《和陶先生说午安》 第3章 不要，就扔了 杨白白纳闷，把鱼放了回去，“你是有事找我吗？” 陶君眠看向她的眼神一时复杂了几分，很快又恢复如初，反问： “不是你叫我下来的？” 杨白白下意识摇头，“我没……” 没等她辩驳，少年眼眸微低，目光落到她怀里的零食大礼包，叹息道： “我送你的。”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 杨白白：“……你，送的？” 那刚刚自己还请他吃鱼？简直傻瓜！ “嗯。喜欢么？” 陶君眠倒是蛮不在意，脸色依然清淡。 “不少钱？” 杨白白有些心虚，感觉到理亏，低下脑袋，嗫嚅： “太多了，我吃不完……要不…” 见陶君眠对她摇头，杨白白便止住话音，瞧着他，听他说道： “如果你不要，就扔了。” “这也太浪费了！” 杨白白完全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陶君眠眸中不易觉闪过一缕玩味，语气仍旧淡漠，强调道： “我这不是垃圾回收站，如果你不要，就扔了。” “……那你为什么送我？” “乐意。” 乐意？看他这个有钱人的样子！ 杨白白一时无语凝噎，第一次收礼收的还挺不开心，突然，身旁传来一声重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摔下来了。 她吓了一跳，刚想看一眼，就被陶君眠高大的背影挡住了视线。 这是干嘛？ 杨白白身子微侧，就想再看，却见眼前的人忽然转回身子，脸色严肃，语气却带着哄： “别看。” “为什么？” “乖。” 杨白白被他这个字唬得一愣，倒也不再挣扎，就乖乖抱着零食回宿舍了。 他刚刚的眼神……有点吓人。 唉，不看就不看，她一点都不好奇。 目送女孩离开，陶君眠才回转过身，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一双黑眸全然凉如薄冰。 刚刚，二楼走廊被人围住的男生被人从楼上推下，他似乎习以为常了，动作自然地张开四肢，趴在楼下柔软的草坪上，好一会才坐起身。 陶君眠快步走到男生身边，想要扶起他，却被一把甩开手。 二楼一群男生嗤笑着男生的愚蠢，但对陶君眠的语气却显而易见的尊敬： “陶学长，你管他做什么？他这么不识好歹！” “就是啊，学长，他屡次招惹我们老大的女人，这么罪有应得，您就别管这件事了。” “真的，您管了也没用，您这一刻管住了，可下一刻您一离开，他还不是得……” “够了！” 男生握紧了他的肉拳，手指狠狠指向陶君眠，个子虽然矮了一个头，嗓门却是一点不输。 “你不要跟我假惺惺！我才不需要你来帮我！他们爱打我就让他们打好了关你屁事！你是闲的淡出鸟了吗过来看我笑话？！！” 吼完，他眼圈泛着红，转过身负气离开。 人群被他突然的爆发震得寂静一秒，随即讽笑出声。 “哟哟私生子还挺凶，以为自己在凶谁啊哈哈……” “陶学长，你看他都已经这样了，您就没有必要……” 陶君眠一张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寡淡，周身气息渗人般的冰寒，抬眼瞥了眼二楼，冷淡地丢下两个字，便跟上胖男生的身影。 “闭嘴。” 第4章 神秘的上铺 二楼人群顿了片刻，最终，默然作鸟兽散。 …… 杨白白捧着零食大礼包，跑上5楼，倚靠门框，气喘吁吁。 宿舍的四个床位已经铺整完毕。 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戴着粉框眼镜的女生坐在右下床位，正低头看书，是杨白白对铺。 看外表，应该是个挺文静的女孩儿。 女生的上铺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肤色偏黑，看起来十分活泼，玩着手机，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夸张地笑了起来。 嗯？ 自己的上铺竟然还没到吗？好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了，门口有贴名字，杨白白进去的时候顺带瞄了一眼。 陶君夏 君夏……？ 她眸光微动，边思索着，边把一堆零食放在了桌子上，温声问： “你们好。你们现在饿不饿呀？要吃点吗？” 对铺从书本中抬起脸，长相倒是很清秀，看到了桌上小山似的一堆，下了床。 “你好，这些都是你买的？” 杨白白摇头，“是……唔，是人家送的。” “那，谢谢款待，我不客气啦？” “吃吃。” 杨白白双手示意她随便吃，又听她说：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雅琳。” 杨白白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友好微笑。 “你好，我叫杨白白。” 邓雅琳的上铺也从床位爬下，跳到两人跟前。 “诶诶，别忘了我，好香啊！杨白白对吗？该不会是你男朋友送的？” 她的语气挪揄，让杨白白感觉到丝丝尴尬，摇摇头，“不是……” “哦，好。我叫林语！” “你好。” 杨白白下意识伸出手，见林语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邓雅琳身旁，赶紧默默缩回，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林语拿起一只鸡翅，边说着我不客气了，边啃下一口感叹好吃。 杨白白轻咳一声，又想起那位神秘又熟悉的陶君夏，看向吃相秀气的邓雅琳，问： “对了，我上铺呢？” 邓雅琳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章鱼烧，想了想，说： “她刚刚是来了，铺好床就又出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便施施然出现在门口，发丝微婘，一双棕色的眸透亮，皮肤白皙莹透，身高将近一米七。 市面上普普通通的白色卫衣，黑色哈伦裤穿在她身上，都让人觉得耀眼非常，五官精致立体，活像荧幕里走t的模特。 林语眼底划过一丝不屑。 女孩原本脸色有些高傲，在目光触及杨白白惊愕的脸时，面露同样的惊愕，开口毁的喃喃： “woc……白，白儿？” 杨白白揉揉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真是我想的那个君夏…？” 陶君夏只错愕了一瞬，随即便飞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激动的难以自持： “啊啊！！真的是你啊我的白儿！？我跟你分开这些年真是想死你了啊！这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老婆我爱你！好开心，你怎么还是这个傻气的法式刘海没变啊……” 杨白白原本也是兴奋地欲言又止，但听完她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 待陶君夏冷静下来，杨白白才问：“你爸不是让你去国外深造吗？怎么回来了呀？” 第6章 我请你吃饭？ “她才不是！她做小三她不配！我才不是……” 说到一半，刘常飞咬牙，额角青筋微跳，情绪有些许崩溃，“才不是那么不堪的！” 陶君眠并没有否认他的话语，只说： “你当然不是不堪……你只是懦弱，不孝。” “你说什么？！” “你说的没错，姑姑做过一件事。你继而全盘否认她的一切，认为她不配，全然忘记她辛苦十八年对你的养育。 害怕校内同学对你的目光，所以去招惹别人，致使自己被欺凌至此，以博得谁的同情？你是什么？” 刘常飞一时哑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人的一生会做多少事？万一往后你也做了这样的不堪，你会像这样，唾弃自己的母亲一样，唾弃自己么？” “我……” “言尽于此。刘常飞。” 说完，陶君眠冷着一张脸，迈步离开。 走的方向很巧的，就是正在偷听的杨白白这边。 刘常飞眼神怨毒，恶狠狠瞪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他一定，会让姓陶的后悔！ 偷听完全程的杨白白见他过来，立马摆上一脸乖笑，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她以为，他只会冷漠地路过。 没想到，还真的在自己面前停步了？ 别，别这样。 专门来抓人的？ 喷泉池旁，杨白白咽了口唾沫，抬起脸。 停步的少年身后是刺眼的阳光。 她略眯起眼。 陶君眠低眸看她被太阳扎了眼的模样，伸出手挡在她额前。 杨白白心中一跳，刺眼的阳光被挡掉，眼睛一睁，便看清了少年清淡的脸色，一双眼里似乎承载了星河那样璀璨。 真的好好看。 “听到了什么？” 他磁感的嗓音拉回了杨白白的思绪。 “啊，不好意思刚有点发呆。咳，就，没听到什么。你挺凶的。” 陶君眠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语气依然淡漠： “听得不少。” 被识破了，再装也没意思。 “哎呀，是听到了很多。不过你说的有道理。” 陶君眠略侧过脸，身后的阳光依然刺眼，他就没放下手，继续道： “停在这里，找我有事？” 杨白白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 陶君眠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轻笑一声，“刚刚不知道。” 杨白白在心里默默对自己无语，双手背在身后，因为矮他太多，被迫仰着脸，说： “谢谢你的零食大礼包。” 少年一本正经，“嗯。不客气。” “然后就是，太多了，我有点儿搬不上去。” 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所以？” “你能，来帮我吗？” 陶君眠瞧她羞赧的样子，脱口道：“嗯。” “非常感谢！” 杨白白眉眼一弯，立即笑逐颜开，走在前头给带着路，越想越理亏，便道： “不过我无功不受禄……这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可以？我请你吃饭？你喜欢吃什么？” 陶君眠跟在她后头，心情似乎很好，一点都没有刚刚在喷泉那边训人的凶劲，开口： “东家做主，都听你的。” “好。” ……难办。 人家送这么多肯定很贵，还不清楚他为啥要送自己？ 所以请什么好呢？ e，回去问问君夏好了。 …… 陶君眠帮杨白白把东西送到五楼楼梯口，分了三次送，才送完。 第7章 爷带你们飞 只是最后那一次，杨白白接过他手里最后一个黑袋子时，脸色一臊。 他眉梢微挑，却是没问出声。 这便离开了。 一路上，杨白白为了缓解双方沉默的尴尬，嘴皮子就没停过。 一了解才知道，原来他不是这个学校的，而是在另外一个区的a大。 a大啊…… 国内顶尖学府，能够进去的都是人才，承载多少希望之花。 杨白白收拾好了零食，就躺在床上发呆，看着上铺的床板，等着阳台边正在打电话的陶君夏。 没一会，女孩就兴冲冲走回来，掀开帘子，趴在杨白白床铺边，问： “白儿？刚刚找我什么事呀？” 杨白白回过神，坐起身拍拍床面示意她坐。 “其实我就是，挺困扰的。如果，我说如果哦，有人请了你一条美食街，君夏你会怎么回礼？” 陶君夏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揽过杨白白的肩，诚恳道： “啊？这都一条街了，还能怎么办，以身相许啊！” 杨白白额上瞬间一滴冷汗，“算了。” 这等于白问。 “真的，对方要是好看，以身相许绝对没问题的！要不好看，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 杨白白见她还认真了，赶紧摆摆手，“可别，咱去认班！啊？” “好嘞！” 宿舍一行人便过去教学楼那边认了下班级，杨白白、陶君夏和邓雅琳同在a班，林语则在c班。 时值正午，四人顺道去吃了午饭就回了宿舍。 其实待这也挺无聊的，杨白白下午用来睡觉，陶君夏没法黏她，拉着邓雅琳就跑去别的宿舍串门。 …… 晚上7点到9点上完晚修，杨白白伸了个懒腰，两个小时的晚修，净听陶君夏说她的国外游学记了。 她爸也是严格，真的给陶君夏断了网，所以她们才两年没得联系。 总而言之，太难了。 校园的夜空闪着点点星芒，墨蓝色的天空，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环境很好。 回到宿舍，正无聊。 陶君夏坐在杨白白的床铺上，突然提议，“打王者不？” 杨白白睡了一下午，精神好的很，完全没异议，“来。” 王者荣耀是近年来一款十分热门的竞技手游。 用来消磨时光还是不错的。 杨白白本来不玩，是在初二那会，陶君夏还没飞国外前被拉进坑的，说好要带飞，没想到没一个星期就走了。 不过，她是挺感兴趣，这两年偶尔也会玩一玩，但不会沉迷。 杨白白主攻遨游学海。 很久没玩的陶君夏手正痒痒，异常亢奋，还招呼对铺： “雅琳！王者吗？咱来宿舍友谊赛拉近感情？！” 宿舍友谊赛？ 林语看了下铺的人，语带嫌弃，“你们会玩吗？” 下铺三人笑容一僵，邓雅琳抬脸看上去，叹了口气，“林语要玩吗？” 林语从上铺爬下，脸上全是骄傲，潇洒地撩了下额前刘海。 “来，爷带你们飞。” 四人加了好友，陶君夏这两年，把号交给了她哥代管，满心欢喜点开一看…… 尊贵铂金1 她的笑容再次一僵。 为什么不是王者？！ 王者段位从低到高依次为： 倔强青铜，秩序白银，荣耀黄金，尊贵铂金，永恒钻石，至尊星耀，最强王者，荣耀王者。 第8章 黄金带飞？ 一共7个段位，这也才四段？ 哥这么弱？！ 陶君夏悲愤，作为房主，拉了三人进来一看，心放下了。 好像自己也没有很垃圾啊？ 林语也是尊贵铂金，不过比她差，才铂2，邓雅琳铂3，杨白白铂1。 害，不丢脸。 陶君夏瞥了眼低头看着手机屏的林语，小声说：“也才铂金嘛……” 林语当然也听到了她的低喃，不服气道：“最近赛季更新，我才从钻石掉下来！带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陶君夏：“哦。待会，我邀个人，咱打排。” 排位赛是5v5对打，她们四个人还差一个，会影响段位星级，林语轻咳一声，“别坑？” 陶君夏一脸嫌弃地瞅林语，“绝对比你强。” 林语冷笑。 杨白白全程安静，盯着手机屏幕四缺一的房间，顺带瞄了眼她们的游戏id。 陶君夏：夏不死夏不死 杨白白：拜拜拜白白白 邓雅琳：买凳子吗 林语：淋雨哥 ……一言难尽。 两分钟过去了，林语不耐烦道：“开不开啊？不开我走了。” 邓雅琳看了眼上铺，神色无奈。 陶君夏插上耳机，开了麦，斜眼道：“这不来了吗？急什么。” 只见第五个空位已然补上，来者id很是简洁： 段位是荣耀黄金4。 陶君夏却一脸得意，对着耳麦说：“这位是大神，咱躺着就行，对哥？” 对方没有回应。 话音刚落，四人手机同时震动，游戏正式开始。 杨白白和陶君夏都是晋级赛。 进入选英雄页面。 林语无语地看了眼陶君夏，“黄金带飞？你果然坑啊。” 陶君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对杨白白说： “白儿随便选，我哥带飞。” 游戏分为上中下三路，每条路都有三个防御塔，守御最重要的水晶，双方谁先打爆对方水晶谁就赢。 上路一般为战士或坦克，中路法师，下路射手和辅助，野区则由打野位的刺客去发育。 陶君夏选了射手公孙离，邓雅琳紧接着选了辅助蔡文姬，林语选了战士花木兰。 剩下两人头像还是黑的。 陶君夏疑惑地动了下身旁的杨白白，“白儿，你选呀，我哥补位。” 杨白白插上了耳机，刚点了音乐回来一看，页面倒计时结束。 系统自动帮两人选了英雄。 拜拜拜白白白：兰陵王 ：诸葛亮 敌方阵容为：辅助庄周，法师诸葛亮，打野孙悟空，战士铠，射手孙尚香。 杨白白耳机里放着偶像的新专，一点都不带慌的。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敌军还有5秒到达战场！” 杨白白习惯性操纵着兰陵王走到野区，想要打蓝buff。 结果打到一半，她看见一个红色血条的身影晃悠悠飘了过来。 红色血条是敌方。 杨白白突然看到敌方的人出现在自己野区，知道他们大概是要反野，自觉将蓝buff引到草丛，一个一技能收了蓝，再开隐身技能。 看清来这边反野的是敌方辅助庄周，她嘴角一耷拉，迷惑地小声喃喃： “什么鬼……” 然后。 她就看着庄周在她面前打起了野？ 好放肆！ 杨白白丢了个二招过去，隐身解除，瞬间把他杀掉近半的血量，连带身边的小野怪也一起打成残血。 第9章 二杀 然而，庄周并没有很快撤退，带了惩戒的他收了两只残血野怪，回了点血。 杨白白被庄周的操作骚得一愣，敌方孙尚香和孙悟空突然从草丛冲到自己跟前。 [firstblood（第一滴血）！] 眼睁睁看着自己送了一血的杨白白目瞪口呆：“……” 她点开看了一眼，那个庄周果然带了惩戒。 可惩戒不是打野才带的吗！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头疼地扶额。 林语嫌弃地瞅了她一眼，“你不会玩为什么要选？” 杨白白回过神，游戏里的自己已经复活了，她感觉到压力，轻咳一声。 “也不是不会玩……等我发育。” 陶君夏瞪林语，“你别在那哔哔赖赖好？那么厉害你怎么不打野？” “陶君夏你别插嘴好，有没有礼貌？” “要你管哦！” 杨白白收完红buff那边野区的野，升到四级，就隐身去到下路gank（抓人）。 配合公孙离和蔡文姬，越塔强杀拿到敌方的铠，又去打了暴君，加了团队增益。 路过中路，看到己方没有皮肤的诸葛亮，收了敌方穿着粉嫩嫩武陵仙君皮肤的诸葛亮，再一个闪现躲避从草丛冲出来切他的孙悟空。 一技能叠加被动，带着五个弹，一段位移操作。 [doublekill（双杀）！] 杨白白就觉得，好帅！ 陶君夏得意，“不愧是我哥，霸道！” 邓雅琳：“帅的！” 林语：“嘁。” 杨白白专注地操纵着兰陵王来到野区，发现很奇怪的，那只庄周竟然在打蓝爸爸。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她依然丢了个二技能过去，把他杀成残血，差一刀就能削死他，敌方孙尚香从草丛滚入场。 兰陵王脚下踩着蓝buff，被突然滚到自己跟前的孙尚香生生断了时机，庄周脱逃，回头一个一技能晕眩兰陵王。 杨白白第一反应是要切了孙尚香，正好技能冷却完毕，孙尚香滚到他身后，二技能没有放准。 但她没慌，点了惩戒晕眩，正准备一三技能收掉她的人头。 敌方孙悟空瞬移入场，一棒子砸到兰陵王头上，再加上孙尚香普攻伤害，血量顿时去了大半，庄周正好又一个一技能赶上，人头就到了庄周手里！ [youhavebeens（你被对方击杀）] 杨白白再次目瞪口呆：“……” 什么鬼？！ 花木兰站在一边看她死了，这才入场去秀了一番，结果被孙悟空生生敲死了。 杨白白赶紧闭闭眼，听着耳边偶像动听的歌声，平复了心情。 复活后，操纵着兰陵王去下路支援。 中路诸葛亮破了敌方第一座防御塔，也前往下路。 公孙离正被开着大招的铠削了一刀，蔡文姬紧跟着她奶血，但要保住还是很困难。 陶君夏边位移边赶紧对着麦紧急呼叫： “救我救我哥快来救我！！” 诸葛亮在半途中和敌方法师冤家路窄，拖了时间。 兰陵王先一步到场营救，可惜来晚一步，铠已经收了公孙离的人头，转而又拿了蔡文姬。 [eneydoublekill！（敌方二杀）] 陶君夏痛心疾首，“我的雅琳……” 兰陵王隐身来到铠身边，这次技能放的很准，她知道铠的技能正在冷却中，所以速战速决。 第10章 给爷整笑了 [youhavesaneney（你击杀了一个敌人）] 诸葛亮先她一步击杀了敌方，却是扭头就回中路清兵，想都没想过要帮她。 杨白白清完下路兵线，再次点起隐身，就去上路支援。 抵达战场时，花木兰正被敌方孙尚香打到半残，而尚香满血。 她看好时机，直接切了尚香，看见蓝量稀少，就回野区准备再拿个蓝。 林语有些不满地说：“你干嘛抢？” 杨白白迷惑皱眉，专心打游戏，懒得搭理她。 真的是好死不死，她又看见了敌方庄周在打她的蓝爸爸！ 有毒？ 庄周见她过来，立马离开。 兰陵王就上前想秒收蓝buff，结果敌方庄周突然又出现在身边，惩戒拿走了她的蓝，随即晃悠悠离开。 她很烦，隐身去敌方野区拿蓝，恰巧敌方诸葛亮在打。 她思索片刻，等到了最后一下，过去一个惩戒抢了诸葛辛辛苦苦打的蓝，正准备潇洒离开，却见敌方诸葛亮闪现穿墙到自己面前。 大哥，要不要这么刚？ 虽然自己不慌。 兰陵王就要去收了诸葛的人头，结果孙悟空从他身后闪到跟前，铠皇二技能砍到自己面前。 杨白白，非常壮烈的，又死掉了！ 她看着不远处草丛里那一抹蓝色身影，叹息一声。 诸葛亮不会是看着自己死的？ 她屏幕灰着，看着诸葛亮走位风骚地离开草丛去到下路帮公孙离，感觉自己很废。 突然，公屏上出现了一句： [（全部）庄周：兰陵王过来帮我打野呀] 杨白白心里那股火气顿时轰然炸开，这个不知道什么鬼的家伙这么嚣张？！ [（全部）拜拜拜白白白（兰陵王）：你倒是来] [（全部）夏不死夏不死（公孙离）：庄周你今天必须死] 躲在草丛打完这串字的陶君夏突然去世，是被铠提着刀砍死的。 她勃然大怒，“哥！削他！！” 诸葛亮非常高冷的没有回应，也没有削人。 蔡文姬晃悠悠去到上路奶残血的花木兰，没想到惨案这么快就发生了。 邓雅琳有些不好意思，“君夏你待会跟紧我。” 陶君夏郁闷：“嗯。” 与此同时，杨白白操作着兰陵王，干净利落切了孙尚香，就想要去打龙，没想却听林语一声怒吼： “杨白白！你别跟我抢好不好？！” 杨白白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陶君夏冷笑一声瞟向林语。 “给爷整笑了。这是我们白儿凭本事拿到的人头！你吼那么大声干嘛鸭！而且我在开麦诶，别跟我哥在那丢人。” 林语：“要你管啊！” 正郁闷打着龙的杨白白突然发现，一直默默蹲草丛里，看着她鲨人，或者被鲨的高冷诸葛亮终于动了。 他竟然跑来帮自己打龙了！？ 奇闻！ 刚不是还看着自己死吗？ 两人顺利拿到了主宰，兰陵王开着隐身游走到站在中路的公孙离身边。 路过草丛的时候，兰陵王加速。 杨白白就明白过来草里有人，她丢了个二技能进去草丛，敌方庄周从草里游出，相继冲出一个孙悟空直接切了公孙离。 蔡文姬开了奶，就要飘到兰陵王身边。 结果被孙尚香一个翻滚炮轰，一套连招，蔡文姬原地去世。 第11章 游戏体验，good 兰陵王砍了一下被标记的庄周回血，惩戒晕眩，拉开距离，再开隐身，算是暂时躲过危机。 陶君夏这边屏幕灰着，看着杨白白这一波操作，扶着下巴郁闷道： “白儿，你说我哥为啥不救我？” 杨白白抽空看了眼诸葛亮那边的情况，安慰：“在清兵嘛，可能就赶不上，你哥应该不是故意不管你的。” 陶君夏瘪嘴，莫名感觉自己被抛弃，“好叭。” 她刚说完这一句，邓雅琳突然开口： “白白！庄周和敌方诸葛亮在你旁边！” 诶？ 她专注回游戏，发现自己跑到了野区，由于庄周诸葛蹲在草里，她与敌方距离太近时长也久，隐身已经没用了。 庄周晃悠悠游过去撞兰陵王，诸葛亮一技能叠加被动，很快就开了五个粉闪闪的弹。 眼看着自己被打到残血，杨白白二技能丢庄周再砍一下，趁机回了一点血量，躲出诸葛亮的攻击范围。 这就准备溜了溜了。 突然，残血兰陵王被位移过来的诸葛亮，三技能锁定！ 林语冷笑一声，“你这也太不会玩了。” 杨白白选择性无视，盯着手机屏幕，心想： 完了，残成这样，得再死一次！ 就在她放弃的时候，一个蓝色身影闪进画面，追到了兰陵王身前一段距离，生生替她挡下了伤害。 公孙离正巧复活，陶君夏扭头去看邓雅琳手机屏上灰色的的画面，一脸激动： “靠靠靠哥你这也太帅了叭！！！！……所以刚刚哥你是认真的不想救我吗？” 屏幕上，只见诸葛亮带着五个弹就冲到敌方诸葛亮身前，一技能再叠被动大招直接收了粉诸葛的人头，就气势汹汹去追庄周。 杨白白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直到听见耳边传来游戏女声： [跟着我！] 她回过神，发现是诸葛亮发的信号。 忙跟上去，看着诸葛亮拖住了庄周，残血兰陵王跟上去再砍一刀回血，两人配合鲨掉了庄周。 [youhavesaneney（你击杀了一个敌人）] 这人头到手，杨白白反而有些无措。 [拜拜拜白白白（兰陵王）：？] 诸葛亮没有回答，倒是敌方…… [（全部）庄周：臭弟弟] 陶君夏对此也有点傻，“哥你之前不是单飞吗？你都不理我…” 杨白白决定开麦，说：“你刚刚可以拿最后一下啊。” [（诸葛亮）：给你] 盯着手机屏上这两个字，杨白白心中一动。 现在游戏已经进入中后期，然而，正如开局时陶君夏所说。 她哥，就是来带飞的！ 这一点，杨白白深有体会。 诸葛亮一路带着她拿了七个人头。 随着游戏女生一声[lenndary！（天下无双）]，敌方水晶一起爆了！ 这游戏体验也太爽了叭！！ 毫无疑问，诸葛亮是金牌法师，战绩21-0-7，拿了三杀，四杀，超神。 兰陵王则是金牌打野，战绩19-3-11，超神，参团率最高。 剩下三个人就是蔡文姬玩的好一点，接下来就花木兰，最后才是公孙离。 杨白白一路上被带得无以为报，只能拼命说着： “帅！啊！好帅！漂亮！酷！呀！酷毙了！厉害！大神赞！……” 虽然夸的没什么水准，但！ 这全是肺腑之言！这位大神真的太帅了！ 第12章 军训大礼包 陶君夏则表示，这一次的游戏体验极差，一路上的吐槽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的内容是和杨白白截然不同的幽怨： “我不！铠你别过来鸭啊啊！！我怎么又死了？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哎哟喂！猴子我恨你！！……” 一边晒太阳，一边淋大雨。 但是，还有另一个画风，就是林语。 “你干嘛跟我抢？诸葛亮你有毒？！你们两个抢什么？！又抢？！靠！我要挂机了！……” 邓雅琳：“……” 这届舍友也是，不好带啊。 一局打完，杨白白收到了的好友申请，十分愉快地点了同意。 再看天色也不早，四人就收拾着准备躺床上。 睡不睡觉又是另一回事。 宿舍熄灯时间是10点20，宿管也会来查房。 她们宿舍算乖，就没被宿管半夜敲门外带死亡警告。 …… 第二天，大家迎来了新生报到大礼包—— 军训！ 学校要求没收手机，为期一周，前五天是在校内进行。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杨白白措手不及。 完了，自己答应陶君眠要请他吃饭的！ 学校还搞的封闭式，通知出不去，完了完了全垮掉。 这几天，每天都要早起，内宿生还要被检查内务整理，被子得叠成豆腐块，还有零杂的一些生活细节。 一旦有违规，整个宿舍一起罚跑，违规一项加一圈。 第一天，杨白白的宿舍就因为林语的被子叠放不整齐，所以被罚了。 陶君夏非常愤怒，被教官指出没有团队精神，独自挨训。 到半夜上完晚修，立马扑进杨白白被窝里嘤嘤嘤求安慰。 此外，站军姿是基本，在烈日炎炎之下，穿着学校统一发配的军绿军装，带着帽子，身姿笔挺，昂首挺胸。 就是太热…… 还有就是稍息，立正，围着操场跑步，顺带纠正跑姿，还有其他的一些环节，整得很多学生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但有一些女生是比较会转移注意力的，比如说，欣赏一些教官的美颜…… 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陶君夏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很快她就失去了这种兴趣，并惨惨戚戚地发出母猪般的哀嚎： “连个防晒霜都不能涂！这还活不活了？？我太难啦！！！” 杨白白赶紧两指堵住耳朵，耳膜差点被喊破。 她的哀嚎也惹来教官的侧目，迎上女孩那杀父仇人的目光时，内心一凉，抚抚小心脏，一个想通，让她多跑了一圈。 陶君夏：“……” 这教官也太会了，太会折磨人了！ 把人折磨得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的，有意思吗！ 但是，因为有了陶君夏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所以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炼狱一样的五天终于过去，众人又迎来了第六天的国防知识讲座，坐在台下，听着学校领导的讲话，一张张被阳光亲吻过的黑脸颊越听越黑。 当然，是严肃。 不严肃的话，操场欢迎你。 第七天，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学生们一脸开心，结果，被打包带到了学校后山，相当于野外。 野外军训一天。 回到学校，闷头大睡，只觉内心空茫，怅然若失。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13章 赴约 魔鬼周过去，梦斯高中终于正式开学！ 哦，也不。 因为早上是领课本的时间，要学生自己去大礼堂搬，再经由班主任发放。 杨白白一大清早就被陶君夏从床上召唤醒来，去到班里抢位置。 杨白白选了教室正中位置，因为这样听课的视野好。 陶君夏本不欲万众瞩目，她想要睡觉。 不过，为了她的白儿，她忍！ 反正最后不管班主任换不换，陶君夏总是想和杨白白做同桌的。 所幸班主任老师确实没有调换座位，只是提了一句，观望同学们的表现，如果好就这个位置，不好就拆同桌。 邓雅琳来到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便选择坐在陶君夏后座。 班主任喊了杨白白的名字，叫她帮老师发课本，她强忍困意，手臂酸痛，大部分是军训的锅。 看好姐妹辛苦，陶君夏主动请缨上去帮忙，邓雅琳也跟了上去。 终于将课本发放完毕，已经11点多。 陶君夏就约了杨白白和邓雅琳说：“咱现在去外边儿，逛逛中午吃啥呗。” 邓雅琳点点头，“好。” 倒是杨白白，脑中灵光一闪，脸色一变，忙摆摆手，“等等，我中午有约……” “约谁？” “一个被我鸽了的小可怜儿！”嘴角眉眼立马往下拉了。 见杨白白神色凄清，陶君夏顿时了然，“快快去赴约，明天就跟我们吃了啊。” “好！” 杨白白这就摁下了手机里，一个星期前跟陶君眠存的手机号，放在耳边，哀哀切切地跑过了好长一段校道。 来到校门口，已经气若游丝，剧烈地喘气，听到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看到你了。” 杨白白脑子一片浆糊，眼前一阵发黑，抬起眼，隐约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向自己靠近。 少年姿态慵懒的将手机自耳边放下，一双眸子瞧着女孩，似乎浸润过暖阳，揉碎了银河。 穿着十分休闲，牛仔外套，一条黑色长裤，闲庭漫步似的走在阳光大道中。 秋天的枯叶如同蝴蝶一般小心翼翼立在枝桠，风甫一吹过，便是漫天落叶散漫飘零，在他身边又是一种别样的视觉享受。 杨白白喉咙有点痛，见他走过来，也赶紧回口气小跑过去。 陶君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较一个星期前，女孩那黑了好几个度的皮肤，嘴角微抽。 她是刚从非洲拉完煤回来吗？ 这么……惨不忍睹。 杨白白跑的很累，脚下一时有些刹不住，一头撞上他的胸膛，一阵闷痛，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好臭！ 她鼻子一皱，顾不得额头的痛，立马退开一步，伸手在鼻前挥挥，“你喷香水了吗？好难闻！我要吐了…” 闻言，陶君眠瞧了她一眼，女孩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晃晃。 少年便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动作很轻。 随后，便有些不相信地闻了闻身上的外套，眉头紧锁。 香味浓过度，就是臭。 可是他根本就不用香水。 陶君眠沉默片刻，脸色微沉，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杨白白见他脸色突然很差，莫名其妙地揉揉鼻子，有些无辜。 第16章 麻辣烫的惨案（1） 杨白白趁机又看了眼陶君眠，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君夏的哥哥？ ……慢着！ 他是君夏的哥哥，那，那天晚上带自己飞的诸葛亮不就是？ 杨白白看向陶君眠的目光中莫名多了几分的光泽，一下就觉得，他好像周身闪光，更帅了呢…… …莫名其妙！ 她猛然回神，赶紧拍拍自己的脑门，强行清醒过来，一本正经回答了陶君夏的问题： “咳，我想……是。” 陶君眠慢慢放下手，一双幽深的眸望向杨白白。 突然被这么一看，杨白白咽了口唾沫，心底莫名毛毛的，身体不自觉就往陶君夏那边靠了过去。 “你看我干嘛……” 陶君眠不答，只丢给她三个字： “不用想。” 这便挪开了目光，看向陶君夏，说：“有问题？” 陶君夏重重一哼，“问题可大了！要早知道白儿约的人是哥你，我肯定就跟来了！” “你现在不在？” “我……” 难得见到陶君夏吃瘪，邓雅琳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不愧是君夏她哥啊。 此时，服务员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依次放到杨白白和陶君眠面前，温和道： “一份全辣，一份微辣，请二位慢用。” 说完，还特意向陶君眠那边笑着点头示意，这才离开。 杨白白忍不住想： 明明男人也可以当祸水嘛…… 陶君夏闻到香味，看了眼陶君眠那份微辣，眼中流露了几分古怪，刚想开口，就被人拉了拉袖子。 她回脸见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邓雅琳，疑惑道：“雅琳，你站着干嘛？” 邓雅琳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他们现在所坐的这方桌一共四个座位，杨白白和陶君夏坐一起的话，剩下的就是…… 陶君眠身边那个。 陶君夏和邓雅琳大眼瞪小眼，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倒是杨白白看懂了。 女孩默默将自己面前那碗飘着红油的麻辣烫，轻轻推到了陶君眠的右手边。 正专心擦着筷子的陶君眠便分神瞧她。 杨白白起身，绕到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再眼神示意邓雅琳坐她的位置。 邓雅琳对她感激一笑。 陶君夏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自家哥哥，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嚯，好大一个帅哥被嫌弃咯？ 陶君眠一点没理陶君夏，只是把自己擦干净的筷子递给了身旁的杨白白，再自己重新拿了一双擦。 接过筷子的杨白白一脸懵，“那个……”我自己可以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少年清淡的嗓音漫不经心道： “给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蓦然唤起了众人的回忆…… 那局气候参差的王者。 陶君夏表情瞬间垮了，她和邓雅琳的两碗麻辣烫也正好上来了。 她涌到嘴边一句fuc生生咽了回去，僵硬微笑。 邓雅琳是中辣，碗里的颜色看着比杨白白的那一碗红彤彤好一点。 然鹅…… 陶君夏点的却是变态辣，热气腾腾的汤面还飘着几根辣椒，看起来十分得劲。 她闷着气，接过邓雅琳给她拿的筷子，气鼓鼓地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两个咳嗽声交叠。 杨白白刚塞了一个肉丸进自己嘴里，就被对面咳得惊天动地的陶君夏吓得差点噎着。 第17章 麻辣烫的惨案（2） 邓雅琳忙丢下筷子拿过桌上的水杯递给陶君夏，还贴心地给她拍拍后背。 另一位咳嗽者陶君眠别开脸，手虚握放在唇前轻咳几声，回过脸就看到杨白白呜呜咽咽，面容逐渐扭曲。 二话不说，陶君眠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杨白白的后背。 卡在喉咙的丸子被吐了出来，女孩泪眼汪汪地看向身旁的人，觉得他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谢谢。” 陶君眠眉头轻蹙，看向她的眼神里带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嫌弃，只丢给她一个字，就自顾自去喝水了。 “笨。” “……”她还是噎死算了。 收回刚刚顺眼那句话！ 陶君夏终于缓过来了，一张脸呛得通红，泪眼朦胧地看向面前那碗差点让自己去了半条命的麻辣烫，满脸复杂道： “啊……活过来了，这是个什么妖孽变态辣？整死爷了。” 邓雅琳转回身坐好，在动筷前多提了句：“也差点整死白白了。” 杨白白刚把那颗丸子用纸巾包起来，眼不见为净后，就听陶君夏一声惊呼，手已经被握住，抬脸就对上一双担忧而愧疚的眸子。 “鸭，我的白儿！你没事？” 陶君眠轻咳几声，目光略过两人相握的手。 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他稍微咳大声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杨白白扭过脸去看陶君眠，顿了好一会，才问：“你不舒服吗？” “没事。” “哦！”陶君夏双手一松，捂住嘴，“对了，哥，你一般不是那种…”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故作正经道：“我要一份麻辣烫，不要麻辣不要烫。” 说完就变回原型，笑嘻嘻调侃：“这画风才对嘛！怎么突然要个微辣？” 陶君眠丢给她一个“多嘴”的眼神，眸光一偏，对上身旁杨白白微睁的眼。 一双清冷的黑眸中莫名晕染了丝缕说不上来的，暧昧？ 杨白白一怔，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拆台，咬着筷子，低下脸说： “抱歉，是我点的。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陶君眠嘴角轻勾，手指微动，又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没事。偶尔尝鲜，还不错。” 陶君夏摸摸下巴，吃着碗里的粉，看着对面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对。 哥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突然转性，意味着？ “说起来，哥你和白儿，怎么认识的啊？” 陶君眠自顾自边吃边咳嗽，也没回答老妹的问题。 陶君夏又把目光转向了杨白白。 被盯的无奈，杨白白咽下了嘴里的肉，“巧合。一个星期前，莫名其妙就认识了。” “那还挺玄妙哦。” 陶君夏瞟了眼正咳着的自家老哥，轻笑一声，就也不再说话。 给哥踩到狗屎运了，竟然认识了她家傻白甜。 …… 回去路上，杨白白特意跑去超市里买了一瓶加多宝给陶君眠，说是去火。 她也搞不明白，邓雅琳的脸色为啥复杂了一下，还有君夏那幸灾乐祸的笑声。 反应正常的倒是陶君眠，很礼貌地道谢了。 可是，他突然这么礼貌，好像也不太正常。 怪怪的。 …… 回到a大，陶君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瓶加多宝放在自己床头。 第18章 小学妹的照片 接着，面色不善地脱下外套，丢到了正葛优瘫在椅子上，脸上还盖着一本书的少年身上。 少年顿时被惊醒，脸上的书本掉落砸到大腿上，左顾右盼，捡起肚子上的外套，眼前一亮。 “我去，这么快约会回来了？” 陶君眠不答反问，“你干的？” “对啊，她是不是被你身上迷人的气息给迷的神魂颠倒？感不感谢我？其实也不用干啥，请兄弟去个高级会所花天酒……咳。” 话说到一半，就被陶君眠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的背脊一寒，话也不自觉停住。 “齐玖。” “在，在这儿呢，陶哥。” “别做无意义的事。” “不是，我去店里那小姐姐跟我说的啊。” 他表情顿时正经，用一种推销员的语气说： “让万千女士爱上的绝顶清香，男人的选择，就是这款‘夜上香’！夜夜香，女人难以拒绝的魅力，会上瘾！” 听他这么一通妖孽推销，陶君眠眉宇间隐隐浮现一丝抗拒，冷漠道：“她说臭。” “……” 得，当他没说。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陶哥你喜欢的款竟然是那种小清新，小萌妹？总觉得你该喜欢个御姐啊。” 陶君眠没理他。 齐玖自顾自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看了好一会，又说： “长得是可以，但有点呆是怎么回事？角度问题么……” 陶君眠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抽走了他掌中的手机。 “诶！陶哥……” 只见少年动作随意地点了几下他的手机屏，不消片刻。 齐玖再次拿到手机，发现里边儿一张小学妹的照片也没有了。 就连回收站都给删干净了！ 删了就删了，可他手机屏保啥时候变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一块钱四个的窝窝头我配吗？我配……个peach】 靠！他的火辣美妞呢？！ 嗯？！ 为啥还特么的改不掉！？？ 齐玖幽怨的目光瞅向姿态慵懒坐在旋转椅上，脸色冷漠把玩着手机的陶君眠，却也不敢对他发火。 毕竟，他这个月伙食全看陶哥了。 几欲嘤嘤嘤的他，当然也不会想到，社会他陶哥正一脸正直地欣赏着刚从他手机里拔除的女孩照片。 她一道柳叶眉很顺，一双眼如晨曦那般迷蒙清澈，鼻子挺俏小巧，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因额前那不薄不厚的刘海，自然而然带上了丝丝的小呆。 当真人畜无害，没有一丝杀伤力。 当然，照片不止一张，有正脸，也有侧脸，她温顺的黑发随风而飘。 不管哪个角度，都很温柔，像个小清新文艺妹子，足够惊艳了。 陶君眠眸光轻恍，温存了许多。 心想：拍的不错…… …… 杨白白回到宿舍，眼看离上课时间也还有那么一会。 她就问了： “君夏，你刚刚在笑什么呀？” 一说起这个，陶君夏又乐了，挪揄道： “白儿，男人的火可不是一瓶加多宝就能去的。” 她这么一点明，邓雅琳轻咳一声，摇摇头扭开脸。 杨白白愣了好一会，才领会过来她的意思。 这……这这这！！！ 虎狼之词！！！！ “哦莫，”陶君夏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咱走。” 说完，就挽过通体雷的外焦里嫩的杨白白去了教室。 第19章 令人窒息的男人 高一a班。 班里的同学已经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渐渐熟络，再到此刻的热火朝天。 在一众喧嚣中，杨白白安静着，面色纠结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的皱起眉头。 陶君眠……他应该，不会误会？ 不会？ 可他和君夏是兄妹，君夏都想到了，他能想不到吗？ “啊……” 她呜咽一声，一把将脸埋进臂弯，趴在桌子上，没脸见人啦…… 陶君夏就坐在她身边，托腮看着她这么纠结，终于开口安慰： “白儿，好啦，不用想太多，我哥是个闷葫芦来着，就算误会了，他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翻篇了昂，乖。” 说着，她就揽过女孩的肩膀，整个人趴在杨白白身上。 “没事啦，我哥根本不在意这个，万年老chu男一个，女生小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想这么多啊。” “啊？” 杨白白听见她的话，整个人一懵，从臂弯中抬起脸，“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哥那情商…啧，低得很。” 嫌弃着沉吟片刻，陶君夏狡黠一笑，说： “白儿要是不信……我就跟你说说，我哥小学一件事儿。” “什么？” 陶君夏清了清嗓，忍住笑意说： “曾经那么一个女孩儿，我记着长的还挺好看的。放学后，带了一堆人在我和我哥回家的路上堵我们。我还以为他们来打架，没想到啊。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杨白白：“什么？” 陶君夏特意掐细了自己的嗓音，娇兮兮道：“君眠哥哥，我喜欢你～” 杨白白顿时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咦……不过这么多人，你哥说什么？” “哦。” “……啊？” “我哥特老实地说了句，哦。” “……他居然，没被围殴……？” 陶君夏忍不住了，一双眼笑成了月牙，强忍着拍桌的欲望，坚持着说：“那女生脸都绿了，我太心疼她啦哈哈哈……” 杨白白见她笑的快喘不过气，边拍拍她的背，边纳闷地嘟囔： “所以陶君眠真的没有被群殴嘛…？” 陶君夏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她的话的，撑起笑倒的身子，摆手解释： “没没没，这你放心。她没想打我哥的，只是不甘心地问了我哥一句，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然后你知道，我哥他说了什么吗？” 杨白白大概想象了下陶君眠的那脾气，试探着道： “喜欢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我哥他说，嗯。哈哈哈……可把人姑娘郁闷死了哈哈哈……” “……” 这令人窒息的男人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喧嚷的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陶君夏的趴桌子上闷笑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杨白白拍陶君夏后背的动作一僵，视线慢慢挪向了后边的邓雅琳，再顺着她使劲儿眨眼所暗示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蓝灰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陶君夏桌子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头顶有些亮，带着一副银框眼睛，肤色偏黑的脸上挂着一抹和蔼的笑，两颊的肉挤出了眼角的皱纹，露出了一口黄牙。 这人看着，好生眼熟……？ 特么的，这不就是班主任吗！！！ 真正令人窒息的男人！！！！ 第20章 我走得很安详 班里的同学已经将目光转过来这边了。 场面一度十分凝重。 而君夏还在笑……还在狂笑。 杨白白都不敢去看这位，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的班主任，一手捂住自己已经闭上的双眼，斗胆伸出自己的爪子，掩耳盗铃地去挠挠陶君夏的肩膀。 你醒醒啊，别笑了…… 这么一挠，陶君夏还真从桌上支起了身，兴奋地要去和左手边的杨白白分享乐事：“对了白儿，还有……” 话说到一半，陶君夏终于反应过来不对，感觉到右手边站着个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僵硬地扭过脸一看。 对上班主任和蔼可亲，堪称老父亲的眼神，女孩眼中的兴奋渐渐被惊恐取代。 听她不说了，班主任就笑眯眯对她问：“同学，还有什么？” 陶君夏大概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脱口道： “那一天，我走得很安详……” 听她答了这么一句，班里好些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快就被班主任瞪到一声不敢吱，随后又重新看回同桌二人，凶巴巴道： “你，你，俩给我出来。” 凉凉！ 杨白白牵住了哭丧着一张脸的陶君夏的手，一起走出了教室。 宽阔的走廊上，两人惴惴不安地紧贴在一起。 班主任带两人走进办公室，找了张椅子坐下，现在脸色就严肃了一些，看向陶君夏，问： “我看这位同学你刚刚很开心啊，怎么来办公室就这么怕？” 陶君夏紧紧握着杨白白的手，手心泌出些微汗液，“这……对老师要尊敬一点。” “那你呢？不怕老师吗？”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相对淡定许多的杨白白。 杨白白尴尬一笑，“因为，老师是人，我就不怕……” 班主任：“……” 这孩子会不会说话？ 陶君夏紧张之余，余光瞥见老师的脸色，忽然想笑，好在她忍住了。 见班主任脸色古怪，杨白白也意识到不对，赶紧又弥补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觉得我们应该死不了，就不用怕了……” 班主任赶紧对她摆摆手，放弃了让她继续说下去，说： “等会，等会。我刚刚了解了一下，你是杨白白？” 杨白白：“啊，是的。” 班主任又将目光转向陶君夏，“你是陶君夏？” 陶君夏：“对。” 他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张表格，扫了一眼，扶了下眼镜，满意道： “那你们就分别是我们班里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了。有没有兴趣当班干部啊？” 陶君夏不假思索：“没有！” 杨白白毫不犹豫：“并不！” 班主任顿时板起脸，唬道：“那就罚扫教室，一个学期！午习课笑那么开心，扫地开不开心？” “呃……我觉得我可以抢救一下。我，我可以当个学习委员。” 陶君夏非常自觉。 班主任满意地对她点点头，又看向杨白白。 只见她挠挠头，嘿嘿笑着说：“我可以扫地……” “为什么？” 班主任心碎，这孩子是个硬茬吗？ “我不想得罪人。” “老师是想着让你当班长的。” “……” 盯着女孩纠结的神情，班主任再接再厉道： “没事的，谁要是敢说你不好，你跟老师说，老师帮你收拾他们一顿。好不好？” 第21章 这样听懂了吗 老师都说好不好了，杨白白能说不好吗？ 最后只能点点头，“好……” 两人颓丧着回到教室，正巧赶上下课铃响，邓雅琳一见两人回来，赶紧逮着两人就问： “没事？班主没为难你俩？” 陶君夏大难不死，还有些兴奋，“怎么可能？！我俩死不了死不了！就是可惜……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嗯？”邓雅琳心里一提，“怎么了？” 陶君夏对着手指，指指身边气压低沉的杨白白，“白儿当了班长。” 再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学习委员。” 邓雅琳反倒有些茫然，“这有什么？很好啊，说明老师看中你们。” “不好的。”杨白白闷闷瞧着她，语气里满满的幽怨：“不好的。” 陶君夏一下就反应过来她情绪的不对，连忙看过去，“白儿？” “没什么。” 杨白白握了握拳，回身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整个人坐得笔挺，低头看书去了。 留下陶君夏和邓雅琳原地对视，搞不出个所以然。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上完，情况是这样的：老师在讲台上自己讲开心了，台下学生各做各的，就算听不懂也没关系。 这就让人很烦躁了。 在这种环境中学习，杨白白整个人都觉得郁闷，所以一下课她就自己抱着书接着啃。 回想起课堂上，老师讲着讲着，大概是发现台下太过安静了些，就礼貌性问了句： “这样听懂了吗？” 寂静的教室里，响起了杨白白认真的声音：“没有。” 老师：“那我再讲一遍。” 随着老师再次讲解，杨白白脑袋再次被他讲解的思路引导得发懵，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听到老师再次问：“现在听懂了吗？” 杨白白：“没有。” 老师不由得看向声源：“同学，你是来捣乱的？” 杨白白：“……” 谁要捣乱啊！ 她脾气一上来，老师后边讲的她也听不进去，也不想听了。 谁要捣乱啊！ 大不了，她还能自己学！ 于是，杨白白翻着物理课本，咬着下唇轻哼。 陶君夏刚睡醒，就看见杨白白气鼓鼓地在物理课本上涂涂画画，想不明白她在郁闷什么，就扭过头去问邓雅琳。 得知了课堂上的详情，陶君夏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小声道： “白儿这也太惨了……老老实实听课也被说捣乱，太难啦……”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陶君夏特别好心地陪着杨白白一起听课，途中老笑眯眯瞄向身旁认真听课的女孩。 只觉得，为什么认真的女孩纸会这么可爱嘞？ 数学课下课后，杨白白心情好了许多，陶君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很神奇。 “诶？白儿，这节课我竟然听懂了诶？！” 杨白白对她笑，“当然啦，君夏这么聪明，认真听一定能听懂的。” “嘿嘿……不过白儿啊，能让我问一个问题吗？” “嗯？问。” “你为什么不想当班长啊？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当的很好的，又认真又负责。 你是不知道啊，我真的爱死了那会和你同桌的时候。有一个护着我的班长……那感觉太好了。可惜我走了……” 第22章 那个孙子 听到陶君夏的疑问，杨白白忽然沉默，盯着正歪着脑袋等她回答的陶君夏，好一会，才轻叹一声，笑说： “是啊，可惜你走了……” 这语气…… 是不是哪里不对？ 陶君夏不知忽然记起了什么，眼神认真起来，肃道： “该不会我去国外后，那些孙子欺负你了？我的人谁敢欺负？单听莫？” 杨白白：“……”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的眼神有片刻恍惚，嘴角忽而勾起一丝，类似于轻蔑的弧度，闭眼摇摇头，“不能算欺负。” 话语所指，是猜对了。 陶君夏眉间隐隐浮现戾气，低咒道：“那个孙子！” 气呼呼生了三秒闷气，她又拍拍杨白白的肩，安慰道： “没事啦白儿，现在我回来了，我会保护你的！所以班长咱还是好好当，昂？” 杨白白对她展颜一笑，眼中却还是漫散着令人看不懂的寒意。 “嗯，听君夏的。”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身体不适，所以这节课临时变成了自习课。 杨白白一手支着额盯着语文课本，沉默地翻过一页纸。 周身一片喧闹，陶君夏也罕有地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瞧了会身旁女孩的神色，闷闷地趴下睡觉了。 杨白白看似在学习，实际上是在发呆。 书本上的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却是那个初中的自己。 而单听莫…… 那是一个留过两年的留级生，行事乖张，那一头张扬的屎黄色真是令杨白白印象深刻的……恶心。 对他来说，迟到是家常便饭，抽烟酗酒更是常态，威胁别人，打架斗殴才最让他引以为傲。 能够不被退学，也是因为他背后有个暴发户的老爸。 杨白白原来读的那所初中不算很差，至少大部分老师都很负责。 但毕竟也是穷地方上的一所初中，他们当时那任校长爱财如命。 单听莫的老爸只要砸钱，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不是闹出人命，校长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学校待着。 当时，杨白白还读初二，作为他们班的班长，恪尽职守地记了他的名字上交给老师。 老师便照规矩罚了单听莫去扫厕所。 这本也只是小事，况且就是他本人的错，怪不得杨白白。 可单听莫就是不甘，以往他留学的那两年，从没有一个人敢记他的名字，只有这杨白白敢！ 他决定给杨白白一个下马威，奈何那时陶君夏还没走。 陶君夏他爸跟单听莫他爸可不一样，人家不单单有钱，在商界中更是一号了不得的人物，所拥有的权势，不是他们所能比的。 他便隐忍着，终于等到陶君夏出国留学，杨白白这个死穷酸的还能怎么跟他横？ 那天放学，杨白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却见一个满头黄发的男生朝着自己走来。 她背起书包，在脑海中搜寻片刻，记起这是班里的38号学生单听莫，曾经找过自己麻烦，但被君夏挡走了，后边儿还算客气。 他找自己有事？ 杨白白想了想，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单同学，老师今天说了，你要是再迟到抽烟一次，就要扫一个学期厕所了，而且还是用牙刷去刷，这太残忍了。所以你还是……” 第24章 陶君眠要追她 那些回忆，就好像阴魂一样纠缠不清，总是会在某一刻记起，令人厌烦。 为什么…… 杨白白双臂交握，趴在桌子上，脑袋埋进臂弯，不敢再想。 那段回忆，是她最不堪的回忆。 耻辱…… 杨白白趴了一会，发现自己一点也睡不着，就烦躁地坐起身，空气中逐渐弥漫了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气。 味道太重了，腻得想吐。 她眉头不自觉皱紧。 又是香水味？ 女孩双眼微眨，摇摇头努力想要把过去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甩开，可是这香水味实在是太…… 恶心了。 中午陶君眠身上的香水味主要是冲，其实还好，但是教室这个真的太腻，还带有丝丝浑浊。 忍了一会，杨白白嘴角微抽，无名火起，猛回过脸去瞪后座的男生。 他们还真的笑嘻嘻在喷劣质香水？ 正在写作业的邓雅琳正好抬脸，入目便是女孩逐渐扭曲的面容。 眼尾都在抽搐怎么做到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白白就气呼呼又转回脸，趴在桌子上。 她需要转移注意力。 不过，说起来陶君眠……为什么要送她东西呢？ 这一直让她很不明白，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和陶君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啊？ 而且，正常来讲，一般人也不会随随便便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邀约？ 所以陶君眠为什么不怕自己会带他去吃毒呢？ 这是个问题。 杨白白想着想着，伸手就抓过书包，翻出了笔记本和笔，把她刚刚想到的疑点都记下来。 再结合另一件事…… 他王者还带自己飞了！ 对对对。 她自顾自在纸上画着，时间便在笔下飞逝。 杨白白画到最后，放下笔，放学铃声一齐响起，把陶君夏惊醒了。 陶君夏揉揉眼，伸了个懒腰，侧眸看向杨白白，眼睛微眯，整个人又斜趴在她身上，看向她的纸面，懒洋洋问： “白儿，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吗？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杨白白心下一跳，猛的合上笔记本，“没什么！” “嗯？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哥的名字……” “是错觉！”她条件反射道。 “嗯？”脑袋微歪，打了个哈欠，“我确实太困了，眼有些花。那咱回宿舍睡觉，昨晚熬太晚了撑不住。” “好。” 杨白白故作镇定地收拾书包，琢磨着这不能让君夏看见。 她怀疑—— 陶君眠要追她…… 两人就等着邓雅琳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就要离开。 刚走到门口，陶君夏就被一个女生从后撞得踉跄。 她一向不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当即火道： “你干嘛？不知道看路的吗？” 那个女生还没说话，就听有另外有一个男生冷笑一声嘲讽： “陶君夏，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这声音，有点熟悉。 三人一齐朝着声源望去，窗口处立着一个脸庞圆润，膀大腰圆的男生，眉宇间皆是鄙视，目光在陶君夏身上要落不落的，十分不礼貌。 杨白白有点印象。 他不就是那天被陶君眠训了的男生吗？叫什么来着？ 刘，刘什么来着？ 哦！对！ 刘常飞！ 一见是他，陶君夏顿时白眼，冷哈了一声。 “刘常飞，我做什么用得着你管？你是英雄病还是中二病犯了？” 第25章 不住海边还管这么宽 刘常飞嘴角一扯，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 “你都不用给你哥一点面子的？” 陶君夏嘲讽一笑，“就你？我有亲哥的ok？还比你优秀了不止一百倍！” “你说什么？”说起这个，刘常飞脸色一沉，声音都凉了几个度。 “我说你不如我哥啊。难道不是事实吗？我用脚趾头想都可以想到你来这儿是干嘛的。 我之前就听家里长辈说过，你爱在学校里头乱搞，胡闹！我问你，是不是就跟这女的。” 陶君夏下巴微抬，俨然指向刚刚那个撞到人的女生，笃定道： “就她，那个什么鬼强哥的女人？长得也不怎么样，你也会喜欢？虽然你条件很差，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刘常飞咬住下唇，气的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女生就感觉到难堪，拔高音调尖声呵斥陶君夏道： “喂！你算什么东西，怎么敢随意评价我？！” “哈，不然呢？你很美？需要我帮你买六个核桃补补脑吗？还是买根胡萝卜给你养养眼？” 刘常飞怒吼：“陶君夏！” 陶君夏也不甘示弱的扬高音量：“我又没说你，你喊那么大声干嘛鸭！？” “给彩玟道歉。” “应该是她给我道歉才对？是她先撞到我的，刘常飞你家不住海边还管这么宽吗？” “你羞辱人家也要道歉！” “那也是你先挑起的！” 眼看着双方对峙局面越来越严峻，杨白白和邓雅琳都面面相觑，两双眼看来看去，有些不知所措。 肖彩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怨毒地瞪向气场十足的陶君夏，握紧拳咬牙，胸口一阵起伏，转而又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女孩。 那刘海傻气的看起来跟陶君夏关系比较好…… 戴眼镜站的比较远，估计一般。 一番思忖，肖彩玟眼珠微转，趁着陶君夏不注意的间隙，伸手拽向杨白白的衣领。 完全出于条件反射，杨白白一拳捶开了她抓自己衣领的手，拍拍自己被碰过的衣领，似乎觉得脏极了，恶狠狠瞪向肖彩玟。 “你做什么？！” 肖彩玟的手发着抖，一脸痛苦地缩了回去，眼里瞬间含了泪，随时都要落下来，嘤咛一声。 “啊……”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正在嘴炮着的陶君夏和刘常飞一齐停了下来，看向两人。 站在窗口的刘常飞一个箭步来到了肖彩玟身边，“你没事？” 陶君夏则是回过脸，一脸惊叹，白儿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邓雅琳完全傻了。 她觉得这事儿要闹大。 肖彩玟疼的掉泪，刘常飞当即对着杨白白怒斥： “你怎么可以打人？！你有病吗？没看见人都哭了吗？快道歉！” 杨白白怒意与委屈一齐上涌，刚要开口，鼻子和眼睛也跟着一酸。 她默默闭了嘴，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边哭边骂人的狼狈。 陶君夏一下炸了，双手捧过杨白白揍人那只手，心疼道： “小手都红了这得多疼啊，我的白儿这也太委屈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扭过脸对着刘常飞泼妇骂街： “你干什么对我家白儿吼？！你吼个屁啊！有种对着你爷爷来啊——还有你！” 第26章 我不要你的臭钱 她目光炯炯，气势逼人，转向肖彩玟： “你偷袭还敢给爷在这装呢？疼？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疼！给爷爬——” 说着，陶君夏撸起袖子就扯过肖彩玟的领子，一个大嘴巴子就要拍下，却被一只肉手握住了手腕，死活拍不下去。 她拔高音量：“刘常飞你tn放手！” 刘常飞音量更大：“你松手！！” “你先！！！” 杨白白害怕君夏因为自己而惹上麻烦，忍了忍，走往书桌往上用力一锤。 这一巨响盖过了两人的声音，全场瞬时寂静。 杨白白冷眼看向肖彩玟和刘常飞，沉声说： “都放手。” 陶君夏便与刘常飞对视过一眼，不甘的同时放手。 杨白白慢步走回了陶君夏身边，呼了一口郁气，肃道： “一开始就是这位彩玟先撞的君夏，她道歉理所应当。如果没有刘常飞你，我觉得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但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 是我攻击了这位彩玟，我愿意在这儿说一声对不起道歉，相应的，你们也要有所作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诚恳地跟君夏道歉，不过分？” 肖彩玟冷笑一声，嘲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打了我就想这么算了吗？” 杨白白低下眼笑了一声，问：“那你要怎样？多少钱我赔？” 陶君夏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你这是羞辱我！” “你觉得给钱是羞辱？那为什么还要问刚刚那个问题？不就是在暗示我这个吗？” “你！” 肖彩玟羞愤难当，“我不要你的臭钱！” 刘常飞则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杨白白看了好一会，眼睛微眯。 他忽地问：“你……上个星期去过喷泉池那边吗？” 陶君夏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发现他目光是望向杨白白的，下意识把人护到自己身后。 “你突然问这个是要搞什么鬼？” “你能不插嘴吗？” 杨白白瞥过去一眼，“去过。” 刘常飞忽地笑了起来，竟有了几分友好，说： “行，我代替彩玟向你们道歉，对不起了。发自真心，毫无怨怼。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肖彩玟扯着嘴角，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男生，低声道： “你怎么回事儿……” 刘常飞摇摇头，没有多说，这便拉着还懵着的女孩走了。 陶君夏和杨白白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还是不追究了。 陶君夏拉着杨白白的手看了好一会，确定没事了，才记起这里还有一个邓雅琳，忙回过脸去关心道： “雅琳，你怎么样？” 邓雅琳约莫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呆住了，跟块木头一样杵着。 杨白白和陶君夏不得已，只能一人一边揽过她的手，带她回了宿舍。 林语正好洗完澡，擦着自己湿润的短发，看见自己木掉的下铺，皱眉，伸脚去挪了挪她的脚丫。 “喂，邓雅琳，给爷醒醒。” 邓雅琳这才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望向林语，“怎么了？” “没事，看你魔怔了，叫你一声。” 说完，女孩便自顾自爬上了上铺，一脸想不透的样子。 第27章 他做什么了 邓雅琳又将目光转向对铺排排坐着的两个女孩。 杨白白和陶君夏动作同步地摸着脑袋，见她终于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道： “对不起啊雅琳……吓到你了。” 邓雅琳回想刚刚，轻咳一声，尴尬道： “没事儿，是我承受能力不太行。呃……我就是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挺，挺刚。” 杨白白有些羞愧，低下头不吱声。 陶君夏转移话题：“那什么，雅琳你先洗澡，啊。” 邓雅琳点点头，这就去了。 坐在上铺玩手机的林语忽然出声问： “所以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陶君夏轻哼一声，对林语不是很喜欢，但还是礼貌道：“你就别管太多了，我们没事儿。” 林语登时给了她一白眼，“整得爷爱管似的，给你们自个儿闹。” 寂静了几秒，陶君夏拉着杨白白又下了楼。 两人坐在宿舍楼后，一列蓝花楹下的其中一条长椅上。 现在，这儿除了她俩外没有别人。 陶君夏沉默了好一会，才迟疑开口： “白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白白大概能猜到她要问什么，抿了抿唇，叹了一声，拉了拉嘴角，“问。” “初中我去国外后，你到底，发生过什么吗？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你，我不得不怀疑。” “e……怎么说呢？” 杨白白看向陶君夏的眼，认真道：“其实君夏一直都没有猜错。” 这话什么意思？ 陶君夏略一思索，忽然明白了什么。 “单听莫？” “嗯。” “他到底做什么了？” 杨白白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抬眼看向已经染上了红霞的天空，眼眶也带上了几分涩，故作淡定地回想道： “其实，就是他买通校长，强制我退学。但我不肯，他们就给我爸爸打了电话……结果我爸在半路上出了事。是，我害的。” 陶君夏：“……” 她，是不是听错了？ “单听莫，他居然敢？他不就一个暴发户的废物儿子吗？他怎么敢？！” 杨白白眼睛微阖，语调淡然： “我不是君夏。没有权势，也没有钱，柿子当然是挑软的捏，只是对付我而已，单听莫怎么不敢？” “白儿……” “事情就是这样，不用再问啦。” 杨白白拉着她站起来，“回宿舍，不然待会晚修赶不上，不知道要不要被罚呢。”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就过去了，说了也没有意义。但我看君夏这么好奇，还是说一回。” “……我，啊。不提了。对不起唉白儿，我知道我的追问有多讨厌了。” 眼见着陶君夏开始纠结的抓自己的头发，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头发薅秃噜的样子。 杨白白忙上前拦住她，帮她理理头发。 “啊呀，没事没事，就是说一下啦哈哈哈没事儿哈，你也想太多了叭～” “这哪是什么说一下呀，这是揭伤疤。不管了！以后有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嗯！” …… 晚上。 晚自修一结束，陶君夏就召集宿舍又开起了王者。 原班人马就要再次开车，就是陶君眠那黄金号段位太低，被陶君夏逼着换回了大号，结果一看。 是个赛季更新刚掉下来的…… 至尊星耀2 第28章 五楼要什么 陶君夏是想要打排位的，但陶君眠这号的段位明显超标，她就问： “哥，你还有别的号吗？” 陶君眠微信回了两个字：在借 陶君夏：“……” 趁着这么点时间，她偷偷问了杨白白： “白儿，赛季更新能掉成星耀二，说明之前的段位是啥？” 杨白白摇头，“不清楚。” 陶君夏又转向对面，邓雅琳比杨白白还懵，不用问，倒是林语表现出了傻眼状，看起来是知道。 “林语？” 林语回过神，“噢？” “掉下来是星耀二，之前会是个啥段位？” “肯定王者啊，具体几颗星忘了。” 林语轻咳一声，总算承认了：“你哥是个大神，我认了。被带……蛮开心，以后带我玩。” 难得见林语这样子，陶君夏得意没几秒，瞬间想明白现实。 陶君眠就是故意不想给她打段位嘛！ 她太难了！ 没人疼没人爱，她是地里小白菜！ 最后，陶君眠借来了一个钻五的号，id叫一口老血齐天高。 杨白白喜欢打游戏的时候边听歌，开完音乐回来，看到这么个名字差点喷了。 这名儿的画风和陶少爷严重不符啊！ 钻石局的排位和之前的铂金局不太一样，行的是征召模式。 双方选英雄时，各能禁用对方两个英雄，再按顺序选英雄，前排可以帮抢。 杨白白是一楼。 林语大大咧咧道：“杨白白，我要辅助，帮我抢个鬼谷子。” 杨白白答应一声，就帮她抢了，自己掉到了五楼。 敌方选了一个射手和辅助，鲁班七号还有张飞。 接下来是二，三楼的陶君眠和陶君夏选英雄。 陶君夏可谓是非常有自知之明：“我是不行了，搞个肉来给你们抗血得了。” 说着，她选定亚瑟。 倒是二楼打字发言：[五楼要什么] 被点名的杨白白愣了一下，摘下耳机，凑的离陶君夏的麦近了一点：“你要补位吗？” 她有看见二楼的全能达人称号。 [一口老血齐天高：嗯] “虞姬。” 这边选好了俩英雄，对面又选了一个坦克和法师，项羽和妲己。 “我方挑选英雄。” 随着游戏女声响起，咬着指甲盖犹豫了一会的邓雅琳点下了安琪拉。 这下只剩一个打野位。 林语盯着屏幕，忽然问了句：“我们这边会不会有点脆？” 杨白白：“还好。” 陶君夏觉得林语这话不好听，当即怼道： “是我亚瑟不够肉了还是你鬼谷子举不起拐杖了？” “我就说一句你激动什么？打野一般李白韩信我觉着都挺脆，说一句也不行吗？” “可你挨不住人家套秒啊！我哥就特行……” 话音刚落，五楼选了铠，带终结的。 陶君夏：“哥？？？” 她惊呼完一声，铠的终结换成了惩戒。 她才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哥你要干嘛。” [一口老血齐天高：……] “轮到敌方挑选英雄。” 敌方也差一个打野，选了宫本武藏。 选完英雄，游戏就进入加载阶段，机智的陶君夏同学很快就注意到了敌方有两对情侣，妲己和鲁班，宫本和张飞。 她鸡贼一笑，暗搓搓对着麦说：“一起打情侣！情侣必须死！” 第31章 你是个假演员 灰屏上，铠开了大，首先切了后排站一起的妲己和鲁班，带着半残的血量被张飞控了一下。 [aneneyhasbeens!（我方击杀敌方）] [doublekill!（二连击破）] 铠一技能成功勾到了宫本和项羽那边，二技能连砍闪到被塔打残的宫本面前。 [triblekill!（三连决胜）] 不晓得怎么想，张飞默默跑开了，鬼谷子加速追了上去，铠这边已经靠着风骚的走位边躲避攻击，边砍杀拿下了项羽人头。 [adrakill!（四连超凡）] 这边看着屏幕的三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刚刚的铠皇不是还在演员吗？ 怎么突然就这么刚了？ 非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啊兄弟。 顺手清完了中路的兵线，铠边跑边换了一双疾步之靴，赶到了鬼谷子和张飞纠缠的地方，张飞一见铠过来就跟见了鬼一样，立马推开了鬼谷子就跑。 铠点了上下路的兵线，示意鬼谷子去清。 林语这就去了。 铠把张飞砍到了一旁的草丛，不让他回塔，两人的大招都在冷却中。 张飞只好边跑边被后头砍，最后还是死在了铠手里。 [lenndary!（天下无双）] [aced!（团灭）] [（全部）张飞：兄弟，这样有意思吗？] 不等陶君眠回复，陶君夏乐得敲字： [（全部）夏不死夏不死（亚瑟）：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全部）宫本武藏：……] [（全部）妲己：……] [（全部）项羽：整得跟你老亚瑟打的似的，呵呵] [（全部）鲁班七号：我丢！假演员啊你！没有演员素养！] 站泉水里的亚瑟玩家陶君夏一脸的小人得志，笑的没心没肺，下一秒白眼一翻。 “我哥跟我还分个有的没的，这项羽真是……嘁！” 五人之后很快就推了敌方水晶，其实是陶君眠突然说有事要处理，所以节奏就快了很多。 一局打完，林语郁闷的爬上了床铺，摆摆手说：“我睡了，你们玩。” 杨白白和陶君夏也说累了，就不打了。 待了没一会，林语就忍不住对对面的陶君夏道： “陶君夏，你再帮我问你哥一句，我就觉着他是故意要我死那一回啊？” 躲被窝里的陶君夏直接丢了六个字过去： “我干嘛帮你问？” 林语：“……” 她又转移对象，“杨白白，你帮我问一声儿呗。” 杨白白摘下耳机，嗓音真诚：“我没加他。” 林语：“……得，睡了，晚安。” 杨白白小小声也回了一声，随后戴回耳机，缩回她的小被窝。 邓雅琳刚刚已经过去熄灯，宿舍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芒。 杨白白虽然没有添加陶君眠的好友，但是…… 她有他的手机号啊。 怎么想，她都很好奇！ 下午得出的那个结论，她不辨真伪，只是今晚这局王者她特意观察了一遍。 他故意让了一血给自己，又坑了林语的鬼谷子死一回。 好像谁招惹了自己，他就帮着砍了谁…… 怎么想，都很可疑。 她一面在内心深处唾弃自己的自作多情，一面又觉得这个逻辑完全成立。 指尖也随着思绪，点进了电话簿，复制了他的手机号码，又粘贴进了微信的查找栏。 等到杨白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好友申请已经发送成功…… 第34章 怎么可能打赢 杨白白听到他这番言论，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这种话…… 她听过的。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啊。 见她突然放弃抵抗，肖彩玟眉头一皱，像是有些纳闷。 她怎么……不怕了？ “你这是做什么？” 杨白白的个子没有肖彩玟高，此时的气场却要比她强。 她的下巴轻抬，眼神中带着一股道不明的轻视和冷漠。 输人，但不能输阵！ 杨白白扯动嘴角，讥笑道：“你也就这种手段。” 肖彩玟眼睛微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呼吸越来越急。 她的长相原本还算的上俏丽，只是现在被这么一激，表情逐渐扭曲，便有些丑陋了。 “我看你是不到黄泉心不死啊！给我打！” 杨白白被她猛的扔在了地上，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揉着手，骨关节发出响声。 还请了专业打手吗？ 是肖彩玟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只是单纯社会上的人？ 好像君夏说过……她是什么强哥的女人？ 是那个强哥的人。 一个个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女孩身上，她一声没吭，就这么挨着他们的打，内心陡然升腾起了一点不甘的情绪。 她有反抗，主要是护着脸没被打到。 他们人多势众，就怼着她一个打。 怎么可能打赢？ 杨白白护着脸，手臂和腿上的肉这一块那一块，一阵阵地发疼，肚子上也挨了好几下，有点想吐。 不用看也知道，那个颜色一定不好看。 会很丑。 她也只能这么生生挨着，死死咬牙，真的就把所有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肖彩玟见她这死倔的鬼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忽地气笑了，对那群人道： “先停手。” 那群人便退到了一边。 杨白白蜷缩成了一团，脸上倒护得很好，没什么伤势，神情晦暗不明，一双眼低垂着。 肖彩玟再一次拽起了她的头发，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杨白白蓦然抬眼，眼中乍然亮起了极其明亮的光火。 若是愤怒可以实体化，她的眼里怕是已经烧起了熊熊烈焰，足以将肖彩玟焚成灰烬！ 肖彩玟被她这个骇了一阵，竟是生生止了动作。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势单力薄，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轻叹一声，暗笑自己这一瞬间的胆怯。 杨白白一双眼死死盯着她扬起的手，头皮处传来剧烈的痛楚，眼眶不自觉便染上了猩红。 生理反应有时候就是这么恼人。 但她绝不能掉下一滴泪。 绝不！ 肖彩玟的手就要落下，杨白白咬紧下唇，强压着头皮处越来越强烈的痛感。 在她的手碰到自己脸前的那一刻，杨白白猛然奋起！ 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头发断裂的声音。 肖彩玟！ 冲天的愤怒一次性击垮了杨白白所有理智，不知道是不是极端的场景容易激发了人的潜能。 杨白白起身的瞬间，竟直接把人撂倒了！ 肖彩玟整个人翻倒在地，杨白白的手弯无意识地勒在她脖子上，力气渐渐收紧。 肖彩玟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口气也喘不上。 只听，女孩原本清澈温柔的嗓音，此刻阴沉沉的，带着点沙哑，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她的名字： “肖、彩、玟！” 第35章 像变了一个人 一时间，全场寂静。 肖彩玟呜咽着，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发黑，看得出她想要说话，却只能一阵阵咳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周边的一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也都傻愣愣的，好半会才想到要去阻拦杨白白的行为。 便是这时…… 一个声音介入了这混乱之中—— “你们在做什么？” 一听见这声音，肖彩玟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到了水中浮木那样急切，疯狂挣扎着向声源那边去。 杨白白却没有给她过去的机会。 她轻轻躲开了那些要来抓她的手，手弯力道一提，直接把肖彩玟勒得站起，再冷眼瞪着眼前的人，眉头微挑。 刘常飞似乎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傻眼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确定道： “杨……杨白白？” 肖彩玟翻着白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而身边那些打手则是不知所措地看着被杨白白钳制住的女生。 杨白白微微喘着气，还对着刘常飞扯出一个讽笑，“嗯？” 刘常飞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是在气什么，只是盯着杨白白的脸说： “你先放手，彩玟……你再勒一会彩玟就撑不住了，你难道想要闹出人命吗？” 杨白白手上的力气是松了一点，肖彩玟勉强能喘过气了，她眼眸微斜，轻声问： “这样的事那么多人做过，多我一个，算什么……嗯？” 刘常飞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真切，只知道现在不能再惹怒杨白白，便伸手妥协道： “你先冷静，有什么我们好好谈，好？好好谈，你千万冷静……” 杨白白移开视线，不再搭理刘常飞，只是在肖彩玟耳边缓声问： “还会有下次么？” 肖彩玟只觉脑子充血，离见到无常大爷们只差那临门一脚，哪敢再有下次？ 她知道了，招惹杨白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赶紧颤抖着摇摇头，“不，不会……” 杨白白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哦了一声，又问： “我怎么相信你？” 肖彩玟快崩溃了，她现在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 到底是疯了吗！ “我怎么知道……” 相不相信本就是个人主观的事，天知道怎么能让她信？！ 刘常飞几乎听不到肖彩玟那只剩气的声音了，赶紧又将目光放到杨白白身上，急道： “你到底在做什么？！快放手啊，你想问什么都问我好了！快放开彩玟！” “哦。” 杨白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眸光轻烁，嘴角不知为何便勾起了一丝笑意，手上力道一松，就直接把肖彩玟往刘常飞怀里推去。 “放开了……所以，下次还来吗？” 刘常飞稳稳接住了肖彩玟摇摇欲坠的身子，松了一口气，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女孩。 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从一个单纯无害的清纯无脑小白花，突然变成了一个…… 冰块人？还是怪物？ 浑身都冒着寒气，令人不由自主地害怕，看人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件死物，过于冷漠。 肖彩玟恢复了一些气力，便剧烈摇着头，“不，不来，你求我我都不来！” “那最好。” 丢下这三个字，杨白白目不斜视，随手拍拍自己身上脏乱的衣服，就背上自己的书包，挺直腰杆，在众目睽睽下迈步离开。 第37章 真的没有做过 单听莫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哈哈大笑，又说： “我以前倒是没发现，班长你还挺有趣。但也不影响我把你打哭……” 说到这里，他自己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杨白白眼中飞过一丝惊惶，挣扎得愈发激烈，扭回脸来狠狠瞪向单听莫，色厉内荏道： “你这样做是犯法！我可以告你的！到时候你也得跟我一起惨！” 单听莫毫不在意地笑出声，撑着下巴看她，说： “没关系，这种事这么多人做过了，还躲过了，怎么可能我就这么倒霉？所以班长……你呢，要不先给我哭一顿，说不定我心软，还给你免一顿打呢。” 杨白白当然不可能哭给他看，当即嫌恶道： “你做梦！” “是吗？” 单听莫凑近她的脸颊，身上有很浓重的香水味，眉眼忽地一弯。 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杨白白看着他站起身，至始至终都是那不紧不慢的王八样，只有自己这样狼狈。 很丢脸…… 她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又听单听莫打了个响指，对着她笑的像只黄鼠狼。 “既然班长你不同意，那你爸爸呢？” 爸爸？ 杨白白心神一荡，她从来没被叫过家长，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是好学生，老师喜欢，同学也能处好。 爸爸妈妈对她也很骄傲。 每次家长会她都是被夸的，从来没有这么丢脸的，要被叫家长，带走自己？ 这怎么可以！ 她自己丢脸就算了，怎么还能拉上父亲？ 杨白白听着单听莫让校长给她父亲打电话，整个人激动地大喊： “不可以！单听莫！你，你要是真的做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就是被你打死，变成鬼也要弄死你！我会的！停手，停手啊，单听莫！单听莫！！” 可单听莫哪里会管她那不痛不痒的威胁，该做的还是做给她看。 杨白白就盯着校长边喝茶，边翻着一张纸，纸上兴许是有她父亲的电话号码的。 她就这么看着校长按着手机，拨通电话…… “不要信！我没有——我唔！唔嗯嗯！！” 杨白白的声音很响亮，单听莫估计是听她吵的不耐烦了，直接在桌子上撕了一张透明胶布，眼疾手快，一把贴在她嘴上。 女孩急得眼眶都红了，愤恨又徒劳地挣扎着，委屈的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校长正天花乱坠地向她父亲控诉着，她在学校里和同学不和，肆意斗殴的恶劣行径。 有多坏，就把她讲到多坏。 莫须有的退学理由一下全齐了。 可是这些事她真的没有做过，一条都没有。 为什么可以这样，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地污蔑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杨白白越想，心里的委屈越是翻江倒海，一双眼紧紧闭着不让眼泪有机会落下。 单听莫又老神在在坐回了那张皮椅上，饶有兴致地瞧着杨白白隐忍痛苦的模样，不自觉弯起嘴角。 不知过去了多久。 校长的手机再次响起，听到那头的消息，脸色大变。 杨白白那个时候听到父亲出了车祸的消息，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和疯了没有区别。 就算在那以后，单听莫转学，也换了另一个校长…… 但她却也真的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现在又开始了。 第38章 你看起来好傻 一段悠扬的手机铃声蓦地打断了杨白白的思绪。 女孩猛的从回忆中抽身，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没来得及看一眼备注，就接起来放在耳边。 “喂？” 少年低沉的嗓音优雅磁性：“看右边。” 杨白白此时正对着一棵蓝花楹的树干，听到这么三个字，特实诚地照他的话做了。 风，忽然大了一些。 淡紫色的蓝花楹花瓣从树上飘落，在空中翩然飞舞，旋即落地。 宽长大道上，少年一双漆黑如玉的眼直直望着女孩那边，一道剑眉不需修饰便足够优越。 他的身姿笔挺，动作随意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手上还拎着一只毛茸茸的熊布偶，见她僵直不动，便从善如流慢步到她跟前站定。 陶君眠…… 杨白白眨了眨眼，忽地后退一步，把已经被挂断通话的手机连同手一起背到身后，有些局促。 “唔，陶君眠。” 陶君眠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套一件黑色外套，再是一条黑色牛仔，小白鞋。 很简约，也很修身，好看。 杨白白的思绪彻底断了，心跳都快了些，轻咳一声。 “你，突然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看你对着树发呆，样子很像熊二，顺带喊你一声。” 熊二？ 杨白白眼中掠过一丝狐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黄色卫衣，还有蓝色牛仔。 哪儿熊二了？ 见她还认真了，陶君眠趁她没注意的时候，轻轻一笑。 “是说你的表情。不过现在看来，智商也该差不离。” 杨白白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就只单纯想表达一句：你看起来好傻！ 干嘛还假委婉？ 呵，男人！ 一明白他真正的意思，杨白白努了努嘴，轻哼一声，也不客气了： “你懂个毛毛。我刚刚明明那么有深度……” 陶君眠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干脆也不掩饰了，调侃道： “是很有深度，能这样一本正经的犯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杨白白：“……你！” 这人说的话总是能这么，一击命中地气人！ 垂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陶君眠眼中的笑意忽而散去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已然收敛。 杨白白仰着脸，对上他突然严肃起来的目光，张了张嘴，语带迷惑： “你做什么突然这么看我……” 陶君眠抬起的手停在她耳边，指尖微蜷，又慢慢垂下，眼中光芒微闪，道： “头发乱了。” 杨白白顿时反应过来，理理头发，“还好？我刚刚明明整理过的。” “衣服脏了。” “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拍干净了……” “眼圈很红。” “啊……” 闻言，杨白白一把捂住了双眼，转过身去揉了揉，解释说： “是因为刚刚风大。” 陶君眠垂眸瞧着女孩书包背后，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得有很多鞋印子，眸中跃动的光继而复杂起来。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欺负了。 杨白白揉着眼，突然就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难受。 她干脆也就不揉了，这还比刚刚好一点。 女孩的手甫一垂落，就被少年一把拉了过去。 第39章 不欢迎下次再来 杨白白被陶君眠拉着走了，眸光忽地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手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她的脸颊才后知后觉的热了起来。 他的温度，很暖…… 如同冬日里的暖宝宝，有些发烫，却又恰到好处的贴心。 杨白白鼻子一酸，刚刚被强压下心腔的委屈又开始沸腾了。 做什么啊…… 盯着少年宽阔的后背，她眼睛又盈存了眼泪水，真的，这个情绪很突然，又很莫名其妙。 她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了。 直到陶君眠带着她在医务室前停步，她才恍然用袖子擦擦眼睛。 没有被发现。 杨白白就站在陶君眠身后，抿了抿唇，见他走到穿着白大褂的女校医跟前，打了个招呼，就把女孩拉到校医面前，说： “她身体不舒服，麻烦您帮她看看。” 虽然身上确实还疼着，但陶君眠怎么会知道？ 难道说…… 没等杨白白想明白，女校医就看了眼女孩，说：“同学。” 杨白白一下回过神，“唔？” 女人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面容姣好，约莫二十来岁，温和一笑，“到那边床上坐一下，我帮你看看。” 说完，她就向陶君眠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过去，把屏风拉好，给杨白白检查了一下。 在看到她手上，腿上那青青紫紫的伤痕时，似乎有些诧异，半蹲着身子，怜惜地摸摸杨白白柔软的发，说： “都是些皮肉伤，看起来很可怕，不过，擦些药，两三天就能好。” 杨白白点点头，表示了解，坐在床上，看着她去拿药的背影，脚丫子轻晃了晃。 这位医生姐姐，看起来好温柔啊。 和她相处很舒服。 不过，陶君眠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 说起来，梦斯高中也是陶君眠的母校…… 也就是说，他以前经常来医务室吗？因为有漂亮姐姐？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校医手里拿了一瓶药膏过来，放到她眼前。 “每天早晚擦两次，这种药膏的止痛消肿效果很好，只是辛苦你自己要多揉一揉……” “嗯，好的。” 杨白白接过了这瓶绿色药膏，笑眼弯弯对她道：“谢谢姐姐。” 校医再摸了摸她的发顶，“不客气。不过……还是不欢迎下次再来了。” “嗯？” “没什么，希望你一直健健康康，没事可以不用找医生。” “借您吉言。” 杨白白笑着跟她点头示意，这就走出了医务室，跟懒洋洋站在门口，拉着粉色熊布偶耳朵的陶君眠打招呼道： “走啦。” 陶君眠手上动作一停，轻咳了一声，站直了身子，把布偶熊往她怀里一塞，问： “怎么样？” 这只熊的毛软绵绵的，这么抱着还挺舒服。 杨白白现在还不是很认路，紧跟着他的步伐，“没什么事，就是皮外伤。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呢？” “……你后背上，很脏。” “…这样啊。” 难怪他会说自己的衣服脏，后背她确实忽视了。 天色昏黄，零星几只鸟儿扑掕着翅膀从校园上方飞过，火红的霞光落在周围的草木上，蒙上了一层暖色。 这里的环境真的好美。 杨白白拉紧了书包带子，能这样被关心着，她很开心。 不自禁别开脸去看别处，就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第41章 比我还不会聊天 杨白白对着他扬了扬眉，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好一会，她都没有等到他说话，连嘴巴都没见到他张。 这人怎么回事啊？ 难道还要等自己问么…… 又等了一会，陶君眠确实没再说话，而杨白白也确定他有看见自己的暗示。 问就问！ 杨白白清了清嗓，“我刚刚说的话，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你觉得校医姐姐……” 陶君眠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神情更复杂了些，终于无奈道： “姐姐？” 是因为这个称呼？ 这下，杨白白的表情迷惑了，心里也意识到了不对，“怎么了？” 陶君眠视线略微往一旁飘，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向她解释，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委婉： “她有儿子的。” “有儿子怎么了？有儿子也是姐姐啊。” “…比你还大一岁。” “你说啥？” “她是我姑姑。” 什、么、鬼？！ 杨白白脚步一停，脸上表情就像是被施了什么咒语，完全呆滞了。 陶君眠的脚步自然随她一同停下，见她这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禁失笑。 “怎么？刚刚不还一口一个姐姐？” 杨白白觉得很不科学，看向陶君眠，“她明明，长得那么年轻啊。再怎么看，都是一个……” 她认真地伸出两只葱白的手指，“二十来岁的姐姐，怎么可能……竟然是个……” 女孩又把两只手指缩回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地瞧了一瞧，脸色渐苦，语气虚浮： “老阿姨吗……” 这孩子这么容易就三观碎裂的？ 陶君眠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才42岁，老阿姨？” 杨白白：“都能当我妈了！” 陶君眠眉头略扬，“说了，人家有儿子的。” “嗨呀！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嗯？” 杨白白及时止住话头，终于放弃了和他的争执，“算了。” 陶君眠见她低垂下脑袋，抱着熊娃娃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但好像，是需要哄哄？ 没等他想出哄人对策，杨白白就重新抬起脸，自己好了，解释说： “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人不可貌相而已，你刚刚跟我在一个频道么？” 说实话，不在。 歪天边儿去了。 就看她这样儿，陶君眠也摸不准她是不是真好了，便试探道： “大概，偏了一点？” 杨白白一脸不信，“你是不是想着我要跟她当姐妹？” 陶君眠顿了一会，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要给她当女儿？” 杨白白现在就想立马回家，嚎一大嗓子： 妈妈！我终于找到一个比我还不会聊天的人儿了！ 真郁闷！ “你这脑回路怎么长哒？” 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陶君眠如实回答道：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问题。” 两人相顾无言。 杨白白彻底明白了，他俩这天儿聊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就应该俩嘴一闭，一起憋着！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可是他俩怎么才走到这里啊？大礼堂？ 离宿舍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算了算了，还是说点正常的。 要不这么憋着，先受不了的人还会是她杨白白。 深吸一口气，杨白白崩塌的心态重新搭筑好，就去搭话道： “那你今天来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第42章 天转凉了 陶君眠一口气微舒，目光落到她怀里的布偶熊，叹了一声，无语道： “陶君夏终于发现自己克服不了思念的魔力，要我把她的宝贝熊孩子给带过来。” 杨白白听得一愣，看了看怀里的熊娃娃，转念一想。 这果然是君夏做得出来的事！ 但是…… “你家离这里很近吗？” 陶君眠：“还好。” 拿个快递的事情。 杨白白目光又挪了挪，笔直地去看路。 终于可以看见宿舍楼的轮廓了，她也就没什么必要再找话题了。 两人便都沉默了，秋日的风有些萧瑟，裹挟了一股令人瑟缩的凉意。 只穿了一件卫衣的杨白白抱紧了怀里的熊，一双手全然冰凉。 她其实属于畏寒的体质，绝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就是平时，因为懒得多穿一件，大家问冷不冷时，她就要面子，嘴硬说句不冷，然后躲进被窝死不出来。 就像现在，她冷的呼吸都在发抖，牙也在打战，回到宿舍，她依然选择躲进被窝，不会选择再穿一件。 问题是现在没有被窝。 杨白白的身体不自觉就往陶君眠那边靠近了一些。 两人此刻的距离大约只剩下一个拳头。 陶君眠瞅了瑟瑟发抖的她一眼，没说话。 “啊啾！” 杨白白忽地打了个喷嚏。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叹。 陶君眠脸色不变，默默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杨白白顿时如同惊弓之鸟，往一旁弹射过去，感觉到肩上的外套缓缓滑下，她立马伸手拉住。 空气霎时寂静。 似乎连风的声音都更加清晰…… 杨白白默默裹紧了身上他的外套，暖和了一点，心里非常感激，嘴上却得致歉： “不，不好意思啊……我从小就，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陶君眠目光微偏，“没事，天转凉了，你自己多穿些。” 杨白白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臭毛病拿出来说，很老实地点点头，“知道了。不过……” “嗯？” “你，不冷吗？” “总之比你耐寒。” “……哦。” 宿舍楼终于近在咫尺，杨白白本来想要把衣服还给陶君眠。 据她所知，a大离这里还挺远的，搭车得十来二十分钟。 陶君眠却没有接外套，只说：“洗干净了，下次见面还我。” 杨白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敢情，他是要了个劳工？ “熊孩子给陶君夏带上去。”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杨白白瞧着他淡漠的面容，忽地开口拦道： “陶君眠！” 少年下台阶的脚步一停，略微侧目，眼神示意她说话。 “谢谢你……带我去医务室，还有，外套。” 陶君眠眉目微舒，眼中漫散起浅淡的笑意，嘴角轻勾，“不客气。” 像是有一道光，忽然恍了女孩的眼。 可现在的太阳分明快要落山…… 杨白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她以往见过的所有，都要好看。 …… 道了别，杨白白回到宿舍，刚到门口，就被人盯上了—— 陶君夏坐在上铺，一扭头，就看见了杨白白，眼睛微睁，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看呐！这是谁！” 她从上铺一跃而下，来到杨白白跟前，一把抱过了她怀里的熊，大悦道： “是我的粉芬！哦！我的宝贝！” 第43章 这衣服有点儿熟悉 陶君夏接过杨白白怀里的粉色布偶熊，脸亲昵地蹭了蹭熊身上的毛。 那熊真就如她所言，是宝贝？ 不知道为什么，杨白白现在就很想跟陶君眠学习一下，他一定说得出来的两个字…… “呵呵。” 此言一出，还亲热着跟她的熊叙旧的陶君夏突然一愣。 她终于意识过来不对了？ 杨白白默默站好了身子。 却见，陶君夏把她的熊往上铺一扔，掠过杨白白，趴在门口看来看去，一脸纳闷。 “不科学啊……” 杨白白终于放弃了对陶君夏的治疗，苦着脸呼出一口气，“怎么不科学了？” 陶君夏总算转过身，看向杨白白说： “白儿，你过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哥吗？” “看见了。” “嗯？我哥让你把粉芬带上来的？” “对。” “竟然偷懒啊。过分。” 陶君夏一脸失望地摸摸下巴，她还想看陶君眠出糗来着。 杨白白叹了口气，迈开步子，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床上，脱着鞋，闷闷不乐道： “我看过分的是君夏你。” 陶君夏奇怪地看过去，看样子，不知道自己哪里过分。 杨白白就不该期望她可以反应过来。 刚想说话，却见陶君夏一个箭步跃到她身边，似乎有些惊愕，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外套，迟疑道： “这衣服……有点儿熟悉。” 杨白白反应过来，耳后根微微发热，压低了声音说： “嗯……你哥的。” 陶君夏摇摇头，捂住了嘴，“他怎么……白儿，你们该不会……” “不是。” 杨白白跟陶君夏握了个手，“因为这个。” 陶君夏本能抽回了手，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握草！” 这特么不是手而是一整块儿冰！ 见陶君夏明白过来，杨白白收拾好衣服，跟她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那我先去洗澡啦。” 瞧着她的背影，陶君夏又轻蹙了眉头，咬了下唇，喃喃自语道： “可我哥一般根本不让别人碰他的衣服啊……” …… 另一边，a大男生宿舍。 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宿舍的灯只亮了一盏，朦胧昏暗。 齐玖双脚搭在桌子上，无聊地打着游戏，一见陶君眠回来，脚下意识就从桌上掉了下来。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陶君眠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长袖。 不是，陶哥那衣服呢？ 他记得陶君眠出门时还穿着一件外套来着。 难道说…… 齐玖这会连游戏输了都没管，直接把“defeat（失败）”丢到一边，就往陶君眠奔去，堵了他的路，双眼发光地问： “陶哥……看不出来，小学妹挺猛啊，直接就把你给扒啦？” 陶君眠深吸一口气，直接白了他一眼，把他推开，自己在床上摸了一件大黑羽绒就往身上裹紧了。 ……这天儿是真要冷了。 这会子，齐玖自己猜了个大概，看向陶君眠的眼里蓦然多了几分同情。 看起来陶哥这是犯错误了，把小嫂子整虎了，直接给扒了丢回来啊。 啧，这年头连谈个恋爱都难了……那么帅一脸都不顶用，还不如游戏好玩儿。 …… 当杨白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陶君夏正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专注地盯着那件衣服，好像能给它盯出朵花来一样。 第45章 不考虑买些东西吗 接下来这些天，肖彩玟根本不敢再惹杨白白，看见她都是绕道走。 这些天也就消停了。 周末。 梦斯高中的假日，内宿生一天可以自由选择呆在宿舍或者出去，只是晚上的晚修一定要回来参加。 今天，凉了好些天的天气终于回了些温。 邓雅琳说要在宿舍学习，杨白白也说要。 陶君夏翻出一件米白色呢子大衣裹上，搓搓手，穿完一双黑色小皮鞋，一双眼就直勾勾瞧向杨白白。 她不想跟林语出去，当然也不想自己一个人。 杨白白正看着书，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合上课本，“走。” 陶君夏当即起身，“得嘞。” 杨白白穿上和她同款的一件浅紫色大衣，小白鞋一穿好，就被她拉着出去了。 果然，周末的商城就是这样热闹。 人头涌动，来来往往都是人。 陶君夏一脸兴奋地在各个区逛来逛去。 一会说天气冷了，要去服装区挑衣服；一会说军训把脸晒黑了，要去护肤品区买面膜面霜…… 可快活了。 杨白白就跟在她身后这逛逛那儿逛逛，还帮着提东西。 逛到后来，陶君夏都不好意思了，她对杨白白说： “白儿，你就不考虑买些东西？” 杨白白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不远处的文具区。 陶君夏：“……” 帮女孩提过手上一些东西，陶君夏揽过她的手腕，“行，那咱就去那边儿看看。” 走进一家书店，陶君夏明明一脸的没兴趣，但还是陪着杨白白在那一排排书海中遨游。 跟着杨白白拿了两本数学练习放在篮子里，陶君夏的心都苦涩了。 她真的对这些书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周末，书店的生意挺不错的，学生也有，家长也有。 而在这一堆人里，最别致的估计就是跟条霜打的茄子一般模样的陶君夏了。 整个人都是颓的。 低着脑袋，无脑跟在杨白白身后。 果不其然，她就撞到人了。 杨白白在篮子里多放了两本书，回过脸一看，就是陶君夏在跟那天医务室的校医阿姨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她忙走了过去，就见陶君夏低下眼，张了张口，老老实实地嗫嚅道： “姑姑好……” 陶羽芊温和一笑，“是君夏呀，好久不见啦，现在你可比姑姑高了许多。” “是啊，嘿嘿……” 陶君夏似乎不是很想跟她交流，扭过脸就揽过杨白白的肩小声说： “咱走。” 杨白白与陶羽芊对上眼，沉默了一会，对陶君夏摇了摇头。 陶羽芊看向杨白白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是你啊，同学，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一听见这句话，陶君夏站边给人过去，随即赶上来，正色道： “什么伤？白儿受伤了？” 陶羽芊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向杨白白，“原来你没有和朋友说么？” “这……” 陶君夏眼睛微眯，拉过杨白白的手说： “不打扰姑姑了，我和白儿先离开了。” “诶……” 陶羽芊刚想说什么，陶君夏就拉着杨白白走没影了。 她只好叹息一声，在书架上的高二练习册上一本本看过，挑了几本看起来比较好用的。 …… 第46章 像不像那个臭女人 买完账，拎着一堆袋子的陶君夏拉着杨白白走出书店大门，在一块稍微空旷的地方停步。 她回过脸，盯着身后女孩心虚的脸，问： “伤哪里了？” 杨白白抬眼看向陶君夏，只在她脸上捕捉到忧心和责备，一时间更加心虚： “都好了，真的。” “那是谁做的，总得跟我说说。” “…肖彩玟。” 陶君夏暗暗在心里记住了，才伸出手恶狠狠把杨白白梳的整齐的头发给捣成鸡窝，惩罚性道： “下次再有事不告诉我试试看！”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啦，头发快要打结了。” 杨白白苦着脸去拦住陶君夏作恶的小手，“应该说不会再有下次嘛……” 前方正好有一家奶茶店。 陶君夏瞥了一眼，对她轻哼一声，问：“想喝什么？” “蓝莓沙冰。” “这么冷的天儿吃什么冰呀？跟我一块喝珍珠奶茶！” “噢…” 两人就在奶茶店里点了奶茶和小吃，解决了口腹之欲，接着逛街。 悠闲的时光总是易逝，正午已过，很快又到了下午。 人流不减反增，杨白白很担心会和陶君夏走散，是以一路上总是紧紧拉着她的手。 陶君夏买的最多的东西是衣服，其次是护肤品，还有零食。 钱跟流水似的哗哗冲走，也不见她眨眨眼心疼一下。 直到东西多到快超出两人的承受范围，陶君夏才肯罢休，神清气爽对着身边的杨白白道： “打道回府，打道回府啊。” 杨白白看她拎得一脸痛苦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早该走了，看你现在遭的罪。” “这可都是我的战利品，遭点罪没什么。”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哦。” “白儿，适时闭嘴，咱还是好姐妹。” “…君夏买的东西真实用，优秀，嘿嘿。” 瞧着她那一脸憨笑，陶君夏一脸无奈。 两人终于走出了商品街，站在大路边，把手上东西放在地上。 杨白白伸手打着车。 陶君夏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擦擦汗，左顾右盼，目光忽地一凛。 “白儿！” 杨白白放下手，望向陶君夏，“怎么？” “你看那边的人，像不像肖彩玟那个臭女人？” 顺着陶君夏手指的指向望去，远处刚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肖彩玟本人来着？ 杨白白几乎可以确认，但陶君夏那微眯着眼，那一脸“我要替天行道”的表情，让她到嘴边的肯定转而变成了： “我不是很确定诶，我们还是快回学校，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本来她都已经把人劝下来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肖彩玟竟然往她们这边儿走来了。 这可不太妙。 以君夏的战斗力，待会把人撕了可怎么办？ 杨白白这正捉急，肖彩玟却已经悠悠然来到两人跟前，扯着嘴角笑说： “好巧啊，见到了你们。” 这个语气…… 杨白白有些奇怪地看向肖彩玟，这些天里，她总是有意避着自己，让她不得不萌生一种她理当害怕自己的错觉。 突然被她这种语气一招呼，反倒有些不习惯，更甚者，心中不免滋生几分怀疑。 难道她又要作妖？ 第47章 不应该先跑吗 陶君夏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嘲讽假面，冷笑道： “不巧，我看你是故意送上来的。” 肖彩玟眸光轻闪，看向陶君夏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外，语气又很受伤： “君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此言一出，两人一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白白觉得她装的真恶心，直白道： “你要是有事，我建议你快说，别在这里做作，膈应人。” 肖彩玟耸了耸肩，挑眉笑： “你们都这么想人？难怪可以凑到一块，太伤人心了啊。” 陶君夏看她这副嘴脸，内心只有不爽，“你搁爷面前作什么？信不信直接给你打回原形？” “我可就等你这句话。” 肖彩玟嘴角笑意越深，眉眼间尽是得色。 杨白白意识到不对。 然而，肖彩玟的变脸速度不可谓不快。 那一脸的得意顿时就能换成楚楚可怜，跺着脚，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回过脸就跑到了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虎背熊腰，在这凉凉的天气里还光着膀子，整条手臂上都纹着夸张的纹身，大概是个虎的形状，头上带了一顶毡帽。 单这么远看着，也能猜出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陶君夏没带一丝慌，掏出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就通了： “哥，有人要打你妹，我现在在商品街出来不远那条大路边儿，你最好快点儿啊。” 结束通话后，陶君夏就对杨白白安慰道： “白儿，咱不怕，我哥待会儿也找人来。敢跟我斗，他们完了！” 然而，杨白白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儿，她想的是：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哥吗……” 陶君夏：“……” 这时候该关心的不是咱要挨打了吗兄弟？ 关注点不要偏成这样啊喂！ 杨白白歪了的关注点终于接回正轨，“不对，肖彩玟这是找人要欺负我们呐。” 陶君夏用力点头，这姐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我们不应该先跑吗？”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怂？ 陶君夏一愣，这时候还管它怂不怂的问题？ 她想的当然是： “我怎么没想到！那得快溜啊我们！” 二人当机立断，这就拎起了地上的大包小包，四脚抹油，趁其不备，开溜！ 但是带着东西跑总归是有拖累的。 而且，她们溜的时间也太迟了，跑的方向都给人看的清清楚楚。 肖彩玟这边正抹着眼泪，巴巴地哭诉。 强哥就指指她身后，两个女孩拔腿狂奔的背影，说： “那两人？” 肖彩玟揉揉眼，回头一看，她俩跑的也是真快，人影马上就成了两个点。 她愣住了，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呆呆道： “是的。” 强哥：“……” 身后蓦然出现了好些人，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虽说看起来笨重，速度却一点不慢。 陶君夏和杨白白对视一眼，极其默契的，一头扎进了人堆。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她们不得不分头行动。 现在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与其一起跑一个方向，给他们一个太大的目标，还不如分散开来，还能再争取一些时间。 这么多年了，她们的默契自然不需言语。 第48章 哪里出了问题 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杨白白的气息越来越短促，她有些回不上气来了。 好在这里人多，她也比较娇小，在人堆里左躲右藏，勉强可以应付应付。 杨白白手上酸涩，脑内灵光一闪，身子一扭，就窜进了一边的小巷。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安全，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她这短暂的安全感： “杨白白？” 这一句问，问的女孩浑身僵直，硬邦邦抬起眼，果然…… 怎么会是刘常飞啊？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见到的人！ 杨白白苦巴巴地扭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发现那群人似乎没有追上来时，松了口气。 很快，又重新绷紧神经。 刘常飞见到是她，似乎很是兴奋，语调上扬道： “没想到真是你啊！杨白白。” 杨白白是完全笑不出来，稍微退了一步，干笑道： “低调，低调啊，呵呵……” “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嗯？ 杨白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刘常飞不应该是肖彩玟那边的人吗？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不过就目前看起来，既然他没什么恶意，杨白白也没理由摆出过多的敌意，就礼貌道： “是有些事。我建议你快些离开，省的被我连累。” 刘常飞却对着她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你有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你。” 杨白白心内狐疑，脸上表现出来却是干笑，摸了摸鼻子，说： “啊哈哈，这个，你，真的想帮我吗？” 他之前分明是站在肖彩玟那边的人，现在突然对自己这样示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也不像颠了…… 刘常飞一脸真诚地点头，“我当然是真心要帮你的，你不信我？” 杨白白往垃圾箱那边走近了一些，摸了摸头发，平白又升起几分烦躁。 “怎么会不信呢？这样，你现在离开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嗯？” 刘常飞盯了她好一会，笑容有片刻僵硬，很快又恢复正常。 “真的？我觉得你现在的境况……” 杨白白实在不想跟他周旋，心中的暴躁因子愈发躁动，无意识提高了音量： “真的！” 刘常飞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咬了咬唇，才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你看起来，根本就不相信我吗？” 为什么一个男生可以这么烦？ 杨白白手腕上还挂着好些个购物袋，手指把头发捋到后头，翻了个白眼，回过脸对他正色道： “这真的不是什么相不相信的问题，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很感谢你有这份心。然后，现在，立刻，马上，离我远点！” 说到后头，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狠厉，莫名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就像…… 刘常飞想起那天在教室里，勒着肖彩玟脖子的杨白白，眼神飘忽，脚上后退了一步，口头上还要关心道： “那，你好好的，我先走了。” 杨白白对着他的背影哼笑一声，转而往小巷更深处走去。 真是不可理喻啊。 一定要人凶起来才肯走？ 她并不知道，刘常飞并没有走远，瞥了眼手机屏，站在巷口盯着她的背影，一脸深沉。 第49章 该帮的全帮了 穿过小巷，杨白白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她第一反应本是要先道歉，结果定睛一看…… 那夸张的纹身，还有能跟人脸大小媲美的肱二头肌…… 这，这天杀的不就是那劳什子的强哥？！ 杨白白第一反应就是快溜，刚跑起两步，就被人硬揪住后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往后一拽。 她听见了肖彩玟幸灾乐祸的娇笑，“你真这么能跑，现在倒是跑啊～” 杨白白干脆也不挣扎了，看也不看还抓着自己后领的强哥，对着肖彩玟看去，她手上还拿着手机。 便走路边玩手机，也不怕撞死。 她的念头恶狠狠的，语气也不好： “你答应的话都是屁吗？” 肖彩玟被她的话噎了片刻，才说： “我是不找你，但我们强哥哥要找啊。呵，不瞒你说，这儿可是我们强哥哥的地盘，你们要在这儿跑？简直痴人说梦！” 强哥被她这么一奉承，脸上的凶狠舒了几分。 什么强哥，不就是社会上的混混吗？ 还强哥哥…… 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杨白白喉头，着实恶心。 她自认倒霉，“行，撞这儿我认栽，随你们处置好了！” “小妮子还挺有骨气。” 强哥提起她搁眼前一瞅，笑道： “我欣赏你的勇气。” 杨白白被他那一脸的凶神恶煞给悚到了。 大哥，你这么瞪人哪像是欣赏，分明是要鲨人？！ 肖彩玟伸手拦住强哥，说： “强哥哥，你可别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她可能装了。” “哦，是吗？” 强哥眼神凶恶，瞪了杨白白好一会，直接松手，可惜道： “长的还是不错的……玟玟你想怎么办？” 哇，这边还玟玟？ 杨白白的胃里一阵翻腾。 肖彩玟略带羞涩地低眸微笑，揽住了强哥的肌肉臂，说： “最近小弟们不是找不到女人玩吗？这么一个现成的……强哥哥觉得怎么样？” 没等强哥给出答复，杨白白实在忍不住了，干呕了一声。 强哥立刻松开了她的后领，嫌恶道：“玟玟的提议不错！就这样！我让他们过来。” 杨白白的脑子一阵晕眩，咬牙强忍，趁着他在打电话的间隙，丢下所有购物袋，拔腿就跑回小巷。 肖彩玟和强哥错愕地看向她逐渐隐没在黑暗小巷中的背影。 这人果然不能信啊。 不过没看住一会。 肖彩玟捡起地上的购物袋，拍了拍，嘴角轻勾，对身边的强哥道： “谢啦，肖强。” 强哥抱臂，回笑道：“小忙。不过这么吓她一次，你们的计划就能成功？” 肖彩玟笑了笑，提着一堆购物袋，悠然道： “谁知道呢？不过，按我刚刚那个提议，哪个女孩子不怕？” “哈哈，这也是。” “现在就只希望……他自己争气了。该帮的，我可全帮了。” …… 杨白白一路狂奔，不管了！ 那就赌一把。 如果刘常飞还愿意帮自己的话…… 刚想到一半，她就被人按住双肩，生生止了步。 杨白白喘着气，抬眼看去，还是刘常飞。 他没走？ 刘常飞低眸看着她脸上的呆滞，收回手，关切道： “怎么了？看你急的。” 他还在巷口。 第50章 大庭广众，考虑影响 杨白白抿了抿唇，脑子很乱。 “对了，你的东西呢？” 刘常飞观察入微，很快就发现她手上满当当的购物袋都不见了。 杨白白犹豫了一会，眸底划过一丝防备，道： “被一个人恐吓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我，我不敢回去了……” 刘常飞不觉有异，安慰道：“不怕了啊，我帮你去跟他们拿回来就是了。” 说完，他就独自走了过去。 杨白白却是瞥了眼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下眸。 自己说的是一个人，刘常飞怎么知道……是他们？ 一颗心微沉，她的眼神渐渐复杂。 如果没有猜错，刘常飞和肖彩玟…… 该是一伙的。 但到底是为什么？ 身旁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啊？” “哦！”杨白白蓦然回过脸，接过刘常飞手里的购物袋，扯了扯嘴角说： “没什么。谢谢啊！” 刘常飞看了眼她的神色，“不客气。只是，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的？” 杨白白眼眸微转，“也不是。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君夏怎么样了。” 听得她这个借口，刘常飞安慰道： “陶君夏你就不用担心了，就她那样，谁能让她吃亏？她不会有事。” “嗯，希望如此。” 有他这么说，杨白白大概能放心了。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表兄妹，怎么想他也不会让君夏出什么事。 而刘常飞的目的，杨白白想，她应该套出来，为了以后的平静。 于是，她开口道：“对了，你刚刚在那条小巷做什么呢？感觉好巧哦。” 刘常飞似乎有些无奈，“还能干什么？跟着我妈来的呗。说什么君夏比我小都还积极学习，我怎么就不知道上进。” “你妈？” “啧，她那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不用跟你妈待一块儿吗？” “不用。她给我买了几本练习，回家给我数落了几句，这不是为了躲她，得出来装模作样。” “这样啊……” 他这些话应该不是作假。 杨白白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这些问题果然不是她擅长的。 “天色不早了，”刘常飞看了看时间，“饿了？你今天还挺忙。” 杨白白摸摸肚子，有些尴尬地摇头，“没，我比较耐饿。” “我请你吃饭。” “不，不用了，谢谢啊。” “难道你嫌弃我么？杨白白，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呢……” 杨白白这边正因不知如何拒绝而苦恼，身后一道洪亮的喊声打断了她的纠结： “白儿啊！” 她当即松了一口气，回过脸就看到朝自己奔来的陶君夏，不需思考，双脚就往那边走去。 “君夏！” 陶君夏一把把人抱进怀里，高兴了没一会，就酸道： “你刚刚跟谁走在一起？看着怎么那么像刘常飞那个破小孩儿？” “嘿……就是。” 杨白白心虚的压低声音。 没等陶君夏再说，就有一只手硬拉开了她搂着杨白白那只手，嗓音微凉： “大庭广众，不考虑影响么？” 这声音…… 杨白白从陶君夏的怀里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往声源那边瞧去。 秋天的夜晚要比以前来的更早些，一盏盏路灯，白炽的光从上而下洒落。 第53章 明明这么让人误会 刘常飞气笑，“不是个屁！不是你会这样轻易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杨白白来这么对我？ 以前我还敬重你，还想过要向你看齐……呸！现在我看明白了，表哥？陶君眠你根本不配！” 嘲讽完，刘常飞瞪了眼一旁无辜的杨白白一眼，冷笑一声，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就离开了。 而杨白白被他一瞪，脑中的线索也已经成形。 有关这些天，肖彩玟那么对自己，恐怕是少不了刘常飞的一份。 或者，可以说是，刘常飞主谋。 那句有无去过喷泉池…… 或许就是他确认自己跟陶君眠关系的钥匙？ 所以态度大变，又和肖彩玟串通，其实就是为了这样可以影响到陶君眠？ 杨白白想明白后，不免觉得刘常飞幼稚又可怜。 当然，是可怜他找错人了。 陶君眠根本不喜欢自己…… 而独自走神的她，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陶君眠此时默默望向她的视线中，浮现了几分本不该有的情绪。 具体是什么情绪？ 大概有些伤悲，却又不全是。 他的眼神藏的太隐晦，便是陶君夏也没有注意到。 女孩对着刘常飞离去的方向嗤之以鼻，随即拍拍自己的肚皮，哀声道： “饿死了，晚饭都不吃吗？你们……” 两人蓦然回过神。 杨白白迈开步子要去陶君夏那边，却听陶君眠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她便止步，回过脸去看他，“怎么？” 陶君眠对她伸出手，“东西给我。” 杨白白这才发现，陶君眠手上已经提着好些袋子，还要帮自己提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拒绝，陶君眠直接就从她手里拿过了购物袋，“过去。” 杨白白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怔了一会，才挠挠头走向陶君夏那边。 手上轻松，她心里反而沉沉甸甸了。 陶君眠干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明明这么让人误会，却总要说自己…… 他还真是……讨厌。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面汤店就座。 点好餐，陶君夏无聊地绕了绕杨白白的头发，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小冰箱。 里边的饮料繁多。 陶君夏眼珠子微转，总觉得哥和白儿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呢？ 还坐对面儿。 开动她的小脑筋，陶君夏咬唇勾起嘴角，开口打破沉默： “你们想不想喝点儿？我去给你们拿。” 杨白白还没拒绝，陶君眠就点头答应了：“嗯。” 陶君夏这就离开了座位，杨白白两只手指甲挠来挠去，实在无聊。 她便抬起眼，打算瞧瞧陶君眠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不想，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 完了，这是被抓了？ 做贼心虚的杨白白根本没有考虑，是陶君眠先偷看她这个可能，而是本能的尬笑，自觉找起话题：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累得你跟刘常飞不欢而散了。” 陶君眠毫不心虚地看着女孩，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事。” “那个，说，实话啊……” 杨白白欲言又止的，犹豫间，桌上已然多了两瓶啤酒。 陶君夏在小冰箱拿完了饮料，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杨白白也就闭嘴了。 第54章 甜不甜就不知道 陶君夏一看气氛还是不对，在杨白白面前放下一瓶开好盖，插着吸管的豆奶，拉开椅子坐回原位，疑惑道： “我刚看你们聊的挺好的呀，怎么我一回来就不说了？” 陶君眠单手开了面前啤酒罐的易拉环，懒道： “怎么突然想起要喝酒？” 陶君夏顿时把刚刚的话题抛到一边，食指敲敲绿色的啤酒铁罐，说： “当然是因为喝完酒，好说话啊。” “这么一些？怕还不够你醉。” “嗨呀，要不是学校要晚修，你以为我舍得只给自己拿一罐吗？” 陶君夏仰头牛饮，酒罐落桌，一声闷响。 她打了个嗝，“不过白儿就不一样了，她未成年不喝酒。” 默默抱着一瓶豆奶的杨白白忍不住想，明明君夏的年纪跟自己就是一样的…… 难道是因为去过国外吗…所以风俗不一样？ 毛病。 陶君眠早就习惯了陶君夏这个性子，老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什么都懂，其实就一小屁孩。 但他还是给老妹留了面子，说： “既然知道，你也该学学，戒酒。” 陶君夏直接丢给他一白眼，晃晃酒罐，又问：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哥你和白儿，是怎么莫名其妙认识的？真的不考虑跟我说说？” 空气再次静默。 正在此时，服务员过来将三人的餐一一端好，直至离开，这一桌还是安静的。 陶君夏无奈，又喝了口酒，目光落到身边的杨白白时，眼睛微眯。 看这孩子在边儿上乖乖喝奶的样子，敢情说的话雨女无瓜吗？ 陶君夏撩了下杨白白的头发，哼哼道： “白儿你这是真傻白甜呀。” 杨白白一听这句话，立马一呛。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陶君夏说过很多次，但她还是不能对此免疫。 她这么一呛，陶君眠不免要看她一眼，见她没事，顺口搭了妹妹的话： “傻是真傻，名字里还刚好有两个白。甜不甜就不知道了。” 陶君眠这说话的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捏紧筷子的杨白白不开心地撅了噘嘴。 偏生陶君夏现在喝了些酒，似乎还有点上头，笑容挪揄： “甜不甜，哥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下不止是杨白白，就连陶君眠都像是被雷到了，拿着筷子的手狠狠一颤，沉声道： “陶君夏。” “哦。” 陶君夏接收到来自亲哥的死亡凝视，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罐，拿起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胆子也比平常肥，陶君夏又道： “不过哥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陶君眠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回复： “没必要，也没胃口。”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会。 出乎意料的答案。 杨白白停下了夹面的动作，死亡之眼直直瞪向陶君眠。 陶君眠：“……” 始作俑者陶君夏：“……” 杨白白卷了卷筷子上的面，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开口道：“我建议都安静，否则同归于尽。” 她有一句不当讲的话卡在喉咙，难受得紧。 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似有一股阴恻恻的风自桌前扫过。 遂，这张桌终于没了声响，似乎连人气都要没了。 解决完温饱问题，天看着也黑。 陶君眠送两人回学校，一路上却还有些尴尬。 第55章 明知山有虎 陶君夏因为有些晕车，所以占了车前座，杨白白和陶君眠自然得一起去车后座。 杨白白双手抱臂，无意识将脸扭到了和陶君眠那边相反的方向。 显然，她还在憋着闷气。 陶君眠刚刚那句话确确实实是有伤到她。 不过，他不那么说，难道还要说，有胃口…吗？ 杨白白浑身一抖，嘴角微抽，这个想法太扯了，简直可怕。 她转而又生起了自己的闷气，这想法简直是污浊！ 眼见着车里的气氛也低靡了。 前座的陶君夏趁机扭过脸，疯狂对着亲哥使眼色： 哄，哄哄啊，算我求你的行不行？ 陶君眠目光飘向窗外。 想想自己才是始作俑者，陶君夏懊恼至极，没事喝什么酒啊，胆子一肥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吐？ 吹了一会冷风，陶君眠默默将手边的车窗给拉上，扭过脸去看身边的女孩，低声道： “傻白……” 他只说了两个字，陶君夏就觉得要完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也不怕被一个虎扑挠死！ 或许是气太过了，杨白白并没有像陶君夏想的那样怒而驳之，只是轻应了声： “嗯？” 这…… 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陶君眠似乎是没想到，眉尾微挑，又喊了一声：“傻白？” 杨白白烦躁地扭过脸去，一双眼直勾勾瞪他，“到底干嘛！” 陶君眠在她愠怒的目光中，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眼里似乎盛了一池碎光春水，波光闪闪，倒叫人看呆。 女孩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傻愣愣对他眨了眨眼。 陶君夏压根儿也没想到，原来这是她哥笑一个就能解决的事？ 早知道美男计这么管用……那她还瞎操心个蛋！ 当杨白白意识到自己被陶君眠的美色迷惑后，当即懊恼地晃晃脑袋，抓抓头发，恨恨道： “给你闲的。” 陶君眠被她这四个字丢的莫名其妙。 总归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杨白白默了一会，又说：“你刚刚叫我……真的没什么事？” “现在没事了。” “那刚刚有什么事？” “十几分钟前，不是我措辞不当，你生气了么？” 被他这么一提，杨白白脑子里又浮现了刚刚的污浊，赶紧晃晃脑袋将之甩掉。 “……没有的事。” 陶君眠大约是不信的，从表情就能看出来。 杨白白总觉得他还有下文，就瞧着他。 然而，与她所思相反，陶君眠只是默了一会，才丢了一个音节出来： “哦。” 聊天结束！ 挪开视线，杨白白按下了车窗，凉风一股脑灌进车内，她的头发一块被梳到了肩后。 所有的不适，也随着风烟消云散。 只是刚暖了一些的手又凉了。 车停的时候，陶君眠又喊住了杨白白，称呼依旧没变。 陶君夏以为她的白儿会发觉哪里不对，但现实总是令人风中凌乱。 杨白白丝毫不觉，只透过他摇下的车窗去看他，“怎么了？” 陶君眠递给她一对棉手套，粉色的兔子款式，简约风格的，挺少女心。 杨白白费解，“君夏的？” 陶君眠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瞅她，“你的。” 第56章 送的东西很多了 杨白白捏了捏手上的手套，里面估计还加了绒，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但这并不是她能随便收的理由。 “我自己也能买的，真的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陶君眠不接受她的拒绝，“我用不上。” “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无功不受禄啊。” 宿舍里还剩下半箱酸奶呢。 虽然说是经常忘记宿舍里有吃的…… 好歹四个人吃这么多天了！ 陶君眠就这么盯着她，见她固执，只好道： “陶君夏要跟你闺蜜装。” 后头无辜的陶君夏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的朝她哥使眼色：？？？ 陶君眠回以一个确有其事的眼神。 杨白白回头看了眼陶君夏。 后者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她哥点点头，没拆台。 杨白白这才收下了，才想跟他道别，又听他说：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刘常飞……帮我，说声他想多了。” 杨白白：“……” 她还以为陶君眠是致歉，结果是这么一句话？ 也是，哪能是可以当面说的话。 投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杨白白应了。 挥手道别，杨白白和陶君夏回了宿舍，把一堆东西匆匆放下，刚好赶上了晚修。 难得，今天的晚修，杨白白没有沉迷学习……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数学练习扔在宿舍没带过来！ 陶君夏趁着老师没注意，就写了张小纸条传给了前桌的杨白白： 白儿，晚饭那会我不该乱说话的，对不起啊 杨白白眉眼温和，回道：没事 陶君夏：晚上一起敷面膜，军训黑那么多得养回来啊 杨白白：好 她被陶君夏怂恿着，也有买一套护肤品。 陶君夏：对了，我哥晚上送你的手套，你喜欢吗 这个…… 杨白白斟酌了一下措辞，落笔回复：除了有点幼稚，其他都还好 陶君夏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哥怎么会突然给白儿送手套呢？ 陶君夏这边确实是有一双白色的同款手套，是陶君眠送的。 她就是想不通，她哥到底是顺便送她，还是顺便送白儿？ 好奇怪。 应该是顺便送白儿，自己毕竟是亲妹啊。 可能是上次白儿的手那么冷，所以才顺带。 陶君夏这么想着，就给杨白白写到： 虽然幼稚，但是白儿你还是多戴戴，你的手那么凉，手套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杨白白也知道，老实答应。 晚修时间，如果不学习，一般陶君夏都是跟杨白白纸条联系。 一下课，陶君夏就拉着杨白白回宿舍护肤了。 在熄灯前，杨白白想了想，还是问了： “君夏，你哥和刘常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陶君夏擦着脸，坐在杨白白的床上，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道：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好像我哥跟我姑姑的关系，从我懂事那会就已经很好了。 我哥从小就很照顾刘常飞，记得那时候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演变成这样？也可能是刘常飞进入叛逆期，不服管了……” 听也能听出来，陶君夏知道的太少了。 杨白白低了低眼，“这样啊……那我们下午遇见的你姑姑，她和刘常飞是什么关系啊？” 第57章 学校不让早恋 陶君夏眉头一皱，轻咳了一声，“母子啊。白儿你原来不知道啊？” 母子……？ 杨白白笑容都僵了，“啊哈哈……不知道啊。原来是母子啊……” 不得不承认，校医阿姨那个外表也太具有欺骗性了？！ 少女的外貌，高中小孩他妈？ 这科学吗！ 杨白白无语，说起下午，她又有疑问了： “不过，你和你姑姑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 陶君眠和姑姑的关系不错，君夏却不好吗？ 说起这个，陶君夏挠挠头，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啊，我这么说，我爸跟我哥还有姑姑的关系不太好，我跟爸爸是比较亲的，自然而然就和姑姑疏远了。” 杨白白脑子忽地闪过了什么，眉头微蹙，看了看时间，笑说： “算了，不聊这个了，时间不早了，先睡。” 陶君夏：“好。” 杨白白躺在床上，她刚刚突然记起来…… 小学初中，她们一起念书那几年，君夏向她提起过的家庭。 陶君夏小时候是有她奶奶带的，很少有机会能见到她的父亲和哥哥，偶尔能通上话就已经很开心，遑论更偏的姑姑？ 杨白白又有些懊恼。 啧，不该问的啊…… 日子平淡了两个星期。 期间，杨白白遇见过刘常飞几次，是不是巧遇，她是不清楚了，只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说： “陶君眠让我转告你，你想的东西过多了。” 见刘常飞翻了个白眼，似乎要说什么。 杨白白轻咳一声，在他出声之前，开口道： “还有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你，其实不用在我这里花太多的心思。你跟陶君眠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感兴趣，那都跟我没关系。我跟陶君眠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常飞表情一下僵了，却还故作镇定：“我不懂你的意思。” 杨白白微微一笑，“不懂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个意思，最好还是不要惹我了。不管是你，还是肖彩玟。” 这话可以说得上是明示了。 刘常飞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杨白白：“猜的。” “说不定，我是对学妹你感兴趣，想要追求你呢？你答应吗？” “……那不好意思啊，我还是爱学习。学校也不让人早恋。” 刘常飞对她绽开一个自以为邪魅的笑容，“但我希望我可以成为白白愿意破例的对象。” 白白…… 杨白白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视线微偏，斜了眼身后的办公室，僵笑道： “或许，我们可以……” 刘常飞以为她答应了，眸底掠过一丝轻蔑，面上却还保持期待： “可以？” “一起去找班主任？” 两人的声音交叠，杨白白抬眼，似乎是觉得好笑，憋着笑说： “不好意思，没忍住。你真的想多了啊，要一起找班主任吗？” 话音刚落，刘常飞滚圆的身形便在视线中消失了。 真不是吹，要是他以现在的状态去参加百米赛跑，说不定能夺冠。 看着他的背影，杨白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还有点小自豪。 另外，就是关于处理宿舍矛盾这件事，她就比较苦恼。 是这样的—— 梦斯的宿舍，每一层楼的走廊都会有一个洗澡水的接水口，一层楼有多个宿舍，每个宿舍人数不等，4到8个这里。 那天，林语照常去打水，却被另一个宿舍的女生插队了，那是高二的学姐。 林语本身脾气算不上太好，邓雅琳排在她之后，一见她要爆发，第一时间就想拦。 但她怎么可能拦得住林语这个暴脾气？ 人家话也没说一句，不动手，直接把学姐的桶给踹翻了。 第58章 等着被孤立 本来林语是没错的，但这么一动脚，有理也变没理了。 那个学姐受不了林语这样的挑衅，上去就要扇她巴掌。 林语被她这个举动点燃怒火，两人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 那时候宿管碰巧不在，林语和学姐各自都被自己的舍友拉开。 因为这件事，陶君夏对林语倒是有了些改观。 她欣赏林语那睚眦必报的个性。 ……但该讨厌还是要讨厌的。 杨白白是501的寝室长。 当晚，她就被那个学姐找上了。 是比较背才被安排在5楼。 五楼那层只有她们这一间寝室是高一的新生，其余都是高二高三的学生。 换而言之，都是那个学姐的熟人了。 那个学姐叫曲艺诗，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对杨白白说： “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作为寝室长应该会有点威严，去告诉你们寝室的人，不许和那个林语好，知道吗？” 她的态度让杨白白很不喜欢，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我没有威严，真不好意思啊学姐，你找错人了。” 杨白白说完就想走，曲艺诗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冷喝道： “你这算什么态度！” “你对我的态度！” 杨白白甩开了她的手，眼神十分不友好，“这不是一样的吗？学姐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你。” 曲艺诗冷笑一声，轻视道： “很好！你也很有骨气是？杨白白，我记住你了！你们宿舍就等着一起被孤立！” 说完，她大步离开。 杨白白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嫌弃地擦着肩上被她碰过的地方，恨不得把校服这块地方给截下来。 可惜她没钱，不能再买一套。 算了！ 距离这件事发生，已经有近两个星期了。 也就是说，她们宿舍已经被孤立小两个星期了。 对于杨白白、陶君夏和林语来说，这跟之前其实没什么区别。 杨白白和林语本来就不和其他宿舍的人接触。 陶君夏则是觉得，如果因为这样其他宿舍要孤立她们，那不接触也就罢了！ 唯独受到影响的，怕只有邓雅琳了。 …… 这天晚修结束，陶君夏伸了个懒腰，树懒一样趴在了杨白白身上。 “白儿，今天好几道物理题我没明白，能给我讲讲吗……” 杨白白一听陶君夏竟然会主动要学习，当即欣然应允： “好啊！待会回宿舍我就帮你看！” 两人说笑着，回到了宿舍。 还没进宿舍，就听见了林语好大的一声抗拒： “你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 杨白白和陶君夏对视一眼，带着同样的疑惑表情，两人推门而入。 宿舍两盏白炽灯明晃晃的。 林语望着邓雅琳，眼中是难得的排斥与敌意。 至少，这是杨白白和陶君夏都不曾见的。 邓雅琳眼圈泛红，轻声细语：“你别突然吼那么大声……” 林语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立刻回嘴： “那你也别突然跟我说那么一件破事儿！” 陶君夏翻了个白眼，把书包丢到自己床上。 得，邓雅琳没事儿去惹林语干什么呀，吵死了。 杨白白放下书包，本来还想学习，但那边的情形太过严峻，不得不分神去关注。 第59章 当然不可能道歉 邓雅琳似乎感觉到难堪，咬了咬下唇，为难道： “我只是，想要结束这样的尴尬…” 林语嫌恶，“那你怎么只对我说？你怎么不去跟那边儿两人说？还招我烦！” 邓雅琳将目光挪向一旁的杨白白和陶君夏身上，犹豫了片刻，总算开口： “君夏，白白，我们跟学姐们道歉……怎么说，也是林语做错了，错了就该道歉不是吗？” 陶君夏被她这句话整笑了，第一次觉得邓雅琳这个人挺荒谬的，比起林语，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们错了？” 杨白白脑海里浮现曲艺诗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眼中隐隐闪过厌恶，还是客气道： “雅琳，这没有必要。跟那么没礼貌的人道歉？我却道现在挺好的。” 林语站在一旁，倒是首次刷新了对杨白白的认知。 她还以为，像杨白白这种人，一定是盛世白莲，或者那种天真至极整日期望世界和平的傻白甜…… 这么一看，倒是她以貌取人了？ 邓雅琳看了看她们三个如出一辙的拒绝，忍了忍，眼中含着泪，气闷地坐到自己床铺上，叹道：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杨白白多看了眼邓雅琳，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到最后，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毫无意义的争执结束，陶君夏就拉过了杨白白，到另一边的桌边讲题去了。 不知道这是出自怎样莫名其妙的第六感，杨白白总觉得，接下来这些天，又要不太平了。 第二天，教室那边倒是没什么事。 除了邓雅琳不跟她们讲话以外…… 陶君夏和杨白白作为当事人，相对也比较敏感，但对于如何解决？ 她们当然不可能低头去道歉啊。 凭什么啊，莫名其妙！ 当晚，501宿舍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陶君夏和林语这俩天天互掐的对铺，难得站了统一阵线，互相对此翻了个白眼，倒在床上，毫不在意地玩起了手机。 真是，邓雅琳哭就哭，怎么想都只能是她自己作的可能性比较大？ 正在填数学练习的杨白白被她的哭声打乱了思绪。 一支笔在指间转来又转去，最终夹进了练习册里。 杨白白站起身，走到了邓雅琳床边，慢慢蹲下，敲敲她的床沿，目光不自然地望向别处，轻声唤道： “雅琳啊。” 邓雅琳抽泣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 怎么就这么像她杨白白给了她天大的委屈受的？ 杨白白无奈叹气，“能不能不要哭了？” 邓雅琳蜷在自己被窝，脸也不露，却要大怒： “要你管吗？！” 杨白白真的是没办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但你吵到我做题了。” “你……” 邓雅琳哭的更加难受了，“你都不会安慰一下人的吗？只看着我哭？” “你，”犹豫小会，还是如实道：“你在被窝里，我也看不到。” 听到她这话，邓雅琳登时泣不成声，“杨白白…你真是，真是……让人无语！” 杨白白在自己床上带了包纸巾过来，抽出一张递给她。 “那不然你说说，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了呢？” 邓雅琳接过她的纸巾，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才委委屈屈解释了： 第60章 软柿子被捏定律 “我今天给学姐们道歉，没有得到原谅……” 上铺那两位没忍住笑出声。 这妹子竟然是真的天真到这个地步？不要…… 杨白白扶额，也说：“你说你这是何必…” 邓雅琳拉开了被窝，头发胡乱贴在脸上，盯着杨白白，深吸一口气，才说：“你不懂。” “怎么不懂？” “我只是希望我们宿舍可以不要再被孤立，我真的……不想再受这种委屈了。” “可，低声下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你！” “那你去道歉了，她们怎么说你了？才让你哭这么惨。” 说到这个，邓雅琳的眼泪水又滚了下来，“她们没说我，但是动手打我，扯头发，要你们去道歉，不然没完…” 林语仰躺一声笑，“没门！” 陶君夏冷嗤，“窗都没有！” 杨白白耸肩，“你也知道，这不可能。而且，她们本来就是存心找麻烦，跟她们道歉，根本没意义。” 邓雅琳不说话了。 事实上，邓雅琳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经历过这么些天，曲艺诗估计也知道了，孤立她们没有用这个事实。 她又想出了另外一个花样。 当然，并不高明。 就是有事没事给她们使使绊子，在发现她们依然不当一回事后，转而动起手来。 也许是因为邓雅琳去道过歉，这些天她倒是没怎么被欺负。 按照软柿子被捏定律，她们的针对对象很明显，就是杨白白。 本来，这些阴魂不散的破事已经够让杨白白窝火的了，教室那边的刘常飞却也跟着闹起来了。 他跟杨白白说了一句话： “过些天，我一定给你一份惊喜，白白你一定喜欢。” 这种言辞，像极了那时候的单听莫。 恶…… 有一天晚上，陶君夏心血来潮说要泡脚，一脸兴奋地抱着自己的桶去走廊打水。 提着大半桶滚烫的热水，陶君夏刚走到门口。 就被隔壁一个女生推了一下肩。 地板上不知道谁洒了些水，陶君夏的拖鞋容易滑，猝不及防间，就被那个女生推的滑倒在地。 落地的那一声很响。 杨白白听到门口的动静，写题的动作一滞。 陶君夏心头火气蹭蹭上涌，桶底砸在地上，滚烫的水溅出几滴。 “你干什么！” 在陶君夏准备起身的间隙，那个女生抬手就要过去一巴掌。 陶君夏还以为要被打了，眼神恶狠狠的，准备好鲨她全家。 “啪”的一声巴掌，清脆又响亮。 陶君夏傻了。 不止是她，全场霎时寂静。 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分外清晰，意外的凉意。 却是杨白白一把握住了那个女生的手，动作迅速地甩了一巴掌回去。 杨白白脸色沉得能滴墨，倒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冷着脸把陶君夏从地上拉起来，送她进了宿舍，把门关好。 杨白白一个人站在宿舍外，冷静地瞧着那个被她甩了一巴掌的女生。 正好，她这些天真的憋的够难受，既然有人要来打架，不管打不打得过，闷气总得发泄一通。 那个女生的舍友很快就去找了曲艺诗过来。 曲艺诗看见杨白白是一个人，讽笑一声，“寝室长，你是真的不自量力。” 一见她来，杨白白嘴角一个挑事的微笑，“这些天好玩吗？” 第61章 你说，发生了什么 501里，陶君夏是一点泡脚的心思都没了。 她瞥了眼门，走了两步，脑中一亮。 对了！ 她冲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就通了。 “哥，哥啊！听我说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可能闯祸了……我连累白儿跟人打架了，她这么一个三好学生肯定没被叫过家长，我……你能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毫无预兆响起了： “嘟嘟嘟……” 陶君夏愣住，把手机从耳边放到眼前。 他挂了？ 挂了！ 所以到底答应没答应啊…… 走廊上，杨白白和曲艺诗等人已经大打出手。 这边抡一个拳头过去，那边扯一下头发。 杨白白打架本来是有原则的，就是不打脸，她不打别人脸，别人也不许打自己的。 但问题就在于，刚刚是她先扇了别人巴掌。 既然规矩破了，她也就豁出去了，一个人对打五个，吃亏是肯定，但那边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就是。 杨白白生的娇小，但娇小也有好处。 很多次她都在几个人的围殴中灵活躲开，俗称钻空子，再看她们自相残杀。 这段时间被针对欺负的郁闷，倒也消了大半。 只是，刚刚君夏被推倒，才是最让她火冒三丈的—— 欺负她可以，但欺负她最好的朋友，休想！ 陶君夏打完电话，本想冲出来帮杨白白，却发现门外边的锁被锁上了。 她敲了敲门，内心越发焦急，透过窗户看着杨白白被打，她觉得自己头上的火都能把自己烧秃了！ 这场混战，最后是由宿管来终结。 参与打架的人一共六人，都被抓到宿管阿姨的宿舍里，乖乖站好。 宿管黑着脸，凉飕飕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指向看起来最惨烈的杨白白。 “你说，发生了什么？” 杨白白一张脸鼻青脸肿，接过宿管沉着脸给的纸巾，擦擦鼻下的血，说： “她们挑衅我很多天，今天甚至把我朋友推倒了，我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就能这么做了？” 宿管对杨白白的解释很不满意，转而又看向曲艺诗，“你们又怎么说？” 曲艺诗等人一阵对望，眼神交流过后，指向最边角的杨白白，给出解释： “是她，她先对我朋友动手的，还言语辱骂，我们才忍不了的。” 杨白白觉得荒唐，“我先动手没错，但没有辱骂！” 眼见着她们又要掐起来，宿管用力拍拍座椅扶手，“吵什么！” 曲艺诗又道： “我来这儿一年没出事，偏生今年遇到你就出了这档子事，阿姨你也看着的，不是她的问题还能是谁？” 宿管的目光又从曲艺诗身上挪向其她女生身上。 听着她们有理有据，越来越偏的言辞，杨白白懒得听，只是瞧着宿管阿姨的脸色，只想着，阿姨会公平公正的。 她没想到的是，阿姨最终对她说： “听起来，似乎是你的问题比较大啊。” 杨白白被她这么一说，一时无措，不可置信道： “您说……什么？” 宿管懒得再给她解释一遍，便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跟这些学姐们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好吗？” 第62章 比想象的情况好一点 陶君夏独自在宿舍里捉急，忍不住看向林语。 “你倒是悠闲，说到底事情还是你惹的！要是我的白儿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林语瞥了眼陶君夏，“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没事泡脚？赖我吗！” “我泡脚关你什么事啊，烦！” 邓雅琳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窝在床上看着书，说： “你们再吵也没用，早听我的，去道歉不就没事了吗？” 一听她这话，林语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像你一样去道歉，然后被白打一顿？当谁傻呢？” 三人吵嚷着，门锁忽然被人打开，宿管轻咳一声，看向三人，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刚刚的事情？” 陶君夏一听跟刚刚的事有关，忙迎上去，“阿姨，我知道！” …… 宿管的寝室里，曲艺诗等人讥笑着看向一旁的杨白白。 虽然一身是伤，但她们笑得却比脸上的青紫要更灿烂。 杨白白只觉得刺眼。 “你是要完蛋了，想着很快你就要被退宿，我们也不亏。” 杨白白别开眼不看她们的嘴脸。 “看你挺不服啊？” “不服又有什么用？你还是要卷铺盖滚啊。” “老实告诉你，你那套校服是我扔的。” “你那晚上床上被淋湿是我干的。” …… 可能是确信杨白白一定会走，她们一个两个都得意地说出自己做过的缺德事。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越听脸色越差。 曲艺诗这时候倒是装起了好人，嗤笑道： “你自己想想，你做人得有多失败才会有这么多人讨厌你？” 杨白白一双眼中全是反感和讽刺，梗着脖子对她冷哼。 “你不觉得你才比较失败吗？” “喜欢你的人，倒是有，刘常飞么。被那玩意儿喜欢上，确实这点我比不上你。” “胡说！” “怎么胡说？他喜欢你这件事，可在我们年级传的沸沸扬扬。嗯？感觉如何？被喜欢上的矮小新生，小学妹？” 她后面几个字咬的很重，表情也足够嘲讽。 一旁的女生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杨白白闭了闭眼，最终只问： “高年级就了不起？” “当然啊，学妹，你看我现在不是比你威风？喊声学姐来听听？” “……” 杨白白垂下眸子，如同老僧入定，不再理会她们的讽刺。 反正她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 刚刚推君夏的那个女生，她还狠狠多踹了她屁股好几下！ 还有这段时间的憋屈，她都报了，就算因为这件事被退宿，她也不后悔。 只是…… 如果叫家长的话，心里还是会担心。 毕竟… 她没有，该被看重的理由。 宿管一回来，曲艺诗那些人瞬间又恢复了弱者的神情，可没把她们委屈死。 宿管阿姨挥挥手，让曲艺诗她们离开，看了杨白白好一会，才说： “杨同学，我去了解了一下，你可能需要收拾一下东西了。” 杨白白点点头，语气平淡：“知道。” 这是早就想到的结果，没有必要难过。 “我刚刚问了一下领导，你可能需要停宿一周。” “嗯…” 比她想的情况好一点，可以了。 “我已经给你家长打了电话，那边说会叫你表哥来接你，你先去收拾收拾。” 杨白白便离开了。 第63章 那就是表哥 杨白白回到宿舍，自顾自收拾着东西。 陶君夏趴在她床沿，抬眼看向杨白白，欲言又止。 邓雅琳倒是直接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林语一眼斜过去，扯着嘴角道： “是啊，好人会跟宿管抹黑舍友呢，看这姐妹情塑料的，可真好。” “……” 杨白白把东西装进书包，大概检查了一下，没有漏的，就站起身，背起书包。 陶君夏也跟着她站直起来，“白儿……” 杨白白疑惑，瞧见她苦巴巴的表情，失笑。 “怎么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刚刚给我哥打电话了，他是个坏蛋，竟然都不来……” “啊？” 杨白白愣了一下，“干嘛叫陶君眠？待会我表哥就来接我了。” 陶君夏撇了撇嘴，“以前刘常飞也惹过这种事，我哥很会处理啊……我就想，让他来帮你，结果竟然这么无情！” “不生气啦，我现在的情况也没说很坏啊，不用麻烦你哥了。” “那你那个表哥……怎么样啊？你认不认识？万一这星期苛刻你怎么办呀？” 说起这个，杨白白挠挠头笑。 “怎么可能啦。估计是我们在b市的亲戚，我也不认识。但我爸妈一定不会坑我的，放心。” 陶君夏一脸的不信，“你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受苦……” 杨白白嘿嘿笑着，只觉得君夏这是在脑洞大开，作势看了眼时间。 “我在这收拾的也挺久了，先走了昂，拜拜。” …… 背着书包，步履微快下了楼。 杨白白还以为要到校门口那儿才能见到人，跑的速度还挺快。 然而，她刚从宿舍楼梯口出来，便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夜空黑蒙蒙的，连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钩弯月亮着朦胧的光。 路灯微弱的光芒洒落进蓝花楹茂密的枝叶之间，树下的人影昏暗，似乎斜倚着树干，只看得清他穿着一件白衣服，却看不清脸。 杨白白脚步犹疑。 这大半夜的，学校的老师有也都在宿舍，宿管虽说有两个，但也该在宿舍…… 排除鬼的嫌疑，那就是……表哥？ 一经排除法，杨白白稍稍放下了心，就朝人影那边走去，脚步挪得跟跳鬼步舞似的，发虚道： “嗨，表，表哥…？呃，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树下的白影微晃，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抱臂的手，朝她伸出手。 杨白白不明所以，灯光下的手白皙修长，如同上等白玉。 好一番思想斗争，杨白白弱弱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 是这个意思…？ 四周围很安静，秋蝉的叫声清脆响亮。 杨白白确信她没有听错，表哥发出了一声被她蠢到的叹息。 那只手默默从她的手边移开，转而去拎她的书包肩带。 杨白白醍醐灌顶，忙脱下书包，致歉道： “不好意思啊，我我我误会了，冒犯了，冒犯了！” 直至此刻，那人终于被她蠢笑，接过她的书包，关心道： “没事？” 一听这声音，杨白白雷了，主要不是因为他笑，而是因为这声音…… 在她认识的所有异性里，这样优越有辨识度的…… 不就是，陶君眠吗？？？ 第64章 谁是你表妹 杨白白张了张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怎么会是陶君眠呢？不应该啊！ 君夏不是说他不来吗？ 那她表哥呢？在门口？ 陶君眠刚走出两步，就发现杨白白还呆在原地，不得不转回方向，在她眼前打一个响指，侃笑道： “走了，表妹。” 杨白白抬眼看了他一眼，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还表妹，谁是你表妹…… 陶君眠也不多说，只立在原地，瞧着她那一脸的你竟然耍我，兴味盎然。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那边刚发出一声喂，杨白白就道： “喂，爸！表哥他到了吗？” 那边似乎疑惑了一下，才说： “说是到了，也在你们宿舍楼下啊，没看见吗？” 杨白白惊得看了眼一旁含笑的陶君眠，无措道： “我，我没看见啊。”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杨白白听到耳边的嘟嘟声，放下了手机，忽然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 却是陶君眠的手机在响…… 这这这！！！ 杨白白下巴都快掉了，听着陶君眠淡定自若道： “是，叔叔，我见到她了。” 再等他淡定自若地挂掉电话，对她挑眉道：“我没找错人，表妹？” 杨白白忽然有点冷。 什么时候，跟陶君眠多了这么一层亲戚关系？ 她不知道就算了，君夏也不知道？ 摆在眼前的现实，杨白白挣扎不到一会，就泄气道： “没找错……” 看她瞬间变成个瘪了气的皮球，陶君眠好笑道：“怎么？很失望？” 杨白白晃了晃脑袋，“怎么可能啊。我，对了，上次的外套忘了还给你，放在我这里很久了，我回去拿。” 说完，她就要跑回宿舍，陶君眠一把把人给摁在了原地。 “行了，下次。” 杨白白跟在陶君眠身后，亦步亦趋，张了张嘴，还是问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表哥的？我都不知道，君夏，好像也不知道。” 陶君眠见她还真信了，想了想，也觉得可信度惊人，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刚刚。” “啊？” 杨白白瞧了好一会他的神色，试探道：“其实不是？假表哥？” 见陶君眠没有否认，杨白白稍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至少能绝对有效的劝退刘常飞那个牛皮糖。 e…… 杨白白鸡贼一笑，“陶君眠，要不你把这件事告诉刘常飞，这样他就不会烦我了！是不是很妙？” 妙？ 很快就会被拆穿的…… 陶君眠默然片刻，盯了她片刻，丢给她两个字：“……笨蛋。” 杨白白：“……” 请收回你那看傻子的眼神，谢谢！ 原本，陶君眠建议打车去目的地。 但是杨白白说要省钱，也为了明天早上方便回学校，硬是拉着陶君眠来到了停车场。 陶君眠是拒绝的。 却生生被她翻出的两个空荡荡的上衣口袋堵了回去。 说什么两兜清风？ ……算了，反正给她钱，她也不会接受。 除了无功不受禄还会说别的么…… 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代步工具问题。 杨白白从书包里翻出一对粉兔手套，双眼发亮，对着陶君眠信誓旦旦：“我载你！” 陶君眠：“……” 第65章 去陶君眠那 这个提议，陶君眠有充分又正当的理由一口回绝—— “你认识路么？” 杨白白愣住。 最后，女孩只能乖乖背上小书包坐在了后座，有点小失望。 从小，她就有一个梦想—— 踩着一辆她心爱的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是她心爱的人。 当然，这个人也可以不是心爱的，比她高大，是个男的就行。 可惜这个梦想过去没有机会。 现在也没有。 万一一辈子都没有呢？ 杨白白垂下脑袋，瞧着陶君眠宽阔的背影，暗暗心酸。 郁闷了一小会，杨白白才记起要问： “所以你跟我爸，是怎么说好的？还是你本来就认识我爸呀？” 陶君眠在大马路上，踩着一辆大红色脚踏车，淡然解释： “我认识你父亲，一听说这件事，你父亲就联系我来帮你，以你表哥的身份。” 原来如此啊…… 杨白白还以为有什么复杂的背景呢。 “那，冒昧再问啊，你怎么会认识我爸？” 陶君眠脸色如常，平稳道： “小时候认识的。因为你父亲提过要我照顾你，才一直送你东西。” 杨白白“哦”了一声，这么一解释，那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因为爸爸，陶君眠才对自己这么好啊…… 杨白白摸了摸鼻子，想到之前对他那句质问，不免后知后觉地羞耻。 【你是不是要追我】这句话，她就那么直接地问了…… 挥挥手把这些思绪赶出脑海，杨白白抓紧了车座。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她总算知道要为今晚的住处担心了。 陶君眠拐了个弯，暖黄的路灯光落在他白色的外套上，就像做了个染色。 杨白白眯了眯眼。 只是，突然有一刻，觉得这些光，平白有了很温暖的热度。 大抵是心理作用。 也只能是心理作用。 “去我那。” 陶君眠的声线其实是偏冷的，像玉箫声般，低沉之余，又觉得幽远。 杨白白听到他回答，下意识就应了：“哦。” 片刻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哦？！！！” 去，陶君眠那？ 他，他家？ 杨白白：“你不住校吗？” 陶君眠：“今晚请假，明天回去。” 陶君眠带杨白白来到了一栋公寓，房号是404 这个房号……跟她还挺有缘的。 见杨白白盯着房门上的牌号失神，陶君眠便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杨白白顿时回过神，挠挠头，自动解释道： “哈哈，你的房号，有点儿眼熟，我才走神的。” 陶君眠眸光微动，推开了房门，笑道： “404人口？” 404本是http网站出现错误的状态码，本指网页失踪，后被用来代指失踪。 而404人口指的就是失踪人口。 杨白白赶紧摆摆手，“没没没，我想到的不是这个。” “哦。” 陶君眠开了灯，屋内霎时亮堂起来。 两室一厅，色调以灰色调为主，设计风格主以简约现代。 看看地板那亮闪闪的劲儿…… 杨白白在玄关脱了鞋，心内讶然，陶君眠一定有洁癖！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她走路的动作难免就变得小心翼翼。 感觉身后失了声响，陶君眠回头一看。 却见杨白白脚上单剩一双乔治袜，在他身后再次挪出了鬼步舞的步伐…… 第67章 那真的是我？ 这话……好像又没怪自己。 似乎是更乐意君夏打架？ 不能，哪有人会要自己亲妹去打架，一定是她想多了。 杨白白垂下脑袋，耳朵上挂的发一起掉落颊边，小声哼哼： “可我不能看着君夏被欺负啊。” 陶君眠没再开口，直接瞪她一眼。 这眼神惊到了杨白白，她抿起嘴，乖乖闭嘴。 由着陶君眠在她脸上擦药，在一些破了皮的地方贴创可贴。 等陶君眠上完药，收拾完医药箱离开，杨白白才松了口气。 他可真吓人啊…… 所以那是生气了吗？ 杨白白开始自我反省。 反省没到一会，陶君眠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杨白白刚想说我错了，就见他那只漂亮的手上多了一个…… 漂亮的蛋？ 这颗蛋是要干什么？吃吗？ 杨白白盯了陶君眠好一会，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主动道： “干什么？” 陶君眠看向她的眼神幽幽的。 当时杨白白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什么杀人灭口，生化危机，为了世界的和平变身超人，并肩作战，拯救世界…… 事实上，她这些想法都是扯淡！ 陶君眠只是默默拿出了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映着她的脸…… 那张惨不忍睹、令人喷饭的脸——！ 难怪，难怪在宿舍那会君夏会欲言又止！ 原来是因为…… 妹妹的脸不是脸，而是个有了感情的调色盘。 有一只眼睛不是眼睛，是一个中了毒的馒头；鼻子不是鼻子，是没有感情的红菜头；嘴巴不是嘴巴，是那飞鸟优越的喙…… 这看着还像人吗？ 杨白白大脑登时当机，眼神放空。 镜里那个丑陋的女孩是谁？ 看那招牌傻刘海，哦，那是我。 原来是，我？！！！ 目睹杨白白的眼色慢慢变得震悚，鼻青脸肿的脸逐渐更加狰狞，有变绿的趋势，陶君眠第一时间收起了手机。 以免她一个想不开给他砸了。 怀疑了一会人生，杨白白迷惑地看向陶君眠，悲伤到哑言，苦着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红鼻子，满眼生无可恋。 [那真的是我？？] 陶君眠郑重其事地朝她点头。 [没错，是你] 杨白白脑袋一垂，从此脸面是路人。 人还处在无限悲痛之中，偏生陶君眠还把那颗白嫩嫩的鸡蛋往她眼前一递，关心道： “自己揉，还是我帮你？” 杨白白一颗心被自己的脸伤得千疮百孔，本想接过那颗蛋，但是越看越觉得这颗蛋比自己好看太多！ 终究手指颤抖，厚着脸皮说了句： “帮我……” 她不想碰这张脸了。 这张令她血吐半桶的脸…… 整容能整出这种效果吗？不能！但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能！ 陶君眠抿了抿唇，抑住嘴角要上扬的趋势，半蹲下身子，滚白的鸡蛋在她负伤的左眼上滚动。 杨白白倒吸一口凉气，本来没感觉，这一滚怎么这么疼？ 但是！为了她原来干净好看的脸，她忍！ 陶君眠不想笑的，但见她这一脸的要哭但我更要脸的模样，一下就…… 忍不住。 听见他绷不住哼了一声，杨白白气的磨牙。 这个人类…… 杨白白：“你是不是想笑？” 陶君眠脸上全是正直，冷淡道：“没有。你听错了。” 杨白白：“……”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68章 你想我怎么做 帮杨白白滚完眼睛，陶君眠把鸡蛋收回手心，问： “身上有伤吗？” 杨白白按了按手臂，脸色一变。 陶君眠也就知道了答案了，在医药箱里拿了一瓶绿色的药膏给她。 “等会自己揉。” 杨白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来，毫无灵魂地接过药膏，语气低迷：“嗯。” 陶君眠无从安慰，便给她指了个方向。 “卫生间在那边，洗个澡会舒服一点，嗯？” 杨白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就背着小书包飘过去了。 她今天下午其实洗过一次澡，所以现在简单再洗一下就好。 稍微看了看身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十分显眼，忍着疼揉完出来，便看见陶君眠一个人坐在客厅，懒懒地敲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听见女孩的脚步声，少年侧了脸，随手又指了一个方向，“卧室在那边。” 杨白白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想起了一件事，回过脸问： “陶君眠，你还记得高中的知识吗？” 陶君眠自顾自敲着键盘，“记得，怎么？” 这句话就像福音，杨白白立马张开双臂小跑到他身边蹲下，笑眯眯趴在电脑旁，双眼亮晶晶的。 这么一看，还有点狗腿的样子。 “我想要跳级。” 跳级？ 陶君眠动作一停，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她身上，并没有问为什么，只说： “想我怎么做？” 杨白白都已经做好了磨一磨的准备，结果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幸福来得好突然，她有点懵。 “啊？” 陶君眠似有一丝疑惑，觉得她的反应莫名其妙，“嗯？” 算了，省点事！ 杨白白晃晃脑袋，一鼓作气道： “我是想问，你能帮我补习吗？周末时间就好了！可以吗？” “嗯。” 陶君眠痛快得不像话，杨白白傻愣愣的歪了下脑袋，挠挠头，心想该不会是做梦？ 想想梦境也不会这么真实，她一身淤伤也还在…… 不是假的。 杨白白放了心，干脆爬到他身边坐下，“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觉得请一顿饭应该不够……” 陶君眠略有迷惑地看她，“为什么…非还不可？” 为什么？ 这个也需要理由吗？ 杨白白被他问得一懵，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 “欠着不好啊。” 陶君眠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并未出声。 杨白白无意识地坐近了一点，仰着脑袋瞧他，“所以你要什么？” 陶君眠未有后退，低下眸，眸光柔和，语气平淡： “想不到。” 杨白白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她自己想，默默坐正了身子，双眼一闭，手指按着太阳穴。 忽地，灵光一闪！ “那，你来我们学校找我，我请你喝奶茶，边喝边讲题，怎么样？” 对于她这个提议，陶君眠虽然隐隐表露出抗拒，但还是同意： “好。” 杨白白这才心满意足回了房间。 陶君眠便继续敲着电脑，神情专注。 不过片刻，杨白白抱着小书包，默默又走了出来。 陶君眠：“……” 杨白白嘿嘿笑着又坐到了陶君眠身边，声音细若蚊蝇： “陶君眠，我睡不着……打，打扰了吗？” 第69章 看些枯燥无味的电影 当时，陶君眠的电脑屏幕上是成堆杨白白看不懂的数据。 女孩看不懂，也不想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抠着书包底部。 陶君眠手上的动作全然停了，严肃却又不失亲近地看向杨白白，“认床？” 杨白白摇摇头。 虽然他那张一米八的大床确实让睡惯了小床的杨白白不适应……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杨白白习惯侧躺，一旦侧躺，不免就得压到手臂上的伤，一阵一阵的疼令她无法安然入眠。 当时她就换了另一边躺，结果没注意就碰到了那只肿包左眼，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如遭雷劈！ 这不过轻轻一碰，怎么那么像被人再重拳出击？！ 于是，那可怜的困意被直冲心灵的疼鸠占鹊巢！ 杨白白捂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本想耍手机。 结果，破手机竟然没电了！ 一片愁云惨淡。 她选择正躺，端端正正躺了一会，发现脑子竟然越来越清醒？！ 杨白白一把掀开被子，抱起小书包重新出了门…… 在听到认床两字时，杨白白只能摇头，轻咳一声，问： “那个，陶君眠啊，你，有没有安眠药啊？帮助睡眠什么的……” 她本来是想要解释一下原因的，但仔细想想，这太丢人了，问不出口。 还不如直接道明来意…… 陶君眠如实答：“没有。” 杨白白失望了，低下头来，叹了一声，说： “那，对不起啊，打扰了你，我这就走。” 还没起身，陶君眠便重新开口道： “既然已经打扰了，也不多在这一刻。” “嗯？” “有什么不喜欢看的电影么？” 正常来说，人们都是问喜欢看的电影？ 他怎么就问不喜欢的呢…… 这么想着，杨白白也开口问了。 陶君眠一面将电脑屏幕上那堆数据点掉，一面说： “不是睡不着么？看些认为枯燥无味的电影，会困倦。” 杨白白盯着他，默默挪过去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带起丝丝笑意。 “陶君眠。” “嗯？” “谢谢啊。” “……” 杨白白抿了抿唇，“我没有特别的什么不喜欢的电影，不过喜欢的，倒是有。” “什么？” “动画片！” 电脑屏幕上的鼠标迟疑地停在了搜索栏上，陶君眠欲言又止。 杨白白一说起自己喜欢的，双眼霎时亮得像两只千瓦灯泡，又见陶君眠的神态，眉头微扬，微笑着歪了下脑袋。 “你怎么啦？” 陶君眠轻咳一声，脑中缓缓浮现了几片粉影，又幻化成了佩奇乔治一家子的样子…… 这可真是…… 多亏了杨白白那双袜子。 他最终摇头，心情一阵难以言喻，“没什么。” 陶君眠下定决心，想着看小猪佩奇就小猪佩奇。 他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就要敲下小猪佩奇四个字时，就听杨白白兴奋道： “猪猪侠怎么样？还是超级飞侠？名侦探柯南？火影忍者？七龙珠？冰雪奇缘？虹猫蓝兔七侠传？中华小当家？……” 不是小猪佩奇，而是猪猪侠…？ 杨白白开始了她的喋喋不休，陶君眠却想伸手让她适可而止。 他发现了，这孩子好像并不喜欢小猪佩奇？ 怎么不说巴啦啦小魔仙呢…… 最后，在陶君眠单方面的决定下，两人十分愉快地看起了—— 《宝宝巴士》。 第70章 万万没想到 是这样的。 杨白白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动画片的名字，眨巴着眼睛，期待得双眼放光，瞧着陶君眠，以为他会听从自己的意见。 完全没想到…… 陶君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从她的意见，却默默将她刚刚说的那些名字全都记下来… 淘、汰、掉！ 在陶君眠若有所思撑着下颔，把鼠标挪到她从头到尾，想都没想，吱都没吱一声的《宝宝巴士》时… 杨白白呆住了。 陶君眠又圈了一圈，饶有兴趣道： “这个怎么样？” 杨白白裂开了。 就算哭丧着脸，怎么哀桑，无情的陶君眠还是点开了这一部，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美其名曰： “正好你不感兴趣，对睡眠有帮助。” 杨白白一点都不相信。 陶君眠是随便点开一集看的，跳过广告，屏幕上的画面开始了： “babyb~” 画面里一只小熊猫吃了一只鸡腿，喝着可乐。 突然，响起一个响亮的屁。 画面自小熊猫的尾部散播开一片黄雾，另外一只小熊猫立马捂住鼻子说： “好臭啊！” 到这里，杨白白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算了，这个好像也挺好看的！不能偏见。 万万没想到！ 下一秒，放屁那只小熊猫跳下椅子，捏起鼻子，一脸尴尬地挥散黄雾后，另一只小熊猫开始唱起来歌： “鼻子捏紧紧，放屁臭乎乎……” 杨白白惊！ 陶君眠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似乎还挺有兴趣。 一连看了好些集。 在电脑第n次响起万年不变的“babyb~”时，陶君眠的手臂忽地一重。 杨白白实在撑不下去了，好好的讲剧情就好了，可不可以不要唱歌！ 唱的她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在困意支配下，女孩脑袋一歪，直接靠着少年的手臂睡去。 陶君眠一开始那一点点兴趣早已消磨殆尽，逐渐麻木。 也只是开头那集有趣些，后面的…… 不感兴趣呢。 感觉到手边的重量，陶君眠面无表情地侧过脸，瞧到她睡的香甜的睡颜，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还真是… 傻的。 陶君眠默默将屏幕关掉，保持着让她靠着的姿势，重新将那些数据点出来。 处理完自己的事，杨白白也已经睡熟了。 少年扶住她的肩，轻手轻脚将她抱回到房间，掖好被子，自己则到客厅沙发上睡了。 …… 杨白白一觉睡到自然醒，打着呵欠，揉揉右眼，走到舆洗室，从书包里掏出梳洗用品。 边刷着牙，想着待会得去煮些粥，连带陶君眠的份一起。 暗自打算着，余光不经意瞧见镜中的自己，吓得差点把嘴里的泡沫水给咽下去！ 思绪全断！ 还好，她控制住了自己。 差点忘了她是个受伤的人。 不看了！ 迅速洗漱完，杨白白逃似的跑出了舆洗室。 拉开房门，陶君眠正在准备早餐。 杨白白的生物钟在六点半左右。 在宿舍，这算是早的。 一般情况，她都是洗漱完坐在床上等陶君夏收拾。 毕竟是兄妹，她还以为陶君眠和君夏是差不多的，就没定闹钟。 没想到啊。 陶君眠竟然能起得比她早。 杨白白又有些心虚，毕竟她是客人，陶君眠是主人。 主人竟然早起给客人做饭？ 不太合规矩？ 杨白白蹑手蹑脚走到了少年身后。 第71章 还好有你 回过身时，陶君眠险些被杨白白吓了一跳，“做什么？” 杨白白默默退后一步，解释道： “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你出去坐着就是最好的帮助。” 陶君眠是一点没跟她客气，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杨白白一听，还不帮了，扭头就走！ 虽然…… 虽然她确实不会做饭啦，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早餐是鸡肉青菜粥，还有几个包子。 杨白白并不清楚那是什么馅的包子，索性默默喝粥。 颗粒分明的米粒，鲜香浓郁的味道漫散开，满满都是幸福的滋味。 杨白白美满了，赞道：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粥了！陶君眠你好厉害啊。” 面对她毫不吝啬的夸奖，陶君眠单手摸了摸脖子，唇角微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里面有肉。” 这表情说得上几分生硬。 杨白白：“……我吃到了。” “嗯。” 虽然一时无语，但还是，蛮感动的。 杨白白低下脑袋，嘴角微微翘起，低眸时，眸光暗了些许，又说： “还好有你。” 陶君眠瞥过去一眼，神色松动了些许，轻声回复了四个字： “一直有的……” 杨白白没有听清。 再问，陶君眠却不再说第二次了，只道“快吃”。 杨白白觉得他真是奇怪，但也不多问，乖乖吃完了，十分殷勤地跟他抢着洗碗。 陶君眠：“……” 大惑不解之际，被推到了客厅坐下，身后的杨白白则念叨着： “辛苦啦辛苦啦，你休息。” 说完，她就跑去洗碗。 这是真的抢着在做。 想起她昨夜说过的话，陶君眠想： 原来…是这么不喜欢欠着吗？ 因为只是两人份，杨白白洗碗速度就快了很多。 擦着手，心情很好地走出来，蹦去拿了小书包背上，说： “那我去上学啦。” 陶君眠点头，起身，“我送你。” 杨白白搓了搓手心，微笑着试探道： “我载你？” 他这才记起自行车这一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肯定道： “我载你。” 杨白白：“……” 再一次乖乖坐上后座的杨白白，死死捏着书包肩带，在平稳行驶的车上晃着脚丫子，小声哼哼。 为什么不让载嘛？ 她技术明明很好！ 哼，男人。 清晨的路上还没什么人，天光也像是刚睡醒般的朦胧，路边的草木迎风招展。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清香，好似花，又好似无。 晨风夹杂着凉意，杨白白思绪清晰。 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晨景了。 不仅是因为在学校，没有时间出来，还因为，就算有了时间，也不一定起得来。 真的能感觉到，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原来恢复心态，也能这么简单。 杨白白心情大好，将所有郁闷都抛在了脑后，乐呵呵又去问陶君眠： “你一般都会在公寓吗？” 陶君眠自如地转过车头，如实回答： “一般住校。” “那你租这个公寓，是要做什么啊？” “只是长假的容身之所。” 这话说的。 杨白白被他这番言论说愣，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放假不回家？” “嗯。” “为什么啊？” “有不想见的人。” 第72章 好学生也会打架 不想见？ 杨白白忽然记起了。 陶君夏曾与她讲过，陶君眠和他爸爸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杨白白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问： “你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做。” 陶君眠默了一阵，反问： “你会？” 杨白白摇头。 陶君眠：“……还是等我回去。” 嘿…… “好呀。” 这么一算，她不仅省了钱，还省了劳力，这不是稳赚不赔吗？ 在愉快的聊天之中，两人顺利抵达校门口。 杨白白下了车，本想把自行车给陶君眠，但被拒绝。 这可大失所望了。 杨白白皱眉，哀道：“为什么？” 陶君眠只觉她这个反应很好笑，解释道： “打车。” “干什么对打车那么执着？我的自行车很安全的，还环保呢！” “……进去上课，这个周末不是还要补习？” 杨白白明白过来，有很多事是不能强求的。 况且，她也并没有立场多问，只能妥协道： “好…那你注意安全啊。” “嗯。” 目送杨白白骑车离开，陶君眠才回身去往a大。 a大离这里其实蛮远的，搭车也要近20分钟。 杨白白把车放到停车场锁上，再跑上教室。 时间正好是7点10分，算早的。 教室里寥寥数人，很安静，都低着头，趴在书桌上认真学习。 难得的是，陶君夏竟然也在。 按这个时间，她不应该还在宿舍磨蹭吗？ 奇怪。 杨白白走到座位边坐下。 教室里还没有人发现她。 陶君夏趴在桌子上，估计在补眠，大概是昨晚熬夜太晚了？ 思至此，杨白白没好意思叫她，自己拿出课本，自觉晨读。 说是晨读，其实她的声音很小，因为这里太安静，她不想变得突出。 这份宁静，在大概10分钟后，彻底被打破。 邓雅琳走进门后，自看见杨白白，便一直强忍笑意。 再到肖彩玟进门，四周的笑意更加毫不遮掩。 嘲笑的声音喧嚷。 “哇，原来好学生也会打架啊？” “我觉得是平时记名太多被报复了。” “我还觉得是班长太好欺负了呢！一看就是个软妹子，好拿捏！” …… 陶君夏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从臂弯中抬起头，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细听周围人的言语…… 陶君夏发现，他们所讨论的对象，竟然是她身边一直低调的杨白白？ 这可太少有了！ 陶君夏虽惊讶，但在看见杨白白还青紫着的脸，却也反应过来了。 不过看起来…… 比昨晚好很多了呢。 陶君夏松了口气，伸出手去抱住身边正专心看书的杨白白，软绵绵道： “白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白白一只手虚掩着自己的脸，尽可能低下脑袋不让人注意。 “刚刚。” 陶君夏张了张嘴，刚要继续慰问，却被身后的人打断：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白白。” 杨白白只看着书，没理她。 陶君夏倒是横了一眼过去，“要你假惺惺？昨晚最开心的就是你！” 邓雅琳被她说得不依，反驳道：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开心了？我劝过的，不听的一直是你们，后边发展到这地步，倒一起来说我？我才是最委屈的好吗！” 第73章 不就很优秀嘛 陶君夏冷嗤，往旁翻了个白眼，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就你还委屈？你当着人前是这一套，人后呢？说白儿平时很强势，强制都要舍友听她的？ 诋毁得那么振振有词，你说你不是早就被高二那些贱人收买了？骗鬼呢！恶不恶心啊你。” 邓雅琳被她这一番话一噎，一时无言，最后冷笑，不再装了。 “就算我是被学姐收买又怎样？目的达成就好了。我不会被孤立，但是你们就会被针对到死！到时候就是你们后悔无门了！” 搞笑！ 陶君夏扯了下嘴角，不管她，继续缠向杨白白。 “白儿，你那个表哥是不是帮你处理伤口了？他帅吗？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 杨白白被她一系列问题扔得看不下书，合上课本，一一解答： “是的。帅。性格好。对我很好。” “…白儿，你这评价是不是给的有点儿高啊？你平时不是都说一般般还可以吗？何方神圣啊这？跟我抢老婆？！” 陶君夏眉头紧锁，有些醋，危机感丛生。 白儿都没这么夸过她，勉强只说过她漂亮，再敷衍些直接“就那样”。 那现在是搞哪样哦？！ 杨白白这次不一一回答了，直接丢出俩字： “你哥。” 陶君夏：“……啊？” 杨白白见陶君夏懵圈，安心再翻课本。 让君夏自己慢慢想。 不过……她平时对人的评价有那样吗？ 都是实事求是好嘛？ 陶君眠…… 不就很优秀嘛。 杨白白嘴角不自觉往上扬，翻着课本，又想着，昨晚为什么不干脆说这一周都一起补课呢？ 反正都在一起…… 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嗯…随意了，事实如此。 班主任见到杨白白的脸时，先是轻咳一声，再关心了几句，这事就过去了。 杨白白把想要跳级这个想法告诉了班主任。 对此，班主虽然觉得可惜，他认为他痛失了一个好帮手，痛心之余，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上报领导后，定了下半学期的开学考，能考到预定分数就给批。 并且让她提前考虑选科。 杨白白也把事情说给了陶君夏听。 在陶君夏提出疑问时，她顺口提了一句陶君眠会帮忙补课。 然后，陶君夏就开始了。 她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被背叛了，摇着头喃喃： “白儿，你竟然要丢下我……” 当时是午习课，四周围还蛮多人的。 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脸色实在一言难尽。 这学习委员怎么…… gaygay的… 杨白白嘴角一抹尴尬微笑，“君夏，你正常点…” 陶君夏发动演技，双目含着不存在的泪，握住杨白白的双手，声情并茂： “你害怕点，我不正常！” 杨白白：“……” “想当年，山盟海誓夸下海口说要陪我一辈子，做我一辈子的同桌，缠缠绵绵到天涯！” 陶君夏伸出手，抹一下干净的眼角，“可现在，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杨白白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为难。 还有点丢人。 陶君夏扑进了杨白白怀里，“终究是错付了！” 杨白白别开脸，轻咳一声，“你别这样……” 陶君夏不依，“你这该死的优秀女人！” 杨白白忍无可忍，低声怒： “我就负了你怎样！” 第74章 需要去一下医务室吗 陶君夏情绪更加激动，哼了一声，可惜没有鼻涕，那还能真一点，丧道： “卡其嘛，不要放开我的手！” 杨白白看了一眼两人还握着的手，一时无奈。 “不是还握着吗……” 陶君夏噎了一下，“我不管！” “君夏呀……” “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你这个铁一样女人，竟然真的铁了心离开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吵嚷的教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杨白白还丢脸的捂着眼，陶君夏的声音格外突出，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你就不会感到失去这样的我，会让你心痛到不能呼吸，感觉脏腑都在痛吗！” 陶君夏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戏精世界，无法自拔了。 越说越痛心疾首，捂着心口，还待再说。 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插入了这段对话： “同学，需要去一下医务室吗？” 一听这声音，陶君夏虎躯一震！ 这…… 这背后那凉嗖嗖的阴风从何而来？ 这该死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是什么令年轻少女潸然泪下…… 这是杨白白在陶君夏脸上读取到的信息，非常没有意义。 并且没有意义！ 只见陶君夏哑巴了好一会，勉强换上一副笑脸，僵硬的扭过脸。 果然！ 在她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朴素，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笑眯眯的班主任。 狗、血、淋、头！ 这场景怎么还特么有点熟悉！ 班主任终于让陶君夏注意到了自己，笑容中多了一分满意，点点头说： “又是你呀，陶君夏同学。” 陶君夏笑的勉强，气势弱了半截，“是啊，怎么又是我呢…” “要来办公室喝茶吗？” “不用了…” “来，新买的铁观音！” “老师，咱还客气吗呵呵呵……” 陶君夏笑的嘴都要僵了，班主任的表情纹丝不动的和蔼可亲，说： “没事，要是紧张的话，带上班长一起来喝茶也可以。” 在一旁捂着脸安静如鸡的杨白白突然被cue，手慢慢放下了。 该来的总会来。 陶君夏当时就很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听老班的话去医务室了！ 至少，姑姑没有老班这个笑面虎渗人！ 那么笑着，谁知道他要干嘛呀！ 陶君夏搓搓一身鸡皮疙瘩，抱着杨白白的手臂，一同跟上了老班的步伐。 背影带点小怂，更多的是悲壮。 直到两人走远，班里的同学才重新活跃。 肖彩玟盯着杨白白的座位，毫无预兆地勾起嘴角。 她刚刚有听到杨白白要跳级的话。 看起来，曲艺诗是成功了…… 而邓雅琳则是咬着指甲，瞧着前方两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睛微微一眯。 真的说做朋友的话，陶君夏和杨白白其实都是很好的选择。 缺点是太傻，不懂变通…… 其实，真的还蛮好。 想过她们和自己去和学姐服软，再一起做好朋友，一起和平相处…… 可为什么不呢？ 还是太倔了啊。 本意不想再说破她们那傻瓜思想，但她们的话还是太气人。 邓雅琳叹了一声。 办公室内。 陶君夏站在茶几桌前，抠着手心，瞧着老班品着茶，一句话不说，心里更加紧张。 杨白白倒是淡定得很。 第75章 绝对不会笑 终于，班主任喝完了那杯茶，抬眼看向陶君夏，说： “喝呀，怎么傻站着？坐。” 陶君夏恍然回神，拉着杨白白一起坐在对边的长椅上，受宠若惊地捧过一杯茶。 此时，班主任不再是渗人的笑眯眯了，一本正经地问： “看学习委员刚才的表演，一定知道了班长要跳级的事了？” 杨白白大概可以猜到老班要说什么事，不免在心里为陶君夏点上一根蜡。 而当事人陶君夏提起这个，又郁闷点头，“知道了。” 班主任看向陶君夏的眼神便逐渐意味深长，微笑说： “那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接替班长的职位呀？” 杨白白缩了下唇，强忍笑意。 陶君夏如遭棍抡，眼前一阵晕乎，“等会儿，老师，你说啥？” 班主任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班长下学期不就要跳级了吗？你平时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顶替她的位置嘛。” “啊哈哈，这我不行的老师……” “老师知道君夏同学你低调，但是有能力拿出来让大家瞧瞧不是很好吗？老师很欣赏你的。” “不，我不是啊老师。” “那你中午说话，是要接受惩罚的啊……” “可我真的不……” “最近校长跟我说，校长室那边的女厕很缺人呐……” “老师！” 陶君夏蹙起眉头，正义满满道： “班长最好的接班人就是我！您不用考虑别人了！” 杨白白捂了捂嘴，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班主任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她，还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老师看好你哦！” 陶君夏强笑着，“都交给我！” “那没什么事了，你们去。” 听到班主任的话，杨白白用力抿着唇，挽过整个僵直的陶君夏就离开了办公室。 陶君夏一只脚迈出办公室，强撑的表情完全垮掉，摇着头，生无可恋道： “我到底为什么要戏瘾大发……” 杨白白用尽全力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趋势，但双眼透出的强烈笑意，却更让人心碎。 “没事啦没事啦，君夏你那时候小组长不是当的很好嘛。” “哪有！我喊安静他们就静个一两秒，然后继续说话，然后我再吼，他们再说，就像要玩死我可怜的嗓子？” 杨白白有些忍不住了，直勾勾盯着陶君夏没说话。 陶君夏一扭头，就看见了杨白白那忍得痛苦的小表情，她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破碎了。 “你是不是想笑我？” 杨白白唇抿得更紧，眼中的笑意都快爆炸了，“我有专业素养，绝对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噗哈哈……” 杨白白点点头，搭着陶君夏的肩就开始狂笑。 她本意真不想笑，但是一想起陶君夏小学那会，那唯一一次班长是怎么当的，她就憋不住。 陶君夏那时候还不知道班长是干什么的，一被老师安排，第二天就披了个披风，威风凛凛到了学校，搬书…… 当时她就立志绝对不再当班长，并且发誓再当一次班长，她就s超人强！ 内裤往外穿！ 陶君夏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立得像根没有感情的杆子，心想着： 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第76章 你们没什么情况吧 因为这个事，陶君夏这一整天都不好了。 一起晚饭那会，甚至连她最讨厌吃的香菜，都眼神空洞地给嚼了。 然后冲进食堂厕所去吐。 作为朋友，杨白白总不能再笑，便道： “君夏，如果你实在不想当班长的话，完全可以拒绝老师的呀。” 陶君夏立马摆摆手。 “不了不了，校长室那边的女厕，保洁阿姨都一个星期没去清理了，当我傻，要去洗那里？” “也是哦……” 杨白白因为答应了陶君眠，晚饭要跟他吃，所以只是陪着陶君夏，并没有点餐。 她买了一瓶水蜜桃饮料，双手搓搓塑料瓶身，说： “班长很好当，没关系啦。” 陶君夏恨恨地往嘴里塞进一大口饭，一脸的苦大仇深。 “我知道。可我也，一点都不想当超人强啊！” 杨白白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差点绷不住，努力做出最正经的表情，说：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可是说话不算话很逊诶。” “那，周六找个没人的地方s？” 陶君夏惊，“我说笑的，白儿你还当真了？” 杨白白嘿嘿笑着。 其实，她不太好意思承认，对于陶君夏的s，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为了君夏的玻璃心着想，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杨白白岔开话题道： “对了，我被停宿了，宿舍应该是回不去了。君夏能帮我去宿舍拿一下你哥的外套吗？”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陶君夏又想起了这个外套之谜，有关陶君眠到底是怎么想的？ 答应完，陶君夏解决完最后一口饭，就跑上宿舍楼去把陶君眠那件外套带下来了。 在递给杨白白之前，陶君夏做出审视态度。 “所以说，白儿你现在跟我哥住一起？” 这反射弧，过长了？ 杨白白被吓住了，眉尾微扬，嘴角轻抽，确定这是陶君夏本人后，缓缓点头。 “嗯。” 陶君夏凑得离女孩近了一些，“那你们没什么情况？” 这…… 为什么要有情况？能有什么情况？ “没有啊？” “那你表哥，怎么会变成我哥呢？难不成白儿你是我什么远房亲戚？” 杨白白分神看了眼陶君夏怀里的外套，又看了看天色，拉紧书包，老实解释： “据说是因为，你哥小时候跟我爸认识，受托要以我表哥的身份来带我走。” “我哥认识叔叔？” “他是这么说的。” 陶君夏总觉得奇怪，暗自琢磨着，把衣服交给杨白白的同时，眼珠微转，道： “对了白儿，老班今天不是提到了，最近这些天领导要来查学生仪表？你校服不是被那些贱人丢了一套，还没补下来吗？” 她不说，杨白白都忘了这回事，双手一拍。 “对啊！明天就要开始查了！” 裤子倒是可以穿夏装，但是现在天这么冷，总不能穿短袖？ 会冻死的！ 但身上的这件外套这么脏，今天得洗了呀。 可怎么办呀…… 被领导查到的话，是要被抓去国旗下批评的。 陶君夏瞧着杨白白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带着点八卦的私心，提出一个不太靠谱的建议： “要不，白儿你跟我哥借个外套？” 第78章 很难喝？ 陶君眠接过，没有说话。 电梯停止上升，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拉开。 杨白白第一个迈出了电梯。 站在404门前，她皱了皱眉，盯着眼前的密码锁，无所适从，目光不自觉又落到陶君眠那边。 少年的步伐不急不慢，轻轻在她身边站定，并没有避讳她的视线，漫不经心按下了四位数。 杨白白倒是十分自觉地扭开了脸，一丁点都没窥到他的密码。 “啪嗒”一声。 陶君眠推开门，瞥了眼杨白白，只见到她的后脑勺，进门时，顺口道： “密码0404。” 哦？ 杨白白把脸转回去，眨了眨眼，忙关上门，跟上他的脚步。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大碗鲫鱼汤，可乐鸡翅，红烧肉，两盘菜。 卖相极佳，鲜香四溢。 陶君眠默默帮杨白白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再去帮她盛了一碗饭。 对此，杨白白非常受宠若惊，忙站起身，摆摆手说： “陶君眠……我，我有手的。” 陶君眠的视线淡淡瞟过去，再慢慢收回来，应道： “嗯。” 眼见着陶君眠再去拿了一个碗，杨白白当即离开了座位，想要去接过他的碗，嘴里还念叨着： “我来我来。” 面对他这个反应，陶君眠也只是瞧她一眼，一本正经发问道： “来添乱吗？” 杨白白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唇部，脑子里不断刷过一句话： 这么好看的唇形却长在一个这么嘴欠的人身上，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正当陶君眠在为她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感到迷惑时，杨白白却假笑着摇摇头，一边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边叹惋道： “世道变了，真的变了啊……” 陶君眠只觉得她神神叨叨，没理她，自顾自盛饭。 杨白白闷闷地喝了一口汤，入口的味道清甜，口感爽润，鲜香之余，又一点不腥… 跟她之前喝的有点不一样。 感觉完全不会腻。 明明是很美味的，但杨白白就是没来由的，感觉有些难受。 心口处无法遏止地上涌起阵阵酸涩，到底为什么…… 陶君眠坐在杨白白对面，自认为自己的厨艺没有差到让人想吐？ 为什么对面的女孩，会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 他的自信心一时动荡，双唇微抿，忍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很难喝？” 杨白白猛然回神，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心口，对陶君眠摇摇头，咧开嘴角就拍起了马屁： “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鲫鱼汤了！如果你愿意去应聘主厨，那家店的门槛保不准一天就能断掉。也不对……说不定用不着一天呢。” 陶君眠眼中掠过一丝狐疑，对她这波彩虹屁不置可否。 杨白白觉得尴尬，自己找了个话题： “那个，陶君眠啊，你会做饭，是自己学的，还是……” 感觉到她恢复正常，陶君眠才捡起一旁的筷子，答道： “小的时候，母亲教过一些。” 杨白白手抱着暖暖的碗，眉眼一弯，打趣： “那你一定是青出于蓝了？” 陶君眠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似笃定又似怀疑道： “母亲比我强。” 第79章 这是第二次 杨白白隐隐能感觉到，在提到母亲这个话题时，陶君眠的神色有了些许异常，说话的声音不自觉轻了： “你母亲一定很棒。” 陶君眠抬起眼，若有所思看向杨白白，开口道： “是不错。” 这反应，怎么看，都很怪。 杨白白迎上他的目光，表情逐渐黑人问号，小心翼翼地拍着马屁： “我觉得啊，我越吃就越喜欢你做的味道，改天要有机会的话，真想试试你妈妈做的。” 陶君眠伸筷的动作极短暂一顿，很快就恢复如常，说： “没机会了。” “唔？” “她走了。” 杨白白呆住了，极明显地感知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咀嚼的动作都僵了。 陶君眠一眼就看到女孩那怯怯的表情，禁不住扬起唇角，调侃道： “很遗憾？” 杨白白下意识猛摇头，像是要把脑袋给甩出去，反应过来后，赶紧点点头。 “对对对，好遗憾！” 陶君眠被她逗的轻笑一声。 “傻子。” 杨白白眉头一皱，不太在意他说自己傻，只是担心： “你是不是，有点难过？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应该嘴抽的。” 听她这一言，少年脸上的笑意反而收敛，眸中似有无奈，正色道： “很喜欢道歉？” “没有。但做错了就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今天道了几次？” 她老老实实回忆了一遍，认真回答： “这是第二次。都是对你。” 陶君眠：“……” 少年咳了一声，低下脸，对她丢出两个字：“吃饭。” …… 晚饭时间结束，杨白白十分殷勤地去洗了碗，收拾完小跑到客厅，坐在陶君眠身边。 彼时，陶君眠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看着电视。 电视屏幕上一片蓝色，正在放新闻联播。 杨白白搓搓手，目测他现在是没有情绪的，就把刚刚想起的事情给说了： “陶君眠，我能拜托你，借我一件你高中的校服外套吗？一件就好了！” 陶君眠的视线淡淡地挪到杨白白身上，似是思索了一阵，并未究其原因，轻点下颔。 “可以。” 这爽快的…… 她都快免疫了！ 是她感觉出问题了吗？ 陶君眠那时，是明确点出了，她那个追人的想法是错误的？ 既然是错的，那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真的仅是因为，爸爸的嘱托吗？ 杨白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说： “你放心，我校服补下来之后，很快就会还你的。” 陶君眠却不甚在乎，“可以不还。” “这不是高中的回忆吗？挺珍贵的？” “回忆并非只寄托在此。” 杨白白不是很理解，想了想又多提了一句： “明天，我要用到哦。” 陶君眠“嗯”了一声，“明天早上给你。” 杨白白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苗头，惑然。 “你今晚不在这吗？” “今晚……要回校。” 对哦… 杨白白明白过来。 昨晚他是专门请假，今天要回去。 果然还是麻烦到他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你了吗？” 陶君眠默了片刻，问： “你想，见到我？” 完全不过大脑，她无意识点头，应道： “嗯……” 第81章 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 第二天一早，杨白白呆呆的盯着天花板，起床，洗漱，拉开门。 一系列流程，与昨天别无二致。 就连打开门，厨房里有人，也和昨天差不多…… 等，等等！ 厨房为什么会有人？！ 杨白白一愣，拉开门就看见了… 陶君眠竟然在这？！ 女孩脸上的表情一呆，摇摇脑袋，又揉揉眼睛，最终，愣愣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坐在餐桌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慢悠悠的侧过脸。 清晨的光线朦朦胧胧的，如同丝绒一般的质感，笼罩在陶君眠身边。 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 桃色的唇微动，清淡道： “有问题？” 杨白白张了张嘴，摇摇头，“没，没问题。” 陶君眠对她招招手。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这就走过去了。 目前，没有感觉很难受。 女孩选择坐在他对面，陶君眠把面前的豆浆还有油条往她那边一推，说： “吃。” 杨白白困惑着，眼前的早餐只有一份，她要是吃了…… “那你呢？” “我吃过了。” 杨白白轻呼出一口气，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睛倒映着，少年那令人赏心悦目的面容。 双手还是挪向了那份早餐，脸颊的温度不自觉升腾。 “哦……” 有点，想逃远了。 此时，陶君眠的坐姿慵懒有余，还带几分端正。 好像，他做事的时候，神态都格外专注。 不管是那天晚上，在电脑上整理数据，还是做饭…… 都是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此时，少年的专注力并不在杨白白身上，而在他手上的手机。 杨白白就可以松一口气，一面喝着豆浆，一面偷偷的打量着，他此时的神情。 他的五官是真的很好看…… 杨白白无法形容，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 心跳不自觉的，就快了些。 她的症状，真的还蛮严重的。 以前只是跟男生对视会浑身不自在。 现在都发展到单方面注视了吗？ 还是她先看的… 可是，今天，又是陶君眠先来找自己的……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他并没有察觉？ 也好啊。 跟其他所有男生疏远都可以，但如果那个人换成陶君眠…… 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或许一丢，还是一丝丝的，不开心。 杨白白就这么暗暗地胡思乱想着。 忽然，陶君眠放下了手机。 来不及逃避，杨白白的视线被抓个正着，差点被嘴里的豆浆呛到。 稍稍咳了两声，她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陶君眠本是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 但看她这反应…… 他想，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沉默片刻，陶君眠重新垂下眸子，装作没发现，也当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么放过她一小会，她还就又开始了？ 杨白白咬了根油条压压惊，低着眼喝着豆浆，心内默念：罪过罪过…… 然而，罪过也只是那么一小会。 很快，她又重新好奇起来。 陶君眠到底，为什么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他生物钟到底是有多可怕呀？ 是她的地图出毛病了吗？a大离这里分明很远？ 想着这些问题，她的目光不自觉又瞟向了陶君眠。 第82章 校服不要了？ 这一次，陶君眠装不下去了，放下手机。 杨白白当即收回目光，故作镇定。 心想： 他没看见，他没看见…… 陶君眠当然是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的，但也不会看不出她的心虚。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陶君眠问：“怕什么？” 杨白白一愣，咽下了嘴里的油条，喝着豆浆，中气不足道： “哪有…” 陶君眠只是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过了一会，重新拿起手机。 杨白白终于解决完早餐，还心虚着，抱起书包，默默地就想要溜。 陶君眠一点动静也没有，仿若佝偻着背，小步小步往大门那边挪的杨白白是空气。 这样当然是最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杨白白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就在她打开门，要出去的那一刻，陶君眠淡声开口： “校服不要了？” 杨白白骤然回神！ 原来是忘了这茬呀！难怪觉得失落呢！ 为自己的异常情绪找到借口，杨白白顿时活过来，迅速跑到陶君眠身边坐下，兴致勃勃问： “哪呢？” 陶君眠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嘴角不可察往上一提，下巴微抬，俨然是指向沙发。 杨白白会意，笑嘻嘻过去那边，成功取到校服。 当那件校服在自己眼前展开时，她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这……样式是对的。 也有梦斯的小红花校徽。 但是！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它太大了！ 杨白白眼含迷茫，无助地看向陶君眠那边，指指校服，弱声问： “陶君眠啊……你这校服的尺寸是…？” 陶君眠看过去，嘴角上扬的弧度恍然浮现，在迷蒙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不真实。 从杨白白这个角度看过去，过于晃眼。 就像午夜梦中，那见不到脸的理想型一样，让心跳加速。 陶君眠指尖敲了下桌面，站起身来，走到女孩身边，接过那件校服，打量片刻，说： “180，似乎不太适合？” 杨白白内心咆哮： 不是不太合适，是太不合适了好！！ 苦恼的挠挠嘴皮，心里这句话，杨白白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她只会： “确实……” 不过，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原来，陶君眠高中那会就已经一米八了… 同样的高中，她却穿着偏大的160，太不公平了。 陶君眠垂下眸子，看到的是女孩的发顶，见她一时半会，还没想出应对之策，便开口建议： “不如你穿陶君夏的，让她穿我的。” 入耳的这句话宛如天籁，杨白白眼前一亮，重新抱过陶君眠的校服，仰起脸激动道： “好主意！陶君眠你好聪明啊！” 陶君眠瞧着她，浅淡一笑，轻声道： “傻白…” 杨白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十分自然地问： “怎么了？” 陶君眠终于把这句话问了： “真的不在意我这么叫你？” “嗯？什么？” “傻白。” 杨白白愣了一下，莫名其妙道： “随便你。我都习惯你那乱说话的嘴了，我现在，刀枪不入！” 陶君眠默默记下了她这句话，若有所思道： “那，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杨白白噎了片刻，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嗯，ok啊。” 这种事情，还要问意见的吗？ 没问没什么，问了就有点难受！哼。 第83章 一个转学生 陶君眠这次没有送杨白白去学校，只认真嘱咐了她，路上要注意安全，就坐车回a大了。 这算是百忙中抽空…… 专门给自己送一件校服？ 杨白白牵着自行车，站在初醒的光中，凝视少年离开的背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杨白白洗完还给他的那件。 那件外套款式其实一般，但在他身上，就是没来由的好看。 身材好，真的就是个衣架子啊…… 扑通，扑通…… 是心跳的声音。 她捂住心口，想着： 最近还是得和陶君眠走远一点，那个心理问题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万一发展成心脏病，那要怎么救？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禁就打了个哆嗦，索性不想，骑车去了学校…… 如杨白白所愿，这些天，陶君眠兴许是真的很忙，她没有再见到他。 未及安定，班主任突然通知说：班里要来一个转学生。 那一天，杨白白一周的停宿惩罚刚好结束。 陶君夏一听有转学生，面上表露出浓厚的兴趣，捧着脸期待道： “希望是个帅哥……嘿嘿。” 早晨第一节课。 班主任让全班同学掌声欢迎新同学。 杨白白内心毫无波澜，随着大众鼓掌。 陶君夏则迫不及待地张望。 当那个转学生插着兜，吊儿郎当走进教室，略显轻浮地自我介绍时…… 全班没有一个人发现，杨白白这一桌的掌声骤然停止。 转学生一顶乌黑的发，捣的像个鸡窝，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锋芒，笑起来时，总有股算计的阴险味道。 杨白白的伤刚养好，不仔细看的话，那些伤痕完全可以忽略。 看到转学生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时煞白，任何欢迎的动作都僵住了。 就心理承受能力而言，陶君夏比她要好许多。 虽然不至于脸色发白，但也已经变成了红绿灯，指骨泛白。 单听莫，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梦斯高中的分数线，不应该是这种人可以进的？ 直到班主任看过来，两人才忍了忍翻涌的心绪，回以强笑。 班主任随手指了个后边角落的空座位，对单听莫道： “单同学，你就坐在那里。” 单听莫看了眼班主任，目光瞥向另一个座位，歪了下头，微微笑道： “老师，那个位置的视野不太好？” 班主任当然知道那个位置视野不好。 他是本着这找关系进来的学生就是来混日子的想法，给他随便指的。 被他这么一点破，尴尬之余，还有些不高兴，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问： “那单同学想坐在哪里？” 单听莫的目光扫过全班。 最终，缓缓落在了杨白白那边，还故作风流地挑了下眉，伸手指向女孩身后的位置，说： “那里就很好。” 邓雅琳的同桌开学不久后就因为身体问题休学了，这个位置空了挺久。 杨白白完全没有想到，她的下一任后桌，竟然会是这个…… 混蛋？ 她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课本，眸光闪动。 一颗心，跌入谷底。 那个位置确实空了很久，还在中间，确实是个好位置，班主任没理由拒绝。 单听莫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杨白白的新后桌。 第84章 你真是一点没变 单听莫嘴角扬起一丝愉快的弧度，从讲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杨白白后座。 杨白白闭了闭眼，连余光都不愿在他身上浪费。 陶君夏双眸宛若装上了一对x激光装置，对着单听莫一阵猛射，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凶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单听莫已经原地分解了。 上课的时候，单听莫总是微笑着，用笔帽去拨杨白白的发尾，见她没反应，还伸手去拉一拉。 那次被肖彩玟带人在这里围殴后，杨白白总习惯把这头长长的头发高高扎起。 他那么一拉，不仅疼，还乱了发型！ 要不是上课时间……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内心的火气越烧越旺。 眼见着女孩憋的都快冒烟了，陶君夏眼尖地瞄一眼讲台。 很好！老师在板书。 抓紧时机，她迅速捉住她刚刚瞪单听莫那会开出来的圆规，开出针尖就往那只不安分的手扎去。 动作就是快、准、狠！ 单听莫惊惶地缩回手，用一种无辜的眼神去看陶君夏。 陶君夏一双凤眼极亮，光彩熠熠，神情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单听莫手一抖，不敢再造次。 邓雅琳安静的看着三人间这番互动，眉头微蹙，不知在思量什么。 杨白白手扶着额头，揉了揉眉心。 很想要听老师讲课，但是…… 脑子太乱了。 根本听不进去。 单听莫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影响了她自己不说，还影响了君夏…… 真的烦透了！ 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碰面，才觉得高中是新开始，才会期待的…… 直到下课铃声敲响，任课老师走出门。 杨白白依然保持着扶额的动作，一动不动。 单听莫在她后头，离得那么近，轻声道：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杨白白。” 陶君夏一听他竟敢说话，当即就想要怼他。 杨白白适时放下了手，伸手阻了她要开的口，转而看向了单听莫。 在这火热而喧闹的教室里，中间这一小片的空气却似乎能够凝结。 单听莫面对陶君夏还有几分惧意。 但一旦面对的人是杨白白，他脸上顿时又扬起了那个欠揍的笑容，说： “班长，你终于愿意搭理我了？别来无恙啊。” 杨白白黑棕的眸中似凝结了无尽寒霜，就那么幽幽瞧了他一会。 出乎意料的，她绽开一笑，淡声道： “你，不是休学了？” 单听莫对她歪了下头，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白森森的。 “谁知道呢？班长的人气竟然那么高，高到都有人愿意花钱支持我来这个重点学校上学？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真的该感谢你，再次看到你，是不是真的该这样接近你，然后对你说一句，真的太谢谢你了，嗯？” 杨白白同桌两人只觉得，单听莫那个笑，并没有别的虎牙少年那份可爱，只有……恶心。 陶君夏嘴唇微抽，搓了搓手心。 也甭管这人是不是真的恶心了，她只知道，她现在是真想抽人。 “你在说什么屁话？梦斯高中是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砸钱就能进来，这里凭什么让无数优秀学子争破脑袋，踏烂门槛？！” 第85章 触发了奇怪属性 单听莫耸肩一笑，盯着陶君夏，悠悠道： “陶大小姐，可别把这里想得太高尚了。你怎么就确定，一个明面上冠冕堂皇的上位圈，背后有怎样的肮脏？” 陶君夏被他这句话堵的眉间抽搐，呼吸逐渐不稳，愠道： “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让你从这里滚蛋？” “随便咯。反正我本来，也就是为了这姓杨的来。” 刚开始，单听莫对陶君夏的背景是本能的犯怵，但刚刚…… 听了她那一席话，他才恍然记起，他本来就是来这里玩儿的，被开除就开除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有稳固的靠山了。 陶君夏看他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杨白白见陶君夏郁闷至极，还要反击的模样，安抚性拍拍她的肩，说： “何必为一个关系户生气？” 女孩目光直落在陶君夏的脸上，弯着一个淡然微笑，略有嘲弄道： “进门无实力，学习无基础。进来，恐怕也只为拿一本肄业证书，浪费了三年光阴，还是那个一无所成的毛头小子。” 杨白白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往单听莫的自尊心上扎。 她说的声音不大，刚刚好能让单听莫听清楚。 陶君夏心头的火气就这么灭了大半。 不是… 谁来告诉她，她的白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怼？ 就因为在她哥那里住了一星期？ 不能！ 还是单听莫的出现，一不小心触发了白儿的什么奇怪属性？？？ 单听莫倒也没因为杨白白的话生气。 不可否认，她说的话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还挺新鲜。 停了一会，杨白白匆匆斜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的。 “至于单同学刚刚说的，我变是没变…一目了然。” 单听莫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缕兴味，“是变得伶牙俐齿了。” “不如您的尖嘴猴腮。” 单听莫：“……” 这一场嘴炮，杨白白赢得太过毫无悬念。 以至于，陶君夏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怀疑，白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啊？ 说话竟然这么精致？ 她有点儿跟不上了啊喂！ 邓雅琳这是第一次见到杨白白这么尖锐的一面。 之前那个暴力场面…… 还可以接受，毕竟杨白白那时是弱势的一方，被打的比较多，所以不足为奇。 可是，有关今天这场，那些话，是她说的？？ 不可思议…… 单听莫总觉得，现在不怼回去，他一定是吃大亏的，毕竟在他自己眼里，他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 尖嘴猴腮这个词，确乎比牙尖嘴利更伤人？ 他拿笔梢戳了戳杨白白的后背，恨恨道： “你斜眼病？有没有教养，都不晓得尊重别人？” 他开始使用教养攻击。 陶君夏现在不紧张插嘴了，她觉得杨白白完全可以应对！ 杨白白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只问： “你知道有一种讨厌叫什么？” 直觉告诉单听莫，她下一句不会是好话。 果不其然…… “只要你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就是原罪。” 陶君夏没有发挥余地，她现在只想要鼓掌。 不愧是白儿，太棒了叭！ 单听莫跟不太上她的节奏，“谁说的？” “我。” 第86章 我好像受伤了 说完，杨白白不再搭理单听莫，自顾自翻开课本。 果然。 她舒了一口气。 把这些伤人的话甩给单听莫这个混球之后，看书都更顺畅了！ 舒服！ 出于礼貌，还有希望别人跟自己相处可以舒服的顾虑，杨白白一直都在隐忍。 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得不得罪人，万一惹人不愉快怎么办？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把部分心里话一吐为快，她当然不能错过。 再憋下去，她真能把自己憋坏。 所以，情绪这种东西，还是定期泄掉些好。 或者…… 能忘掉是最好了。 陶君夏双手合十，看向杨白白的目光blgblg亮，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邓雅琳瞥了眼前桌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傻愣愣的单听莫身上，慰问道： “你没事？” 单听莫僵硬地摇摇头，捂捂心口，摆摆手说： “没事。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受伤了。” 邓雅琳：“……” 兴许是因为，杨白白这一番语言攻击的杀伤力够高，单听莫这一早都消停了。 杨白白学习的情绪稍稍调整回来了。 只要没人打扰，她就能够好好学习。 上午最后一个铃声打响。 杨白白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就要和陶君夏去吃午饭。 窗口边立着的一个人唤道： “杨白白！” 这声音…… 杨白白动作一顿，目光转向门口，张了张嘴，迟疑道： “刘，常飞？” 他又为什么来找自己？ 今天的麻烦也太多了？ 她的心情一下又down了。 陶君夏也搞不明白，刘常飞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出于某种危机感，她的声音冷了几度： “你没事儿找我们白儿干嘛？想找麻烦的话，冲我来！” 刘常飞本是微笑着的，一听陶君夏这话，赶紧摆摆手说： “表妹，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专程来找杨白白的，只是顺带问一句……”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看着杨白白。 杨白白眉头越皱越紧，冷淡道： “什么？” 刘常飞嘿嘿一笑，“上次我跟你说的礼物，喜欢吗？” 杨白白看了看自己的书桌，瞧着他，不发一语。 陶君夏则是疑惑地问： “礼物？什么礼物？肖彩玟知道吗？你不是喜欢肖彩玟吗？干嘛要送我们白儿礼物，你有病！渣男？” 刘常飞再次被陶君夏气到，满脸无语，“你能不能闭嘴？好好的气氛，永远是你陶君夏在捣乱！” “我捣乱怎么了？你都开始图谋不轨了，我怎么就不能略施小计？” “陶君夏！” “你爷爷在此！” 刘常飞气得磨牙，“你这嘴是真特么贱呢？” 一听这话，杨白白对着刘常飞那边眯了眯眼。 陶君夏本人倒是不痛不痒，还讥笑着回嘴： “你这人是真特喵贱啊。” 在刘常飞要走进教室前夕，杨白白看向他，淡道： “所以呢，礼物是什么？” 刘常飞动作一停，勉强又恢复了一开始那轻挑的表情，下巴一抬，指向她身后。 杨白白明白了。 又听他再问了一遍： “喜欢吗？” 杨白白缓缓拉开一个笑容，慢声说： “虽然没有期待过。但是，这种东西，你竟然也拿的出手吗？” 第87章 她说脏话了？ 刘常飞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杨白白敛起笑意，奇怪的瞧他，“单听莫，不是你找来的？” 刘常飞沉默片刻，点头，“确实是我要给你的惊喜……” 只是，他设想过太多种可能。 他以为，杨白白应该会震惊，会生气，甚至当众气哭…… 像她这样的软妹子，不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吗？ 万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平静，甚至讥讽他？ 这超出了他的意料，越想越不科学。 杨白白饿了，没心思去弄清楚他在想什么，牵过陶君夏的手就要走。 陶君夏呆呆跟上她的脚步，眨了眨眼，眸中透着惊异。 她发现，最近的杨白白做出的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上次打架，这次嘴炮，根本不是她之前的乖乖女风格呀。 难道，就在她离开的这短短两年间，白儿被谁刺激了，解除了什么神奇的封印？ 不然怎么解释啊？ 杨白白前脚就要踏出教室门，后脚，单听莫就用力咳了两声，扬高音调，用词礼貌： “说起来，班长的父亲这些年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杨白白脚步霎时一顿，双眸亮过一丝未名的光火，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阴冷了一瞬。 陶君夏的手腕忽地一痛，条件反射抽开了自己的手。 杨白白忙向她道歉，心疼地搓搓她的手腕，回答时，语气却带着缕若有似无的怒意： “好得很。” “我以为，他应该瘫痪了？” 空气，瞬时凝固。 杨白白抬眼瞧他，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 “瘫你妈。” 单听莫愣了。 陶君夏傻眼。 刘常飞震惊！ 她说脏话了？？ 见他们没再反应，杨白白当即带着陶君夏离开，行为之果断，就像换了个里子。 午餐期间，陶君夏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杨白白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黑沉沉的，与从前相差甚大。 陶君夏坐直了身子，试探着问： “白儿，你，今天干嘛，这么凶啊？你以前，都好像，不在意呢。” 杨白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声说： “因为涉及到了底线。” 陶君夏了然，“噢！确实，说到叔叔这个不能忍！” 杨白白抿了抿唇，“同样的，我也不想连累君夏。” “什么？” “如果连累你惹上单听莫这样的人渣，我真的就罪过了。” 陶君夏被她这个解释逗得不好意思，“哪里？我这么强悍，他动不了我。” “就算动不了，也不希望，你被破坏心情。” “白儿……” 陶君夏疑惑地看向杨白白。 女孩低着脑袋，不紧不慢地用着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样的淡然，就像世间万物都和她没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她好像，并不是那么了解她这位七年密友。 白儿到底…怎么了呀。 两人吃完，先去宿舍呆了会，才回到教室。 单听莫和刘常飞的关系似乎非常亲近。 趁着邓雅琳离开那会，刘常飞心安理得霸占了她的位置。 见杨白白和陶君夏走进教室门，两人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单听莫十分亲切地对杨白白招手，说： “班长好啊。” 陶君夏都没眼看，这自来熟的哈喇样…… 第88章 不是不早恋吗 杨白白无视了他的招呼，在位置上坐下。 陶君夏跟着她的同时，双眼死盯着后边两人，很明显的警告。 刘常飞装作看不见，故作不在意地问： “白白，我听说，上个星期你都住在陶君眠那里啊？孤男寡女的，你怎么都不注意点？万一……” 他的声音刚好能让教室里的人听清，还故意拉长了尾音，反倒给了人想象的空间。 教室人不多，偶有几个同学偷偷用好奇的眼神瞄向杨白白那边。 班长这样的耿直干部，竟然能接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陶君夏怒得揪起课本，“姓刘的你在说啥？” 那褶皱的课本抵在刘常飞脖子，充满了威胁。 单听莫事不关己坐在一旁，支着脑门，暗暗观察着前方的女孩。 杨白白扭过脸去，回答说： “挺好的啊。” 这些天，她刻意让自己去屏蔽陶君眠的信息，这样乍一听见，还有点恍惚。 陶君夏瞅了一眼杨白白。 女孩的脸色淡然如常，只是那双迷蒙的眼似乎比往常亮了好些，如同夏夜闪烁的萤火，微弱的，一闪，一闪。 还有那么点温吞赧然的意思。 不过，她这一表现太过细微，若非陶君夏仔细留意，还真发现不了。 刘常飞摸着下巴，绕有兴味问： “你不是不早恋的吗？” 杨白白迷惘道：“你想的都是些什么？” 陶君夏从刚刚的不解中回过神来，辩道： “你还真是能扯，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借宿？为什么简简单单的借宿也要被你这样揣测？你思想没什么问题？” 刘常飞啧了一声，白了陶君夏一眼，“我只是问一句而已，表妹这样不是欲盖弥彰？” “你就说你扯不扯？”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杨白白刚要说话，就被一直静默着的单听莫抢先一步： “现在的班长总是让人匪夷所思呢。” 杨白白眉尖一抽，望过去，问： “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班长都敢去跟男人同居了，我却连女生的小手还不敢拉。” “你有病吗？” “这不是事实？” 杨白白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愣在了原地，眉尖微蹙，还有几分茫然。 明明是清清白白的事，为什么他们要说成这样，让人误会…… 如果牵扯到了陶君眠，万一把他拉进来… 就不能保持，像现在这样舒服的距离了。 更或者，走的更远？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杨白白心里居然，平白滋生了几分忧思。 又有点惧意。 单听莫见她无话可说，紧接着又乘胜追击： “话说回来，那个陶什么的，竟然对班长你这样的…” 他的手腕左右摇晃着，比划出一条直线，“数学上说的，那个平行线？班长，他该不会是有恋童癖？” 侮辱，这绝对是侮辱！ 不仅是对杨白白，更是对陶君眠。 陶君夏怒气值暴涨，刚要上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杨白白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 单听莫捂住脸，难以置信看向女孩，像是被打懵了。 同样懵掉的，还有教室众人。 那一声巴掌太过清脆，听得出是没留一点情面。 第89章 你还想抵赖 杨白白甩了甩被震得麻了的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凉，内心却是： 妈妈呀，我怎么就又上手了…？ 难道，她骨子里就这么暴躁？ 怀疑着自己的本质，咬了咬下唇。 扇完过后，再想想单听莫刚刚那句话…… 其实她应该再来一下，让他的两边脸对称？ 陶君夏趁着单听莫面容逐渐扭曲之际，拍桌斥道： “单听莫！你干什么用脸去撞我家白儿的手？” 说着，一把抓过杨白白的手，心疼道： “看看，看看，这手都红了呀，红的快出血了……单听莫，你没有心！” 单听莫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的快失声，扯着嘴角反而笑了，“我？？” 陶君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说： “对啊对啊，大家都看到了啊，这儿这么多人，你一个大男人还欺负白儿一个弱女子？ 甚至出口成脏，污蔑人！还死舔着脸去撞人家女孩子的手，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单听莫气到了极点：“我？？？” 杨白白抬眼，看向身前的女孩，心里涌起暖意。 这是……朋友。 不论对或错，都选择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为你心疼的人。 “怎么？你还想抵赖？” 哪怕是瞎说八道，陶君夏的气势也不会输，错的也给掰成对的。 一时间，围观群众都有点被洗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了的人是陶君夏。 刘常飞终于把惊掉了的下巴收回，刚想要说点什么责备杨白白，却被陶君夏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还有你！刘常飞。这午习课都快上课了，你不好好在你们高二的班待着，老往我们高一跑算怎么回事？待会我要去向你们班主任举报你乱过班了！” 刘常飞也被堵的没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确实，时间快到了。 这小嘴给叭叭的，谁顶得住啊？ 邓雅琳和高二学姐分别，回来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陶君夏以她强大的气场，阴恻恻的目光扫过静嗖嗖的全班，见没人敢吱声，才拉着杨白白坐下。 顺带，还补充了一句： “刚刚，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清楚？” 班里的同学忙尬笑着应答： “清楚清楚，明白明白。” 学习委员这凶起来，谁敢听得见呐，真是…… 有够骚啊。 此时这气氛可太怪异了。 邓雅琳奇怪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眼前桌二人，不多言。 再看向这位疑似和前桌有仇的同桌…… 单听莫双拳攥得发抖，骨节泛白，双眼猩红瞪着前方，半边脸顶着那红彤彤、明晃晃的掌印，一字一顿，恨恨地吐出三个字： “陶君夏！” 邓雅琳被他怨气冲天吓了一跳，想了想，问： “那个，单听莫，你没事？” 单听莫瞪向问话人，咬牙切齿答： “我受伤了！” 邓雅琳：“……” 才来一天就受了两次伤，厉害啊。 …… 陶君夏一坐下，整个可怕的气场就随风散了，脸上的阴凉也换成了激动，她搓搓杨白白那只红了的手，说： “白儿你刚刚也太酷了！做了我想做的事！” 第91章 怎么又有鸡在叫 瞧着林语离开的背影，杨白白不住轻笑一声。 原来，她关心人的方式…这么别扭吗？ 倒还，挺暖的。 宿舍中的生活总算是和谐了，也算是唯一一点安慰。 因为多了个单听莫，这些天上课，总是不得安宁。 具体表现在： 早读课，杨白白应班主任的要求，上去讲台带读。 台下的单听莫就逗同桌邓雅琳，自言自语大声说话，这总没办法当听不见。 杨白白只得停下来瞪他，试图让他安静别吵，他偏不，非得等陶君夏拿着圆规过去扎他，才肯做哑； 正常上课，单听莫就偷摸着将桌子往前推推，贱手贱脚地拉过女孩的马尾辫，自己坐在后头玩。 杨白白老实，不会在老师的课上发作。 但陶君夏就不一样了，她会默默坐歪身子，在老师没注意他们那一块时，狠狠拿脚把单听莫踩到怀疑人生。 后者当即收敛，然后在心里默默给她又记了一笔； 午休时间，老师是要求大家都安静，可以写作业，也可以睡觉，只要不发出声音。 单听莫就故意大声喧哗，恨不能全世界都来欣赏他那美丽的声喉。 这时，杨白白会一板一眼地说：“安静点，别人都要休息了。” 单听莫对她做鬼脸，“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又不能怎么样。” 陶君夏一只手放在耳边，半边脸的表情现出嘲讽，故作疑惑，问： “哎呀，怎么又有鸡在叫？” 单听莫得意一笑，“失算了？我属龙的，属鸡的是我爸。” 谁跟他掰扯这？ 陶君夏对他这脑回路非常嫌弃，冷笑一声，满脸讽意。 “呵，你属个骡子。老男人。人家是飞龙在天，你是老龙打结。” 单听莫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又要受伤了。 但认真想想，自从来到这里，他有哪天不受伤呢？ 很快就能习惯了。 而作为被保护对象，杨白白不需要动口，更不需要上手，只管鼓掌就完事了。 陶君夏的战斗能力一直满血！ 单说吵架，她就没怕过谁！ 哪怕是她亲哥，她都照怼不误。 至于结局，一般是她比较惨…这就不提，自家人，还说什么呢。 周六。 陶君夏出去shoppg，本想要带杨白白一起，却被她用学习的理由给拒绝。 她并没有轻言放弃，再接再厉道： “白儿啊，学习这门功课本来就不局限于书本，出去外边增长阅历，说不定学到的更多呢！” 边说，边想着： 平时就是这样，磨个两句，白儿肯定就乖乖跟自己走了，嘿嘿。 可惜，并不如愿。 杨白白是真没办法，为难一笑，“不好意思啊君夏，这次真的不行。我跟你哥约好了，以后周末时间让他给我补习。” 陶君夏凄苦道： “别，白儿。你给我哥拒了，我听说他这周很忙，没时间啦。” “万一真没时间，我再自己学习。” 陶君夏本想再说，但见她真的心意已决，只得放弃。 再看宿舍，只有一个林语。 邓雅琳已经被别的宿舍给勾走了，她是不可能再找！ 但她又不可能自己去逛街…… 那太无聊了。 怎么办呢？ 陶君夏默默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坐在一旁安静玩手机的林语身上。 第92章 在你眼里我不是人？ 林语手机玩着玩着，突然脊背一凉，僵硬地扭过脸去，直对上陶君夏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往旁挪了挪，莫名道： “做什么啊？” 陶君夏将手背到身后，往天，状似无意道： “你就不想出去外面看看吗？” 林语无言片刻，说：“你想跟我去？” 陶君夏略不自在起来，“勉勉强强。” “勉强就不要了。” 这人怎么这样？ 陶君夏立马扭过脸去看她，飞快跑了过去，嘴上却还有些扭捏： “别呀！我，我想跟你去，你就陪陪我嘛，你，唉！算了。” 说到后边，陶君夏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掉价，索性就不说了。 大不了就自己一个人去！ 就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 杨白白觉得君夏这样，还有点惨… 可是，陶君眠那边要怎么办呀。 她总不能又约了，还毁约。 合适吗？ 就在陶君夏负气迈步那一刻，林语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道：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不收拾一下？” 陶君夏嘴硬道： “干嘛，收不收拾有什么区别？反正没人跟我去。” 林语眉头一扬，奇怪道： “你就这样烦我？在你眼里我不是人？” 陶君夏哑巴了一会，回过脸。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不必言语，心领神会，恍然大悟。 陶君夏乐颠颠道：“等着！我拿个包，你要有什么需要收拾也快点儿啊！” 杨白白呆住了。 这波……她没怎么看懂啊。 她俩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手牵手离开了？ 之前的关系，不是不怎么样吗？ 君夏还笑嘻嘻地对她道个别： “白儿！那我们就先走啦，你好好学习昂，爱你哟！” 还隔空打了个啵儿。 林语嫌弃地瞅她，也丢了两个字： “再见。” 杨白白傻愣愣跟她们挥挥手，直到再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才纳闷地捧起书。 搞不懂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shoppg拉近的友谊吗？ 还蛮神奇的哦。 杨白白重新将目光放回课本，指尖轻蜷，低垂的眼睫掩盖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只是，如果可以…… 她也很想，很想出去玩。 但是不可以。 杨白白的学习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 总的来说，她的学习能力不差，但理解能力尚缺。 好动厌学的时期，她也有过。 好在，被她那个小大人一样的弟弟点醒了。 不学习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她弟弟说的，她蛮有触动的。 醒悟过后，杨白白开始学习： 语文，ok。 英语，ok。 历史，ok。 政治，ok。 生物，还ok。 物理，勉勉强强，o… 可别被k死了。 数学…… 这特喵绝对不行！ 杨白白竖着学不会，横着学来只有泪！ 自闭！ 最后，还是在善解人意的弟弟的开导下，杨白白接受了他提供的笨方法，并沿用至今。 还不错。 说是说笨方法，但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有气儿了。 杨白白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抠抠课本，“叮”的一声短信铃拉回她的思绪。 女孩忽地坐直身子，才发觉，原来她刚刚一个字母都没背到！ 罪过了！ 说好的时间就是金钱，坚持就是实力呢？ 第93章 这说的是人话吗？ 杨白白懊恼地在心内痛斥自己这呆瓜行为，旋即，手摸上了手机。 罪过罪过。 她按亮手机屏幕，想着，只看看是谁发的短信就好了，很快她就会放下手上这个罪孽，好好学习的。 待她点开短信，看清楚内容后，她那带有心虚的淡笑逐渐消失。 什么啊…… 这条短信就是她那善解人意的弟弟发来的，言简意赅： [杨承弘：还活着吗，敲个电话] 这臭小子！ 有没有一点尊老的自觉？她可是他姐诶！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尽管，杨白白对他这语气非常不喜，指尖却还是慢悠悠抖了抖，摁下了弟弟的号码。 “嘟…嘟……” 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少年人正处于变声期，嗓音有些喑哑，不是很好听： “喂？还活着啊。” 杨白白眼睛一眯，眸光隐露几分危险，微笑着说： “弘弘尚且苟活，阿姐怎敢先去，嗯？” 杨承弘：“……” 耳边突然非常安静，却没有挂断的声音，杨白白知道他在听，心内涌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成就感。 嘿嘿，小老弟一定是被堵到没话了！ 跟她斗呢。 她嘴角得意的往上翘，决定给他一个台阶，就听耳边少年不悦道： “没事少叫弘弘。” 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问号？ 拽拽拽，你就是个弟弟，跟姐姐还拽什么！ 杨白白有点儿脾气了，“就叫，弘弘弘弘弘弘，怎么？你倒是来咬我啊。” 杨承弘那边沉默了一阵，才续道：“你难道以为，我不敢喊你白白吗？” 杨白白就等着他这句，就打着他一喊她名字，就立马挂掉电话的主意。 敢就喊，喊了就拜拜！ 她有恃无恐地挑衅：“你倒喊，你以为我怕？” 那边却不知道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压着恼怒，突然怼道： “你是猪啊？” “臭弟弟你说啥？？”杨白白懵圈。 杨承弘拉长了音调，质问：“你为什么要带偏我？？？” 听着还挺凄苦。 可杨白白也委屈了，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谈到这里？ “无赖啊你，不是你带偏我的吗！” “你还要把我带到多偏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妈出事了！” 杨白白心中大震，“什么？！” 杨承弘的语气严肃起来，带有几分支吾，“妈…昨天做饭的时候，被那一锅热汤烫着了手。” “烫着了？那严不严重啊？去没去医院？烫伤膏抹了没？烫成什么样啊？” 杨白白心急，一股脑扔出这么些问题，倒把对面的弟弟给问默了。 她皱着眉，焦急地等着他的回答，可那边还安静着，她赶紧催道： “你可急死我了，倒是说呀！” 杨承弘这才出声道： “挺严重的。” “怎么个严重法？” “本来就是烫了手臂，很大一块，妈说了没事，用凉水冲了冲，抹一层牙膏就好。结果今天早上，就发起高烧，送去医院，才知道是伤口感染了，就不太好。” 杨白白眉头紧锁。 感染了，这哪能是不太好？这根本就是太不好了！ “我需要回去吗？” 听她这一问，杨承弘赶紧说： “这倒不用！只是……” 第94章 给谁准备棺材呢 只是后面的话，杨承弘似乎说不下去。 杨白白性子又急，等不了他的欲语还休，赶紧催道： “只是什么呀只是？你倒是说呀！总说一半，杨承弘你就上天派来急死我的是？” 对方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一会，才说： “前段时间，叔叔他在外边赌输了一大笔钱，为了不被人追债，他跑去跟人借了高利贷。 后来，放贷的人找上门来，叔叔走投无路，跑来求爸帮他，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 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就拿多少帮了，现在妈的情况肯定是要去住院的，但是……爸现在的手头……有点儿紧张。” 是钱的问题啊。 杨白白起身翻了翻自己的钱包，挠挠嘴唇，问： “我这里现在只剩千来块……” “你笨啊，你要吃饭，谁会想着要你的钱啊？” “那你说怎么办？你可别说你要辍学去打工？你要敢这么说，你看我放假回去不打断你的小细腿！” 杨承弘：“……” 别说，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杨白白沉默一阵，兀自喃喃： “难道我辍吗……” “你敢！你要敢，你看你回来老爸不第一个打断你的大粗腿！我，我立马就为你去准备棺材！” 杨白白：？？？ 怎么回事儿啊小老弟。 说话间，电话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严声询问杨承弘： “要给谁准备棺材呢？臭小子！不是说好不跟你姐说的吗？” 只来得及听杨承弘嘟囔一句：“我又没答应你……” 耳边的声音俨然已经换成了杨白白的父亲，杨关。 男人的声音隐隐疲惫，却笑说：“小白啊，你别听你弟瞎说，放心啊。家里这边没什么事的，你在那边要好好学，知道吗？” 这番安慰并没有让杨白白放下心。 只让女孩鼻头的微酸，心中发涩，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黑棕眸底的情绪渐次复杂，本想要多问些什么，却被那边打断： “真的没什么事，小白你别想太多。” 杨白白稍抿抿唇，闷闷道： “知道了，爸……” 杨关欣慰道：“知道了就好。一个人在那边学的很辛苦？” 杨白白心里忽来的一阵难受，眼睛也发起涩来，摇摇头，“不辛苦的。” 有时候，亲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总会让人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深入心窝的，泛起委屈。 杨关又说： “我们现在离小白离得远，万一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法第一时间帮到你…” 杨白白摸了摸眼角，“我知道的。” “要真出了什么事，告诉你那陶哥哥，他会帮你的。” 杨白白眉尖一蹙，那复杂的心绪隐约又多了分尴尬，“叫什么陶哥哥啊……” “害羞了？可你小时候就爱追着人身后这样喊呢。” 有这样的事吗？ 她怎么不记得？ 她不记得就不作数的！而且……原来她小时候就，认识陶君眠吗？ 但他怎么就不说呢？ “反正，小时候的事了，都过去了嘛。” 杨关笑道：“好好，那就不提了。你可要好好学啊，学不好回家可不让进家门的。” “嗯……” 杨白白弯起嘴角，忍了一会，鼓起勇气问： “爸，你头，还疼吗？” 第95章 她不应被牵制 听她突然问起这个，电话对面似乎有片刻愣神。 耳边好一阵的寂静。 半晌，才听杨关慢声说： “不是很疼了，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杨白白低下眸，强笑说：“不疼了就好。” 杨关那边多再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一挂电话，杨关那边就从笑嘻嘻转变为凶巴巴，瞪向身旁老神在在站着的杨承弘。 “好小子啊你，翅膀硬了啊？干什么说给你姐知道？平白让人担心。” 杨承弘却斜向父亲，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里全是澄澈，缓声道： “我听见了，奶奶不是要让姐辍学打工？你当时不还在为难。那我直接告诉姐，让姐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哪里不好了？” 杨关眉头一蹙，一个爆栗狠敲在杨承弘额上。 “你傻呀！你姐不需要选择，她人生前途的分岔不应该由我们家里任何一件破事而牵制！” 这句话…… 杨承弘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捂住脑门，向他爸眨眨眼，问： “这为什么？” 杨关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儿子坑了，忙闭了嘴，赶紧转身，丢下句“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这就匆匆离开。 这孩子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杨承弘摸摸下巴，琢磨着他爸那意思，有些纳闷。 其实，他能看出来…… 从小，姐在这个家里，该受到的宠爱少是没少，但，也就只是那份小孩子该的。 多余的，是没有了。 和爸妈的关系，好是很好，但总还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天他爸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不得不让杨承弘多想。 但那是什么呢？ 他似乎离真相很近了，却又很远。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 唉，左右都是他姐，又傻又能数钱，可千万别在外边挨欺负啊… …… 杨白白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目光落到面前的书本上，却是闭了闭眼，再看不进一个字。 妈妈烫伤了，爸爸却连知情权，都不想给她。 那对于这个家而言，她算什么呢？ 外人？还是……别的呢。 杨白白搞不清楚，她想起了被单听莫害得第一次叫家长那一回。 父亲在路上出了车祸，她当时就崩溃了，只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她肯定是有责任的。 单听莫还要在她旁边嘲笑她，说她这连累人的体质一绝，说她害人精，说她活该… 她听进去了，不想承认，却又无从反驳。 那个校长大概是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让单听莫的人放了杨白白。 甫一获得自由，杨白白便忙着站起身，连身上的脏灰都没来得及擦，疯了一样，直冲出校长室。 一路上，因为跑的太急，没注意看路，不知道摔了多少回。 摔得一身狼狈，身上的脏灰更厚，白净的脸上也是一块块的灰，她也浑不在意。 用身上那一点可怜的零钱去打了车，去到她听到的那家，父亲被送去的医院。 抵达目的地，却还有些害怕，悄悄为自己鼓起勇气，杨白白踏进医院的门。 一番问询，得知父亲因为出血过多需要输血。 她当然是愿意的，但仅愿意，也是没用的。 车祸主要伤的是杨关的脑部，头疼便是那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第97章 那通电话莫名其妙 杨白白就这样想着，越想，心情越发沉沦低谷…… 突然，身旁的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了。 恍惚间，她回过神，目光落到身旁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qq消息。 不自觉的，她又想起昨天晚上，陶君眠给她打的那通电话。 莫名其妙的。 那时，她趴在阳台边，额上的刘海被晚风吹的扬起，浓墨的天空零星布散着闪烁的星。 她当时的心情不是很好。 或者这么说，从单听莫出现以后，她的心情一直不怎么样。 陶君夏看在眼里，知道周末杨白白要跟陶君眠补习，暗搓搓就给她哥通风报信了。 杨白白并不知道，她只是奇怪，陶君眠干嘛突然打电话呀？ 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了吗…… 耳边，是他轻声的问：“你，怎么样？” 他这一问，就更奇怪了呀。 杨白白惑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陶君眠：“没什么。” 这怎么还没什么？不是他打的电话吗？毛病？ 双方尴尬地沉默了片刻，还是陶君眠先开口： “目的，很简单…” “嗯？” “如果心中有所不适，可以试着找人倾诉。” 杨白白刚听到这句话，耳边便传来刺刺的电流声，阻断了他后边的声音。 他那边是什么破信号？ 她惊得心头一颤，刚开口道：“可是我……” “嘟——” 这轮通话猝不及防的结束。 杨白白：“……” 她傻眼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看到上面俨然失联的页面，眨了眨眼，心火一簇。 莫名其妙！ 倾诉个烤鱼啊！ 她是被耍了吗？ 忍一时，怒发冲冠；退一步，苍发鬓白…… 杨白白反手就是一个回拨，耳边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气笑了！ 莫明其妙陶君眠！ 郁闷的趴阳台那儿站了一会。 似有一丝失落，从女孩眸底滚过。 直到手里的手机重新震动，那双眼亮了一瞬。 结果，是个陌生号码…… 杨白白吐出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接起电话。 当她听到耳边响起的是陶君眠那熟悉的嗓音时，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睛陡然亮了好几个度。 “刚刚没电，有听到吗？” 杨白白还闷着气，一股脑道： “听到什么？倾诉吗？有你这样还没开始倾诉就消失的吗？莫名其妙的说这个，当我是猴子好耍？而且那样多的废话，谁愿意听的？你是真的很莫……” 她莫名其妙四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耳边轻飘飘传来一个字： “我。” 这个字似乎飘到了心里去，激起心湖波纹叠荡，她愣住，眸底光芒闪烁。 “啊…？” “继续说，我听。” 这让她怎么还说的下去？ 杨白白不自在起来，“不，不说了。” 那边片刻沉默，才道： “可以说的，不是废话。” 杨白白望向天际，微弱的星芒闪烁。 应该，不是梦…… 她心头燃起了火花，郑重点头，声音还是轻的：“嗯。” “真的不说了？” “嗯。” 虽然说，这通电话是很莫名，但是…… 杨白白暗自傻笑，是暖的。 她解开密码锁，与她所想无差，这条信息是陶君眠发来的。 跟今天说好的补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像昨天的电话一样莫名其妙： [：听说游戏可以排忧，怎样？来一局？] 第98章 这首歌，耳熟能详 他这q昵称跟微信昵称就是半斤对八两，一个点，一个句号，给他懒的。 不过，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杨白白重点寻思着，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心情差了呢？ 想不明白。 她便回： [拜拜羊：好] 梦斯高中的周末，学校有时是开放的，会有一些人来这里看看。 广播偶尔也会开一会。 就比如说现在，就能够听到外头响起的歌声： 【澎湖湾，澎湖湾，外婆的澎湖湾……】 于杨白白而言，这首歌她是耳熟能详了。 初中那会儿，他们学校广播就经常播这歌，课间操没事儿就播一播。 再好听的歌，听多了就烦了。 但时隔久一点，再听，它还是好听，而且…… 还令人心中，多了几分怅惘。 杨白白晃晃脑袋，挥散那些突来的记忆，将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叮咚” 杨白白瞥见qq那里又进了一条消息，点进去一看，还有些意外。 [：语音吗？] 犹豫了小会。 [拜拜羊：好] 陶君眠就拨了一个qq电话过来，杨白白插上耳机，接起后，重新点进王者荣耀。 因为段位不合适，两人没打排位，直接点的5v5匹配。 陶君眠用的是他那黄金小号，问：“玩什么？” 手机震动一下，进入选英雄页面。 杨白白指头在屏幕上晃了晃，考虑到自己状态不是很好，便道：“辅助。你别嫌我坑。” 说完，她选定明世隐。 陶君眠依然是补位，一楼选了法师小乔，四楼则选了铠上单，五楼选择娜可露露打野。 剩下个射手，他点了百里守约。 杨白白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敌方阵容是： 上单刘邦，中单甄姬，射手狄仁杰，辅助蔡文姬，打野百里玄策。 游戏加载期间，杨白白还是开口了： “陶君眠，要不，你今天还是，别来了。” 陶君眠疑惑：“怎么？” “我今天没什么心思学，学不进去。” 陶君眠那边没再回复。 游戏正好加载完毕，杨白白操纵明世隐去跟守约，走到一半，公屏上出现了： [娜可露露：小明跟我一会] 小明指的当然是明世隐，杨白白指上一停，对着麦道： “那，我去啦？” 陶君眠那边还有些吵，但他应的那声“嗯”还是很清晰的。 画面上的明世隐就跑去跟娜可露露了。 一技能牵着她去清野，杨白白打了个呵欠。 虽然这是省点心，但有点儿无聊啊。 陶君眠那边也不说话，连这麦有什么意义？ 杨白白暗暗腹诽，悄悄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耳机上，就在那片嘈杂中，忽地，捕捉到了一点不寻常。 等会儿。 那边，怎么好像有歌声？ 因为暂时可以不用攻击键，她便抬起右手，按住了右边耳朵，稍微阻了一点自己这的杂音。 她确定了，耳机里那个若有似无的歌声不是她的幻听。 [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跟外头的歌声对得上！ 那么，对得上的原因…… 会是巧合吗？ 杨白白的手重新回到了手机上，哑言片刻，她问： “你在哪？” [firstblood！] 百里守约单杀过来抓他的百里玄策。 陶君眠顿了会，才慢声说： “离你们宿舍楼最近的一颗蓝花楹下，有条长椅……” 第99章 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他竟然……真的来了。 还在那么近的地方。 不及多想，杨白白不再多问，直接点了回城，就冲出门，急急奔下楼。 顾不得娜可露露的“请求集合！” 难怪，刚刚让他别来，他没有回应。 原来是因为他早就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雀跃，是分明不该有的情绪。 杨白白微喘着气，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陶君眠低下的眸抬起，落到她身上，一双漆黑的眸中似乎流转着星河，亮的璀璨。 他戴着白色的耳机，身上穿的款式很是休闲，简约的黑白，是好看的…… 一直都是。 杨白白与他莹润了一丝笑意的眸对上，呼吸稍稍一滞，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怎么来了呀？” 陶君眠的视线重新放在了游戏上，从容道： “路过。” 杨白白差点就被系统判定挂机，坐稳后，忙就操纵着明世隐跑出泉水去牵娜可露露。 “噢，是路过啊…” 这语气…… 陶君眠似有困惑，“很失望？” 杨白白意识过来，她刚刚的话很像是失落了，忙说： “哪能啊，我只是，想说你要白来一趟了。” 此时，正值深秋，蓝花楹的花瓣飘下几片，蓝空中有鸟儿飞过，光线柔和，清清凉凉的。 [aneneyhasbeens！] 画面里，百里守约击杀狄仁杰。 明世隐依然兢兢业业地跟着打野。 陶君眠淡声说：“不会。” 杨白白奇怪的瞄了他一眼，“今天不补习，我不会买奶茶的啊。” 原来是记着这茬？ 陶君眠眉梢轻挑，语气不见起伏：“嗯。” 他不觉得这血亏吗？ 杨白白纳闷，跟着打野去拿了主宰，还跑对面野区偷了三只猪，差点被玄策勾了，还好她躲得快。 她还是禁不住好奇道： “那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正事要办吗？要说是给我补课，也不用这样早的。” 现在才九点多呀。 之前约的时候，定的时间也在下午。 因为觉得，下午那个时间会比较适合喝奶茶。 说话间，百里守约隐身躲在龙坑附近，再次击杀敌方百里玄策，并抢到了暴君。 陶君眠答非所问：“听说，你最近很累。” 杨白白垂下眼，指上动作有片刻缓慢，跟着娜可露露去抓敌方甄姬，终于拿到一个辅助。 “谁说的，我才不累呢。” 只是，压力有点大了，哪算得上累呢？ 陶君眠轻轻一叹，“记得我昨天跟你说了什么？” 昨天？ 杨白白眸光轻微跃动，心神一阵恍惚。 他说，可以找他倾诉。 他会听，哪怕是废话。 可以说的，不是废话。 一字一句，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心口处，传来阵阵陌生的悸动。 这是她从前，从不敢奢求的，也绝不会有人告诉她的，一声可以，表明他是愿意的。 所以，杨白白从来只是压抑着内心。 不敢，因为怕打扰，怕自己会被嫌弃。 只有他说了，可以…… 身边的人没有半点反应，陶君眠又道： “都是真心。” [youhavebeens！（你被击杀）]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柄破风的利箭，穿心而来。 无处可逃。 她的屏幕一同灰了。 真心…… 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对她真心吗…？ 第100章 拥抱 其实，只要他愿意说，哪怕不是真心，也是好的。 杨白白如是想着。 一颗心，从未有过的鼓动，如兵荒马乱的战场，鼓声轰鸣。 她想要，一次任性…一直想。 杨白白闭上眼，鼓足了勇气，忽地旋过身，单手搭上他的宽肩，轻摘下他一边耳机，将他拥抱入怀。 猝不及防。 当时，凉风徐徐，将片片淡紫色的小花自枝上纷落，蓝花楹的花瓣在风中飘然飞舞。 有好几片，落在了两人身上。 陶君眠蓦然僵住了，双眸微睁，毫无预料，她就这么靠近了，鼓足了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那样热烈。 这横冲直撞的鲁莽… 杨白白好像嗅到了空中的花香，又似乎不止是花的香，还有…… 她说不上来的，一个香味。 甜的，很好闻。 不知什么时候起，广播的声音悄然停止，四周静悄悄的。 杨白白甚至能够听到，从自己心腔传来的，从未如此剧烈过的心跳，剧烈得令她窒息。 那么炽烈，又那么滚烫。 天气明明是凉的，但是，却因为这个拥抱，还有点热。 这举动已经很出格了，杨白白总说不出更出格的话语，支吾着说： “这样，就不累了。” 说完，她甚至加深了手上的力道。 陶君眠眸中光华似晨曦海面，洒满了细碎的波光，盈烁着星钻般的耀眼。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淡薄的唇微动，却还是什么也没说，目光微落，瞧见了女孩黑亮的发顶。 少年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动。 杨白白便是在此刻，慢慢松了手，头脑带着双颊一起发热，默默缩回去，抱起手机继续打游戏，心虚道： “对不起。” 陶君眠怀中还残留着女孩身上的温软，正随风慢慢消散，喉头微滚，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杨白白操纵着小明去跟中路的小乔，脸上全是赧然，呼吸又缓又重，“冒，冒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是想要这么做…… 就是，想而已。 他怎么还不动啊？ 难道，真的被自己吓傻了？ 想想，刚刚，刚刚是真的有听到，他的心跳，也好快的。 就像…早晨叫醒人那铃铃铃的闹钟一样急，一分钟哐当好多下。 杨白白暗骂自己真是罪过啊，忍着心中的羞耻，扭过脸去慰问： “陶君眠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得她这一问，陶君眠总算动了动自己的手，慢吞吞将被她摘落的那边耳机戴了回去，寡淡道： “没有。” 看回屏幕，游戏才过去8分钟，难得看见他战绩上出现了2-1。 约莫是在刚刚死的。 公屏上，竟然还有： [铠：挂机dog！举报守约明世隐！] [（全部）娜可露露：玄策你躲草阴人，要不要脸] [小乔：投] 现在的局势是，我方中路二塔被破，高地也快不保。 杨白白看了下双方经济，相差两千，更觉自己罪孽深重。 她的经济毫无疑问是最低的，但陶君眠的却还稳在我方第二，还比敌方法师高。 这前期发育的也太好了。 小乔在清兵路上，被敌方百里玄策勾了，挣扎着削了他大半血量，还是被秒。 杨白白当即退回塔内，残血玄策紧追不舍，预备越塔强杀，下一秒…… [aneneyhasbeens！] 玄策被守约一枪秒杀。 第101章 突然鬼迷了心窍 [（全部）百里玄策：怎么又是你啊哥，你不是去挂机了吗？？？] [小乔：但凡大哥你早来那么一点点……] [（全部）狄仁杰：打野没了，奶妈快来] [（全部）百里玄策：我好着呢你才没了臭弟弟] [（全部）狄仁杰：……] 陶君眠并未去理会公屏上的碎碎念，只对身边的人丢下两个字： “跟我。” 杨白白忙挪着小明跑到守约身边，把线丢到他身上，就牵着去清了一波兵线，再趁机去收了野区的野怪，往草丛开了视野。 经济渐渐就追上去了。 守约和明世隐躲在敌方野区的草丛，伺机抢了敌方狄仁杰、蔡文姬和刘邦三人合打的主宰。 抢完之后，敌方三人追了过来，小明给守约加了防御，一边缠斗一边往后拉。 杨白白也看不太懂陶君眠是怎么操作的，她只知道，守约两枪就把狄仁杰给秒了。 狄仁杰一没，那边似乎就开始慌了起来，蔡文姬开着大，一颗弹弹球弹不中人。 而刘邦，他直接传送走了…… 这… 很快，蔡文姬的婴儿车也倒下了，异常凄凉。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牵着守约，帮忙回个血，注意走位不要坑，十分轻松。 [（全部）狄仁杰：就算我是dj，你们还是不会爱我] [（全部）刘邦：这守约的伤害有点恐怖] [（全部）蔡文姬：这就是你开大直接溜的理由吗] 待己方人员全数复活后，铠发了条“全体进攻中路”，五人抱团中路直推。 [铠：守约兄弟，你别挂机，我们四保一] [娜可露露：小明保射手，不用管我死活] [小乔：射手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 [拜拜拜白白白（明世隐）：收到] [（百里守约）：…] 随着敌方水晶爆炸，一声victory响起，游戏结束。 杨白白轻舒一口气，退出游戏。 随着陶君眠摘下耳机，杨白白终于又体会到了那尴尬的氛围重新弥漫起来的滋味。 完了，刚刚因为有游戏分散注意力，才不尴不尬。 现在游戏一结束…… 立马就不一样了。 少年视线稍偏，落在她身上，欲言而又止，似乎还未整理好语言，便只能这样沉默着瞧她。 杨白白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手心紧张得冒汗，便不等他问，自己懊恼的直接解释： “我，我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鬼迷了心窍，分明，分明只是想想而已。我，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样鲁莽，真的很冒犯，对不……” 她的话未及说完，手腕忽地一紧，整个人就重新被拉回那个温暖的怀抱。 杨白白刹那间睁大了眼睛，心跳有一瞬的骤停。 该不会，是在做梦…… 呼吸都很困难，感觉快死了呀。 可是，莫名其妙的是，她又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像是甜，又像是涩…… 一直空荡荡的心腔，瞬间被填满一样。 她听到耳边传来少年同样炽烈而有力的心跳，真的很快。 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她现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 感觉到丝丝震颤，杨白白耳朵贴着陶君眠的胸膛，听见他问： “怕什么？” 第102章 实在对不起啊 怕什么？还能是怕什么？ 杨白白一时恍惚，无意识道：“怕你啊。” 陶君眠无言片刻，“什么？” 杨白白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发烫，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像在瞬间就变成了僵尸，大脑几欲停转。 她发现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了，心中这突生的紧张。 一紧张，她舌头就有点打结。 “怕，怕你生气。” 陶君眠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说：“现在，你可以生我气。” 杨白白有些绝望了，“可是，气不了啊……” 陶君眠略低下眸，声音一起低了下去，“想想，你是不是吃亏了？” 听此一问，杨白白稍缓了一下，认真回想，“没有。” 陶君眠：“……还紧张吗？” 杨白白僵硬的摇头，“不，不了。” 陶君眠这才缓缓松开手，瞧她当即僵成木乃伊的这呆样，有些好笑。 “承受能力这么差。” 听出他话中的嘲笑，杨白白抬眼狠狠瞪他，火气一上来，便口不择言： “你承受能力好，怎么不试一下？！” 陶君眠挑眉，别有深意点了下头，轻声应和：“嗯。” 对上他调笑的那双眸子，杨白白的那火一下停止燃烧，意识到他是试过了，比她还要早，傻了片刻，眨眨眼别开了脸。 单手抓了抓头发，她嗫嚅道： “我们今天，还是补习！我突然，又学的下去了……” 快点结束这样的尴尬！ 她内心咆哮。 其实很想很想，当场就跑开，但杨白白一想，那些事儿都好像是她先开的头，她再不负责任地跑开，不就是那什么的始乱终弃吗？ ……呸！始乱终弃个锤子。 陶君眠在她身边看了她一会，见她还不动，状似不经意地提醒： “书包。” “嗯？” 杨白白忽地站起身来，“啊，哦，书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反应过来了，只见她神思恍惚地站起身，摸着自己的脑袋往宿舍楼去。 磨蹭了有一会，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了回来。 淡紫色的花还在飘，风又卷起地面上的落花，一切显得那么宁静。 陶君眠终于起身，走在前头，杨白白保持着距离，跟在他后头，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怎样都无所适从。 图书馆离宿舍楼有些远，周末时间也不比平时，校园里人多又杂，并不都是学生和老师，还有外校的一些人。 此时，杨白白满心都是要怎么缓解尴尬，单手摸着自己的脑门，满脸纠结。 找个别的话题？还是别的什么呢…… 又有什么话题呢？ 她想得入神，突然手腕一紧，呼吸又是一窒，杨白白被陶君眠拉了一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又拉近了。 女孩心跳如鼓，如小鹿受惊般，抬起黑溜溜的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少年，十分无措。 陶君眠倒被她这眼神看的无奈，只提醒说： “注意看路，别撞人了。” 路过的一个中年妇人嫌弃地瞧杨白白，似乎被吓了一跳，气道：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呀？都不晓得看路？要是把我衣服碰脏了，把你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杨白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妥，虽然不喜欢她这语气，还是道歉了： “实在对不起啊。” 第103章 她耳朵没瞎吧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妇人不耐烦道：“这样，你赔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完了。” 杨白白有些迷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陶君眠，指指自己，满脸黑人问号。 意思是，我碰到她了吗？ 陶君眠摇摇头，将她带到自己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平道： “这有监控。” 妇人眉头一皱，“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君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谁故意上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指道：“看么？” 只觉后背一阵凉风，那个妇人骂骂咧咧走开了，“不掏钱就不掏了，还查什么监控！有病…” 杨白白从他身后冒出头来，瞧那人离开的背影，仔细一琢磨，她就知道了…… 哦吼，话题来了！ 她干脆就凑得离陶君眠近了些，拉了下背包，边走边说： “刚刚，那是碰瓷吗？我第一次遇见。” 陶君眠约莫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不搭理她。 杨白白也不觉得有什么，走的又近了些，“你怎么知道的？” 陶君眠一本正经道：“蒙的。” 昂？ 她耳朵没瞎？ “这也能蒙？？” 陶君眠无法接她这话，默了片刻，说：“看路。” 杨白白猛然把喉头的话咽回肚子里，扬起一个不尴不尬的假笑。 他是话题终结者吗？？ 刚刚那个酷酷的他哪儿去了？能打包送回来吗？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了神，所以没有发现，陶君眠也默默离她近了一些。 原本沉静的目光，在看向她时，多了一缕无奈。 当然也听不到，他那一声轻叹。 其实，就算杨白白不看路，陶君眠也会帮她看的。 反正看了一路，也不缺这一刻了。 杨白白琢磨着，这么长的路，还有什么好说的？ 想想应该还是有的。 她就这么想到了图书馆门口，终于一拍脑袋，有了！ “陶君眠！” 这一声喊的有点大声，图书馆门口的管理员朝她道： “同学，咱小点儿声。” 杨白白赶紧点点头，“好好，对不起啊对不起。” 她看了下大门前的标的明明白白的library，表情有点点复杂。 她想了个废的话题？ 扫兴哦。 进门后，两人找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 陶君眠坐在杨白白对面，瞧见她那一脸便秘，轻咳一声。 “你刚想说什么？” 诶嘿？还没废？ 杨白白眸光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提，立马停下了拉书包链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说： “我听君夏说你这周很忙，你，怎么还来了呀？” 仿佛昨晚熬夜完成作业的人不是他一样，陶君眠面不改色道： “还好，她小题大做了。” “这样啊。” e…话题结束。 想到了什么，杨白白默默把书包放到一边。 “等等，我先不问题，陶君眠，你能给我推荐推荐，你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的数学练习呀？” 陶君眠被她问的一愣，奇怪道： “学校发的不够做？” “嗯……”她腼腆一笑，“我弟告诉我的。题海战术，逮一个类型的题死做，就算理解不了为什么，考试也能做出来。” 听完她的话，陶君眠一时，愣住了。 第104章 你会后悔的 好一阵静默，陶君眠目光复杂地瞧杨白白，属实一言难尽。 “你，一直这么做？” 杨白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啊。我弟也说了，这叫熟能生巧。” 陶君眠：“……是做题机器人？” 杨白白被说的摸不着头脑，“哪里…” 陶君眠便道：“你信不信，在一只机器人大脑里输入题目程序，它能比你厉害？” 杨白白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但这也是她的这么做的症结所在，她也很绝望的好吗！ “我就是没办法理解…我又不是神，数学这种东西很烧脑子的，我的脑子又不够用，小时候就烧出问题了。可不能再来一遍啊。” 听她这一说，陶君眠怔神，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微蜷，似是不自在了，道： “我教你。” 杨白白努了努嘴，“好…但是，我还是提醒一句，你会后悔的。”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练习，推到陶君眠面前，可以看出这是极受她宠爱的一本了，翻得边角都皱巴巴的。 杨白白随便翻开了一页，上面有好些个题号都被画了圈，红的黑的蓝的都有。 怕陶君眠看的太迷，她解释说： “红的是一开始不懂，但后边做多了就懂了，就圈个黑圈……然后蓝的是，我做了，但还没懂，还需继续努力的。” 杨白白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瞧着陶君眠淡定的沉默，抿了下唇，“你可以，试着讲讲？” 试着试着，好好体验一把她那个学霸弟弟的崩溃香菇，他肯定就要放弃了？ 她对自己的智商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并不感觉有什么好羞耻的，实力如此嘛。 接着，她的目的就会达成，目标明确去书店，反手再买几本练习，考试还用愁吗？ 杨白白是这么想的。 下一秒，陶君眠默默从她手里摸走了铅笔，说： “听好。” 女孩忽地回神，“诶，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就这一页的几道蓝圈题，两人展开了如下对话： 陶君眠笔尖稍停，问：“函数这题，能懂吗？” 杨白白摸了摸渐渐发热的脑壳，脑子里似乎有很多麻绳在打死结，不确定道： “大概？可是这里不是很奇怪吗？前后相反，不是偶函数吗？” 陶君眠倒是没有不耐烦，只是好笑地问：“哪两个象限会是正负对立？” 杨白白细想一番，“一三，二四。” 陶君眠：“关于什么对称？” 杨白白：“原点？” 陶君眠：“嗯，所以呢？” 怎么她还没问，他就问了呀。 杨白白皱起脸，动起脑筋，突然想起一节，整个人一懵，看向陶君眠笑盈盈瞧着自己的眸子，“奇函数关于原点对称。” “嗯。” 对了？！ 杨白白傻了，所以，她那时候为这道题掉的几十根头发，就为这？ 就这？？ 陶君眠只觉得她这呆愣的模样，太傻了。 呆傻呆傻的。 他明知故问道：“懂了吗？” 杨白白的表情犹如便秘，点点头，“懂了，下一题。” 不听解释，杨白白决计不会知道，她的脑子真的就是一条直通车，弯都不会拐的那种。 她以为会是陶君眠后悔，没想到的是…… 第n次即将后悔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杨白白： “这个怎么能直接到下一步啊？答案乱写的？” 第106章 不让你哥去吗？ 杨白白忙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后，眉头微蹙，有点迷。 此信息来自陶君夏： [下冰雹：白儿，你跟我哥说一声，出来出来！我太兴奋了！！！] 随后，便是一个定位，ktv的定位。 杨白白喝了一口奶茶，偷瞅了眼对面，飞速敲字： [有一只羊很白：不让你哥去吗？] 那边秒回： [下冰雹：对对对，这个就不能让我哥知道了，我会狗血淋头的！] [有一只羊很白：ok] 杨白白这便放下了手机，抬眼瞧向对面的陶君眠，暗自斟酌措辞之际，便听对面的人淡声道： “陶君夏？” 女孩一愣，随即试探道：“你不会，这也是蒙的？” 少年淡定地转着手边的奶茶杯，轻应：“嗯。” 杨白白服了。 这第六感也不只是女孩儿会神准嘛。 “今天的补课，应该就到这儿了。” 陶君眠表示了解，默默喝了一口奶茶，没什么表情。 杨白白隐约能感觉到，他不开心了，挠了挠头，抱着奶茶，有些无措起来。 陶君眠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不安的爪子，“我等会要找个人，你去。” 杨白白鹌鹑似的点点头。 她总觉得很对不起陶君眠，这次真的太麻烦他了。 等杨白白喝完奶茶，陶君眠送杨白白上了出租车，认真叮嘱道： “注意安全。” 杨白白抱着书包点头，“你也是啊。” 目送女孩离开，陶君眠先是回了梦斯高中，目标明确地去往操场的方向。 现在的天气阴凉，十分适合出来运动。 今天还有篮球赛，球场上，双方正打得火热，观众的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陶君眠却视若无睹，直接走到塑胶跑道那边，目光很快就锁定到了他正找的人身上。 那人身形偏圆，正在跑道上卖力奔跑，挥洒汗水。 两人之间隔着好一段距离，陶君眠耐心等着他跑到自己这边，一双漆黑的眸安静地注视他。 刘常飞的脚步慢慢止住了，似有片刻呆滞，见表哥真的是在盯着自己，他眉尖轻抽，还是走到陶君眠跟前，嘲弄道： “哟，今儿是什么风啊，能把您陶大少爷给吹来，我真有幸啊。” 陶君眠比他高出半个头，视线微垂，不需要多做什么，气场上就能压过他。 刘常飞没来由的不爽，也不拿正眼看他，“陶少爷该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 陶君眠神情寡淡，凉凉的瞧着自己这位表弟。 刘常飞被瞧得有了脾气，语气也染上了怒意： “你又要来假关心我？那女人叫你来的？你是她的狗吗那么听她的话！陶君眠你简直有病！ 要是特么找着我没话，就不要在这浪费我时间！我嫌烦！我特娘还有人在等我，没事就快滚！” 陶君眠也不为他的话生气，语气平平道：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恩情。” “嘁。”刘常飞嘲弄意味更浓，“就这？值得你特意来这一趟？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小小年纪就敢……”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君眠那阴冷的目光看的吞回肚子里。 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这么好奇，你是想找到人灭口吗？” 第107章 我是会跟你玩的 陶君眠不答，静静等着他回答。 刘常飞自顾自冷笑道：“不过，就算你想灭口，怕也是不可能。你猜，这个人是谁？” 风，吹动了陶君眠的衣衫，外套上的链子在风中轻晃，嗒嗒轻响。 刘常飞意味不明地笑，压低了声音说： “是你亲爱的父亲啊……我的表哥。” 有一瞬间，陶君眠沉静的眸子似乎燃起了火光，如同错觉。 纵使刘常飞那么仔细地盯着陶君眠的脸观察，都无法捕捉那一瞬的异样，笑的脸都快僵了。 陶君眠才幽幽道： “那么讨厌我，也是因为他？” 他周身的气息不知在何时沉了下来，凉丝丝的，像能钻入人毛孔似的，令人遍体生寒。 刘常飞那嚣张的语气在不自觉间，收敛了好多，闷道：“嗯。” 陶君眠唇角微动，竟是哼笑一声，带着些微轻蔑，一双眸子如同一池黑暗的寒潭，静若死水，又暗潮汹涌。 “常飞。” 刘常飞打了个哆嗦，他极少听见陶君眠这么喊他，如果没记错，这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好像是他第一次打架那次…… 那时，他还小，内心还盲目崇拜着这位表哥，认为他是他生命的引路灯，表哥还是那么高大又温和。 那时，他还没有听到舅父口中的那一番真相…… “你信他。” 陶君眠毫无波澜道：“厌恶我，随你。但自作聪明，转移目标，我是会跟你玩的。” 刘常飞脊背突然泛起冷。 最后一句，像是警告，更多的，却让他感到威胁。 可他说的有些隐晦，刘常飞不免一头雾水，强忍下内心的压力。 “你什么意思？” 陶君眠看了他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他身后某个方向，未再多言，转身便走。 独留刘常飞在原地琢磨。 顺着少年刚刚的视线看过去…… 刘常飞看见了吊儿郎当的单听莫，他正往自己嘴里扔着豆子，不知看了多久戏。 他低着头，边想边走到那边去。 单听莫嚼着豆子，吐槽道：“那人谁？瞧着真让人冒汗。听兄弟一句劝，你少招惹这人，活的就久一点。” 刘常飞正想得入神，懒得听他吵吵，“闭嘴！” 单听莫磕着瓜子，还偏要说，这次还转移了话题： “你又是花钱，又是走关系让我进这个校门，不就为了整治杨白白？怎么样，下一步怎么做？还拉上那些女人吗？” 刘常飞却在这一刻呆住，嘴里呢喃着三个字： “杨白白……” 自作聪明，转移目标…目标…… 一想到陶君眠最后那句话，刘常飞全身忽然发凉。 他是讨厌陶君眠，想变着法儿给他添堵，可他从没想过要正面和这位心思深沉的表哥玩儿啊！ 谁能玩的过他呀！ 刘常飞想明白了，脸上三分慌乱，当机立断： “别了！以后都别整她了。我待会再通知彩玟和曲艺诗，你也听兄弟一句劝，别去恶搞那个杨白白了。” …… 杨白白到了陶君夏给她发定位的那个ktv门口，刚下车，就看见不远处的陶君夏在向自己疯狂挥手。 那一行三人，她最是突出惹目了。 其次，便是站在陶君夏身边，一位陌生的男人…… 第108章 当灯泡当的快疯了 那人一身简单的便服，深色系，十分修身，怀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布偶熊，无甚神情，周身气息也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白白刚跑到陶君夏跟前，就见她双手往身边男人一摆，隆重介绍道： “铛铛！白儿，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位，我在国外遇见的那位olboy！怎么样？有没有眼前一亮，小鹿乱撞？” 杨白白的视线重新落到男人身上，得一米八几，长相清俊，英气有余。 俊俏是俊俏得紧，就是第一感觉，高冷了些，不太好惹。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杨白白不好过多评价，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拘谨道： “还行。眼前是一亮了，小鹿还没能撞起来。” 陶君夏嘴一撇，心情还真是格外明亮，一双眼像是洒满了阳光，异常靓丽，笑道： “得，不是我们白儿的菜。介绍一下，这是宁柏冬，我国外最好的朋友。” 说完，她又扭过脸去，对男人道： “这是我就是跟你说过的，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杨白白。” 宁柏冬应了一声，视线落到杨白白身上，有片刻停顿，大方道： “你好。” 杨白白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太过陌生，又带着令人无法忽视侵略性，视线不住飘忽道：“你好啊…” 介绍完两人认识，陶君夏当即转过身，大摇大摆领头道： “走啦，今天高兴，我们进去喝酒。我请客！” 林语便在这一刻，陶君夏不注意时，一把捉过杨白白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松了口气。 杨白白其实有点懵，盯着前边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哪怕在人群中也绝不会被淹没。 不仅是身高优势，还有气场…… 跟上两人的步伐，林语悄悄俯下脸，凑到杨白白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总算来了，我在这儿当灯泡当得快疯了。” 杨白白懵然，“什么灯？” 林语扯了下嘴角，“你没看出两人有戏吗？” 杨白白没明白，“什么戏？” 林语自暴自弃道：“陶君夏喜欢那宁什么，冬？反正就喜欢了，你没看出来？” 杨白白惊，目光挪向二人身影，好一会，才说： “那也挺好，般配。” 林语：“……” 话是这么说，但杨白白还是有点酸，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感觉就有点像，自家白菜长了腿，是自个蹦跶着跑的。 就有点难受。 四人进了包厢，陶君夏很自然地组织起了活动，唱歌娱乐，绞尽脑汁，就为让自己的朋友们熟络起来。 一开始，气氛是很低迷的，直到四人开始打起扑克，才慢慢热络了。 陶君夏喝了酒，是最先嗨起来的。 每人发到两张牌，加起来点数最高为胜利者，最低点接受惩罚。 宁柏冬的运气是真的好，开了那么多局，基本他不是赢，就是处在中间位置。 但他开出的问题迷惑程度也堪比他的运气，真心话的情况是这样的： “人有几只眼睛？” “人有几根手指头？” “茄子长还是番茄大？” 此类问题层出不穷，让人都没有脾气。 大冒险更是不用说，什么站起来，坐下去，五个蛙跳，俯卧撑…… 当然，后两个针对陶君夏。 第109章 这叫夸？ 30个仰卧起坐完了的陶君夏微喘着气起身，侧目看向一派悠然的宁柏冬，拍了拍手，扬唇一笑。 “行啊你，记着了。” 这一局，林语派完牌后，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杨白白揭了牌，和林语同点，饶有兴趣地看向剩下的两位，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她们的点数不大不小，16点。 不出意外，胜负就在剩下的这两人之间。 陶君夏得意地捂着嘴笑起来，抬眸看向宁柏冬，抬了下巴，得意道： “你先揭，请。” 如她所愿，宁柏冬开牌。 双1！ 杨白白都傻眼了，毕竟这老哥前几局不是18点就是19点，再好还能上20。 突然爆冷，就很惊讶。 陶君夏也愣了一下，喝了一口酒，仔细一看桌上那两张，眉头渐渐紧蹙，“你这样让我赢得很没意思啊兄弟……” 宁柏冬坦然地看她，“大冒险。” 陶君夏啧了一声，瞥了眼手里的牌，直接甩了双k，双腿交叉，如同大佬，沉思片刻，说： “你去找一个男生，然后小拳拳锤他说人家讨厌你啦。” 宁柏冬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林语倒吸一口凉气，“刺激。” 杨白白想鼓掌，但宁柏冬手边有个酒瓶子，她不能。 陶君夏显然也发现了他的酒瓶子，轻咳一声，二郎腿都不翘了，又说： “算算算了，这里也没有男生，那你就唱个要抱抱，这不难。” 说着，还亲自把麦克风递过去了。 宁柏冬并未接过，转而握过手边那只绿色的酒瓶，利落地开了瓶盖子，瞧着她。 “没听过。” 陶君夏盯着他那只手，再次退让，“行，你在国外没听过正常。啧，我再想想，其实你想干了这酒对不对？” 宁柏冬没说话，棕眸往旁一挪。 陶君夏知道自己猜对了，无语道：“算了，不搞你了。就夸我，十句。” 宁柏冬不自在起来，轻咳一声，这就道： “陶君夏眼睛很大，头发很长，很健康，很有神，很有趣，很，漂亮，很…好，很白，很瘦…” 他边说，自己还边数着，终于到了第九个，他紧蹙的眉头稍松，很快，皱的更紧了。 旁边三个女生都听傻了。 这…… 这特喵叫夸？？ 还9句了？！！ 陶君夏脸色逐渐哭笑不得，她都要怀疑是她酒喝多听错了，就听宁柏冬问：“你在听？” 陶君夏立马回神，“听听听，你继续。” 宁柏冬顿了顿，才说：“你……也很让人心动。” 陶君夏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兴许是他平时这些话说的太少，她都不太敢信。 “真的？” 宁柏冬不置可否，“夸完了，继续。” 可能是听到了想听的话，陶君夏后面时不时老傻笑一下，出的问题也没那么损了。 杨白白不常输，但还是倒霉的，因为她几乎都是栽在陶君夏手里。 这一局，陶君夏心情好了点，总算不问初吻男朋友了，她醉眼朦胧道： “白儿的理想型……说说。” 真是个让人头大的问题。 杨白白揉了揉脑袋，喝了口养乐多，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怔了一下，差点被呛到。 别别别，别想了。 她告诫自己，迅速道： “比我高，有才华，看得过去，对我好，就这样！” 第110章 要不去小陶那 陶君夏眼眸染上笑意，挪揄道：“白儿，你干什么还紧张起来了？” 杨白白一时困窘，嘴硬道：“没有！” “好嘛……” 四人卡着点，在晚修之前，宁柏冬送三人回了梦斯。 下车那会，林语先扶着陶君夏下去，两人离开了一些距离，杨白白正要拉开车门，就听宁柏冬对她说： “你和陶君夏同岁？” 杨白白顿了一下，并不明白他的用意，“是…有什么问题吗？” 宁柏冬表情淡淡的，“没什么，照顾好她。” 杨白白这就下了车，一脸莫名其妙，追上前方两个女孩左摇右摆的脚步。 陶君夏喝的脑袋都发起涨，怀里抱着熊布偶，迷迷糊糊的，在林语和杨白白的牵引下回了宿舍。 在校学习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转眼学期末了，天气越来越冷，学习的任务显得更加繁重。 悄无声息间，冬季来临，b市的冬天不会落雪，但冷是真的冷，夜里那冰一般寒凉的风，像能渗进人骨子似的。 便是在这样的寒冷当中，寒假悄然来临。 杨白白时不时就向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趁着假期，她去外头找了一份工作，是咖啡店的服务生。 那家店的老板娘因为好些员工提前请假回家过年，店内人员紧缺，这才招了年纪还小的杨白白。 而杨白白又比较能干，愿意吃苦，替老板娘分担了不少压力。 老板娘将杨白白的表现看在眼里，趁着快过年，也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 这让杨白白很意外，既感动，又感恩，表示以后有用的到自己的地方，她一定尽力。 老板娘笑她虽是一个好孩子，但还有些傻。 杨白白不太好意思，赧然微笑。 她本意是想回家看看的，却听杨关无奈叹道： “小白，要不你就先别回来了，你叔叔那事儿你也知道了，追债那些人天天蹲门口，太危险了……” 杨白白理解，“好…那，妈的身体，调理得怎么样了呀？” 杨关故作轻松，“差不多了，就是，可能会落下病根。” 杨白白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听她爸咳了两声，说： “要不，你去小陶那儿住着。” 杨白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忙道： “不不不，这个不用了啊爸……我，我这段时间自己打工，还有之前生活费剩下的一些钱，租个小房应该够的。” “唉，都是爸没用……” “爸你别这么说，人长大了就应该独立啊，要是事事都靠别人，那和米虫有什么区别？” 她都这么说了，杨关总不好再沮丧，两人又再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杨白白找了一间单身公寓，离梦斯很近，条件没有说很好，甚至可以说得上简陋。 但该有的都有，左右不过一个月，也就凑合了。 至于说陶君眠… 学校一放假，君夏就动身回家了，距离现在，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杨白白想，陶君眠一定也一起回去了，自己已经麻烦他，麻烦够多的了。 在这样麻烦下去，她自己都要嫌自己是个麻烦精。 年前的街道，到处都是喜庆红火的气息，人们都陆续置办起了年货，热闹得喧嚣。 第111章 一个人的春节 杨白白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繁华大街，为这喧闹吉利的氛围感染，她在笑，却始终与这份热火朝天格格不入。 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走的更快了一些。 她想着，今年是第一次过一个人的春节，要好好过！ 杨白白暗自给自己打气。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因为是在市区，倒是没有那噼里啪啦吵人的鞭炮声。 杨白白换上了自己买的新衣服，收到了父母那边发来的两个微信红包，一人200，依他们家如今的情况，这个数额算是很大了。 站在窗边的女孩，眼眶微润。 瞧着屏幕上，杨关发来的： [关门大吉：闺女，新年快乐啊！] 杨白白抬手按了按眼角，一一回了消息。 她果然还是，很想回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呼啸的寒风自窗边灌进她的脖子。 杨白白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靠着墙蹲下了。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特很安静，微信消息的提醒音在这寂然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她甚至能够听到隔壁孩子吵闹的声音，楼下母亲大声招呼家人吃晚饭的声音…… 分明模糊遥远，却那么像是近在耳边。 杨白白将身上厚厚的大红色羽绒裹紧了。 明明没下雪，这温度怎么就这么冷呢。 她发起抖来，背紧抵着墙根子，低下眼瞧着手机，点开qq，索性把那一条条群发祝福回复了，上面的小红点也没了。 叮咚。 杨白白愣了一下，又瞧见有人给她发了微信红包，点进一看，竟然是杨承弘？ 这不对？ [红红拜拜过大年：姐，新年快乐] 她纠结片刻，点开红包，竟然还不小，8888…… 杨白白想着，她一个做姐姐的，收弟弟的红包是不是不太好啊？ 算了，总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她敲字道： [有一只羊很白：新年快乐呀弘弘，今天怎么样？穿的帅不帅？] [红红拜拜过大年：压岁钱少了，不然给你发个更大的（酷），就能买更好的东西了。 今天就跟往年一样，亲戚可多了，那表姐有个是真烦，还有鞭炮声，我真受不了] [有一只羊很白：哈哈哈那挺好] [红红拜拜过大年：你呢？晚上吃什么？家里吃火锅] 刚发完，他就拍了一张正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火锅图来。 杨白白肚子立马咕咕叫了一声，她捂住肚子。 [有一只羊很白：哇，我晚上要自己倒腾，你快去吃] [红红拜拜过大年：行，那我先吃了啊。 你快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暑假回来发现你瘦了，你看爸妈不好好整你，我这压岁钱又备着给你去医院] 杨白白被他这别扭的话逗笑，吐槽了句小屁孩，就拍拍衣服站起身。 陶君夏也单独给她发了一个大包。 她并不知道杨白白没回家的事，还笑嘻嘻让撺掇她要好好打压打压那别扭小弟的气焰。 这小子很是目中无人呐，从小就那德行，早早就把陶君夏给得罪了。 杨白白想着君夏这性子，跟这弟弟也没差很多…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会说的，两人闲聊了会，陶君夏也去跟她爸吃团圆饭了。 杨白白以为，她的世界又要回归孤寂，不曾想，手机又弹进来一条消息。 第112章 我有个朋友… 杨白白奇怪的拿起手机瞧了一眼，捂住嘴傻了一下。 又有红包！ 还是陶君眠发的！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他是直接转账的，是这么一个数字： 66666 [。：新年快乐] 杨白白都不太敢收，这是她活到今天以来，收到的最大的一个红包，怎么好意思呢。 [有一只羊很白：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哈哈，有心啦，但是这个包太大了，我就不收了] [。：……] [。：（微笑）] [。：收着] 不知怎的，这小黄脸的表情，让杨白白内心不自觉发毛。 就跟陶君眠当着她面皮笑肉不笑那样瞪她，小手一抖，红包到手。 [有一只羊很白：收了收了] 杨白白想想，这么些日子跟陶君眠的聊天，他一向能省则省，像今天这样连发三条的，得是第一次。 [。：好] 杨白白当时就想结束这段对话，但收了钱直接不理，显得很奇怪，她就斟酌了一下。 [有一只羊很白：君夏都去吃团圆饭了，你也去] 那边很快回： [。：我没回去] 杨白白愣了一下，看向窗外被万家灯火晕染了暖色的夜，回过脸来敲字： [有一只羊很白：那你，还在b市？] [。：嗯] [有一只羊很白：一个人过？] [。：嗯] 杨白白想了想自己，这一个人过节的感觉确实好是心酸，她又一字一句斟酌： [有一只羊很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一个人过的节，那什么，你要愿意，她能不能过去跟你搭个伙儿啊？ 她还没吃饭呢，然后，你们也可以一起出门吃个饭，她也不会那么怕了] 那边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拖得杨白白以为他不会再回时，那边发来三个字： [。：你在哪] [有一只羊很白：那是我朋友的情况] [有一只羊很白：我在b市梦斯附近的一间单身公寓] [。：我在包饺子] [有一只羊很白：那你答应我朋友吗] [。：嗯，让她穿厚点，夜凉] [有一只羊很白：好好好] 杨白白突然兴奋，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拉上拉链，理了理中午洗过的头发，用力一蹦。 真好！可以不用一个人过节了！ 她兴冲冲地跑下楼，整个人就跟充了电似的小电瓶，蹦跶的飞快。 她租的这间公寓离陶君眠那边也不远，十分顺路，步行的话10来分钟。 杨白白是踩着她那辆红单车，因为心情巨好，她节省了近一半的时间。 去停车场停完车，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拉下手套，准备好回复信息。 [。：记得路吗？] [。：我去接你？] 杨白白一路都戴着羽绒服后边的连帽，边上一圈毛茸茸的白。 她在冷风中搓了搓手臂，抬起脸去看面前的路，却意外地看见了公寓门口的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 白炽的灯光打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反映着一片白茫。 陶君眠见到了杨白白，眸中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只是脸上还无变化。 杨白白没有多想，加快了脚步，迎着那彻骨的寒风跑到他身边，一蹦，人就站在他面前，带来一股子凉。 第113章 你朋友呢？ 陶君眠重新开了门，杨白白的羽绒服又宽又厚，裹得圆滚滚的。 少年的手搭在她肩上，稍微一带，她就跟颗球一样溜进了公寓里，与外面的冷空气隔绝。 杨白白嘴巴一撅，觉得他这做法有点过分，就道： “我这不是客人吗？你怎么这么对我……” 陶君眠关上门，眉头微扬，明知故问道：“你朋友呢？” 杨白白噎了一下，拍拍他的黑羽绒，笑嘻嘻道： “你今天穿的好帅哦，新衣服真好看，嘿嘿。诶？这儿怎么白白的？” 陶君眠瞥向她指的那个方向，“面粉。” “饺子？” “嗯。” 杨白白十分自然地伸手捏住他的袖角，歪了下脑袋问： “下锅了吗？” 陶君眠轻咳了一声，仿若没有注意到她的亲昵，“没。” 女孩眼中陡然亮了一度，带着一抹兴奋，“那你包完了吗？” 陶君眠如实道：“完了。” “好。”失望地低下脸。 再次回到404，杨白白倒适应了许多，十分自觉地跑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电视上正播着一条牛奶广告。 一听见那句熟悉的“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还挺亲切。 杨白白抬眼扫过一遍客厅。 这里是真的没什么变化，一如往昔的干净。 陶君眠在厨房那边忙着，杨白白总不能过去添乱，便乖乖坐在客厅里看着广告，偶尔刷刷朋友圈，还挺悠闲。 比在自己那边快乐多了，总算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约莫8分钟，饺子就出锅了，隔老远杨白白都能闻见香味。 陶君眠做的分量不算多，两人刚好够。 三鲜馅的，鲜香多汁，入口便是满足。 美中不足的是…… 杨白白弱弱地问：“陶君眠，你这里没有醋吗？” 实话说，她在陶君眠这儿吃过的每一餐，都是清淡口味的，没点重的，不是很过瘾。 陶君眠：“没有。” “好。” 吃完，杨白白自觉去洗刷碗筷。 洗完出来客厅，已经七点半了。 陶君眠桌上摆着一大碗的葡萄，眼神示意她过来吃。 杨白白露出一个“你懂我”的笑容，欢快地蹦跶过去，毫不客气地先塞一颗到嘴里，才记起道谢。 陶君眠眸光温和，如同亮着繁星的夜空，一闪一闪的。 “对了，你怎么没跟君夏回去啊？” 陶君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瞧着她。 杨白白突然记起他与他父亲的关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葡萄都不太敢嚼，立马岔开话题： “咳，我，挺喜欢葡萄的，你这碗里的好甜，品质保证，一定很贵？” “4元一斤。喜欢还有。” 杨白白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套，还在因为刚说错话而懊恼，又找了个话题道： “那什么，你觉得我，我今天的新衣服，怎么样啊？” 陶君眠便稍打量了下她的穿着，很快做出回复： “不错。像个红包。” 杨白白：“……” 没错，有时候这天就是这么难聊！ 八点整，春晚准时开播，直到凌晨12点半结束。 杨白白揉了揉眼睛，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 窗外的万家灯火已经有零星几家开始熄了光。 她却还坚持着，摸摸后脑勺，半梦半醒地对身边的陶君眠说： “新年快乐……谢谢你陪我。” 第114章 像是希望诞生 陶君眠看她这神志不清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扬，“不谢。” 杨白白揉了揉眼睛，电视机里传来焰火的声音，火红，闪耀。 她打了个呵欠，中气不足说： “我家那边，过年了也会有好响的焰火，一束一束咻咻的升向高空……在那一片黑暗里，轰然炸开了一朵光，就好像在说，新的一年，除污迎光。像是希望诞生，被我们所见证一样。” 说这话时，杨白白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陶君眠眸中光芒微漾，唇角的笑意恍然消逝。 那一瞬的情绪很是复杂，接近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杨白白接着道： “我记不清这是谁对我说的了，像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可是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只是每次看到这样绚烂的烟花，我总会想起这句话。” 陶君眠默然在她身边，眼睫低垂，眸光慢慢暗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浓厚的悲伤，但我可以感受到……” 那份对光的向往与追求，甚至可以说是执念。 阵阵困意上涌，杨白白迷蒙的眼中一片混沌，她喃喃道： “陶君眠……你知道吗？我说的这些……” 陶君眠的胳膊上传来一股熟悉的重量。 原是杨白白撑不住困意，眼前一黑，脑袋往他臂上一倒，便睡过去了。 陶君眠侧目往她发顶一望，好一会，才伸手抚了抚她黑亮柔软的发，缓声吐出三个字，莫名带着缕沉重： “我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次日清晨，杨白白睁开眼，眉头微微一皱，隐约感觉到哪里很不舒服，郁闷的坐起身。 她低下眼一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 她怎么就穿着这么一件大棉袄睡着了呢…… 噢不对！ 杨白白忽然从床上滚了下来，这儿是陶君眠的公寓啊！ 啊……真是糊涂了。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叠好被子，洗漱完出来，目标明确走去厨房。 按照之前在这儿住的几次经验，她轻车熟路扒在厨房门上。 不出所料，陶君眠正在灶台前，看起来是在煮面条。 杨白白眸中盈润起暖色，在他回身那一刹，本能的缩回门后。 然而，那是一扇玻璃门，可以很清楚地瞧见门后那团红色。 陶君眠被她这傻气逗笑。 吃完饭，陶君眠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杨白白仔细一想，“没有。” “喜欢庙会吗？” 杨白白摇头，她没有去过。 陶君眠似乎又在思索别的，杨白白笑眯眯又道：“不过听起来很好，我喜欢凑热闹。” 对上女孩的眸，少年似乎笑意中染了分无奈，“好。” 稍微收拾了一下，陶君眠就带着杨白白去逛庙会了。 庙会内容可以概括为这四个方面：吃，喝，玩，乐。 看看一些民俗节目，试试街边一些小吃，或者，再抱着一颗虔诚的心，去庙里上一炷香。 如果没有陶君眠，杨白白都不知道，原来平淡的人生可以变得这么有趣，这样的快乐。 而快乐，来的又这样简单。 至于说一路上的花费嘛…… 杨白白原本的理念是aa，但陶君眠用她大半个学期的奶茶为由，将今天的消费全包了。 直接导致了今天的快乐值ax！ 第115章 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的人 晚上，送杨白白回去的时候，陶君眠顺口提道： “寒假需要补课吗？” 杨白白愣了一下，眼前一亮，“可以吗？” “正好没什么事。” “那我接着请你……”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伸手阻断。 “是我自己想帮你，不需任何报酬。” 杨白白低了低眸，有些为难，“可……” 陶君眠知道她要说什么，颇有些无奈地问：“我缺吗？” 他这么说，杨白白就明白了，点点头，“那，谢谢啊。是随找随在吗？” “嗯。” 于是，这个寒假，两人隔三差五便能见上一面，几乎都是杨白白主动跑去陶君眠那里。 而且，很大概率，她都可以在陶君眠那里蹭到一顿美美的饭，也一度会生出一种人生巅峰的错觉。 但，杨白白是真的很享受和陶君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是她和其他任何人相处，都从未感受过的轻松，愉快。 当然，这还要排除他把天聊死的时刻。 很快，开学的日子来临。 她的入学考试也直接提上了日程。 在陶君眠这些天的帮助下，补习成果显着，杨白白很轻松便通过了这场考试，成功跳级。 因为是老师现场出题，杨白白也不可能作弊，所以这场很顺利。 出考场那一刻，杨白白无疑是高兴的。 然而，在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要分享这份喜悦的人…… 不是七年密友陶君夏，也不是傲娇弟弟杨承弘。 却是那位，认识不到半年，在这中间帮了最大一个忙的陶君眠。 杨白白却不多想，只是默默找了个地方，就把信息发给了他。 [有一只羊很白：陶君眠！我考过了！] 对方很快便回复： [。：恭喜] [有一只羊很白：这段时间是真的很麻烦你，太感谢你了，我很庆幸] [。：你很努力] [有一只羊很白：嘿嘿jpg] 关于选科……杨白白很明确就选择了文科。 无关其他，她是觉得，理科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学不来，而她本身对文科也感兴趣。 陶君夏对于她这干脆的离去十分伤感，直接表现在，后头单听莫以后喊一声班长，就能得到一柄和蔼的圆规亲切的扎…… 最后，陶君夏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对杨白白献上祝福，和好闺蜜挥手说再见。 高二的生活，相比她之前，要更加枯燥。 同班的，倒是有几个认识的人。 比如说，刘常飞，曲艺诗，还有几个之前在宿舍那边打过架的嚣张女生。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不再随意招惹杨白白，甚至会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态度转变得，有些可疑。 不过，在确定他们真的不会惹自己之后，杨白白彻底放下了心，也懒得在他们身上多费脑细胞。 对她来说，只要没人惹她，她就能保持一日份甚至多日的平静和愉快。 饭都吃的更香了。 没人打扰，学习效率更是比平常高出好几倍。 e，但也不可能说一点瑕疵也没有。 邓雅琳时常会上来高二这边找曲艺诗她们玩儿，偶尔，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贴过去和杨白白搭话… 众所周知，尴尬会使人不自在的。 杨白白选择忽视这个人。 第116章 我不能来吗 虽然能见到面的时间大大缩水，但陶君夏还是会趁着课余时间，见缝插针跑去找杨白白玩儿。 每个中午放学时段都拉着她去吃饭。 每当站在她教室门口，看见她扶着额头翻书时，总会摇摇头，内心羞愧但理直气壮地拉着她去吃饭。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这一天，上午的最后一个铃声打响。 杨白白照例坐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等着陶君夏来找自己去吃饭。 饥饿使她看不进书本上的知识，眼见着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陆续离开教室，最后只剩她一个。 杨白白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君夏应该没什么事。 那就继续等。 结果，陶君夏是没等来，倒是…… 等来了一个陶君眠。 感觉到自己前方的光线似乎被人挡住，沉重的阴影将她笼罩。 杨白白抬脸，看到了逆着光站着的陶君眠。 朦胧中透着清晰的光线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轮廓，略斜的刘海隐约遮掩了他的一边眼，淡漠如冰的黑眸落在杨白白身上。 杨白白不自觉站起了身，有些慌，清了下嗓，问：“你怎么来了？” 陶君眠叉着手，也没看杨白白，颇有些漫不经心，瞧着窗外，反问：“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悦，低了低眸，“我就是问问啊，你来做什么呢？” 陶君眠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目光挪向杨白白，“陶君夏临时有事，让我来找你吃饭。” “吃饭？” “嗯。” “a大离这里真的很远……” 杨白白小声嘟囔了一句，都要开始怀疑她的地图出问题了。 陶君眠也不知是怎么听清的，解释说：“今早正好来这有事。” “啊……”杨白白恍然大悟，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去吃的，就不用劳烦你老人家了。” “你这是……”看向女孩的眼眸闪过一抹危险，“嫌弃我？” “不不不……”赶忙摆手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应该不愿意啊。” 这陶大少爷，看着就是被迫的呀。 自己帮他，给他个台阶下，还不乐意了？ 陶君眠：“……” 从哪里看出来的不愿意？ “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两人站着，杨白白只余仰望的地儿。 对上他微冷的视线，她摸摸后脑勺。 也对，他要是不愿意，也不会来…… 那，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有些尴尬。 杨白白是个很不喜欢尴尬的人，就加快了脚步，“那，那我们走！” 想想，距离上次见面，得有个把月了，突然见到，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丢惊喜，但，好像还是会有些不自在啊。 而且，他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看他温和惯了，突然对上这样稍冷淡些的他，还是怵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 吃饭的时候，杨白白根本不敢去看对面一脸冷漠的陶君眠。 埋头苦吃。 就在她只吃剩一口的时候。 陶君眠摸摸口袋，皱眉，突然对杨白白说： “我钱包手机不见了。” 吓得某杨差点把嘴里最后一口饭都给喷出去，但她坚强，咽下去了，没噎着。 第117章 不立个借据吗？ 喝了口水缓了一下，杨白白才问：“怎么会？” “不知道……” 陶君眠眼眸微微一转，目光瞥向一边，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沉思，好一会才说： “应该是忘在宿舍了。” 杨白白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陶君眠的钱包手机要真丢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毕竟这人跟自己不一样，包里鼓鼓囊囊的，真要丢了，该会是一笔多大的损失啊！ 还好，没丢…… 默默将杨白白的表现尽收眼底，陶君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摸着脖子。 像是在窘迫。 杨白白顿时明白过来。 这手机钱包都没带，陶君眠这分明就是身无分文了。 这次自己肯定没错了。 这么想着，杨白白拍拍胸脯，仗义道： “没事儿，这顿我请你！” 说着，杨白白放下手里的餐具，擦擦嘴，迈开腿，这就准备去还钱。 中途，手腕却被人握住。 杨白白不解地回过脸看他，“怎么了？” 陶君眠难得仰视杨白白，一脸正经地拒绝了： “不行。” 她很不解，“为什么？你想留在这里抵债啊。” “我跟你借，要你请太没面子。” 杨白白：“……” 原来，借钱比被请客更有面子吗？ 这又是什么道理啊？ 再说，以前也请过了呀。 看出她在懵圈，陶君眠追加一句：“毕竟你穷。”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讨厌，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有钱了不起哦？！ 杨白白当即点头，双手握住陶君眠的手掌，像对失散了多少年的好兄弟一样，郑重道： “陶少爷你说的有道理！我借给你！还要利滚利滚利滚利滚利！” 陶君眠：“随你滚。” 得到他的答复，杨白白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去还完钱回来。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杨白白又听见陶君眠说： “不立个借据吗？” 莫名其妙。 “你又不会赖。” “可我会忘。” “……” 杨白白这就拿出手机，踮着脚凑到他唇边。 “录音我开了，赶紧说啊。” 陶君眠哼笑一声，慢慢开口： “我，陶君眠，在x年x月x日，借了杨白白15块，如若不还，利滚利滚利滚利滚利。” 杨白白总觉得，从他这个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很奇怪。 可是，具体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等等，你怎么连我说了多少个利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 “……是是是，您老人家最聪明了。” “不然呢。” 好气哦！ 杨白白瞪他，“你再说？” 陶君眠：“……” 当天放学回到宿舍，杨白白就气鼓鼓地跑去和陶君夏算账了。 她说：“你中午干什么了呀？你都把我丢了。” 陶君夏笑嘻嘻的，拍拍她的肩，“抱歉抱歉啦白儿。难道是跟我哥聊的不开心吗？” “也不是这么说……” 杨白白摸摸下巴，想了想，认真道：“主要还是气。” “嗯？气什么？” “气你。” “气我什么？” “你都不先跟我说。” 陶君夏噗嗤笑出声，摸摸面前女孩的发顶，说： “好嘛，下次一定啊。” 杨白白噎了一下，嗔道：“少摸我头发，待会长不高了。” 陶君夏这就收手，转而将手搭在她肩上，低声解释： “单听莫中午约我。” 第120章 在未来的计划里 陶君夏把手放平在眼前，抬起下巴，边瞄边念叨： “你还不去追？我跟你说，这一次我不会帮你的。再怎么说白儿也是我闺蜜，我可看不得她被你这么欺负，自求多福啊哥。” 陶君眠沉默片刻，才开口吐出两个字：“条件。” “条件？”陶君夏眼睛一眯，“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陶君眠目光直视陶君夏的双眼，与她对望。 不过三秒，陶君夏就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就再帮哥你这一回。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咳，”陶君夏清了清嗓，有些期待地看向自己哥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对白儿有心思的啊？” 陶君眠低眸，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陶君夏以为他要给自己憋出个无可奉告时，陶君眠缓缓开口，说： “我只知道，在我知道她的时候，她就在我未来的计划里了。” 陶君夏愣了。 自家老哥这么深情的样子，她是，第一次见。 特别，他还说的是这样的话，也是头一回听。 他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控制得很好，就像提前步入了中年时期，稳重又靠谱。 只有在跟杨白白有关事情上，才会有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模样，笑容都会比平常多，也更有人情味些。 这都是陶君夏在这段时间，自个儿观察，琢磨出来的，有些不可思议，但又算情理之中。 杨白白是她所认识的所有人中，最单纯的那一个，就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比熊犬，可爱的，让人忍不住亲近。 而陶君眠的话里……却还有点别的意思？ “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白儿的？” 陶君夏忽然觉得，或许陶君眠认识杨白白的时间，要比她早，早很多，很多。 “无可奉告。” 丢下这四个字后，陶君眠转身就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陶君夏： “别和她说。还有，记得我们的约定。” “当然！白儿多好哄啊，等着。” 陶君夏拍拍胸脯保证的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想：就哥你这个性子，我就还不信我没有机会多套你几个问题！ 嘴角一扬，便追去杨白白那边的方向。 …… 杨白白肩上忽地一重，扭过脸去，看见了陶君夏，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陶君夏善解人意道： “白儿，我哥他就嘴欠，你别生气啦。” “我没生气。”足尖将一粒石子儿挑到路旁，闷声道： “我只是有点郁闷。” “嗯？郁闷什么？” “他怎么就，是很不喜欢我吗？用来形容我的词汇都是些什么啊，我有那么奇奇怪怪吗？” 陶君夏觉着好笑，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解释道： “没有啦，是我哥的脑回路比较不一样而已。用来形容你的词儿，有一些确实一言难尽，但只要他愿意跟你多说，肯定就是喜欢你的。” 杨白白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奇道：“就这么肯定？” 陶君夏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哥就是这样的人啊。如果是跟他不感兴趣，真的很不喜欢的人说话，他能省就省。如果在可以的前提下，他一定会选择直接无视，不说最好。” 杨白白嘴角微动，“那我还挺荣幸…” 第12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陶君夏的开导下，杨白白慢慢也能接受了陶君眠这，挺欠的嘴。 也慢慢的，习惯了跟他这样的相处模式，当然也不会再胡乱怀疑什么乱七八糟的。 诸如某些，她曾经所期待的有关爱情的东西。 其实说起爱情，杨白白对自己大抵有些认知了。 加上过去的经历，母胎lo至今，又无数次憧憬爱情的她，思路清晰地剖析了一遍自己。 反正闲着没事。 她不喜欢被人表白，因为很怕尴尬。 一旦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或者是不够喜欢的人给表白了…… 在她心里，这个人的印象分肯定是会大打折扣。 识趣的人到这被拒绝就会乖乖离场了。 但生活总会有例外。 杨白白想，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迎难而上，厚着脸皮追求她，向她无限示好…… 她可以保证，这个已经打了折扣的印象分会彻底粉碎，这人也会跟着进入她的人生黑名单。 这听起来很怪，但确实是这样。 由此，杨白白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一定会单身一辈子！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单就单了，没关系，有时候，友情可比爱情珍贵多了。 顺利想明白这一切，杨白白终于心无旁骛开启了她的学习模式。 期间，是真的没什么人惹她，她也乐的自在。 她不知道，这份平静，来源在她看不到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默默将那些干扰因素给她处理了。 陶君夏惯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平时待人方式也蛮粗鲁的。 只是，粗鲁归粗鲁，该细心留意的地方，她也会多留心。 班主任对她这一点十分赞赏，两人闲聊的时候，班主偶尔也会夸赞，顺便吹嘘一波自己这雪亮的眼睛，真能挑！ 陶君夏总是一笑而过，她不这么认为，心里甚至有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她知道，绝不当讲。 有段时间，她发现了，刘常飞和单听莫这俩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跟亲兄弟似的。 照以往的情况，这俩人该是会密谋着去给杨白白使使绊子的。 陶君夏便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跟踪过这俩一回，没被发现。 那一路上，她瞧出这两个人的关系是真不错，刘常飞还带了单听莫去医务室那边。 那边有陶羽芊，刘常飞的妈，铁定是不能有什么阴谋了。 可陶君夏想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找机会堵了刘常飞一次，抬起下巴，秉承气势绝不能输的理念，她说：“你最近跟单听莫整什么呢？” 刘常飞摸不着头脑，嘴角抽搐说： “陶君夏你要犯病也别来我这撒野啊，找我？小心我把你拍了给舅看，说你在学校不学无术，看你不给我再滚国外去！” 陶君夏对他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敢不？” 受她挑衅，刘常飞作势就要拿出手机。 陶君夏当即重重一咳，“你待会儿！问你正事。” 刘常飞冷眼看她。 也不管人想不想听，女孩问道：“你跟单听莫干嘛那么好了？” “要你管？”他回翻一个白眼。 “你以为我乐意？直说了，我怀疑你要整我们白儿！” “被害妄想？”刘常飞神色微变，“我没事儿整她干嘛。” “之前串通单孙子来膈应人，为了能成，还托后门让你妈带他进来，你敢说不是？” 第123章 听说你有钱啊 杨白白摸着下巴，站在路边一家服装店旁，盯着橱窗里那一套衣服帽子。 在极度的渴望下，杨白白厚着脸皮，打了个电话给陶君眠，得到他的定位，她又瞧了眼橱窗，下定决心道： “你先别动，等我。” 陶君眠正好就在广场那边，离得不远，杨白白跑了大约三分钟，就瞧见站在人群中的他。 女孩笑逐颜开跑到他跟前。 陶君眠看她笑的这幅傻样，狐疑地挑了下眉。 杨白白清了清嗓，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把他拉到路边。 “你现在有事吗？” 陶君眠顿了一下，“怎么？” “那个，我听说你有钱啊。” 闻言，陶君眠心下了然，点点头，并没有否决。 杨白白手背到身后，挠了挠手心，“那你为啥不还钱呢？” “忘了。欠你多少？” “15。”她说着，就伸出手，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想起来了吗？还一下呗。” 陶君眠点头，但是并没有动作。 杨白白皱起眉，脑海里浮现那件心心念念的衣服，不自觉碎碎念道： “你忍心看我这么穷，老饿着自己，你不还我钱…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信任呢？你的良心呢？大哥！你厚不厚道？” “…饿着自己？”略偏了下脸。 说来惭愧，杨白白偶尔会去陶君眠家蹭饭的。 女孩视线微飘，心虚地咳了几声，“我，偶尔嘛，为了生活啊，我，我都有点儿揭不开锅了。” 陶君眠认真地听完她这段话，瞧着她道：“饿瘦了。” 杨白白不自在地摆摆手，“生活嘛。” “我们不是口头协议过，你要利滚利滚利滚利滚利吗？” “你还记得啊。” “嗯。” “你记得你还好意思拖这么久。” 陶君眠没有接她的话，只道：“既然要利滚利，就不止15了。” 杨白白：？？？ “这，我觉得没有必要啦，你就给我15块好了。” “我说话算话的。” “你要怎样？” “我给你个建议。” 说到这，杨白白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你，你说。” “我欠你15，对？” “是这样没错。” “又拖了……有两个多月了。” “嗯，是得有这么些天了。” “那就算75天，一天翻一倍，15的75倍……” 陶君眠自顾自的喃喃，全然没有顾及身边的杨白白越听下去，那脸上越是惊恐地泛白，忙跑他跟前试图阻断他发散的思维，说： “不不不不不，哥，哥你别这样想。高利贷也没这么滚的呀！我我我，我也不是这种人啊……” 陶君眠却一脸淡定地得出了结果，“1125。” 这……活生生从两位数涨到了四位数！ 杨白白嘴唇微微发抖，抿唇用一种为难的眼神看他，慢慢就崩溃了。 “大哥，你别搞我呀！” 陶君眠不觉有他，“怎么了？” 杨白白像是遭到了重大打击，苦着脸说：“我，我只是想要我的15块……我不想滚利滚利了。” 陶君眠一本正经道： “不，你想。” 杨白白摇头，一脸空茫道： “不，我不想。我又不是来抢劫的……算了。我不要了陶君眠，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就这样。” 陶君眠：“……” 第124章 你骗我 见她反应过激，陶君眠略微遗憾地低下眸，妥协道： “好。你真的只要15块？” 杨白白用力点头，“真的！” 陶君眠这便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卡，递给杨白白。 “里面有15块，密码0，收好。” “好好好。” 杨白白一脸惶恐的接过，打声招呼，这就溜了。 收好卡，女孩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还是先去那家服装店里买了衣服。 买完，她清算了下自己的存款，应该是够生活的。 回家路上，她路过一家银行，脚步略微一顿。 杨白白把刚刚陶君眠给自己的卡从背包里找了出来。 刚好这张卡是这家银行的，她顺势去查了一下这张卡的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当杨白白看见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她的表情逐渐消失，突然僵硬了。 … 一二三四，四个零。 她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定是十五万没错。 十五万呐，整整翻了一万倍！ 这还不是做梦！ 杨白白快哭了，她觉着陶君眠就是存心整她！ 早知今日，那一天她就该硬气的拒绝陶君眠的无礼，强硬地请客！ 又没什么。 杨白白越想越来气，仔细收好卡，这就发了个微信给陶君眠： [有一只羊很白：你骗我！（发怒）x3] 隔了两三分钟，那边才回： [。：？] [有一只羊很白：你明明跟我说卡里15块的，结果我查到了什么！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骗我] 杨白白已经做好准备要批评他一顿，就见屏幕上面多了5个字： [。：确实有十五] 她愣了一会，仔细一想，好像，是没什么毛病哦。 但是这么多钱放自己这儿，陶君眠就不担心吗？他还觉着自己傻，再整个人傻钱多的名号，多不好。 [有一只羊很白：你还是给我发个红包，真的是15，给多了很伤感情的，然后你现在在哪，方便吗？我再给你送回去] [。：不方便] [有一只羊很白：啊，那就只能等下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 这会儿怎么还话题终结者了呢？ 杨白白稍稍郁闷了下，再接再厉： [有一只羊很白：我现在把这卡放好了，你下次有时间告诉我，我给你送过去] 他不回了。 杨白白就有些头疼。 [有一只羊很白：那我还能去你家蹭饭吗？哪一天？约？] 那边秒回： [。：不约] 无情！ 由于陶君眠这突然的不配合，杨白白没还成。 她想也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这个暑假还剩近一个月的时间，就不信逮不着他。 杨白白这次也是真的想错了。 她没蹲到人。 直到开学，也没有再见到陶君眠一面，连个影儿都没瞄着。 真见鬼！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发消息也不回。 杨白白本来就郁闷，后面开始难受，最后直接放弃联系了。 她觉得陶君眠就是故意的，不想要见自己。 她一股气也跟着上来，不理就不理，她也不要理他了！ 死磕到底！ 新学期，杨白白升了高三。 这个暑假她赚了七千多块，再加上她的学费全免，更是富余。 杨白白大概算了一下自己的消费，给家里转了些钱。 回了宿舍，见到陶君夏，她才知道，陶君眠那段时间出差了，确实是忙。 第125章 说说你吧 忙可以理解，但真的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杨白白还是难受，就对陶君夏说： “君夏你，别和我说他了，说说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陶君夏就懂了。 她哥，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这么快又闹矛盾了？ 陶君夏扯了扯嘴角，这就开始讲起自己这个暑假的生活。 旅游的时光是轻松又快乐的，加上身边还有她中意的宁柏冬，尽管他总表现得很没兴趣，但陶君夏就是很开心。 因为，他是愿意陪着她的。 通过陶君夏这一说，杨白白能够感受到她这话里话外透出来满满的幸福。 很为她高兴。 同时，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陶君夏印象很深刻。 第一次遇见宁柏冬，是在她去国外的那个初中。 一次偶然，她见到了在热闹校园中，一个格外显眼的背影。 一个清瘦，干净，寂寥的少年背影。 那时，宁柏冬一个人坐在校园边的一条长椅上，单腿曲起，随意搭着自己的手。 他仰着脸，望着湛蓝深邃的天空，神色莫测，风将他额前细碎的刘海吹动。 陶君夏状似无意从他身边路过，偷偷扭过脸去，乜见了他的正脸。 他的长相立体深邃，眉眼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第一感觉，是冷。 但不得不说的是，他的五官是完美长在陶君夏的审美上的。 这一眼，就把她给迷住了。 陶君夏很实诚，也不说这叫一见钟情，如实道： “我想，我是见色起意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不多动作，就那么盯着宁柏冬看，直到他注意到她。 陶君夏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宁柏冬眉宇间凝着的阴郁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却并不搭理她，淡淡挪开视线。 陶君夏只道他是欲擒故纵，厚着脸皮跑到他背后坐下，高调道： “你好啊，我叫陶君夏。嗯，你听得懂中文吗？不行的话我再给你说一遍英文？” 宁柏冬瞥了眼身后的人，将脚从长椅上放下，“不必。” “你是华国人？” “嗯。不像？” “像像像！” 这可不就是他乡遇故知？缘分啊！ 陶君夏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巅峰，竟然这也能遇到，不用再操着她那口蹩脚的口音，心情更加通畅。 “我也是华国人，我们也算是老乡。确定不交个朋友吗？你叫什么呀？你是这个学校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宁柏冬。这里是我的母校。” “哇，那是学长了！” 陶君夏眼睛晶亮，“你只是回来看看母校？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宁柏冬眉头微蹙，扔给她三个字：“你很吵。” 陶君夏噎了一下，委委屈屈低下头，“我是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华国人，还是这么好看的。我高兴啊……” 宁柏冬无语片刻，起身。 “走了。” 陶君夏坐在原位，瞧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哼了一声。 杨白白听到这，忍不住好奇道：“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再遇到的？” 陶君夏翘起嘴角，嗓音中染上几分嘚瑟，“他走远前，有跟我说，喜欢周日的图书馆。” 这么说，杨白白就懂了。 果然，一段友好的关系，不会只是单方面的努力。 第126章 他生病了 这些天，陶君夏总会在杨白白面前左一句，右一句的旁敲侧击，试图挽回一下自家老哥在自家闺蜜面前的形象。 而结果总是骨感的。 她正愁想不到法子，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周日早晨，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那边是一个男生，听着年纪不大，20来岁，头一句话就是： “喂？你是陶哥他妹吗？” 陶君夏眉头微蹙，“你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那个，你是陶君眠的妹妹吗？” “我是，怎么了？我哥出事了？” 陶君夏隐约能感觉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边正埋头看书的杨白白好像瞥了她一眼。 她心里，突然就有了那么一个想法。 电话那边的人回答说： “对对对。我刚本来想去找他的，但听说他人不舒服，专程过来他公寓这边，结果他连门都不让我进，我这不，没办法。只好找你了。” 在陶君夏的记忆里，陶君眠那身体，跟头牛似的，没怎么见他生病。 但这样的人，要病起来往往才更严重。 而对陶君眠仅有的那么几次生病的经验来看…… 陶君夏想想都头皮发麻。 大概情况可以这么概括，陶君眠都已经病得神志不清，说不出话了，但他就是不吃药，打死都不吃。 这时候，不管是谁逼他，他都要记仇。 事后大概能两星期不搭理人。 是个很让人闹心的孩子。 陶君夏搓了搓手臂，不敢再想，打着哈哈为难道： “这，你找我也没办法呀。我姑姑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边情绪依旧低落，“你说漂亮阿姨？阿姨是给陶哥带了药来，然后被陶哥忽悠回家照顾儿子了。” “你咋知道？你不是连门儿都进不了吗？”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是被轰出来蹲门口的吗？不可能！” 陶君夏：“……” 这怕不是个傻子？ “反正我看陶哥的情况很不好，我本来想给他煎药来着，他直接开了门把我请出来了，我现在还在他家门口，我很不放心。” 陶君夏是真不想去，她觉得她肯定也是会被赶出来的，但要是…… 她偷偷瞄了眼身边正埋头苦读的某位，对着电话说： “这样，我叫一个朋友过去，你在那边等着。” “好嘞！” 挂断电话，陶君夏就目标明确把目光放在杨白白身上，微笑着直盯着她。 杨白白被陶君夏那热烈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终于忍无可忍，回望过去。 “君夏。” “诶！” 陶君夏凑过去了，笑里带点心虚，直接道明想法： “白儿，你帮我去看看我哥呗。” 陶君眠？ 杨白白合上课本，嘟囔：“没事儿去看他干嘛。” “他生病了，听说还挺严重。” 杨白白眉梢微动，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一边，“那么严重，君夏怎么不去？我跟他又不熟。” 陶君夏就知道这孩子还在别扭，扶额头疼道： “我是想去的呀，可我还有待会还有安排，下午校里还有个活动，我作为班长不能缺席的呀。而且你们也没说很陌生啊。 我哥对白儿你真的很好的，都比对我还要好了，相信我。再不济，白儿你就去看着他喝个药就好了，好不好嘛？” 第128章 有点儿烫手 杨白白独自在门前站了一会，一会倚一下门框，一会在门前转来转去，一会站着不动咬指甲盖。 她还是犹豫。 这么久没见了，他也不知道想不想看见自己… “咳咳……” 低沉、沙哑的咳嗽声隔着房门钻进女孩的耳朵。 杨白白整个人的动作一顿，盯了门口一秒，心一横，推门而入。 不管了！ 就用那个该死的理由，就是为他好！ 杨白白摸着打鼓般的心口，还是那双乔治袜，轻手轻脚走到陶君眠床边，可以清了清嗓，仰头看着天花板，状似无意道： “喝药啦。”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杨白白的声音不小，该是听得到的。 睡熟了？ 不知为何，女孩的心反而放松了些，挪了挪脚，凑到他床边，迅速蹲下，扒着床沿，就这么瞧着陶君眠。 少年漆黑的睫毛轻轻垂着，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细碎的刘海懒懒耷拉在光洁的额前，唇瓣微抿。 这样虚弱的陶君眠，杨白白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呢？ 就像一朵饱受摧残小花，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是真的……很好看啊。 杨白白怔怔看了一会，忽然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看他睡的这么熟，药该是喝不成了。 她这就跑去外面找了个盆，装了些开水，把那碗微冷的药放进去。 根据热传递原理，应该是会热的。 想了想，杨白白想测测陶君眠的体温。 在床头柜那边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温度计。 也不知道几度，会不会烧成傻子？ 她伸出手，就想探探他烧成什么样了，却被陶君眠一个翻身避开。 杨白白也不气馁，绕着床跑到另一边，还待再探，又被避过。 她这就有些恼羞成怒了，翻身上床，从后背轻按住他的肩，终于如愿以偿，将手放在他额头。 是有点儿烫手。 唔…… 小时候爸给弘弘量体温的时候还做了啥来着？ 杨白白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缓缓靠近他的，闭上眼细细感受片刻，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还烫额头。 但爸那时候怎么就知道烧到傻和不傻呢？陶君眠这算烧傻了吗？ 她觉着郁闷，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甚至还能在其中捕捉到惊愕的情绪。 一秒，两秒…… “砰”的一声，杨白白连滚带爬摔下了床。 陶君眠眸中的惊愕未退，整个人呆滞在被窝里。 杨白白强作镇定，扶着床沿，揉着摔疼的肩站起身，率先开口：“陶君眠，你说你烧的这么严重了还不喝药，你想变成笨蛋吗？” 陶君眠恍若未闻，依旧呆呆望着天花板，一脸的迷茫。 糟糕！他该不会吓傻了？！ 一时间，杨白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敢吱声。 良久，冰冷寂静的空气中才响起一道低靡沙哑的男音：“出去。” “哈？”杨白白一脸的黑人问号，“你什么意思？” 陶君眠翻了个身背对她，提了提被子，重复道：“出去。” 瞄见他拉被子的小动作，杨白白急了，“不是，我没想占你便宜的，你不要多想啊！” 陶君眠闷闷道：“知道了，出去。” 第130章 熟悉的话语 陶君眠强撑着坐起身，吃力道：“药呢？” 杨白白忙起身把药从热水里捧出来，拿纸巾擦掉水珠，确认确实是温的后，才递给他。 陶君眠接过碗，盯了那乌漆嘛黑的汤汁看了好一会，闭了闭眼，才面无表情将之一口闷。 尽管他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杨白白还是忍不住揪心，接过他手里的空碗，弱声询问： “苦么？” 其实这个问题十分多余，看那碗黑的，就知道啥叫良药苦口。 陶君眠抬眸瞧了她一会，黑润的眸子一片平静，波光盈盈。 “再喊我一声。” 喊什么？ 杨白白顿了一下，忽地福至心灵，轻声道：“眠哥哥？” 似有笑意自少年沉静的黑眸中荡漾开，陶君眠满意道：“不苦。” 虽然莫名，但他总还是乖乖吃了药，杨白白心里轻松了许多，笑盈盈对他说： “不苦就好，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收拾完就回学校，嗯？” “好。” 陶君眠看着杨白白将盆碗收好出门，慢慢垂下眼眸，重新躺下。 当然，是苦的。 也许只是你不经意间熟悉的话语，我却愿意为这久违的一句，做一切我所不能。 杨白白回到学校，陶君夏那边的活动还没结束，她就自己呆在宿舍好好学习。 之前不熟的时候，林语比较自我，也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现在和杨白白她们打好了关系。 一见人正在学习，也会默默戴上耳机玩手机，不制造噪音。 邓雅琳则是去别的宿舍串门。 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很气愤地推开宿舍门，门砸在墙壁上，落了些灰。 杨白白吓了一跳，看了下门口的邓雅琳，抿抿唇，低下脸不管她。 林语就没这么好脾气了，直接摘了一边耳机，怒道： “你有病啊？！” 邓雅琳正在气头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邓雅琳！想找打直说！” “你敢你就来啊，你以为我怕你？！” “好啊。” 林语不屑地对她翻了个白眼，这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从上铺爬下，捏了捏指骨，“我来了。” 看她不像开玩笑，邓雅琳总算有了惧意，往后退了几步，“你，别乱来啊，你也想被退宿吗？” 林语好笑道：“你以为我怕这个？” 邓雅琳退无可退，最终将视线转到安静看书的杨白白身上，大喊道： “杨白白！你这都不管？” 杨白白抬眼瞄她一眼，平静道：“你自己要惹林语的。” 林语瞥了眼女孩，嘴角轻勾，朝对面说：“现在知道了？” 邓雅琳憋屈地跺脚，低下头，“对不起。” 林语扬了下眉，倒也不再计较。 事情没有闹大，宿舍再一次恢复安宁。 看书间隙，杨白白倒是多瞧了邓雅琳一眼，发现她的情绪格外不对，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犹豫片刻，她还是关心道：“邓雅琳，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邓雅琳眼圈通红，忍了一会，眼中的泪还是夺眶而出。 她索性抹着泪啜泣起来。 林语无语地在上铺那边睨她，直摇头，像在无声吐槽她无药可救。 杨白白有些尴尬，从书包里拿了包小纸巾，走过去递给她，“好了，对不起，算我多嘴，以后绝不多管……” 第131章 你的想法很不同 “别…” 邓雅琳没有接她手里的纸巾，反而拉住她的手，抽噎着说： “别走，我只是…陪我说说话，好不好？白白……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杨白白顿了一下，克制住自己想要抽出手的冲动。 算了，看她这么可怜，就陪她说会话。 杨白白这便坐在了她床边的木椅上，“好。” 林语在上边叹了好大一声。 她好无语。 邓雅琳擦着眼睛，杨白白看不下去，抽了张纸给她。 她接过后，轻声道：“谢谢。” 杨白白趁机抽回手，紧紧把那块地方捏进自己掌心，“不用。” “你不问，我要说什么吗？” “你说。” 邓雅琳顿了一下，拿出手机解屏，放到她眼前，说：“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网上一篇文章，杨白白耐着性子刷了一遍，大概内容就是三个犯人刑满出狱，都是b市人。 三个人都是以外号代称，一个叫钱饼，因强奸罪被判4年；一个叫牙妹，因故意杀人罪被判7年；最后一个叫痴风，是因贩毒，被判了5年。 文章核心内容大抵还是要告诉人们，近期得好好保护自己，特别是女孩子。 因为这些人有前科，难保出来不会再有恶行。 杨白白倒没有多大的反应，看完就把手机还给了邓雅琳，“看完了。” 邓雅琳瞧着她，问：“你没有别的，想要说的吗？” “每个人都会犯错，既然法律评判他们错不致死，也给了他们这些年的忏悔时间，我又有什么资格揪着他们的错去对他们指指点点？” “你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呢？” “你的想法，很不同。” 杨白白盯着邓雅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大脑边思索着，忽而道： “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邓雅琳惊了一跳，眸光闪躲，“没有。” “那个痴风我刚刚看了，25岁，你认识？” “不认识，你想那么多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 杨白白老实道：“这个话题很突然。” 邓雅琳手指抠着手里的纸巾，故意避开她的眼神，“我只是想让你长点心。” “……哦。” “行了你走，再说下去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说着，邓雅琳便伸手搡人。 杨白白忙站起身，拦住她的手，“行了我会走。不过，方便告诉我，刚刚为什么暴躁到踹门？” “跟艺诗吵架而已。” 杨白白这就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等陶君夏回来，已经下午五点。 一进门，陶君夏便风风火火逮着杨白白，“白儿！怎么样？我哥没为难你？” 这问题问的就挺有问题的。 杨白白这下是确定了，陶君夏就是自己不想去哄陶君眠才推她去的，她有证据了。 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还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喝了药，也有好好休息。至于情况如何，还得你自己去看。” “别别别。” 一提到得亲自去看，陶君夏忙摆摆手，心虚笑道：“我哥都这么大人了嘛，哈哈，我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杨白白哪能不明白她这点小心思，嘁了她一声。 陶君夏借机看看时间，拉着杨白白和林语就出门找饭了。 第132章 意见这么大？ 邓雅琳独自留在宿舍，难得没有看书，就盯着手机看。 忽然，她看见了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手抖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说了不到两句，眼泪又唰地滚了下来。 通话还没五分钟，门口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邓雅琳忙捂住话筒回过脸，就看见了曲艺诗。 曲艺诗瞧见了她脸上的泪痕，讶然道： “你不至于？我就说了下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就该被关一辈子而已，你至于哭成这样吗？我也不觉得你有这么圣母啊。” “你滚！”邓雅琳怒道。 “哦哟？翅膀硬了。”曲艺诗冷笑着走到她床边，扯过她的头发，“你以为你是谁？就敢这么对我说话！” “曲艺诗！我劝你……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又行了啊？我这一年对你不错，你就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对我大吼大叫？” 邓雅琳被疼痛拉扯得失了理智，手机落到被单上。 “是！你对我好，你好到想怎么打我就打我！你有把我当人吗！你算什么东西！你跟那些女的一起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对我好！！” 曲艺诗扯着她的头发不放，将她的脸一并摁到枕头里，咬牙道： “不过是游戏么，你不也很乐意做这个团欺？现在跟我吵？我还想带着你去吃好吃的，你这么对我，嗯？你是白眼狼吗？” 邓雅琳这下子大脑被压的难受，几乎喘不过气，终是示软道： “对，对不起曲姐，是我不识好歹……” 曲艺诗这才松了手，“你清醒了就好。你爸那个身体，之前还是我帮你交的医药费。要你来做我身边的沙包，意见这么大？” 邓雅琳低下眼，摇摇头，顺从道：“没意见。” 曲艺诗冷笑一声，朝她勾了下手，“走，姐带你吃点好的。” 邓雅琳理了理凌乱打结的头发，抓起被单上已经结束了通话的手机，眼眶红红地跟上。 次日早晨，学校照常上课。 天空中飘着黑压压几片云，仿佛下一秒就会来一场倾盆大雨，外头平静无风，教室里头格外的闷。 现在是课间操时间，已经过了两节课。 陶君夏作为班长，班里的事务多了起来，也没什么时间来找杨白白。 杨白白干脆就趴在桌子上，懒洋洋闭上眼，正打算补觉。 手臂忽地被人拍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邓雅琳，揉揉眼睛，打着呵欠问： “怎么了？有事？” 邓雅琳脸上带着些不安，左右张望，问： “艺诗没在这里？” 杨白白懵然摇头，认真想了想，说：“刚刚她好像跟几个姐妹说要去食堂买些东西吃…我跟她又不熟，你去问跟她熟的呀。” 邓雅琳低了下眼，咬唇道：“你接着睡，是我打扰了。” 说完，她直接离开。 杨白白只觉莫名其妙。 她昨晚网上冲浪没注意时间，熬了小会夜，此刻脑瓜子还晕乎着，没心思过多纠结别的，就重新趴下睡了。 教室原本吵闹无比，这会儿倒是安静了许多，陆续有些人叽叽喳喳走出去，不知是哪里有了热闹看。 直到上课铃打响，同学们才回了教室。 第133章 停课 杨白白被同桌晃醒，睡眼惺忪站起身，全班齐声对讲台上的老师道：“老师好。” 外边传来闷闷的雷声。 杨白白扶着额稍微缓了下神，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 她放下手，坐直了身子，视线余光不动声色扫过周围的同学，最后定格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 老师迟迟没有开始讲课，双指夹着一根白色的粉笔，在讲台上轻轻敲击，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台下的同学神色凝重，隐隐都有不安。 气氛，格外沉重。 杨白白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更闷了。 终于，沉闷的空气中响起一段悠扬的手机铃声。 老师迅速接起，伸手示意同学们稍安勿躁，这就走了出去。 老师前脚刚迈出去，班里的同学就开始蠢蠢欲动。 只是，不同于平常的欢声笑语。 同桌眉头紧锁，捂着嘴去和后边的同学说小声话了。 没人找杨白白聊天，她干脆拿手支着额头，闭上眼就开始养神。 在这个班里，杨白白算是很不合群，同桌跟她没什么共同话题，两人也就平时趴桌子睡觉睡过头才有点交流，一般是没什么话好聊的。 而其他人，兴许有曲艺诗和刘常飞的影响，他们都不怎么跟杨白白玩。 她本人倒是不甚在意，独来独往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她还有陶君夏呢。 再不济，林语偶尔也有跟她说几句话。 在她看来，这就够了。 只是她现在脑子比起刚刚清醒很多，周围这么叽叽喳喳的，她睡不着。 而且，那些人三言两语，叫人都听不真切，只觉厌烦。 “诶，你听说没有，艺诗她……” “啊，我知道，真的好恐怖！” “你看见了吗？我看见了呀！那个场面……我好害怕。” “我想回家，学校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回去啊？” “这里这么危险，我真害怕下一秒我也会……” 到底是什么这么恐怖？ 杨白白眉头微拧，琢磨过来有哪里不对味了，她放下手，视线扫过全班。 曲艺诗不见了。 还有她几个好姐妹。 该不会是躲在小卖部里旷课？ 或者…… 她心里隐隐升起股不详，正想向同桌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学校广播突然响起，惊得她一颤。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本校今日停课，请各位同学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再通报一遍……” 广播还没念完，一听见停课二字，所有学生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书包，有些甚至连书包都没收拾，就飞奔出门，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似的。 杨白白只觉莫名，但还是跟着收拾起书包。 边收拾，她还是没忍住好奇，戳了戳身边的同桌，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桌正急着跟后桌走，匆匆丢了句“你要真那么好奇，就去卫生间那边看看咯，别拉我了啊”，这便跑了。 杨白白慢悠悠背好书包，更加奇怪。 卫生间？ 她眨了下眼，教室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杨白白本着一颗了解一下的心，转而去了卫生间那边。 天边的乌云聚在一起，天色更黑了。 她走到女厕门前，未及仔细看看，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年纪约莫四十多岁，低声喃喃着： “咦？这些小姑娘呢？怎么都走了呀……” 第134章 阿姨看见你了 杨白白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通体凉意，不是因为隔间这个声音，而是…… 女孩咽了口唾沫，眸光轻颤，瞧见了最末那个隔间门缝处，缓缓流淌出来的鲜红色液体，滑在光洁的白色瓷砖上，格外醒目，又刺眼。 是血。 杨白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忙往楼梯口那边奔去。 女孩前脚刚离开，离门口最近那个隔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深绿色上衣，黑色阔腿裤的中年妇女从隔间慢慢走出，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说不上的沧桑，脸色发黄。 那只粗糙，又带着些干瘪的手上，握着一把锃亮的水果刀，刀尖滴淌下一颗血珠。 风，吹动了卫生间的门，细微的响动。 女人警醒地扭过脸，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 眼角的细纹，渐渐浮现。 她那双浑浊不堪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一如她手中的刀，嘴角慢慢绽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女人快步走出门，顺着走廊跑去，故意将嗓音捏的温柔，脚步很轻，步履快的像在飘一般。 “小妹妹，别跑呀，阿姨看见你啦……” 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轻飘飘的声音飘进已经跑到楼梯道的杨白白耳中。 女孩的心跳骤然加快，腿有片刻发软，顾不得后背的书包，她努力加快步伐。 “小妹妹……” 寂静昏暗的楼道内，传来声声急促的脚步声。 杨白白害怕极了，她再傻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恨不能穿越时空回去把那个好奇的自己好好揍一顿！ 刚刚那个卫生间里，最后那个隔间，是死人…… 而在说话的那一个，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杀人犯了。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白白懊恼地爬下楼。 她所在的班级还很不幸的在最高层，也就是6楼。 现在她才爬到4楼，从未有一刻觉得这楼梯这么长。 突然，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一声激动的：“小妹妹？！小妹妹！阿姨看见你了！” 杨白白霎时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那那那，那个人在她身后了，在身后追着！ “小妹妹，别跑呀，过来，阿姨给你糖吃～别怕啊……” 别怕个鬼！ 杨白白怕死了，头一次跑楼梯跑出一种自己在飞的错觉，只要不出现左脚绊右脚这种蠢事，她就觉着自己分分钟是那位正在冲刺的优秀选手！ 仿若福音，她终于看到了楼道出口，心内感慨： 今天的鞋带绑的真给力！都没掉！ 杨白白很快跑出了教学楼，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身后的声音穷追不舍： “小妹妹，别跑那么快呀，等等阿姨！” 疯了才等你！ 杨白白内心咆哮，又奇怪同样是跑这么久，她怎么说话连个大气儿都不喘？ 她是魔鬼吗？ 她现在又极其后悔昨晚熬夜了，这个书包带的书也挺多，太累人了。 为什么？ 这就是为了生活不得不负重前行吗？ 杨白白想吐。 体力渐渐不支，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心跳前所未有的快，眼前阵阵发黑。 “小妹妹！阿姨要抓到你了哟！” 都怪自己平时太懒，没有多多运动…… 杨白白感觉到那个声音近在咫尺，眼前一阵一阵的黑，人忽地撞到了一堵坚硬。 第135章 我一直在找的一个人 看不清……是墙吗？ 杨白白拿手摸了摸，确实硬邦邦的，但又不凉，像个人的形状…… 不，不管了。 女孩歪歪斜斜绕到这个障碍物后头躲着，试图掩耳盗铃。 直至此刻，她终于没有再听见那个尖细的女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磁的男声，含笑道： “牙妹。” 杨白白眼前还是一片黑糊糊，就算睁着眼，也看不清东西。 全身瘫软。 耳边是一阵嗡鸣，但隐约还是能听见，那个追了她一路的魔鬼女人的声音，语气不似刚刚的嚣张，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个小妹是我追到的……” 男人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温和地说： “不。她现在归我了。” “好，好……” “你去别的地方。” “是。” 耳边，又恢复了单纯的嗡鸣。 杨白白缓了好一会，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眼前，是一个看似温和的男人，眉目之间温和之余，还带着丝丝令人无法理解的，野心？ 他摸了摸下巴青色的胡茬，温声关心道：“你没事？” 不知为何，杨白白腿软地坐在地上，危机感一点也没有减轻，反而还加重了，僵硬地摇头，眸中尽是惶恐，“没，没。” 男人轻轻笑着，说：“你不用怕我，我没想害你的。” “没，没怕。” “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白白挣扎了一会。 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不然，背后掺杂的东西，比起刚刚牙妹带给她的感觉，都要更加危险。 女孩咽了口唾沫，谨慎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杨白白……”他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眸中的笑意更深，“是个很干净的名字。当然，人如其名。” 男人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安慰道：“怕什么？你…很像我一直在找的一个人。” 杨白白牙关微紧，直勾勾盯着他，通体僵直，不敢多说。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不好奇吗？” 她的恐惧毫无掩饰，就差发抖了，男人也不强求她开口了，自顾自道： “其实我与这个人也不熟，但她必须活着，我才有邀功的机会。这是我刚刚帮你的原因。” 杨白白依然不说话。 “能站起来吗？” 杨白白使了下劲，很尴尬，并不能。 男人眉眼微弯，已是了然，这便半蹲下身子，后背对着她。 “来，我背着你。” 女孩被他这个举动惊呆。 “我都敢把我的后背留给你了，你还不肯信我？” 他是真的没有恶意，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杨白白不好再扭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攀上他的后背。 男人掂了掂身后，以便将她背稳，侃笑道：“你好轻啊。” 杨白白低下眸子，脸上全是羞窘，由于过度紧张，声音都有些沙哑，“麻，麻烦你了。” “不麻烦呢，这是我的荣幸。我现在带你出校外？” “嗯…谢谢！你，怎么称呼？” “称呼？”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脚步有片刻停顿。 杨白白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笑叹：“监狱里的人，都喊我痴风呢。” 痴风？ 杨白白原本煞白的脸色更白了，那个毒贩？ 第136章 不怕我了？ 杨白白顿时缩回了手，不敢搭在他肩上。 痴风感到她的紧张，笑了一声，语气更加温和： “不怕，真的不会对你不利啊。你这么怕我，反而让我不安呢。” “不，我只是……” “心里面有偏见？” 杨白白张了张口，半天无法反驳，最终无奈承认： “有。” “放心，带你到校门那边，你安全就好。” 杨白白默了好一会，才干巴巴道：“真的，谢谢。” 痴风顺势道：“这就算欠我一个人情了？” 杨白白一怔，“算的。” 他又笑了，没接着这个话题，“你有没有别的问题？” “你会回答我吗？” “知无不言。” 杨白白挠了挠手心，总算大着胆子，问道：“那个牙妹，她为什么……算了。” 说到一半，她又不太敢问下去，干脆换了个问题：“死了几个？” 尽管她没说完，痴风也能猜出她要问的是什么问题，索性一块答了： “她被关了七年，最近才出来，先是去自己家乡那里找了，才知道老家那儿被卖了，又身无分文……中间还有些波折，就不说了。 她没什么亲戚，好不容易联系上自己的妹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那么争气，考上了这么出名的一个学校，她很欣慰，本来是打算默默找份工作，不再打扰女儿。直到昨天……” 杨白白听得入神，他突然安静，下意识道：“昨天？” “不怕我了？”痴风调侃道。 杨白白一下又拘谨了，闭上嘴做哑巴。 痴风这下心情又好了，续道： “昨天她找到了她前夫。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蹲的牢吗？” “为什么？”她又一次条件反射地接话。 痴风这次不打趣她了，只是淡淡道： “她前夫呢，不算什么好东西，被捉奸在床了。她占有欲强，又过度偏执，觉得是那女人碰脏了她的东西，要捅死这不要脸的女人。 谁知道，争执中，一刀捅进了前夫的腹部，差点让人归西。说起来，还好她前夫苟活了下来，否则还不止7年。” 杨白白哑然。 痴风嗤笑一声，还道：“怕了？” “不。” 杨白白不好多说什么，也不会问至不至于。 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脑中思想各有不同，哪怕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也习惯性不去多做评价。 “然后呢？入狱前离婚了？他们的女儿怎么办？” “是离婚了。他们的女儿那时也就十岁出头，卖了家里那套房支付父亲的医药费，寄居随便哪个亲戚家，任劳任怨，埋头苦读，终于啊，考到了梦斯高中……励志吗？” “嗯。” 杨白白垂下眼帘，突然道：“我能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痴风不解，“我背的你不舒服？” “也还好……主要是，我的腿，它也不是长来报废的。” 杨白白不好意思一路上真要人这么背着自己，刚刚是真走不动，现在可以走了，当然不会再麻烦别人。 “别后悔？” “不后悔。” 说出口的话，她从不后悔。 痴风这便松手，恶意摔了她一下。 杨白白不恼，可难免要觉得他幼稚，拍拍校服，她平静道： “你接着说，昨天怎么了？” 痴风倒被她这态度惊了一下，心内感慨：这是真不怕了。 第138章 不能抱我吗？ 配合回答完警官几个问题后。 陶君夏再次拉住杨白白。 不再有刚刚的冲动，她咬了咬唇，用商量的口吻说： “白儿，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就不要好奇了，先跑，好吗？” 杨白白点头，“好。” “你不知道，我刚又打给我哥了……” “啊？”眼睛倏然睁大，一下惶恐起来，“他他他，他不是病了吗？打给他干嘛？” “我紧张啊，我当时被校长拦着，我气疯了，就想着打电话给我哥让他说几句，指不定校长就听了。” 杨白白扶额，看向一边一直默默无语的林语。 后者冷着脸，说： “别看我，你以为我会为一个傻子担心？” 陶君夏瞥一眼过去，“我突然记不清，刚刚差点跟拦住她的隔壁班老班打起来的人是谁啊？是姓林吗？哎呀真记不清了。” 林语：“……” 杨白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立马接收到来自林语的和蔼眼神，女孩默默伸出两指，将两边上扬的嘴角给按了下来。 林语这才轻哼一声，扭开脸。 陶君夏带头拉着两人往外走。 校门口的人已经不多，学生几乎都已经回家去了，内宿生们也是去别的地方瞎逛，反正是不会在这儿停留了。 留下的也就是部分校领导和校长。 杨白白在那圈人里头寻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找到目标人物，索性问身边两人： “诶，邓雅琳不在吗？” 陶君夏漫不经心道：“不在啊，提她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问问。” 林语盯着杨白白的脸看了好一会，才说： “她说要借这个机会去医院看她爸，走路去的。” 杨白白低眸思索片刻，大致猜到了什么，但在陶君夏和林语身边，她不便多提。 这毕竟是邓雅琳的家事…… 她低头想着，一直被陶君夏拉着的那只手忽地一空。 杨白白自然而然看向身边的陶君夏。 只见她突然抱住另一边的林语的手臂，暗示性眨眨眼，摆手说： “白儿，我跟林语先去商场逛街啦，你好好的啊。” 杨白白只觉奇怪，眉头微拧，心里酸酸的，转过身去，似有所察，她抬起眸。 少年简单披了件外套，身上还是睡衣，凌乱的发在风中轻轻摇摆。 不知是因带病，还是因心情，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杨白白眸光轻闪，傻站片刻，忙赶上前，“陶君眠！你怎么来了？” 陶君眠看了她一会，眉头一抽，转身就要走。 杨白白忙拉住他，放柔了声音，“你怎么了？还不舒服吗？吃药了吗？” 陶君眠没回答，执意要走。 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对不起嘛，我不应该平白让你们担心的，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 杨白白好说歹说拉了半天，他就是闷着不说话。 慢慢的，她火气也上来了，撒开手就说：“你有本事一直别说话，干脆一辈子别理我了，老死不相往来！”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杨白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转身就打算离开。 陶君眠在原地驻足，指尖微动。 忽地，他主动拉过她的手，从后背将她圈进怀里，哑声说： “就不能，抱我么？” 第139章 撒手 不早说…… 杨白白的眼睛突然酸涩，喉头微堵，低下眸，手不自觉抚上他的手背，缓了一会，用力闭了下眼，才说： “你气死我了……” 陶君眠手微微一松，沉声：“谁气谁？” “你！” “诶！那边那个学生！” 一道粗矿的男人声音强势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你们两个！撒手！” 杨白白突然意识过来这是谁的声音，顾不得情绪了，下意识拿开了陶君眠的手，站到他身边，看向声源。 果不其然！ 那是一个略有发福的中年男性，头顶中央光滑得发亮，黑着脸严肃瞪着这边二人，扶了下眼镜，大步走来。 “校门口做什么呢？撒手！” 杨白白被校长训得第一时间抽回了手。 陶君眠手上也跟着空了，淡淡抬眸，看向声色俱厉的校长。 本来还严肃着的校长，在看清楚陶君眠长相后，脸上，慢慢蔓延起了尴尬。 “这不是陶君眠同学吗……” 陶君眠勉强扯了下嘴角，点头示意道：“王校长。” “你们这是？” “这是我表妹。” 陶君眠脸不红，心不跳地介绍说：“我来接她回去，但她刚受到的刺激不小。” “哦……”校长笑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 “没事。” “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事处理。” “您去忙，不打扰了。” 三言两语送走校长，陶君眠望向身边的杨白白，提醒道：“走了？” 杨白白点头，犹豫了一会，发出疑问：“我怎么感觉，校长挺怕你？” 陶君眠如实答道：“我外公是校董。” “噢…” “还傻站着？” 杨白白摇头，目光微偏，一愣。 牙妹已经被警察拷上，带上了警车，白色担架蒙着白布，一个个也被抬走。 跟在一群警务人员身后的，还有一个痴风，但他没有上拷。 估计是眼角余光扫到了这边，他还亲热地打了个招呼，双方隔得远，但杨白白还是看到他的双唇翕动，不知说了什么。 正在她想回头说些什么的时候，陶君眠率先道：“今晚还住学校？” “不了。” 杨白白看出了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神色晦暗，不像是因为生病。 那么就是…… 杨白白细细琢磨了下刚刚的情况，痴风打招呼的，好像不止是她，还有… “你和那个人认识？” 陶君眠无意隐瞒，朝杨白白点头。 杨白白好奇道：“那他刚刚也是在对你说话？” 陶君眠眉头微蹙，“你跟他很熟？” “不不不，这就算了。” 陶君眠抬手把落在她颊边的额发往后撩去，认真叮嘱：“他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 “知道。” 杨白白也认真答应：“我也不想离他近。” 说到这，她忽然又想起来，拉过陶君眠的手就往校门右道去。 “对了陶君眠，我想去找我一个舍友，你陪我去吗？” 她都上手拉了，再问这个问题…… 陶君眠答应，“嗯。” 杨白白嘴角悄悄上扬，走着走着，感觉哪里不太对，想想…… 陶君眠揉了揉自己的发，单手遮了遮脸。 杨白白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陶君眠那不太得体的衣着以及他那双不是很得体的…… 拖孩。 第140章 我想拉你一把 脑子里一通千回百转，杨白白突然说： “那个，陶君眠，要不你先回去？嗯？” 此言一出，陶君眠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略点下颔，“好。” 顿了一下，他问：“你会来？” 杨白白脑内灵光一现，冲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我现在不住校也没地儿去啊不是，方便吗？” 陶君眠很是正经地点头，“嗯。方便。” “嘿嘿……那我处理完去你公寓了，别嫌我啊。” “又不是第一次。”他低声喃喃，随后又道：“早点回，天快下雨了。” “知道了，你注意身体啊，要是还没吃药回去得赶紧吃了啊……” 相互叮嘱几句，杨白白目送陶君眠离开，再转身顺着自己原本所想的方向去。 沿着记忆的小道，杨白白拐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 这里显得格外荒凉，没什么人会经过，她就在这巷子里的暗角里，找到了想找的人。 静谧的空气中，唯有女孩时不时传出来的啜泣声，以及努力抑于喉间的呜咽。 杨白白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会，稍稍踮了踮脚，她捏紧书包带子，抬起脸去望那阴沉沉的天色，乌云密布。 这风比起昨天还凉了许多。 她呆了一阵，还是迈步往角落那个蜷缩着的身影走去。 清了清嗓，杨白白蹲下身子，轻声开口道：“雅琳？” 那个哭声忽地顿住，独剩一抽一抽的喘息。 “我知道我出现的很不合时宜…不过，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你，为什么呢？” 邓雅琳往阴影中缩了缩，似乎这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猜的。一般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想静静嘛。我们学校附近，最僻静的地方就是这儿了。” 邓雅琳眼中的泪又滚了下来，好在是在暗处，她相信杨白白看不清。 “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我觉得你会需要。” 杨白白向她那边伸出手，说：“我想拉你一把。” 邓雅琳所有强忍的情绪一下有些失控，拿校服袖子用力擦着眼睛，她说：“有必要吗……” 杨白白稍稍挑眉，并未收回自己的手，只拿另一只手托腮，“这要另讲。只是我认为，痴风突然跟我提你的名字，就是要我来找你。”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邓雅琳顿了一下，“我，牙妹她……” “她被警察带走了。”她如实道：“这次恐怕不是关几年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 “我知道。” 邓雅琳突然打断她的话，“说不好，就是死刑了。这也好，她该的。” “你…” “我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是前些年被她一刀下去的后遗症。我这些年所受的苦，在亲戚家那所受到的冷眼也全是因为她，我恨她！” 说到这，邓雅琳颇有些咬牙切齿，声音都发起抖。 “现在我可以永远不见她了，我以为，我会开心的。但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竟然，还是害怕的。” 杨白白踟蹰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她无法出口安慰。 所有言语，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 第141章 你是我的 “艺诗死了……我，见到她的死状，我很害怕，隔间里溅了好多血。虽然平日里她和那些人有时候会欺负我，但对我好时，也是真的好。” 邓雅琳抽噎一下，接着道： “我没想要她死，我没有朋友了……我宁愿让她欺负，但现在连机会都没有了。” 她紧紧揪着校服袖子，泪如泉涌。 “我甚至，觉得我身上的血都是脏的，我想赎罪，想跟着曲艺诗一起死……” 杨白白指尖微动，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已经将脸深埋进膝盖的女孩，说： “这不是你的错。牙妹会被法律制裁…怎么说呢？如果你真的想要赎罪，往后多做善事，总比你死了要强。你说呢？” 邓雅琳抹着眼睛，好一会，才接话： “说的也是……谢谢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后边那句话，她声音压的很低，杨白白听清楚了，抿抿唇。 “随缘。” 邓雅琳有所预料地笑了一声，又说： “至于痴风，我不认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他有一个要找的人，他说他很想给这个人说一句话……” “什么话？”当即竖起耳朵，神色瞬时严肃。 “你是我的。”她学着痴风的语气，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杨白白愣了一下，额上滴了一滴冰凉，她抬眸看了眼阴沉的天空，站起身，“下雨了。” 邓雅琳顺着她的视线，手放在她手心，被她拉起来，“你回宿舍吗？” 杨白白摇头，“我不回去了，你回，也麻烦你帮我跟君夏，还有林语说一声。” “好。” 分别后，赶在雨点越来越密集之前，杨白白在路边拦到一辆车，报了地点。 刚关上车门，外边的雨势越发汹涌，很快就将车窗玻璃打湿，水流将窗外风景蜿蜒得模糊不清。 杨白白理了理自己微潮的发，将肩上的书包挪到胸前抱着，随后盯着车窗，发起了呆。 难不成……痴风暗示她去找邓雅琳，就为了告诉她，那四个字？ 女孩呆了好一会，琢磨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的意思，半天只总结出了这么两个结论： 痴风有病？ 自个儿傻逼？ 而在这两个结论当中，她更倾向于前者。 路程不算远，故此，很快杨白白就交了车钱。 再次打开车门，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一下清晰了太多，呼呼风声卷着豆大的雨滴拍来。 杨白白忙下车关上车门，在这无处不在的瓢泼大雨中，没有雨伞的她根本无处遁形，身上的校服很快就被打湿。 倒霉！ 她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快步跑到了公寓门前，站在檐下，她脸上独剩绝望。 完了！ 这雨来的也太不是时候！ 书包都湿了，里边的书不用说也知道是凶多吉少。 惋惜了一会，杨白白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小会，她还是乖乖在檐下站着，给陶君眠发了条信息。 毕竟这是有求于人，语气软一点肯定没错，于是…… [有一只羊很白：陶哥哥 （疯狂暗示jpg） 楼下，毛巾（笑脸）（笑脸）] [。：…] 这怎么还无语上了呢？ 该不会是想说她笨？都懒得打字了？ 事实上这猜的没毛病。 杨白白干脆不猜了，看着这越来越大的雨，默默给陶君夏发了条消息，以示关心。 第144章 你不是外人 最终，躺在床上的杨白白翻了个身，屋外的暴雨倾泻不止。 她睡不着，心里很不踏实，翻过这边，又翻过另一边，索性闭上眼，摸着良心，知道自己为什么焦虑。 她的良心过意不去！ 陶君眠还是个病号啊！ 不管了…… 雨滴拍打着窗，落世的声响格外的大，衬得女孩下床的声响都更小了些。 她开了房门。 客厅一片厚重的黑，陶君眠还是捕捉到了她动作的声响。 杨白白蹑手蹑脚来到陶君眠睡的沙发边，蹲下，手扒着沙发沿。 窗外电闪雷鸣。 借着闪电透进屋里的微光，杨白白看清了陶君眠微蹙的眉心。 眼中浮现些许不解，尽量安静地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他眉心。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陶君眠瞬间舒展开了眉心。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他还是闭着眼，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杨白白立即收回来手，轻轻笑了一声，很快又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嗯…… 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他拖到床上呢？ 算了。 杨白白手撑着沙发，轻手轻脚地把手搭到他的肩上，试图把他抱起来。 陶君眠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从刚刚感受到她渐离渐近的呼吸时，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到底是想干什么？好好的觉不睡。 “蠢白……” 听到耳边忽然响起的沙哑男音，杨白白手一抖，猛地想要起身，却又害怕他其实还没清醒，所以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人很僵，腰还有点酸。 她轻轻侧脸，和少年漆黑的眼眸对视。 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陶君眠……” “睡不着？”他的语气带着关切。 由于平时被怼的有点多，乍一听还不太习惯。 “嗯。” 杨白白想要起身，却被他拉住手腕，这便僵硬地保持原来的姿势，脸与脸之间的距离很近。 好像，过分亲密了。 “能，放手吗？” “为什么？” 突然的反问，让杨白白一时间拿不准陶君眠到底是在问什么，是在问为什么睡不着，还是问，为什么要放手……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杨白白回答说：“因为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让你睡沙发，我有点过意不去…” 两双眼在黑暗中蓦然对上，又是一个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两人的模样。 那一刻，在彼此眼中，如此清晰。 陶君眠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微微松开了手掌，语气轻柔：“没关系。” “可我是外人，你才是主人，这不合理。” “你不是外人。” 陶君眠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她的前半句，顿了一会，说： “你是客人，让客人睡沙发，也不合理。” 这争论其实早论过一遍。 杨白白捏了捏手指，实在坚持不住保持一个动作这么久，身子一颤，很细微的一声“咔擦”，整个人失重趴在陶君眠身上。 陶君眠被她这么一砸，闷哼一声，清楚她的秉性，无奈闭眼，劝道：“去睡。” “不是……”她找了个借口，“那个，我喜欢睡沙发。” 陶君眠微微费解，“喜欢到宁愿隔着我也要和沙发难舍难分？” “才不是！”杨白白脾气有些上来了，“是你不放手我起不来！” 第145章 自己可以吗？ 陶君眠立即放了手，见她还是起不来，尾音微微上扬，“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杨白白有些吃力地咬紧牙关，努力地想要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愣住。 “身体不舒服？” 陶君眠察觉到不对，望着她的眼睛，在其间读到了尴尬的意思。 杨白白僵硬的点点头，硬着头皮说出了事实：“腰，扭着了……” “……” 黑暗中，飘起了丝丝尴尬的味道。 陶君眠轻槽一声“笨蛋”，一手搂过她的肩，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把人打横抱进怀里，一步步走向床边。 将人放平柔软的大床上，顺手拉了下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之中，杨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陶君眠眼中对自己的关切，温柔…… 好像通身都踱了一层柔和的圣光。 如同小说所言，那双眼里像大海一般深邃，却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那双眼里只剩下我，也只有我。 为什么，是这样温柔的眼神？ 她一直以为，陶君眠对她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人会很嫌弃啊。 陶君眠见她忽然呆住，只好出声询问：“哪里疼？” 杨白白摇摇头。 陶君眠惑然，“腰不是扭到了吗？” 她这才恍然回神，伸手摸了摸腰上的一块地方。 “这里？” 陶君眠的指尖轻轻按在杨白白摸得那块地方的中心。 见她皱起眉没说话，就轻轻揉了两下，看到她开始呲牙咧嘴，默默记下了位置，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瓶跌打药酒。 “自己可以吗？” 杨白白摇头，“我不会揉……” 陶君眠露出早有所知的表情，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就有了逗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衣服撩起来。” “干嘛！” 杨白白的脸一下涨得粉红，身上穿着的还是他的衬衣，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搞什么。 不止住人家，睡人床，还穿他衣服？！ 杨白白，你的廉耻心呢？！ “你这么激动……” 陶君眠的手撑在盖着她身子的棉被上，说：“难道在想一些不能告诉小孩的事情？” “胡胡胡说！我是这种人嘛！” 杨白白睁大了眼，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一身正气，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陶君眠顿时露出了然神情，霎时坐正身子，边打开药酒边漫不经心的说： “没有就没有。我是看你不会擦药酒，才好心想帮你，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撩不撩？” 他说的这么有理有据，这么为人着想，要是拒绝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杨白白强忍内心的羞耻，拉紧了被子，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陌生的触感触及皮肤，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莫名的战栗感。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轻松。” 陶君眠完全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 “好…” 杨白白胡乱点点头，目光默默飘到窗外，听着外头的雨声，雨似乎是停了，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她在很努力地转移注意力，可还是没能忽视掉腰间传来的那钻心的疼，紧紧捏着手心，指甲掐进肉里，这份疼都比不过腰上的疼。 第146章 忍忍就好了 杨白白是个很怕疼的人，隐约记得小时候生病，杨关带着她去打针，就没哪次她没哭过。 每次要每个人摁着她，那针都没法打成功。 据说有次她哭的差点撅过去，给所有人吓的，就差原地给她来句祖宗了。 陶君眠没揉前，她想，这可能对别人来说是能忍的疼，她也能忍忍。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能让她瞬间飙泪的事儿，疼肯定榜上有名。 感觉到她的苦楚，陶君眠默默把另一只手手放到她攥紧的拳头旁，像在无声暗示着什么。 杨白白于是抓紧了陶君眠的手臂，咬紧唇，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疼……” 听到杨白白有气无力的一个字，陶君眠的心上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压抑的疼，但手上的力气却也一点没轻。 “忍忍就好了，乖。” 于是，女孩就真的很听话的忍住喉间的声音，偶尔忍太过哼出了声，手上的力气就更重一分。 陶君眠轻叹一声，停下动作，往手上再倒了些药酒，坐在床边，手再次按上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摸上了杨白白的后脑勺，往自己肩头轻轻一按，说： “咬。” “可是我现在不是很唔！” 几乎是陶君眠用力的瞬间，杨白白就一口咬上了陶君眠肩头，毫不客气。 真的疼得什么都忘了。 陶君眠也瞬间蹙紧了眉，身上的疼，倒是让心口处舒服了些。 他已经尽量放得很轻了，或许是真的很疼。 所以刚刚的表现……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会忍耐。 是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杨白白突然松了力气，手和嘴一齐放开，陶君眠心口一紧，一下有些慌。 撅过去了？ 直到听见耳边她轻轻的鼾声，意识到她是睡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终于揉的差不多了，陶君眠才往下拉了拉她的衣角，给盖好了被子，看着她闭着眼的样子，脸还是涨涨的红，眼睫毛已经湿了，眼尾还有些湿润。 理了理贴在她额上的发丝，抽了张纸巾擦干她的泪和额角细密的汗，才站起身，活动了下那只又被掐又被咬的手。 相当惨烈，惨不忍睹…… 但，总觉得她比自己更疼。 ……倒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陶君眠艰难的伸了个懒腰，眸光格外深邃地瞧着杨白白的睡颜，蹲下身，看着她安静的样子，眼中染上了温柔的光泽。 直到杨白白翻了个身，宽大的衬衣滑到一边，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 陶君眠眸光微顿，灯光骤暗。 这才调头回到沙发那边去休息。 这一晚，杨白白做了一个梦。 梦见有个绿衣服的中年妇女拿着刀在她身后追她，嘴里还小妹妹小妹妹地喊，喊的人直想回头，边哭爹喊娘边把她暴打一顿。 当然，梦中她的步伐依旧拼命。 她跑的都快绝望了，以为这场追逐没有尽头。 所幸，在杨白白自暴自弃之前，道路尽头，有个人接应了她。 那个人逆着光，她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听到他的声音幽幽荡进她耳中，如山谷回音，飘渺至极。 “傻白…” 杨白白忽地停止了奔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一切也跟着遥远了，眼前那模糊的身影如镜花水月，稍纵即逝。 她急忙要上前，却像一脚踩进了深潭…… 第147章 我梦见你了 一股陌生的窒息感顷刻间席卷了女孩的所有感官，连带她的呼吸一并被阻塞，通体冰凉。 就像跌入深海，整个人在无止境地下坠。 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晦暗，依稀有一个身影闯入视野，瘦弱的，像个小孩…… 眼皮越来越重。 啊，看不清了。 杨白白猛然自梦中惊醒，背上已被冷汗浸透，黑棕色的眸中尽是空茫，倏然迎接这刺目的光芒，她无意识伸手挡在眼前，隔开了光线。 维持了这个动作有一会，杨白白眼睛慢慢聚焦，呼吸还略有仓促，闭了闭眼。 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梦？ 真是……糟透了。 她掀开被子，脑中一片昏沉，空气中似乎还散着药酒的味道，有些刺鼻。 有关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杨白白的脸颊没来由的热。 “叩叩叩” 门边传来不紧不慢几声闷闷的叩门声。 “起了吗？傻白。” 少年低醇似酒的嗓音隔着门钻进她的耳中。 杨白白稍不自在地揉了揉长发，“噢，刚起。” “早饭做好了。” “好。” 杨白白心不在焉地去洗漱了一遍，换上了干燥的校服，认真整理完，才打开门出去。 走到餐桌边，看见坐姿笔挺的陶君眠，杨白白有片刻恍惚。 仔细一想，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一桌吃饭了。 她在原地怔怔，好一会，才重新迈开步子。 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走到陶君眠对面，而是直接往他身侧去，全程不发一语，动作十分干脆地俯下身子。 陶君眠毫无防备与她碰了额头，“……” “什么时候退烧的？” 杨白白碰完就起身，摸摸自己的额头，丝毫不觉心虚，气壮理直地问。 陶君眠淡淡抬眸，瞧了她一会，终是没有多作他言，如实答应： “昨天。” 杨白白顺势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默默抱过对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身体好些了吗？” “嗯。” 陶君眠舀粥的动作微缓，似乎是在斟酌，须臾，他说：“你呢？” “我？”愣了一会，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腰间似乎蔓延起了一阵酥麻。 杨白白轻咳一声，脑子里又开始浮现起了一些不该有的乱七八糟，她自觉阻断自己这发散的思维。 “没事了，好得很。倒是，你肩膀呢？我昨晚……很抱歉，没来得及多想。” 就像肩上的隐隐作痛不存在般，陶君眠面不改色道： “无碍。” 很有自知之明的杨白白对他这说辞是不甚相信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便追问，只是迟疑地说： “我，昨天晚上好像，梦见你了。” 陶君眠舀粥的动作很明显一顿，低垂的眸子波光轻漾，故作漫不经心道：“哦。” 杨白白也不管他好不好奇，不用他问，就自顾自说： “很奇怪，明明昨天在学校里，被牙妹那个魔鬼女人追的时候，救我的人是痴风。” 陶君眠眸子垂得更低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梦里救我的人，好像是你。” 杨白白细细想着，肯定道：“不会有错，就是你。很过分，在梦里还要喊我傻白的…” 不知何时，陶君眠已将目光放到她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愧色，更多的是复杂。 听他不答，杨白白扭过脸去，“你怎么…” 第149章 我家在G市 闻言，杨白白一愣。 这声音是…陶君眠。 恍惚间，她想起不久前和陶君眠说起春节的事，那时她还以为自己照例要留在b市，失落之余，答应说，今年还要一起过节。 她一时困窘，声音都低了不少，弱弱的。 “啊，是，是有安排…我爸说让我回家，家里情况好了，应该是，不能陪你了。” 陶君眠那边片刻沉默，随即遗憾道： “好。订票了吗？什么时候走？”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杨白白就焦头烂额，“没呢，没来得及，不知道现在去抢有没有机会。” “……” “对了，光说我，你呢？今年不回家的话，你还待在这吗？” “…订了两张g市的票。” 杨白白本来还羡慕，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等等，g市？” “嗯，怎么？” 杨白白大喜，激动的语无伦次：“陶君眠！我我我，我家就在g市！” 这句话已经是疯狂暗示，奈何陶君眠不接梗，装傻道：“所以？” 杨白白一下灭了气势，蔫蔫地讨好： “你带我玩呗…我们约好的，我要陪你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杨白白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低哑的一声笑，感觉挺愉悦，听的她耳朵都有点酥麻。 “明早的票，先来我这将就一晚？” 他答应了！ “好啊！” 第二天，杨白白起了个大早，上午10点，和陶君眠坐上车。 费了3个多小时，杨白白从车站出来，尽管身体很是困倦，但呼吸着自己家乡的味道，心情都舒畅许多了。 “我回来啦！g市！我爱你！” 她突然的放飞自我让路人频频回望。 站在她身旁的陶君眠第一时间就捂住了她的嘴，揪着她的领子，好像在暗示她老实点，就这么领着她走了一路。 杨白白被捂着嘴，眼珠子里写满了不解的色彩，不停往一旁瞅。 可陶君眠根本不看她，还，还不撒手？？！ 直到公交车站，才放下手。 杨白白立即拍着胸口，大口呼吸，连着三次，看地面，瞪陶君眠，看地面，瞪陶君眠…… 皱着眉头，看他还不理自己，狠狠咬唇。 什么人！ 啊！气死了啊啊！！！ 陶君眠稍稍侧目，看到了气得已经在路边找到小石子，咬牙切齿地用脚尖狠狠碾压的杨白白。 唇瓣微启，刚想安慰一声，一辆电动公交车迎面开来，陶君眠于是看向公交车。 杨白白脚尖狠狠踢走石子，不偏不倚，正好踢中某青年的小腿。 陶君眠一回头，就看到了气呼呼伸手拦到公交车的杨白白，还在瞪他。 “……”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以往的杨白白运气很好，每次拦到的公交车人都比较少，不用站着。 然而，这一次，不止需要站着，人还超级多。 一眼望去，全是人。 她都怀疑是不是超载了。 一回头看见陶君眠，赶紧收起掉了的下巴，立即板起脸，不跟他说话。 陶君眠刚想说话，公车缓缓开启，杨白白别开脸故意不看他。 手指紧紧握着握杆让自己站稳。 杨白白莫名觉得脖子上慢慢蔓延上一股热，一张脸也涨的有些红。 第151章 我挺在意的 按响了铃，然后对陶君眠和杨白白两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情侣一齐起身，等车停下，下车。 陶君眠和杨白白两人就有了座位。 坐下的第一件事情…… 陶君眠拉开车窗窗帘还有窗，呼啦啦的风涌进这个小空间。 杨白白的发丝被风吹乱，伸手理了理，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她看向陶君眠，随风一起进来的还有失去窗帘遮挡的阳光，金色偏橘的光线落在青年俊逸的脸庞上，像是染上了一层圣光，迷幻得不真实。 格外的，令人心动…… 杨白白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陶君眠。” 他低声答应，又问：“刚刚的事情，过去了？” 杨白白细细回想上车前的那场闹剧，心里怎么说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她还是点点头说：“过去了。” 陶君眠并没有一下子给出回应。 她的微表情分明就在告诉他，没过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 意外的，这次打破沉默的人是陶君眠。 “我挺在意的。” 杨白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到：“在意什么？” “你说，事情过去了…” 陶君眠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公车突然倒车，退了一点点，由于惯性，他下意识伸手按住杨白白的肩，手撑着椅背。 就在两人双唇仅剩001公分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杨白白的呼吸一滞，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 阳光在他身后，照着他黑色的发丝，似乎都给染成了金色，有那么一瞬，让人感觉如此高远疏离，遥不可及…… 女孩脸有些红，又不敢说话。 因为两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要稍微动一下嘴，就可以碰到。 眼和眼之间的交流，杨白白似乎在陶君眠眼里读到了一丝复杂和纠结。 下一秒，陶君眠松开了手，端正坐姿，没再多言。 杨白白却是有点好奇，拍拍心口吐出一口气，平复自己乱了的心跳，凑过去问： “事情过去了，然后呢？” 陶君眠回过脸，看见她的脸，莫名又别开脸，一只手轻轻抵在唇边，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说： “你原谅与否，却是另一回事。” 杨白白忽地一愣，刚平复了的心跳又一次止不住的加速，眼圈忽然泛起了温热。 他这是…… 变相关心自己的感受吗？ 陶君眠盯着正前方的椅背，手不自然的摸着耳朵，续道： “我，不希望这件事在你心里造成不必要的隔阂，如果你真的生气，那么你……” 话还没说完，杨白白的额头已经狠狠撞上了陶君眠的肩，声音轻飘飘的，却用着很坚定的语气： “别说了。” “怎么了？” “让我，靠一会，就好……” 陶君眠便不再开口。 杨白白闭上眼，两颗豆大的晶莹的泪一瞬间坠落而下落在椅座扶手上，被她有意识擦去。 杨白白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才睁开眼，慢声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语气，跟平时的她很不像。 太不像了。 陶君眠一顿，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认真答复：“乐意。” 杨白白想起初见那会，他也这么说过。 当时她觉得欠揍，现在么…… 她轻声问：“我值得吗？” 他几乎时脱口而出：“值。” 第152章 是不是到站了 杨白白低低道：“胡说……” 陶君眠不解，“我为什么要胡说？” 杨白白低着眸子，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愿意这样对她好的人，太少，太少了。 突然被这样在意，让她觉得奢侈。 她深吸一口气，语调放的缓了些： “我的家乡，是一个种着很多杨柳的小村，那里很美……我姓杨，跟村里的人一样，我们村的人，都姓杨。 又因为，我是家里人捡来的，不明身世，所以，我叫白白……我是一个，外人。从小，一直很清晰的定义。” 陶君眠眸光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杨白白眸光晦暗，干巴巴地倾诉：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是抱来的孩子，因为那时爸爸妈妈没有孩子，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个家。” “…你为什么会知道？” 陶君眠表现的格外诧异。 杨白白目光一时凝滞，略带疲惫，只当他是不能理解，解释说： “初中那会，我爸因为我，出过一场车祸…失血过多，我的血型却不配，我是o型血。试问，两个a型血的人，又怎么会生出一个o型血的孩子呢？” 陶君眠略偏过脸，瞧见女孩颓丧的发顶，哑言片刻，终是嫌语言安慰太苍白。 安抚性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他才开口问： “那，你幸福吗？” 杨白白顿了一下，才点点头，“嗯。” 陶君眠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伸手搂了搂她的肩，也作安慰。 午后阳光的色彩格外温暖，金灿灿的，照进人眼里，也是迷眼得很。 乘车路途总是无趣的，双双静默之后，两人便在阳光的映照下，脑袋抵着脑袋，一并合上眼，睡去了。 途中，陶君眠醒过一次，瞥见车窗外，路边的垂柳飘飘，柳条温软地扫过阳光下的粼粼水面，波光闪闪。 恍惚间，记起杨白白方才所言，他轻拍了拍杨白白的肩。 “傻白，你看看是不是到站了？” 睡得正香的杨白白不悦地摆摆手，费力抬眸一瞥，信心满满道： “哪儿那么快呀……远着呢。我昨晚两三点才睡的，睡。” 陶君眠：“……” 他毕竟不识路，杨白白都这么说了，陶君眠便信了。 最后，眼见着车窗外的艳阳慢慢隐没在片片蔓延而来的霞光中，车上的拥挤慢慢稀疏。 陶君眠再次晃了晃神志不清的杨白白。 “傻白，别睡了，我怀疑过站了。” 杨白白稍稍清醒了一点，睡眼惺忪，嗔怪地看了看陶君眠，毫无灵魂地拿出手机，给杨承弘发了条信息。 陶君眠：“蠢白…”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杨白白这边秒收到杨承弘那边的共享定位，脸上表情全僵，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陶君眠默默扶额，终于从喉间磨出了他藏在心里的疑问： “你，不会认站点？” 杨白白对上他满是审视意味的眸子，手抖地捂住自己心虚强笑的嘴，“嘿嘿……” 瞬间意会的陶君眠：“……”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陶君眠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说： “算了，先下车。” 杨白白当即收起笑意，拉起行李箱就跟着他下去。 第153章 谁都没告诉过的 两人下车后，此地路边人影稀疏，目测较为偏僻。 杨白白十分自觉的捧起手机，划着屏幕，扶着下巴开始发呆。 陶君眠不指望她了，接过她默默递过来的手机，一脸凝重。 杨白白看他脸色不对，一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杆，身子悄悄凑了过去，踮起脚尖去瞄那个看得不甚明白的屏幕，问： “我们是过站是过了多远啊？” 陶君眠低眸瞅她，眸子里是和善的笑意，却看的人毛毛的。 杨白白也知道自己错了，老老实实认错道： “对不起啊，我以后一定好好补脑子……我，我不胡乱熬夜了嘛，你别这么看我呀。” 陶君眠无奈一叹，“三千米。” “什么？” “过了三千米。” 杨白白苦涩一笑，自我安慰道：“还好，没到六千米。” 陶君眠微笑着赞同，“也是，还没到走废的地步。” 杨白白笑中掺了几分虚假，假装看天，一个不小心，差点掉队，忙小跑着追上去。 陶君眠是按着正常速度走的，但考虑到杨白白的腿长，有意识放慢了脚步，让她能够跟上。 此时的天色已然暗沉，正值冬季，夜来的相对早了许多，两人一个拉着一个行李箱。 路灯毫无预兆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也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上，随着人渐行渐远，地面上的阴影也愈拉愈长。 女孩走在里侧，忽地记起了，难得严肃道： “对了，我下午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跟别人说啊，这些东西我谁都没告诉过的…我都没去问过我爸。” 陶君眠眉梢轻扬，“没问过？” “没问过。”杨白白撇了下嘴，“不问了。” “万一猜错了？” “不会！”她神色笃定，眸中光彩再次黯淡了些，不一会，又自己打起精神，笑嘻嘻去问陶君眠： “你偷听过吗？” 陶君眠不答，默默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我听见我奶奶跟我爸说的，那时还怀疑是医院的结果出了问题，但奶奶……打消了我的疑虑。” 少年沉默地望着女孩强颜欢笑的样子。 行李箱在地面上拖出骨碌碌的声响，似乎要成了这寂静夜色中，唯一的背景音。 陶君眠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抬起，在女孩柔软的发顶很轻很轻地拍了两下。 莫名其妙的，就将杨白白心里的愁绪给拍散。 漆黑如墨的夜空高高悬挂着半轮月，月色暗淡。 心口处，却骤然发起烫来。 杨白白张了张口，说不出半句话。 走了这么一段，路边的行人陆续多了起来，总算不那么偏僻。 两人安静地走着，杨白白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抬起眼，意外的发现了一个路人奇怪的注视。 她一时发懵。 那个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好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啊！ 杨白白没来得及喊住他问上一问，那人已经骑着他拉风的小电瓶咻咻溜了个没影。 嘿，什么人。 杨白白不知所以地摸摸后脑勺，总归按捺不住好奇，停下了脚步，拉了拉陶君眠的衣袖。 “陶君眠。” 少年脚步一顿，回眸看她，眸光稍稍凝滞。 看！果然是有问题。 第154章 我奶奶想见我 杨白白奇怪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陶君眠单手捏成拳，放在唇边，语气如常：“没什么。” 对这三个字，杨白白是一个字也不信。 “你的表情告诉我有什么了！” 陶君眠友情提醒：“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你说不说？”她好奇了。 见她执意，陶君眠便如她所愿，朝她说：“手给我。” 哇，这么神奇的吗？ 杨白白乖乖把手给他。 下一秒，她微凉的手被牵引着贴上自己滚烫的脸。 她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og！ 陶君眠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样子，莫名好笑。 杨白白把头发从耳边拨到前边，晃了晃脑袋，试图若无其事跟他走着。 她没有勇气去照镜子，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很红吗？我的脸。” 陶君眠别开脸，眸中流露出几分笑意，正经地丢给她三个字： “猴屁股。” 杨白白一噎，已经捂暖了的手转而挡脸，越想越过不去，恼羞成怒地加快了步伐。 “哼！”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堤岸边上，棵棵柳树垂着失落的柳条，倒影在平静的江面，夜风徐过，泛着些许枯黄的柳条轻轻摇曳，一片翠绿的叶落下，随着江流漂远。 杨白白捂了捂脸，凉飕飕的风早将脸上的热意吹散，连带着恼意也一起散了。 她又看向了身边的陶君眠。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陶君眠微微侧目，默了一会，才说： “不生气了？” 被这么一问，杨白白愣了一下，摇摇头，“啊。嗯…我脾气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来的快去也快嘛。” 回想刚刚一路的沉默，她又问：“你，不会介意？” 陶君眠又笔直地看向前方，步履极慢，“介意什么。” 早晚会习惯的。 杨白白目光落在黑沉沉的江面，吹着清凉的夜风，“我家快到了，顺着这条路直走，第一个分岔路下去，就是我家。” 陶君眠低声答应：“嗯。” “你呢？”她忽然记起，“你都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要来g市？” 陶君眠唇瓣轻抿，眸光微深，“我奶奶想见我。” 杨白白脑子里隐约浮现一个人影，“你是说徐奶奶？” “…我奶奶确实姓徐。” “那就是了。” 她一下捋清了，摸了摸后脑勺，她是真的有点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 陶君眠余光瞄见了她纠结的小表情，主动道： “想问什么？” 既然他问了，杨白白清了清嗓子，仰脸瞧见他流畅清晰的下颔线，他现在没什么表情，从这个角度看去，倒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她脑子片刻空白，忙挪开目光，匆匆说： “徐奶奶和我提过你，我记得，她当时给我描述的你是素未谋面的，照理说，这不应该……” 说到这里，陶君眠也就知道了她要问的是什么。 “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点疑问。” “你问。” “你和陶君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杨白白有点琢磨过来他的意思，便道： “我和君夏小学在一个学校，三年级那会，大概是9岁，我们玩的很好，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互相之间会串门，走着走着，我和徐奶奶也就熟了。” 第155章 还想知道吗？ 杨白白解释完，便目不转睛瞧他，眼中是满满的暗示。 陶君眠若有所思地低眸，轻声道：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中间…也有奉子成婚的成分，没什么感情。甚至，父亲是厌恶着母亲的。 我自出生便跟在母亲身边，她身体不算很好，市区离这里远，我也没什么机会，来到老宅这里看望奶奶。 在陶君夏出生后，身体更是落下了病根，确实分不出更多的精力照顾陶君夏……在父亲的安排下，陶君夏被送到这里。” 说到这，陶君眠眸光微转，落在杨白白身上。 杨白白一怔，在他黑沉沉的眸中，似乎看到了那么一丝耐人寻味的哂色。 不知为何，她将嘴闭紧了。 陶君眠嗓音更沉了些，幽幽道：“所以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杨白白，盯得她心里发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颤声：“啊？” 她怂的太明显，陶君眠唇角轻扬，挪开视线，续道： “没怎么。” 杨白白默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他刚刚说话的神态，阴沉的，让她害怕。 平复了一会内心的惧意，她又听见陶君眠问： “还想知道吗？” 杨白白本能摇头，干笑道：“到，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用再说了。” 陶君眠便不再开口，近乎漠然地望向前方，步履依旧很慢。 此时，不知道是哪一盏路灯接触不良，灯光一阵颤抖，忽明忽灭。 杨白白真觉得有那么点折磨，平复好的心里又开始发毛，下意识揪住了身边人的袖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陶君眠任由她弱弱地贴着，轻叹一声，神色寡淡，反手将她发凉的小手握住。 杨白白愣住，感知到手上温热的触感，一颗心像提前跳进了盛夏，燥热得很。 抬眸瞧见他神情淡淡，女孩只觉呼吸都不顺了。 完蛋！陶君眠是有毒吗…… 杨白白怀疑自己说不定真有点毛病，还是间歇性的，对陶君眠犯病。 有点要疯。 兴许是走得太慢，这段路显得格外的长，地面上，两人黑漆漆的影子黏在一起，莫名亲密。 到家门口的时候，杨白白还有点恍惚，目送陶君眠一个人在夜色中逐渐隐没的背影，莫名孤寂。 她在黑夜中呆站了好一会，摸了摸心口，总觉得哪里空荡荡的，好像少做了什么？ 具体她又想不起来。 杨白白纠结的自己快炸了，才猛然回神，按响门铃。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 来开门的是一个剃着寸头的男孩，他比杨白白高了半个头，瘦条条的，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第一眼瞧见女孩时，双眸骤然点亮，看起来满是欣喜。 但下一秒，这份欣喜就被满满的嫌弃冲散了，变脸之快犹如秋风落叶。 少年人嗓音还处于变声期的喑哑，嫌弃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杨白白，你都矮成颗球了。” 杨白白那刚回家的喜悦也被他一语击碎，笑容狠狠一僵，暖和的手紧捏成拳，所有郁闷找到了发泄口，她平地一声吼： “杨承弘！你找死！” 毫无预兆的，站在门口一脸嫌弃的杨承弘被杨白白一脚命中菊花并扑地。 “靠…杨白白你这个泼妇！” 第156章 你也是有家的小孩 杨白白听他还骂人，先是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暗示性很强地甩了甩手，紧盯着地上的小老弟。 “这么久没见，弘弘很想念姐姐对你无微不至的爱啊？” 正捂着屁股的杨承弘：“……” 女孩的尾音有意往上扬，听的杨承弘内心一阵发毛，他想起了小时候嘲笑老姐之后被揪耳朵打屁股的惨痛回忆… 忙麻溜从地上爬起来，摆摆手说： “duck不必，可别把我爱死了。” “嘁。” 杨白白对他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杨承弘敢怒不敢言，揉着还泛疼的伤处走去帮她拖行李，瞧着她进门的背影，没忍住又轻哼了一声： “泼妇。” 杨白白眉头一皱，略侧了脸，“你说啥？” 杨承弘面不改色，“夸你真是个仙女。” “哦。” 杨白白毫不起疑地迈进大门，杨承弘嘀嘀咕咕地把她的行李搬进她房间。 杨白白索性去了厨房，本想去找她母亲张婉。 只是，张婉没找到，倒是先见到了她不是很想见到的老人家，也就是她奶奶。 杨白白的爷爷在她5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虽然小时候很多事她都记不清，但对爷爷还有一点点印象。 大概是因为他有点重女轻男，小的时候在杨白白一个人呆着看隔壁小孩子追逐打闹的时候，只有爷爷会带她去买糖，跟她说你也是有家的小孩啊，干什么老蹲家门口数蚂蚁，真不像话…… 就不像爸妈和奶奶那样，从妈妈肚子里有了个弟弟开始，就让她去别的地方玩。 她不是没有试过去引起他们的关注，但得到的还是爸妈的一句“小白乖，你不是和隔壁小聪玩得好吗？去找人玩。” 慢慢的，她也就学会了要自己一个人玩，不会再去缠着父母了。 她也没有说，其实她和隔壁小聪玩得并不好。 自爷爷去世后，那小聪老是揪她的小辫子说她是个没有人疼的矮冬瓜，真可怜。 至于奶奶… “哟，赔钱货回家了？” 回忆与现实似乎交叠，杨白白一时有些恍惚，抬眸瞧见眼前发丝花白的老太太。 她彻底回过神来，神色淡淡地点了一下脑袋，打了个招呼，丢了句奶奶好，这便扶着门框溜之大吉，脚步中带着些慌乱与虚浮。 老太太奇怪地瞧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冷声一嗤。 “吃白饭的，什么态度……” 杨白白这下直接溜回了房间，也不去找张婉和杨关了，摸着心口往床上一坐。 杨承弘正拿着她的充电器帮她给她的充电宝充电，余光瞥到了她的表现，左右一想，明白了。 “你跑厨房了？” 杨白白嘴角一动，闷声点头，“嗯。” 杨承弘叹了口气，“也是我刚忘了告诉你，奶奶今晚在厨房忙活年货。” 杨白白不搭理他，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姐？” 杨承弘连接完电源，就往她书桌旁的椅子上一坐，试探性喊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又说： “我帮你把你那些书给整理好了。” 杨白白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做得好。” 顿了一会，她又补了一句：“谢了。” 第157章 萌生了一点渴望 杨承弘看了一会她的样子，叹了一声，问：“吃饭没？我带你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开口的瞬间，杨白白忽然红了眼眶，低着脑袋说了句： “弘弘我，我想静静……你能不能出去啊？” 杨承弘的话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沉默片刻，他说：“我去外面给你买份拉面？” 杨白白没搭理他，他也不多话吵人，带上门出去了。 她安静的折起双腿，双手环抱住自己，脸颊埋进膝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恍然翻过页页她乱七八糟的过去。 杨白白3岁那年发过一场高烧，具体为什么她真的记不清了，只知道醒来以后，她是在这个家里，爸爸疼，妈妈爱。 虽然奶奶不是很喜欢她，但她还是没心没肺地快乐着。 她一度以为，这是在这里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了。 4岁那一年，张婉查出怀了，全家都高兴，杨白白也很兴奋，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在奶奶出口嫌弃她时，会出来打圆场的杨关和张婉，变了。 她感觉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开始不受重视了。 一开始，她并不在意，在外面玩的时候摔倒了，也是一个人爬起来拍拍手心继续奔跑。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隔壁小聪摔倒后，他爸妈那紧张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她萌生了一点渴望。 那小聪偶尔会找她玩。 但小弟出生不久，小聪贱嗖嗖嘲讽她矮，还说她没人爱早晚被抛弃后，杨白白狠狠地让自己的拳头先爱了他一顿。 经小聪一通哭爹喊娘，他爹妈很生气地找上门来，杨关二话不说摁着她去道歉了。 那天她很委屈，死倔着就是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张婉抱着孩子边哄边叹气。 奶奶觉得她把家里的脸给丢尽了，扬言不给她饭吃，还把她拉着去田里站了一个月的岗。 大夏天的，4岁的小女孩笔直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昂首挺胸，高高的抬着下巴，鼻间呼吸着在热风中夹杂的淡淡的青草香。 她的眼里滚进了一滴汗，眼睛立马火辣辣的不舒服起来，她伸手想去揉。 坐在田垄上，戴着大草帽，拿着大蒲扇给自己个儿扇凉的老太太毫不留情的扇了下她的脚丫子。 “动什么呢！丫头片子，不准动！什么玩意儿……” 女孩疼得一颤，眨了眨眼，生理盐水从眼里坠了下来。 老太太嗤笑一声，又扇了她一下，“还哭呢？丢人玩意你还敢哭啊！再掉眼泪试试？装可怜给谁看呢，丢不丢脸。” 杨白白很痛苦。 那把扇子真的把她扇疼了，火热的太阳还有田里的蚊虫，每一样都让她难熬。 她想起了摔在地上就有人扶的小聪，那个蠢货，她发誓一定找机会要把他再揍一顿。 还有这一位…奶奶…… 说实话，她不能怎么样。 是真的，没有办法怎么样。 被晒过一天的杨白白终于得到了张婉片刻的关爱，清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她感觉舒服多了，心里又开始委屈得冒泡。 还没等她掉下泪，张婉就开口嗔责她。 第158章 熟悉的麻袋 “还有脸哭呢？今天干什么不道歉？明明可以早些翻篇的事，非要这样吗？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倔！” 杨白白哭不出来了。 她听说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她都想试一试，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盆冷水往她头上泼，指不定还要被拉去田里再罚一遍。 那一个月的折磨，杨白白是真的怕了。 所以，她找了个机会，拖了家里一个麻袋，把小聪那个傻逼套起来狠狠又揍了一顿。 不出意外，她被揪了出来。 冬天了，太阳没有那么晒了，她又没那么怕了，所以她穿着一件小背心一个人在田野边哆哆嗦嗦坐着时，她觉得心也凉透了。 后来，她告诉自己不渴望了。 她能拥有什么呢？ 想要什么，都不重要的。 主要她真不想回田里了。 蚊子叮了她一身包，冬天一个人抱着自己，浑身都暖不起来，痒起来又把自己抓疼，抓出血了。 也不是没有人管，爷爷当时带了一瓶消毒水给她清理身上的伤口，那是真的疼，疼到飙泪。 疼在皮肉，好像深入骨骼。 她怕了。 真的怕了。 两次教训，她记住了。 那段时间，她不太喜欢待在家里，一个人坐门口看小聪那个没了两颗门牙的呆瓜憨憨一笑，都比看奶奶有趣。 毕竟小聪那俩牙是她亲自用她那乐于助人的拳头送走的，看着看着，还怪亲切。 只是杨关和张婉有点误会，还以为她又和小聪玩得好了。 杨白白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可能是看她一个人在门口坐久了，她爷爷看不下去，终于拎着她出去外面玩了，虽然都是看着他去和别的老朋友们下棋，但总比在家有趣。 可是5岁那一年，爷爷走了。 杨白白看这个家，一天比一天灰暗，还好她能去上学。 再然后…… 那个带走了她父母关爱的弟弟杨承弘会爬会走会说话了。 奇怪的很，这小子很喜欢跟在杨白白身后姐姐姐姐的喊。 喊的她怪不好意思再讨厌他了。 再有一次，倒霉见的小聪隔着一条巷子做鬼脸，对杨白白和跟在她身后的杨承弘唱起了矮冬瓜和小土豆的故事。 所以，杨白白又找了个机会，拖了一个熟悉的麻袋，把那缺根筋的小聪又套起来，让小豆丁杨承弘先往麻袋里放个屁，最好憋出屎来，最后用她的拳头给他再爱了一顿。 因为作案人多了一个杨承弘，杨白白这次没受惩罚。 而小聪那一家人终于搬走了。 杨白白反而有点失落，因为她再也没理由拖着那只弱鸡捶了。 不过，她又发现了家里一件好事。 那就是杨承弘，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护着杨白白，尽管到最后他很容易就被拎走。 杨白白在学校没怎么惹事，但一个不爽起来打的人也多，回家被罚也不怕，总而言之，七字真言： 我错了，下次还敢。 杨关和张婉彻底无奈，还是帮着在学校兜着杨白白。 只有她奶奶，一次次揪着她这些丢人的事，骂她白眼狼赔钱货不要脸贱人，又摁着她去一些厂子里赚钱。 第159章 奶奶想你了 杨白白真正不惹事，是从遇见陶君夏那一年开始的。 陶君夏那时候还很淑女，粉嫩嫩，怯生生的，温柔极了，也可爱得紧。 杨白白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她很喜欢，只是她发现这位可爱的同桌胆子实在小的可怜，经常被欺负，她很不爽。 架呢，她那时没少打，蛮多人都还很怕她。 在她撂狠话说出有种打趴我，不然陶君夏谁碰谁死这种话后，没人再敢对陶君夏动手动脚了。 陶君夏当时就坚定了要和这个虽然比她矮，但是好有气势的小姐妹交一辈子心的决心，并表示她一定也会成为像杨白白这样强悍的女孩！ 也是跟陶君夏混久以后，杨白白遇见了另一个老太太，跟她奶奶不一样，这一位很有气质，经历过岁月磋磨，却常笑温柔。 这一位也就是陶君夏的奶奶了。 在这位徐奶奶的谆谆教导下，杨白白慢慢知道了一个女孩该有什么样，性子慢慢不再跋扈，沉静下来，开始学会收敛。 而陶君夏则渐渐露了锋芒。 臭小子杨承弘越大越不可爱，出口便透着我好欠啊你来打我呀。 随着时光变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白白和陶君夏的角色逐渐互换，保护人的，慢慢就开始被保护了…… 而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开始捶杨承弘的，也从杨白白，变成了陶君夏。 再后来，君夏的父亲将她送去国外了。 杨白白突然，又没有朋友了。 只能没事就往朋友家里跑，没事看看徐奶奶，去她家混了个全熟…… 思绪至此，杨白白睁开眼睛，眸光已然又恢复了沉静，手机叮的一声进了消息。 她懒洋洋拿起手机一看，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陶君眠的头像，嘴角忽然牵起一抹笑，所有的坏心情，也跟着逝去了。 [。：奶奶想你了] 她想：至少上帝给我开了一扇窗，我又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一只羊很白：我明天去找奶奶] 门被人敲响，杨承弘小声问： “姐，我能进来吗？” “可以。” 送餐员杨承弘当即推开门，把手里的拉面往她书桌上一放，轻哼一声。 “家里明天要大扫除，爸和妈明天要再去一趟医院，奶奶也要出门去玩。” 小子是在暗示她，得陪他一起大扫除？ 杨白白扬眉，微微一笑，“我明天要去徐奶奶家哦，弘弘。” 杨承弘：“……” 憋了一会，他怒了，“你可快滚！我自己打扫比你香多了！” 说完，扭过脸就跑了。 杨白白绷不住，她觉得这弟弟从小到大啥都不咋样，就脑子很好使，她很欣赏！ 点赞。 第二天，杨白白一大早就跑去徐奶奶家里凑热闹了。 那是一座小洋楼，规格不算大，总体风格清新柔和。 进门时，陶君眠正拿着一把剪子在小花园里修剪枝叶，余光瞥见她来，便漫不经心道： “奶奶在厨房。” 杨白白“哦”了一声，十分好奇地凑到他身边，问：“你还会修理花花草草啊？” 陶君眠目不斜视，“会一点。” “厉害呀。” 杨白白笑笑着丢下这句话，就跑进去厨房找要找的人了。 第161章 你被盗号了？ 杨白白还是不敢把她这大胆的想法再说一遍，忙打着哈哈给糊弄过去。 陶君眠默默收回目光，看表情还挺无奈。 在徐奶奶家里愉快地呆过一天，杨白白才回家。 杨承弘真的一个人收拾完了家里，看见杨白白进门，还很有怨念地冲上前来，说： “我把家里收好了。” 杨白白一路走到房门口，脱着鞋，杨承弘这一路就跟条跟屁虫一样，她很奇怪，抬眼瞟过去，终于丢了个字回复： “哦。” 杨承弘愣了一下，认真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把家里收好了！” 杨白白也重重点头，郑重回复：“哦！” 杨承弘朝着杨白白盯了好一会，有那么点怒目切齿的意思，他又一字一顿说： “我一个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收拾了家里，你出去玩了。” 杨白白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毫不走心地说： “嗯好，666。” 杨承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跺了下脚，凶了句“臭女人”就转身跑了。 杨白白懵了，手里的佩奇袜抖搂到了地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凶巴巴的背影，无语道：“毛病。” 六分钟后，一条微信消息怼亮了杨白白的屏幕。 解开锁屏，女孩突然陷入了沉思。 [红红拜拜过大年：我恨你！] 这孩子怕不是家务做疯了…… [有一只羊很白：哦。] [红红拜拜过大年：……] [有一只羊很白：你怎么了？] [红红拜拜过大年：………] [有一只羊很白：好了好了我爱你行了（e）] [红红拜拜过大年：（流泪）] 杨白白一见这个表情，眉头一皱，当场发了个（恐惧）过去。 这真是她那臭屁弟弟？怕不是个魔鬼。 [有一只羊很白：你被盗号了？] [红红拜拜过大年：…………] 杨白白再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她发现消息被拒收了。 这孩子咋就把她给拉黑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隐约又记起，以前是不是答应过什么，有我一个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这种东西？ 一瞬间，杨白白如饮醍醐。 以前是答应过杨承弘，他帮自己一次，她就会给他一次贿赂费。 据此，骗小小年纪的老弟给她刷了无数次碗。 这孩子记性是真的好，都一年没见了还记着呢。 杨白白从身上摸出了一颗糖，走出房间准备去找杨承弘，忽然被她奶奶拦下了脚步。 她脚步一顿，淡淡地瞟过去一眼。 杨玉花被她这个眼神瞧得不爽，脸色一变，尖着嗓子怒道：“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杨白白对于自己讨厌的人总会不自禁流露出恶感，这一点她没法控制，只得挪开眼。 “有事吗？” “先不说事，你刚刚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你要不给我说清楚了！” 老人家说着，就上手要来扯她的衣服，杨白白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大步，低下脑袋抿紧嘴，所有话死死卡在喉头，吐都吐不出来。 她的态度让杨玉花更加不爽。 杨关刚好带着张婉回家，一进门看到这个情况，愣了一下，忙上前来做和事佬。 “唉，你们这是又干什么呢？小白，还不给奶奶道歉？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万一要气出个好歹…” 第162章 情绪爆炸了 杨白白张了张口，垂着的脑袋撇开了脸，说不出道歉的话。 她不知道，她又是哪里做错了，刚刚那一切都挺突然的。 她也怕她一把那句话说出来就作呕了，那说与不说也没区别。 张婉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母亲这会儿肯定又在想，自己怎么那么倔？ 杨关深吸了一口气，好说歹说劝走了还火着在那咒骂的杨玉花。 “你看看你教的这个死丫头！可真好啊，都会顶嘴了，真是出息了！不就是个吃白饭的，白眼儿狼！到时候也是泼出去的水，什么赔钱货！……” 杨白白用力闭了下眼，强压下内心陡然喷张的火气，抬眼看到向自己走来的张婉，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真的，没法说出口，抱歉。” 说完，她直接抬脚离开。 走到杨承弘房门口，她敲了敲门。 杨承弘磨磨蹭蹭开了门，还肿着一张脸。 杨白白脸色发凉，把自己刚从口袋翻出的奶糖递给他，一言不发出了门。 杨承弘握紧了手里的奶糖，怔怔的。 她怎么突然，情绪爆炸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杨白白就喜欢到离家不远的这边江岸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看看夜空中微弱的星芒，会舒服一点。 这会，她坐在堤岸，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夜风携手江面水汽迎面而来，凉的人激灵。 杨白白抱着膝盖，指尖揪着裤腿上的布料，在岸边摸到一颗石子，憋了口气，一把将那块石头丢远了，却还是郁闷的不行。 每一次，面对胡搅蛮缠的杨玉花，杨白白的情绪总要这样失控一次。 柔软的发丝在风中丝缕飘飞。 隐约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微信提示音。 杨白白闭了须臾的眼睛慢慢睁开。 她叹了声郁闷，摸出口袋里的手里，深吸口气点进去一看。 是陶君眠发来的： [。：到家了？] 杨白白眨了眨眼，心头憋闷，闷的发苦。 [有一只羊很白：嗯] [。：还有一周就除夕了] 是啊，可是那样的热闹喧嚣…… 她永远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杨白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直至屏幕上的微光彻底暗淡下去，她才重新反应过来。 [有一只羊很白：嗯] 那边片刻没回话，杨白白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就见那边发来了三个字： [。：怎么了？] 杨白白心头一荡，那些委屈的情绪不知为何又开始翻滚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像滚雪球一样，把她心口堵的发疼。 她仰起脸，今晚没有月亮，也不知是被哪里来的层层乌云遮掩了光华，浓墨般的夜空只闪着几粒微弱如钻的星芒，浓厚到悲伤。 真不好看。 她心想。 难看极了。 到底是杨白白欠杨家的，她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发出指责，也不会有任何人有义务对她施予关心。 她不需要怜悯。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这种东西就算奢求也不会有，犯贱只会让自己显得低廉。 她的自尊心无数次地约束着她，她把自己锁进了更深的角落，那些不知名的傲气就像一张一张的面具，在一次次冷落之下，把她束缚成了一颗蚕蛹。 阵阵窒息。 第165章 陶君眠，你一定要看 杨白白听出他语气不对，忙又抬起脸，认命的看过去，咬了咬唇。 “那个，也不是不记得…” 陶君眠自顾自起身，“别勉强自己。” “你想让我有话就说！” 杨白白仰起脸，飞速道：“那天晚上说的，我记得的。” 陶君眠一顿。 “你跟我说，我有话可以说，不论是什么内容，你都愿意听。” 她跟着起身，拉着他的衣服，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尘，“我一直记得的。不然搭车那天我跟你说的是什么？” 陶君眠又看向了女孩。 杨白白低着眸，“但我今晚真的不想说，我……” “可以了。” 陶君眠把她揪扯得歪歪斜斜的外套整理好。 “我等你愿意说那天。你记住了我的话，已经让我高兴。还有，面对我不必紧张，傻白。” 他顿了一下，终于把她略带凌乱的发丝拨到身后，“我允许你气我，但不允许你怕我。” “谁怕？” 杨白白小声嘟囔着反驳，想想太没气势，她又拔高音量，义正言辞，左右张望着重复了一遍： “谁怕了？谁？！站出来！” 陶君眠：“……” 这孩子…偶尔真该抓去开点药。 “心情好点了吗？” 杨白白朝他笑着点点头，尾音有些许上扬，“嗯。” “听说，除夕那夜……有个戏剧活动？” 徐奶奶这些天没事就喜欢给自己这个孙儿买些衣服，顺带帮他搭配搭配。 毕竟陶君眠是个衣架子，对老人家也很纵容，哪怕徐奶奶一个出岔，搭了个红配绿，他也能穿出一种别样的俊逸。 今夜祖孙俩吃饭的时候，徐奶奶便顺口提了一句村里除夕夜有个活动，虽然奶奶不喜欢，但她觉着君眠能带小白去那儿瞧上两眼。 别天天在家待着，会憋坏的。 杨白白所在的这个村子，叫做杨柳村。 村里每一年除夕夜都会举办一场一年一度的戏台子表演，这是他们村的一个传统活动，很有古韵，也很好看。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没什么兴趣，去看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居多，其次便是村里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些调皮的孩子。 杨白白经他这么一提，也记起来这个戏台，眸光一亮，兴奋道： “我想起来了，村里人管这个叫台戏，你一定没见过！” 说到这儿，她就有些许得意，扬着下巴骄傲地说： “这台戏可好看啦，就顺着这条江的东面走，直到路过一座石桥，石桥旁那块空地就有一大个戏台子，小时候我和我弟人手一把小椅子，后来会带君夏，但她老困，我弟也不感兴趣。 不过我真的看的好开心，每一次都很震撼。那个戏团子从我小时候见的第一场到现在，一直没变过，好专业！剧种我不清楚，但很好听。陶君眠，你一定要看！” 陶君眠见她说起这个，双眸亮晶晶的样子，心中对这台戏不免也多了几分好感，轻笑着点了点头，答应说： “好。” 除夕夜，不见不散。 杨白白兴高采烈地被送回家去，一路上，走得还挺飘。 夜空的乌云也不知是在何时被拨开的，一轮圆月皎皎，月华朦胧如雾。 两人走在行人忙碌的街边，少年瞧着女孩，唇角不由得也被她带起了笑。 原来，快乐是会传染的。 第166章 我能抱你吗？ 除夕夜当晚七点。 戏台外围了一大圈人，杨白白在圈外，垫着脚尖仰着脑袋烦恼到头掉。 最后还是恼火又丧气地哀叹：“啊，看不到！” 她本来和陶君眠约好的六点半，可因为家里要她帮忙，才临时改到了七点。 这个点不算晚，但来的人已经很多了。 前方人头攒动，她本打算找一个好的视野和陶君眠一起看的，现在摆明不太可能，她很苦恼。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傻白。想看看上面的风景吗？” 杨白白扭过脸去，抬起头看到陶君眠。 傍晚，人流拥挤，四周有点闷热。 他的穿着其实挺随意的，就是普通的休闲装，但莫名的，就是有不一样的韵味，就像看到了镁光灯下的巨星……照亮了女孩的眼。 杨白白愣了一下，随后，就注意到了，他那比周围人群堪堪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还真是很占优势。 心里一下就不平衡了，哼哼唧唧地抱怨嘟囔：“我也想啊，我又没有你的先天优势，瞧你得意的……” 陶君眠见她嘟嘟囔囔那样，忍不住低声一笑，对她说：“过来。” 杨白白有些狐疑，边走过去边用自己的仰斜视角瞧他，“干嘛……” 陶君眠轻轻张开双臂，两个人间的距离还有点远，杨白白走的又有点慢。 只觉得，时间突然慢了下来，身边的人潮也没那么喧闹了，彼此眼中的人就像发着光。 蓦然，万籁俱寂…… 杨白白终于走到陶君眠面前，脑壳子有点发热，她忽而问： “陶君眠……” “嗯？” “我能抱你吗？” 乍一听到这么个问题，陶君眠挑眉，似乎在无声询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让杨白白有了退缩之意，认真反思起了自己为什么会问，刚想退缩，却听他道： “可以。” 杨白白懵懂地对他眨眼。 陶君眠轻声笑，将她轻揽入怀，搂着她的腰身，在她耳边徐徐解释： “本意如此，但是你主动要求，这大约不算无礼？” 杨白白还没来得及琢磨透他话里的意思，身子忽然一轻，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却是陶君眠突然将杨白白拦腰举起。 后者手脚慌乱地搂住了前者的脖颈，嗔怪：“你干嘛鸭！” “抱好，不是要看戏么？” 杨白白一愣，整个人挂在陶君眠身上，呆呆地松开死死扒拉着少年的爪子，扭过头去一看—— 虽然距离有些远了，可戏台上穿戴着华美繁重剧服的演员们，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视野……好赞…… 耳边是咿咿呀呀的戏曲台词，她视力不错，看得见两边的词幕。 他是，这个意思啊。 原本，陶君眠的正常视角是高人群一个头，然而杨白白现在可不一样，她高了一个半。 杨白白有些傻掉，愣愣地低下脸去看抱着自己的陶君眠。 他……在笑诶。 陶君眠嘴角的弧度温柔，正专注地看着戏台上的场景，果然自己推荐的戏剧很好看。 但他此刻的模样，似乎…… 要比台上的剧目好看千百倍。 杨白白心跳似鼓，头一遭没有了看戏的兴致。 戏台每一年都会有的。 可是，他呢…… 周围的人流量越来越多，陶君眠稳稳当当抱着她，姿势说的上暧昧，并不在意旁人眼光。 第167章 你问我困不困？ 杨白白想着这个问题，片刻失神。 陡然间，升空的焰火，轰然绽放，明艳的光彩照亮了戏台前所有人的脸庞，纷乱了戏曲的声音。 杨白白不自觉再次趴回了陶君眠身上，在他耳边轻唤： “陶君眠……” 周围很吵，她听的不是很真切，却还是隐约猜到了他回的： “嗯？” 杨白白问：“好看吗？” 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作为他亲妹的君夏是不感兴趣的，万一陶君眠觉得无聊，还得抱着她…… 嘶，想想都累啊。 陶君眠语气如常：“还可以。” “你会不会困啊？” 听她这突来一问，陶君眠好笑的反问：“现在才几点？” 杨白白心里估摸了会，自信道：“七点多，还没七点半。” “所以，你问我困不困？” 杨白白沉默片刻，后知后觉地羞赧，脑袋埋进他肩窝，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她的脸堪称爆红。 不行，好羞耻啊。 感受到女孩的鼻息，陶君眠其实也是有些不自在的，稍稍别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漆黑的夜空还炸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轰鸣声，与周围人群热烈的交谈，与经大喇叭扩大的戏曲声交织在一起。 确乎有些吵了。 杨白白缓了好一会羞意，才问：“那个，陶君眠啊。我重吗？” 陶君眠倒是听见了她这支吾的一问，认真回答说：“跟抱猴子一样。” 杨白白眉头一皱，她觉得哪里怪怪的。 “什么猴子？” 陶君眠也觉得不对，于是又说：“猩猩？” 杨白白气的狠拍了一下他宽阔的肩，“你想死哦！” 陶君眠这就不说话了，杨白白还以为自己打重了，忙又心虚给他揉揉，“对不起啊，是不是很疼？” “…不会。”他只是在想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杨白白因为做了心虚事，也不敢再放肆，只好老老实实道： “呐，放下。今天好吵，都不适合看戏了。” 陶君眠动作轻柔，这就松开手，把她稳稳放回地面。 杨白白一下又不习惯了现在的视角，看了看天空中的焰火，主动牵过陶君眠的手。 “走，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看烟花的视角特别好！” 陶君眠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似乎有些意外，“怎么？” 杨白白发现他的视线，反而把手攥得更紧，理直气壮说：“当然是怕你走丢啦，走了。” 说完，她便猫了猫身子，预备在人群中穿梭。 隐约又听到了少年抑制不住的轻笑。 她嘴角不自觉也跟着上扬，又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当然……是怕你把我弄丢啦。 他们原本空荡的身后，不知何时围了一大圈人，陶君眠倒走得顺畅，就是杨白白窜来窜去的，像只小耗子。 杨白白终于钻出人圈那一刻，大口喘着气，陶君眠无奈地给她顺着气。 女孩缓得很快，倒没有松开手，单手叉腰，微张着嘴，神色异样地看向少年，纳罕道： “奇怪，我怎么就憋死了，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陶君眠眸中笑意闪烁，稍斟酌了措辞，才说： “可能，下边缺氧。” 第168章 以前怎么过的 杨白白回想起了刚刚自己猫着腰跑的样子，有点儿渔村人的样子，她不承认就好了。 只是看看陶君眠，再仔细一琢磨他那话，她脑子里萌生了另一个思路，有点气地质问：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陶君眠懵了一瞬，脸上浮现了不解：？？？ 杨白白凝噎。 她所说的看烟花的好地点就在她喜爱呆的江边。 杨白白一看见空中的绚烂便忘却了刚刚的郁闷，眸中倒映着亮色，说：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啊？这条江叫旭江，烟花就是在对岸放的，不算远也不算近，好看？” 漆黑夜色被无数夺目的光芒点亮，倒映在冷玉般的江面，散着丝缕白烟。 少年抬眸仰望夜空，眸子如同星河流转，嘴角是一个温软的弧度，“嗯。” “我之前走了很多地方，还是这里的视野好。” 烟花虽美，然而声响真的很大，杨白白不得不提高音量： “我真的好久没看到这样热闹的夜色了，之前市区不能放烟花，真的觉得少了点什么……陶君眠以前的年是怎么过的呢？” 陶君眠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嗯？” 杨白白以为他是听不清，不由得说更大声了：“你以前怎么过年的呀？” 见他依旧沉默，女孩踮起脚尖，单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听见了吗？？” 陶君眠侧目，“听见了。” “哦！那你怎么不回答？” “在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你不是见过吗？” 突然来的这一句，让杨白白摸不着头脑，她迷茫的摇头，“没有啊！” 陶君眠：“动脑子。” “我没有！没补回来！”她毫不觉羞，很大声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陶君眠被她噎到了，“你补脑子之前，先把里面的水晃出来。” 杨白白理直气壮：“里边是海！” 陶君眠无言扶额，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有鱼吐泡吗？” 杨白白眸中一片惊异。 可以啊，这话接的。 “没有，但是鲸鱼喷水了。” 陶君眠用一种看可怜小孩的眼神瞧着她，最终摇摇头，惋惜道： “开颅，装个新的。” 杨白白：“……” 行，厉害还是您厉害。 杨白白是有记起来，第一年和陶君眠过的年，他是一个人在b市过的，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看电视…… 那时候，她其实有注意到，陶君眠不是很喜欢看春晚。 不知是因为没有人陪他看，还是别的。 但杨白白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该那么继续下去……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去找他，那他会怎么过呢？ 杨白白就岔开了话题。 两人沉默片刻，陶君眠问：“年过完，有什么安排吗？” 杨白白回过神，想了想。 “有啊。我奶奶想让我去厂里帮忙，赚点钱，别给家里增添负担。” 陶君眠眸中一缕疑惑，眉间微蹙，“什么？” “打工呀。你是不是没打过寒假工啊？”她笑嘻嘻问。 “你奶奶……”他顿了一下，止住话音，又续道：“你给家里，增添负担？” 第169章 永远不会 杨白白点头，“不是说过吗？我在这个家里，毕竟是个外人……他们对我这么多年的养育，我总得还的。” 陶君眠眸中的光却渐渐复杂。 杨白白却没有注意到，只是继续说： “我奶奶从小就告诉我，我只是个女孩，就得出去工作好好回报家里，不要老想着哭，可我很早就知道，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我是家里的负担，我，活该这样。” 陶君眠的手指在听完她的话后，慢慢收紧，他的目光深沉，瞧着女孩，似乎有自责，又像在心疼。 最终，只是嗓音微沉，道： “你奶奶是错的。” 杨白白有些疑惑。 陶君眠深吸一口气，“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被爱的权利。你可以出去工作，但那只是为了磨砺你独立的能力，绝非因为你活该。” 他说得太过认真，杨白白有些微恍神。 这些话，她是第一次听人对她说。 陶君眠抿了抿唇，又说：“你不会是负担的，杨白白。”片刻停顿，像是为了让她安心，又坚定道：“永远不会。” 杨白白呆了一下，瞧着他眸中的万千璀璨，突然莞尔微笑，用力点头，“嗯！” 陶君眠垂着眸，慢慢揉揉她的头发，“一直是这样？” “什么？” “你奶奶。” 杨白白脚尖拨着地上的泥土，想了想，努了努嘴，说： “差不多。她就这样，一直也没变过。我很多次想，就算我不是亲生的，好歹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真的至于这样讨厌我吗？我有很讨人厌吗？我想不明白。” 陶君眠眸光渐渐淡的发凉，“不是你的问题。” “算了。”她摆摆手，“不提这个了。陶君眠，你跟我说说大学，过完这年，我离高考好近了，大学……真的有老师们说得那样轻松又好玩吗？” 陶君眠看了她一眼，不可察一叹，“你自己来感受，我没感觉。” “嗯？”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 “没有。” “专业？” “没有。” 江边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冰刺刺的。 杨白白见他无话可说，稍歪了下脑袋，眉眼轻弯。 “对了，你那时候进a大的分数线是多少？我参考参考。” 陶君眠未有他想，如实说： “我保送。” 杨白白：“……” 突然聊不下去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想考a大？” 陶君眠终是回过味来，瞧向身边的女孩，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量中。 杨白白被他这样看，倒有几分不服气，挺了挺胸脯，仰着脸说： “怎么？不行吗？” “行。” 陶君眠眸中漫散起丝缕笑意，“你这么聪明，一定行。” 他说得认真，不含半分虚，倒把杨白白哄的不好意思了。 女孩的两只脚尖在地面上左一按，右一踮的，臊红了脸，一只拳捏紧了，她做出鼓气的手势，把拳头放在陶君眠身前，说：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陶君眠从善如流伸手与她碰拳，笑着对她说：“加油。” 那时候，许是春季迫近，又或是心跳太暖，血液升腾热意，才让这样一个深冬寒风，竟有了徐徐暖意，如深巷酒香，不胜其醉。 第170章 特别关心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特别是过节。 大年初七，杨柳村里一些工厂陆续开工。 在杨白白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厂里时，张婉忙赶上来，递给她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说： “小白早上没吃饱？快带着，多吃点啊。” 杨白白低眸看了眼手心的包子，不解的盯着张婉。 自杨承弘出生以后，张婉和杨关很少有再关心她，对于杨玉花平时那近乎苛责的行为，两人也是放任态度，并不会多管。 这样突然的关怀，怪不得她会多想。 张婉自知理亏，拍了拍女孩的肩，语重心长道： “小白，我知道我和你爸，很多时候确实没来得及顾上你，但你也要学会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知道吗？” 杨白白顿了一会，点头，“嗯。” 虽然她早就没有这个习惯。 以往不懂事时还会哭着去找爸妈，以为能够得到纵容和宠爱，但现实说了太多次妄想，就真的不会再想了。 杨白白隐约知道哪里不太对，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得先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 带上这个包子，骑上小电瓶，和母亲道别完，杨白白带上头盔，这就去往厂那边。 杨柳村这边的花卉市场还算不错，杨白白来的这个厂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杨白白负责包装，她刚开始动作不快，但在熟悉之后，效率很高。 她在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看手机，只是在听见手机传来一个特别的提示音时，杨白白的动作才会稍稍停一下。 她瞥了眼qq消息，环顾四周的同事，个个目不斜视，专心工作。 杨白白放下心，捧起手机解屏，就见： [：工作？] 作为列表里唯一一个特别关心，杨白白对待这位总是要秒回一下的。 [拜拜羊：嗯，有事吗？] [：远吗？] 他在问路程吗？ 杨白白静下心琢磨了一下，敲字： [拜拜羊：还挺远] [：几点下班] [拜拜羊：五点半] [：有车吗] 杨白白想了想今早骑出来的小电瓶，继续敲字： [拜拜羊：没有] [：奶奶家里有辆小绵羊，你觉得怎么样] [拜拜羊：酷啊] [：嗯，定位，到时我来接你] 杨白白笑眯眯发了个好字过去，随即点开微信，让杨承弘过来厂这边一趟，把那只小电瓶开走。 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的杨承弘一面嫌弃着她麻烦，一面又乖乖走来帮她开走了。 要说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杨白白也不是很清楚。 把陶君眠设定成qq特别关心，是在除夕回家那夜。 那天，她刷着看点，又点进联系人想整理整理列表，突然看见那个突出的小点id，也不知那时是怎么想的…… 杨白白着魔了一样，就把那个id给设定成了特别关心。 明明连备注都没给。 这操作隐约还有点熟悉，像极了那个她主动加上陶君眠微信的夜晚…… 至于说，让杨承弘大费周章来这儿牵走小电瓶嘛… 杨白白个人认为，杨承弘太闲了，实在闲得蛋疼，就得找点事情给他做。 正好给他找个事，嘿嘿。 她才不会承认，这么些天没见着陶君眠，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或许可以说是一丢丢的，甚至能忽略的，她想见陶君眠了。 第171章 两只猫 从接到这个消息开始，杨白白就一直不自觉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慢慢流逝，恍如流沙。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她看见屏幕上的时间变成了5：30时，她嘴角的笑容有多大。 几乎是时间一到，杨白白就赶紧收拾完手里的任务，跟厂里老板娘打完招呼，急匆匆就赶了出来。 傍晚的天色稍沉，女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蹦哒出门，左右张望，顷刻便发现了不远处的陶君眠。 杨白白的眸底水盈盈荡起欢意，拉了拉斜肩包，小跑过去，眼弯弯道： “你来啦。” 少年今天穿了件浅黄色夹克，黑色牛仔，戴着黑色头盔，转眸见到她，慢悠悠递了个绿色头盔过去。 杨白白有点懵圈，又看看他那只绿色的小绵羊，她有点懂了。 “这头盔和车…配套的啊？” 陶君眠点了头，“嗯。” 杨白白表情纠结，还是戴上了，努了努嘴坐上后座，小声嘟囔： “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小绵羊缓缓开动，倒也不慢，咻咻的还挺快，耳边的风声呼呼，顺着袖口灌进衣服，凉的生刺。 前方的陶君眠倒听清楚了她的话，予以回应： “这是奶奶按自己的尺寸买的，我戴不上，黑色这顶刚买。” 杨白白仰头望了眼他那顶新的发亮的头盔，叹了口气，“好叭……” “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啊。” 话题一岔开，杨白白瞬时将绿帽子的事给丢到了脑后。 “我之前在这家工作过，老板娘也还认识我，对我挺照顾的。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陶君眠似乎是松了口气，慢悠悠说：“浇花，做程序，陪奶奶。” 杨白白看着身前他的背影，心情莫名很好，这风被陶君眠挡走了一大部分，她躲在他背后，不怎么能吹到风。 要比自己骑小电驴回家暖和多了。 小绵羊拐过一个拐角，杨白白隐约瞥见了两只猫对峙的身影。 一只橘色的猫凶巴巴将爪子抵着地面，恶狠狠对着对面那只黑白相间的野猫进行威胁，动静很大。 那咕噜噜的挑衅声夹杂在风中，竟也还清晰。 两人路过。 陶君眠自然也瞧见了，他瞧得比杨白白清楚，想了想，他问： “刚刚有两只猫在打架，傻白你看见了吗？” 杨白白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看是看到了……” 陶君眠这便说出心中所感：“有没有觉得，有一只很像你？” 杨白白没觉得，但为了让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她反问：“那一只在干嘛鸭？” 陶君眠一面盯着前路，一面沉吟片刻，说： “我想想……就是那只，摁着地板，凶巴巴咕咕叫的。” 杨白白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只，只是…… 咕咕叫这是个什么形容词？又不是鸡！ 她怒道：“混蛋！那叫低吼！” 陶君眠被她这反应逗的忍俊不禁。 这个笨蛋…… 承认了。 杨白白气的紧紧捏拳，要不是因为他在开车，她一定是要上手的，要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心的险恶，才不会这样一张嘴信口胡邹！ 不行，越想越气，她忍不了！ 第172章 我们是朋友 杨白白坏心眼地大声说话了： “而且，对面那只又黑又瘦又脏又丑的跟你简直一毛一样！” 陶君眠在前方轻挑了下眉，竟也不反驳，老神在在答应道：“嗯。” 他这反应让杨白白更加郁闷，真讨厌。 哼，陶君眠。 因为杨白白是高三，提前了一周开学，寒假格外短暂，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工作的这几天时间，陶君眠很是好心的接她上下班。 哪怕天气多云，没有太阳，杨白白的心底却天天洒满了阳光，不论什么糟心事都扰乱不了她这灿烂的心情。 很神奇。 杨白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返校那一天，杨白白和陶君眠是一起回去的。 徐奶奶很贴心地给他们两人送到了车站。 杨玉花那天身体不舒服，杨关和张婉也就没来送，陪着老人家在医院。 倒是杨承弘很积极。 在看见杨白白身边的陶君眠时，他整个人都呆了，目瞪狗呆地张着嘴，指着这突然多出的少年，目光直勾勾往杨白白身上瞅。 后者被看的心虚，摸摸鼻子，笑笑着打哈哈道： “这是徐奶奶的孙子，那天也是他陪我回来的，弘弘你别这样看我，我们的关系……我们……” 她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关系好。 陶君眠在一旁听她说得为难，九分淡然一分漫不经心说： “我们是朋友。” 杨白白心口一闷，没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拎着行李箱一眼。 徐奶奶腰背微弯，目光慈祥又不舍，认真对陶君眠叮嘱： “路上要注意安全啊，君眠要照顾好小白，知道吗？” 陶君眠点头应允。 分别的情绪，总是低沉的。 杨白白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杨承弘一脸捉摸不透地看着自己和陶君眠，心里更加郁闷。 “欸，弘弘你怎么回事？你都不跟我道别？” 杨承弘低下眸，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一问。 杨白白吃惊的瞪大眼，直接上手揍了他一拳，“你可快闭嘴！” 她有点羞恼，脸颊因为激动还带上了些许红。 扭过脸一看，身边的陶君眠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她呼吸一凝，下意识扭开了脸。 她心虚啊！ 都怪这该死的臭弘弘，问的什么啊！小小年纪，该打！ 徐奶奶揉揉杨白白的脑袋，目送两人上车，再看那长长的列车在眼中渐渐行远。 杨承弘听从暴躁老姐的话，乖乖把徐奶奶送回家了。 车上。 杨白白坐在陶君眠身边，低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上车那会，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敢问，就只能这么低着脑袋。 刚喊她上车，那语气较这几天接送她上下班的，就冷淡淡的，非常不对。 好几次，她都欲言又止，快问出口时，对上他望过来时，那平静的视线…… 杨白白闭嘴了。 她看着四周围的乘客，脑袋微动，再次扭过脸。 陶君眠视线微转，比她先一步问出口了： “怎么了？” 杨白白僵了一下，指尖挠了挠扶手，说：“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陶君眠不解，“？” “就是，”她想了想，形容说：“不开心的，影响好心情的事，你也可以跟我说的，我愿意听的。” 第173章 她就是个小孩啊 这句话怎么听，都很熟悉。 陶君眠望着她，忽然笑了，“真的想知道？” 杨白白点头。 陶君眠略低下眸，视线转到车窗外，沉吟片刻，才说： “你和你弟弟，刚刚说了什么？” 这…… 杨白白突然一怔，嘴巴无意识抿紧了，脸颊跟着烧起来。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陶君眠抬眼看她，眼神晦暗，“没怎么。” 杨白白t不到他的点，默默扭开了脸。 难道说，陶君眠是因为这个而心情不好？ 刚刚离得还挺远，弘弘那家伙声音也很小啊，他怎么可能听得到呢？ 听到了…… 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情绪差劲？ 这很奇怪。 杨白白有点好奇，但又不好意思把弟弟刚刚的话说出来，这个话题也不好继续。 她只能憋着。 【姐，你和他是男女朋友？】 杨白白脑海中回荡起杨承弘刚刚所问的话，羞得将脸埋进手里去。 这种话，她又不是没问过陶君眠…… 那时候就已经被否认了啊。 他们两个人只是朋友，他自己也说了，是朋友啊。 再说一次的话，真的就太过自作多情了？ 杨白白懊恼地想着。 陶君眠则在她纠结羞恼之际，默默将她一系列忿忿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暗，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忽地又闷声扭开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很郁闷。 更难受的是，他摸不准自己是在郁闷什么。 或许，他知道的。 只是，陶君眠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变化。 有关他自己…… 杨白白，就只是个小孩啊。 一路上，两人竟都默契的沉默，直至抵达目的地b市，下车那会，还是那诡异到平衡的静默。 陶君眠帮着杨白白把行李箱拉到她手中，两人慢步走在街上，拦住了一辆车。 先是把杨白白送回了梦斯高中，陶君眠才离开的。 回到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林语，邓雅琳以及陶君夏，全都是高二的学生，得下个星期才能见到。 杨白白照常收拾好东西，整理完宿舍卫生，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书。 这个学期，她就要高考了，时间紧张，争分夺秒很重要。 然而，心情乱糟糟的，看不下去……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杨白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这个烦躁的点很奇怪，她自己也搞不明白，越搞不明白越生气。 但隐隐约约的，她又感觉得到，这莫名的情绪，似乎就是因为陶君眠？ 这不应该，他又没做什么？ 是她自己好奇，把自己好奇疯了吗？ 杨白白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气的眼睛一酸，抓起手机就给陶君夏发信息。 君夏是情感专家，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有一只羊很白：君夏，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烦躁呢？] 陶君夏就跟住在微信似的，秒回： [下冰雹：啊？] [有一只羊很白：我看不下书，心口很闷，我好烦，我想骂人，但是不好，我以前明明可以一个人好好看书的，我好烦，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杨白白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自己这乱糟糟的心情，似乎把对面的陶君夏也说懵了。 但她在情绪失控边缘，只能焦急地坐在床上晃着脚，格外暴躁地等待陶君夏的答复。 第174章 他也是喜欢我的 良久，手机上终于新进了一条消息： [下冰雹：白儿，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杨白白郁闷。 [有一只羊很白：不是啊！我真的好烦] 那边又是好一阵的沉寂。 [下冰雹：那就是焦虑症了，白儿，虽然高三要努力，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啊，你看你现在把你自己压的，怪让人心疼的] 焦虑症？ 压力？ 杨白白心底隐约有个反驳的声音，然而大脑却顺着陶君夏的思路，赞同了这个观点。 啊，最近压力太大了啊。 [有一只羊很白：那要怎么办啊？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啊？] [下冰雹：你好好睡一觉，让大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保温杯里放枸杞，下周我就回去陪你，好？] [有一只羊很白：好] 杨白白依言把床上的书本收好，整个人平躺在床上。 丝毫没有睡意。 甚至更加烦躁。 她闭上眼，一秒，两秒…… 猛然坐起身！ 杨白白扶着额头，难受地继续骚扰陶君夏： [有一只羊很白：君夏，你假期过得怎么样啊？] 陶君夏不觉有异，淡定回复： [下冰雹：很好，我爸今年也回家过节了，一起吃了团圆饭，然后我又约了宁柏冬去旅游] 杨白白恍然记起，朋友圈里，陶君夏发过的一条南极雪景，另外还有什么滑雪，缆车，深蓝的天…… 那些事物太过美好，仿若分秒即逝。 所以，人们总喜欢将美好的东西定格下来，无论是以文字，或是画面，总归要将之停留在可以触碰到的地方，而非虚无的回望。 过了很久以后，也就可以将之称为回忆了。 触目即悦，因为留下的这些都是美好的。 杨白白扯了扯嘴角，哪怕心里依旧很闷，还是忍不住笑着回： [有一只羊很白：很好啊，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下冰雹：嘿嘿，我还带了那边的明信片，白儿你要吗？送给你的哦] [有一只羊很白：！！！好哦] 说到这儿，杨白白心里的闷气神奇的消散了许多，双眼亮晶晶又问了陶君夏，有关她和宁柏冬的事。 陶君夏当即发了一排（害羞）的小黄脸过来。 [下冰雹：这个嘛…我挺喜欢他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看我？我总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 喜欢……？ 杨白白盯着这两个字，有点出神。 隐约，有个大胆的想法…在破土。 [有一只羊很白：喜欢，君夏为什么不告白呢] [下冰雹：白儿，你没喜欢过人？] [有一只羊很白：嗯？] 杨白白看着这个问题，突然怔住了。 [下冰雹：不是对家人，也不是对朋友，而是对另一个异性的那种喜欢] 陶君夏似乎是想给她解释的，但一番挣扎过后，还是发了： [下冰雹：唉，算了。白儿你还小，不懂也好] 杨白白眉间轻蹙，对另外一个异性的……喜欢吗？ 她是不懂，超级迷茫，但又，感觉没有很陌生？ 她的指尖很慢很慢地在屏幕键盘前游弋。 [有一只羊很白：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从前，对于这两个字，憧憬过，放弃过。 甚至，害怕过。 距离过近，就很排斥，所以曾一度以为，她不会对任何人喜欢。 可现在，怎么又想知道了呢？ 第175章 我好像喜欢你啊 杨白白头一次这样清楚地感觉到，她弄不明白别人，甚至连自己，都没弄明白。 好迷茫啊。 既然她都问了，陶君夏那边很快就组织好了语言： [下冰雹：喜欢嘛，就是不断的想要靠近他，想要了解他，想要在他那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唔，还有，他的情绪是真的会影响到你的，不论开心，还是难过… 呃，就说到这儿，已经很明显了。白儿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杨白白盯着这串话，发了小会呆，脑子都是放空的。 想要靠近他吗？ 所以偷偷做了一个a大梦。 了解，希望自己不一样？有。 所以朋友两个字，让人好不开心。 甚至，在他面前的那个自己，就是不一样的。 情不自禁的，想要无理取闹，会有小脾气……也，会被他的脾气所影响。 心口一直闷到现在，因为朋友，也因为，他当时情绪不好。 心情更差了。 杨白白单手捂住眼睛，心头闷气全然散去。 糟…… 她栽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总是出现的那么及时，带来那样，别样的，特别的温暖，总是恰到好处的。 好可惜。 是朋友啊…… 杨白白维持这个动作许久，又慢慢把手放下，回复陶君夏信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蚊帐顶。 反正，整个宿舍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已。 哭一会没事。 哪怕哭是最没用的事…… 但她真的，突然好难受，好难受啊。 她有点理解陶君夏的话了。 换作是杨白白，她也不会告白的。 万一在他心里，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呢？ 与其说出口的真话，转眼变成笑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说。 她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中一遍遍过着过去许多的画面。 仔细算算，认识也有一年多了，第一眼却还像在昨天。 陶君眠…… 杨白白呼吸一抽一抽的，眼眶都是热的，枕头湿了大半，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哭得发懵，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慢慢的，又趴下去，紧紧抱住这个枕头，眼皮发沉。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慢慢闭上了眼，脑子乱极了，深吸了一口气，含糊地嘟哝了一句话。 空旷的宿舍很安静，没有谁听清，也没有人会知道她哭。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啊……” 喜欢一个人，原来，并不全都是甜啊。 杨白白都快忘了，她上一次哭得这么累是什么时候了。 这会，倒迷迷糊糊有点印象了。 是在4岁那年，发烧打针。 说起来，她到目前为止，也就打过那一次针，疼不疼的记不清了，就很清楚地记得了害怕。 怕极了。 当时抱着她的人是杨玉花，那时候还珠格格还在热播，小杨白白总记得电视里，容嬷嬷扎紫薇那一段，被奶奶抱得心肝都在颤抖。 那次发烧还是因为在田里晒太过中暑。 后来，冬天蹲田里，又烧了，脚上还长了冻疮。 奶奶却嫌给她打针太麻烦，浪费钱，又哭得那么丢人，直接让张婉去买退烧药给她喝。 药很苦，但她不怕。 因为这是妈妈给她喝的，任谁都好，不是奶奶就好。 至于冻疮，就是另一段肉疼的过往。 她更怕疼了。 杨白白缓缓合眼，总算睡过去了。 第176章 顾虑 距离高二开学还有一周，陶君夏倒是很积极地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偌大的别墅格外安静，她犹豫了一会，轻吐出一口气，还是跑上二楼，敲响书房的门。 男人淡薄的声音凉凉传来： “进。” 陶君夏打开门。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一丝不苟，漆黑的眉眼中尽是凉薄，低眸望着手中的文件，眼也不抬。 陶君夏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脆生生说：“爸，我要出门一趟。” 男人笔尖微顿，“嗯。” 陶君夏默默蹭到了书桌前，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一震。 他瞥了一眼，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陶远。 “让王恭送你过去？” 陶远总算抬眼看陶君夏，神色依旧冷淡，语气却要比刚刚柔和些许。 陶君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月牙儿似的，摆摆手说：“不用，我只是告诉您一声。” 陶远眸光轻恍，最终只道：“不必。” “嗯？”她眨了眨眼，笑嘻嘻说：“有必要的！你是我爸呀，我待会出门不告诉你，你着急怎么办呀？” 陶远唇角不可察扬起一个弧度，眸中的凉意悄然消融，轻嗤道：“不会。” 陶君夏笑而不语，转身挥挥手说： “那我走啦，爸，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随着陶君夏话音落下，背影消失在门口，陶远眼睛微眯，透出丝丝寒意。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闭了闭眼，拿起手机，看了看刚刚收到的短信。 [陌生号码：父亲，我可能见到她了] 陶远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通。 那边的青年声音恭恭敬敬：“父亲。” 陶远了当道：“她是谁？” “啊，”那边停了一下，才说：“宁锦衣。” 陶远眉间微蹙，“你怎么肯定？”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青年轻轻一笑，“父亲，我想这件事最好还是当面谈。” 陶远指尖在桌面一下又一下地轻叩，一番默然，他道： “收拾一下，现在搬过来。” “啊。”青年懒懒一笑，“父亲不怕大小姐知道了？” “呵。”他冷笑，“想什么。” “我以为，您一直有意让我避开与大小姐的会面，原来不是顾虑？” “君毅。” 陶远的语气突然冷得像冰碴，“本分。” “噢……” 陶君毅笑着答应着：“是我越矩。只是父亲，您和陶君眠，关系真有这么坏？” 陶远不悦，“你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陶君毅状似无意道：“宁锦衣和陶君眠，关系很好？” 陶远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慢慢收回了指节，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他眸光转而深沉，冷锐道： “明知故问？” 陶君毅朗笑，“只是确认。为了宁锦衣，陶君眠真敢与你作对？” 陶远：“……” “父亲，我收拾好了，王管家会来接我么？” “本事这么大，你还需要王恭？” 陶远冷嘲完这一句，便直接挂了电话，不予他理会。 …… 陶君夏打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c大。 c大在国内大学排行第二，总体而言，与排行第一的a大有一定差距，但其主打专业法律，却是a大所不及的。 依陶君夏的成绩，努力一把，c大的录取门槛还是可以摸到的，这是她的目标。 因为，宁柏冬现在就在这里。 第177章 你是我的人 c大还未开学，因环境优美，平日里来的人还很多。 陶君夏随着人流跑了进去，眼中盈润笑意，径直往图书馆那边跑去。 这边的图书馆与梦斯高中的不大一样，藏书要更多，面积也更大。 她在人群中张望片刻，停下来想了想，直接跑到窗边角落，她要找的人果然就在这里。 陶君夏不自禁笑道：“宁柏冬。” 角落里，光线很暗，外边的风钻过窗户细缝，拉上的窗帘微晃，间隙隐隐透出丝缕白蒙的光。 宁柏冬手上的书约莫巴掌大，单手翻过一页，仿若没有听见女孩的声音。 会在这么暗的角落看书的人，也就只有宁柏冬了。 陶君夏觉得有点好笑，走到他身边，稍垫了脚尖，便瞅见了光线照射下清晰的字体。 确认过眼神，是令人头大的法律…… 她偷看得认真，丝毫没有发觉，少年放在书上的视线已然毫无声息挪到了她身上。 陶君夏看了两行，就忍不住哀嚎：“这都是些什么啊……根据什么法的baba条……” 未及说完，眼前的书本忽地合上。 陶君夏下意识就看向宁柏冬，对上他近乎漠然的视线，脸上的苦恼瞬间换成了一片暧昧的笑意，眸中光芒闪闪，撩逗道： “baba条友谊法规定，你是我的人！” 宁柏冬直接将书盖到她脸上。 陶君夏接的猝不及防，忙跟上他的脚步，笑得没心没肺地问： “怎么了？这就害羞啦？” 宁柏冬脸上毫无波动，“该羞的是你。” “噗哈哈哈。” 陶君夏没忍住，毫无形象大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羞什么？” “图书馆禁止喧哗。” 宁柏冬友情提醒。 陶君夏止住笑，想了想，抱着书又说：“在国外好好的，怎么回来读了？”该不会是为了我？ 最后那一句，她还没自作多情到当面问，但这是她最想听见的理想答案。 两人走出阴影，图书馆中亮堂堂的，柔和的光芒似雾。 宁柏冬绕过了一个书架，说： “呆腻了。” 在国外呆腻了？ 陶君夏不可思议地挑眉，“那你之前离开华国，也因为呆腻了？” 宁柏冬没想过隐瞒，抬手拿下了一本书，“生我的人，为了逃避选择离开。” “那你国籍不该在国外吗？” 陶君夏思路清奇地发问。 宁柏冬不觉奇怪，把刚刚盖她脸的那本书从她怀里抽了出来，然后新递了本书给她。 “改回来了。” 陶君夏乖乖紧跟他的步伐，见他慢悠悠把那本法律书放回了原位，再带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陶君夏又把目光放在了手里的童话大全上，她懵了一阵，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对面的人。 她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在你眼里，我是喜欢看这种幼稚书的人？” 宁柏冬略挑了下眉，“我说了是给你看的？” 陶君夏愣住了，“你要看这个？” “不行？” 宁柏冬死亡反问，让陶君夏看他的眼神中忍不住多了一丝无药可救。 “你都多大了呀？在国外那会儿也不见你看这个。” 宁柏冬不答，只是平静道：“你看得懂？” 第179章 它真的存在吗？ 陶君夏跟在宁柏冬身后，看他背影，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她拉住他的衣角，追上去说： “等等！宁柏冬，你今天很奇怪。” 宁柏冬脚步停住，眸光微转，叹了一声，指节捋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不用跟了，回家，君夏。” 陶君夏怔住，盯着他离开的背影，那声君夏跟电流似的流窜过心口，酥酥麻麻的。 来来往往的行人陆续遮挡了视线，她渐渐看不见少年的背影。 然而，她感觉出来了，他的颓丧…… 但这是为什么呢？ 陶君夏想不明白，心口一阵发闷。 宁柏冬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一面怅然地回想刚刚的细节，一面把手伸进口袋，漫步在c大校园。 四周环境优美，空旷又自然。 陶君夏突然一顿。 她指尖触到一张略带粗糙的纸面，灵光一闪，忙把纸张又掏出来展开。 上面是刚刚宁柏冬写给她的英文。 她没法翻译，于是掏出手机，任务转交。 机智如她，当即就把这张纸拍完发给她最好的朋友杨白白。 陶君夏耐心等待。 还有一分钟，白儿就下课了，应该会看到。 她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白儿没看手机呢？她高三学习任务那么重…… 哎呀，好烦呐。 幸运的是，一分钟后，她的手机一震，她忙打开看。 [有一只羊很白：翻译？] [下冰雹：对啊，白儿你快看看] [有一只羊很白：这句话来源于rosearyannenash，我在网上见过，意思大概是： 无论何时与你在一起，你都让我感到如此开心，你给我的感觉如此特别——这份爱如此美好，它真的存在吗？] 陶君夏大震！ 颤着手回复： [下冰雹：情诗？] [有一只羊很白：呃，不然呢] 陶君夏没再回复杨白白，她觉得自己心跳频率过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这意思…… 宁柏冬的意思，他…… 陶君夏觉得自己就快要原地炸裂，憋的满脸通红，强忍住那想去当面质问的心，收拾了心情，乖乖听了宁柏冬的话，回家。 他这么拐弯抹角，肯定是躲起来害羞去了！ 她不拆穿，不拆穿了… 但是。 她越想越膨胀，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惹得路人频频回望。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姑娘疯了。 人群中的宁柏冬：…？ 他并未走远，只是找了个角落藏着看她。 宁柏冬想，刚刚明示了那么多，陶君夏却还似懂非懂，许是真的情窍未开，或者… 根本不喜欢他。 他高傲惯了，这样的结果不如不知道，索性让她回家再查。 往后…… 是什么关系，再说。 只是她现在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癫是？ 宁柏冬在那犹豫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要过去把她带走，省的她被人指指点点。 正在此时，陶君夏笑得红光满面地直起身，蹦哒着离开了。 宁柏冬：“……” 是他不懂，无语。 陶君夏回家的时候，已近傍晚。 她想着得去书房去跟陶远打声招呼，便跑上楼去敲敲门。 推开门那一瞬，她小小吃了一惊。 “爸？” 第180章 不是不回来吃饭？ 陶远眸光微顿，缓缓将视线放到她身上。 与他一同望过来的，还有另一个陌生青年。 他的头发湿润，身上的衣服宽松，懒懒的样子，散漫地转过脸来，肤色偏白，一张脸上干干净净，微微一笑。 “大小姐。” 陶君夏觉得他很眼熟，摸不着头脑地盯着陶远，“爸，你们在谈工作？” 陶远神色转而又冷然，移开目光，“不是不回来吃饭？” 陶君夏在这儿站得尴尬，看了看那个对着她笑盈盈的青年，心里有些不爽，挺直了腰板，郁闷着说： “我刚刚是以为不回来啊。可是……” 那青年对着她挑了下眉，饶有兴味。 陶君夏将之理解为挑衅，气头一上来，理直气壮大声道： “我想爸你了呀！我怎么能一个人出去玩儿，把爸你一个人丢家里呢？人要有良心的！” 青年终是没忍住，低笑出声。 陶远眉间轻跳，近乎意外地盯着此刻的陶君夏。 这女儿自十四岁那年被接回家便低眉顺眼的，在家里的模样，无时无刻不是乖巧软萌的，仿若没有脾气。 可爱，娇憨，会撒娇极了。 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的气性？ 陶远还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包子，不曾想，她本性暴露了，是这样的情态。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这就生气了？ 陶君夏被两个人盯得心底发毛，一脸莫名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便弱下去了： “怎么了嘛……我在说实话啊。我就是，想回来陪您吃个饭嘛。” 青年予以她肯定的眼神，悠悠然道： “大小姐，看起来不喜欢我？” 陶君夏一顿。 也谈不上是不喜欢，她只是讨厌那个玩兴大起的眼神，就像她是个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这显得她很弱，她就要反击，就要宣示主权。 这是我家，你搁这跟我狂什么呢？臭弟弟。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是谁啊？”她撇嘴，扭开脸，一派傲然。 “我是谁？”青年眼中笑意更浓，“大小姐不会想知道的。” “你又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那么我说了？” 陶君夏有点烦，“有屁快放！” 青年正要开口，就听陶远打断道： “够了。” 陶君夏下意识看向声源，对上那双凉凉的眸子，咽了口吐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也很狂。 她有点怂。 说起来，她其实和这个家里的人都不怎么亲，最亲近的哥哥陶君眠很早就独立出去了。 他不在这里住，过年也不回来。 陶君夏从未听过他喊过陶远父亲，只知道在哥哥面前最好不要提爸爸，他不喜欢。 但她不行。 陶君眠能独立出去，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与能力。 可陶君眠也还是个学生啊，陶君夏本能地认为自己不能太赖着哥哥，这样不就是吸血鬼了吗？ 偶尔坑坑他的钱，宰他一顿还行，真要到养不养这问题…… 还得让陶远。 陶远可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是有义务要养她的。 他已经抛弃她十几年了，连句问候都没有，要不是奶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 陶君夏心里对陶远还是有怨的。 但为了不把生活过得像寄人篱下，她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做一个乖女孩。 第181章 你说，她是什么？ 所幸，她的乖确实有点用处。 至少，陶远对她不是那么排斥了，有时候还会记得她的生日，挺好的。 陶远静静看着不远处的陶君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须臾，才慢声道： “你哥哥，陶君毅。” 陶君夏眸中惊起一片不可思议，伸出手指指了指青年，又指了指自己，片刻哑言。 陶君毅对着女孩微笑点头，眼底调侃意味变浓。 陶君夏有点愠意，但更多的是迷茫，她问： “我记得，奶奶和我说过，长孙是哥……母亲只生了我和我哥两个人，怎么可能再多一个出来？爸，你在跟我开玩笑？” 她问到一半，陶远扬起唇角笑了，静静听她说完，才道： “的确。董千芸是只生了你们两个。然而，我为什么不能再有另一个女人呢？” 董千芸是陶远的妻子，也就是陶君夏和陶君眠的亲生母亲。 陶君夏对于这位母亲并不熟悉，但听到父亲这番话，还是忍不住气的发抖。 “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怎么不知道。” 陶君夏攥紧了拳，一双眼染上猩红，强忍着怒火，她说： “陶君毅，他比哥大？” 陶远没有否认。 陶君毅笑眯眯帮他答：“刚好25岁。” 陶君夏心态爆炸了。 25…… “这不可能！”她无法置信，有些失控地质问：“我哥也才22！爸你和妈在结婚前就有了他？！那妈妈她算什么啊！？” 许是她提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陶远方才那丝类似于调侃的笑意蓦然消散，又恢复了那一派冷然，甚至，还有恼怒，沉声道： “哈，你在问我么？” 照以往，陶君夏肯定就这么怂了，然而这次的事情触及了她的雷点，她无法理智。 “是！不然我在问谁？” 她忍受不了，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的一个……渣男？ 他在和母亲婚前就有了孩子？ 她却一直痴痴以为，也许母亲还在，他们家里会很美好，父母间感情惹人艳羡？ 现在却告诉她全是笑话？ 甚至，连笑话都不配。 陶远面上结上了一层阴鸷，“董千芸？她算什么？你这么好奇？” 他起身，绕过桌前的陶君毅，一步步慢慢来到陶君眠跟前，嘴角的弧度全是嘲弄，连带语气也全是讽刺：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夏夏，你在犯什么傻，我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她是什么东西……” 陶远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表情染上了些许狰狞，有了点病态，猝然冷笑，续道： “她就是一摊泥，如她坟旁那长出了杂草的烂泥！低微，卑贱，肮脏……任人践踏！你说她是什么。” 他的目光倏然落在陶君夏身上，女孩只觉呼吸骤然一滞，脊椎骨窜起一阵凉意，她有点恐惧，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她算是明白了。 在陶君眠面前，不能提的禁忌是陶远，而陶远的禁忌…… 则是董千芸。 她不免好奇，她母亲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陶远露出如此癫态？ 可惜，现在的情况，她不可能问的出口，她甚至相信，再继续这个话题，陶远真的能动手，把她弄死。 第182章 他有别的小朋友了 陶君夏恨恨地瞪了眼陶远，咬紧下唇，蓦地转身，眼中润了一层水色。 “既然在父亲眼中的母亲如此差劲，我就更不算什么了？今天陶君毅的出现也是为了让我摆清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如果是这样，好。爸，我走。” 最后两个字，陶君夏是咬着牙吐出来的，话音刚落，人便后退一步，向前鞠了一躬，离开。 陶远盯着她这一系列举动，那病态的神色间似乎晃过一丝茫然，他微启了唇。 随即，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令人愤怒的事，他猛然抿紧了唇，深吸了一口气。 陶君毅张望着陶君夏离开的背影，嘴角懒懒勾起，说道： “大小姐性子好烈。” 陶远伸手扶住自己的额，低声喃喃：“这才是她的本性？” “父亲和大小姐相处时间比我长，您都不清楚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呵…” 陶远冷笑，目光凌厉瞪向陶君毅，“滚！” 陶君毅眉头微挑，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晃悠悠离开。 …… 陶君夏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她快速奔回房间，咬紧唇，将床上两只布偶熊抱走，背上书包，拉上行李箱，这便疾步离开。 她有点脑子有点空白，有点不知何去何从，一个人拉着这一人重的行李箱。 身边是来去匆匆的行人，她看向发灰的天空。 突然，眼眶发酸。 她好像，把家失去了…… 能去哪儿呢？ 宁柏冬在学校，她呢？ 陶君夏愣了一下，脑中的迷茫一拨，这就拦了辆车，往梦斯高中去了。 …… 杨白白下课回到宿舍，倒是没想到会见到陶君夏，她呆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把手臂内侧，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嘶……君夏？？” 陶君夏一见到杨白白，直接起身来了个熊抱，脑袋靠在她肩窝，黏糊糊道： “白儿啊！” 杨白白神色一呆，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眉头微蹙，僵硬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陶君夏就委屈，如实道：“我跟我爸吵架了。” “为什么吵？” 杨白白不解，依她了解，君夏和她爸关系还不错啊，她爸爸还会给她过生日，开宴会，准备惊喜呢。 陶君夏抿唇，忿忿开口：“他有别的小朋友了，他不需要我了！” “啊？”女孩茫然。 “他骗了我妈，他有一个比我哥还大的儿子！他混蛋！” 杨白白有点听懂了，自觉不能再多问，便抱紧了她的腰身，说： “确实混。咱也不为一个混蛋生气好不好？” 她小脑瓜飞速运转，记起了上次陶君眠跟她说的，游戏可以排忧，估摸了一下时间，提议： “先打局游戏？” 一说到游戏，陶君夏当即松手，“可以！” 杨白白笑着把她拉到床上坐，旋即拿起手机。 游戏加载之余，陶君夏没忍住，小小声说： “话说回来，白儿你真的好小的一只啊，太瘦啦。” 杨白白在等她上线，随口道：“还好。” “也是。”女孩低头深思，视线有意无意瞄过去，认真说：“白儿你还是挺有料的。” 杨白白顺着陶君夏的目光，顿时明晰她的意思，顿时涨红了脸，手挡住胸，往旁挪了好大一段。 “汰！” 陶君夏大笑。 第183章 余生多多指教 这些日子，陶君夏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关于陶远的信息，她也不想和陶君眠说，就自己默默憋着。 她是提前到学校的，杨白白得上课，没法一直陪她，游戏还有时间限制，她很郁闷。 每天无聊了就对着两只熊叨叨。 叨叨着叨叨着，她给宁柏冬打了个电话。 宁柏冬这两天总有意躲她，她也没指望这电话能通。 但就像和她作对一样，电话通了。 宁柏冬：“怎么？” 陶君夏忍俊不禁，“我解出来了，那个翻译！” 宁柏冬：“嗯。” 陶君夏在电话这头有些扭捏，“我觉得，这份爱存在。” 宁柏冬：“……” 陶君夏还待再说，耳边突然“嘟嘟嘟……” 她恼了，未及再拨，便收到一条消息。 [寒冬：。] 迷惑操作？？？ [下冰雹：什么啊，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寒冬：是] [下冰雹：那（害羞）x5] [寒冬：你愿意吗] 英文不行的陶君夏偏在此时拽了一句英文： [下冰雹：yes，ido] 她不知道，另一边的宁柏冬微颤着手，瞧见她这句话，嘴角不住上扬。 刚刚他确实不太敢和陶君夏在电话里说下去，他怕自己声音太抖……太丢脸。 没出息。 [寒冬：那么，女朋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宁柏冬] 陶君夏又喜又忧地守着手机，好怕这是一场梦，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一颗少女心彻底炸裂。 鸭啊啊啊！！！ 搞到真的了！！！ 她激动得跳起来，差点磕到脑袋，忙抖着手，边删错字边回： [下冰雹：男朋友，这里陶君夏，余生多多指教（呲牙）x3] 这天，杨白白刚踏进宿舍，就被陶君夏揪了个正着。 女孩显得十分激动，噼里啪啦就给她盖了一大批的狗粮，疯狂安利。 刚研究完一道数学证明题的杨白白脑瓜子顿时炸起来了，嗡嗡的，她不自觉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哀嚎： “君夏啊啊啊……”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陶君夏活在自己的世界，嘴里还念叨着： “鸭啊啊啊我好爱我好爱啊，我的见色起意成真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杨白白觉得谈了恋爱的陶君夏就跟魔怔了一样。 她又想，那位宁柏冬应该不会像君夏这么疯。 殊不知人家已经连发了五条有关女朋友的盆友圈。 杨白白又想，陶君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她有点想不出来，大概不会有什么变化。 总之，不可能比君夏更能昭告天下了。 她这些天都快被陶君夏给整怕了，心理阴影面积成倍扩增。 连带着几天后，放完假回来的林语和邓雅琳也惨遭毒手。 陶君夏的行为太火辣了。 这样的日子延续了一个月多，好不容易，陶君夏终于把自己从爱情那么拉回来一点，贼咪咪跑过来对杨白白说： “白儿，我有话跟你说。” 杨白白不自禁往后一退，生怕她又来讲那关于大明湖畔的高岭花宁柏冬的故事，提防道： “君夏你，说……” 陶君夏一见她这反应就笑，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 “不是说宁柏冬啦，白儿你别怕。我就想跟你说，我哥最近不对劲哦。” 第184章 他被勾走了 嗯？ 杨白白愣了一下，随即不解地皱眉，“你哥怎么了？” 不是宁柏冬，而是……陶君眠？ 但陶君眠那脾气能做什么啊。 陶君夏一脸深沉，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悄咪咪说： “我哥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生日礼物？你说这代表什么？生日诶，这种日子一年一次，很容易就打动人的。” 杨白白隐隐知道她要说什么，又不大肯信，语气在她自己也没发觉的情况下带上了郁闷： “所以呢？” 陶君夏只当她还没明白，痛惜的打了下掌，说： “我怀疑我哥有喜欢的人了！他这是要借人家生日表明心迹，你说我哥那外貌，那身材，那才华，还有钱，谁能拒绝？” 杨白白努了努嘴，无法反驳。 她只觉，心口闷闷的。 说不出话来。 陶君夏自己说得上头，倒没注意到杨白白脸上的郁闷，接着吐槽道： “我哥看着是搞真的，我给他提了好多个方案，他都说不行。我又跟他说要不你直接去问正主，他竟然说不是不行？你说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直男啊……” 杨白白低下了眼，耳边君夏的声音逐渐模糊，她在想： 陶君眠毕竟是在a大，优秀的人太多…… 他被勾走了。 被勾走了！ 莫名的，她就气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可能是对自己的气。 怎么就这么呆呢，人家都看不上。 你这个朋友，该死的朋友！ 她气的揪紧了校裤，将之扯得皱皱巴巴，还浑然不觉。 终于等陶君夏念叨完，她起身拿起手机，点进好友列表里，他的账号，盯着那黑色的头像看了好久，直到屏幕灭了。 杨白白放下手机。 算了。 她没立场，问什么问。 傻逼吗…… 该死的朋友！ 杨白白在心底狠狠唾弃，把手机丢远，烦躁的抓着头发，该干嘛干嘛去了。 宿舍里的陶君夏好不容易正常了一点，没有在哔哔赖赖说什么她的神仙爱情。 这还没消停一天，宿舍里诡异地出现了另一个现象之…… 暴躁老妹杨白白一点就炸，看着也神经兮兮的，怪让人害怕的。 这孩子咋也本性暴露了呢。 林语和邓雅琳被这俩整得有点抑郁。 要不就是陶君夏叭叭：“他刚刚说要给我买奶茶，快递，姐妹们要不要～～” 要不就听杨白白冷着脸抓着头发：“我一定是疯了！就让我疯了！当我是疯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想些啊啊——” 林语：“……” 邓雅琳：“……” 陶君夏：“…？白儿你冷静啊。” 愚人节当天。 陶君眠在早晨那会，约了杨白白到学校的人工湖边，说是有事要谈。 说实话，杨白白是不想要去的。 她最近脑子里全是，陶君眠在苦恼怎么向女孩子告白…… 就跟魔怔似的。 可现在，他找自己，难不成是要她给支招的？真是休想啊！ 下午五点，放学铃声敲响。 杨白白边收拾着书包，气鼓鼓地咬着唇，郁闷地背上书包，两只手紧紧捏着书包肩带。 他说他五点会准时到…… 杨白白越想越气，彼时，她已经路过了学校的人工喷泉，清澈的泉水顺着石雕鱼的鱼唇缓缓流下。 第185章 是喜欢的女孩儿吗 石子路的两侧是一望无边的绿色，草坪的小草估摸着只有一寸长。 正是春日，夕阳渐西，金红色的斜阳光芒洒落在湖面，粼粼波光荡漾，细碎的金光犹如剔透的钻石。 湖边坐着一个少年，他穿了一件洁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裤，一头黑色的短发随着湖风吹拂摇摆。 衬衫也被夕阳染上了红色，侧坐在河堤，堤边种有几棵垂柳，柳条也在晃荡。 他的左腿曲起，左手懒懒地放在膝盖，就那么专注地瞧着湖景。 好段时间没见，他好像，更好看了…… 杨白白却没心思多欣赏，只是怔了一下，站在草坪上，脚下碾着一颗无辜的石子，瞧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 “我倒是要看看，你会喜欢谁……” 女孩边低着头嘟囔，边走到了少年身边，闷着一张脸，攥着两根书包带，蹲在他身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陶君眠微侧过脸去看身边的杨白白，她正扁着嘴盯着湖面出神，霞光将两人的面容都映照得如同古时候温润的白玉。 “好看吗？” 少年清冷的声线隐约透着柔情，低声问。 杨白白低下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看他，冷淡地反问： “你找我来，有事吗？” 陶君眠不解于她的冷漠，“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头也低下去了，语气相当闷。 陶君眠不自觉轻笑一声，说：“在嘴硬？” 杨白白当即抬脸去瞪他，扬高了声调：“绝对没哟！” 女孩的目光对上少年调笑的眼神，一瞬间又仓皇了，眨眨眼低下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杨白白重新开口问：“你找我，有事吗……” 陶君眠状似无意地瞥过她的神色，说：“我想问，一个女孩子生日，一般会喜欢别人送她什么？” 果然！ 杨白白在心底十分不屑地狠哼一声，嘴上自然也是“云淡风轻”： “都说春天是最适合发春的季节，果不其然啊！陶君眠你也逃不掉……” 说到这里，杨白白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奇怪？就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问： “是喜欢的女孩儿吗？” 陶君眠淡定地听着她的话，盯着她的脸，缓缓点头。 “很优秀吗？” 女孩脸色发愁，眉头跟着一起轻蹙了。 “你在怀疑我的眼光？”少年略挑起眉，似笑非笑道。 “不是……”杨白白脸色黯淡了下去，又哼道：“这种事情谁知道啊，我又不是那女的。那女的爱什么你就送什么呗，问我有什么用。” 陶君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觉她这状态可太不对劲了，便凑近了她一点说： “你不是女的吗？我问问参考未尝不可？” “不可！” 杨白白再次抬脸瞪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色有些许幽怨，不到一秒，她感应过来什么，赶紧转个身背对陶君眠。 陶君眠唇角轻轻一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而言之，这个笑非常愉悦，就如此时的风，暖的透出甜。 他转开脸，心情舒畅，仰望蓝天白云，后背微倾，触碰到了杨白白的，头也往后轻靠一下，把握着力道，没有把全部重量倚靠在杨白白身上。 第186章 送酒啊 杨白白重心不稳，当即坐在了地上，心情更加郁闷，不愉道：“你干嘛鸭？” 陶君眠的后背抵着杨白白的背，轻声问：“就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 她当然好奇！ 只是…… “如果我很好奇，你会告诉我吗？” “好奇的话，不妨照照镜子？” 这句话…… 杨白白皱眉，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当即气愤道： “你耍我？！” 陶君眠唇角的弧度一僵，随即抽了一抽。 这突如其来的无奈是怎么回事？ “算了。” 陶君眠一下又想开了，心里轻叹，站起身，牵起杨白白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说： “我送你回宿舍。” 杨白白回握紧陶君眠的手，想想又气不过，在他牵着自己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对着他恨恨地哼了一声。 这让陶君眠很哭笑不得。 这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啊…… 回去的路上，杨白白盯着两人牵着的手，片刻失神。 环顾四周，现在距离放学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行人稀疏。 杨白白脑子里又浮现了他刚刚问自己时那个期待的样子。 好像……又不该让他失望。 这只是她自己的单相思，站在朋友的角度，她给提个建议，也好。 杨白白抿了抿唇，眨了眨发干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陶君眠。” “嗯？” 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没有受影响。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那个女孩儿，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陶君眠并不急着回答她这个问题，默了一会，定定道：“你很执着。” “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怎么给你建议嘛。”她有点恼羞成怒，理直气壮地反驳。 陶君眠低低一笑，总算答道：“她很傻。” 杨白白皱了下眉。 “所以，你的参考很有意义。” 杨白白忿忿跺脚，“你在内涵我！” “嗯。” 杨白白噎了一下，气的有点上头，大声道：“生日送酒啊，你喜欢就送酒！” 陶君眠脸上缓缓浮现了问号。 杨白白有点焦躁，揉了揉后脑，一股脑道： “对，就是酒。因为傻，所以一醉解千愁，指不定还能提高智商，还有什么蛋糕啊，小浪漫一条龙，还怕人家不答应吗？” 答应？ 陶君眠约莫知道了她在想什么，无奈道：“想什么呢。只是简单过个生日而已。” 哦？简单过个生日而已？ 那不一样吗？有啥区别吗？ 杨白白在内心三连问，心头更火了。 陶君眠瞧她这哼哼着的小样，略挑了下眉，轻笑一声，又问：“喝酒还能提高智商？” 杨白白煞有其事的点头。 当然！ 酒后吐真言，酒后暴本性。 谁知道陶君眠喜欢的那个笨蛋是个真绿茶还是个花白莲？ 到时候，小酒一灌，本性一炸，陶君眠当场来了个不爱，那才精妙。 杨白白暗搓搓想着，嘴角的弧度上挑得反常。 也不知是不是上帝都看不下去她这个行为，忽过一场凉风，给了她一哆嗦。 杨白白有点醒了。 陶君眠却是一脸若有所思，将她送回了宿舍。 杨白白看着他在傍晚霞光中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微撅，她捏了下拳，心口突然更加难受。 第187章 我哥在楼下 说实话，杨白白有点不甘心。 尽管她并不知道，她怎么就能为这件事而不甘心？ 但她就是不想要陶君眠喜欢别人。 别人有很好吗？ 她很不开心。 这份不开心一直持续了三天。 宿舍里的氛围很奇怪。 陶君夏和林语不是没想过要问杨白白，但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边做题，边发呆，一发呆就咬着笔头，自言自语的样子，有点渗人，就不敢过去了。 邓雅琳倒是凑上去了，她也开口问了。 对于杨白白，她一直都挺有好感的。 她觉得，杨白白虽然有时候没什么脑子，但关键时刻，她总是拎得清，也抓得住重点。 竟也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 她不止一次感受到过。 所以，邓雅琳也想要安慰安慰杨白白。 但是…… 杨白白就像把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了，啥也不回，就呆呆地保持着那个动作。 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邓雅琳喊了好久，口干舌燥。 陶君夏和林语保持着那傻眼的表情，最后，一齐放弃。 眼睁睁看着杨白白趴在桌子上，浑身丧气地合上练习册，收起笔，换了个地儿发呆。 或者，她也会按亮手机屏幕，愣愣地盯着屏幕渐渐黯淡，连带着眸中的光，也更加淡下去。 三人也想起，这几天，都没见到过杨白白的笑。 终于，4月4日，周六。 梦斯高中放假，陶君夏、邓雅琳和林语三人商量着，要趁这假期，带杨白白出去嗨一下。 总得让她开心起来。 不然，她一个人丧，整个宿舍都down了。 但很不巧，杨白白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三人好不容易守着她醒了，陶君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向旁边两位巴巴盯着杨白白毫无灵魂的刷牙过程，默默走了出去。 很快，她又走了回来，小声说了句话，神色凝重。 林语和邓雅琳有点惊讶。 “我哥在楼下，他好像要来带白儿去玩。” 有故事啊。 陶君夏盯着手机上的日期，又看了眼外边大好的阳光。 她想，是真他妈疏忽了，哥都记得的事，她怎么可以不记得呢？ 杨白白刷完牙，喝了口水，没精打采地坐回了床上。 陶君夏小声提醒道：“白儿，你要不看下手机？” 杨白白淡淡抬眼，眼底全是黯淡的，摇摇头，“不要，我要背书。” 林语叹了口气，“那你不能不吃饭，刚醒就背书，骚操作？” 邓雅琳也劝道：“是啊，白白，你要不就下楼，看看食堂有什么吃的，你这样是对自己身体不负责。” 杨白白安静听完了，反应迟钝地点头，“好。” 没有人有陪她的意思。 也是她自己起晚了。 杨白白起身，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了会陶君夏，发现她真的没有要跟自己走的意思，就径直走去门口。 君夏……有了宁柏冬以后，也好少陪她了。 臭女人，见色忘友，不喜欢你了。 陶君夏却没从她眼里看出别的来，自我懊恼之余，余光瞥见她床上的手机，忙道：“白儿，你手机忘拿了。” 杨白白停住了脚步，回头又幽幽看了她一眼。 陶君夏依然没看出什么来，只见她闷闷接过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89章 纠结 杨白白眨了眨眼睛，心里嘟囔着：委屈…不就是你吗？ 然而，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便道： “没有，太阳好大，眼睛不舒服而已。” 陶君眠对于她这套说辞是不信的，但他并没拆台，余光瞟了眼她身后的食堂，说： “还没吃饭？” 杨白白下意识捂住肚子，稍稍走开了，点点头，“嗯。” 陶君眠站在阳光那一侧，就着她的步伐走着，领着她往校园门口那边去，“想吃什么？” 杨白白摇摇头。 b市的春天格外温和，盛放的蓝花楹在风的牵动下缓缓落下花瓣。 杨白白趁着陶君眠在走的间隙，抬眼看向他，淡紫色的花瓣有几片与他擦肩零落。 他还是那么好看…… 就跟第一次见面那次一样。 女孩眼睛轻眨，又问：“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陶君眠侧目望她，不答反问：“高三压力大么？” 杨白白有点反应过来，心里的阴郁莫名散了几分，眼睛慢慢闪起几分亮，“还可以。” “陶君夏说你最近状态不好。” 这个么…… 杨白白挠了挠头，笑笑着又不好意思了，“没有，君夏想多了。” 要让她说真正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对感情的困扰，她捉摸好久，捉摸不透。 酸酸的，偶尔也甜，就好奇怪。 更多的是想要见他，但是没有借口，又怕打扰。 而且，他最近还筹备着给喜欢的姑娘过生日。 杨白白觉着她又好纠结，纠结取舍，纠结放弃，纠结，她是不是不配被爱…… 她说谎掩饰的时候眼神总爱闪躲，陶君眠也不拆穿她，问： “想好要吃什么了？” 杨白白思绪一下被拉回来，摸摸肚子，“粥。” 陶君眠带了杨白白去他以前很喜欢的一家店。 他发现杨白白总会有意无意地瞟他，也不是说故意，就像是下意识的那种，兴许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她的兴致都不怎么高。 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呢？ 陶君眠在一旁沉默的想着。 她真的好怪啊。 吃饱喝足，两人走在街边，太阳更大了些。 陶君眠状似无意道：“怎么不看手机？” 杨白白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 她这几天看了好多次手机，有好几次就忍不住想要联系陶君眠了。 可是…… 她总是等到黑屏，心中太过空茫。 她是想争取的，可陶君眠真的表现的，对她没有那种意思，她很怕自作多情。 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她好纠结，挣扎了好久。 可他今天突然出现…… 杨白白想，是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生日真的快了，他总拿不定主意，就要来问她的？ 那她该怎么说呢？ 上次不是给主意了吗？虽然不靠谱…… 他真的好烦啊。 “看看手机。” 杨白白瞟了眼身边的人，“为什么？” 陶君眠站在阳光中，与她保持有一段距离，慢悠悠道：“看了就知道了。” 杨白白对上他的目光，小小的身形几乎罩在他乌黑的影子中，终是依言拿出手机。 她这几天看着这部手机看的太难受，又腻，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太多影响，她设定了静音。 省的听到响声，满怀希冀拿起来，却是骚扰电话，生活服务，垃圾信息…… 第190章 看电影么 杨白白本也不觉得会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撇撇嘴，将通知栏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划走。 瞧，又是这个骚扰信息。 呵，又是这个生活服务。 哇，还是这个新闻标题党。 嘁，又是这个无聊的骚扰电…… 诶？ 杨白白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抬眼盯了好会眼前的陶君眠，又睁大眼，低下脑袋去盯了会通知栏那个电话信息。 [未接电话陶君眠（44）] 女孩确认了这一条是真实的以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陶君眠打电话给她干嘛呢？ 真就是来带她去玩的？有必要？不就给他出个主意给姑娘过生日，看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还打了这么多个电话？ 敲，有点气啊！ 陶君眠静静等着她做反应。 此时的阳光被路过的几片云朵挡住了，陆地上金灿灿的光黯淡下去。 杨白白调整好了心态，收起手机，脸色一般，甚至可以说的上有点青，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躁： “手机静音，没注意。抱歉。” 陶君眠搞不清楚她这情绪来源于何处，想了想，看了眼时间，又说：“看电影么？” 这话题转变得有点快，杨白白顿了一下，嘴唇微动，还是点头，“嗯。” 陶君眠递给她一张票。 “什么片子啊？” “《冰雪奇缘2》。” 杨白白又默了，捏紧了手里的电影票，跟着他的步伐，心情却更糟糕了。 之前在和陶君眠聊天的时候，她是有提过，一直没时间看这部片，有点烦。 他记住了…… 就因为，沾了他喜欢的那女孩生日的光？ 杨白白突然就有点委屈。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男生来电影院看电影。 因为心里藏着事，她看也没有看得很仔细。 陶君眠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单人份的，都被杨白白一个人吃了。 这个电影内容他看过一遍，齐玖那孩子在这片子刚出来的时候就硬拉着他看了。 说是多一个兄弟看，才显得他不幼稚。 实际上，陶君眠觉得他脑回路真清奇，多个人就不幼稚？ 天真。 陶君眠其实并不介意再看一遍，说实话他认为这剧不错，只是杨白白今天太奇怪了。 她分明说过，很喜欢这部剧，也想看那么久了，可从他带她进来坐下后，她的注意力基本没有在电影屏幕上。 只是无意识地往嘴里塞着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无精打采。 『we’recallgthis“ntrollgwhatyoucanwhenthgsfeeloutofntrol”（我们称这为‘当状况失控的时候，控制你还能控制的。’）』 电影中角色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影院中。 荧幕闪烁着光芒，映照在观影者的脸上。 陶君眠看了杨白白好久，确定她的注意力没有在电影本身，慢慢凑近了她一些，小声问： “不好看么？” 少年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正在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杨白白陡然回神，电击一般往旁侧一躲，轻声“呀”了一声。 所幸今天没什么人，她左边的位置正好是空的，适才没撞到人。 杨白白眨了下眼睛，慢慢将视线放到陶君眠身上，看到他脸上真诚的不解，魂魄慢慢归位。 第191章 傍晚的天空 『ibelieveyou，elsaorethananyoneoranythg（我相信你，艾莎。远胜于任何人、任何事。）』 主角anna的坚定的声音传入耳中，杨白白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陶君眠的眼神。 他好像很担心。 女孩摸了摸后脑勺，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良久，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说： “好看啊。” 陶君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放到她脑袋上的，轻轻拍了拍，压低声音说：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他是猜到高三压力上去了吗？ 杨白白有点好笑。 其实她觉得她这几天情绪的异常也很好笑，只是她没法说清，太复杂了。 到底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呢？ 女孩摇摇头，闭了闭眼，一双眸子满是激荡的沉静，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然而她还在忍耐。 她十分清楚，喜欢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况且，从小到大，杨白白打心底里觉得，她是没有被人喜欢过的。 父母忽视，奶奶厌恶…… 爷爷那时对她好，许是同情。 而杨承弘，他需要杨白白的保护。 徐奶奶因为她是君夏的朋友，所以对她好。 陶君夏也有了她的真爱…… 杨白白每每想起这些，都觉得挺可笑的。 总而言之，喜欢这种东西，就不是她该想的。 她想着，确实也笑了一声，说：“没有。” 低下眸子，杨白白最终还是问：“你今天，怎么想到要找我呢？” 陶君眠安静地看着她的神情。 电影还在继续。 『heyanna，ijtthoughtofohgthat’speranent–love（嘿安娜，我想到一个东西是永恒的了——爱。）』 杨白白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扭开了脸，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又喝了口可乐，看向电影屏幕。 精美的画面一帧帧放映过，杨白白感觉自己没看多久，电影就结束了。 走出影院那会，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懊恼：刚刚光顾着想些有的没的，冰雪奇缘都没正经看啊好烦！ 可话说回来，自她刚刚问了那个问题以后，陶君眠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在心虚吗？ 怎么能这样呢？ 好讨厌啊！ 杨白白在心底重重一哼。 傍晚来临，灿金色的霞光透过远空的云雾，似乎镶嵌了一条璀璨的钻链，格外夺目。 快入夜了。 清风不燥。 此番光景，又让杨白白心头的阴云拨开了一瞬，她下意识就拉过陶君眠，感叹道： “啊，陶君眠你快看！这个天空好漂亮哇！” 她脸上的笑容纯挚，带着点娇憨，微弯的眼中倒映着灿烂夕阳，明媚极了。 陶君眠对这片光景其实没有很大感觉，此刻却被她这副笑带的心情也亮起来，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嘴角弧度不自觉便柔软了。 “嗯…很美。” 而美景总是稍纵即逝的，霞光很快便黯淡下去，似乎拉着白云一起变脸，天光逐淡，赶来大片夜色。 杨白白的手还保持着刚刚拉陶君眠手心的动作，许是还没反应过来，惋惜一叹： “唉，刚刚忘了拍照了。” 陶君眠忽地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收紧了手心。 杨白白有点反应了，她刚想缩回手，就听陶君眠轻声问了句： “想喝酒么？” 第192章 成人快乐 周围行人嘈杂，杨白白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迷惑道： “我？喝酒？” 陶君眠并不否认，“不想么？” “想是想……” 她本想说，还没成年，她不喝酒的。 可陶君眠先她一步开口：“杨白白。” 杨白白便仰起脸看他，眸中满是不解。 陶君眠声音有点低，未相牵的那只手指尖拂过她鬓边柔软的发丝，慢声说： “成人快乐。” 短短四个字，似乎包含着他心中无法用语言言明的欣慰和期待，还有那极为让女孩心颤的温柔，暖如此刻的春风。 杨白白大脑当机。 什么，什么……鬼哦。 怎么就成人快乐了？ 他在胡说八道？可…… 他一向沉静的黑眸中，闪烁的光如同初见，亮起万千星芒，璀璨似年夜的烟花，太过诚挚，太过热烈，仿佛会将人灼痛。 杨白白懵然看了他好久，喉头微动，突然用力点了下脑袋，突然笑起来，坚定道：“喝！” 不管怎么样…… 和陶君眠喜欢的女孩，生日赶巧了，还挺近。 可是，真的好开心，无法言说的愉悦。 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像一颗怦然炸开的恶作剧礼物，原来只是一只可笑又可爱的小玩具。 一下就过去了。 还是惊喜。 陶君眠笑看着杨白白突然转晴的心情，只觉得，她怎么又这么容易高兴？ 女孩的眼睛似乎盈透着天上遗漏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流转悠盼。 是星河吗？开玩笑。 只是，真的好傻。 今天是杨白白十八岁的生日，如果陶君眠刚刚不提，她自己也要忘记了。 原来，过了今天，她也要是一个成年人了。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是成熟的稳重吗？ 怎么她觉得，世界更加缤纷多彩了呢？ 说是要喝酒，陶君眠还是先带杨白白去吃了饭。 适才，去超市里买了两打啤酒。 已经是七点多了，杨白白突然惊道：“糟！我没请假呀，待会学校扣分怎么办？” 陶君眠被她的反射弧蠢笑了，“一早就让陶君夏请假了，现在才紧张？” “那，她们让我下来，谁能想到会遇见你啊？” 杨白白小声嘟囔，一蹦一跳瞧着墨蓝色的天空，弯月光色微淡，而四周撒了一池星光，群星耀眼，漂亮极了。 她想，今天的天空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看怎么好看。 杨白白很久没有到陶君眠的公寓玩了，但还是怎么看怎么亲切。 特别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准备了好些猪猪侠和超级飞侠等手办，巴掌大，排了一列在桌上。 时钟下本空荡荡的墙壁上贴了happybirthdaytowhitewhiteyang的英文字样。 瞬间为原本简约冷淡的房间渲染上了几分不协调又笨拙的温馨。 别样的暖。 杨白白看见墙上那串英文顿时喷了，哭笑不得地捂住眼，没眼看道： “我又杨歪歪了？” 陶君眠放下手中的酒，瞥了一眼，也觉忍俊不禁，顺口答应：“不是歪，特歪？” 杨白白有点不乐意，“怎么就恶搞起了我名字啊你，上次杨黑黑还不够哦？” 陶君眠挑眉，“总得全英文协调？” 还协调…… 杨白白朝他翻了个白眼，哼哼着说：“那你等着，等你生日我也要给你协调协调。yoleeptao！” 第193章 喜欢就好 陶君眠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静静望着她那得意的小样，还是轻轻哼笑一声，问： “不喜欢这个称呼？” 杨白白面露嫌弃，“这个谁会喜欢哦？” 陶君眠点了下头，“好。goodbyeyang预定。” 杨白白：“……” 宁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杨白白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桌上的手办上，“我记着上次来你这里时，还没有这些。” 陶君眠扫过桌上排放整齐的那一列，说：“生日礼物。” 杨白白有片刻的懵，随即惊得拔高音量： “我的？！” 走到厨房的陶君眠有点被吵到。 只是，她的心情显然很好，是太惊喜了？ 他拉开冰箱，拿出里面的果盘，分神答应：“嗯。” 杨白白一听他肯定，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实在在圆满了，这一堆手办里边，有她最爱的艾莎！ 爱了爱了！ 她小心翼翼伸手戳了戳那只正在微笑的娃娃的脸，只觉不真实，眯起眼睛暗自傻笑了好一会，抬眸看见陶君眠，她腾地一下跳起来。 “陶君眠！” 少年放下手里的果盘不解地“嗯？”了一声。 杨白白一张脸兴奋的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说：“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的快乐这么简单？ 陶君眠轻声笑说：“喜欢就好。” 虽然，陶君眠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使点子，这是唯一一点美中不足。 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让杨白白觉得快乐爆了。 从未有人这么用心为她准备过生日惊喜。 杨白白吃着果盘，突然，灯光骤暗。 她鼓着的腮帮子一停，有些疑惑，“诶？” 陶君眠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说：“稍等。” 杨白白便安心下来，接着嚼嚼嘴里的杨梅，酸酸甜甜的，不能更美好了。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隐隐还有一两句简短的交谈，随后，又是关门的声音。 黑暗中，少年的脚步声更加明晰，像有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还有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杨白白咽下嘴里的果肉，吐了核，刚想说话，就听到少年低醇的嗓音： “闭眼。” 她弄不明白他在搞什么神秘，“哦”了一声，依言闭上眼，小学生似的乖乖坐好，才问： “干什么呀？” 陶君眠没有回答她，但她好像有听到一个，类似于打火机的声音？ 杨白白不太确定。 下一秒，她感知到了不远处似乎亮起了一片光，不很亮，有点微弱。 杨白白正猜着这是什么东西？就听陶君眠说： “好了，可以看了，傻白？” 杨白白缓缓抬起眼，眸中映进一片暖色。 是烛光。 烛光下，是一个小巧规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鲜艳的字体写着： 生日快乐，傻白 虽然傻这个字，似乎是为了尊重她这个寿星，还专门打了个叉，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这是杨白白第一次见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蛋糕，捂住了嘴，眼睛有点点湿润。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对面。 少年的面容在烛光映衬下，格外温暖，连带眼神，都像有了温度，直望进人心底，暖了一池冬水。 他看女孩呆愣，烛光也将她奶白的脸映暖，呆粉呆粉的，有点可爱。 第194章 酒呛 许是烛光太过迷眼，陶君眠没有看见她眸中的闪烁，笑问： “怎么不许愿？” 杨白白慢慢弯起嘴角，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缓缓闭眼。 人生中，第一个生日愿望…… a大。 然后，陶君眠…… 是不是不现实？ 她纠结了一会，没纠出个所以然，索性睁眼，一鼓作气吹灭了所有蜡烛，缕缕白烟升起。 灯光正好就在此时亮起。 陶君眠十分从容地将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拿下来，又递给她切蛋糕的刀。 这个蛋糕真的不大，二人份是够的，不很甜，分量适中，也不会很腻。 礼物、蛋糕环节都过去了。 杨白白总算抱上了酒，此时已经晚上九点。 陶君眠看她那急吼吼又好奇的兴奋样，忍不住提醒道： “别一口闷。” 杨白白抬眸疑惑，“怎么，感情淡了？” 陶君眠顿了一会，“…随你。” 杨白白想象中的酒味，是那种平滑舒缓，带点刺激，至多再有些涩，但她没想到的是…… 酒的味道会这么呛，冰冰凉凉的，不仅涩，还带些苦。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找虐的，不敢怎么呛着呛着，还能品出点爽感。 不错！！ 陶君眠正好收拾完东西，本是想上去给她顺顺后背的，却见杨白白眼睛忽地亮了亮，自己顺顺气，然后一脸幸福眯起眼，双手捧着啤酒罐慢慢喝了起来。 边喝，她的脚丫子还边晃着。 有那么好喝？ 陶君眠不太明白她怎么就会喜欢上了酒这东西？ 他本人对此是一般般的，不是很喜欢，也不讨厌，该喝就喝，酒量还是不错的。 印象里，这是杨白白第一次喝酒？ 陶君眠微微拧眉，盯着她，轻叹一声，“点到为止就好，少喝点，嗯？” 杨白白老神在在晃晃脑袋，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她喝东西总是很快的，不一会，手里的啤酒罐就见底了。 陶君眠去洗澡了，杨白白刷着手机，约莫着陶君夏那边晚修已经结束，便拍了照片发给她，发了两个憨笑的表情。 很快，那边缓缓发来一个？ 杨白白嘻嘻笑着，喝着新开的一瓶酒，又发： [有一只羊很白：我喝上酒了哦，我是成年人了哦] 远在宿舍的陶君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好笑地敲字： [下冰雹：怎么样？白儿玩的开心吗？] [有一只羊很白：开心啊，但是我不想给陶君眠喜欢的女孩过生日诶（快哭了）x6] [下冰雹：？？？] [有一只羊很白：算了，我要想想，淦] [下冰雹：白儿你是不是醉了？你这两天都奇奇怪怪的] 杨白白眯了眯眼睛，又干完了手里的一瓶。 [有一只羊很白：不是啊，我才喝两瓶。我应该是千杯不醉的] [下冰雹：……] 话是这么说，可陶君夏怎么就是，不太信呢？ [下冰雹：但是我哥没跟我提起他有喜欢的女孩？] 杨白白盯着屏幕，指尖触碰到桌上的绿色啤酒罐，单手再开了一罐。 [有一只羊很白：有的，之前不是还问你怎么过生日吗（汗）] [下冰雹：白儿（汗）] [有一只羊很白：我想想哦] [下冰雹：可别想了，白儿你多喝点酒睡] 第197章 我纠结了好久 杨白白脑袋有点晕乎乎，眼前好像有烟花在炸，她又有点害怕这是梦了，又说： “陶君眠。” 陶君眠拉着她到单座沙发上坐下，半蹲在她跟前，“嗯？” 杨白白小心翼翼道：“不是梦？” 陶君眠笑着点头，“不是。” “可你看起来没有很高兴。”她下唇微努，脸颊红红的，那双眼晶亮得像璀璨的钻，低声说： “我是不是，还是太差劲了……你好像还有喜欢的女孩儿，还要给她过生日……” 她是在算账？ 陶君眠唇角的弧度更深，看着她这想抱怨却又更像缩头乌龟的样子，低笑出声。 他说：“你到底想了些什么啊？” 杨白白眉头微蹙，微低着脑袋看他，忽然又弯起眼睛笑了，傻懵懵道： “你笑什么啊？” 陶君眠扬了下眉，“你又笑什么？” 杨白白盯着他，脱口道：“我看你笑，就好想笑。” “好巧。” “嘻嘻……” “傻子。” 她这笑的，也太傻了。 陶君眠觉得没眼看，轻笑着别开脸。 忽然，杨白白弯下身子，软趴趴拥住了他的肩，瘫在他怀里，问： “那个，喜欢的女孩……是我吗？” 她的反射弧怎么这么长呢？ 陶君眠又觉哭笑不得，她身上的酒味好重，又掺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奶甜？ 挺奇怪的，但也，挺好闻的。 他轻声答应：“嗯。” “陶君眠…” 杨白白有气无力地喃喃他的名字。 “嗯？” “陶君眠。” “怎么了？” 杨白白舒舒服服眯着眼，鼻间是他身上刚洗澡完的沐浴露的气味，清清爽爽的，还有，上次蓝花楹下，他身上那个，说不上来的香。 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羞耻，她的脸颊更红了，傻笑说：“我纠结了好久。” 陶君眠问：“什么？” 杨白白抿抿唇，接着道： “我这几天纠结死了……我以为，你真的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没想到啊，最后那个喝了酒，原形毕露的人，是我啊……” 陶君眠才知道她是打的这主意，嗤笑，“你傻吗？” 还说什么酒可以提高智商？扯得他都快信了，结果竟然是因为这？ 杨白白想想也是，拍拍他的肩，感叹：“是挺傻的。” 陶君眠也拍拍她的背，“你坐好，我去给你做些醒酒汤。” “抱会不行啊？”她突然嗔道。 陶君眠：“……” 这就狂起来了？ 杨白白扭了下脸，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其实有点难受，但又感觉不错。 毕竟，酒壮怂人胆嘛。 她盯着少年白皙的脖颈看了好一会，也没打任何招呼，默默凑过去，在他侧颈落下了鹅毛般轻柔的一个吻。 陶君眠似乎有片刻的僵硬。 未及问出口她为什么这么做，就听她慢悠悠说： “好奇怪……” 陶君眠抿了下唇，没说话。 杨白白自顾自道：“好像是甜的…又香又甜。” 空气一阵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陶君眠一把松开了她的肩，站起身，下意识捂住了耳侧。 他的肤色本就偏冷白，此时看过去，耳边那一大片肌肤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 杨白白却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看人都是重影的，还不解地仰头，问了另一个问题： “陶君眠，我一直好奇，那个，硬…了是什么感觉？” 第198章 第一天，晚安 人生第一次，陶君眠有了这么一种感觉。 真的，心底忽起一阵邪火，邪门的恼火。 硬了…… 拳头硬了。 杨白白还一脸懵懂地对他笑，像极了一只小萨摩，有点憨。 陶君眠微微假笑，重新半蹲在她跟前，轻声问：“真的想知道？” 杨白白有些惊奇，又期待地点点脑袋。 下一秒，脑门传来一阵闷痛。 她懵了，目光直直盯着陶君眠，犯起了痴呆。 陶君眠本是想狠狠给她一个爆栗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克制了力道。 然而杨白白脑门还是红了。 他理直气壮问：“硬不硬？” 杨白白当没听见，默默垂下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哝：“不说就不说，怎么还打人呢……” 陶君眠被她这么个软乎乎又像是控诉的语气嘟哝得一顿。 空气又开始安静得胶着。 最终，还是陶君眠先问：“很疼？” 杨白白重重点头。 陶君眠看了看她脑门上红彤彤的一块，手心按上去给她揉了揉，“以后不要随便问一个男人这种问题，知道吗？” 杨白白忍不住狡辩：“但我只问过你啊。” 陶君眠又露出了那么一个微微假笑，说：“长长记性。” 不知是哪来的胜负欲和勇气，杨白白倔强道：“我偏要问。” 陶君眠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下次来更硬的。” 脑门还有点疼的杨白白：“……那个，我额头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陶君眠一本正经揉着她脑门，“很好，挺红的，下次再加点青？还是红配绿？好看。” 她震惊了，五个字脱口而出：“你是魔鬼吗？” 他极淡定，反扔五个字：“下次还问吗？” 杨白白咬咬牙，“问！” 陶君眠无奈笑了，“行。” 接着，杨白白先是被赶去洗了个澡，因为某人嫌她一身酒味臭死了，再是喝了碗醒酒汤，酸酸的，她还挺喜欢那味道。 今夜月色虽淡，然而夜空中无数星光闪烁，又好像，没比月似浓雾那样的夜要差。 杨白白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陶君眠收拾好了屋内的残局，站在窗边，夜风微凉，他看了挺久的星芒。 头一次记起，这么好看的景色，该拍一张照。 凌晨1点23，他空荡荡的朋友圈多了一串文字和照片。 [。：第一天，晚安。] …… 次日清晨，杨白白毫无灵魂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走去洗漱。 然后，她刷着牙，无意瞥见自己脑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有点断片。 昨天不是她生日吗？ 谁还在她生日这天揍她啊？ 没人性？还是…… 过分哦！ 杨白白漱完口，洗了把脸，就憋着一股子怒气跑去厨房那儿了。 果不其然，陶君眠正在做饭。 她想也不想，气道：“你干嘛？” 陶君眠疑惑的视线扫过她气冲冲的样子，坦言：“煮粥。” 杨白白摸了摸额头，“不是，你为什么打我啊？” 陶君眠手上动作一顿，清晨的光就着窗棂洒落进厨房，他扬了下眉，意味不明一笑，“那边有椅子，坐着自己想。” 杨白白噎了一下，又瞅了瞅他被光线勾勒的身形，莫名心虚，依言跑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了。 她脑子现在挺乱的，睡得太舒服了，就记着昨晚喝了点小酒。 然后呢？ 就有点记不太清。 第200章 小心陶君毅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杨白白全心投入紧张的备考状态。 各种行为举止总算正常了，较之前真的好了很多，陶君夏三人都挺高兴的。 毕竟，杨白白那自言自语类似于走火入魔的状态…… 太吓人。 杨白白偶尔有时间会和陶君眠联系，她一直犹豫，要怎么和陶君夏说，她和陶君眠在一起的这件事？ 我是你哥朋友圈的那个人？ 太不妥了，也太突然了。 杨白白想了好些天，还是琢磨不好。 或许，她心底是倾向于由陶君眠来说这件事。 对于高考，她其实没有很紧张。 但陶君眠总是会给她发很多高考资料，这让她很纳闷。 杨白白性子急，憋了一会就憋不住，问了一下。 陶君眠给出的答案从来不让她失望—— [。：知识就像海绵，希望能吸走你脑子里多余的水分] [杨白白：微笑x6] 高考时间是在七月初，夏天的风夹着热浪，有点闷。 杨白白记起，她来到梦斯高中的第一天，那时刚打开的宿舍门，也是闷热的，蒸的人身上有点黏糊糊，挺难受。 然而，考完这两天，她也会成为这里的毕业生……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杨白白坐得笔直，笔尖摩过纸面，细微的声响，考场内所有学子皆是严阵以待，如同奔赴战场的将士，不容许自己有半点的失误。 伴随着夏日清脆的蝉鸣，校园内传来的响亮的机械女声： “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停笔，双手垂下，等待监考老师收卷……” 历时两天，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杨白白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下午的太阳挺大，陶君夏这几天放假，跑去宁柏冬那边玩儿了。 杨白白把笔袋放在额边遮阳，先是去了宿舍，拖着自己的行李就出了门。 外边的太阳太扎眼了。 受陶君夏的影响，杨白白打开了一把遮阳伞。 可别晒黑了。 此时的校园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人早已迫不及待离开学校这座牢笼，如同雏鸟试飞，跃跃欲试要往更广阔的天空去。 至于前路是明是暗，概是不知。 空气中散发着青草的味道，落下的蓝花楹花瓣都皱皱巴巴的，不复春日那般的水嫩鲜活。 “杨白白！” 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可能是不怎么听见，杨白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回过脸一看，倒有点呆。 “啊，刘常飞？” 刘常飞这些日子消瘦了许多，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点病态的苍白，眼圈也发着淡淡的青。 他小跑过来，额上有几颗豆大的汗。 “那个，英语最后一道题，你选什么？” 杨白白不觉得刘常飞会是这么好学的人，毕竟这学期，他扔了好多课业，旷课都成习惯了。 虽然奇怪，但毕竟这问题还是挺有上进心的，她回忆了一下，如实道：“c。” “那还行……” 刘常飞松了口气，又说：“你是要去找陶君眠？” 杨白白乍听见他的名字，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了吗？你找他有事？” 刘常飞抿紧了唇，犹豫了一会，“你帮我转告一下…他所有的好我都会记得，我会还。还有啊，小心一下，那个陶君毅。” 意识到他说的事会很重要，杨白白登时正色，点头，“行，我记着了。” “谢谢。” “不客气。” 杨白白友好笑笑，这就拉着行李箱离开。 刘常飞瞧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一片灰败，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回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 “行了，东西呢。” 陶君毅懒懒一笑，慢步从墙角走出来，“急什么。” 他慢悠悠从口袋里夹出一包白色的药粉，扔到刘常飞脚边，赞赏道：“演的挺像。” 刘常飞毫不介意，弯腰捡起那包白粉，问：“你怎么确定陶君眠会信我？” 陶君毅微笑，尽管已经看不到人，他还是盯着女孩离去的方向。 “他当然不会信你，只是……话要是换个人说，效果会不一样的。” 刘常飞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禁不住好奇：“陶君眠真的是舅舅亲生的？你才是养子？” 陶君毅瞥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未改，“当然呢。只是，他太像董千芸，而我，足够听话而已。” 刘常飞很想问，足够听话，是像狗那样的听话么？ 然而，面对陶君毅这样难以捉摸的人，他总是不敢乱说话的。 陶君毅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才挪开目光，“我记得她挺讨厌单听莫？” 刘常飞顿时回神，“喔，是…单听莫欺负过她。” 陶君毅若有所思扬了嘴角，“行。” …… 第201章 这是我能决定的？ 杨白白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大多数同学都由家长接回家去，她家长离这儿太远，是不可能了。 a大还没放假，她以为陶君眠会在学校。 不想，却在校门口，稀松的人群中，一眼瞧见了他。 少年默然立于角落，分明很低调，然而，杨白白的目光就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许是那身气质太出众，还是单纯的身高？ 杨白白一直很郁闷，她和陶君眠两人之间身高差距太大，所以她每次仰起脸去看他时，脖子总是仰得很酸。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得颈椎病…… 似乎是感知到什么，陶君眠适时抬眸，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杨白白，周身淡漠疏冷的气息顿时消融，眸光都温柔了。 杨白白冲他绽开一笑，拉着行李箱就小跑过去。 她认为小远的距离，陶君眠只垮了几步，像阵风一样就过来了。 杨白白忍不住有点憋屈，小声嘟哝：“你说你，长得这么高干嘛呀……” 陶君眠被她幼稚的这句话逗笑了，反问：“这是我能决定的？” 杨白白想想也是，又轻哼一声，仰着脑袋，又故意扭开脸，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他面前一递，带点狡黠道： “给你。” 陶君眠笑笑接过的同时，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说： “这样又没有不好。” 杨白白跟在他身边，试探性又偷着乐地搂住他的小臂，疑惑，“怎么好了？” 刻意放慢了脚步的陶君眠：“这样，你不就能少走几步么？” 杨白白没有说话，但是闪亮亮的眸子里充盈的甜蜜，却是别的所有都不能替代的。 她又问：“你今天下午没课？不忙吗？a大真的离这儿很远？” 陶君眠任由她搂着自己，随着她的步子，眸光格外柔和。 “是没课。所以提前过来看看。免得……有的人要说了，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怎么都没人来接她呢？” 杨白白有些不服气，“胡说，我才不会这么做呢。我一个人也好坚强的！”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说。” “知道归知道，难保你不会想。” “想也不可以？” “你觉得呢？” 杨白白哑言，最终嘁了他一声，然而内心还是好甜。 两人搭上车，陶君眠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上车，杨白白才想起刚刚的事，说： “哦，对了，陶君眠，刚刚那个，刘常飞他找了找我……” 杨白白想了想刚刚的场景，包括刚刚刘常飞所说的那一番话，全都原原本本转告了陶君眠。 少年的眉头微锁，“陶君毅？” “是啊，这个人是怎么了吗？他要对你不好吗？你们名字这么像……该不会也有什么关系？” 从某个层面来说，杨白白瞎扯对了，然而陶君眠显然没那么多心思跟她说这个。 他只是说：“不要想太多，我们没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说……”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有丝丝凉掠过。 “他该厌憎我。” 杨白白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指尖，脱口道：“为什么？” 第202章 在我面前 陶君眠顿了一会，忽地弹了下她的脑门，“小孩好奇什么？” 杨白白直想打他，“你才小孩！我都成年了，你这个老男人！” “你说什么？” “老男人！” “……” 陶君眠不说话了，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就这么安静地盯着杨白白。 平白就给杨白白盯心虚了，但她刚气的有点上头，此刻也抬着下巴倔着，说： “我成年了，你有事情也要跟我说的，不能总是我一个人任性啊。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不要这么稳重的……” 听完她突来的这番话，陶君眠神色有片刻凝滞，忽地别开脸，目光落到车窗外的景色，外边的风景飞快往后退去。 好一阵静默，杨白白听见他说：“哪有很稳重…” 杨白白本能的想要辩驳，然而，终是瞧见了他悄然红了些许的耳朵，片刻哑言。 她忍俊不禁，脑袋往他手臂上一靠，笑道：“你好闷啊！” 陶君眠轻哼了她一声，没有多说。 a大的假期比起杨白白这个高三党，晚了有半个多月。 杨白白是放暑假了，按理说，是该先回家。 对于杨家，她说不上喜欢，但也绝不讨厌。 毕竟，人家把她养到今天这么大，绝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是要学会感恩的。 杨白白一直都知道，这是她欠杨家的，所以她不会跟杨玉花正面起冲突。 哪怕杨玉花总要给她难堪，哪怕她再愤怒，再难过，再委屈…… 经受多了这些，总也会麻木的。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等她报完养育之恩，再把杨承弘这个臭弟弟安排的明明白白，她或许就能，和杨家断绝一切联系了？ 她是这么想的。 高考的时间并不难查，只要问问就能知道了。 杨承弘甚至给她发过高考加油，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家？ 但杨关，还有张婉，这名义上的父母…… 这么多天，如果不是杨白白自己过去报备，打电话去关心关心，他们甚至连一句慰问都没有，是忙忘了，还是，根本就不关心？ 杨白白没有深想，但她真的不想再这么下去。 早点和这个家断绝了，她就不会再这么卑微地渴望这份亲情了？ 再也不会了。 她也好想要被人关心，被人疼惜，被人当成小公主一样……不，也不用这么多，只要再夸一句，这也好啊，也够的。 但一直没有，她等不到。 而最是不想的，就是这么被人一直遗忘在脑后，更别说，还是亲人。 她承认，她是别扭，也拧巴，所以现在才不想回去，敷衍杨承弘说学校有事，迟些再回去。 既然决定继续在b市呆着，杨白白本打算去外边租房，却被陶君眠义正言辞地拒绝。 坚持不到三句，她就败下阵来。 陶君眠列出了三点理由： 首先，她确实还小，容易被骗；其次，她阅历不够，被骗的可能性提升百分之五十；最后，是他自己不放心，他怕她人生地不熟出意外。 杨白白有时候真觉得陶君眠像个中年人，她时常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她是不觉得自己会有危险的，反正也就几天的事情…… 就做个心理准备，很快就走了。 第203章 回家 杨白白这个心理准备就这么做了半个多月。 因为陶君眠跟她说…… 【你一个人坐车？等我跟你一起，不好么？】 杨白白当时就答应了。 行，陶君眠跟她一起，那是最好了。 她也问了，君夏要一起吗？ 然而陶君夏的回答却是： [下冰雹：白儿，你毕业了，我也才要升高三呀，宝贝儿代我向奶奶问好，我不回去了] 杨白白理解，但她也在陶君夏的朋友圈里了解到，她似乎是和宁柏冬住在一起的？ 出于那么一点担心，她问了。 陶君夏也解释了，她还在和父亲冷战，是绝对不会低头回去的。 杨白白了解。 这半个多月，杨白白闲不住，还跑去之前那个咖啡店里打工。 老板娘和她太熟了，相对的也会多照顾一点，反而更像是把她当朋友了。 终于，陶君眠放假的日子到了。 那一天，天气很热，强烈的阳光像是火烧一样，杨白白戴了一顶大大的渔夫帽，看路十分艰难。 陶君眠在旁边帮她撑伞，眼中似有若无掠过嫌弃，手还是拉着她的，给她领路。 杨白白不需要认路，拉着行李箱跟着走就行，倒没想过要把这挡视线的帽子摘下来，信赖地跟在后头。 陶君眠并不路痴，他已经认得了杨柳村这个地方，也识得了站点，所以这次不会再出现坐过站这种事情。 他们是一点半上的车，差不多五点，杨白白就到家了。 b市和g市隔得不算很远，这样的时间差不多。 也在杨白白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倒不是陶君眠小气，他很想给杨白白出一次钱，然而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接受。 还说什么，她觉得，现在已经有欠的人了，不希望再多他一个…… 这话很莫名其妙，但，陶君眠依她。 却也怎么都消不去，对这句话的疑虑。 夏季的白天总很长，尽管现在已经傍晚，天边的光色却还亮的让人以为，时间还早。 还早，归家的心，都没有那么急了。 两人站在杨家门口。 陶君眠与杨白白对望了片刻，忽而一齐笑了，最终还是揉揉她的脑袋，道别离开。 女孩脸上甜兮兮的微笑，几乎是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那一瞬，就消失了。 杨白白站在家门口好一会，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 “诶，你谁啊，干嘛呢！” 是个男人，听起来有四五十了…… 杨白白疑惑地扭过脸去，要敲门的那只手慢慢放下，她迟疑道： “你是？” 男人的目光自她脚底打量到头顶，满是审视意味，“你找谁啊？” 杨白白的手捏紧了手上刚摘下来的帽子，又把行李箱往身边拉得更近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郁闷，心底甚至还有些冒火，脱口道： “杨承弘。” 男人的脸色更加古怪，摸着下巴，啧啧摇了摇头，“小姑娘家家的……” 杨白白很想说，这儿不是我家吗？你在我家门口问我是谁还说我小姑娘家家的？ 有病！ 男人的目光显然不屑，又有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爸！你怎么不进门啊？” 第204章 真的好尴尬 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就是那种软软甜甜的小公主声线，有点娇蛮。 杨白白眉头微蹙。 那个女孩一蹦一跳从男人身后钻了出来，大约十二三岁，脸上原本还扬着笑，一见家门口站着的杨白白，笑意顿敛，排斥道： “你是谁啊？” 杨白白瞥了眼身后这扇生活了十几年的，熟悉的门，手指骨捏的发白，慢慢后退了几步，拉着行李箱走到一边，强笑着礼貌道：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认错了。” 那个女孩“喔”了一声，用一种几近轻蔑的眼神瞧杨白白，嗤道： “连自己家门都能认错啊。”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 男人多看了她几眼，不再多说，边随着那个女孩的脚步，走进了家门。 “嘭” 关门的声音有些响。 有点难堪。 杨白白心里没来由的气，于是，她怒冲冲给杨承弘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又努力压着心里那如火山喷薄的火气，语气硬邦邦道：“你在哪？” 许是察觉到她语气不对，杨承弘的声音都轻了些： “怎么了？” 男孩的变声期已经过去，声线偏温柔系，有些奶，现在放轻了语气，就显得特无辜。 杨白白听的，心头那股火气无故弱了下去，无处安放。 她一个人缓了好一会，才蹲在行李箱旁，眼眶泛起了些许红。 “我到家了。不是说过了吗？我今天回家啊……” “啊！” 电话那边的杨承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叫，“对啊！你今天回来！！” 杨白白猜到了，喉头莫名有点哽，心里的火气涨得她难受。 “你忘了。” 这种事，得习惯，不要气，不要气……她在心底默念。 杨承弘那边响起了一阵脆响，杨承弘似乎跑起来了，他语速偏快，念说： “你在之前的家门口对不对？等着，别动，我来接你，乖啊，给我三分钟！”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杨白白却看了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好一会。 再笨，她也能猜到…… 家里，怕是搬家了？只是没有跟她说而已。 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还来这里，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 杨白白觉得自己的喉咙哽得更厉害了。 到底是外人，她到底是个外人而已…… 所以连这样一个消息，都没有人想到要通知她，哪怕是说一声，她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真的好尴尬。 杨白白又是这么害怕尴尬的一个人…… 哈，他们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可能都不知道，她杨白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玩的，讨厌见到的…… 杨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说是三分钟，其实杨承弘根本用不着，提前了近一分钟，来到家门口，见到的场景，就是自家老姐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样子。 杨承弘突然有点难受，满怀愧疚说：“姐……” 杨白白没有动，她低着头闷闷道： “我说过的……明明，一个星期前，就说过的。可是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记住吗？” 杨承弘从小电瓶上下来，也跟着她蹲下来，无措又内疚。 “对不起啊姐，对不起……这几天事情有点多。我们两天前才搬的家。家那边的新楼建好了，你的房间，我都给你设计好了……回去就能住了。你，是生气了吗？” 杨白白气的脑子发涨，头都发晕。 她笑了一下，摇摇头，“怎么会……我能生气吗？” 杨承弘忙说：“可以的！你要是真生气，那就是我不对，你可以骂我，打我也行……别这个样子啊。” 好自闭，又可怜……太不像你了。 后边的话，杨承弘不敢说，杨白白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不稳。 杨承弘扶了她一下，却被她一把拒绝。 她说：“我可以。” 杨承弘就知道，她肯定气坏了。 第205章 这才是一家人啊 杨白白说不上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可能对于杨家人来说，她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甚至可以说是多余的存在？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总是被抛在脑后，被遗忘的那一个…… 连个外人都不如。 杨承弘手足无措站在她身旁，又想帮她拉行李箱，说： “姐……那个，我帮你拿，顺便认认我们的新家，好不好？别生气了嘛。要是，实在气不过，你打我好不好？嗯？别气啦～” 他近乎讨好地哄着杨白白，脸上的神色放得极软，声音也柔软下来，略有羞赧地喊： “姐，姐～”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 其实，自杨承弘懂事起，杨白白就鲜少有听他这么甜地喊自己。 一般，他也没什么事是需要她这个姐姐帮的，有时候还反过来要被她使唤。 其实，在杨家，杨承弘是对她最好的。 杨白白又多听了他几句讨好，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松手把行李箱往他那边一推，然后扭开脸说： “我要一个人走走，你在前边带路。” 杨承弘认真审视了一会女孩的神色，乖乖把那大大的行李箱搬到小电瓶上，也不多说，就慢悠悠开动了车。 他开的很慢，近乎蜗速。 杨白白见他边骑还边频频回头，忍不住道：“你好好看着点路，我走走就好了。” 杨承弘：“噢。” 然而，他还是会偷偷在后视镜里边瞄她。 天色暗了些，路过家家户户的门前，隐隐飘来饭菜的香味。 由于杨白白走的慢，所以到达目的地时，杨承弘已经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来自杨关，另一个是张婉。 看啊，这才是一家人啊。 杨白白扯了扯嘴角，捏紧了口袋中毫无动静的手机。 她这些天没有设置静音。 是真的没人理她。 杨承弘一下车，就搬着行李箱屁颠颠跑到杨白白跟前，颇有点得意地说： “姐，我带你去你房间，我给你设计的，你等会看看好不好看！” 杨白白敲他这眉飞色舞的小样，脑海中掠过了这孩子的迷之审美，笑了一下，说： “你可别给我设计个全粉啊，我好怕你的审美。” 杨承弘愣了一下，挠挠头，有点支吾了。 “想什么呢，才没有啊，你别乱想。” 实际上，在杨承弘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挺调皮捣蛋的一个孩子。 小时候在学校，他也闯过不少祸，他不太敢和家里人说，每一次都是杨白白这个姐姐去帮他摆平的。 他无数次的，看到过姐姐的娇小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替他挡开了那各种各样，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危险…… 他就无数次地告诉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对姐姐好一点，再好一点…… 因为，她真的好傻。 就算那些危险是她挡不住的，她也学不会跑，她就是要硬冲，像个小疯婆子…… 那时候，好多人，都喊她疯婆娘，连他自己都有点怵。 可现在长大了，他才知道，姐姐不是不想跑，只是因为，姐姐身后躲着一个哭唧唧的他。 所以，她只有硬冲。 杨白白在家里的处境，杨承弘一直看在眼里，他也无法去改变什么，他只是一个小辈，只能凭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对这个傻姑娘好一点，再好一点。 小女孩总喜欢那些粉嫩嫩的东西，所以杨承弘一有机会，他就会四处搜一些粉色的，柔软的东西送给杨白白。 杨白白喜欢把收到的礼物都收在一块，每次把杨承弘那些翻开一看，眼睛都粉的疼。 杨承弘又不太喜欢喊杨白白姐姐，因为喊了以后，就像在给她压力，让她保护自己。 他不要。 他一直认为，该是他来保护姐姐了…… 第206章 你别生气啊 杨承弘拖着杨白白的行李箱进了门。 杨家新起的那栋新楼有三层，不算很高。 原本是打算要五层的，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被迫断了念想。 杨白白跟在杨承弘身后，默默瞧着新家的装修，就是一般人家的那种居家温馨的风格，格局挺宽敞，总体而言，还算不错。 门口放了两棵绿植，杨白白一时说不上那叫什么。 客厅里，杨关、张婉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女孩在聊天。 杨白白先给两位打了个招呼，目光刚落到那个男人身上，脸上淡然的神色，忽地有些僵硬。 见她突然顿住，杨承弘忙走了过来，关心道： “怎么了？” 那个男人和女孩原本还和杨关夫妇笑谈，一回头见着了杨白白，也都是一愣。 这不就是，刚刚在旧家门口遇见的那对父女吗？ 怎么会…… 杨白白乍一看，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女孩眉头慢慢蹙起，略带了点厌弃，“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男人责备的瞅了眼女孩，随即看向杨白白，笑道： “这小姑娘是承弘的女朋友？长得可真水灵。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杨承弘手边的行李箱，意有所指：“她这是离家出走了？” 没来由的，那股子难堪又从杨白白的心里升腾了起来。 她并不多说，只是默默将目光落到了杨关和张婉身上。 杨承弘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想冲上来说什么，就被和事佬的杨关打断： “害，说什么呢辰山，这是白白。人小时候你还捏过孩子脸呢，这就忘记了？” 张婉也笑呵呵说：“看来真是女大十八变，连叔叔都认不出了……” 杨辰山僵了一下，笑容中满是尴尬，“啊哈哈，原来这是白白啊。是太久没见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那个女孩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杨白白，轻哼一声。 杨白白捏紧了拳头，忽然扭开脸，拉着杨承弘走了。 杨承弘摸着后脑勺，也有点尴尬，跟在她身边小小声说： “姐，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这位啊，就是那个在外边欠了债的叔叔。这些天就是为了处理他这些事，我才会忘了跟你说的，真不是故意把你忘了的。 姐，爸这些天真的压力很大，你知道的，一直以来，奶奶就偏心叔叔这个儿子，为了叔叔，爸小时候还得辍学供他去读书。 等叔叔在外边混了点出息传回来，奶奶就神气。 分明欠钱的是叔叔，奶奶哭着喊着，还得爸四处去给他借钱，终于帮他垫上了债，他这过街老鼠才敢出来外边混。 恰好我们的新楼装修好了，顺带也就把之前那个旧房子给他们家住了。你是不知道，他把自己那房子卖了，竟然都还不起那个债务。那可是个小别墅啊……” 说到这里，杨承弘又瞅了瞅杨白白的脸色，抿抿唇说： “因为这之间真的好复杂，我刚没想好怎么跟你解释，姐，你，是不是有点生气了？别气好吗……” 杨白白听着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低下了眼，强拉了下嘴角，“我没生气。” 见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兴许是他那一番解释起了作用，杨承弘稍稍松了口气，又笑着说： “姐，你的房间在二楼，挺大的，刚装了空调，夏天就凉快了。” 杨白白多看了几眼弟弟那讨乖的小表情，好像也没那么郁闷了，含笑说： “行……这段时间，辛苦弘弘啦。” 第207章 老骨头 杨承弘笑着上前，替她推开了眼前的门。 然而，当房间内的景象完全呈现在二人眼前时，两人嘴角弧度皆是一僵。 杨承弘这次帮着设计的格调确实不错，相比起他之前不管怎样都要粉，这次总算想开了，点了个天蓝掺杂水绿色。 透光窗的阳光被绿色的窗帘隔绝在外，房间内的光线不强。 总体风格十分小清新，杨白白还是很满意的。 一米八的大床上已经铺整好了竹席，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 炎炎夏日，可以说，这里就是个小小的“避暑山庄”。 唯一不太协调的，让杨白白心底不住生出反感和厌恶的…… 是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 杨玉花一手拿着蒲扇，悠悠地给自己扇着风，听到声响，视线缓缓瞥向门口两个孩子，眉头一皱，有些厌恶道： “承弘，你怎么带这赔钱货来这了啊？” 杨承弘张了张口，一时哑言。 杨白白也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杨玉花见两人不给反应，扭身下了床，伸了个懒腰。 “哎呀～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都没人来扶我一把？” 两人依旧没动。 杨玉花便有些不悦了，原本慵懒的语气冲了起来： “赔钱货，你有没有点礼貌？还不过来扶我？” 杨白白闭了闭眼，强忍心头陡然冲锋而上的怒火。 脚丫子刚挪了一步，她身旁的杨承弘就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揽过了杨玉花的手，强笑着说： “啊哈，奶奶，你怎么来这儿了？” 杨玉花埋怨地瞪了眼立在不远处的杨白白，并不回答杨承弘的问题，恼道： “喂，赔钱货，你在想什么呢？动都不动，跟块木头似的，真是一辈子改不掉的臭毛病，只会浪费家里的资源……” 杨白白捏紧了拳头，指甲狠狠陷进了手心里，刺刺的疼，她感觉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在发颤。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位奶奶，就好生气啊。 为什么，她一定得忍呢？ 就因为亲人？ 是啊，就因为亲人…… 杨承弘一眼见着她脸色的变化，忙插话： “奶奶！你怎么不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 杨玉花这才收回目光，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孙子，笑着说： “这不是弘弘给奶奶设计的屋子吗？奶奶就过来看看，这不是挺好的吗？弘弘的用心，难不成还能是给这死丫头的？” 杨白白咬紧了牙关，额上的青筋微跳，就连呼吸都变沉了。 杨承弘惊了一跳，忙说： “可奶奶，你房间在那边啊，你又不会分身术，还是去那边睡好，啊，那又是主卧，比这儿大多了，有宽敞空调又比这儿凉快，难道你要把那个房间给姐？” 原本，杨玉花还没觉得杨承弘说的有什么，直到最后一句出来，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尖声说： “不可能！” 杨承弘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劝道： “这不就是了吗？奶奶你去你房间午睡，来，我带你过去。” 杨玉花就这么皱着眉头，半推半就被杨承弘拉走了。 出门之前，杨承弘特意给了杨白白一个k，眼神示意她得自己收拾了。 杨白白生硬地点点头，目送祖孙俩离开，低眸走过去关上了门。 第208章 她怀疑了 杨白白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慢慢挪了脚步，走到书桌边，拉开了窗帘。 耀眼的光芒霎时洒满了整个房间，采光很好。 她放下了肩上一直背着的包，在书桌前坐下。 她的脑子这就放空，目光越来越空，发了好久的呆。 灿金色的光落在女孩黑色的发丝上，在她身上踱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光线透过她深色的眸，盈透又空茫。 女孩的肌肤很白，这下更像是会反光一般。 便如，一位误落凡尘的小仙女。 杨白白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这样莫名的郁闷，沉沉的，压的她都快喘不过气。 太难受了。 空调的温度低的她打颤，杨白白眨了下眼睛，盯着窗外的景色，往下看，那是一条公路，车水马龙，人流来来去去…… 她之前总觉得，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有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美好的家。 所见的世界，总觉得，全是光明，积极的，向上的…… 可现在，她在想： 这些人来来往往，这么忙碌，其实说到底，都是为自己而努力。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走这一趟，为什么不想着自己，而要多去在意他人？ 她又想，这些人的家庭都会是怎么样的呢？ 二楼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个窜涌的人头，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更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想不出来…… 但，希望他们都是像杨承弘这样的，从在母亲肚子里的这时候开始，就承载着一个家里所有希望而出生。 希望他们都是在爱里长大的。 有的时候，人的爱，真的好吝啬啊。 吝啬到，连给一个与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给那个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给那么一个…渴望，或说是奢求了那么久的人，都不可以。 还是说，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血缘吗？ 不是说，时间可以战胜一切吗？ 杨白白一直告诉自己，时间是可以的。 然而现在，她怀疑了。 事实上，她很早就发现了。 在这个家里，杨关和张婉可以对杨承弘有无微不至的关爱，可以那么用心地记住他的生日，记住他想要的一切，记住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杨玉花也可以对承弘那么好，虽然不会说记得他的一切，但她会对承弘笑，会觉得承弘辛苦，觉得他累。 她更可以对叔叔一家人那么好，叔叔的女儿想要吃她做的粽子，她就可以让杨关不远千里送上去。 叔叔的妻子坐月子，杨玉花更可以专门坐两个小时的车程去照顾她…… 她们不也没有血缘关系？ 就唯独是自己，唯独…… 杨白白不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或者说不够。 相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懂事以后，她穿的用的，好多旧的，跟着奶奶出去外边打工，又跟着妈妈去她的厂里帮忙…… 现在连学杂费她都可以自己还了。 她到底是欠了这个家什么？还欠多少？ 杨白白努力想，想到最后，她觉得，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她已经还了好多了。 第209章 换个情头？ 她失神了许久，天边的云朵漂泊，遮挡了灼热的光。 时间悄然流逝。 门外隐隐有嘈杂声，杨白白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谈笑声。 单听声音，大概是杨玉花，还有杨辰山的那个女儿。 她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杨白白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淡淡将目光挪过去，果真是她们。 门口的女孩正和奶奶谈笑，眸中还闪烁着势在必得又得意的光彩，在杨白白回眸那一瞬间，僵了一瞬，倒有几分惊艳的意思。 女孩漠然的神色浸浴在那般温暖的阳光中，整个人都像发着光，精致的五官清纯到了极致，又有些雅致的味道，竟有些不真实的梦幻。 杨白白大概可以猜到她们是来干什么的，不自觉捏紧了桌上的书包肩带。 杨玉花也怔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许是心情好，语气倒也没有那么冲了： “老家那边房间小，秀婷快上初二了，得有个好环境学习，暑假就来我们这儿住着，你跟她住一间。” 杨白白扯了下嘴角，低垂的眼睫下，净透的眸中，光色愈发黯淡。 “家里，不是还有其他客房吗？” 杨玉花听她竟敢反驳，脸色沉了些，不悦道： “客房里边还没装空调，这么热的天，来这儿挤挤怎么了？死丫头，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杨秀婷在旁边赞同的点头，朝着杨白白抬了抬下巴，满是傲色。 杨白白挑了下眉，无视了她的挑衅，耸肩笑了，拉着书包摆好，平和道： “怎么会。奶奶安排的都对。” 她的话语平平，毫无起伏，却莫名听得杨玉花有了火气。 老人家蹙了眉尖，重重一哼，“你知道就好！” 杨白白“嗯”了一声回复，便目送她离开。 杨秀婷这就和杨白白住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杨承弘出去外边玩，回来时，给杨白白打了一份水饺。 他那时候并不习惯有杨秀婷的存在，也不觉得她会需要，就只打了一份。 杨秀婷受不了这种委屈，当场就要发作，杨白白见她那娇蛮的样子，轻轻一叹，便将水饺让给了她。 说委屈，杨白白是有点。 但她习惯了委屈，也没觉着这有什么，只是在给陶君眠聊天的时候，有点想矫情矫情了。 正值晚上十点半。 杨白白躺在床上，小小只的，就只占了大床的一个小边边。 [有一只羊很白：陶君眠，睡了吗？] 陶君眠刚洗完澡，边擦着头发，边回她信息： [。：嗯？] 杨白白脑子里浮现他疑惑的样子，不知怎的，嘴角自己往上扬了，眸中慢慢燃起了未名的亮色。 [有一只羊很白：换个情头吗？还有情侣名？] [。：可以，想换什么] 杨白白已经做好了他爽快答应的准备，当即把自己前天精心准备的两张图甩过去。 毫不意外，陶君眠他—— [。：……] 杨白白找的情头实际上是两张表情包，由一个赞的标记，还有两个点做的眼睛，一个倒三角做的嘴巴，最后还有半个括号形成的一张笑脸。 大概，类似于颜文字？ 两张图很像，区别在于一张括弧边上戴了个蝴蝶结，另一个则直接戴上了墨镜，分别配字： 『靓女的肯定』 『靓仔的肯定』 杨白白还等着他的拒绝，就见陶君眠原本黑屏的头像俨然成了那张靓仔的肯定。 她原地愣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指尖在屏幕前动了动，倏尔一笑，忙跑去换了头像。 换完回来，就见： [。：名字呢？] 杨白白摸了摸下巴，又揉揉脸颊。 完蛋，可别把脸笑僵了。 嘿嘿。 她刚要给陶君眠敲字，就听身边猝不及防响起了杨秀婷的声音： “笑笑笑，你笑什么呢？” 第210章 有病 杨白白闻言，抬眸瞥了过去，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翻了个身直接拿后背对她，懒得搭理。 杨秀婷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水渍，见她这般态度，有些恼怒，喝道：“喂！” 杨白白只当没听见，心情闷闷地给陶君眠发了： [有一只羊很白：公羊＆寿桃] 然后，陶君眠缓缓发来一个？ 杨白白内心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不太好意思说出心里的想法，正敲字回复，耳边的分贝值忽地提高，她被吵得狠狠拧眉，耳膜发痒，整个人惊了一跳。 杨秀婷正趴在她枕边，双手做了个大喇叭形状，凑到她耳边放声尖叫。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捂了捂耳朵，不自觉火道： “你是不是有病？！” 杨秀婷洋洋得意放下手，摆了摆手，故作娇笑，“哟哟，这就生气啦？还骂人有病，啧啧，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杨白白攥紧了拳，眸中的怒火近乎实化，“你扯什么屁话呢！你……” 她还没骂完，门被人嘭然撞开。 杨玉花最先冲了进来，急匆匆到了杨秀婷跟前，左看右看，担忧极了的样子，问： “秀婷你怎么了？你没事？是不是这死丫头欺负你了呀，你喊的这么惨……” 杨白白嘴唇微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杨秀婷大概就是那种天生的影后？ 一见到杨玉花这匆匆忙的样子，眼中立马蓄了泪，仿若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用力点点头，“嗯，嗯！” 杨关和张婉随即走了进来，脸上都有惊魂未定的意思，一齐盯着还发着懵的杨白白，脸上全是疑惑。 杨玉花狠狠瞪向杨白白，当即怒道： “你这贱蹄子！我能答应让你和秀婷一个房间你就该感恩戴德了，竟然还敢欺负她！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是不是？！” 杨白白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骂，心底忽地起了一阵悲戚，眉尖微微抽搐，最终只是扬了唇角冷笑，不做辩解。 她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解释，以前也不是没有解释过，不也是一次次的浪费口舌？ 何必。 只是，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能让杨玉花那么恨自己，就因为杨秀婷尖叫了？ 受害者不一直是她吗？ 有病，都有病！ 她在心底暗骂。 还有，杨关和张婉，他们也会站在杨玉花的那一边，毕竟是他妈妈…… 而她杨白白，不过是一个外人，还是连外人都不如的累赘？ 杨秀婷年纪毕竟还小，一见杨白白吃瘪，不自觉便有些眉飞色舞，好像战了一场多大的胜利般。 杨白白捏进了手机，骨节发白，听着杨玉花对着她的狠狠咒骂。 杨关和张婉的神情渐渐难堪起来，又双双将视线挪到正怒火中烧的杨玉花。 最终，还是杨关先上去劝说： “妈，你当心些，别气坏了身体……” 杨玉花被儿子顺了顺气，又恶狠狠对着杨白白的背狠抽了一掌，说： “你现在立刻搬出去，随便哪个客房，离我们秀婷远点！贱蹄子我给你胆子欺负秀婷了！” 杨白白被打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咳了一阵，目光在这房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凉凉一笑。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同样也是一身火气，准备把自己的东西再收拾进行李箱拉走，就听杨秀婷又怯怯说： “那个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洗面奶……是我的，你不许拿走。” 她的？ 她可真的要脸啊。 杨白白斜了她一眼，利落地拉起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冷笑着扔给她一句“不过在b市买的一些垃圾，你喜欢就收好。” 女孩正打算转身离开，离这个家远远的，就被张婉拉了拉小臂，“小白，去客房。” 杨白白只觉耻辱和难堪，下意识抽开了自己的手。 张婉愣了一下。 杨关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不悦。 杨玉花听出了杨白白刚刚话里的意思，稍稍安抚了恼羞成怒的孙女，更加疯狂地咒骂她。 杨白白也有片刻怔愣，好一会，才僵硬的应了声：“噢。” 第211章 我相信你 杨白白是真的郁闷极了，满心的愤怒，无从释放，刚踏出房门，就撞上了刚洗好澡，匆匆穿好睡衣赶来的杨承弘。 她听见房间内逐渐响起的劝哄声音，杨承弘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说： “姐你别气，我相信你。” 杨白白沉默。 少年的身形这便擦过她的肩，走进了房间，一起去哄那位还在气头上的老人家。 杨白白挪了脚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近乎麻木地推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开了灯，里边是格外空旷，倒还算干净，只是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连个床板都没有，四面环壁。 真的，相当空旷。 杨白白关上门落锁，全然没有意见了，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清凉又新鲜的夜风拂面而来，杨白白手攥的有些僵硬，默默按亮了手机屏幕。 陶君眠默默换好了情名，然后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公羊：好了] [公羊：怎么了？] [公羊：是有什么事吗？] [公羊：很忙？] …… 杨白白翻完了他给自己发的十几条信息，指腹按了按发热的眼角。 突然的，委屈爆棚。 她默默点进了陶君眠的头像，动动手指，帮他改了第一个备注： 小棉袄。 他真的好好啊。 杨白白忽然就，好想，好想见到陶君眠，就现在。 但是，她不可以。 她低下了眸，顺带改了自己的昵称，趴在窗边跟他发信息。 [公羊：那个，刚刚，有点事，耽误了] [小棉袄：嗯，没事就好] [公羊：还有，你改错了] [小棉袄：？] [公羊：公羊是我，你换寿桃] 陶君眠是t不到她的脑回路的，先是给她扔了六个点，随后又问：这有什么意义？ 杨白白是不会给他解释的，万一解释完，他就不换了呢？ 她才没那么笨，直接糊弄： [公羊：没什么，我老欣赏这个情侣名了，就换换（呲牙）] 陶君眠便不再多言，直接换上了，又问： [小棉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杨白白挺奇怪，他手机是看不到时间吗？这也太惨了叭？ 怀着同情的心理，她如实敲下时间点： [公羊：十一点十七分] [小棉袄：还不睡？] 不对啊。 杨白白有点反应过来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的手机连个时间都没法看？ 所以，他只是想单纯催自己睡觉？ 害。 [公羊：啊，还早] 陶君眠又给她扔了六个点。 [小棉袄：早？] [公羊：你听我说] [小棉袄：你说] 杨白白犹豫了一会，鼓足了勇气，开始给他讲自己今天回到家发生的事。 [公羊：我们家搬了，是一栋楼，新建的，装修的不错，门口还有两棵草，看着挺招财的，长得不错，应该是什么富贵草，明天我要记得就给你拍照] 那边的陶君眠在她犹豫打字的期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头发都已经干了，就一直守着等她的回信。 看到这么一大串，他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句看完，然后回： [小棉袄：嗯] 杨白白的指尖抚过屏幕上他的头像，一时忍俊不禁，心底的郁闷奇迹般消散了好多。 靓仔的肯定…… 为什么这个头像会这么好笑啊。 第212章 倾诉 杨白白笑了好一会他的头像，又盯着左上角小棉袄三个字，轻舒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想了想，她还是给他发： [公羊：我刚刚挨批评了，新家有个房间，据我弟说，那个房间是为我准备的。 （我本来应该很快乐，但是难过他不放过我jpg） 有个算得上是堂妹的人跟我一起住了，但是她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了，怼近我的耳朵鬼叫，我耳朵都快聋了。当时我就觉得她真是有病，然后我奶奶就跑进来骂我，说我给她委屈受了，可我明明也很委屈啊 我当时真的好想离家出走啊，我觉得她真是个垃圾，然后我爸妈也好失望地看我，我觉得那个堂妹是真的绝，还好意思冲我笑，那个贱贱的样子我没办法描述了，好贱哦 她真是无与伦比的幼稚，我觉得她巨欠揍，我就内涵她垃圾桶，我真的气炸了，我觉得她应该在嘲讽我，给爷气吐了（吐）x8] 杨白白发完后，感觉心情又通畅了一点，想了想，自觉陶君眠的气质不是很符合那个备注，反手又把那个小棉袄改成了树洞君。 这就回来安静盯着手机屏幕那串“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约莫有三分钟。 树洞君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是漫画动态的，一个人的食指一下下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的脑袋。 杨白白反手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回去，想想，又觉哪里不太对劲。 [公羊：你刚刚一直在找表情？] [树洞君：……] [公羊：你害羞了吗？（呲牙）看破不说破，我了解] [树洞君：………] 陶君眠看着屏幕上她的发言，指尖微动，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指尖在左上角备注的蠢白两字上轻轻划过，轻叹一声。 在输入框内敲了删，删了敲，最终回复： [寿桃：然后呢？] 那边估计就一直守在屏幕前了，秒回： [蠢白：什么然后？（疑问）] [寿桃：你和你堂妹] [蠢白：那个房间给她了呀] 陶君眠眉头轻蹙，脸色微沉，有些难看了。 [寿桃：那你呢] [蠢白：我住客房啊] [寿桃：条件？] 杨白白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摸摸下巴，回头望见了这光洁四壁，一番犹豫，还是拍了照，发过去。 很快，她的树洞君就发来了这么一句： [一直都这样？] 杨白白摸摸后脑勺，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不太好意思地敲下： [公羊：什么一直都这样？] 陶君眠见了她的疑问，很耐心地给她解释了： [寿桃：你在家里的待遇] 突然问这个，杨白白觉得这有点莫名其妙，然而这份关心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想不透，便干脆不想。 既然他问了，杨白白也很认真地回答： [公羊：嗯，就差不多嘛，他们毕竟也养我到这么大，说差不差，物质方面，我觉得还行，凑合过 堂妹新衣服很多，我小时候就穿她不要的，逢年过节有新衣服，还有压岁钱。爸妈不怎么管我，就奶奶管我很多 我感觉得到奶奶不是很喜欢我，她表现得太明显了。目前看来，弟弟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了，他很关心我，比爸妈关心好多倍 我寒暑假自己赚钱，也能垫付学费，很多我自己都可以的 其实，再偷偷告诉你 我真的，不是很喜欢这个家。我就是个外人，但我得还恩，我现在就想快点赚钱，赚好了还给他们，我也可以离开了（呲牙）x2] 陶君眠的屏幕上不断弹出她发来的信息，每看完一条，他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 他根本没想到，杨白白在杨家，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差。 寒暑假，一直都自己打工么…… 多久了？ 他的神情一时复杂，似乎有点歉疚，又掺杂了心疼，以及，恼火。 [寿桃：离开，不会不舍吗] 杨白白盯着他这句问，也自己问自己，最后，她很笃定地回： [公羊：不会]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 [树洞君：好] 好什么？ 杨白白被他这个字扔懵了，但她并没有问，再次给他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还待给他扯另一个话题，那边猝不及防的： [树洞君：收拾收拾，快睡觉]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杨白白被迫作罢，这就给他发了晚安，出去找来拖把扫帚，把地拖了一遍，打上了地铺。 躺在地上，关掉灯，她开始了夜生活：tii~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杨白白习惯了熬夜的生活，她经常网上冲浪，冲着冲着，就忘了时间。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般情况下，她的作息都是不规律的。 她知道这样不好，但习惯真的很可怕。 并且，从来，也没人管她啊…… 第二天，杨白白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洗漱完，打算下楼吃个饭，就开小电瓶去工作。 然而，杨玉花并没有准备她的份。 第213章 八卦小分队 杨白白习惯了这样，自己身上有钱，就打了个招呼出去外边吃了。 杨秀婷一听，还让她带几个包子回来。 杨白白冷着一张脸答应。 杨关和张婉在那儿瞧她，她没法拒绝。 这些天也就这样。 另一边，陶君夏主动要求宁柏冬帮她复习，而宁柏冬也十分尽职尽责地帮她准备好了资料，这些天一直给她讲解疑虑。 生生毁了两人那恋爱的小调调。 经过这么些天的摧残，陶君夏实在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复习下去。 再不网上放松放松，她就要疯了。 于是，她和宁柏冬打了个招呼，带着手机摸进了卫生间。 首先，点进了微信，想采访采访某位刚经历过高三摧折的好闺蜜。 然后，她瞧见了杨白白新换的头像，暗叹白儿的眼光还是这样。 给杨白白发了信息，人没回，估计在忙。 她又记起了正跟奶奶呆一块的亲爱的哥哥，就想，要不让哥接个视频电话，好久没见着奶奶了，怪想的。 刚点进去，陶君夏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她哥的头像也换了。 而且，还迷之眼熟…… 靓女的肯定，靓仔的肯定，这两张图在她脑子里打着旋儿。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型，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 八嘎！ 她怎么就变成了世界的遗忘对象？ 不行！不能这样！ 陶君夏左右走了几步，反手就把这俩人给拖进了一个群里，群名十分有个性，就叫：八卦小分队。 …… 杨白白工作的时候，手机喜欢关静音。 一整天没怎么玩到手机的她，终于在这空闲的夜晚，舒舒服服躺在了没有空调的房间，微闷热的地板上，她找了个最舒服的躺姿，按亮了手机屏幕。 冲浪时间，启动！ 此时正值晚上八点。 杨白白神奇地发现，她的微信竟见鬼地闪起了99+条消息。 不可思议。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是陶君眠？他有这么想她吗？那那那以后不开静音了嘿嘿嘿…… 抱着这样的小期待，杨白白点开了微信，等了它一小会，发现—— 噢，是群聊。 上边儿全是陶君夏的刷屏： [下冰雹：你们不解释一下吗？ 两位？ 我很好奇 你们怎么不说话 快回我 诶 哥你把我拉黑了吗 白儿 鸭！！！！！ （你们的小宝贝正在暴走jpg）x36 ……] 女孩脸上所有微妙的小表情全然消失，变得僵硬，划出群聊，除了腾讯新闻，她的微信收件箱根本无事发生。 再看这个群名，郁闷的她直接： [公羊：我又不信道教，干嘛搞八卦（e）] 等了近两个小时，花儿都等谢了的陶君夏一听手机终于有了动静感动的捧起来一看，险些落泪。 [下冰雹：白儿你的脑回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公羊：怎么了] [下冰雹：白儿你背叛了我 我哥也不把我当妹妹，我就像个孤儿，我被抛弃了，我创了这个群两个小时，我在这个该死的厕所里，为了蹲你们的回信，我跑了三四趟！！！结果……（发怒）x20 哥你这个渣男！！！！你给我出来！！！！！鸭！！！！！] 嘶…… 这波刷屏看的人头皮发麻。 杨白白刚想回一段，让陶君夏冷静一下，就见屏幕上出现了： [树洞君：……] 第216章 白儿你变了 有关这方面的专业吗？ 陶君眠盯着她的答复，想想她那神奇的脑回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爸爸叫我睡觉我无动于衷：很适合你] 杨白白看到他这句话，不自禁微笑。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嘿嘿，我也会努力的] [无情君：加油] 嘿，这是又变回来了？ 窝心小棉袄。 杨白白盯着加油两个字看了一会，忍不住想：他平时那么喜欢怼我……多夸夸我多好呀。 沉思了一会，她又觉陶君眠的性子，多夸肯定是不可能的。 况且夸多了，太飘也不好。 就像道歉，道多了，指不定人就要得寸进尺。 那还是算了，不要要求太高。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陶君眠，万一有一天我有能力帮到你了，不要叫我笨蛋好不好？] [爸爸叫我睡觉我无动于衷：好] 杨白白得到他的应答，心情更好了，顺带还多关心了几句他研究的那软件。 就目前而言，这软件连个半成品也算不上，就做了个大概的框架，具体的内容还需要一点点完善。 它需要的知识量太多，陶君眠目前也还在摸索，也不清楚还要多久。 未来的变数太多，他自己也无法保证。 可杨白白就是觉得，他一定会成功的。 算作是盲目崇拜也好… 爱情这种东西，不是经常令人盲目吗？ 陶君眠这么厉害…… 杨白白很怕，自己会配不上他。 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变得优秀，变得更强大。 尽管现在还未见成效，但不管怎样，她总会坚持着，她要的，是做在沙漠中顽强存活的动植物，是仙人掌那般的强悍，不会被人看扁的…… 杨白白想做一个可以跟陶君眠比肩的人。 她抱着膝盖想这个问题，忽又颓丧一叹，点进了和陶君夏的聊天页面。 算了，脑壳疼。 在这想这些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先把君夏逮出来点名批评一顿。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君夏，我记住了，你今晚竟然拉我下水，明明是你自己暴露自己的，我记住了（e）] 还在挨陶君眠批评的陶君夏一见杨白白也来批评，忙回道： [下冰雹：白儿，你快把我哥领走，他说了我好多，呀呀呀，他要见宁柏冬，我的末日是不是要来了鸭！！！]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见就见呗，君夏你不怕这个的] [下冰雹：……白儿你变了]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我当然变了，你看看我的昵称，我可变太多了] [下冰雹：死道友也死贫道嘛，而且我哥还陪着白儿你犯傻呢] 犯傻？ 杨白白眉头一皱。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我待会要把宁柏冬电话发给你哥] 这还得了！ 陶君夏当即认错： [下冰雹：我错了，白儿，我深刻地意识到了我的错误，我简直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等着天网恢恢把我捞回去…… 所以白儿你把我哥领走] 杨白白在这边偷笑了一会，计谋得逞，她就跑去拍了拍陶君眠。 领就领嘛，多大点事。 说要跟宁柏冬见面，事实上陶君眠只是说来吓吓陶君夏，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忙，没那么多时间。 再说，陶君夏的眼光如何，作为哥哥的陶君眠还是有点数的。 她很精，平时外出逛街，砍价的时候，把卖家心理拿捏得死死的那个劲儿，一般人骗不了。 只是，杨白白竟然认识她男朋友？ 第217章 哪儿的事儿啊 陶君眠盯着屏幕上杨白白的话，一时沉默。 [蠢白：君夏的男朋友其实还不错啦，有点冷，但对她很好] 杨白白还是很有耐心的，她在地上翻了六七回身，放下了六七回手机，才终于看见了他的回信： [树洞君：你认识？] 这当然！ 杨白白很矜持地回了个嗯。 [树洞君：她让你不告诉我？] 杨白白还是矜持地嗯。 然后…… [树洞君：出息] 杨白白微微一笑，她感觉，陶君眠对她有意见。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怎么了？] [树洞君：没怎么，早点睡，晚安] 杨白白就觉着这事可能没完，本来是打算跟陶君夏商量的，然而好姐妹自身难保，刚跟她哥解释完，就得去跟宁柏冬解释她没有因为不想学习而拉到脑子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本来打算蒙头冷静，但睡不着。 啊，纠结！ 纠结死了！ 杨白白用脚踢了踢空气，转而跑去网上冲浪。 烦！ 她的脑子一向不复杂，胡刷海刷一番后，她渐渐的，也就忘了这事儿了。 次日，杨白白照常晚睡早起，顶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掉的黑眼圈，正打算出门。 杨家人里除了杨承弘，作息都挺正常的。 但今天，杨白白拉出小电瓶，坐上车，瞧见不远处慢跑着一脸半死不活的杨承弘，脸上不自觉带了丝意外。 “红孩儿？” 满身大汗的杨承弘拉了拉领子，一听这个称呼，还是撑着最后的倔强给她翻了个白眼，半喘道： “说谁呢白骨精。” 看看，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臭弟弟样儿，这才过了几天，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白疼。 hetui！ 杨白白一脸嫌弃地摇摇头，啧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杨承弘低头回一口气，呼吸慢慢平复了。 “还不是老杨！你那臭爹，一大早拿铜锣敲我，说我再不起来运动就少年早虚了！呵！我这身体素质，杠杠的，还虚？呸！我是真不想早起晨练，我是被逼的！” 啧啧啧。 瞧瞧，这孩子被生活逼迫的样子…… 杨白白努力下压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点点头故作深沉： “惨。红孩儿，你要坚强。” 杨承弘当即破口大骂：“我坚强个屁！我累倒了，热死了！” “热？” 杨白白看他拿手扇风的样子，莫名喜感，憋笑说：“那姐姐给你吹吹？” 杨承弘登时一顿，往旁一侧，“这…duck不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因运动而泛粉的脸更加红了，瞅了瞅杨白白的装备，以及那只小电瓶，他努了努嘴。 “你最近出门注意点，我们这块儿这些天好像不是很太平。” 杨白白若无其事地戴上了头盔，“怎么不太平？” 杨承弘见她这不当回事的样子，表情严肃了。 “你别这吊儿郎当的呀，我可跟你说，我刚可听见隔壁王婶在那说了，我们这儿啊，有人被入室抢劫了！” 杨白白被他逗笑，“哪儿的事儿啊，我都没听说。” “是真的！被抢劫那家就我们后边那家。就前天晚上，他们家就留了一小孩在家看着，就可能歹徒是观察过了，专挑这种夜里只有落单的小孩儿的，直接带刀进去抢，孩子都吓傻了。” 吓傻？ 杨白白皱了下眉，她确实有听见这么一件事。 但是，她没想过会离自己这么近。 可太近了。 她每天早上都会从那户人家边路过，那孩子她还见过。 竟然…… 啊，不行，可不能再想。 杨白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点头严肃，“行，我会注意的。” 第218章 强调有什么用 经过一天的工作，杨白白早已不自觉把这件事扔在了脑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揉揉眉心。 她今天下班比较早，还是习惯性在外边吃完了再回家。 家里果然没有给她留饭。 杨白白在玄关换了鞋，就晃悠悠想跑去楼上房间睡一觉。 困死了。 然而，她正准备上楼，就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杨秀婷叫住。 “诶？杨白白！” 她的手搭着楼梯扶手，一双澈净的眸中没什么情绪，慢悠悠侧目，懒声答应：“嗯？” 杨秀婷拉了拉身上的小裙子，看向她时，下巴总是那么抬着，嘴角总带着一股子轻视的弧度，“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杨白白很累，她瞟了眼时间，现在是五点四十二分，平常这个点是会有人做饭的，然而现在，厨房那边安安静静的。 她是懒得顾及这个，但关心总得有，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说： “家里现在没人？” 杨秀婷炫耀似的整着自己的领子，笑眯眯瞥她，“你没给我买包子。” 杨白白恍然记起来这么件事，然而脸上还是一片淡然，“啊，忘了。” 她嗤笑一声，“算了，你忘了就忘了。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我就先回家咯。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爸生日，奶奶说了，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顿团圆饭，在我家。” 她后边那句话咬字很重，想来是在强调。 但她强调了又有什么作用？ 杨白白在心里暗嘲：早就不在意这个了。 只是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这就准备走开。 杨秀婷忙出声拦她，“诶！你先别上去。家里现在没人，你得在楼下好好看家。” 杨白白眸中更困倦了，还是将手从楼梯扶手垂下来，走到一楼客厅，啪的打开灯，懒洋洋往沙发上一坐，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这动作有点像在赶狗？ 杨秀婷不服地吸了口气，却又不知如何斥责，最终只能跺跺脚出门。 杨白白扯了下嘴角，“嘁。” 小样。 就跟抢房间那晚一样，杨秀婷总是很努力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试图抢一切杨白白所拥有的东西。 从房间开始，再是洗面奶，然后是父母奶奶弟弟的关注，不就是想刷存在感，证明她比自己强？ 不就想看杨白白生气？ 她偏不，不气不气就不气，气坏身体谁如意？权当她在作自己，不气不气真不气，快乐住在我心里。 杨白白的心态已经平和到了一定境界。 反正，她觉得自己有一个陶君眠，就比杨秀婷所有的一切，都要强了！ 而且，她已经成年了，才不那么幼稚地跟这小破孩儿争这个。 哼！ 杨白白闭上眼睛，手支着额，慢慢睡了过去。 只一会，她又觉得这不太好，毕竟是看家嘛。 不对，根本不对。 她现在的处境…… 不就是传说中的，落单小孩的家？ 噢！ 是歹徒中意抢的家！ 杨白白登时坐直了身子，脑子清醒了不少。 不能睡不能睡，万一被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歹徒给捶了一顿都不知道，那血亏！ 她是不怕鬼的，但怕歹徒。 她想起了那天被牙妹在楼道追的不好回忆，背脊一阵发凉。 第219章 你咋来了呀 那被抛在脑后的记忆突然回归，杨白白努力克制自己发散的思维，然后拿出了手机。 不慌，不慌，刷会小视频。 空旷明亮的客厅，响起了一些搞笑的，伤感的，或者另类的解说声。 杨白白慢慢地转移了注意力，怦怦跳动的心稍微平复。 她又看见了一个有关星座的视频，挺有趣的。 杨白白有被笑到，当即点进了微信。 就此，展开了如下对话： ［“你”拍了拍“树洞君” 陶君眠！我考考你哦！你知道着火以后，哪一个星座最危险吗？］ 陶君眠回的很快： [树洞君：今天提前下班了？]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是呀是呀（可爱）你快猜啦！] ［树洞君：是什么］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你猜一下嘛］ ［树洞君：白羊］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giao！才不是我！明明是你！！］ 爸爸叫我睡觉我无动于衷撤回了一条消息 ［树洞君：……摩羯，为什么］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左哼哼）］ ［树洞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你！我不回了 （八嘎jpg）］ 为了防止再被陶君眠气，杨白白当即退出了微信，点开了游戏，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打王者。 开局挺顺利的，娱乐局相对也快些，她赢得毫无悬念，却没有很开心。 默默跑去微信那边瞅了瞅。 杨白白甚至有点郁闷。 什么嘛，她不回，陶君眠就真不回了？ 哼。 不回就不回！ 杨白白郁闷地点了局匹配，这局也还行，她正专心打着，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这一瞬，杨白白脑海里便同步浮现了一个提着刀的歹徒站在她家门口，等着她开门的凶残模样…… 她手不自禁一抖，记起此时正在打团，赶紧安慰自己这是错觉，然后继续打。 没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 woc！ 这这这，再怎么安慰也不可能是错觉啊！ 不，不管了！ 杨白白小心翼翼放下手机，小跑到门边，随手抓过一把扫把，做好准备。 如果是那劳什子的歹徒，她不把那人敲到麻豆不认识，她就不姓杨！ 做足了心理准备，杨白白也不给那个人再敲门的机会，猛地拽开门，还待给他当头一扫把，却在看清来人后，生生停住了手。 陶君眠无奈抬眼，盯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稻草，颤巍巍落下了灰尘：“……” 杨白白傻眼片刻，一把扔了手里的“凶器”，假装无事发生，眼睛看天道：“你咋来了呀？” “你不是生气了？来哄哄。” 杨白白眨了眨眼，心想：鸭，这厮终于开窍啦… 脸上却还保持镇定，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扬，点点头，把人请进门。 猛地，反应到不对。 妈耶！她的王者！！！ 陶君眠用一种很神奇的眼神看着杨白白突然健步如飞冲到沙发前抓起手机，本就开始崩塌的表情霎时天崩地裂，哀嚎出声： “额滴个神啊！我的水晶爆掉了！！！” 第220章 带你打回来？ 这声嘶力竭的样子，跟死了头自家猪似的，陶君眠顺手关了门，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杨白白扁着嘴抱着手机，目光幽怨瞅向陶君眠，小小声说： “我的胜率掉了……” 陶君眠站在她身边，瞧了眼她那失败的游戏界面，配合着，一脸遗憾的：“嗯。” 杨白白气得拍了下他的手背，嗔怪：“都怪你！” 陶君眠知道她的意思，无奈叹笑，“带你打回来？” 杨白白眼前一亮，拉他在身边坐下，笑嘻嘻赞同：“可！” 两人这就愉快开黑。 还是打匹配，杨白白让陶君眠拿他那个王者的号打，她太想玩玩王者的号是什么感觉了。 两人便换了手机。 有那么一点坏心眼的，杨白白想拿一个辅助的瑶，可以挂陶君眠头上，她不想再努力了。 然而事实是，开局就来了一个人秒锁辅助张飞。 杨白白勉强微笑。 害！ 她可太难了。 坏心眼结束，杨白白盯着页面上已经被人选走的法师和上单，扭头问陶君眠： “你打野还是？” 陶君眠低眸盯着屏幕，“我都可以。” “那我射手。” 杨白白快乐地点了本命虞姬，瞅着那满级的铭文，还有皮肤，怎么都欢喜。 好还是有皮肤好啊，又好看！ 陶君眠便是在此时瞧了眼她，只觉好笑。 只这样，就这么开心了？ 开局，杨白白发育得还不错，见中路被人压了，清完兵就下去帮了一下。 结果，她就过去放了个一技能，就被敌方中单控了。 而我方中单在那里欲上不上的，是卡了吗？ 杨白白摸不透，点了净化就准备硬刚，敌方打野突然从草丛钻出。 她反应迅速开免疫就往塔里钻。 此时，我方中单终于不卡了，头铁地往前冲，杨白白张了张嘴，还是冲上去要接一下她。 结果，她上去挨了半管血，中单留着四分之三血量闪现离开。 虞姬顽强把对面两个打成丝血，光荣送一血。 杨白白有点想不明白，她是真的摸不透，这是个什么套路？ 她郁闷地打了六个点送给中单，就灰着屏幕跑去观战陶君眠了。 他玩的李白，此时正在上路抓人，秒完鲁班，他潇洒地转身离开，有点飒。 杨白白忍不住夸：“酷哦！” 陶君眠嗯了一声，又说：“管好自己的路。” “哦。” 这当然啊，不用说，杨白白也不想管中路了。 她这是第一次被人演，有点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烦了！ 许是瞧见了她的省略号，中单的貂蝉也回复两个句号。 杨白白就有点忍不住。 [雨女无瓜04（虞姬）：刚刚跑什么] [貂蝉：雨女无瓜] 哇。 盯着这四个字，杨白白深吸一口气，祸水东引，瞥向身旁的陶君眠，磨着牙：“陶君眠，你干嘛取这名字？” 陶君眠默了大概有两三秒，平静道：“雨女无瓜。” 杨白白气得倒抽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当时觉得好玩。” “我觉得不好玩！” “等下换了。” 杨白白这才气顺了些，闷闷将目光放回了手机屏幕，嘟囔道：“这还差不多嘛。” 都快怀疑这貂蝉是你陶君眠派来气人的了。 杨白白听话地在自己的路上苟着。 她和鲁班七号对线，按正常来说，单挑，她可以把鲁班吊起来打，然而，和她这孤家寡人不一样，鲁班有个明世隐。 是她不配了。 杨白白打法特猥琐，一直满血苟在塔下，对面打野想越塔锤她都困难。 彼时，陶君眠正在帮中单抓人。 他点了发起进攻。 貂蝉倒是很听话地冲了，却被对面中单王昭君开大冻住，一套连招，直接送她回家。 而李白一技能秒回了野区接着打蓝。 [貂蝉：？] [拜拜拜白白白（李白）：手滑] 第221章 不行吗？女朋友 这套路，意外的熟悉啊。 印象里，貌似也有过这么个情况，是林语扔下她跑了？ 然后，陶君眠也送了她这么如鲠在喉的一下。 e… 杨白白盯了会这对话，片刻哑言，内心的郁闷忽地一消而散，笑呵呵感慨： “可以呀陶君眠，看不出来，老演员了你。” 陶君眠笑了一下，谦虚道：“过奖。” 杨白白又说：“那你之前还说不喜欢我。” 陶君眠坦诚：“确实不喜欢。” 杨白白笑容一僵，心底无名火起，眼见着屏幕上的鲁班落单，操纵着虞姬就冲了，话里不自觉带上了刺： “那你干嘛这么帮我，渣男？” 陶君眠盯着屏幕，“回拉，别硬上。” 他说晚了，虞姬已经被鲁班和敌方蹲草的打野合力击杀。 杨白白拉着嘴角，强颜欢笑，“跑不了了，渣男。” 陶君眠默了一阵，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点着。 李白闪到龙坑去抢了敌方韩信的暴君，随后将之击杀。 他说：“当时只把你当做妹妹保护，没想过喜欢。” 杨白白侧目望着他沉静的侧颜，嘴角微动，噢了一声，又皱了下眉，是不是哪里不对？ 她可太郁闷了：“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当妹妹？” 他奇怪地反问：“你不是小屁孩？” “屁嘞。” 杨白白觉得陶君眠有点问题，“难道在你眼里，是个小屁孩就得保护吗？当做妹妹一样？君夏同意了吗？陶君眠同学，注意了，我在这里点名批评你！” 屏幕上的李白又去抓了中单。 陶君眠似乎有点愠了，语气冷冷淡淡道： “不需要陶君夏同意，我也能把你当妹妹，不行吗？女朋友。” 杨白白突然哑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人干嘛呀…… 这么说让人怎么回嘛。 她原本嚣张的气焰蓦然萎靡，脸颊莫名发起了热，低了低脑袋，这便做鹌鹑状，安安静静打起了游戏。 虞姬的一塔被破，清完二塔的兵，接了李白为她打的红，听话的接了信号收了整个红区，猥琐发育了一通。 陶君眠的心绪有点乱了。 刚刚是为什么，会扔出最后那三个字？ 被这个笨蛋传染了？ 笨会传染？ 陶君眠闭了下眼冷静，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算了，她都不说话了。 杨白白在中路草丛蹲到了一波没大的王昭君，报完仇，就要往下路跑。 她想去上单那里蹭个辅助。 却是没有注意到，鲁班七号正带着兵线，要去她的上路压塔。 沉默了许久的空气，蓦然响起了一声： “傻白。” 杨白白被陶君眠这一声吓得手一抖，“啊，嗯？” 陶君眠平静道：“打鲁班。” “好。” 杨白白听话地转了个弯，为了不被抓，专门绕了一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白没能抓死鲁班，还留了丝血。 生怕她不知道，陶君眠还标了个点，说：“草丛。” 杨白白会意，一个一技能对准草丛，便收到了一个人头。 嘿嘿，有点开心。 适时，他正在野区打蓝，路过的貂蝉便发“我拿buff，谢谢” 李白反手一个惩击便收了蓝，毫不留情地闪去了中路收兵。 [貂蝉：李白？] [拜拜拜白白白（李白）：不是出了圣杯？] [貂蝉：给法师让个蓝怎么了？] [雨女无瓜04（虞姬）：……] [拜拜拜白白白（李白）：会死，自己反] 第222章 你不是不会玩吗 许是真被陶君眠这话刺激到了，貂蝉真的跑去敌方野区反蓝，结果被敌方带着小明的韩信秒杀。 这…… 可以理解为故意送人头吗？ 杨白白默默点了个干得漂亮！就跑去中路点塔。 碰巧，我方上单单杀了敌方上单，这就点了个收到。 [貂蝉：……射手会玩吗？都不会支援的？] 杨白白心态平和。 [雨女无瓜04（虞姬）：雨女无瓜] [拜拜拜白白白（李白）：貂蝉别送] [貂蝉退出游戏] 杨白白愣了一下，点开战绩一看，松了口气。 “没事，一杠九退了。” 陶君眠：“嗯。” “可你真的好会搞心态啊。” “过奖。” “…我没夸你。” “他开局演你，没看出来？” “看是看出来了啊。” 但你演的不比他更狠么…… 后边一句，杨白白只敢在心底小声吐槽，毕竟，她太喜欢，太喜欢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了。 可以仗势欺人！ 诶嘿嘿。 四打五，以免拖到后期被反打，剩下四人便赶紧趁着顺风，把敌方推了。 杨白白拿回了手机，看着她这个号历史上第一个高评分打野，忍不住感慨。 这个战绩太漂亮了叭！可啊。 反观陶君眠手机上的虞姬，一个凭一己之力拉低了历史平均分的虞姬，他陷入沉默。 注意到他的神色，杨白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拍拍他的肩说：“下局我打野，你辅助我！我带你躺好不好？” 陶君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 杨白白拍拍胸脯，“相信我！” 选英雄的时候，她又记起来，“对了，没有见过陶君眠你打辅助诶，你会哪一个啊？” 陶君眠老神在在道：“除了蔡文姬，都还可以。” 杨白白点头“噢”了一声，然后锁了一个打野。 她摸着下巴，眼见着他反手锁了一个蔡文姬，当即愣住。 这…… “你不是不会玩吗？” 陶君眠一派坦然：“练英雄。” 杨白白咽了口口水，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开局，杨白白这个卑微打野就被抛弃了，蔡文姬去跟了射手。 在蔡文姬拿了二杀之后，射手忽然发言：你去保打野 杨白白：“……” 陶君眠默默看向她。 杨白白怕怕的，嘴上还是硬气的：“来来来，跟我，我娜可贼溜。” 陶君眠若有所思，“是吗？” 这话说的…… 眼见着奶妈来到自己身边，杨白白终究说出口了：“那个，打个商量，你别演我好不好？” 陶君眠挑了下眉，“你看见我演了？” “我怕……” “别怕。你娜可贼溜。” “……” 短短五分钟内，蔡文姬凭着弹弹弹又拿到一个人头，娜可悲催的去世了两回。 杨白白心虚地擦了擦汗，嘿嘿一笑，“我怕不是真正的辅助？” 陶君眠平静道：“或者你出个辅助，我打野。” 打野蔡文姬？？？ 这孩子说什么呢？ 忽然，对面法师发言： [妲己：对面鸟人好菜啊] 鸟人指的就是娜可露露这个英雄。 杨白白更心虚了。 喵的，蔡文姬经济比她还高。 然后，一只手碰了碰杨白白的。 陶君眠说：“手机给我。” 第223章 因为趁火打劫 杨白白一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愉快地和陶君眠换了手机。 杨白白的蔡文姬还是玩的可以的，晃悠悠想去跟娜可露露，却听他说： “你先跟会射手。” 杨白白看他一眼，便听话跑去了。 换了个人操作，娜可露露就跟升了个级似的，并不和对面硬碰，在对面反自家野时，也跑去反了对面。 稍微发育了一下，便目标明确飞去中路把对面蹲草的妲己抓完送回家。 杨白白当即觉得，这个打野终于有了打野该有的样子，她太感动了。 她跟着射手也蹭到了一个辅助，舒舒服服。 许是没再抢人头，射手不再嫌弃这个辅助了。 局势便十分顺利。 就跟结仇了似的，娜可露露对于其他人头毫不在意，针对对面妲己，抓的抢的，总共11个。 抓完还要： [（全部）拜拜拜白白白（娜可露露）：刚刚发了会呆，妲己用脚玩的？ 你怎么总给我送 行了饱了 妲己别送] [（全部）妲己：…… 你给我等着 …… 我你个] 眼见着对面妲己战绩从2-0到3-11，杨白白觉得她真挺不容易的。 就说嘛，陶君眠这个人搞心态一直可以的。 游戏结束时，杨白白特意瞅了眼蔡文姬的历史平均分：81 其实是可以的。 真不算菜。 杨白白想想自己的战绩，沧桑一笑，害。 是她不配了。 陶君眠这次不和她换回来了，“我玩玩你的号。” 能提高胜率和评分的事，何乐而不为？！ 杨白白眼前一亮，当即：“好啊！我支持你！” 她真的很容易开心。 陶君眠笑了一声，记起来一件事，又问：“对了，为什么火灾时，摩羯最危险？” “因为趁火打劫啊！” 杨白白脱口答了。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诶？不是让他猜的吗？ 陶君眠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杨白白的肩。 咦，他怎么还能拍的人背脊发凉啊。 再一起打了差不多三局，拿了5连胜，杨白白便及时止损，说：“好啦好啦就到这……诶？” 游戏刚结束，她看见一条微信信息，下意识以为这还是自己的手机，就点了进去。 密码锁04到底，她看清页面，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齐玖：陶哥，出来嗨？] 她列表没有齐玖这么个人。 杨白白记起这是陶君眠的手机，忙递了回去，“啊不好意思打上头了忘记了就点进了微信……” 陶君眠也还了回来，“没事，我也忘了。” 两人同时接过手机的时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蠢白？”“无情君？” 杨白白：“……” 陶君眠：“……” 这可真是，惨案一桩。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同步别开眼叹了一声，再次异口同声： “你弟找你。”“你兄弟找你。” 两人又默了，随即同时：“说什么？” 啧。 陶君眠趁着杨白白呆住的间隙，揉了揉她的脑袋，先一步道： “你弟说他们今晚不回来，让你注意安全。” 杨白白点点头，“你那个叫齐玖的兄弟想约你出去嗨。” “嗯。” 陶君眠轻声答应，过了一会，又问：“今晚你一个人守家？” 第224章 但是你有我了 杨白白不觉有他，点头肯定：“是啊。” 陶君眠本意不想出去，他还有程序得做。 只是…… 他瞧着眼前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神使鬼差道：“想吗？一起。” 杨白白被问的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鼻子，“我？” 陶君眠问完就顿了片刻，随即点头，“嗯。” “陶君眠你不对劲。” 杨白白盯着他的脸，啧啧摇头，“不对劲，我看出来，你是不喜欢凑热闹的。” 陶君眠看向她，神色未变，平平道：“你不也是。” 简单四个字，令女孩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她默了片刻，扭开脸说：“那你可就看错了，我喜欢的。” 他轻声喊她：“傻白。” 杨白白有点被看穿的不适，捏紧了手指，猛的又看回去，破罐破摔说： “是！是不喜欢。怎么了？我只是想稍微合群一点……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合群，我就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陶君眠单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感觉到她浑身僵硬，话音一卡，便轻轻顺着她的话续道： “想参与进人群，想感受尘世喧嚣，哪怕与你无关。” 杨白白眼睛微睁，呼吸都轻了。 他猜对了。 “你只是太孤独了，因为没有人陪你。你不是不想要，只是你不知道怎么去得到。” 说到这里，陶君眠沉静的黑眸不知掠过了怎样的情绪，轻轻阖上了双眸，手指微动，轻轻拍拍她的肩，语气更温柔了： “但是傻白，你现在有我了，我在你身边。你可以不假装，可以不乖，更可以说不。你没必要一定合群，不用再想其他。” 杨白白眨了眨眼，心窝一阵滚烫，灼热的，眼睛都润了湿意，鼻子酸酸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问陶君眠为什么会知道？ 还是说，她根本不是这样的，谁会这么别扭啊，不喜欢还硬说喜欢。 她又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 陶君眠又说：“傻白。” 杨白白有点无措，手指无意识揪住他的衣角，“噢，噢？” “如果，让你放弃这个养了你这么久的家，跟我走，你会愿意吗？” 杨白白懵住了，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把那些泪意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嗓音，她问： “什么意思啊？” 陶君眠不说了。 杨白白便只能自己一字一句想他刚刚的话，咬了下唇，“我愿意是愿意……可我，我欠他们的，总得还啊，我没还清，我很怕还不清。” 他还是不说话。 杨白白推开他的怀，一双清灵的眸子定定去瞧他的神色。 蓦地一怔。 女孩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竟然在陶君眠的脸上，看到了那样的内疚。 在她面前，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外露。 可这是为什么呢？ 杨白白很想问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便只能沉默。 最后，还是陶君眠先开口，他慢声道： “你不快乐。” 杨白白此时的情绪很复杂，她觉得慌张，又很奇怪，被他这么一说，莫名又有点感动，眼角的泪意隐约有再起的趋势，她赶紧又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便听他续道： “只要你愿意，不会还不清。” 第225章 陶哥你终于来了 杨白白顿了一下，心底慢慢柔软起来，说：“嗯，我一定会还清。” 陶君眠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走吗？” 他都问了，杨白白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眉眼一弯，点头说：“走啊。” 杨白白锁好家门就和陶君眠出去了。 齐玖约的地点在一家小网，环境倒不算很差，风气也没有很乱，但也说不上很正规就是了。 陶君眠皱着眉，紧紧拉着杨白白的手，在角落找到了正在嗦泡面的齐玖。 就只是过了这么几天的假期，他就从一个人模狗样的社会好苗子变成这样的…… 穿着花裤衩，白背心的，大爷？ 好像一夜苍老了十几岁，一头乌黑的短发蓬乱。 他家境不错，好歹也能算一个公子哥…… 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陶君眠都不大想承认，眼前这个就差抠脚的邋遢大汉就是他的好兄弟齐玖，眉头皱的更紧了。 总觉得，带杨白白过来是错的。 就不该来。 “齐玖。” 正在嗦面的齐玖听见身后的声音，猛的一呛，咬断了面条，囫囵咽下，忙从椅子站起，擦擦嘴回头，“啊！陶哥你终于来了……诶？” 他语气原本很兴奋，就差扑过去了。 然而，在视线不经意下挪时，瞧见了陶君眠与杨白白紧握的手时，突然愣住了。 就说嘛…… 齐玖在收到他陶哥的回信时，还是很意外的，毕竟每次他发出邀请，都会遭到无情拒绝。 其理由不是做程序，就是做程序，再敷衍就是不想去…… 现在，不就多了一个小学妹…… 啧。果真，陶哥也是逃不过美色延误的。 不过，那么长一段时间没见，小学妹比以前，好像好看了不少啊。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五官分明没变，还是那刘海没那么呆了？ 小学妹变白了，眼睛大大的，比起一开始见到那会，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专属于少女的神韵。 清雅，纯净…… 许是他眼神中的探究意味太重，陶君眠脚下微挪，将杨白白往自个儿身后藏的严严实实，冷声道： “齐玖？” 齐玖恍然回神，对上陶哥凉凉的眼神，一时有点心慌，有点慌地后移，摸摸后脑勺，谄媚道： “陶，陶哥。” 杨白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大了，捏的她有点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小小声在他身后叨叨： “轻点轻点……” 陶君眠手上力道顿时松了些。 齐玖被陶君眠那近乎冷漠的眼神警告地都不敢往他身后看，一个劲瞅着天花板，伸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招呼道： “坐，坐，陶哥，小学妹你们坐。” 陶君眠坐在齐玖和杨白白中间，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混成这样？” 这不提也就罢了，一提，齐玖就恼火，揉揉自己蓬乱的鸡窝头，他窝火道： “啧，还不是我那没良心的老爹？我只是说我要出门跟我那些兄弟玩，他就说我交的一堆狐朋狗友，整天只知道玩，玩个屁！敢出门就别想在他那要到一分钱！你说这老头除了这个威胁还会别的吗？我还不会离家出走吗？” 第227章 救救他吧，哥 夜晚的空气清爽，街边树叶轻晃，四周人稀，路灯光色幽幽。 昏暗狭窄的小巷，回荡出阵阵咳嗽声，以及孱弱的： “别，别打了，别打咳咳……” 有人在打架？ 陶君眠面无表情便想拉杨白白离开。 齐玖本来想要跟上他们的，黑暗的小巷中忽地伸出一只手，猛的揪住了他的裤腿，他脚步一僵，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窜涌至全身，忙喊道： “陶陶、陶哥！” 陶君眠顿了一下，回过脸，瞥他。 杨白白是不怕的，但他拉得好紧，她便配合着躲到他身后，顺势拉住他的衣角。 齐玖一脸僵硬地指了指脚下，瞳孔微微颤抖。 “救，救救咳…咳咳！”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自地上传来。 陶君眠瞥了眼齐玖脚边，眉头忽地一蹙。 杨白白从他身后探头，跟着瞧了一眼，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那人的鼻青脸肿，鲜红的血顺着鼻子往下落，眼睛凸起来很大一块。 女孩微微迟疑，终是道： “单、听莫？” 一听到这个名字，齐玖猛然低下头，定睛细看，陡然诧异，“真是你？单听莫！” 那个人手指微微一抖，也不知道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撤开了手，含糊吐字说： “你你，你们认错了，认错了！” 杨白白自觉不会认错，就单听莫这副欠揍的样子，化成灰，她都不会认错。 可他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齐玖蹲下身子拉住了单听莫的手，他走不掉，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齐玖有点为难地看向满脸漠然的陶君眠，目光转而又向神色微微复杂的杨白白，说： “小学妹，要不就帮帮？他这样……也太惨了。” 小巷中，一点火光忽明忽灭，淡淡的烟味散了过来，寂静的空气响起了脚步声，正在缓慢逼近。 单听莫突然反握住了齐玖的手，挣扎着爬到了他身后躲着，忽然看向陶君眠，颤巍巍吐字说： “他，他……里面，刘常飞，昏迷了……” 陶君眠眉头微皱。 杨白白在他身后，瞧不见他的神色，但要是关于刘常飞，这毕竟是他表弟，他总归得管管？ “啊……你怕什么？” 一道懒懒的男声传开，清瘦的男人身形斜倚着墙角，指尖夹着一根烟，袅绕的烟雾飘在空气中，他伸脚踢了踢地上的单听莫。 后者身子猛颤，求救的目光紧盯着一旁的陶君眠。 “救，哪怕不是救我，也救救刘常飞，你不是认识他吗？这位哥，哥……” 顺着单听莫的目光，男人的视线也慢慢挪到了陶君眠身上，低声一笑，他说： “这不是君眠吗？好久不见啊。” 本还在漠视单听莫的陶君眠也缓缓望向了男人，他的眼神愈发冷漠，眉宇间似乎也凝结了一股子阴郁，语气平平： “陶君毅。” 男人懒懒笑着，走出了暗巷，微晕的灯光落在他收拾干净的脸上，若不是他眸中流转着的算计，倒真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亲爱的弟弟，你怎么总是对着哥哥我直呼其名呢？不礼貌啊。” 他说着，视线又落到杨白白身上，笑容更加深了，幽幽道： “哈，这不是……名字干净的小姑娘，你好啊。” 杨白白片刻哑言，盯着他的脸，认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说： “痴，痴，痴风…？” 痴风是陶君眠的哥哥？ 上次刘常飞要陶君眠小心的人？开什么玩笑啊！ 第228章 我在为她报复 陶君眠把杨白白往身后一挡，盯着陶君毅说： “过得不错？” 陶君毅本想逗一逗杨白白，只是被陶君眠这么打断，便顺势接了他的话：“是不错，你在关心我？” “我会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他兀自笑道：“很有志向。可是弟弟，你抓得到机会吗？” 陶君眠没说话。 陶君毅边抬手将烟放到唇边，边慢步走到齐玖那边。 单听莫颤得更厉害，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便往杨白白那边爬。 齐玖疑惑，“喂，单听莫你乱爬干嘛呢……” 杨白白被他这么干扰，被迫走到了陶君眠跟前，情不自禁看向少年的神色，他低着眸，莫名有股阴郁的味道。 空气格外安静，怪让人害怕的。 女孩刚想开口，便被一道沙哑而微弱的声音打断： “单、听莫……你怎么样……” 尽管这声音如此沙哑，还是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刘常飞。 陶君眠蹙了下眉，杨白白一直瞧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陶君毅慢悠悠抽着烟，烟头灼烧，眼角余光瞥见女孩的神色，逗意又起，便在这气氛僵凝之际，拉过杨白白的手，至自己身前。 层层烟圈扑向杨白白脸侧，陶君毅半俯下身子，离得有点近，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呛人的烟味钻入鼻腔，激醒了杨白白，她猛然甩开了男人的手，刚准备往陶君眠那躲时，就是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到一片阴影中。 很快，那片阴影离开了。 陶君毅的举动太过突然，没人来得及反应。 陶君眠不可置信了一瞬，原本沉郁的眸乍亮，似有片刻火光，动作迅捷将杨白白拉到身后，抬步便向陶君毅挥了一拳过去。 齐玖原地傻眼，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陶君眠从来都是那么从容淡定的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他总是很有把握，沉稳的，让人以为，他不会有冲动的时候。 虽然平时脾气说不上很好，他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 这是齐玖第一次见到他陶哥打人，动作又快又狠，气势迫人，陌生至极。 杨白白更是懵然。 陶君眠这是，在为自己打架？？ 陶君毅捂着自己的脸，扯着嘴角笑，慢悠悠扔了烟头碾灭，问：“急了？” 陶君眠攥着他的领子，呼吸显然不平稳，“你动她？” “啊，”男人嘴角垂下血迹，“你知道，我为什么动单听莫？” 陶君眠目光掺了些狠，语气却是平淡的：“不在乎。” 陶君毅自顾自道： “因为我的小姑娘，被他欺负过，你分明知道这件事，却什么也不做，那我来动手。 刘常飞护着，我就顺手揍了。我在为她报复……可你呢？你为她做了什么？君眠，你却在这儿对我撒气，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杨白白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他揍单听莫，怎么还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傻逼痴风，他是真疯了！还他的小姑娘…… 分明是他姑奶奶！ 陶君眠想也不想便再给了他一拳，面无表情道： “二手烟有害，我在为她报复。” 陶君毅的笑意有片刻的凝固。 齐玖蓦地笑出了声，却在陶哥的惊鸿一瞥中及时捂住了嘴。 眼见着陶君眠要再一拳下去，呆了好久的杨白白忙撒丫子冲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说： “好了好了，男朋友，你悠着点，万一打残了人家告你怎么办？你冷静点，冷静！” 第230章 她可真是轻啊 杨白白眸光一顿，咽了口唾沫，神色僵住了。 一直沉默的陶君眠眉头轻挑，眸光微低，语调莫名往上扬了： “背？” 杨白白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他的衣角，尴尬极了。 特喵的，这狗痴风不说不行吗！她都忘了有这么回事了！说出来干嘛呀！ 陶君毅意有所指地“啊”了一声，故作沉思道： “那天小姑娘浑身没力气，走又走不动，怪可怜的，我就帮忙背了她一段路……她可真是轻啊，跟小宠物似的，软绵绵趴着……嘶。” 眼见着陶君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几乎垮掉，齐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操啊，这形容得他都想背背小学妹了。 而且这么一看，她确实小小只的，像个宠物…… 特么都没见陶哥这么气过，这脸都比陈年老锅底还黑了。 杨白白的手放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得不行，忙跳出来反驳： “你放屁！没有的事！谁软趴趴没力气了，是你强迫的！我我我我就算被你背着我也是硬邦邦怕死了的，你你你少胡说八道！胡诌八扯！臭痴风我跟你拼了！！” 眼见着这人就跟个炮弹似的，一股脑就要头铁往前冲，陶君眠深吸一口气的同时揪住了女孩命运的后领，眸光沉沉道： “她不是宠物。也对你的乐于助人给予赞许……告辞。” 说完，陶君眠头也不回地拉着一脸慌张的杨白白离开。 齐玖一见陶哥走了，忙蹲下身拍拍单听莫的脑袋，扔下句：“乖！你要坚强。” 这就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陶君毅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顿了好一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他气成这个样子。 实在太有趣了。 小姑娘还真是陶君眠的软肋，就逗了这么几句，他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下手真是重啊。 他按着还流着血的嘴角，笑到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身上挂了彩的刘常飞从巷子里走出来，他还没止住笑。 一直趴地上装虚弱的单听莫也爬了起来，看着他笑起来这副傻样，脸上一片难以言喻，捂了捂肚子，倒抽口气，对刘常飞道： “诶，一起去医院？” 他俩刚是真被揍了，虽不至半死不残的地步，总归还是疼的。 刘常飞捂着额角肿起来的一个包，对陶君毅说： “你疯了？有什么好笑的。” 陶君毅慢慢止住了笑，视线扫过两人，缓了缓气，“戏不错，可惜没人欣赏。” 两人都捂着伤沉默。 “不是要去医院？走。” …… 陶君眠家比杨白白的新家先到，齐玖就先进去认识了徐奶奶。 晚间的风凉嗖嗖的，刚齐玖在的时候，杨白白觉着还好，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尴尬。 齐玖挺能插科打诨，虽然陶君眠没怎么说话，但杨白白会在齐玖那些无聊的话里找到些放松。 现在么…… 她揉着后脑勺跟在陶君眠身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在生气他在生气他在生气…… 杨白白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可她不太会哄人，苦着脸越来越惆怅，尴尬到一蹦一跳，最终还是说： “陶，陶君眠…！” 第231章 盖章 走在前头的陶君眠停住。 这条路黑沉沉的，路一侧亮着一列的暖色灯光，夜色浓厚，弯月早已被乌云层层遮掩住了。 杨白白捏了捏指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陶君眠离自己好遥远。 他就站在路灯旁，暖光落在他身上，那朦胧的光晕，平白增添了落寞。 杨白白心口一阵涩意，小跑着跳到他跟前，仰着脸，满脸的认真。 “陶君眠……” 她刚开了个头，后边的话都还没编好，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揽过。 杨白白被按着一边肩头，后背抵上了路灯杆，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她傻愣愣瞧着眼前的陶君眠，一脸呆滞。 干嘛啊这是…… 他的眼睛好黑啊，睫毛也挺长，她之前就发现了。 就是现在的眼神有点阴沉的渗人。 难道是，又要敲她脑壳吗？ 看他气成这样子，好，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杨白白刚想开口让他下手轻点，唇上蓦地印上来一片柔软。 有一瞬间，她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 心头似有鼓点大震。 恍惚间，闭上了眼睛，好像还看见了灿烂的星星。 可今晚，那么黑的天，连月亮都被乌云遮的严严实实，星星是哪里来的呢？ 陶君眠放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挪到她腰际，搂紧了，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修长的指节没入她柔软的发间。 一直以来，陶君眠对杨白白损言损语也就算了，平常的举动还是很绅士很克制的。 像现在这样…… 可以说的上失控？ 杨白白原本只是觉得酥麻，至多腿有点发软而已。 等到后来唇上传来一阵痛感，她便不自觉蹙了下眉。 这怎么还带咬人的呢？ 不行，不能输！ 好歹她也是看过电视还有小说的。 杨白白睫毛微抖，鼓足了勇气，踮脚搂住他的脖颈，便学着他回应了过去。 感觉到陶君眠有片刻的停顿，她还以为自己胜利在望，下一刻，绵密的吻进一步深入那一刻，她傻眼得比谁都还快。 靠。 …… 剩下那段路程，杨白白和陶君眠两人相互别开脸，楚河汉界那般隔阂着走完的。 站在自家门口，女孩抿了抿发麻的唇瓣，手不知所措地捂着脸，咽了口唾沫，犹豫道： “再，再见？” 陶君眠余光可以看到她羞赧至极的反应，要按之前，她肯定是要脚底抹油有多远滚多远的。 现在却愿意忍着羞耻，在这儿道别？ 笨蛋。 陶君眠摸着耳后根，声音没来由的哑，“嗯。再见。” 他目送女孩亦步亦趋走到门前，推开门，又猛的回身蹦回来，眼神飘了一圈，微微肿着的唇嗫嚅： “陶君眠……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陶君眠眸光停了一会，终是慢慢在她身上聚焦，平平的语气带上了丝难以置信： “吃醋？谁？” 在杨白白眼里，他这样是欲盖弥彰的。 所以，她挺直了身板，拍拍胸脯说： “我保证以后不会随随便便让别人碰我，你放心好了，毕竟我给你盖过章了，爷一定遵守诺言！还有……” 后边的话她说的有点虚：“下次别这个姿势了，腰有点儿酸。” 陶君眠眸中一片不可思议，冷笑一声，发问：“谁给谁盖章？” 杨白白眼神一抖：“……” 陶君眠再次发问：“我没搂着你腰？” ……有，是她自己不服输踮了脚。 好像还掐他了。 这是很不好的，她没想的。 可是，可是…… 忽地，杨白白羞得再次捂脸，脚底抹油溜了。 陶君眠盯着她的背影哑言片刻，扶额轻叹。 “白痴啊…” 叹完，他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真的会传染。 第232章 你在教我做事 杨白白洗漱完躺在地板，伸手抚唇时，还有点不真实。 所以，她的初吻就这么…交出去了？ 莫名其妙的……没了？ 哎呀。 她翻身将脸埋入枕头里，太不好意思了。 有些事是经不起回想的，想着想着，她一想到自个儿后边还掐人，就悔！ 悔死了！ 杨白白抓过手机，又默默推远。 不不不，为什么道歉啊，是他先咬的她，不道歉，坚决不道歉。 越想，她一脚把爪机推的更远，整个人埋进了被子。 杨白白没心思熬夜，第二天起的还算早，七点半睁开眼，她收拾收拾了自己，然后找了好会不知道被踢哪儿去了的手机。 她有点儿烦躁。 昨晚做了个梦，挺过分。 难以启齿。 但可以打字。 这一大清早，陶君眠便收到了杨白白发来的消息： [蠢白：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e，我试图霸王硬上弓，但你不从，我很生气 早安。] 陶君眠一派从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淡定地敲字。 杨白白想着这么一大早的，陶君眠肯定还在睡，想想还是挺羞耻，刚准备撤回，就收到了： [无情君：梦都是反的（微笑）] 还没八点。 杨白白忽地想起昨晚，又联想那个梦，梦里的他，怎么说呢…… 挺娇，挺软，她挺爱。 现实好难啊。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辣鸡）] [无情君：……今天起这么早？]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嗯哼，又不是（猪）昨晚也没熬夜，当然早起啊] [无情君：哦。平时都熬夜？] 杨白白莫名有点心虚。 她是不是暴露了点什么啊？ 不管，输了啥也不能输了气势！ [妈妈叫我吃饭我充耳不闻：对啊，怎么了吗？你又管不着，来打我呀（略略略） （你在教我做事啊？jpg）] 猖狂了这一把，杨白白顿觉自己又可以了，还以为那边无话可说了，下一秒： [无情君：等着] 诶？ 这俩字是怎么回事？ 杨白白呆住，陷入沉思。 这，该不会真要跑过来揍她一顿？ 别搞啊！这就玩不起了。 不行！看她战术工作，溜到厂子里，他就抓不到，诶嘿嘿！ 杨白白暗叹自己聪明，这就抱着手机跑下楼去，手刚碰上小电驴的车头，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礼貌性掏出来一看： [老板娘：小弟结婚，今儿厂放假哈] 天要亡我！ 杨白白手边的小电驴立马就不可了。 她估摸着这是个群发消息，还是回了，蔫蔫往回走。 溜不掉，待会肯定是被一抓就着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发呆，家里人陆续回来了。 杨承弘进门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哦哟，赚钱机器今天不工作了？” 杨白白扔过去一白眼儿，“不用。” 杨承弘坐到她身边，“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 “吃了没？” “没。” “巧了，我也没！” 杨承弘定定盯着自家老姐的脸，忽然摸摸下巴，奇怪道： “你嘴巴怎么了？” 杨白白眉头微拧，下意识抿了下唇，理不直气还壮道：“什么怎么了？” “怪怪的。” “哪儿怪？” 生怕他看出些什么，杨白白一把扭开脸说：“你可别看了，我饿了，快走，请你吃饭。” 有鬼。 这是杨承弘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但他没有证据。 第233章 不打算请我进去？ 杨秀婷一听两人要出去吃，忙道：“诶，我也要，一起啊！” 杨白白是很不喜欢这个人了，一听这话，倒也不明着拒绝： “行啊，aa。” “你不是要请客吗？” “我答应请红孩儿的，又没答应你。有问题吗？” 杨秀婷委屈地哼了一声，转眼跑到厨房去找杨玉花。 两人这就打算溜，迎面撞上回家的杨关。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向杨白白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对着杨承弘挥了挥手说： “弘弘你回房间去，我有话跟你姐说。” 不给他撒娇的机会，杨关直接上手把杨承弘揪走了。 单独和父亲坐在客厅相对而坐时，杨白白莫名有点尴尬。 已经太久没有和杨关这样面对面聊聊了，他看起来还很严肃，反而让她更加尴尬。 杨关脸上没什么表情，便道：“小白，家里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杨白白努力弯着嘴角，中肯道：“就，可以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挺不周到？” 奇怪。 干嘛突然说这个？难道她心里那点要脱离的小九九被看破了？ 不能！ 杨白白笑的更尴尬了，“怎么这么说呢？哪儿能啊。” 杨关的手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拍，不甚放心道： “真的？” 杨白白点头，“真的。” “那就好。” 杨关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了一句好孩子，这便起身离开。 杨白白有点摸不着头脑，等杨关走上去后不久，她就看见张婉拎着大袋小袋的新鲜菜进门，忙起身就要去帮忙。 张婉余光瞥见了要来当帮手的杨白白，忙开口拒绝道： “不用来了，小白你去那儿坐着，没事的，妈可以的。” 杨白白愣了一下，低下眸子点头，“好。” 她这便回到客厅坐着了。 有点想不明白，今天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怎么他们都怪怪的啊。 她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厨房时不时传来的噪音，女人们的嬉笑，太过和谐。 杨白白无意识挠起了手指甲，一双眼不知在盯什么，便陷入了冥想状态……也就是发呆。 不知多久，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插入了那日常琐碎的噪音。 杨白白晃了下神，自觉起身去开门。 门口的少年长身玉立，背着光，似乎浸在了阴影中。 杨白白睁大了眼，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道： “陶、陶君眠？” 不是阿sir……真来算账啊？ 陶君眠瞧见她这惊诧的模样，微微扬眉道：“不打算请我进去？” 杨白白一顿，努了努嘴，身子往旁侧了侧，“喏。” “很不欢迎？”他轻声问。 “这……”她有点犹豫。 家里人太多了，感觉，挺不合适的。 陶君眠倒很干脆，直接说：“那我走了。” “别啊。” 几乎是陶君眠刚说完，杨白白就拉住了他的手说：“我欢迎，欢迎，进来坐。” 陶君眠反握紧了她的手，随着她进了客厅。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杨白白一见到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的场景，抿抿唇垂下脑袋，不知道要说什么。 舌尖又麻了。 很丢人。 最丢人的是，昨天她真的被亲到站不稳。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陶君眠倒没有她那么多想法，只是自顾自拿出手机，回了几条信息，余光瞥见她独自羞赧，忍不住弯唇。 不一会，杨关再次出现在客厅，见着了陶君眠，一顿，咧了咧嘴角道： “哈哈，是小陶啊，等会就可以吃饭了，一起吃顿饭。” 杨白白懵了一下。 对哦，差点儿忘了，陶君眠认识杨关。 第235章 你喝酒么 走进厨房，张婉已经盛好了每个人的饭，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看见人进来，便招呼着坐下。 杨白白看见杨玉花瞅自己，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她找自己茬。 意外的是，她竟然还挺平静，就喊了杨秀婷到自己身边坐着，就没什么话说了。 她都不问问陶君眠是谁吗？ 啥时候这么佛系了…… 而且，是提前交代好了吗？张婉盛的饭不多不少，刚好多了一份陶君眠的。 杨白白有点茫然。 该不会真提前交代好了？ 可刚刚陶君眠和杨关的对话，她一点也听不出来熟悉。 就感觉……杨关有点心虚。 欠债了？ 杨白白不太明白。 长方餐桌前，众人一片静默。 陶君眠坐在杨白白身边，也就是最末的位置，杨承弘坐他对面，时不时便好奇瞅过去。 杨秀婷总也忍不住斜眼偷偷看陶君眠，深觉自己的梦中情人便是如此，不会再更好了。 只是，他的眼睛怎么总是只瞧着那个杨白白呢？ 那个蠢货，有什么好的？ 杨秀婷将目光转向杨玉花，露出了几分委屈。 杨玉花便望向了杨白白那边。 适时，杨关轻咳一声，开口了：“小酌怡情，小陶，你喝酒么？” 陶君眠顿了一下，回复道：“可以喝一点。” 杨玉花也说：“那秀婷去厨房拿下，就在柜子上边。” 杨秀婷倒也没多说什么，这就起身去厨房了。 杨白白有点奇怪。 要按平时，奶奶肯定二话不说就让自己去的……这次怎么就舍得让她的宝贝孙女去呢？ 桌上便有点热络起来，忽然，杨秀婷声音响道： “伯伯，你这酒放太高了，我够不着。” 杨关还没说话，就见杨玉花笑得和蔼，对着陶君眠说： “那个，小伙子，你长得高，要不你去帮帮秀婷？” 杨白白皱了下眉，有点不开心。 陶君眠没有拒绝，礼貌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去往厨房。 他刚离开，饭桌上的气氛便热络了更多，杨关和张婉两人说着让杨白白一头雾水的话。 杨承弘也懵然，盯着对面的姐姐，说：“那个，姐，你这朋友……感觉和你太亲近了？” 杨白白尴尬笑笑，“好朋友嘛。” “男朋友？”他压低了声音。 杨白白刚想承认，就听杨玉花低声数落她： “死丫头，你今天可给我表现好一些，要敢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你看我回头不弄死你！” 杨承弘登时瞅向声源，分明不太高兴，但在立场上却不好说话，只得憋着。 杨关和张婉也分别说让她表现得开心些，不要甩小脸，家里毕竟有客人，别丢脸云云。 杨白白只觉莫名其妙，而且，突生一丝难过了。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嘛…… 想着，她注意瞥了眼身旁的空荡，跟着起身说： “他们那么久没回来，我去看看。” 杨玉花开口就拦，但心情不好的杨白白低着脑袋，压根没听见，气得她有些无可奈何。 杨白白接近厨房门口，就听见杨秀婷娇滴滴的声音： “哥哥，你的手好好看啊，我能看一眼吗？” 陶君眠理都没理这个问题，只说：“酒呢？” 杨秀婷笑嘻嘻说：“你给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第236章 吃醋 杨白白愣了一下，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住。 杨秀婷似是开始撒娇，又说：“可不可以嘛，哥哥，哥哥？” 陶君眠被她吵烦了，直言：“你在下蛋？” 杨白白垂下眼睫，心头的火窜起，一阵哔剥作响，捏紧了拳。 杨秀婷装作听不懂陶君眠的内涵，续道： “难道是秀婷长得不好看吗哥哥？你都不正眼瞧我……你看堂姐脾气那么差，又很暴躁，你却满眼都是她。温柔的女孩子，哥哥反而不喜欢吗？” 陶君眠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杨秀婷忙追上去要拉他手。 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杨白白抬眼，就见她伸出的手要去碰到陶君眠，登时大步上前，气汹汹拦在少年身前，目光凶狠地瞪着杨秀婷，像只护食的小狼崽。 她稳了稳声音，却还是不自觉低了好几个度，冷道： “只要我想，你随时都要滚出这里……所以，我的人，你最好别碰了。病菌是会传染的。我可不想让我的陶少爷因为你而感染上疫病。” 杨秀婷直接扁嘴，泫然欲泣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凶啊？” “我凶？”她呵呵冷笑，然后抬起拳头，目光幽幽盯着拳，意味深长说： “你现在倒是知道要喊我姐姐。那要不要试试姐姐的铁拳，绝对一拳一个嘤嘤怪，童叟无欺。” 杨秀婷被她这气势惊到，“你！” “怎么？你再喊一声哥啊，你把你的靠山们喊进来，我照样会把你捶出翔来。” “姐姐……哥哥又不是你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杨秀婷的外貌条件其实不差，身高已经有一米六。 杨白白此时此刻的怒点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白皙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凉凉的，虽不如眼前的女孩高，可气场是一点不输的。 “他就是我的。” “哥哥都还……” 杨白白懒得听她废话，直接打断： “我根本没必要与你竞争，你跟其他人比就算了，确定跟我比？” 说这话时，女孩的目光略微讥讽，像带着刺，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陶君眠自然也没找到机会开口，任由火大的杨白白发挥。 杨秀婷不知怎的，被她这眼神扎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长相的，确实，比不过…… 她气得有点发抖，为了在男神面前的形象，也只是跺了跺脚，脚步重重地出去。 杨白白反复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转回身子，抬起脸，仔细打量着好奇盯着自己的陶君眠，摸摸下巴，问： “她刚刚碰你哪里？” 陶君眠鲜少看她这样对人发脾气，一时倒有些新鲜，兴味盎然地瞧她，不答。 “到底哪里？” 杨白白摇了摇陶君眠的手，得不到回复，开始动手动脚。 “这里？”指手。 “这里？”指腰。 “还是这里？”用力指指胸，瞪大了眼。 小女朋友这是吃醋了。 陶君眠轻轻一笑。 她这样实在是很可爱啊。 对上她充满质问的眼神，陶君眠玩心突起，指了指唇，说：“这里。” 杨白白不可置信，由于两人之间身高差距过大，她未及多想，踮脚一跳，便搭着他的肩亲了下他的唇。 陶君眠霎时愣住。 第237章 你真挺会挑刺的 脚刚落地，杨白白寻思着不对，又独自郁闷：“骗子！” 杨秀婷根本不会有机会动到他这啊……怕是根本就没碰到过他！ 怎么他一说，她就立刻气血上涌了？ …到底是冲动了。 陶君眠低眸便见到她气呼呼的懊恼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真的……说亲就亲？ 杨白白搓了搓脸，然后走到侧边的柜子，抬手一指，错开话题： “那个，上面有个红色的方瓶你看到没，就是酒，我，我也够不着……” 陶君眠依言过去取下了瓶子，顺口便问： “舌头还麻么？” 杨白白又被他这句话，勾起了昨晚的记忆，脸颊直接烧了，抿紧了唇，她咬着舌尖点点头。 烦了鸭！ 他怎么还能问啊！ 怎么就…还能问出口啊。 都不羞的么… 陶君眠看她这怂了唧的样儿，不免好笑，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主动的是你，害羞的还是你？” 杨白白再次气血上涌，当即反驳：“昨天！又不是我…” 陶君眠被她逗开心了，“行行，该羞的是我，你冷静些。嗯？” 放慢了脚步，他牵着她回了餐桌前。 杨白白还是忍不住有点恼怒，闷着气在桌前吃饭。 杨关喝了酒，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和桌前的人聊着些有的没的。 杨秀婷则撺掇着杨玉花，两人一齐恨恨地瞅着杨白白。 趁着那边家长有点吵闹，杨白白碗里多了一大块肥美的鱼肉，她便瞅了瞅身边的陶君眠，扬着眉头有点疑惑。 她余光瞟见他在那挑了好久的鱼刺，还以为他竟然有那么精致的……竟然是给自己的？ 她压低声音，不甚自信道：“我的？” 陶君眠十分自然，也对她回以奇怪的眼神，尾音微挑道：“嗯。” 杨白白眸子里盈起柔软的波光，登时就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高高兴兴把肉往嘴里一塞，想了想，咽下说： “我觉得，我对你的初印象没错。” 陶君眠持着筷子，又开始慢悠悠挑着碗里鱼肉的刺，“嗯？” “你真挺会挑刺的。” 陶君眠：“……” 她这话是有点问题的，所以陶君眠没打算惯她。 “你也不赖。” “什么？” “习惯把饭吃进脑子。” 杨白白：“……” 比起气人，她果然还是比不过他。 刚想辩驳，陶君眠直接把挑好刺的肉塞进她嘴里。 杨白白强行被闭嘴，便默默给自己塞起了饭。 没有什么是一口吃的不能解决的，如果效力不大，那就再来一口。 杨关和陶君眠碰了一次杯，就微醺道：“小陶，你…刚刚说的条件，我答应了。” 陶君眠眸光微动，他看了眼杨玉花那边，神色未有变动，“嗯。” 杨关皱了下眉头，“小白很依赖你，大家都看的出来，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她。” 杨白白一听提到自己，立马抬起脸，对面的杨承弘发起了怔，张婉和杨玉花那边三人都恍若未闻。 陶君眠依然淡定，“嗯。” “所以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陶君眠瞄了瞄杨白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色，才重新看向杨关，“一个人经济基础如何，同样决定了他的话语分量。” 杨关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又神志恍惚。 第238章 叔叔也是这么想的？ 杨关放下了酒杯，盯着陶君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你分明知道……” 陶君眠冷静道：“叔叔不是借过了？只是，据我了解，不仅如此。” 杨关霎时间心虚了，看向了张婉。 张婉张了张嘴，将脸埋得更低了。 杨玉花见儿子儿媳怂了唧的样儿，冷笑一声摆出了主人架子。 “嘿，你辈分比我们小？家里人就这么管教你的？难怪能跟这贱蹄子混一起去……” 她话还没说完，杨秀婷便紧张兮兮拉住了她的手。 陶君眠一双眸子发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感觉得到身边女孩那一瞬间的僵硬。 心底不自觉便冒了火气，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直言： “你配？” 杨白白也有点紧张了。 依她对杨玉花的了解，她肯定受不了这气，万一她要冲上来对陶君眠动手怎么办呀…… 她忙伸手抓紧了陶君眠的手心，盯着他冷若坚冰的侧颜，片刻恍惚。 他怎么……气成这样？ 杨玉花刚刚说了……教养？ 陶君眠的母亲…… 对啊，他肯定得生气的啊。 杨白白呆住了，一时竟想不出，自己可以说什么，做什么？ 杨玉华自是听不得陶君眠这句话的，当即拍案而起，尖声说： “你说什么？！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是不是！？这儿是我的地方，我随时可以让你滚出去的！” 陶君眠嗤笑，嗓音也掺了凉意：“是么？叔叔也是这么想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一同转向杨关，眸中的暗示意味明显。 杨关怔了一下，顿时跟着拍案，却是对着杨玉花厉声： “妈！你闹什么！！” 杨玉花被儿子气的脸皮发抖，“你知道你在吼谁？！” “妈…”杨关的语气有片刻弱势，很快又调整好了，严肃道： “就因为你总是这么闹，才惯出了杨辰山那么个性子！他喝他赌他借高利贷，他做了什么好事！欠了那么一大屁股的债！是谁还的？啊？！是我！你永远惯着他！ 他耍酒疯对你动过手！我却连对你大声点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你每天针对小婉针对小白我睁只眼闭只眼所以你忘记了她们都是一家人所以肆无忌惮了是吗？！！” 说到后边，杨关近乎歇斯底里，浑身发抖。 杨玉花从没见过这软脾气的大儿子这幅情态，在场所有人里，没有人见过。 杨秀婷被惊呆，甚至直接被吓哭。 杨玉花顿了好会，才颤着手指指着眼前的儿子，一双浑浊的眼中滚下了泪，捶着胸口痛心道： “好，好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真是反了天了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养了你这么个儿子，这么个白眼儿狼！你就这么恨你弟弟吗？” 杨关低下了脸，张婉轻轻按住了他桌上的手，轻轻顺着他的背，却也不敢说话。 男人的面容有些许疲惫，笑了一声，说： “我恨啊，当然恨！为什么不恨……凭什么得是我断送前途给这么一个废物？他只比我小多少，这么大了还得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算什么东西！就仗着你对他的爱，什么都要我这个大哥为他抗，我算什么啊！妈，你告诉我啊！！” 第239章 以后就给你照顾了 “啪” 清脆又响亮的一声耳光，打断了杨关的怒火。 杨玉花直接上手甩了自己的大儿子，愤怒道： “你就是只白眼儿狼！” 说完，就抖着身子，拉着哭的发颤的杨秀婷就往楼上走。 杨关低着脸，约莫是在平复心情。 良久，他才转向陶君眠，强笑说： “唉，让小陶你见笑了。” 陶君眠看了他一会，回以一笑，“没有。” 杨承弘在对面看得很清楚，对面这个少年，在引发了这场争吵后，神色近乎漠然，真的，有看笑话的意思。 他甚至不需要感到愧疚，过错全然不在他那。 让人，不寒而栗…… 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杨关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杨白白，眼中渐渐有了泪意，竟有那么点愧疚的意思。 “小白……这么些年，终究是我这个父亲不称职，你肯定怪过我。爸爸向你道歉，对不起。” 杨白白忙跟着起身，冒汗发凉的手被陶君眠握紧了，摇摇头说： “没有……” 她刚刚，确实有被杨关那样的失控吓到，有点儿，害怕。 此刻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整蒙圈，眨了眨眼，眼睛跟着有点湿润。 是怨过，但他这句道歉，真的太晚，太晚了。 她已经不需要了啊。 张婉也说：“关哥说的对，我们亏欠小白你的太多……小白你，可以原谅我们吗？” 杨白白顿了一下，缓缓点头。 杨关深吸一口气，便对陶君眠道： “小陶，是我们照顾不好她。你带她走……往后，小白就给你照顾了。” 杨承弘望向杨白白，以及两人紧握的手上，缓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被楼上一声尖叫打断。 是杨秀婷。 三人心下一跳，登时往楼上跑去。 杨白白本来也要过去的，但想了想，她看向陶君眠。 陶君眠安抚性轻揉她的脑袋，微微一笑，问： “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吗？” 杨白白愣了好久，才点头，又摇头，她不确定地反问： “刚刚……我爸，他是，什么意思？” 陶君眠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以后，我来照顾你。” “那，这里……” “跟你无关了。” “无关？” “嗯。” 杨白白脑子还是转不过来弯，“为什么？” 陶君眠发现她手里的汗怎么也止不了，温度是越来越低了，索性双手握住她的，“杨辰山外边的债，是我还的。” “…啊？” “杨关找我借了。” 杨白白有点明白了，但直觉又没有这么简单。 总觉得，这中间还欠了点什么，有什么她没搞清楚的。 但她怎么也想不透，再问，陶君眠却不多说了。 杨白白听他的话上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东西不多，没有人拦她。 她离开得很顺利。 也听弘弘说，杨玉花可能得住院了。 但终究，真的与她无关了。 很奇怪，杨白白就被领到了陶君眠家里。 拥有像徐奶奶这样的亲人，是她从前就想的。 现在真的有了，她反倒觉得，像做梦一样。 今天的一切，都太戏剧化了…… 陶君眠昨晚说要带自己走，竟然都是真的，没开玩笑的…… 压根缓不过来啊。 第240章 求求嘛 当她和徐奶奶说起和陶君眠的关系时，还十分不好意思，抿着唇，声音细若蚊蝇。 徐奶奶却也听清了，笑眯眯道：“那敢情好呀，孙媳妇是小白我才放心啊。” 老人家搂了搂女孩瘦小的肩，这些天没事就会熬些补品给杨白白喝。 好喝是好喝，徐奶奶的厨艺，杨白白向来没话说，问题是，这补品给她整圆润了。 陶君眠路过，瞧见她小苦瓜脸，不免好笑。 徐奶奶当看不见，还说：“小白，多喝点呀。” 杨白白向陶君眠投去一个求助意味满满的眼神，嘴上答应着，“啊哈哈，好。” 陶君眠轻咳一声，压着嘴角的弧度，提着水壶便打算离开。 杨白白当即一愣，然后对徐奶奶说：“那个，奶奶等会，我去一下厕所哈。” 徐奶奶顿了一下，瞥了眼孙子离去的方向，了然一笑，“好，去。” 杨白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像极了司马昭之心。 陶君眠并没有走远，就在厨房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身后，女孩哒哒的脚步声很快。 杨白白小跑着蹦到了陶君眠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一脸正经盯着他说： “陶君眠，你……你跟奶奶说说呗。” 她不自觉噘起嘴，带了点委屈，“我呆了这么几天，都胖三斤了，我觉得，不太行。” 陶君眠忍着笑，没拿水壶那只手捏了下她的脸，“自己去。” “不行。”她一口否决，“我去了不太好。” “所以让我当坏人？” “求求嘛……” “喂胖点不可爱么？” 杨白白顿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那，你要说我是猪我要怎么反驳？反正不可以！” 陶君眠被她逗乐了，他本想说，你不胖不也能说你是猪？ 但在他开口之前，杨白白脑子一热，指尖揪着他的衣侧，温软的身子贴上他的，努力踮脚吻上了他左侧的下颔线，软声说： “求求啦。” 陶君眠：“……好。” 得到他的答复，杨白白脚后跟回落地面，笑盈盈拍了下掌，急吼吼说：“好哦，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哦！” 陶君眠方才的答应完全是情不自禁，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 有点，懊恼…… 这个笨蛋。 眼见着她扔下这句话，就匆匆溜回厨房，陶君眠蹙了下眉，在客厅放下了手里的水壶，心里只想着： 被坑了…… 徐奶奶见到兴冲冲回来的杨白白，但笑不语。 这小心思都写脸上了，还以为藏的很好呢。 真的，同小时候一般，傻傻的啊。 白云悠悠，短暂的暑假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九月份。 a大开学。 杨白白在宿舍那边收拾好了东西，和新舍友打了招呼，就跑下楼去找陶君眠了。 校园环境还是得了解了解的。 跟她想象中还是有些差别的。 她本以为高中已经很大了，却不想，大学比她所想的还要更大，顶级学府的气派也比想象中恢宏，鲜红的校训气势磅礴。 真实总是比想象来得更加震撼的。 杨白白给陶君夏发了信息，她隔了很久才回。 陶君夏是比她先开学了一个月的，现在发来的语气，告诉她，君夏心情不好…… 第241章 我很不开心 [下冰雹：恭喜啊 白儿] 照杨白白对陶君夏的了解，她一般不会这么冷淡，得是遇见了一件真的令她太难过的事情，她才会这样。 杨白白对陶君眠打了个招呼，就顺着他的指向跑去了卫生间。 陶君眠便在原地等她。 暑假期间，她在一次打工的期间，边无聊边思考，倒是想出了另一个情侣名，实在是太适合陶君眠了！ 不管陶君眠是不是拒绝，反正她换的很快，他便被迫同意了。 [核桃先生＆杨桃小姐] 杨白白觉得君夏大概率是不想要陶君眠知道的，自觉躲远了，站在洗手台前敲字： [杨桃小姐：君夏，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下冰雹：没…] [杨桃小姐：？才怪] [下冰雹：我可能，考不上和他一所大学了，白儿] 杨白白蹙了下眉。 君夏的成绩不差，而且还有这一年时间，她愿意努力拼一拼，是有很大机会上的。 所以，应该不是成绩的问题…… [杨桃小姐：到底怎么了呀，你和叔叔的关系好像有点和好迹象了呀，上次不是还说好吗？] [下冰雹：我爸说要送我去省外，我不想去] [杨桃小姐：那就不去，说清楚就可以了，不要不开心啦] [下冰雹：可我爸发现我谈恋爱了，他不同意，白儿，你知道吗？这是硬拆] 这…… 杨白白愣了一下，问了下她是不是在上课，确认没有，就直接一个电话过去。 陶君夏的声音低落了许多，大概是刚哭过，还有点鼻音。 杨白白心里涩涩的难受，她说：“君夏……” 陶君夏答应了一声，默了一下，“白儿…我很，不开心。” “听出来了。”她也有点不开心了。 “我很想，和他考一所大学。” “我知道。”她也曾想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白白突然发现自己很嘴笨，连怎么安慰好朋友都不知道，“你先冷静冷静，实在不行，和，宁柏冬说一声？” 陶君夏哽道：“我不想分手…” “肯定不分！”她一时嘴快，恼了一下自己，才缓和了语气： “肯定不分呀，就和他说一下情况，你父亲可能只是觉得你还小，不适合谈恋爱，大一点后，应该就不管了。那君夏就努力一下别的大学？就算没能在一个学校，但，这份爱存在啊。” 也不知是她话里的哪一个点戳中了陶君夏，那边沉寂了良久，才响起女孩恍然的声音： “对啊……我明白了。谢谢白儿！ua～” 耳边骤然响起的忙音，让杨白白的脑门上缓缓浮现了问号。 呃，她，这就好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好一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失笑着走出了卫生间。 她想要回去刚刚那个地找陶君眠。 结果…… 刚到达目的地，她就看见了，陶君眠身前，站了一个小姑娘，穿得倒是挺干练，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五官精致，有股御姐范。 然而，她的神态却是羞涩的。 杨白白下意识不想过去，往附近找了个草丛一躲，大概可以听见这么一句。 那个女孩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为情说：“学长，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已经，第二年了，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可以……答应我吗？” 第243章 我只跟你有多说 “摸？” 陶君眠觉得她真的该去洗眼了，却也没有反驳这点，只说： “我等了一个白痴很久，没想到她居然蹲草看我被人摸？却不懂得要像别人那样追上我的脚步抱过来？嗯？” 杨白白突然失语。 呃…… 这…… 心虚突如其来。 “怎么样？看得开心？” 陶君眠这字字句句，看着就不像是要给她台阶。 杨白白摸了摸鼻子，决定错开话题：“你干嘛用白痴这么伤人的字眼？我，我伤心了啊。” 陶君眠挑了下眉，“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意思？” “什么？” “白痴就是，杨白白犯痴呆。” 杨白白：“诶，过分了啊！” 陶君眠拉过她的手，接着带她逛校园，说：“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可以自己出来。” 杨白白站在他身边，只到他肩膀，脑袋一歪，撞到他的手臂，声音高了一些： “我看你拒绝的很一流啊，我可放心你自己解决了。” “麻烦。” “不麻烦，人家挺养眼的。” “嗯哼？不怕我跟人走了？” “你敢？！” 陶君眠哼笑一声，脱口道：“傻白。” 杨白白一开始是没觉得有什么的，现在反而有点不满了，啧了一声，她说： “不是啊我说，陶君眠你这一天天的对我这么毒舌，有意思吗？” 陶君眠沉思了一会，“没有。” “没意思你就不要天天嫌弃我了嘛，怪打击人的。” “可……” “怎么？” “我只跟你有多说。” 杨白白：“……” 她也不知道从这句话里咂摸出了个什么意思，莫名又有点甜了。 秋季的风清爽，绿叶渐渐发黄，天色未晚，而心中甜意未熄，是爱情啊。 带她熟悉了环境，陶君眠带她去了食堂，看看菜色，顺带跟她提一提，哪一些菜品会容易翻车，避免踩雷。 杨白白报的是文学专业，因为是大一，课程相对没有很紧凑。 她这时才记起，自己好像都还没有了解过男朋友是学什么专业的，顺口一提，表情就僵住了。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他搞计算机经济学双修…… 杨白白羡慕之中，还有点儿嫉妒：“那你大一那会还天天那么闲，没事儿就跑我们学校？” 面对她突然的凶巴巴，陶君眠不太理解，顿了会才说：“碰巧没课。” 杨白白又说：“齐玖呢？” “问他做什么？” “好奇啊，感觉他比你忙诶。” 陶君眠嗤道：“金融系。忙着玩。” “噢……” 杨白白想了想，又开始瞎聊。 a大是混寝的，一个宿舍是四个人。 “我们宿舍除了我以外，还有个日语系，她好高冷，都不跟我们搭话。还有个计算机系，算是你的学妹？目前跟我最聊得来的就是那个金融系的了，她活泼，嗯，和我共同话题也多，嘿嘿。” “跟你一样熬夜吗？” 杨白白突然一噎。 没错，在这个暑假的相处中，陶君眠发现了杨白白蛮多毛病的。 最严重的，就是这个熬夜问题。 本来人就小小只的，还天天熬夜？ 陶君眠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每天都勒令她得早睡，然而，她却总做不到。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也不可能半夜盯着人家看？ 现在更是管不着，只能多念叨几句，希望她听进去。 第244章 论坛上的校草 杨白白被念叨得哑言，嘿嘿一笑，这时候，还是做只小鹌鹑。 晚上，她回到宿舍。 一个舍友一瞧见她，推了推眼镜，当即迎了上来，一张小圆脸上满是好奇，双眼灵动。 她叫章锦帖，也就是杨白白所说的那位聊的还可以的金融系女孩。 这名字乍一听奇怪，其实是有故事的。 据说，她出生那一天，她爸的工作单位正好涨了津贴，家里人一高兴，就叫她章锦帖。 别看她长得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她脑子好像，比杨白白还转不过来弯。 她是险险踩着a大分数线进来的，说起来，也算是个小学霸了，性格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八卦。 此刻她眨巴着眼睛，嘴角扬着一抹神秘的弧度，说： “白白，我有个宝贝要给你看。” 杨白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章锦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献宝似的把手机上的页面放到杨白白面前—— a大校园论坛。 这论坛的内容说丰富是真的缤纷多彩，然而，她点开的界面显然是有针对性的。 那就是，校草。 看着上面有一列队形整齐的帖子，杨白白的神色微妙起来，有点哭笑不得。 [求！校草同款手表链接！ 求！校草同款球鞋链接！ 求！校草同款外套链接！ ……] 嗯，非常优秀。 更优秀的是，这位校草同志，就是她的男朋友。 上边的照片帅则帅矣，杨白白却总觉得欠缺点味道，大概是陶君眠不上镜。 她正想着，章锦帖暗压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白白，是不是巨帅！！！我们的校草啊，竟然还是双修的，太可惜了！他怎么没选金融系啊啊啊，我好想见见他真人啊！！” 杨白白想说，她今天已经见过了，但看她这么激动，还是找下次机会。 她试图岔开话题，看了下宿舍，问：“另外两位呢？” 章锦帖停了一下，“哦，不知道啊，可能去熟悉环境了，大家都是新搬来的，情况差不多嘛。对了对了，校草同款的平价好物，你要不要一起t？” 她朝杨白白抛了个媚眼，弹了下舌。 杨白白嘿嘿一笑，摇摇头，“不用了，你很喜欢他吗？” “当然啊！帅哥谁不可呢？嘻嘻嘻……” “也对啊……” 陶君眠的长相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我们金融系的小哥哥感觉没个有这样的质量，长得可以的有，可是气质，那个气质真的，我果然还是好爱校草啊！！” 杨白白沉吟片刻，小声说：“万一人家名草有主了呢…” “不会，我了解了一下，校草虽然有绯闻，但是根本没威胁。” “绯闻？”让她看看是哪儿来的小妖精！ “跟我们系里的齐玖学长啊，我今天去了解了一下，齐玖学长就是个直男，妥妥的。” “哦……” 那没事了。 陶君眠真的好让人放心啊。 刚这么想着，身边的章锦帖又带点惆怅说： “我还听说校草不喜欢女生，不知道真的假的，真的我就泪目。” 杨白白脱口道：“假的。” “你咋知道？”她十分机警。 杨白白笑嘻嘻说：“因为他喜欢我。” 显然，章锦帖翻了个白眼，全然不信。 “你可吹你。” 杨白白有点不开心，心道：哼，不信算了。 第245章 智商偶尔下线 由于课程安排，杨白白和陶君眠碰面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还是微信联系。 能见到面了，不是一齐在校园内逛街，就是在校外，还可能在图书馆看书。 陶君眠总忍不住要纠正杨白白这令人发指的作息，那个黑眼圈虽不明显，但就是让他很想…… 试试她抗不抗揍就完事了。 然而杨白白对他这一想法毫无所知，在发掘到一家特别赞的店时，总要拉着他再去一回。 就某次，她和章锦帖出去玩的时候，在校园附近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奶茶店，便趁着陶君眠没课的时候，单独拉着他再去了一次。 点单的时候… 杨白白扫一眼过去，目光忽的定格，有点好奇： “嗯？为什么是奥利给冰淇淋啊？” 陶君眠同样扫了一眼过去，片刻无语，“奥利奥。” 杨白白：“……” 所以，她有时又觉得，自己不太喜欢和陶君眠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魔力，她的智商偶尔会跌出水平线，就很bad。 类似的事情当然还有…… 又是某次逛街。 杨白白当时坐在陶君眠对面，正挖着自己碗里的水果捞，盯着对面，突然想起那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说是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在不经意间伸个懒腰，能让男友有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于是她将吃下最后一颗草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料，却被嘴里的草莓汁一呛，伸都没伸完就狼狈的咳了两声，呛得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陶君眠拍着她的后背，倒没觉得哪里不对，约莫是习惯了她这一个个沙币操作了。 而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勾引没勾成…… 还成了这条gai最蠢的崽。 杨白白也是有参加一些社团活动的，她会很想陶君眠跟她一起参加，然而，机会很少。 他的课程实在很满。 这不能强求。 那时，快入深秋，天气一天天转凉，在章锦帖的带动下，杨白白报了学校的秋游活动。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秋游，一时间只觉新鲜，整个人都处于很兴奋的状态。 刚上了车，章锦帖便与她说笑，等待发车的过程中，她偶然瞧见了车窗外的白茫的天光，忽然有点遗憾。 第一次秋游，居然没能和他一起…… 耳边，舍友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有开始模糊，心里，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想念了。 章锦帖坐在前排靠窗那边，说着说着，发觉小姐妹忽然发起了呆，正准备挥挥手唤醒她的神智，却蓦地被此刻上车的人吸引走了注意力，然后，失去思考能力。 特喵的她看见了谁？！！ 校草！！？ 章锦帖好一会没回过神，呲溜一口口水后，当即粗暴晃醒了杨白白，激动的脸都红了： “白白！白白！你快看快看！是不是我我看错了啊你快看那是谁？！” 杨白白被晃得脑袋发晕，忙看向她指的方向，猛然一顿。 她按住了小章作孽的手，与陶君眠对上眼，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路过，径直去往大巴车尾座。 他不是，不来吗…… 还领着齐玖，该不会，绯闻是真的？ 第246章 心情有点差劲 杨白白自己给自己整得背脊发凉，却听身边的章锦帖激动不减： “校草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不是很少有参加这种活动吗？算了不管了！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啊啊啊我爱了爱了！！” 杨白白郁闷，手里的手机忽地一震，她抬手看了眼，心头乌云忽散。 [核桃先生：发什么呆？] 杨白白稍微应付了一下身边的女孩，让她独自花痴以后，敲字回复： [杨桃小姐：你不是很忙？还和齐玖一起秋游] 齐玖瞟见身旁的陶哥笑得突然，心中一跳，随即了然。 好家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让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脾气又差的人顷刻温柔？ e，不简单。 陶君眠慢悠悠回复： [核桃先生：正好没课。想单独找你，他硬跟着] 杨白白顿时快乐了。 秋游地点在一个公园，天气还是不错的，下车后，章锦帖总找了各种机会去接近陶君眠。 然而，她毕竟和校草大人不熟，只得拉着杨白白先去接近他身边的齐玖。 刚聊不到两句，校草大人忽然搭了一句话，这让她很受宠若惊，甚至给自己和他脑补了洋洋洒洒一大篇的狗血爱情小说。 毕竟，传闻中的校草是朵高岭之花，不太爱说话，性格也是冷到了极点。 报这次秋游的，大多是女生，一见到校草，一行四人陆陆续续便壮大了起来。 大多都是打陶君眠的心思。 杨白白看出来了，心情有点差劲。 陶君眠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握紧了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透着淡淡的笑意。 杨白白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 倒也，没那么不开心了。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默契，他们没有高调宣传恋爱的想法，始终都保持着低调，平平淡淡的模式。 只要彼此知道就好了。 章锦帖正和齐玖扯皮，整想把话题扯到男神身上时，才猛然发现…… 诶？ 校草大人呢？ 怎么连小姐妹都不见了？ 好家伙！身边那些妖艳贱货是从哪儿来的？吨吨地围在男神身边，太过分了！ 午餐时间。 这支硕大的队伍总归是停下步来。 一片树荫下，陶君眠捉着杨白白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若无旁人地从自己书包里取出一个淡蓝色的圆形保温饭盒，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 四周人眼见着这一幕，都有些呆。 杨白白朝他眨了眨眼，然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个橙色的饭盒，同样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两人相对无言。 四周鸦雀无声。 齐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打着哈哈跑上前来，说： “陶哥你是不是打不开啊哈哈，我帮你开，还有小学妹，我帮你们开哈。” 陶君眠：“……” 杨白白：“……” 女生们看向杨白白那充满恶意的眼神才缓和了些许，都纷纷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自带的饭盒。 章锦帖也趁机混到了杨白白身边坐下。 就在齐玖的手要碰到橙盒时，陶君眠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行了，管好自己。” 然后，他又自然而然帮杨白白开了她怀里的蓝盒，拿了筷子勺子递给她。 杨白白秉承礼尚往来的美好习俗，也拿了自己的筷子勺子给他。 突然有点好笑。 干嘛要互换个饭盒还有餐具啊。 第247章 缘分天注定 午餐过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要玩游戏。 齐玖对此很是积极。 少数服从多数，一群人便玩起来了。 杨白白玩不太明白他们所说的国王游戏，还好运气不差，虽然没当过国王，但目前为止，还没被指向惩罚过。 就是，当惩罚来的时候，还挺突然的…… 那一轮，拿到国王的是齐玖，他笑的贼贼的。 每次他一拿国王牌，遭殃的必然有章锦帖，整得她连看男神的心情都没有了，就那么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送他到天上来个托马斯回旋。 齐玖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 谁想得到，他就随便念了张卡牌，每次都能抽到这铁子？ 他还恨她阻挡了他坑陶哥的路呢！ 啥也不是。 “某位铁子学妹，请注意你的眼神啊，缘分天注定，你爱打拼不打拼，就是别再瞪我了。” 章锦帖有被气到，“哈，就这？七九学长，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瞪你？” 齐玖：“你那眼神像淬了毒，都到现在了语气还这么冲，是不是玩不起？” 章锦帖更气了，“我玩不起？你自己想想你出了些什么？你竟然让我和一个女生亲亲？你可太过分了！” 齐玖还待反驳，就听那个被亲的女孩猛然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要嫌弃我了吗？” 章锦帖背脊一凉，忙摆手尬笑，“怎么会呢姐姐，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告诉七九学长，这种坑坑的题目，还是少出点好，对，学长啊？” 齐玖心里嘀咕着：这不是为了陶哥和小学妹吗，谁知道会瞟错卡牌啊，那么多个机会都被这个拦路虎给砍了，她还凶巴巴，就无语。 然而面上，他总不会让一个小姑娘那么过不去，郁闷道： “行了知道了。那就出个好点的题目，就请红桃2和黑桃k来场木头人？这不过分了。” 他这句话是看着章锦帖说的，哪知人家根本没有理他。 倒是…… 杨白白默默举起了手里的牌子，说：“呃，这是，到我了吗？” 她手上俨然是一张红桃2。 陶君眠目光微抬，随意扔出了指间夹着的牌子—— 黑桃k 齐玖心下一跳。 就完蛋！ 又出错题目了！！ 木头人能有什么好看头啊！ 杨白白和陶君眠这就出列。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俩莫名有种奇怪的磁场，走到树干前一段距离，便默契地转了方向，拉开距离。 杨白白不太清楚这个游戏，她想问问陶君眠，才得知他原来也不会？ 这就很尴尬，只得看向齐玖，让他介绍规则。 齐玖悔极了，饱含辛酸充当了工具人。 木头人游戏，得喊第二次123时，木头人才可以动。 而没有说不许动的时候，就算前边喊话的人回了头，木头人也可以继续走。 说到这里，齐玖又有了点坏心思，“那个，黑桃k喊123不许动啊，红桃2做木头人。然后，输的人要有点小惩罚的！” 这个惩罚的存在本身不是很合理，但因为终于有机会惩罚到校草，在座的妹子都欣然同意。 依然是，少数服从多数。 杨白白谨记规则，在陶君眠喊第一遍时，一动不敢动。 两人的相隔的距离不算短。 第248章 木头人 杨白白很遵守游戏规则，在他没说不许动时，非常张狂地在他的视线里走着，还挺快。 她约莫是不想输的。 他迟迟不说不许动，杨白白都预备要跑了，没想到，他就在这时说出了那三个字。 杨白白被迫刹车，单脚站立，对于她这种平衡感不是很好的人，就很bad。 很不舒服，动作还有点儿夸张。 那边的围观人群隐约有传来笑声，杨白白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他看了她一会，终于回转过身去，接着淡淡吐字： “1、2、3。” 杨白白准备直接跑，刚放开了手脚，就听这个魔鬼慢悠悠又说： “不许动。” 杨白白觉得他在玩自己。 她现在的姿势仍旧是单脚，双臂张开，身子有些斜了。 总之，看起来就不是很平衡的样子。 陶君眠只是看了一眼，便忍笑回身。 慢悠悠的，在他人眼里，他依旧高冷。 混蛋！ 他一定是故意的！ 还有这么一截路，还得受折磨多久呀？ 杨白白脸颊羞红，终于等到他再说话，然后又是一秒不许动。 再回头看她顿下的奇葩动作，忍着笑意回身，好几个来回，都是这样…… 到底是要玩儿死谁啊！ 过分！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6步之遥，杨白白有点儿难过，眸子里似乎燃起了不服输的胜负欲。 陶君眠再回过身，说：“1，2，3。” 杨白白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绝对不让他有机会再说出那句不许动。 却没有预料到，他会忽然转过身，没喊不许动，所以她还能冲。 杨白白便眼睁睁看着他轻轻张开双臂，未及反应，整个人便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带来了一股子风，和着清风，刮落下树枝上几片发黄的叶子。 她愣了一会，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 这算什么？ 当然，懵掉的不只是杨白白，正在磕瓜的围观群众瓜子“刷啦”一声，整包滚地。 有些激动点的女生甚至还叫出声了。 其中包括章锦帖。 不是不是？ 她听说校草大人有洁癖啊！万一人家一个想不开给她姐妹扔地上坐着了可怎么办呢！ 她暗自紧张。 而齐玖之类的人想的则是—— 这……不对啊。 这游戏竟然还能这么玩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放水的吗？！ 杨白白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觉得他胸膛好硬，给她一脑袋撞得晕乎乎，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身。 陶君眠唇角轻轻弯起一个笑，嗓音低低的，声音不算大，也够让所有人听到，语调中莫名带上了丝丝宠溺。 他说： “我输了。” 杨白白是真的傻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发表疑问： “不，不是我输了吗？” 陶君眠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说：“你赢了。” “可是，你回头了……” “没让你不动。有我在，不会让你输。” 杨白白的脸颊忽然发起了热。 心底，蓦然滚起烫意，连带刚刚被玩耍的那一点点愤懑，一同蒸腾不见。 不会，让我输…… 他怎么会这么好啊。 杨白白心里一阵柔软，要不是踮起脚都很难亲到他，她一定是要吻一吻他的唇角的。 竟然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齐玖又觉得自己没有出错题目了。 这游戏被他陶哥玩得真尼玛有点上头。 第249章 喜欢傻白甜的校草？ 杨白白混沌的脑子这会已经缓过来了，盯着陶君眠看了一会，才慢慢松开了手。 陶君眠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肩，一片泛着黄的脆弱叶子落地。 杨白白微微笑了。 两人就准备入列，齐玖当即回神，忙出声阻拦： “慢着！小学妹可以回来，陶哥你不行！” 围观群众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有惩罚的嘛！ 群体顿时躁动起来。 杨白白因为胜之不武，有些不好意思，回过脸去瞧了瞧他。 看见他伸出两根指头，朝她轻挥，示意她回去，有点哄小孩儿的意思。 杨白白一番纠结，还是回了队伍，守在他书包旁边，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眼巴巴瞅着陶君眠那边。 齐玖刚刚出的那些题目有多损，她是知道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齐玖跟着人群一齐商量，闹哄哄的。 陶君眠便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朝着杨白白微微笑了。 杨白白怔住。 干嘛……露出这样让人，把持不住的笑啊。 她还低着脑袋，酝酿着要回过去一个矜持又更好看的笑容回去，就被身边的人一拍肩膀，吓了一大跳，回过脸一看，松开了攥紧的拳，缓了语气说： “锦帖？” 章锦帖满脸捉摸不定，摸着下巴，神秘兮兮道： “白白，你有情况哦。” 杨白白歪了下脑袋，摇摇头，“没有啊？” “有的。”章锦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和我男神有什么啊？感觉他对你很不一样诶。” 杨白白顿了一下，好奇道：“哪儿不一样？” 章锦帖想了想，“就，感觉学长对我，还有这群不知道哪儿来的妖艳贱货的态度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很，冷，凉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明白？就爱答不理。 可对白白你，我觉得他看向你的时候，眼里blgblg，全是光，感觉是一种单独出来了的偏爱，像在昭告全世界，对他来说，你最特别……” 说到后边，章锦帖越来越自信，看向杨白白的目光中也更多了探究。 杨白白倒是没发现过，偷偷看向了陶君眠那边。 她一直都知道陶君眠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 但是，听完章锦帖这段话后，她竟然，没那么确定了。 毕竟，她都还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看向他人的目光。 陶君眠此时正看向远处，没有看人，眼中是广袤的天空，自有一片沉醉波光，只是…… 在杨白白看来，虽然，他的眼睛还是很好看，但那一片犹如繁星灿烂的光已然消沉，如同西山日暮，说是不见，便不再见。 那感觉……更趋向于快冰封的深海，是沉稳，是冷寂。 多了几分沧桑，缺少的，是温亮。 她果然，还是没有看透他。 杨白白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章锦帖，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无悲无喜道： “我不了解他，但我是他女朋友。” 章锦帖如遭雷劈。 这姐妹怎么又在开玩笑？ ……可是一点都不像假的诶。 校草大人喜欢傻白甜？？？！ 形象崩塌了诶！ 正在此时，齐玖也终于和一群妹子商量好了惩罚内容。 第250章 出来吧！红桃2！ 齐玖本来没想要很过分地整他陶哥的，毕竟他那点生活费还拿捏在陶哥手里，但在加入了爱慕者之后，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让陶君眠直接抽一张牌，两人跳一支舞。 女生们本来有人要他亲的，但齐玖害怕万一，连忙扯东扯西，好容易才劝到了这样的结果。 蛮好的了。 她们抽出了国王牌，给除陶君眠外的所有人都派了牌，然后让他念牌号。 陶君眠瞥了眼杨白白，意思是让她暗示自己的牌号。 然而，杨白白对他投以困惑的神情。 他不得已只能随便念了，希望她的牌号和上把一样？ 毕竟，她那么二。 陶君眠平淡道：“红桃2。” 人群立即沸腾起来，各自张望一会，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 杨白白同样瞧着自己手里的方块二，章锦帖蹭过来看了一眼，尴尬又惋惜： “啊，白白你好可惜，就差一点！” 杨白白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在陶君眠身上，无意识叹道： “嗯……我方了。” 人群安静了好会，陶君眠瞅见杨白白失落地耷拉下脑袋。 他明白了。 既然那个人没有站出来，他便不再问。 好一会，才有人问：“那红桃2是谁啊？别浪费时间好吗？” 齐玖藏了藏手里的牌，小声逼逼：“要不我们再抽一次？这次不做数。” 这句话让原本气氛低迷的人群骤然雀跃，“可以可以！” 章锦帖却盯着齐玖，机警地眯了眯眼。 就在这混乱的赞同声中，一个异样的声音划破了她们的融洽： “不可以——” 齐玖登时瞪向声源，随即嘴角抽搐道：“铁子？！你别捣乱好不好？！” 章锦帖笑嘻嘻说：“不管，反正缘分天注定，你爱打拼不打拼，今天就得这红桃2了，他该的！” 齐玖当即暗骂一声，果断看向杨白白说：“小学妹，你说句话呀！” 杨白白这才恍然抬脸，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她都没仔细听，本能地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陶君眠，对视了一会，无果，才看向章锦帖，无措说： “我，我跟锦帖的意见……” 齐玖只想吐血，“不是，小学妹你……” 章锦帖当即快乐的抱住了自己的小姐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抬着下巴嘚瑟： “听见了？不可以改哟。出来！红桃2！去！天选之子！” 齐玖此时是真的一口老血齐天高了，忙把袖子里的卡牌藏的更严实，努力摇着头看天。 围观的各位学姐学妹也反应过来了，有几个纷纷反票，笑容暧昧起哄：“齐玖学长，红桃2就是你？” 齐玖条件反射：“胡说！” 随后，一张卡牌因为他挥手动作剧烈而落到地面上。 赫然就是那张消失了许久的红桃2！ 少年的脸色走马灯过过一遍，杨白白倒是没有很郁闷了。 诶？原来是齐玖啊，那没事了。 然后她笑眯眯朝着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甚至有点不耐烦的陶君眠笑了笑，并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陶君眠：……？ 她很期待他和齐玖跳舞？？？ 第251章 那些年的淘酒cp 齐玖终究抵不过众望所归，在一群人期待的视线中，走到了陶君眠身边。 他现在可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齐玖强迫自己扯起一个微笑，狗腿道：“那个，陶哥，你，你想跳什么舞？” 陶君眠淡淡瞟了他一眼，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钢管舞。” 全场震惊，还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杨白白却是愣住，不会不会，他该不会想坐实谣言？就因为她刚刚给他鼓气了？？？ 不要啊！ 齐玖原地惊恐，方寸大乱道：“陶、陶哥，你该不是要拿我当成钢管那样舞？不是不是？” 陶君眠奇怪的瞅他，“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做钢管，你舞。” 齐玖破音：“啊？？？” 群众怪叫：“哈？？？” 杨白白恍然大悟：“喔。” 那没事了。 于是，大家便整整齐齐坐在那片树荫下，感受清风徐来，欣赏着面前，站着跟个木桩子似的校草，笔直笔直的，倒真有那么点钢管的意思。 他该不会入戏了？ 以及，旁边单人lo小天鹅的齐玖…… 虽说表情痛不欲生了点，但是他也很认真。 至于说整体效果嘛…… 怎么形容呢？ 有点辣。 当天晚上。 校园论坛上爆火了一篇帖子，标题是这样的： [致，那些年绝不能错过的淘酒cp之——热烈的钢管舞，详细资源请戳?] 在章锦帖急吼吼摆给杨白白看时，她爆笑。 笑完过后，她突然发现…… 诶？她不就是这淘酒cp其中一位主角的女朋友吗？ 她感觉到不对，顺手把这个链接甩给了陶君眠后，附赠一大串哈哈哈哈哈后。 [核桃先生：……] 杨白白深觉这个很有笑点，也知道他大概会无语，却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杨桃小姐：干嘛这么冷漠，明明很好笑啊，你为什么不笑？] 陶君眠这段时间，已经被她调教得对她很有素质，不会再单独地扔一个字就走人，所以： [核桃先生：哥屋恩！] 杨白白惊了一下，随即被笑到。 哦吼！ 好家伙，竟然还学会了用感叹号，好有进步。 深秋悄无声息流逝，冬天便踩着点来临，a大里好几棵树的树干都变得光秃秃的，任无情的寒风凛冽。 也不知道是他们太过低调，还是什么的，杨白白发现自己和陶君眠的恋情一直都没被爆出来。 甚至，那个淘酒cp都更壮大了些。 就离谱！ 杨白白今天穿了件银灰色针织毛衣，搭一条白色的牛仔，正跟陶君眠吐槽着。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陶君眠身上套着件挺厚的大黑羽绒，单手插兜，在寒风中没什么感觉，还挺酷。 一听她打喷嚏，便有些无语地脱下了大衣，往她身上一裹。 “穿着。” 杨白白揉完又吸了吸鼻子，依言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耳朵也被冻得发红，陶君眠顺手也给她盖上了帽子。 这导致了她有点看不清路。 这件棉袄对于陶君眠来说是刚好，中长，很合适。 但对于杨白白来说，是可以让她直接到小腿根的，被子了？ 杨白白拉着领子给自己包紧，整个人都贴陶君眠身上。 “穿好了，但看不见路了。” 第253章 还是洗洗睡吧 然而，这则新闻的内容与陶远并没有什么关系。 杨白白犹记得，当时章锦帖跟她说的，陶远最让她敬佩的一个点，倒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这般出众，而是因为…… 他的经历。 他22岁那年，曾有过一次订婚，对象是当时市内首富白鹊的女儿，白梦，也可以说，是他的青梅竹马。 据说二人的关系很好，正因为感情好，才会有那么一场订婚宴。 然而，在订婚那天，男女主角却双双缺席。 当时的宴会特别盛大，双方都请了许多亲朋，友又带友，热闹极了，本以为，会是一段佳话。 女方是因身体抱恙未能赶上，而男方却是被抓到在酒店偷欢，与他同床共枕的人并非白梦，而是董氏千金。 实为丑闻，惊天丑闻！ 这件事对当时的陶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白家直接撤了投资，两家的关系从此水火不容。 陶远的爷爷不甘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竟会因为自己这样一个不肖子孙而消弭，气血上涌，直接进了医院。 陶远经受舆论各种谩骂与压力，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下，将ts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平心而论，杨白白也认为，他很厉害。 这个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据说长得也是不错的…… 就是这么小小一个点，让章锦帖对他极为坚定地pick！ 并且，还为他学了这个专业。 杨白白叹了口气，接着翻阅手机上的内容。 这条新闻讲的就是当时与陶氏订婚的首富一家。 哦不，现在也只能说是前首富了。 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它就被陶氏超越了。 近些天，白董事长去世，他离家多年的独生女儿白梦，终于低调回国。 不出意外，她作为老先生的独生女，是有资格得到这份遗产的。 然而，白老爷子的弟弟早已觊觎这块肥肉多时，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白梦的出现，究竟会给现在已被踩在对家脚下多时的白氏带来转机，亦或是，走向更陡峭的下坡路？…… 杨白白看完了全篇，沉默了一会，她在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好好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千亿遗产的人了？ 终究是不配了。 她瘫在床上，放下了手机。 还是洗洗睡。 杨白白一双迷蒙的眼逐渐失了光彩，满是困倦。 磕着眼，半梦半醒之际，一个大大的嗓门将她猛然拽回人世—— “白白！白白？！我回来了！！” 杨白白登时被吓醒，睁着眼盯着声源，手心揉了揉自己无辜的耳朵，又摸摸心口，安抚了下可怜的心脏，叹了口气，“锦帖你干嘛……” 章锦帖这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对不起嘛……” 杨白白缓了一会，倒没多计较，只说：“你有什么事吗？” 章锦帖想起正事，忙从口袋掏出手机，刷了刷页面放到她跟前，“哦对对对，是这个，白白你快看这个帖子！” 杨白白就着她的手看着，依旧是那熟悉的校园论坛，也是熟悉的求校草同款…… “怎么了吗？有哪儿不对吗？” 第254章 校草的热水壶 章锦帖笑眯眯对她摇摇头，说：“你再看看。” 杨白白叹了一声，这便耐着性子再看了一遍。 有哪儿特别的吗？ [求！校草同款鞋子链接！ 求！校草同款毛衣链接！ 求！校草同款热水壶链接！ 求！校草同款眼镜链接！ ……] 杨白白眼睛微微一眯，这一次倒是看出了些端倪。 “眼镜吗？我记得他不近视……” 她摸着下巴，正低着眸沉思，一旁的章锦帖却忍不住喷了，哭笑不得说： “不是，白白，你看这么久，就注意到这个嘛？不会不会？” 杨白白回了神，抬眸看她，茫然道：“不然呢？有，别的特别的吗……他确实没近视呀，我也记得他没有眼镜。” 她忽然想通了，开心道：“我知道了，他应该是戴齐玖的，淘酒cp的粮又丰富了……” 章锦帖听得哑言，无奈一笑，“这…好，姐姐，要不你先看看我指的帖子？” 杨白白点头，“啊，你说。” 章锦帖这就伸手指了指屏幕上某处，鸡贼道：“白白，你就点开这个，慢慢看看，琢磨琢磨，有惊喜！” 杨白白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依言点开了那个帖子。 标题是：[求！校草同款热水壶链接！] 她是觉得这没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惊喜的东西。 热水壶这种东西… 他们竟然连热水壶都想要同款吗？ 她忽然有点神奇了，对这条帖子的感觉倒也不至于那么无趣。 据楼主描述，她今天在校园小道散步时，远远就看见了校草模糊的身影，那个耀眼的身形，以及那个气场，是真的很好认的，是连近视都无法忽视的优越。 杨白白看到这里，不自觉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男朋友！ 后面还有个括号补充说明了一下，楼主近视650度，本来就只是想去食堂买点吃的，就没想要戴眼镜，早知道会偶遇到校草，她就算是死也会戴上眼镜的好吗！ 然后，她也隐约发现校草拎着一个东西，很像是热水壶？ 黑色的，感觉还挺高级，挺好看的。 不愧是校草，连买的热水壶都那么符合他的气质！ 陶君眠有这么一个热水壶吗？ 杨白白想了想他那些行李，有些疑惑。 没有啊？ 齐玖送的？ 带着疑惑，杨白白看到了楼主的甩图，一连5张，像素不是很好。 然而，就是这么几张有点模糊的照片，让杨白白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 啊，这…！ 她瞳孔微微震颤，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看了眼笑嘻嘻的章锦帖，再指了指手里的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这！玩！意！为！什！么！会！特！喵！的！这！么！熟！悉！啊！！ 杨白白摇了摇头，只觉荒唐，深呼吸了几次。 而章锦帖终于也憋不住笑出了声，直接笑倒在了一旁的书桌上，一句安慰也没有。 杨白白缓了一会情绪，忍着脾气把帖子往下拉，下面的评论更是让她大跌眼镜—— [哈哈哈哈哈哈我爱了 啊这个我也想要！ 楼主拍照技术不错啊，糊的我以为我白内障了 这个热水壶分量一看就够足！我也爱了！！ ……] 杨白白几乎呕血，内心怒号： 爱个屁啊！去t的热水壶！！ 自信点把那个以为去掉，你就是白内障了！ 那可不就是我吗？！ 神他妈热水壶？！！ 第255章 热水壶的愤怒 眼见着杨白白被气到说不出话，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了，章锦帖这才忙缓着自己的笑，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背。 “他们在闭着眼睛瞎吹！！！” 杨白白瞪着眼睛，突然咬牙切齿，直接把手机往章锦帖怀里一塞，直直奔出门。 她边跑边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还有十分钟，陶君眠就下课了。 她走过去差不多要七分钟，得等等。 虽然，她确实有点等不及…… 杨白白停在陶君眠教室门口不远处，背靠着墙壁，那股子气阵阵上头。 这些人竟然可以把她当成热水壶？很好，她们就会知道热水壶的愤怒了！ bong的一声还会炸！ 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身后突然一个人揽上了她的肩，追着她，好不容易赶到的章锦帖气喘吁吁。 “诶不是，白白你干嘛呀…都不喘的吗？跑这么快，凶的，我还以为，你要去把这人砍了呢，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杨白白索性盯着腕表。 还有十秒，九秒，八秒…… 她忽而开口：“前首富，白老爷子去世了。” 章锦帖眉头一皱，登时惊，埋头就去点手机，“什么？！那那个白梦不得露面？啊我刚刚错过了什么？！！” 最后一秒…！ 杨白白霎时跟个发射了的小炮弹，噔噔噔就往那个教室里面葱葱葱！ 刚上完课的老师跟阵风一样走出来，只捕捉到了后门那儿，好像有个残影？ 算了，可能是错觉。 陶君眠收拾了东西，背上包刚起身，就觉右手心一软，刚要冷眼警告胆敢这样牵他手的人，就听见女孩透澈清明的声音道： “陶君眠！” 杨白白的动静不小，进来就直奔陶君眠，还拉手，说的声儿还挺响，足够让所有人都为此驻足了。 不是阿sir，这年头的学妹都已经狂到这种地步了？ 真是不怕这冷冰冰的校草给她重拳出击了？ 陶君眠愣了一下，看到是她后，心里刚升起的火气转而如清湖漫境，好笑地看着她这一脸藏不住的气呼呼，揉了揉她的左鬓，说：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杨白白盯着他，摇摇头，勾勾手指示意他俯身。 陶君眠轻轻挑眉，一头雾水，却还是接收了她的暗示，弯下了腰。 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们本以为，校草会把这位小学妹直接赶走的，结果…… 竟然…… 校草竟然好这口？？？ 高冷男神的，霸道小娇妻？！！ 这学妹却根本不像这风格的…哦莫？！ 杨白白拉了下他的领口，踮脚亲了下他的侧颊，隐约有点羞赧了，气势和声音弱了些许： “男朋友……你想，我……” 陶君眠有一瞬的怔愣，眼眸微微一低，唇瓣轻抿，呼吸间便是女孩身上那股子奶粉味，挺甜，她真是…… 少年唇角抑不住浮起一丝笑意，嗓音低低的，带了点细微的沙感，却掷地有声： “公开吗？女朋友。” 低迷的空气中，蓦然被一声倒抽气的声音划破，有个女孩原地卒倒。 “老娘失恋了！” “老娘没机会了！” “爷的青春结束了！” “陶君眠竟然喜欢女人？说好喜欢男人呢？老子也没机会了！” …… 第256章 她们终究是妃 在嘈杂的人群声中，杨白白的脸颊逐渐发热。 她有点意识到了，自己此行的冲动与不妥。 可陶君眠为什么要陪自己闹呢…… 她一时尴尬，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他说： “是不是后悔了？” 杨白白被他问的一顿，努了努嘴，“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多人在看，怪不好意思的。” 陶君眠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轻笑着嗯了一声，“走。” 杨白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边走了，手心冒着点点汗，被他干燥的手掌扣在掌心，十指相缠。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噗通，噗通。 真担心那只鹿会不会撞死？ 杨白白平白把自己逗笑了，紧紧跟上他的脚步，远离了这边一地碎了的芳心。 走出好一段路，陶君眠才问：“为什么生气？” 杨白白有些诧异，摸了摸脸。 有这么明显吗？ “嗯？” 杨白白回了下神，才嗔怪着解释：“还说呢。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在刷论坛的时候，都刷到了些什么！” 陶君眠：“什么？” “你的小迷妹们！都把我当成一个热水壶了，我真的服气，郁闷！” 陶君眠忽然很轻很轻的哼了一声，杨白白顿了一下，更加郁闷了，揪着他就问：“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陶君眠抿了下唇，“没有。” “你就是笑了！” “没有。” 杨白白气得想跳起来揍他，忽然被他揽过了肩，单手圈进怀里。 女孩动作登时一停，心跳都有片刻暂停，就听陶君眠嗓音低低的，响在耳边：“我们是不是都没有过合照？” 杨白白愣愣的，“嗯……” 陶君眠笑了一声，“拍几张，傻白？” 杨白白脖子根痒痒的，是他呼出的气轻飘飘搔过。 一时间，她忘记了刚刚为什么生气，点点头，也对他笑，“好呀。” 杨白白很少拍照，记得小时候杨关他们是有给她拍过照的，只是那些照片她都没机会看一眼。 她问过杨关，那些照片的下落，只是，得到的答案总是含糊不清，要不就是记不清放哪，要不就是坏了丢了…… 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再问了。 说起来，杨白白倒是有点儿忘了，小时候的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陶君眠配合着她的身高，俯下身子，找好了角度，见她还在发呆，挑了下眉，“傻白？” 杨白白回过神，就看向他的镜头，咔嚓一声，她侧目看向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隔绝了所有冷风，冬日的光线朦胧，落在他脸上…… 杨白白忽然觉得，他像光，点亮了她漆黑的双眸，驱散了所有寒冬。 …… 当天，a大论坛竖起了好几座失恋楼，盖楼的速度之快，氛围之浓厚悲怆，着实惨不忍闻。 连带着，还有别的学校也闻风而来，一同抱团而泣。 杨白白并没有看见这一栋栋撒着泪的大楼。 刚回到宿舍，她就被章锦帖拉着看向了笔记本上的网页。 章锦帖划着屏幕，一脸深沉道：“我刚刚找了一下，那个白梦真的回国了，长得居然还挺好看！” 杨白白看见了她笔记本电脑上放大了好几倍的糊图，略有无语，弯了弯唇，还是应和：“嗯，是挺好看。” “眉眼和你好像。” “啊？” “不过，我觉得白白你的眼睛比她好看。” 章锦帖摸着下巴，认真道：“这是别人在机场抓拍到的图，她的气场很强大，这点比白白你强。” 杨白白摸了摸后脑勺，“当然啊，人家经历的比我多。至于眉目，像吗……” 她跟着章锦帖一起，盯了那张照片好一会。 屏幕上的女人穿着一件浅咖色风衣，长发烫成波浪卷，面容精致，顺手将头发撩到耳后，一派干练的成熟女人气息。 那双眼，与杨白白只是眼型相像，至于眼神……却是全然不同的。 那个女人，眼中浓厚得全是野心，一看便不好相与。 杨白白突然不敢再多看了。 看久了，总觉得心里哪里闷闷的。 章锦帖忿忿地叉掉了窗口，声音里带了点儿说不上来的嫉妒：“哼，都四十多的老女人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真让人生气啊。” 杨白白顺口搭话道：“那毕竟是你男神看上的女人，别气。” 章锦帖：“……” 道理是有，但还是希望你闭嘴，谢谢了。 …… 有关校草的女朋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全校皆知，论坛上的人大部分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小部分则批斗杨白白配不上陶君眠。 后来，这部分批斗势力越来越大，章锦帖也转达了论坛上对她的不满。 杨白白有点迷惑，又有点委屈。 虽然她也有点赞同，但是，她就是不想被别人这么说。 “我，怎么就配不上了……”她憋闷道。 章锦帖摸了摸她的脑袋，“他们都是嫉妒，白白你绝配，你顶配！” 杨白白不开心地点点头，这次倒没有跟陶君眠说，只是默默截了图发给陶君夏，还有一大串流泪的表情。 陶君夏很快就回复了： [下冰雹：一群刁民，只要皇后你不死，她们终究是妃！] 杨白白噎住了。 [杨桃小姐：你是在咒我还是在安慰我呀？] [下冰雹：啊哈哈，白儿，这说的什么话，当然是安慰你啦。其实这没什么的，我哥对你你还不清楚吗？他真的很喜欢你的，自信点白儿] [杨桃小姐：e明白了。那君夏，你和宁柏冬……] 那边突然停了很久，明明是正在输入中，却始终没有消息过来。 杨白白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那边才发来： [下冰雹：宁柏冬他妈妈回国了，她像是很不喜欢我……我爸爸不同意，他妈妈也不同意，我在想，我和宁柏冬真的有可能吗？我跟他说了，他很坚定跟我说，我们注定会在一起。 可是白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敢有这样的自信，实话说，我很害怕，我害怕，生活中那数不清的万一……我更害怕，宁柏冬为了我，去帮他妈妈，做他不喜欢的事 我很怕，我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的负担……] 第259章 我们母校 白梦恍然回神，盯着杨白白的脸，忽然问：“你几岁？” 杨白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反问： “你居然不说赔偿的事情？” 白梦扯了下嘴角，轻声：“也是。” 她终于正色，“你的医药费是你男朋友出的，我们要给钱，他不接受。我的意思是额外再多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5万，你觉得呢？” 杨白白奇怪地看着她，“然后……白晚不跟我道歉吗？” 白梦看向白晚，“道歉？” 白晚噎了一下，放软了语气：“姑姑……” “没用。” 白晚这才不情不愿看向杨白白，咬牙，“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算了！对不起。” 杨白白摸摸手背，“没诚意呀……” “对不起！” “你是来吵架还是道歉啊？” “你！” 杨白白微微笑了，“因为想要小事化了，所以现在是你们来找我。我都没有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都没有要把你推进水里，你却连态度都端不好。” 她一双清蒙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略偏了下脸，一脸真诚：“你真的，很高贵吗？” 白晚像被什么踩住了尾巴，莫名局促，恼羞成怒道：“杨白白！” “这样的你，凭什么谈论我和他配与不配？” 杨白白敛了笑意，“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之间的事，除了我和他，谁说的，都不算。更何况，你是谁？你算什么？你真的掂量清楚了吗？” 白晚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行。你给我记着！” 说完，她跺了下脚，直接走了出去，杨白白漠然目送她离开，又将目光挪向白梦。 白梦拍了拍掌，对她轻笑，“挺厉害。” 杨白白挪开视线，声音淡漠：“我不需要赔偿。让你侄女，离我的人远点，什么都好说。” 白梦却不听她这话，执意把一张卡放在了她床边，摸摸她的头发，说： “不要拒绝我。你叫杨白白？我很喜欢你，赔偿肯定是要的，这是白晚的不对，你应该收的，听话，嗯？” 杨白白很不想看见她。 说不上为什么，那张卡在她眼里也莫名滚烫，她一点儿，也不想收。 “我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白梦没有听清，跟她说完后，自顾自站起身，“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 杨白白的手有点抖，视线落到那张银行卡，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眼，瞧见陶君眠，登时张开双手，软声： “抱。” 陶君眠扬了下眉，加快了脚步，“怎么了？” “想你。” “傻白。” “老陶儿。” “你喊我什么？” 杨白白咂摸了一下语感，灵机一动，口齿清晰重复了一遍：“老头儿！” 这一声是真的清脆，落在陶君眠耳里却并不悦耳，“你再喊一遍？” “老头儿。”杨白白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了，“怎么了？挺好听的啊。不能这么喊嘛？要不你喊回来？” “你希望我喊什么？” “老婆呀。” 要不是因为孩子生病，陶君眠一定会给她一个爱吃的爆栗的。 怎么总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欠揍。 陶君眠觉得杨白白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可能再多住几天比较好。 万一是在水里泡坏了脑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或者…… 本性暴露？ 恃宠而骄？ 陶君眠忽而醍醐灌顶，毫无预兆捣乱了杨白白的发，迎上她一脸懵然，又隐隐要发怒的神情，心情愉悦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即，快步出门。 “臭老头儿！”杨白白直骂，却碍于吊针，只能坐在床上，追不上去。 谢谢，有被气到！ 出院以后，杨白白都觉得很郁闷，要不是法律不让暴力解决问题，她一定要家暴陶君眠！一定！ ……虽说打不过就是了。 转眼间，元旦也快到了。 学校倒是有联欢晚会。 但自那晚，被陶君眠点破后，杨白白倒是不太想去凑热闹了。 陶君眠说的对，不喜欢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必要逼着自己喜欢。 最适合她的，从来不是压抑自我，而是释放。 做自己，真的很舒服。 那天晚上，杨白白推了章锦帖给她发来的晚会邀请，拉着陶君眠跑去梦斯高中找陶君夏了。 梦斯高中也有晚会。 陶君夏和林语她们三人报了节目。 林语弹吉他，陶君夏弹钢琴，邓雅琳负责唱。 曲子…… 杨白白没听过，就觉着不错，在台下靠着陶君眠的肩，小小声说：“我们母校的节目。” 陶君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嗯，我们母校。” 陶君夏安安静静坐在上边弹钢琴时，坐姿笔挺优雅，披散的发丝温顺地垂落，在灯光下晃着柔光。 林语则潇洒一些，姿态随意，邓雅琳看着是最认真的一个。 虽然在音乐方面，杨白白没有什么太高的天赋，但她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她们三人合作的这场，一定是今晚最夺目的。 节目结束，三人礼貌而不失优雅地退场，台下掌声雷动，足以看出效果。 一下台，陶君夏就直奔杨白白的方向过来，急匆匆的，与前一刻在台上的冷艳公主判若两人。 杨白白被她逗笑，随后迎上了陶君夏的拥抱。 “你可算回来了，白儿！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姐妹了呢！想死你了我。” 陶君眠忽然道：“嗯，想到别人学校去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陶君夏只心虚了一会，就理不直气也壮道：“怎么？哥你是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陶君眠：“松手。” 陶君夏不情不愿撒了手，眼见着林语也要过来给杨白白一个熊抱，陶君眠轻轻扫了一眼过去。 远远赶来的邓雅琳和林语两人猛的停步。 陶君夏不屑冷嗤：“小气鬼。” 杨白白摸了摸脑勺，尴尬一笑，“说起来，我高三那会儿都没有这活动，一走就有了。学校真不公平。” 一说到这个，陶君夏就来了精神：“可不是吗！花里胡哨的，要不是我班主任叫我过来放松放松心情，我打死都不会过来！” 杨白白明白了，“你，不会又被厕所警告了？” 林语打了个响指，“猜对了，这不把我也连累了。还得来作曲编曲，浪费我时间。” 第260章 她会给他一个惊喜 陶君夏不乐意了，“我看你编的挺开心啊，词儿还是我写的呢，你怎么不说？雨淋多了天天这嘴叭叭的，烦死了！” 林语气的直瞪眼，“你还敢说！写歌词儿给您累一天在那，写不出来，没有邓雅琳你等哭。” 邓雅琳满脸尴尬，“这怎么还扯我……” 眼见着两人就要掐起来，杨白白瞅了眼身旁一脸无动于衷的陶君眠，叹了口气，上去劝架了。 如果刚刚没看错，她是不是看见了老头儿对君夏的没眼看啊？ 老对亲妹这么嫌…… 算了，他还嫌老婆呢。 呸！ 高三的学业繁重，再加上这些天准备节目耗神耗力，陶君夏和林语吵累了，都凶巴巴让杨白白下次再来好好聚聚。 杨白白念叨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就把她们三送回了宿舍。 突然就觉得来这儿也没什么意义了。 杨白白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不算很晚。 “老头儿。”杨白白突然喊陶君眠。 “傻白？”陶君眠毫不吃亏地回喊。 “老头儿！” “傻白。” 杨白白突然笑了，带的陶君眠也莫名其妙笑起来，好一会，才说：“回去了。” 路上边逛了些吃的玩的，回到学校，差不多11点50。 陶君眠拉着杨白白从车上下来，把她发凉的手掌藏到口袋，“给买了手套又不戴，总来喊冷。” 杨白白轻哼了一声，“这不是有你吗？” 陶君眠默了一阵，才无奈道：“你啊……” 杨白白看向不远处的旗台，借机还瞟了下时间。 晚会地点设在学校大礼堂，快12点了，那边还灯火通明，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 夜风寒凉，红旗飘摇。 杨白白突然停住了脚步，陶君眠便也跟着她停了。 大操场空荡荡的，又大，杨白白在陶君眠不解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踩上了旗台。 似乎还能听到红旗猎猎，夜空昏沉，只有学校路灯的白炽灯光，带着点惨然。 陶君眠看着旗台上的女孩，突然觉得，那苍白的灯光，居然也灿烂了起来。 杨白白笑意盈盈，低眸瞧他，说：“老头儿。” 陶君眠顿了一下，别开眼，“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拖着尾音，也拖着后边的内容。 陶君眠不是很想猜，重新看向她，问：“什么？” “这是第一次，我们一起跨年。” 杨白白格外认真地吐字，陶君眠眸光微微闪动。 说起来，确实如此…… 还挺有心。 女孩又觉他眼里撒了繁星，看得她赧然，她又低下了脸，说： “你…转过身去。” 陶君眠没问缘由，依言转身。 杨白白又看了下时间，在心里默默念着：十、九、八…… 最后三秒，她不再数了，拉了拉衣服，整个人就蹦上陶君眠的背，趁着他下意识来稳她，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新年快乐！陶君眠，你是我的岁岁年年。” 陶君眠只感觉耳后根突然就软了，发痒。 心都烫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只回复了她一句：“嗯。” 杨白白抱紧了他，心道冬天的小暖炉也就这样了，嘴上却很冷淡：“噢。” “你就是懒的。” “不行吗？” 陶君眠沉默地背着她往宿舍楼方向去，好一段距离，他说： “你是我的春暖花开。” 杨白白心弦轻动，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在他背上趴了一会，只哼哼了一声：“嗯。” …… 今天过去，离陶君眠的生日，就只剩下一个星期。 杨白白边上着课，脑袋里边旋着这么个问题：送什么礼物给他好呢…… 直接问陶君眠，肯定失了惊喜，但真要这么想，她又真的想不出来。 烦哦。 就这么琢磨了一个星期，杨白白还是跑去了蛋糕店。 她是想要自己给陶君眠做一个蛋糕的，奈何手残，生生把她这个幻想破灭。 杨白白还是决定订一个。 陶君眠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日。 杨白白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他生日，就让他先在家等她。 她会给他一个惊喜。 拿到蛋糕后，杨白白走出店面，这就踏上回家的路。 中途，忽然闻到一个很奇怪的味道，杨白白皱了皱鼻子，只觉现在的环境真的有够差的。 也不知道陶君眠回家了没有？该不会还躲在宿舍做他那个什么程序？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忙掏出手机，给陶君眠打电话。 刚拨通，杨白白就觉得手里的力气在慢慢消失，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头晕得发涨，手里提着的盒子缓缓滑过指尖，猛地砸在地面。 “喂？”陶君眠温和的嗓音响在耳边，听她那边久久没有动静，有些疑惑：“傻白？” 杨白白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无力，轻声唤道：“老头……” 刚吐出两个字，杨白白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迎面昏倒在地。 手机另一头的陶君眠察觉到不对劲，“傻白？你在哪？杨白白！” 手机摔在粗糙坚硬的路面，一双破旧的土色布鞋踩在了杨白白身旁的地面上，衣着破旧的男人弯腰，蜡黄枯槁的手捡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挂断电话再重新扔回路边，把女孩从地面扛起，离开。 陶君眠看着手机显示的已被挂断的通话，无比庆幸在杨白白手机安装了导航系统，方便他可以找到她。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具体方位，离公寓不远，只是…… 这条路，有点偏僻。 她遇到危险了？ 陶君眠心中的不安感膨胀，第一时间出了门，用最快的速度，往定位地点去。 但他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除了一个摔烂的蛋糕，还有一部裂了屏幕的手机，陶君眠没再见到杨白白。 他攥紧了手里孤零零的手机，强迫自己冷静。 这个地段，没有记错的话，该有监控的…… 她在等他。 他不能乱。 …… 杨白白醒的时候，脑袋还涨涨地疼，眼皮好重，但她肯定不能再睡了。 怎么那么突然呢…… 今天可是他生日啊。 杨白白手指揉着脑袋，强撑着坐起身，发黑的视线慢慢缓了过来。 身体的感官慢慢复苏，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发霉的气味，她有一瞬间的恶心。 第261章 叔去给你煎腿 待视线适应了环境的光线，杨白白才抬眼要打量这里的环境。 糟糕的是，她都没机会看清这里的脏乱差，目光就被坐在她床边的一个胡子拉碴，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占领。 杨白白吃了一惊，粗略地扫了眼环境。 狭隘，逼仄，潮湿。 分明亮着这样刺眼的白炽灯光，却还透得出阴冷。 这儿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了，刷白的墙角都长出了青苔，蛛网倒是看得出清理过，但还是无处不在。 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湿冷浑浊。 杨白白不自觉往后一缩，身下的床板还发出了嘎吱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能坍塌。 她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将目光转到了眼前的男人身上，没说话。 被她这么看了一会，男人露出了一口不算整齐的黄牙，说：“你不用怕我。” 他开口，哪怕两人离得挺远，杨白白依旧可以闻到异味，她到底是蹙了下眉，缓缓呼了口气，问： “你抓我……干什么？” “你不问我是谁？” 男人枯槁的手要去触碰她，发黑的指缝间藏着似污泥的不明物。 床板猛然一个摇晃，杨白白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心跳一阵失控，强自扯出一个微笑。 “你……是谁？” 男人也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高兴道：“钱饼！你听过吗？” 杨白白眉尖微不可查一蹙。 听过。 那时，邓雅琳给她看过的那篇文章里的，跟牙妹和痴风同一批的……强… 她片刻窒息，有点想不下去，身子不自觉贴得更后，点了点头，“听过。” 钱饼朗声笑了，声音并不好听，凑得里杨白白更近了些，在她颈间轻嗅了嗅，他说： “没关系。我暂时还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放心啊。虽然，你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人，但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嘻嘻笑着，“我得好好想着，你香喷喷的，没开过荤？怎么样，如果你有兴趣，我不介意当你的第一个男人。” 杨白白眸子有片刻空白，突然一阵反胃。 她强忍下生理上的不适，抑住了喉间的干呕，屏住了呼吸，摇了摇头。 不能骂人，不能激怒他，得冷静，要周旋…… 陶君眠一定还在担心她，陶君眠…… 杨白白闭上了眼，想了会陶君眠，才稳住了生理上的抗议。 她回了会儿神，发现钱饼手撑着床沿，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那种眼神…… 杨白白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觉充斥着一股子赤果的低俗，和一种近乎恶趣的玩味。 她又想吐了。 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恶趣味的猫抓住的老鼠，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捏紧了手指，嗓子一阵干涩，僵硬又温和地说：“那个……有水吗？” 钱饼又凑近了一点，身上的味道也越发明显，盯着她说：“我帮你弄……” 杨白白怔了一下，脑子里紧绷的弦几乎要断掉，抖着声音说：“什…么？” 钱饼低劣又愉快地后退了，“小姑娘真好骗，嘿嘿……水嘛……水……我去给你找找。” 杨白白见他终于走开，呼吸可算顺畅了些，还是忍不住呕了一下，咬着牙逼退喉间的恶心，她又看了看四周。 她刚刚看到了钱饼衣袖上有针线缝补的痕迹，很糙，看着也新，应该是他自己补的。 虽然指甲很脏，缝儿里也有东西，但不算很长，有修整过的痕迹，也很新。 指甲形状并不规整，不像是指甲钳剪出来的。 应当是剪刀。 剪刀…… 她需要这么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 杨白白的目光一阵搜寻，终于不远处一张类似于茶几桌的桌脚下瞟见了一个篮筐，筐里有针线的影子。 钱饼也就是在那张桌上倒了杯水，笑嘻嘻送到她跟前。 杨白白双手捧过了水杯，“谢谢。” 钱饼大概没怎么被人这么认真道过谢，笑了笑，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脏兮兮的裤子。 “对了，你肯定想吃东西了？哟！都快一天没吃了。我去给你煎个腿，应该还有会就能吃了，你身子娇，撑不住的话……” 他在身上翻出了一颗奶糖，“先拿这个垫垫肚子，叔去给你煎腿。” 杨白白顺从地接过了糖，看他跑去厨房，全心全意又笨拙地忙活的身影，悄悄动了下蜷得发麻的身子。 脚掌触及地面，就像有电流窜涌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得亏钱饼那边动静大，东西下锅后噼里啪啦的煎炸声响到外边也听得清，油烟味都飘过来了。 杨白白单脚跳到了茶几桌边，在桌角那个篮筐摸到了一把银的锃亮的小剪刀藏进了大衣口袋，也不管有没有黏糊糊的蛛丝，赶忙又往回跳了。 她是很渴，但是那水有股味，杨白白不想喝，奶糖也不想吃，她感觉身子麻木迟钝，都不像自己的。 离开的门不算远，但被反锁住了，钱饼是真怕她跑了。 他现在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还乐意给她捣鼓吃的，说明自己对他而言还有些价值…… 或者，请他来绑自己的那个人，特意叮嘱过什么？ 杨白白眸子微眯，捏紧了手里的小剪子。 钱饼真的煎了一只鸡腿给她。 虽说看上去焦透了，但他还坚持说可以吃。 杨白白只好先接着。 又见他走远去，手里拿着一部按键手机，不是杨白白那部。 如果是就好了，陶君眠就能找来。 他急坏了？ 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陶君眠要怎么找啊？ 杨白白有点沮丧，随即又打起精神去听钱饼说话的内容。 他的语气低微，带着些唯唯诺诺，说着什么是是是，她在，我没对她做什么，就是你答应我的那笔钱……嘿嘿，您可是我的金主，她是您什么人呢？啊哈哈，没怎么，确定是这样我才好办…… 虽说杨白白无法理解前面的内容，但后边的话，她大概听得懂一些。 当钱饼说着好办，贪婪的目光转而又粘过来时，杨白白的心彻底不安定了。 可以确定，钱饼的金主对她的恶意不深，至少没有想要伤害她，但钱饼……他想了。 第262章 疯过头了 一个人的眼神往往不会骗人，刚刚钱饼那个眼神有问题。 杨白白隐约可以感觉到什么，当他挂了电话慢慢朝自己走过来时，她的手伸进了口袋，捏紧了那把尖锐的剪子。 钱饼舔了舔泛黄的牙，看过她放在床边原封不动的水和食物，遗憾道：“没吃啊，你不饿？” 杨白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钱饼把那些东西推到了一边，自顾自道：“没事儿，你不想吃，等会饿了就会吃了。” 盘子和水杯摔在地上，传来破碎的声响，杨白白的心也狠狠一颤，她强忍着恐惧，说：“我其实，饿了。” 钱饼舔着唇，压下身子，“放心，叔儿一定喂饱你。” 杨白白的脑子都炸了，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恶心，她几乎就要吐出来，可是肚子里没什么可吐的，她只能接着说： “你不怕我饿死吗？” “饿不死。” 钱饼开始解裤腰带，杨白白强忍着要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不能，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万一被他发觉自己的反抗之意，他要用强的，杨白白确定，她打不过。 杨白白故作轻松，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万一呢？我就饿死了，叔你不是得不偿失。” 钱饼火急火燎地压了过来，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在她后背上摸索着，呼吸急促道： “怎么会呢？叔可爱你了，绝对不会饿着你，叔儿干过不少，一定会让你舒服，你尝着味儿了，一定会爱上叔儿。到时候，你跟着叔儿，叔儿发笔大财，一定不会亏待你。” 说到这，他又自顾自的喃喃：“叔儿是个没有前途的人，你是叔儿的希望……万一，你就能带给我前途呢？” “是吗……”杨白白脸色逐渐泛白，那股恶心的感觉久提不下，她捏紧了剪子，咬着牙，眼神忽而坚毅起来，带着一股狠，“我倒是觉得……你不爱。” 钱饼逐渐往下的手一阵温热湿润，猛的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逐渐浑浊的眼神猛然一顿，清明过来。 “操！你他娘……” 杨白白的呼吸慢慢弱了下去，钱饼伸出手，看见自己手上全是鲜红，“你他娘想死吗？！” 杨白白脸色煞白，咬着下唇，说：“滚…开……” “你真想死？” 钱饼猛的跳下床，身体发着抖。 突然，反锁的大门嘭的一声，被人强力踹开，整个破败的房间似乎都跟着颤了。 杨白白意识都模糊了，厚厚的白色羽绒从腹部渗出血迹，她却真心笑了。 啧，来的真慢啊，老头儿…… 陶君眠眼中的红血丝格外显眼，但杨白白看不清了，但他脚步却真像飞一样，猛一下就到她身边了。 被他抱着，没有那种恶心的味道，很暖，可他也发着抖，他在发抖…… 他在……害怕吗？ 杨白白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间涌起一股腥味儿。 可不能吓到他了…… 这是杨白白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 陶君眠身后跟着好几个警察，一把就将钱饼给控制住了。 他抱着杨白白，脚步前所未有的快。 他是真的没法冷静。 他看见了什么？ 这是什么？ 他的女孩快死了……还有个光着裤子的男人在床边…… 来晚了，是他来晚了！ 她怎么会这么傻？她怎么连命都不要了？ 他用了多少年的时间，要保护，照顾好他的女孩，之前没有做到，现在依旧没有…… 就这么一天的时间，一天…… 生什么日？过什么生日啊？！ 陶君眠的思绪混乱至极，他不知道他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他只想带着杨白白快点到医院，快点，再快点！ 可这条路为什么这么堵？连警车都卡。 他不知道自己对警官的语气凶没凶了，怀里的女孩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真怕，真的，一辈子没这么怕过。 比起那一个个夜晚做的噩梦，梦见母亲的生命在他面前慢慢消逝，无数次回忆的这样的疼痛，他却觉得这次更令他窒息。 慌张，恐惧…… 理智都烧尽了，他一直在杨白白耳边说撑住，可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就像那会儿她落水，他得不到她的回应…… 得不到回应，一直得不到，她变得好安静，明明平时那么吵，现在却一声都不吱了。 杨白白你不是要吵我一辈子吗？你倒是吵起来啊，我不说你怎样了，你倒是起来吵啊！ 警官开着车，也觉得后座上的小伙子快疯了，或者已经疯了。 自从知道了他女朋友失踪后，他一直都很冷静地去查了监控，跑到警局，锁着那个时间点，没日没夜，双眼未合翻了那附近所有监控。 确定了大概地点，他也看着很冷静地去挨个问了路人…… 要不是他差点把门踹塌，要不是他差点把疑犯打死，三个人都拽不动，所有警官都以为，他很冷静。 而他现在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身子微微颤着，像护着古董似的抱着女孩，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 疯过头了啊，小伙子。 …… 杨白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回到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被子，还有身上的蓝条衣服…… 女孩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怎么样的心情，准备坐起来那会，腹部一阵锐痛。 杨白白躺了回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陶君眠不知道哪儿去了。 杨白白睁着眼睛，正打算喊人，就听见有脚步声，她有些欣喜地回过脸，刚要说点什么，就被油然而生的失望生生堵了回去。 章锦帖一见她醒，激动地跳了起来，“我的姑奶奶！你可总算醒了！！” 总算？ 杨白白愣了一下，“很久吗？” 章锦帖握住她的手，“久？当然很久了！快一星期了！我觉得我男神都快疯了，他这些天都致力于要弄死那个什么饼的，我都特么怕他被抓了！” 杨白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不太明白……陶君眠，要弄死…钱饼？” “差不多了。”章锦帖扶着额头，“我听说他差点把那块饼打死，三个警官都拉不住，现在又盘问他背后的人，然后又找他的罪证，请律师，就一个要告他到死的状态。” 第263章 我也要学会强大 杨白白脑子有些涨，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才理清了脉络，也清晰的，想起了那天的事。 她一双澈蒙的眸子突然认真地看向章锦帖，说：“我要吐。” 章锦帖愣了一下，忙去拿了个垃圾桶。 抱着垃圾桶干呕了一阵，杨白白按着心口，缓了缓呼吸，又说：“他在哪？” 章锦帖顿了好会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叹了口气，“局里呢。” “帮我打个电话。”杨白白放下了桶，反正什么也吐不出来，“谢谢了。” 章锦帖想也是，就帮她拨了陶君眠的电话，结果没通，她转而拨了齐玖的，没一会就通了。 齐玖的语气不怎么好，听得出他很暴躁： “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杨白白反应有些许迟钝，章锦帖便嘴快了：“你什么态度嘛！让我男神接电话，快！” 齐玖：“我都说他很忙了，你烦不烦？我特么这两天又得糊弄陶哥他妹又得跟着陶哥没日没夜，你特么考虑考虑我行不行？有你这么做铁子的吗？” 杨白白听得鼻子有点酸，眼圈也泛起红，稳了稳声音，但还是又轻又沙的，挺难听。 “齐玖，是我。” 那边似乎被喊懵了，好一会，才问：“你谁啊？” 章锦帖盯着杨白白，那点心疼爆发，直接对着手机骂：“你踏马听不出来是不是？白白要和男神说话，你耳朵瞎了？！” 齐玖：“……”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响起男人疲惫的声音，发着哑，杨白白也有点听不出，但直觉是他： “嗯？” 杨白白抿了下唇，声音闷闷的：“老头儿。” “醒了？” 他的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 “我想，跟你说说话。面对面…”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陶君眠淡道：“来了。” 电话断了。 杨白白对章锦帖笑了一下，又道了声谢。 章锦帖忍了一会没忍住，终于问出口： “不是…我说，白白，你怎么会，自己捅自己呢？我真不明白，那块臭饼死咬着是你自己捅的，但男神又说是他……” 杨白白发了下呆，才说：“我怕疼。” 章锦帖更疑惑了，“怕疼就扎他丫，怎么就……” 杨白白没再说下去，章锦帖也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没再敢多说，听她说想一个人静静，忙跑了出去。 她想到了。 杨白白说她怕疼，她扎完对方，对方也会打她，与其被对方打疼，倒不如自己来…… 虽说如此，可一般情况，她怎么想这么多……为什么想这么多啊？ 不知道为什么，章锦帖有些心疼了。 这个傻姑娘，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杨白白忍着肚子上的疼，坐起身来，乖乖等着陶君眠。 他来得很快。 想象里他邋遢的样子，跟现实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没休息好，看着又更瘦削了，居然还有胡子了，只有头发像是梳过了。 杨白白见着他，没忍住就笑了，“你来的时间，就只够梳个头发啊？” 陶君眠没回答，只是迈步到她跟前，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真的很轻，活像拥抱泡沫。 杨白白突然又想哭了，但忍忍眼泪，也还可以撑，“现在真的像小老头，都不帅了。” 陶君眠难得没有反驳，声音听着都发紧，“嗯。” “你怎么了？” “……困。” “看着也是……你睡床吗？” “这里就好。” “老头儿……” “我想保护你。”他顿了一下，“可是我没有做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错了……傻白，我才知道，我也是傻的。我差点，想跟他一起毁灭。但他们说，你还有救，你会醒，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想要他死。” 杨白白没有打吊针那只手收了收力道，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软声说：“放轻松，放轻松。没关系的，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 说着，她边拍拍陶君眠的后背。 陶君眠更觉郁闷，干涩的眼泛起湿意，他问：“还疼吗？” 杨白白如实说：“疼。” “让医生再看看。” “不要医生，要你。” 陶君眠这才松开了手，坐在她床边，安静地端详了她好一会，才揉揉她的发顶，“好。” 杨白白也摸摸他的脸，左看，右看，认真道：“你几天没洗头了？” 陶君眠：“……” 陶君眠居然忍住了，没敲她脑壳儿，但是把她的头发揉的更乱，“笨蛋。” 杨白白有点不满地哼哼，感觉到他情绪好些了，才问：“那个，钱饼……你打算怎么处理？有没有，需要我配合的？” 陶君眠听她这句话，沉思片刻，便俯身亲吻了她的脸颊，“想他做什么？想我。” 杨白白思绪炸了炸，脑子空白了好一阵，呆滞地瞧了瞧陶君眠，磨起了后槽牙，“你可真会现学现卖。” “怎么？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杨白白也猜到了，陶君眠不想让她再插手有关钱饼的事，也许是怕她受到二次伤害。 唉…… 还是让他担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沉默了一会，陶君眠说：“不是怕疼？再等我一会，我就能到你身边了。” 杨白白低下了眸子，“我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到。” “所以你当时真的……”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想死？” “嗯。”她闷声，如实道：“我当时真的做好了所有准备，我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我自己。我以为我不会再有机会，直到我看见了你，我就知道，我会活着。” 她是真的，把所有信任都毫无保留给了陶君眠。 这样的信任，杨白白知道，这辈子不会再给第二个人了。 他是唯一。 陶君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不知道……” 杨白白拍拍他的手，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会很担心，我也担心你会担心。可是陶君眠，你不可能随时随地在我身边，我也要学会强大。” “杨白白。” “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为了你。” 陶君眠捏了捏手心里她柔软的手指。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一直，都很坚定。 所以，陶君眠心疼又欣慰。 傻白。 “我等你，与我比肩。” 第264章 一个幌子 直到陶君眠趴在她床沿，安心睡去，杨白白低着脑袋看着他的睡颜，食指背蹭了蹭他睫毛下一片淡淡的乌青。 看这黑眼圈儿…… 她这才记起，她又没过成陶君眠的生日。 之前也忘过，现在更是抛到脑后，倒是陶君眠老记着她的，花样还挺多…… 带着愧疚之心，杨白白低声自语：“还是补送个礼物……”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少年倦怠的声音，饱含复杂： “傻白，我不需要这样。” 或许是他的问题，在他生日这天，总会有很多意外。 收获的通常是失望，恐惧，慌张，一些不得不接受的离别…… 所有期待，都被消磨。 慢慢的，陶君眠开始害怕生日的到来。 他不需要这样的惊喜，久而久之，搞得像场灾难…… 更像……他是个灾难。 杨白白愣了有一会，尴尬地缩回手，“你不是睡了吗？” 陶君眠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眼睛没睁，却精准无误地找到她的手，扣住了，才懒洋洋答应： “嗯，睡了。” 杨白白眉头动了一下，脸颊蓦地发起热，轻咳一声，也默默攥紧他的手。 修养了得有三个多月，杨白白的伤才算彻底好了。 那段时间什么重口也不能吃，还有熬夜…… 因为在宿舍，陶君眠也抓不到她，杨白白以为自己可以拥有这短暂的快乐，结果！ 好家伙陶君眠居然让章锦帖按着她睡！ 此等行为切不可取！万分唾弃！ 呸！ 杨白白觉得自己真惨，连睡个觉都不得自由。 章锦帖也很苦，为了监督杨白白准点睡觉，她老是被套话。 章锦帖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白白会对钱饼那么上心。 那样一个人渣，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还管他被判了什么吗？ 小傻瓜。 但她最后还是说了，15年。 杨白白叹了口气，虽然怎么想都恶心，但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钱饼会说，她可以给他带来前途？ 这是不是，他抓她的理由？ 杨白白很想弄清楚，但看这结果，陶君眠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问出口…… 算了。 杨白白勉强放下了这件事。 因为她的反抗意识太过强烈，陶君眠答应她，如果她能在养伤期间乖乖的，不让他操心，那他就答应她一个条件。 不论多无理，他都为她实现。 杨白白当时就心动了，连连点头，哪能不啊。 但这三个月也是真的很难熬。 从这以后，章锦帖不用再管杨白白，当然也乐得轻松，她自己也觉得那段时间对齐玖不太尊重，有事没事就去找他。 杨白白就觉这俩应该有戏。 不过这事儿也都随缘，她没必要太多的关注。 应该讲讲一些令她生气的事。 在杨白白昏迷那段时间，校园论坛不知抽的什么风，又传起了疯言疯语。 这传就传，还传得特别离谱。 还传到了正主面前！ 就好笑！ 杨白白还记得，那天她回学校上课，无比普通的一天。 是正常的冬天的温度，教室窗外的树叶声沙沙，老师讲完了课，走出教室。 随着人流渐渐流出，教室也慢慢空了下来。 杨白白挑的座位在中间偏过道，现在才整理完笔记，正准备起身去找陶君眠，就被后排几位蓄谋已久的女生拦住。 杨白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那平白无故的激动，迟疑道： “有…事？” 其中一个女生一脸兴奋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好姐妹，感动道： “学妹！真的是辛苦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和陶学长是一对！没想到你竟然只是一个幌子啊。” 杨白白越发疑惑，下意识惊道：“啊哈……” 女生和身边的女生心照不宣地对视过后，满脸肯定地续道：“原来学长喜欢的是男人！郎情郎意的……” 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好一阵，她瞥见了杨白白那一脸的呆滞与震惊，愣了一下，“干嘛这种眼神，你不信？” 杨白白回过神来，心里有点气，脸上又是十分的配合，“我当然信你啊。我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饰陶君眠喜欢男人的事实。男人也只是一个幌子，其实男人是用来掩饰他喜欢你的事实。” 说到这，杨白白停住，猛然怒道：“你当我白痴昂！？” 女生的气势弱了下去，“你，这是真的！” 杨白白中气十足：“真的信你个鬼！走走走，别挡道！” 几个女生被凶了，大概也猜到了传言的虚假，都灰溜溜走了，路过不知道站在后门多久的陶君眠身边，几人更加心虚，头埋低跑了。 陶君眠倒是没怎么听到这个传言，有些新奇，看向杨白白，忽听一句： “听说你喜欢男人？” 陶君眠：“……” 真的信你个鬼！ 挨了陶君眠一个毫不留情的弹额，杨白白有点委屈地捂住额头，憋闷道： “无情君！” 陶君眠帮她收拾好桌子上的本子，背起包，淡道：“蠢白。” 这么一回完，直接导致走向吃饭的路上，响起了这么一段—— 杨白白：“无情君！无情君无情君无情君！……” 陶君眠：“蠢白？蠢白蠢白蠢白！……” 最后，杨白白在论坛上找到谣言源头。 起于一篇不知道谁发布的： [惊！轮这些年淘酒cp的恩爱日常！清纯女友究竟是可悲的幌子还是一箭双雕的挡箭牌？详细请看?] 啊这！ 看完全篇后。 陶君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揉了揉她可悲的脑袋。 而已经有代入感的杨白白直接进入可悲状态： “我气笑了鸭！！” 杨白白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澄清，只能徒劳叨叨：“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苍白念叨了好一会，杨白白突然怒火转移，对着陶君眠就是一句： “都怪你！行事太张扬了！” 陶君眠忍着笑，没有反驳，“嗯，怪我。” 杨白白咽不下这口气，又补道：“长的也张扬！” 陶君眠就摸不清她到底是要骂还是要夸，摸摸她的脑袋问： “那一起张扬么？” 杨白白愣了一下，就被他俯身吻住。 她意识过来这是在校道，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杨白白当即挣扎，手腕被他攥住。 其实陶君眠这一下就真的直接唇贴唇，什么都没多做。 待到四周哗然，纷纷拍照后，陶君眠就松开了。 第266章 不要看程序 “错。”陶君眠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因为，它无时无刻都在……” 陶君眠比了一个剪刀手。 杨白白抿了抿唇，眼见着他又忍不住笑，心道：好笑……吗？ 看到她被雷劈似的脸色，陶君眠强忍笑意，疑惑道：“不好笑吗？？” “还——好。” “……那我再跟你说一个终极的。” 杨白白僵硬地点着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毫无灵魂地看向陶君眠，说：“我好期待。” ……才怪。 我好后悔。 陶君眠还是兴意盎然，说：“小明和小红吵了一架，小明气到夺门而出，小红穷追不舍，整整追了小明九条街！” 陶君眠言行兼并给杨白白讲着，到这儿突然顿住，神秘道：“最后你猜怎么着？” 杨白白：“小明踩到鸟粪一个滑倒，小红追击成功？” 陶君眠被她逗笑了，“中间加这个也行。最重要的是，小红终于从小明手里抢回了他的门。” 杨白白最后是被陶君眠的笑容逗笑的，很无奈地伸出手说：“我好冷诶。” “冷？” “嗯。” 杨白白都不忍心告诉他，是因为他的笑话冷。 陶君眠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将她的手包进手心，“还冷吗？” 杨白白摇头。 陶君眠松了口气，又说：“我还有一个关于背井离乡的笑话……” 陶君眠话还没说完，杨白白耳朵乍一钻进了笑话两字，就条件反射地伸出罪恶之手，一把捏住他的双唇，“憋说了！” “唔？” 陶君眠瞟了一眼她的手，疑惑地皱眉。 她不对劲。 杨白白捏着他的嘴，摸摸下巴，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感叹道： “不过，现在的你倒是…好可爱啊！” 有点儿像扁嘴伦。 但说出来肯定会挨打…… “嗯？” 陶君眠拉长了尾音，眼眸微眯，透露出一丝危险。 事实上，他这个样子的威慑力是不怎么样的。 但杨白白一听语气不对，眼珠子滴溜一转，撒开了手，便凑上去蜻蜓点水那样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笑盈盈看着他说： “这样，不生气了好不好？” 先发制人！ 陶君眠耳根子微热，脸上的愠色顿时消失不见，微撇开脸，别扭道：“下次……” “没有下次！”她抢答。 “哼。” 杨白白搓了搓手指，强忍住再捏一次的欲望。 心想：他哼的，也好萌…… 因鸟屎而生的所有郁闷早被挤飞到九霄云外。 杨白白一副认真反省过了的样子，轻咳一声，温馨建议：“那，再有下次，你亲回来。” 陶君眠瞧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又略有涩意的脸庞，轻哼一声开口： “想的美。” 杨白白的伤口慢慢好转，终于在那一天，从医生口中听到自己的伤已经彻底好了的好消息。 她兴奋一跃，拍拍陶君眠说：“条件条件！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陶君眠感觉到她的雀跃，轻笑道：“想要什么？” 杨白白一脸期待，“你再给我一百个愿望，我要慢慢用。” 陶君眠：“……” 贪得无厌杨二白。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杨白白试图用他那句无论多无理他都答应来堵他，却被反将一军： “你这是犯规，再强词夺理一句，这句话直接作废。” 杨白白委屈，她都还没开始强词夺理！ 太狗了。 杨白白低下了眸，纠结地咬了下唇，有些失落道： “那，下周，就放寒假……我们，一起看日出？讲道理，这个怎么都不算过分！不要再看你那些什么代码程序了，看我。” 陶君眠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怔了一下，又像是被蹭到笑穴，生的清冷的俊容浮现了温软。 “好。” 看你。 今年的a大，放假相对较迟。 然而b市的天气还是很冷，虽然没有下雪，但透骨的寒风还是能将人的牙关吹的咯咯作响。 这样的寒冷，到了夜里、凌晨，就更加刺骨。 再次搬进陶君眠公寓的杨白白十分自在，近乎熟稔地把自己的东西往各个地方摆放好，最后摸摸脑袋，在床边停步。 是实在有些困惑了，她才问出口的：“陶君眠，你之前都没想过，要买两个床吗？” 陶君眠安静地瞧着她兴奋整理自己的东西，嘴上念叨着“这儿也该有我的影子！” “还有这儿！” “腾位置兄台！看叭！是一对儿！” “我的！”…… 诸如此类的发言，自顾自兴奋地收拾东西的杨白白并没有多在意，浑身都洋溢着喜悦，那样的亮，不经意路过陶君眠身边，都好似能遗落到他身上，在他唇角留下欢悦的弧度。 傻白。 但在听见杨白白认真的发问时，陶君眠唇角那点笑意不免一凝，同样的疑惑： “我并不需要躺两个？” 想来也是。 杨白白摸摸下巴，谨慎思量过后，安心朝着陶君眠危险发言： “要不…我们今晚一起？你不要睡沙发了，我有点愧疚。” 陶君眠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空气就这么静默了下来。 杨白白性子急，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应，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怎么了老头儿？你是不是……不愿意？” 陶君眠抿唇不语。 杨白白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脸，心底突然有些委屈。 不在沉默中考虑，就在沉默中拒绝…… 显然，陶君眠是后者。 可为什么呢？ 她开始回想之前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微翘的睫毛微垂。 陶君眠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但是大概可以确定她在难过。 杨白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再抬起眼时，一双杏眸沾着湿意，眼眶泛着红晕，鼻尖也发红，更衬得脸颊透粉，像被谁狠狠欺负过一样。 陶君眠眉头微抽，手指微动，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杨白白瘪了下嘴，皱着眉吸了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憋着一口气，她说： “我想过了，最开始在一起时，就是因为我喝醉……如果当时不是呢？我们会不会有机会在一起？陶君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就只是，哄哄我而已……” 话音刚落，陶君眠眼中登时充盈了不可置信，盯着她说： “什么？” 第267章 这是个难以察觉的圈套 杨白白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疑，但卑微却是一直存在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就怀疑这些，但她此刻的心是真的难受了，脑子都难受得像堵了棉花，只剩下：他好像是不那么喜欢我的…… “你……只是为了不让我难过，才答应做我男朋友，是不是？” 陶君眠若遭雷击，也开始心堵起来，他本想让她再说一遍，但还是憋着气将之咽下，沉声道： “谁告诉你的？” 杨白白别开眼不看他，“没有谁，你表现出来的，太明显了。陶君眠……太明显了。” 陶君眠牙关微紧，“你…” 气氛在二人的沉默中，逐渐冷得胶着。 陶君眠缓了好会，刚想说什么，就听她说： “我之前不信的，但我最近很认真观察过。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对方的人，都会做那个的。而且亲……” 说到这，她似乎有点羞于启齿，但稳稳呼吸，还能坚持着说下去：“吻……人家亲的，也是，每天都会的。比方说，早安吻，午安吻，还有，晚安……” 杨白白越说，声音越弱下去，“那我们，不就很……没有爱的，感觉……” 陶君眠扶额，似乎开始头疼了，“从哪儿看的？” 杨白白老实说：“电视。” 陶君眠：“有没有人告诉你，那都是假的？” 杨白白终于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湿润，抬手抹了抹，在眼梢留下一点轻薄绯色，“没有人说是假的，但有说是真的。” 陶君眠：“……” 真让人头疼。 陶君眠不知道该怎么跟杨白白解释，只说：“你还小。” 杨白白握紧拳，挪开步子，离陶君眠很近，严肃强调： “我不小了！我已经成年了，成年……都快一年了。我快十九了！” 陶君眠有点恼火，又有些许不知如何诉说的无奈。 “你也知道自己这个岁数，还相信电视里的这些东西？” “不行吗？” 陶君眠哑口无言，盯着她此刻还湿着的眼睛，喉结微滚。 到底是冬天，空气都发燥。 杨白白长相本就极纯，秀气雅致，偶尔真透着股稚气，被他这么一说，更加不悦，拧了下眉，磨磨牙说： “你就只是不想要我而已，因为我很好骗，你骗我。” 这当真是在无理取闹了。 陶君眠轻轻叹息，妥协般说： “你的未来还有很长。傻白，你也说，你才十九。这事儿是有关你一辈子的，现在还太早。我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万一，你未来后悔呢？你想过吗？万一，你未来后悔，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要怎么办？” 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问，杨白白总不能再胡闹，她凝视着陶君眠的眸，好像装载了星辰大海，深邃如天。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不会后悔。” 少年的眸光微微晃动，如被轻风惊动的烛光，很快就稳了回来。 “傻白……” 杨白白忍着脾气，“老头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把我所有的自信都给你啊，你居然可以比我悲观。我以为我已经很卑微了……可你明明比我好那么多，你故意要我心酸是不是？” 她能这么说，是不是不生气了？ 陶君眠不是很确定，咂摸了下这孩子的脾气，说： “不提我。除了那件事，你其他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杨白白愣了下，才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道：“那我……一百个愿望……” 陶君眠：“……” 这是一个难以察觉的圈套。 陶君眠默了一会，才妥协道：“好。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都依你。” 杨白白登时蹦着扑进他怀里，“那我原谅你了！” 陶君眠报复性捣乱了她的头发，她却也没有很生气，大概是真的很开心？ 笨蛋。 第二天。 因为答应了杨白白，要陪她看日出，陶君眠自然起了个大早，结果洗漱完，东西都收拾完了，他察觉不对，过去敲门了才发现…… 床上某只居然还在沉睡，像只小猪崽，整个人裹得像条毛毛虫。 陶君眠大概猜到了什么，眉头微抽，有点不敢相信。 他还是过去喊杨白白起床。 杨白白睡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间听见陶君眠的声音，眼睛沉得睁不开，无意识说： “别吵……我再睡会儿。” 陶君眠忍了一会，才控制住自己想敲她的欲望，平静地问： “昨晚几点睡的？” 杨白白皱了皱眉：“唔……” 然后她翻了个身，缩进被窝不睬他了。 陶君眠：“……” 出息。 “不想看日出了？” 杨白白有点反应了，脆弱的意识挣扎了不到一秒，她直接昏迷不醒。 日出哪儿有睡觉香。 虽然从小就很向往，但杨白白只能放弃。 她昨晚是四点多睡的，现在才凌晨五点出头，她做不到只睡1小时还活蹦乱跳的，最少也得有5小时。 哪怕心理是一百个愿意，但生理的需求往往可以拉着她的心理直接堕落。 当陶君眠坚持摇着她的小被子要让她起床的时候，她烦燥地踢了下脚，整个人蒙进被子，挪远了，软乎乎的语气说： “我不去了……” 陶君眠心口很是郁结，“不是说好了？” 伤刚好多久就开始作了？ 可真能耐。 “我不去……！”杨白白根本睁不开眼。 已经准备好早餐的陶君眠自觉不能再让她任性下去。 熬夜熬夜熬夜，身体早晚被自己熬坏。 陶君眠的态度十分强硬，“跟我去。” 杨白白却已经再次沉入梦乡，没再给他回应。 陶君眠的火气已经到了一个点，没有半点犹豫，就揪着小被子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任清晨的寒气钻进毛孔，杨白白只是默默往陶君眠怀里缩了缩，就趁着被窝未散的余温接着睡了。 真是，猪一样…… 陶君眠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杨白白给他分享过的一个梗。 用在此刻，是再合适不过——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派来这么一只小作精来折磨我…… 第268章 重死了 杨白白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 陶君眠把杨白白抱到浴洗室里，她迷迷糊糊就站在了洗脸台前，树袋熊一样倚抱着他。 陶君眠皱了下眉，认命地给她挤好了牙膏，摘掉了她的手让她自己站着，命令道：“张嘴。” 这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居然是帮一只猪刷牙？ 陶君眠在心底暗暗吐槽，着实郁闷。 杨白白倒是十分配合。 灌了水，随着陶君眠一声吐掉，她乖乖低下了脑袋…… 陶君眠就这么帮她刷好了牙，擦了擦脸。 倒不算很累，他只是觉得…… 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这都不醒？ 早晚要被卖进猪圈！ 越想越气。 陶君眠郁闷地给她脚上套了一双粉色的毛绒鞋，手上套一双毛手套，再加上杨白白本身穿的就是毛绒睡衣，可谓是非常暖和。 陶君眠本想动作粗暴一点，但瞧着她乖巧安逸的睡颜，想着她的伤刚好，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 终于整理好了她，陶君眠把杨白白放在了沙发上，轻轻拍拍她的脸，发现她的脑袋还一瞌一瞌的，皱了皱眉。 还能睡？？？ 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算了。 陶君眠把桌上的早餐打包好，又拿保温杯装了满满一壶水，回来后，发现本该坐在沙发上的杨白白，此刻又同软骨熊般趴在了沙发上。 真的是……无语！ 最后。 一个人准备就绪，搭了两个多小时的车，陶君眠休息了一下，便又起身。 他查过了，b市看日出最好的地点是在祁山，高是高了些，但景色也是最好的。 他想让杨白白看到最好的。 虽然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显然也错过了很久，阳光罩着这尘世，笼着这座巍峨耸立的祁山，更显得壮观。 当然，这也是个相当有名的旅游景点，哪怕现在才七点多近八点，也已经有很多人踏上了爬山行程。 比他更早的都还有。 山脚下，还有人卖露营装备。 山顶的景色是最好了，但到达顶峰也需要耗一定的时间，走走停停，也是该买一些东西，有备无患。 陶君眠拉着杨白白。 后者顺从地趴在他后背，手抱着他的腰，走不丢。 陶君眠就在一个小摊前停步，打算挑些必需品。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俩这么奇怪的一个姿势。 男女朋友？ 这么黏糊的吗…… 总归，不会是父女？ 陶君眠很是坦然，对这些视线毫不在意。 小摊老板看着有五十岁了，好奇地瞧了瞧他背后的“肿瘤”，便笑问：“小伙子，带女朋友爬山啊？” 陶君眠淡然答应：“嗯。” 老板笑眯眯的，“年轻真好呀。但是也要懂得节制嘛，你看你这小女朋友，从你们刚刚下车到现在，这眼皮子啊，都没睁开过。” 陶君眠隐约听出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顿，轻咳了一声，耳尖微微发热。 陶君眠买完了东西，一心只想快些离开，眼见着这傻孩子还睡着，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真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 陶君眠前边背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后背上趴着一件臃肿的大棉袄…… 哦不，杨白白。 就这么踏上了征途。 杨白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睡得不太安稳，自然也不舒服，便迷迷糊糊睁开眼，脸无意识蹭了蹭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有些硬…… 还，挺好闻。 杨白白慢慢苏醒的意识隐约反应过来不对，顿时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所有的困意消失。 好一番冷静过后，杨白白发现自己在陶君眠背上，眼睛睁得更大。 心底一片震惊。 啊…这！ 老头儿居然这么执着的吗！ 这这这……那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杨白白内心一阵澎湃，心想：其实也只是脑袋动了一下。不如…稍微装睡一下？反正老头儿也瞧不见她的脸，谁知道我醒没醒？ perfect！ 就这么干！ 她的脑袋刚倚回去，少年稳健的，也极富质感的嗓音就如装着磁一般钻入她耳中： “傻白。” 杨白白浑身一僵，只当没听见。 于是，她听到了陶君眠的真诚发文： “你是猪吗？” 杨白白装不下去了，却还要假装刚睡醒的含糊： “唔？啊哈……你刚说啥了…你是霹雳大猪？” 陶君眠：“我数个数。” 杨白白不用他数，当即从他背上跳下来，理不直气也壮地跑到他跟前，气势汹汹问： “你干嘛说我猪？” 陶君眠低眸瞧她，唇角忽地扬起一丝意味不明，哂道： “重死了。” 杨白白正要狡辩，陶君眠直接挂在前胸的背包脱下，扔到女孩怀里，一派冷酷到底的模样： “给爷爬。” 被突然甩来的背包压弯了脊背的杨白白：“……” 你很拽哦你！ 她是知道自己理亏，要不然一定要大声跟他骂。 这种过分的事，本来她也就长不高，他还丢过来这么重的包！ 都还好奇，他这么盗用君夏的句子，都不会心虚的？ 臭老头儿！ 杨白白满是怨念地想着，不自觉嘟了嘟嘴，朝陶君眠忿忿一哼，老牛拉车般迈开了步子，十分艰辛。 兴许是小时候被杨玉花各种奴役多了，随着时间的累积，杨白白的腰是越来越不怎么样了。 稍微要用到点腰力的活都难受。 烦哦。 杨白白的速度实在像只蜗牛，陶君眠特意放慢了脚步来配合她。 然而，她的表情非常努力，走的三步，却也只是陶君眠一步的距离。 陶君眠：“……” 杨白白的肩上突然一轻，陶君眠轻松提走了她背上的负担，揉了揉她的头发。 本来，她是有点开心，也非常感动的。 可一被揉了脑袋，她又忍不住发火：“你早晚把我头发揉油！油了我要跟你没完！！” 陶君眠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难道你要我把包还给你？” 杨白白更气了。 可恶！居然搞威胁！ 他来这套！ 她恼火地瞪他：“不要。” “你给我启发了。” “什么啊？” “以后要多拉你出来锻炼。” “为什么！”杨白白大惊。 陶君眠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她，并未给出回应。 但杨白白看懂了。 他嫌弃！！ 第269章 我去扎营！ 他居然嫌她体力不行！ 杨白白气极了，作为一个真英雄，绝不允许受到这样的侮辱! 于是，杨白白绕到陶君眠身后去扶着包，“爬，我推着你爬！” 陶君眠：“……” 大可不必如此。 陶君眠心底那股郁闷过去了，为了让傻白女士心底的郁气也过去，他给她拿了水壶和保温盒。 吃东西可以有效提高幸福感。 杨白白果然不气了，就是体力着实差得可以，走了没一会就开始喘了，还不让说。 这不就是猪本身么。 随着时间流逝，天光也自微暖转成了淡薄的凉。 杨白白瞥了眼陶君眠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手指修长，煞是精致，就是指节有些许发红。 杨白白眯了眯眼，动了动两只毛绒绒的爪子，这双粉色魔爪就一把捉住了陶君眠的手，顺带还给搓搓了。 她认真道：“老头儿你的手好看，要是敢冻坏了我就跟你拼了。” 陶君眠：“……你打不过我。” 杨白白：“啊哈！我现在就跟你拼了！！” 陶君眠有些无奈地把那只手从她掌中抽出，自觉放进了外套口袋，另一只手便将杨白白往怀里一揽，一本正经道： “快赶路二师兄，天黑之前赶不到就怪你。” 杨白白：……？ 还是我送你上路来的快些！老头儿师弟！ 两人抵达山顶，也已经是傍晚了。 选择在这儿露营的人不少，大部分还是情侣。 这毕竟也还是山林，地上的虫类也不少，也许是为了安全感，也许是懒得再搭更多的火，他们建的帐篷相离甚近，集中在一起，有那么点壮观。 杨白白有点被这阵仗吓到。 这怎么……人家都把帐篷都扎好了？ 离谱，真真是离谱。 杨白白咂了下舌，趁着陶君眠放下背包，要去找木柴生火的大好时机，忙自告奋勇： “我去扎营！” 话音刚落，陶君眠前去找柴脚步狠狠一顿，他回身，换上冷漠假面，对那一脸兴奋的女孩道： “你不把自己扎晕就不错了，我来。” 好大一盆冷水！ 杨白白有点不开心，“我是废物？” 陶君眠：“……没有。” 杨白白看他这样的表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他说： “你停顿了，你居然真的这么想我！” 陶君眠片刻沉默，对着她的额头就来了一下一指神功，轻声拆穿：“装模作样。” 杨白白还是顺利达成了目的，加入了扎营队伍，相当愉快地研究着手里的帐篷零件。 在陶君眠需要的时候，杨白白递给他。 当然，她也不会这么干等着，自己也会默默研究那俩帐杆怎么搭起来。 陶君眠刚想着，她这也算帮上了忙。 下一秒，杨白白手里一根笔直帐杆在他眼前变成了九十度。 陶君眠：……我错了，真的。 杨白白一脸奇怪地看着陶君眠诡异的神色，又看看手里弯了的杆子，轻咳一声，心虚道： “不，不对吗？” 陶君眠的神色更诡异了，目光幽幽盯着她手里的帐杆，良久，他看向杨白白，真诚发问： “杨二白，你有毒？” 杨白白尴尬一笑，一时理亏，也不敢多做反驳，默默放下了手里已经报废的帐杆，灰溜溜蹦跶到一边看着了。 害，她是废物！ 可是真的好无聊哦。 陶君眠陷入了极度郁闷之中。 他就不该心软答应傻白女士…… 这不就添堵吗？ 买的两个帐篷，现在变成了一个。 他开始怀疑，杨白白是不是故意的？ 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以后决不能再惯着她！ 为防杨白白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陶君眠凶巴巴拉着她去捡柴了。 杨白白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捡出什么岔子。 夜幕悄然降临。 山林间风声沙沙，陶君眠生了火，杨白白窝在他身边，两只手捂着发凉的耳朵。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扎堆，离得远了些，相对比较清净。 这就是杨白白参与扎营的目的。 她并不是很擅长沟通，离人群远一些，也好。 清净。 陶君眠起身去拿了驱蚊水，往帐篷里喷了一些。 火周围支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架着一个小铁锅，锅里满满的都是色泽鲜郁的鸡汤。 杨白白闻着这汤鲜甜的香，听着这汤咕噜咕噜的响，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地响。 但是陶君眠去整理床铺了，她要等他。 杨白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仰起脑袋。 树冠之上，是深邃幽静的天，点缀着几颗星，偶尔闪，偶尔灭，风声清晰，隐约还能听到风带来那边人群的喧闹。 杨白白不再羡慕。 纵然尘世喧嚷，人人相亲，我亦有我的一方天地。 有喜悦，有期待，有他…… 她就已经像拥有了全世界。 够了。 陶君眠收拾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花露水的味道。 杨白白回过神，眉眼顿时含笑，“回来了？” 陶君眠清冷的眉目也随着她的笑容柔和下来，“嗯。” 刚柔和没一会，他看看锅，又看看杨白白，皱起了眉头。 “你喜欢吃蒸鸡？” 杨白白一脸莫名，“啊？老头儿，你这个笑话不太好笑诶。” 陶君眠盯着她，指了指锅。 杨白白顺着他的指向望去，一下沉默了。 呃……这。 锅里色泽鲜郁的鸡汤，汤汁少了快一半。 杨白白又心虚了，默默闭了嘴，不再吱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陶君眠郁闷地把锅里的汤舀进了保温盒，递给杨白白，就把那个可怜的锅从火上解救了下来。 杨白白心虚得不敢先吃，笑嘻嘻吹凉了一块鸡肉，献宝似的要喂陶君眠。 陶君眠还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接受了她的示好。 杨白白便也高兴了起来，“不生气哈，不生气。” 陶君眠：“…没生气。” 杨白白饿坏了，一听就彻底放下心来，她终于可以吃了！ 然后就被烫到了。 “报应。”陶君眠的声音很轻。 杨白白被烫出了眼泪，吐着被烫到舌尖，可怜巴巴看向陶君眠。 陶君眠：“……” 他接过了她手里的保温盒。 在篝火前，女孩眼角的泪也格外的亮，柔软的舌尖抵在唇上，看起来委屈极了。 也…… 相当诱惑人。 陶君眠喉结轻滚。 这冬天真是干燥得厉害。 他把保温盒盖好，看向杨白白，忽然道：“傻白。” 第270章 还想哭吗 杨白白闻声，抬眼看去，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悲愤地用双手指指还针刺般密密麻麻疼着的舌尖，在火光下更显得温软。 陶君眠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就红透了，他的手修长且白皙，双眸专注地望着她，亮着她看不懂的光色。 比她刚刚看到的星光，还要闪烁，好看。 火光那么暖，似乎也暖化了他一身的清冷，连带眸光也变得灼热。 陶君眠一只干燥的手掌托住她的下颔，指尖穿进她柔软的鬓发间，手指顺带还搓了搓她发凉的耳廓。 杨白白心尖一阵战栗，突然发觉哪里不对。 陶君眠突然问：“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杨白白眨了眨眼，刚嗯了一声，陶君眠手掌搂过她的腰就吻了上来。 嗯？？？ 您什么时候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杨白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的陶君眠比上一次要撩更多，上一次勉强还能扛一扛，现在是完全招架不住。 她的脑子慢慢变得空白，有些喘不过来气，眼角泛起了红，也更湿了。 那只手的手指太闲可以剁掉的，为什么老揪着她的耳朵不放？搓完耳廓又捏耳垂。 要死啊！ 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 杨白白任由他亲到满意，被松开时，左手还与他的交缠，整个人软倒在他身上，喘着气，擦了擦眼睛，半死不活地给陶君眠来了一记去死拳。 “陶君眠……你有毒啊！” 舌尖更麻了。 陶君眠轻咳了一声，她那一拳完全软绵绵，不痛不痒，他混不在意地捉住，关心道：“还好吗？” 杨白白听他嗓音带了些沙哑，有一说一，是很性感。 她的耳朵更热了，脸埋进他的胸膛，结结巴巴说： “饿，饿了，我还没吃饭……” 陶君眠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去拍拍她的背，问：“还想哭吗？” 杨白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当即抬脸，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咬牙，“不！想！” 随后，眼角又落下一颗晶莹，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突然无措。 陶君眠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抿了抿唇，“是我太……” 杨白白气得都坐直了，一张脸羞耻得通红，烫得像能煎蛋，喘着粗气说：“不是！没有！你什么也没看见！！” 陶君眠：“……” 反应太大了，笨蛋…… 陶君眠不再揪着这个话题，默默拿过一旁的保温盒，舀了汤送到她微肿的唇边，淡道： “温了。” 你怎么知道是温的？ 杨白白很想问，但没什么力气问出口，顺从地把肉叼进了嘴里。 好家伙，真是温的。 等等… 哪儿不对劲？ 杨白白看向陶君眠，刚好些的脸又烫回去，“我们，很久吗？” 陶君眠一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反应了一会，才看了眼时间，说： “八点半。” 可刚刚是七点多啊眠哥哥…… 宁属狗啊？ 杨白白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连一直觊觎的鸡汤都不香了，她吃得很麻木。 开始思考，未来怎么办…… 她好像，确实，不太行。 完全顶不住。 会被陶君眠玩死吗？ ……突然害怕，突然羞耻，突然想睡觉！ 给杨白白喂完饭后，两人各自找了块地冷静。 杨白白简直要怀疑人生。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遭得住的，她不扛打谁扛打？ 可是今晚的陶君眠…… 杨白白羞愧地把脸埋进了掌心。 遭不住，遭不住。 要命了。 这样就已经要命了。 她又想起陶君夏所说的，疼…… 会疼。 可是，可是…… 君夏又说，不是全疼，就像今晚，她也不是完全遭不住…… 杨白白越想越无法冷静，不管了！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奥利给！ 到这一步，杨白白已经破罐子破摔。 行了！全世界最棒的羊，勇往直前加油冲！毫无撤退可言！ 另一边，陶君眠倚着一棵树，瑟瑟冷风拂过，他突生的邪火慢慢被熄灭。 果然，人不能太放纵自己…… 他如是想着，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帐篷上，眼眸闪动着不知名的亮色。 傻白…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又冷静了一会，身后突然飞来一个小身影，猛的撞上了他后背，搂的死紧。 陶君眠：“……” 杨白白也不想这样冒失地过来扑陶君眠，只是，她刚刚呆的那块地突然变得危险。 她居然听见了有人交谈，而且越走越近的声音。 一时社恐发作，慌不择路。 下意识就往陶君眠这里跑了。 陶君眠握住了她的手，轻咳了一声，淡定开口： “怎么了？” 杨白白心想既然他不尴尬，那自己也不尴尬好了。 于是，也跟着咳了一声，说：“刚刚，有人，往我那边走了，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就，有点儿怕。” 陶君眠搓了搓她摘了手套的手，有些凉，他温声说：“不怕。” 杨白白抱着他，是没那么怕了，还有心思想别的，她说： “陶君眠……我们，今晚还是一起睡？” 陶君眠：“……不。” 杨白白发出疑惑的声音：“渣男？” 陶君眠：“……” 杨白白的手掌微微一紧，被他轻轻揉捏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到了他微郁的嗓音说：“你再这么说，我就真的这么做。” 杨白白是不信的，“你能怎么渣我？” 陶君眠把她的手从腰间拿开，回身俯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慢声说了四个字。 杨白白耳朵登时热了，连带半边身子都酥了，瞳孔地震，有些恍惚地看向陶君眠，“啊哈…？” “怎么？”他还朝她挑眉。 杨白白羞愤咬唇，真诚发问：“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啊？！” “你就说，信不信？” “我不信！” 陶君眠：“……行了，你自己睡。” 杨白白看了看距离帐篷最近的那一棵树，犹豫道：“那你，睡哪儿啊？总不会要爬树？” 陶君眠被她蠢习惯了，无奈解释：“靠着那棵树，也可以将就。” 杨白白皱了皱鼻子，心底的愧疚更深了，却只能妥协：“好…你是早想好了，身上才喷了花露水？” “嗯。” 杨白白垂下了脑袋，压抑道：“我有点儿难过。” 陶君眠：“……？” “我今晚不想理你。” 第271章 你也听见了 杨白白说完，就闷闷地走去了帐篷那边，脱了鞋钻进去。 果真是没再理他。 她在想，陶君眠老是拒绝她，可她每次都没有拒绝陶君眠。 她怨念地想着，下一次陶君眠问起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时候，她一定要坚定sayno！冷酷到底！ 杨白白拽着褥子蒙头一盖，但心情烦闷，怎么试图挣扎，总也睡不着。 陶君眠又故意不给她手机…… 烦哦！！ 她刚要掀开小被褥去找陶君眠算账，一道微弱的女声忽然传入了她耳中，似乎隔得有些距离，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间，还是可以听清的。 女孩问：“这里，真的没有人吗？” 另外又有一个男声笃定回应：“肯定没有，我们都走了这么远，怎么会有人？” 女：“也是…” 随后，隐约便响起了一阵暧昧的水泽声，似乎还夹杂着女孩愉悦的笑声。 杨白白雷了好几秒，连滚带爬出了帐篷，哒哒溜到了陶君眠身边，整个人受惊般钻进了他的被褥，躲在他身边，抬脸看他时，眼中盛着不知名的慌张。 陶君眠背靠树干，瞧见她这般的慌乱，也有些吃惊。 杨白白出来就是为了躲这个声音的，但很不幸，她发现出来后，那奇怪的声音反倒更加清楚，一声一声，笑得特别…妖魔鬼怪。 杨白白：“……” 陶君眠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这戚戚风声中，格外惹人注意，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倒进了草丛，女孩一声痛呼，啜泣着嗔怪那位不知轻重的男人，男人却颇有不耐，“别吵！忍会儿不就舒服了！” 女孩声音里的哭腔越发明显，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声息，呜咽着，男人的喘气声也越发清晰，嘴里不知含糊着什么宝贝儿…… 野…定是野战！ 杨白白石化了，耳朵忽然被一双暖燥的大掌罩住，她看向陶君眠。 而他正一脸认真地捂着她的脑袋，小臂轻晃，带着她的脑袋一起晃动，低声念叨着：“污言秽语，非礼勿听，听不见，听不见……” 就差把“妖魔鬼怪快离开”挂嘴边了。 杨白白被晃得有些晕，有些不高兴地抬手抓住他的，认真说：“帐篷里的隔音挺好的。” 陶君眠：“……” 贼心不死？？？ 眼见着杨白白打了个激灵，陶君眠瞥见了她白净的小脚丫，无言地脱下外套盖住她的脚丫子。 杨白白没得到他的回应，又挪得近了些，陶君眠也拉紧了毯子，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 陶君眠突然开口：“你也听见了。” 杨白白疑惑抬脸，“什么？” 陶君眠一本正经道：“一般人，会疼。” 杨白白张了张嘴，有些出乎意料。 老头儿怎么突然提这个？他不是拒绝吗？ 难道是那边氛围太好，传染了他？ 这玩意会传染？？？ 陶君眠看着她的表情，也不管她究竟在想什么了，自顾自说：“一不小心怀孕了，就是疼的n次方。” 杨白白不知道陶君眠说这个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认真发问：“几次方？” 陶君眠奇怪地看她，“几次方还需要问吗？”他顿了下，还是说：“这种疼痛本就非常人所能忍受，能够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大都苍白，却也足够残忍。而真到了那时候……你自己想。” 杨白白听得心头骇然。 有代入感了，已经开始痛了。 见她神色微慌，陶君眠目的达到，又再接再厉道：“这只是生理上的。” 杨白白默默打了个寒颤。 陶君眠动作自然将毯子往她那边裹，“还有一个例子，孩子出生了。” 杨白白稍微想象了一下，圈过他的手臂抱着，挪得死近，点点头，“嗯！” 陶君眠替她把毯子拉紧，“孩子出生，总不可能你把他放地上哭着，他就会自己变大。” “是啊，是。”她把脑袋抵在他手臂上蹭了蹭，被这山上的低温冻得牙关发抖。 “所以你得养孩子。” “嗯！” “你抱着他。他很小，还没长牙，长得白白嫩嫩，还对你笑。” 杨白白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还挺温馨，微笑了一下，“是！” 陶君眠平淡道：“然后他在你手上突然失禁。” 杨白白：“……” 不。 陶君眠又说：“另一个场景。你在做饭，肯定没时间随时照看孩子。” 她还没从失禁场景中缓回神，讷讷的，“…嗯。” “你就把孩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 “是。” “他会爬了。” “是。” “他还以为，你在和他躲猫猫。” “是。” “他真的很兴奋，很可爱，很黏你。” 杨白白又有了代入感，脑中浮现了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忙点了点头，眼睛微亮，“对！” 陶君眠无波无澜道：“他开始满世界找你。” “对呀！” “他整个客厅在爬。” “嗯嗯！” 陶君眠淡定说：“你发现他满屋子失禁。” 杨白白仿若雷劈：“……” “你总得收拾。” 杨白白忽然脸色铁青瞪他，“我是得有多蠢才会不知道纸尿裤这种东西？？？” 臭老头儿在嘲讽她！ 陶君眠回看她，寡淡道：“漏了。” 杨白白略微抓狂，“那为什么你不在啊！？” 陶君眠万分冷静：“你想的，当然由你全权负责。” 杨白白气得睁大眼睛，声音不免提高了些，“你！！” “怎么？” “我不想了还不行吗！！” “行。” “臭老……唔！” 杨白白正要给予陶君眠一通灵魂谴责，忽然被他捂上了嘴，一时间更气了，正待奋起，正待发飙，树林间突然传出了男人的一声疑问： “是不是有人？” 杨白白倏然安静，整个人僵住，与陶君眠大眼瞪小眼。 是那个野战男…… 她无措地看向陶君眠，后者向来平静的脸上浮现了罕见的尴尬之色。 林间的女生顿时惊诧，慌道：“什么？谁？！” 男人：“不知道。过去看看？” 女：“别，你等我先找下衣服…” 陶君眠和杨白白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急中生智！ 眼神交流过一番，他们都觉可行。 第272章 看日出吗 杨白白轻咳一声，脸埋进了陶君眠的手臂，捏着嗓子，有些喘不过来气的嗔责：“死鬼！轻…轻点儿…？” 她有些不确定地抬脸去示意陶君眠，怎么样怎么样？ 却发现他在憋笑，本就尴尬的心情更加尴尬了，当即重拳出击。 好家伙有什么好笑的！？ 陶君眠接收到她的死亡凝视，轻咳了一声，也得配合着，略有些不自然道：“吵什么！被人听见了影响多不好！憋着！” 杨白白没忍住笑喷，他好尬我好哈哈哈哈哈…… 刚笑没一会，杨白白收到了陶君眠的指示，敛了笑，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委屈起来： “那……我听话……不吵。” 那边一听是同道中人，似乎是松了口气，也就没再追查，那男人还道： “衣服穿好走。真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还有人要来这儿遮遮掩掩做这种事情，真是！有伤风化啊！” 陶君眠：“……” 杨白白：“……” 有伤风化的到底是谁啊！！？ 杨白白略有郁闷，窝毯子里暖了一会，转头又去看陶君眠，见他阖眸欲睡，脑筋一动，稍稍缓了会劲，就突然使劲，起身卷走了陶君眠的外套和被毯。 她使了一身的劲儿，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脚下像装了马达，一点儿也没有爬山那会儿的蜗牛姿态，仿若一名优秀的短跑冠军。 毫无防备被卷走了一切，还晃了一下的陶君眠：“……” 这是个什么魔鬼？！ 陶君眠扶额，陷入了极度无语之中。 啊，好烦。 杨白白成功偷到了陶君眠的被子，眉飞色舞钻进了帐篷，坐倒在篷里，还帮陶君眠把外套叠好了。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杨白白坐着等了一会，又躺了一会，又重新坐起来，然后掀开了帐帘。 她一眼望去没人，有些疑惑，正要爬出去，手腕一紧，被人攥住了。 扭头一看，陶君眠恰好也抬眸看她，那一眼中饱含无奈，却无怨怼，他轻叹道：“别折腾了。” 杨白白盯了他好一会，这就蓄好力，一使劲就将他拽进了帐。 陶君眠猝不及防，险些跌在她身上，幸好他反应够快，一手撑在她身侧，支在她身前，沉默着盯了她好会。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露水的味道，她身上也有股淡得不能再淡的奶味，光线昏暗。 杨白白轻笑一声，他似乎也能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 啧，乳臭未干的小孩儿。 杨白白有些高兴地说：“老头儿，你睡里边，我睡外边，我们盖上被子，纯聊天。” 陶君眠：“……什么？” 杨白白摸了摸脑袋，憨笑道：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啦。就是……之前君夏跟我提过，我就稍微想了一下，很多事情其实还是适合结婚后做。我后来说要和你睡觉，其实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但你好像误会了？” 陶君眠不可察觉地抽了下眉，似乎有些怔愣，起身到一边坐好，耳根子在黑夜中悄然发热，稳着情绪说： “这样……也好。你进去，我外边。” 杨白白乐着，乖乖滚了进去，把偷来的被子还给他：“喏，我偷的。” 陶君眠就有些恼，直言：“这是抢。” 杨白白笑得更开心了，“好嘛好，是抢。” “……你很骄傲？” 杨白白一顿，听出了危险，当即缩进了被窝，怂道： “没，没有。睡觉了！晚安。” 陶君眠没说话。 刚刚那股尴尬的劲还没过。 很好，原来是陶君夏。 真行。 翌日。 天还没亮，清晨的风像裹着冰，杨白白正在熟睡，突然，被子不翼而飞，左右一滚，却只有冻人的空气，她蜷起身子，虾米一样瑟瑟发抖，终于舍得睁眼。 陶君眠就借着晨初微弱的光，见她神色迷茫又无力地转了转眼珠，最后放到他身上。 少年微微莞尔，温和道：“醒了。” 随后，女孩便携着一身凉意扑进了他怀里含糊说：“困。” 陶君眠愣了一下，不自觉就替她搓了搓手臂，转念又停了手，问：“看日出吗？” 杨白白的脸颊在他的羽绒服上蹭了蹭，似乎在纠结。 很快，她就点点头，慢吞吞从他怀里退开。 陶君眠其实有些习惯了，她娇软依赖的抱。 昨夜，她也是这样莫名滚进他怀里取暖，身子暖手乎的，像只软乎乎的小暖炉。 他起初以为她装睡，但一番戳脸捏脸后，才知道她是真睡了。 睡相可真差。 他想。 她是没有了世俗的欲望，却又这样来勾起他的么？ 陶君眠回想了一下昨夜的梦，眉头一锁，顿时又郁闷得说不出来话，领着杨白白去洗漱后，他一个人面着树，立于晨风中思过。 罪过！ 是魔障。 当杨白白收拾完，叼着一个热乎乎的馒头跑去找她的老头儿时，却意外在他脸上看到了懊恼，一时惊奇。 他是没睡好吗？ 害，都让不要睡外边偏不听！ 陶君眠微转了视线，就看见了杨白白，顿了一下，别开视线。 幸好。 她裹得像颗球。 小孩儿而已。 乳臭未干。 杨白白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知道他摸她脑袋时那慈爱的姿态，像极了杨关对杨承弘，一时发愣，随即重拳出击。 “你rua狗呢？！” 陶君眠灵活一闪，从善如流：“rua猪。” “给爷死！！” 陶君眠躲她拳头时，顺手顺了她手里的馒头塞进她嘴里，终于清静，心情也转好，便牵着她去占了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现在这个点钟，山崖前只有清风，而无人影。 陶君眠带了两只小折椅，看她鼓着腮帮嚼馒头的小模样，眉目更加温柔。 天光渐亮，照在女孩脸上的光隐约掺杂了暖色。 杨白白抬起眼，睫毛微翘，似乎都吵嚷着兴奋与激动，一双迷蒙的眼眸盛载了眼前光景，又暖又亮。 清晨第一束阳光刺破了厚厚的云层，裂开了缝隙，火红的光束便撕裂了云，将云灼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朝阳如焰，喷薄而出，束束晨曦普洒人间，似装载无边希望，慷慨赋世，连最微小的尘埃都沾了这样的热烈，驱散了寒冬。 女孩欣然一跃，手上的馒头都瘪了形，她大喜，“太阳出来了！老头！你快看！” 第273章 最意外的惊喜 闻声，陶君眠的目光这才从她染着曦光的脸上挪开，望向那处初升的金轮。 “嗯，太阳出来了。” 杨白白听他语气平淡，转头去看少年。 他白皙清冷的面容，在这暖光中，说不上多暖，却要更幽邃了些，竟有那么点不似烟火人间的意韵。 杨白白那颗激动的心，忽而平静了下来，戴着毛绒手套的爪子突然去扣他的，略歪了下脑袋，曦光将她一头柔软的青丝缀染成金，她略歪了下脑袋，对他说： “我曾听人说。” 陶君眠恍然从这磅礴景色中抽回神来看她。 她站在这片温暖当中，眸色被映照得浅淡，身上居然也少有地出现了几分清冷气，神色温软，认真道： “一起看过日出的人，是善始。在最火热的第一缕曙光里，我只看见了你，那是要路过我漫长余生的旅者…欢迎你踏足我的世界，我亲爱的陶先生，我是否，也能路过你生命的余途？” 陶君眠知道，她并不擅长这样的话，陡然编出这么一大段，一定死了不少的脑细胞。 也或许，她真的听谁说过？ 可是，会是谁呢？ 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不知为何，他有些情动，许是因这景色，许是因这氛围，许是因这周边的一切，都太过煽情，要了命的暖，似乎能软化一切坚冰。 陶君眠回握紧她小小的手掌，这大抵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了。 他说： “是的。偶然涉足我世界的你，是此间赠与我最意外的惊喜，我的小太阳，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随着他话音落下，世界也变得静默，四周静悄悄的，晨光唤醒山林，风过树林，没有一刻，能比现在更好了。 蓦然，“咔嚓”一声快门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正忘情对视着的两人倏然回神，忽地别开视线，近乎同时，耳根子似乎也一起被那红光落了色，发了热。 真是大意了！怎么都没发现有人过来…… 那边的人似乎也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当即对两人解释道：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我只是觉得，于我而言，这样的场面过于唯美，恐怕这辈子也难再遇见一次，就想记录下来……你们不介意？” 唯美？ 杨白白和陶君眠相看一眼，再次同时挪开，说：“不介意。” 那人便微微笑了，问： “那，冒昧一问，能让我再给你们照几张吗？你们真的太般配了！我已经快控制不住我想要按烂快门的手了！” 般配…… 杨白白：“…啊。” 陶君眠回头看向那人，是个学生扮相的女孩，应当只是一名普通的摄影爱好者，他瞥向杨白白，一副唯她命是从的模样。 “我没意见，你得问我女朋友。” 杨白白看了眼陶君眠，有些吃惊，转而又迎上了那女孩极为期待的目光，局促了一瞬，被少年轻碰了碰发顶。 她便冷静了些许，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热情，只好点头。 “可以。” 那女孩兴奋地跃了一下，“谢谢你们！我不会把照片流传出去，你们放心！等会儿，还有个不情之请，你们能变变动作吗？自然一点就好。” 既然答应了，杨白白和陶君眠就也依着她的要求，连着换了四五个姿势。 那个女生还想再拍，杨白白就遭不住了，摆摆手说：“那个，我有些累，就到这里。呃……我能看下照片吗？” 那个女生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欣然将手里的相机交给了杨白白，说： “你们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般配的一对，超过我父母！男俊女美，天仙配！” 陶君眠坦然接受了她的赞美，随即看向杨白白，她正一张张翻阅着相机里那一张张堪比写真的照片，神色冷淡。 不太像她…… “怎么了吗？”他问。 杨白白摇摇头，眨了眨眼睛，“没有。我很少看见我的他拍，瞧瞧而已。但是小姐姐拍照技术好好哦……我也想要一份。” 女孩得到认可，笑盈盈说：“可以啊！那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回学校拷贝了发你。” 杨白白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啊！不过我手机不在身边，我给你微信号，我回去就同意！” “好。我叫林桥，是梦斯高中的学生，小姐姐以后要是还想拍照也可以到我们学校找我，我给你拍！” “这个……”杨白白挠了挠后脑勺，瞥了眼身边被冷落的男朋友，摇摇头，把相机递还林桥，“那应该不用了。谢谢啊。” 林桥脸上又显露出遗憾，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这就跑到另外的地方采景了。 陶君眠看了杨白白好会，疑惑道：“平时没人给你拍照？” 杨白白轻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又压抑起来，隐约有了厌憎之色。 陶君眠隐约明白过来什么。 杨白白抿紧了唇，有一瞬间，像只被囚困已久的小兽，温顺得，让人觉得虚假。 陶君眠有所察觉，神色忽而淡了几分，他想着，从小缺爱的孩子，大抵如此？ 就像他的小女朋友，习惯用着假面…… 却愿意，在他面前摘下假面，毫无防备。 需要人拉一把的小孩。 陶君眠的小指轻轻勾住了杨白白的，将她勾回了神。 杨白白双眸安静，近乎乖巧地看向陶君眠，他神色向来严肃认真，也就只有她会那样恶趣味般执着地去作他，要看他不正经的样子。 然而此刻，女孩难得作哑。 陶君眠缓缓曲手，将他们勾着小指的手提到眼前，声音很轻，带着安抚，语气却又很严肃： “白…可能，你会觉得你一直在被抛弃，可能，你会认为世界冷漠，为什么从未给你温柔？可能你心底一直都很痛，可能你一辈子都说不出口……我都补给你。” 说到这里，陶君眠像是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承诺，用自己的大拇指认认真真在杨白白的大拇指上轻轻一盖，说： “永久有效。” 他盖下章时，杨白白的眼睛也跟着眨了一下，眸光都跟着一颤，呼吸都抖了一下。 第274章 我的二白，内心很强大 陶君眠做完承诺，便俯下身，微笑着用四指抚过她的下颔，拇指摸了摸她的鬓角，刚想说，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没有关系…… 就听到杨白白略带着紧绷的声音，许是在忍着这么多年的委屈，强作冷静说： “是，我上高中之前，每隔一定时间，我爸…哈。错了。那个，杨关，还有张婉，他们会给我拍一些照片，少数时候，杨玉花也有的。 也就拍照的时候，他们会对我好点，会哄我笑，照出来的我，应该也很快乐。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那些照片，就像我那短短一刻的快乐，是我梦见的，但好像又不是。” 杨白白低下了眸子，心底的委屈发酵得更加猛烈。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在家里找过，可是我不知道那些照片哪里去了，问起他们，他们也不告诉我。我也只是想看看，快乐的我该是什么样的？我是不是真的把她丢了？” 陶君眠的眸中再度浮现了自责之色，便从后将她拥入了怀中。 杨白白好不容易压了一半的委屈再度冒泡，握紧了陶君眠圈在她腹上的手，眼角的泪水顺着下巴滴淌在两人手上。 “在遇见你之前，我真的觉得，我是个很难快乐的人。我的情感很淡，淡的，过分。我难以融入团体，我总是闯祸，我似乎……总做错事。 我不招人喜欢，我想，只要我做出改变，我可不可以，更让人喜欢一点？别人的肯定，是可以安慰到我的，可是一直没有啊。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我期盼过的那么多……” 陶君眠闭了闭眼，将她抱的更紧，似乎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带给她力量。 “亲情让我受伤，那我就不要这份亲情。可我又知道我那么贪心，朋友没办法真的让我快乐……直到你出现。我真的…好感谢，好喜欢这个人间，让我遇见了你，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你，治愈了我的一切。” 陶君眠听到这番话，心中更加复杂，看向她时，眸光格外疼惜，他在她耳后轻轻一吻，说： “是命中注定，傻白…可我没有那么好。” 杨白白低下了眼，滚烫的泪水还没止住，“可是我喜欢这样的你，无关你好不好…在我心底，你胜过人间。” 滴到陶君眠手背上的泪水冰冷，他又听见她说： “我不喜欢哭，从小，杨玉花就告诉我，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久而久之，我害怕我哭。就像承认了什么一样，丢脸得，要命。” 陶君眠干燥的手掌挡住了她的眼睛，眸光微黯，“这样，就没有人看见。可是哭本身不是一种懦弱，内心的弱小才是。” 他努力挑起一个笑，看着很像在走神，语气却很笃定： “但是我的二白，内心很强大。她渴望高空，那是雄鹰展翅的方向。她正在学会飞翔，而且很快会到达。白…人可以缅怀过去，但绝不能沉溺。后悔，愧疚，自责……都不是你该有的情绪。” 杨白白顿了许久，平复了很久的心情，忽而握住他的手，反扑进他怀里。 山顶的光色极亮，极暖。 拥抱的人逆着光，身形有朦胧的光线勾勒，晕着光，是一派画卷，也是如梦好景。 林桥终究还是绕回了这里，一见此景，手又开始发痒。 平心而论，美人哭起来很让人心碎，林桥不喜欢杨白白落泪，美则美矣，但谁会喜欢自己脆弱的时候被偷拍？ 林桥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别的地方没什么好拍，所以用不了多久，她又绕回来，但又不好意思上前打扰，隔了很远，一直憋到了遮眼那一瞬，她忍不住了。 那场景虽然很纯，本身女主角也就很纯，男主角眼神也很沉痛…… 但她有另一个思路，这照片其实可以更欲…… 很，苏。 林桥暗喜。 这俩真的原地结婚！！真的太配了啊啊！！！ b市中心，白氏集团总公司，顶楼。 白梦在董事长办公室，手指间夹着一支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酒杯，缓缓吐出一圈圈烟雾。 黑色的办公桌上，有一份亲子鉴定书，格外显眼。 白梦躺在办公椅中，眸光深沉，碾灭了烟头，才空出手拨了一通电话。 当手机听筒传来声音，白梦慢声吐出两个字：“钱饼。” 电话那边就换了个人。 白梦悠悠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便放下了酒杯，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泽。 耳边听筒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又邪又阴险，那边说：“老板好？最近身体，可还安好？” 白梦面上一片平静，指尖却在敲击桌面，格外不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钱饼朗声一笑，“老板这话说的。不是你让我去抓的人，好生养段时间，再带去见你吗？” 白梦眯了眯眼，“我是这么说。你听了吗？” 钱饼：“那我也好好照顾了啊。谁知道，她突然发的什么病。” 白梦：“你少给我油嘴滑舌！你以为我没查过？” 钱饼却笑的愈发开心，“老板，您怎么能不信我？不是您说的，像我这样的亡命徒最好控制了吗？” 白梦眉宇间浮现了戾气，“我可没让你做那样的事！” 钱饼咂了咂嘴，快然道：“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未来。什么都敢的。” 他的语气发腻，似乎是在回味什么般咂嘴，“说起来，您女儿身子真挺香，奶味儿，发甜。” 白梦再绷不住，猛然捶桌，恼怒道：“住口！” 钱饼又呵呵地笑，“没睡成，可惜了……没当成您女婿。不然，我不就能入赘了吗？ 那还得喊您一声妈呢。哈哈……可惜了，被个臭小子打断了，还他妈关我！还他妈居然想关死我！真是做梦！老板，您会放我出去的？毕竟我可是您未来女婿……” “你给我住口！！” 白梦大怒，“他做的不错，你这种人确实该关一辈子，关到死！” 钱饼冷笑，“你他娘都不帮我，我又凭什么要听你这臭娘们儿讲话？真他娘当我怕你了？！……” “嘭”的一声巨响。 白梦没听他说完，直接将手机甩飞了出去。 第275章 亲生母亲 正在此时，门被人敲响，不等她开口，一名少年推门而入。 他神色冷淡，漠然瞥了眼暴怒的白梦，平静地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屏幕已然碎裂，他将之置于她的办公桌，也不在意她是否还摔。 此人正是宁柏冬。 白梦缓下了火气，抬眼看向宁柏冬，仿若方才发怒的人不是她，平静道： “她养父母那边，查清楚了吗？” 宁柏冬神色一顿，答应道：“嗯。” 白梦一时又有些无法开口，迟疑问：“她这些年……” 宁柏冬思考了一下，如实道：“不怎么样。” 白梦嗤笑，眸中却浮起了阴鸷，冷声说：“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对我的女儿好！还敢跟我说不知道…他不知道？哈……” 宁柏冬见她又陷入燥郁，冷静地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现在不管公司了？” “怎可能。”白梦语气颇是不屑，“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固人心，至于小叔……哼，他算不上什么，哪怕他觊觎，他也撬不动我继承人的位置。毕竟，他自己腌臜事做的也不少。交给你查，我放心。” “这些事，我可以帮你处理好，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白梦的神色冷了片刻，转而笑，“可以。恋爱自由，我不干涉，只是到时候被伤了，你不要后悔，没有听我的话……陶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宁柏冬眼睫微低，看不出喜怒，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不会。” “你能有这样的自信最好。” “嗯。” 宁柏冬不再多言，这便抬步离开，关上门前，他又多说了一句： “她可以是例外。”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门关了。 白梦盯着门口看了好会，才哼笑一声，“臭小子。” 最好依你所言，给我幸福。 …… 杨白白最近在校园论坛里瞧见了一个剧本海选。 大概内容是有一位知名编剧要来他们学院挑一个学生，收作小徒弟。 她是有点儿心动，想了想，她确实，心底有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比较丧，虽然也有懒的成分，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写，但正好这个海选出来了，她就准备动笔了。 先试试。 杨白白这么想着，就开始写人物简介了。 陶君眠现在已经不排斥和她睡一起了，就是，她觉得老头哪里怪怪的？ 几乎是每一次，陶君眠都要离她很远，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杨白白摸着下巴，就开始走神。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那么饥渴啊？怎么陶君眠这么怕她呀？ 都睡一床了，还害怕什么！不就盖个被子纯聊天儿的事，老头真是没劲！ 杨承弘想和她睡一起她都不让的！ 这老头儿多少都有点不识好歹了。 杨白白郁闷地想着，视线不自觉挪到沙发那边，陶君眠坐姿端正，许是有些疲累，捏了捏眉心，又开始在笔记本上敲着那些她看不懂的代码程序。 杨白白只觉得头疼。 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陶君眠会有多工作狂了。 工作才是他的大老婆！ 杨白白牙根微酸地想，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顿了一下。 最近君夏忙着复习，也听说她和宁柏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那就更不可能是她…… 可是一般除了君夏，老头又在她眼前坐着，约莫也没谁会找她了呀。 杨白白如是想着，点开了手机，倒还有些意外。 [红红白白过大年：姐 你现在方便吗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杨承弘……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联系了，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联系…… 杨白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转了转，才落指： [杨桃小姐：我现在没什么事，怎么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 [红红白白过大年：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说是和你有关系，虽然是偷听的墙角，但八九不离十……你的亲生母亲，找上门了] 杨白白的眸光微凝，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她的目光在亲生母亲四个字上久久停留，才迟疑敲字： [杨桃小姐：你听错了……怎么可能] [红红白白过大年：我见到了那个女人，和你有些像。姐，是真的。] [杨桃小姐：那她是，来找我的吗] [红红白白过大年：不是] 杨白白又盯着这两个字失了神，她母亲不找她，又要去杨家做什么？ 是她，不重要吗？ [红红白白过大年：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情 姐，她找的是我爸 她很大方，为了感谢我们这些年对你的照顾，她给了爸很大一笔钱，她帮爸缓了所有债务，包括对你男朋友的 她还多给了爸一笔创业资金，听起来极具诱惑。再者奶奶这些天住院，已经快不行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来解燃眉之急 可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杨桃小姐：什么] [红红白白过大年：这笔钱，包括我爸利用这笔钱所赚到的所有钱，一分都不许用在奶奶的病上] 第277章 你生气了？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 杨白白磨磨蹭蹭到了陶君眠身边，轻咳了一声，两声。 陶君眠指尖动作未停，分神搭理道：“嗯？怎么了？” 杨白白斟酌了一下措辞，老实交代： “那个……我明天早上，要和一个男的，去逛街？” 陶君眠动作一僵，偏过脸瞧她，“你说什么？” 杨白白干笑了一下，摸摸脑袋，“这，嘿嘿…我要和一个男的逛街。” 陶君眠彻底收了手，面无表情地瞧她，目光专注，嗓音微沉：“你再说一遍？” “你生气啦？”她凑近了些。 “……”他稍稍拉开了距离，“没有。” 杨白白猜想他是吃醋了，有些新奇，又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又说：“痴风他，好像有话想跟我说。” “他能有什么话！” 陶君眠有些绷不住，声音突然大了，杨白白被吓了一跳，战术后仰，“你先别气……” “我没气！！”他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杨白白咬了咬唇，“他说，他知道我是谁……杨关最近有钱还你，因为我亲生母亲去找了他，我，好奇。” 陶君眠闭了闭眼，拳不自觉握紧了。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不去了。” 眼见着陶君眠快气到自闭，杨白白忙开口补救，“我也不是很好奇。” 陶君眠缓了会气，别开眼，“我什么也没说。” “老头儿……” “你想去，我没说不可以。” “我一定尽早回来。” “……嗯。” “我爱你。” 陶君眠的神色颇有些难为情，“闭嘴。” “我爱你。” 杨白白求生欲满满又说了一句，一片赤诚。 “杨白白。” “我说真的。” 陶君眠开始反思自己，他到底还是没有做到吗？ 这段日子都没冷着傻白…… 她挺作，喜欢喝汽水，最好是没有气的汽水。 用齐玖的话来说，那能叫汽水么？ 可杨白白就是喜欢。 她不喜欢被气涨到的感觉，但又喜欢汽水的味道。 她爱吃糖丸，但不爱吃糖。 可对于她这样的挑剔，陶君眠倒是挺乐意去满足的。 他会严格限制杨白白不让她喝太多碳酸饮料，一个星期最多两瓶，昨天她吵着想要。 所以现在冰箱躺了一瓶没了气的汽水。 至于为什么没有气？ 陶君眠手动摇的。 果然是太宠她了…… 陶君眠磨了磨牙。 所以她现在都快要上天了。 杨白白见陶君眠久久不说话，还突然磨起牙，一时发慌，灵机一动，殷勤道： “真的，今晚我做饭！陶君眠，我是认真的。我只给你做爱心餐！”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陶君眠心情就更差了。 杨二白是一个内心特别没有ac数的人。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观察来的，就看出陶君眠喜欢有苦味的东西。 自然而然，那里面就包含了苦瓜。 她就学着做了一次苦瓜汤，陶君眠喝第一口就只有一个想法…… 这条命苦过苦瓜。 杨白白自己做的汤，自己不喝，却要他喝完，选择性看不见他的表情，然后觉得自己做的特棒。 现在主动说要做饭，陶君眠用头发丝都可以想到，她晚上绝对要对苦瓜下手。 你可放过那可怜的苦瓜…… 第278章 温柔地喂毒 陶君眠的视线在杨白白身上凝了一会，低了下眼，一副妥协的样子，“好。” 杨白白眉眼一弯。 傍晚，两人一起去了菜市场。 杨白白果真买了苦瓜，陶君眠也买了一袋葡萄。 晚上，6点15分。 杨白白边看着食谱，边认真地把控手里调料的量。 没称，但精准？ 一听就不太可能。 她做不到。 陶君眠对她这一点是有着一万分的自信，边洗着碗里晶莹的葡萄，他边想着。 不过…… 是真的，认真极了。 杨白白挺好奇陶君眠为什么现在洗葡萄，熬汤间隙凑过来问了一声。 陶君眠回过神，对她温和道： “犒劳你辛苦，给你做的沙拉。” 杨白白眼睛微微一亮，笑得腼腆，“好哦。” 那她就不用去点外卖了。 七点，准时开饭。 杨白白抱了一碗饭，还有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对陶君眠甜兮兮说： “老头儿，开饭啦。” 陶君眠也抱着一碗葡萄沙拉走过来，看到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饭菜，微微一僵。 整挺好。 苦瓜饭，苦瓜炒鸡蛋，苦瓜炒肉，苦瓜汤。 人才啊。 还都只做一人份。 好样的！居心叵测杨二白。 杨白白把饭和筷子送到他手边，然后又愉快地把他手里的沙拉抱到自己这边。 陶君眠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苦瓜了。 爱心餐…就这吗？ 把命都爱走了是吗？ 杨白白舀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表情一皱。 她是喜欢吃酸的，但这葡萄是怎么回事儿？ 这酸的……过分了？怎么可以酸的，能和柠檬比呢？还这么的涩！ 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的良苦用心吗？ 好家伙！图谋不轨陶君眠！ 两人对视一眼，手上都没拿碗。 陶君眠看她难掩酸涩而发皱的表情，心情平衡了些许，说出口的话又变得温和： “怎么了？剥了皮去了籽的，不喜欢吗？” 杨白白虚伪一笑，“喜欢得很！饭好吃吗？好吃我喂你啊！” 陶君眠也面露微笑，“正有此意。” 两人这便心有灵犀地拿起了对方的碗，各自舀了一勺，神色温柔地喂给对方。 明明陶君眠的表情是那么的温柔，杨白白却觉得她很难过。 这是什么苦涩爱情？ 别了，乏了。 这股子委屈，杨白白直到晚上睡觉，都还气不过。 特别把陶君眠拉上床后，她再也没机会熬夜了。 于是，杨白白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能假装睡熟了，滚到躲远的陶君眠那边去把他抱住。 还不让抱，有什么不让抱的？ 偏抱！就气你！ 意料之外的是，陶君眠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了一会。 诶，这剧情不对啊？ 杨白白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把她推走的？ 不，不生气吗？ 她闭着眼，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是睡了吗？ 老头儿的作息真的这么规律的吗？ 杨白白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更好吗？正好可以多占点便宜！嘿！ 她又将陶君眠抱紧了些，脑袋几乎要枕在他胸膛上了。 老头儿身上香香的，杨白白正在心底暗爽，突然，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怎么还没睡吗？ 杨白白突然一呆，还以为他发现了。 可陶君眠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像平时那样。 “傻白……你睡相好差。” 杨白白假装听不见，死了一样趴在他身上。 陶君眠的声音似乎有些压抑，低哑得，让杨白白莫名脸红。 他动作极轻极柔，拿开她的手，起身去了卫生间。 杨白白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 她是不是，因为睡相差，打过陶君眠很多次，他才会突然逃跑啊？ 杨白白默默又滚到了另一边去反省了。 第279章 乖嘛眠哥哥？ 第二天。 杨白白一大早就起了。 她收拾好自己，坐在客厅，捏着下巴，盯着厨房里正忙活早餐的陶君眠，百思不得其解。 就很困惑，昨晚老头儿是去卫生间冲澡了。 回来的时候，手凉得可怕。 杨白白是数着时间的，少说也得有一个小时。 她今天很乖，穿了一身朴素，从头灰到脚。 虽说也挺好看，但肯定没那么扎眼，老低调了。 因为痴风特意叫她穿好看些，杨白白连头发都没梳，本来都想派出她的拖孩，但陶君眠瞪了她一眼，就给找了双小黑鞋，挺暖和。 早饭时间，陶君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听对面的杨白白发问：“老头儿，你一天洗几次澡啊？” 猝不及防。 陶君眠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眼也不抬，平静道：“跟你一样。怎么了？” 杨白白摸摸下巴，“可是我半夜不冲凉。天气太冷了，你要有洁癖，冲个热水也好啊。冷水容易着凉。” 闻言，陶君眠蓦地呛到，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偏过脸不去看她。 杨白白眨了眨眼睛，片刻懵然，起身就想过去帮他拍背，却被抬手制止。 她犹豫了一会，才慢慢坐回去，乖乖等他自己缓过来，本想接着问的。 但陶君眠如玉般修长的手扶住额，遮住了眉眼，杨白白盯着他的手，有些失神，很快又摇摇头，把神智晃了回来。 “老头儿？” 陶君眠的嗓音有些沙哑，又带了几分不知名的羞赧，他说：“我没事。” 杨白白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桌面，“那，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陶君眠：“嗯。” 杨白白：“你又不喜欢吃药，一定要保重身体的。” 陶君眠：“嗯。” 杨白白：“你把手放下好不好？” 陶君眠：“…不好。” 杨白白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遮住眉眼，勾引她把视线放到他唇上吗？真是，休想啊…… 女孩默默挪开了视线，下唇微咬，左思右想，还是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指，悄悄勾住了他的，眉头微扬，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逗趣： “乖嘛眠哥哥？” 陶君眠小指微动，唇瓣微抿，似乎有些恼火了。 杨白白的小指被陶君眠反勾住，未及反应，桌子轻晃，人就被他拉得向前一蹭，手肘搭在桌面，脸颊也往他那边凑了。 陶君眠略侧脸，垂眸瞧着一脸懵懂的杨白白，似乎压着恼怒，嗓音微哑：“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怎样？” “欠收拾！” 杨白白这才看清陶君眠的眼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了一层绯色，凤眸中星芒微黯，似有暗流汹涌，隐忍又克制。 杨白白不明白他平白无故，有什么好生气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看得她莫名，嗓子发痒，有点干。 她咽了口口水，疑惑地偏过脸去正视他。 陶君眠的呼吸都很沉，又灼烫，杨白白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像威胁，又很凶，莫名就想和他呛声： “我故意的啊眠哥唔！…？” 陶君眠毫无预兆咬上她的唇，带着股子惩罚性的恼恨，但又像是怕吓到她，他又强迫着自己温柔，放开了想咬她的想法，轻轻吮着她的唇。 第280章 居然指责我吗 杨白白低了下眼，眼中盈了一丝惑然，却还是闭上了眼，迎合着他的节奏，做出回应。 她以为陶君眠这次会和之前一样，已经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么丢脸地哭…… 然而，陶君眠却点到为止，眼见着她眼梢泛起了丝丝红润，他及时松开了杨白白。 杨白白有些失神地盯着陶君眠看了好一会，抿了下唇。 “你到底……怎么了啊。” 陶君眠依旧没说话，适时轻咳，按着她的肩把她稳稳的推了回去，“吃饭。” 杨白白却不依，“我现在比较好奇你。” 陶君眠别开了视线，仿若方才只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一般，寡淡道：“食不言。” 杨白白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怎么亲完就不认账的吗？ 渣男？ 还不让说的… “小公主吗……” 陶君眠冰冷的视线凝住杨白白，“你说什么？” 杨白白表情一僵，“啊，没什么。我说我，我小公猪，心里有个小公主。” 陶君眠：“……有趣。” 杨白白：“彼此彼此。” 陶君眠视线微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底浮现了笑意，问：“你确定，不是瘦猪？” 杨白白呆了一下，好一会才有所反应，羞恼道：“你才受！大总受！” 陶君眠被她逗笑了，慢悠悠说：“你可以试试。” 杨白白一顿，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他怎么，突然变骚了…… 十点。 陶君毅独自站在中心广场，身旁的喷泉池水光粼粼，他微踮了踮脚，单手抄兜，似乎有些无聊。 杨白白没让陶君眼跟着，打了的就过来了。 陶君毅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一抹朴素，眉头轻挑，竟是笑了。 杨白白轻飘飘走到喷泉前，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嘟哝什么？ 陶君毅似乎猜到了什么，刚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就听见自己手机铃声响起，拿出一看，果真是杨白白。 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他盯着她的背影无语片刻，直接过去拍了她的肩。 杨白白有些不高兴地回过脸，瞧见是他，脸色更不好了，直接问：“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 陶君毅闻言，笑意未减说：“我九点半到的哦，姑奶奶你看不见我就算了，居然还指责我吗？” 杨白白愣了一下，摸摸后脑勺，有些尴尬，“噢。你来这么早？那，抱歉。” “奶奶，你好没诚意。”他调侃。 杨白白不太想接他这话，这就转了话题，单刀直入：“你不是要跟我说我母亲的事情？要不说我就走了。” 陶君毅遗憾开口：“那你走，只是可惜，你母亲就要白跑一趟了。真是可惜，可惜。” 杨白白咬了咬牙，忍住想动手的冲动，“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让你这么讨厌？这就发起火了？” “痴风！”杨白白觉得他真的好讨厌，说话轻佻又没有重点，是气人的一把好手，“你欠得慌？” 陶君毅似乎也有些不高兴，偏了脸说：“我说了，让你和我约会。” “不约！” “那就不说。”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杨白白抓了抓头发，呼了口气，“买！陪你买！快走！” 陶君毅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又看了看她乱糟糟的头发，左翘一根，右卷俩卷儿，低声吐嘈： “真躁。” 两人步入商场，杨白白脸色很臭，就看见陶君毅毫无心理压力走进一间女性用店买了把粉色的梳子和一瓶面霜，从容递向站门口当门神的毛躁女孩，“喏。” 杨白白没好气，“干嘛给我？我又不是没有。” “那就是不会用？”他奇道。 第281章 怎么办？我已经抹了 杨白白扭开脸，反正没好脸色，“跟你没关系。” 陶君毅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也相当无奈，决定无视她的情绪，按住她的肩，得到她不高兴的一瞪。 男人低着的眸子格外认真，倒是没有平时的玩味，手指修长白皙，握着一把粉色的按摩梳，抬手就替她一下一下轻梳起来。 杨白白愣了一下，刚想暴躁，就听他提醒说： “别动。不高兴小姐，你真是和你的没表情先生一样，怎么都不给我好脸色呢。” “我……”她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回应。 陶君毅也不在意她说什么，笑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梳头发。奶奶，你又让我体验了新生活。” 杨白白有点不知名的恼火，“痴！风！” “嗯？” 他梳了好几回，挑起她打结的发尾顺了顺，总算把她毛躁的头发梳顺溜了，心情看上去更好了，就将梳子放到了女孩手里，开始旋面霜盖子，侃笑： “倒真是奇，分明有那么多人喊我痴风，单是你喊的最好听。” 杨白白皱了下眉毛，深觉不对劲，看他已经打开了面霜，也没注意他刚刚说了什么，忙伸出手说： “那个，我自己来。就不麻烦你……” 陶君毅沾了乳霜的手已经触及她的脸颊，她僵了一下，脸上传来冰凉触感，她又听见他毫无诚意的抱歉： “哼？怎么办？我已经抹了。” 杨白白抿紧唇，抬起眼盯着他，他眼含笑意又不失脉脉替她擦着脸，似乎愉悦极了。 这让她更不高兴了。 真烦！ 老头儿都没这么做过！ 她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她这也是第一次，有男人为她梳发护肤…… 臭痴风！根本不尊重别人的意见。 杨白白觉得她这一整天都不会高兴了，吸了吸鼻子，耐心等他涂完了，朝他轻轻一哼，闷道：“谢谢。” 陶君毅还绅士回应：“不客气。” “哼！”她又重重一哼，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去。 心想：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好好捣鼓自己，不能给他一点机会！……最好也就不要给臭痴风这么个如果。看他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儿，烦死。 陶君毅看她气呼呼的模样，神色又有些怀念，眸中似乎又有些无奈，忽然道： “阿白。” 杨白白眉头一皱，假装没听到。 陶君毅却上瘾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凑近她耳边，喊着：“阿白？阿白。……” 杨白白抓狂，“闭嘴！” 陶君毅果真闭了嘴，盯着她羞恼的表情，还是蛮好玩的。 杨白白与他瞪了会眼，才说：“不要那么叫我，我们不熟。” “可是奶奶，你为什么这么过厌我？只因为君眠？” “不可以吗？” “他对你不好。” “你对我有很好？” 杨白白语气硬邦邦的，是真的不悦了。 陶君毅无意与她争执，“阿白想吃草莓吗？我给你买。” 杨白白绷着脸，“我不喜欢。也不要叫我阿白。” “你喜欢。” “不喜欢。” “小时候喜欢。” 杨白白捏了捏手指，看向他，“你知道我小时候？” 陶君毅离她近了些，“你和我做朋友，我就告诉你。” 第282章 你爱欺负我 杨白白有点拒绝，“啧。” 陶君毅认真道：“朋友之间是不能这么咬牙切齿的。” “嘶。” “你也不能嫌弃我。我可没烦你，也没惹你。” 杨白白白了他一眼，好一番纠结，才勉为其难点头，“成。” 陶君毅狡黠一笑，“不许变卦。” 杨白白冷哼，“我又不是你。” 态度倒真的好了一些。 陶君毅如是想着，心情好了不少，笑说：“我知道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和现在一样，爱欺负我。” 杨白白眉毛一扬，这一听就很扯，顿觉被坑，不满道：“你这是骗鬼！我……” 话还没说完，陶君毅伸出食指往她唇上一抵，肃道：“嘘。” 杨白白的眉毛又往上抖了抖，以示疑惑。 他还鲜少有这样的严肃，很有几分震慑力，怪怵人。 陶君毅瞧着她这安安静静的乖巧模样，点了点头，格外中意，得逞般笑说： “听话。” 他在耍人！ 意识到这一点，杨白白反应迅速打掉了他的手，扭头就跑，不想再理他了。 她一扭身，才迈出步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刚想道歉，就听到清泉般的女声略带喜悦道： “是你？” 杨白白转过脸去，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她的气场强大，五官端正大方，笑眯眯看着她，都有几分慈爱的意思。 女孩秀眉轻蹙，白梦？ “我记得你，你叫杨白白。”白梦对着她微笑。 陶君毅瞥了眼白梦微拥着杨白白的手，唇角一扯，低声嗤笑。 杨白白迟钝了一下，才触电一样缩回手，“抱歉。” 白梦目光淡淡扫过她疏离的动作，居然有那么一刻的，说不上话。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 直到…… “伯母。您……诶？白儿？”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凝滞，杨白白猛然抬脸，看见了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陶君夏，选择性无视了她身边的宁柏冬，闷了一天的脸色终于重见光彩，她大喜：“君夏！” 白梦怔了一下，才回过神，两个女孩已经迈开了步伐，旁若无人拥在了一起。 她看向那边一脸淡漠的宁柏冬，眼神复杂起来。 陶君夏乐得在杨白白颈间蹭了蹭，刚想说什么，余光瞄见一个身影，眉尖登时一紧，把孩子护到了身后，敌视道： “是你？呱拉呱拉毅！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和我的白儿在一起？快说！是何居心！？” 陶君毅神色难喻，心道幼稚，便懒洋洋抬眼瞥她，散漫一笑，“啊，是大小姐。但这似乎跟你没关系？” “你！” “夏。” 陶君夏刚想开口和他战斗，默了良久的宁柏冬缓缓开口，喊了她的名字，致使她整个人一呆，想起白梦还在场，皱了皱眉，为掩喜悦，抿唇。 杨白白也看了眼宁柏冬，却发现他朝自己柔和了眉眼，愣了一下。 白梦瞥向陶君毅，好一会，才转向杨白白，声音温柔：“小白白，要一起吃火锅吗？” 杨白白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友好，只觉莫名其妙，不由得拉紧了陶君夏的手。 感受到女孩的求助，陶君夏略侧过脸，倒舍得冷落了宁柏冬，把她往怀里一揽，“可以啊，白儿要和我们吃火锅吗？” “嗯…”杨白白看向陶君夏，点头，“好。” 第283章 理所应当 杨白白没怎么来火锅店，有点无措地低着脑袋。 陶君夏却是很熟练，揽着杨白白坐下后，就推着菜单到她跟前，“来，白儿想吃什么？大干一场！” 杨白白感觉她忘了正事，瞅了眼陶君毅，抿了抿唇，闷闷说：“你们先点。” 本来她也不是出来吃饭的，痴风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有关她母亲的一点信息。 他老是耍人。 骗子。 看出杨白白心情不好，陶君夏有点火，目标明确瞪向陶君毅，压着语气，努力让自己没那么凶说： “呱拉呱拉毅，你是不是欺负我们白儿了？” 陶君毅挑了下眉，笑说：“哪儿敢。从来都是她欺负我。” 杨白白不悦反驳，“是你告诉我，要让我知道我母亲是谁！从见面到现在，你说了什么啊骗子！你欺负我！” 眼见着她脾气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掉眼泪，陶君毅笑容片刻凝固，颇有些无措，“你，啊是。是我欺负你，你先别不高兴，我又不是……” 他话音一顿，看了眼身边云淡风轻的白梦，叹了口气，“反正我没有骗你，听话，别哭。” 杨白白幽幽盯着他。 哭？？？ 谁哭？？？ “痴风你有病啊！” 陶君夏看她脾气起来，也跟着要骂，结果身边的宁柏冬握住了她的手背，瞥向陶君毅，清淡道： “不然怎么叫痴风？” 杨白白和陶君夏同步发愣。 啊…… 宁柏冬，在帮杨白白说话？ 陶君夏看向了宁柏冬淡漠的侧脸，眸光微动，手掌一翻，扣住了他的手，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说起来，宁柏冬……还没这样帮她说过话呢。 感觉到她的一样，宁柏冬第一时间光明正大看她，看见她这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时好笑。 “夏，你没给我机会帮你。” “啊……”陶君夏尴尬了一下下，“对哦。” 杨白白被这莫名其妙的情况压的有些难受。 这些善意来得太快，她无法在这短暂的一刻接受，手指抠了抠掌心，无意识道： “那为什么帮我呢……” 白梦的视线一直在杨白白身上，带着探究，又有心疼，边转着手里的茶杯，边呼了一口气。 宁柏冬一直没有看杨白白的视线，这才极慢极慢地挪到了她身上，静默了一阵，他认真吐出四个字： “理所应当。” 杨白白看向他，也格外认真，“不应当。” 说完，她站起身，把自己的手从陶君夏的怀里抽出，“抱歉，我…失陪了。” 她本想说更多的，但怎么想，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找不到借口，只能说出这样的字句。 陶君毅识相地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杨白白不想看见他了。 可他真的没骗她…… 宁柏冬叹了口气，似乎心情沉重。 陶君夏也不好跟上杨白白，又见男朋友心情不好，脑子转不过弯来，疑惑道：“冬，你怎么了？” 宁柏冬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夏，你点菜。” 陶君夏这就默默点起菜，其他人都没意见，她也就按上边的招牌菜式和自己的口味来。 陶君毅手指转着茶杯底，蓦然问：“她很期待。你为什么？” 白梦低了眼，喝了口茶，分明没有味道，她却觉得苦。 难喝。 “再等等。快了。我只是想见见她。她不开心……” 陶君夏听不懂他们的话，一直她来她去，打哑谜？ 不过，伯母对她的态度突然好了许多，这又是为什么呢？ 好奇怪啊。 宁柏冬看出她的莫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俯在她耳边轻声说： “过段时间跟你说。想吃别的什么吗？我陪你去。” 陶君夏点点头，“好。” 第284章 要我甩你 杨白白走出火锅店，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底那股子压抑才散了些，但她还是很难受。 为什么？ 她不知道。 这一份郁气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她确实好想哭。 可是为什么啊。 有什么好哭的。 杨白白按着心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陶君眠。 很快，电话就通了。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稳了稳情绪，她才听着那边很轻的键盘敲击声，开口说： “老头儿，你能不能来接我？” 陶君眠那边停了一下。 杨白白以为他要拒绝，他却只说：“等我。” 杨白白默默地给陶君眠共享定位，边走边时不时看下手机。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有点要绷不住。 好讨厌这样的情绪啊。 约莫五分钟，陶君眠从一辆出租车下来，刚付了车钱，要去找杨白白时，手机屏幕上，代表女孩的那个红点像是飞一样挪到了代表少年的绿点那边，两个点点重合在了一起。 杨白白一眼看到陶君眠，就撒丫子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她的心情很明显的不好。 杨白白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一颗溺得几毙的心慢慢得到了解救。 陶君眠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的情绪崩得有些厉害，每一下呼吸都很急，很用力。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出来一趟就这样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一直等到杨白白缓过来，陶君眠才拉过她的手，将女孩拉到一边的小花棚里。 陶君眠找了只石椅坐下，握着杨白白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跟前，清了下嗓，认真看着她的脸，温和道：“说。” 杨白白低了下眸子，她知道这儿没其他人，只有她和陶君眠，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可她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只得沉默，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了…… 为什么不能是想你了呢。 “嗯？猪崽白？” 杨白白眸光微凝，眯了下眼，决定作他： “痴风说他…他要给我买好吃的！他跟我说你这个男朋友不合格，要我甩你！” 几分钟前，也提前离开了火锅店，此刻正独自走在大街上的陶君毅莫名打了个喷嚏。 怪了… 陶君眠的脸色悄无声息黑了一度，一脸平淡：“你甩。” 嘿？好家伙，都不按套路来！ 杨白白看他真的不高兴了，毫不尴尬地把落在前头的头发甩到肩后，绅士地将手递给陶君眠，说： “甩完了。我们逛街！” 陶君眠看了她一会，将手放到她手里，“好了？” 杨白白理所应当点头，弯了眉目对他笑，语调微微上扬，“嗯。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治愈我的一切。” 陶君眠站起身，把她往怀里一拉，“不错，挺贫。” “这不是贫穷吗？表里如一如我，嘴肯定也是要贫的。” 估计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言论，陶君眠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逗笑了。 “笨蛋。” 短暂的寒假过去，a大照常上课。 陶君夏学习任务更重了，林语和邓雅琳也没好多少。 时间突然金贵了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浪费不得。 跨过了高考，才会有美好的大学。 第285章 出来玩儿 又是一年高考。 盛夏蝉鸣。 陶君夏认为自己考c大绰绰有余，一点儿也不担心。 林语打算考b市一所音乐学院。 而邓雅琳选择记者。 陶君夏其实挺不舍的，作为一班之长，她和班里同学关系都还不错，除了那欠扁的单听莫！ 可直到今天，要分别了，她忽然觉得单听莫也没那么欠了。 他这一年其实挺努力，虽然那成绩是没救了，但认真起来那股劲儿，其实也挺吸引人，特别是他连那熏得人头疼的香水也不喷了。 一改之前的混混样儿，就，挺突然的。 问他努力的原因，他说为了兄弟。 刘常飞么？ 可他都进青少年戒毒所了。 陶君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刘常飞，再加上，他后来也没有很针对陶君眠。 她同样不清楚刘常飞怎么突然醒悟了，只知道呱拉呱拉毅好像和他说了什么，他信了，好像还哭了，觉得很对不起哥哥。 陶君夏一想到这些，就很头疼，陶君眠总是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也不能要求哥哥什么，陶君眠对她真的很好了，何况也没必要和她交代。 她瘫在家里想东想西。 她一直觉得，在陶远心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可高考那天，这位工作狂居然推了工作去校门口等她。 陶君夏至今都不可思议，傻愣愣就原谅了父亲。 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真没骨气，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算约杨白白出来浪。 假期不浪，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让杨白白很愁。 陶君夏让她打扮得好看些，都没见过她穿过小裙子，炸街怎么可以没有小裙子？ 可她翻遍了自己的行李箱，没见着什么小裙子。 可真要买的话，好像有点儿浪费了。 她又穿不着。 杨白白就摸着下巴，想啊想，终于有所印象。 她好像有那么一件生日礼物！ 虽说杨关这些年对她没那么关心，但生日礼物还是有的，有小发夹，发带，还有衣服鞋子…… 唔，只限于生日。 因为太过珍稀，杨白白也都珍惜地装进了她的小箱子。 那些生日礼物不多，但都蛮好看。 十六岁那一年，好像就是一条小裙子。 粉白的，有点儿幼稚，她个人不太喜欢，就拿来压箱底了。 在一旁的章锦帖看她翻了老半天，翻不到东西，就默默陷入沉思，突然又眼前一亮，抬出两个小箱子，双手捧出一件小粉裙，很是开心，只是没过一秒，她又换上了一脸菜色。 章锦帖就有点看不下去，走过去问：“白白，你怎么了？” 杨白白抬起脸，又低下脑袋，苦恼道：“我闺蜜要我和她出去玩，要我打扮得好看点，穿个小裙裙。我找到了裙裙，可是马尾跟它不配。我又不会编发，就很烦。” 章锦帖恍然大悟，觉得这个烦恼真是可爱得好笑，友好说：“这简单啊！我会，我可以帮你。” 杨白白登时开心地将小箱子推给她，“这里边的东西都可以用！” 章锦帖编发很快，虽说杨白白头发挺长，快到腰，也很浓密，但摸起来软软的，rua感也很好，分明很喜欢熬夜一孩子。 就让人很羡慕。 她却还是很喜欢给杨白白编发的。 陶君夏开了辆黑色小电瓶，停在a大门口一片树荫下，百无聊赖等着小姐妹，在和林语聊天儿。 第286章 我的小仙女 [淋雨天：你在a大？] [下冰雹：嗯哼。想来啊？] [淋雨天：没有。和老妹逛街，刚好在附近] [下冰雹：我也没觉着步行街离这儿很近？得走个十来分钟] [淋雨天：你不是朋友圈屏蔽我？言而无信！] [下冰雹：你自个儿要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淋雨天：（菜刀）x3] 陶君夏斜跨在电瓶上，piapia敲着字，余光瞥见杨白白的消息，忙收了手机，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动作，把头发甩到身后，一副老娘天下第一帅的姿态，抬眼看向大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的女孩撑了一把浅蓝色的遮阳伞，看得出是穿了小裙子，差不多及膝，脚下是一双带点跟的小粉靴，露出的小腿笔直白嫩，似乎是看见她了，加快了脚步，小跑到她跟前。 一到树荫下，杨白白就收了伞。 一字领藕粉色荷叶边，绑着一条宽带的雪纺肩带，露出她莹润的肩头，锁骨精致，白色的腰带圈过她纤细的腰身，在腰后系了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带长过了淡色的裙袂，垂感极好。 她的头发用的是侧半编发，之前的刘海已经留长了，在额前留了几缕，粉色的发带系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格外的温软。 这是陶君夏头一回见到收拾得这么正式的杨白白，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干净无瑕，奶白奶白的，眼眸清蒙，淡粉的唇弯着柔软的弧度，气质缥缈又温柔。 陶君夏被她笑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了，条件反射道： “卧槽……” 杨白白偏了下脑袋，奇怪地凑了过去，眨了眨眼睛，好奇问：“怎么了？君夏，是不好看吗……” 陶君夏忙扶稳车，捂着心口摆摆手，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没没！白儿你这样…特别，特别的仙！仙死了！是小仙女！！我的小仙女！！！好看死了！！！！” 她显得格外雀跃，原地乐了一会，一把把她圈进怀里，说：“合照合照！” 杨白白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刚刚的章锦帖，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拍！” 揽着好姐妹一脸照了五六张，陶君夏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突然怼近了杨白白的脸，端详了好一会，摸摸下巴，一手抓过包包，语气笃定地问：“白儿没化妆吗。” 杨白白被这样近的距离怼得有些窒息，稍稍后仰了些，老实道：“擦，擦了点润唇。” 陶君夏啧啧摇头，“来来，别动啊白儿，我给你上点妆，待会好炸街！” 于是杨白白又被抓着化了点妆。 陶君夏用一种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的目光绕着她看了好会儿，才打了个响指，“perfect！”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儿这裙子，有点儿眼熟啊。 但又有些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陶君夏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带上了头盔，也扔给她一个。 “来，白儿上车！” 杨白白把手机放到了陶君夏包里，坐上了她的车，听话地圈住她的腰，盯着她的腰身，心想： 明明君夏也很好看啊……身材好，腿长，长得也很好看，完全不用这样大惊小怪嘛。 夏天的暖风吹动陶君夏微卷的发丝，夹杂着淡淡的香气，杨白白忽然说： “君夏也很好看。” 陶君夏爽朗一笑，“我也这么觉得的哈哈……不过白儿你平时要多收拾收拾，别老那么懒，明明就一小仙女，老给自己糙成大汉，刚我给你擦防晒，你都不知道自己脸多干。我让你贴面膜你到底贴没贴？” 猝不及防被数落的杨白白：“……呃，贴了啊。” 才怪。 第287章 我拍照很好看的 陶君夏直接开到了步行街，花了不到7分钟，将小电瓶停在停车场，就带着杨白白往林语那边去了。 这共享定位还挺好用，两方人没一会就会合了。 见到杨白白的时候，林语直接发呆，“靠……” 杨白白摸了摸头发，自觉头发没乱，就听陶君夏朝她吹了口口哨，“被你惊艳到了，别怀疑自己。” “小姐姐！！” 林语身边的女孩眼睛登时发亮，直接越到她跟前，展颜道：“是你啊！你稍微打扮一下更美了！！” 杨白白愣了一下，才张了张口，一字一顿确认说：“林，桥。” 林桥满是雀跃点头，“对！是我！！” 杨白白记起了上次她给自己和陶君眠拍的照片，心情好了些，也点点头说：“嗯。你好。” 林语这才回过神，就瞥见了林桥兴奋地转向陶君夏，“姐姐你也好漂亮！我能给你们两个拍照吗？我拍照很好看的！！” 林语眉宇间多了分不悦，“林桥！给我收敛点啊，丢人现眼。” 林桥抱着相机，一点儿也不给面子，“不要！” “啧。我才是你亲姐！” “不要！你是亲哥，假小子罢辽！” 林语：？ “找打？” 林桥当即躲到杨白白身后，“小姐姐救我！” 杨白白眉心一跳，尴尬一笑，便朝林语挥挥手，“嗨，林语你冷静。” 林语脸颊微微一红，别开脸，“哼。” 陶君夏啧了一声，“林语，你害羞了？” 林语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极快：“放屁！” 林桥在杨白白身后探出头来，啧啧摇头，“果然啊，林语你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姐姐，还老装什么反白莲反绿茶联盟领袖，太虚假了。” 林语大怒，“你好端端生张嘴不干饭非逼人给你撕了？” 杨白白却格外疑惑，左右往她们姐妹俩身上一看，突然溜到了陶君夏身边，指指自己的鼻子，迟疑问： “我，白莲？绿茶？” 林桥当即自辩：“我没有，是姐，她眼里是这样的。” 林语难得没有反驳，又看了杨白白好一会，才说： “第一眼，是我误解了。后来我也确实，挺喜欢你。” 陶君夏高高挑眉，把杨白白往身后一护，“小林子，这可是我哥的人啊……” 林语脸一黑，“我说的是对朋友！你们一个两个都有毒！都觉得我喜欢女生吗？？？” 陶君夏和林桥对视一眼，同时对林语点了下头。 “你就是。” 杨白白没说话，只是单纯瞧她。 林语的脸发烫了，咬牙，“我真喜欢男人！你们怎么也跟我爸妈一样！？我吐了。” 林桥摇摇头，“你喜欢小白花样的女孩，小时候被人骗得团团转，嘴上说很讨厌这种外表的女孩儿，可你潜意识喜欢得不得了。除此之外，我从没见你对其他人感过兴趣。” 顿了一下，她强调道：“包括男人。” 林语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我喜欢过！”她突然有些耻辱，“他非要喜欢一个白莲花我能怎么办。” 林桥愣了一下，陶君夏和杨白白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八卦，讪讪一笑。 “哈哈……” 陶君夏反应迅速道：“那什么，桥妹你不是要给我和白儿拍照吗？来来来，拍完我们就去玩儿。” 林桥当即捧起了相机。 林语闷着气，给邓雅琳发了条信息，但她在医院照顾她爸，抽不开身。 她也不多说，转而看向三人积极拍照的方向，轻叹了一声。 她远远给三人照了一张，随后又盯着手机，两指微动，拉近了距离，瞅着镜头里的杨白白。 有风吹过，女孩的发带和腰带都随风而飘，仙得要命。 也很难，不招人喜欢…… 第288章 你脑子是真不干净 陶君夏送杨白白回学校的时候，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记起了什么。 她直接给陶君眠弹了微信，还坏心眼地挑了几张杨白白和她超亲密的照片，随后—— [下冰雹：（图片）x3 好看吗？我老婆] 那边罕见的秒回： [核桃先生：……] [下冰雹：白儿第一次穿小裙裙哦] [核桃先生：……] [下冰雹：哥你真不想帮白儿脱吗？我今天都手贱好几次了] [核桃先生：？陶君夏] [下冰雹：肩膀上那条蝴蝶结带子一拉，结就散了，滑过肩就下来了 白儿的锁骨特别好看] [核桃先生：（微笑） 你脑子是真不干净 你回头出来一趟 挺久没跟你去健身房了 我教你拳击] 眼见着陶君眠的消息弹得前所未有的积极，陶君夏倚着小电瓶，憋笑憋的内伤。 哥居然生气了。 平时明明很能憋。 这就愉快地接着胡扯。 [下冰雹：我试的时候白儿脸红了 但是她不生气诶 多拉几次她也就习惯了，哥你也可以试试 特别好撩 真的 而且你不觉得这件衣服熟悉吗 三年前我和你在商场逛过一件，你还买了来着，该不会你那时就是要给白儿的？亏我以为你女装癖来着 ……] 陶君夏还待再发，一行红色感叹号突然闯入视线，她的心情直接微笑表情包。 好家伙！ 一说到正经的就不回，不正经的就回一堆！ 我特么直接螺旋飞踢！！ 杨白白走进校园，就想往宿舍楼那边去，玩累了，她想先睡一觉。 结果就直接接到了陶君眠的电话。 怪了，他怎么知道她回学校了，都还没想说呢… 杨白白：“喂？” 陶君眠：“在哪？” 杨白白：“唔……快到食堂前了。” 陶君眠：“等我。” 杨白白盯着挂了的电话，四周围人挺多，时不时都要往她身上看一眼，她不自在地摸摸头发。 陶君眠来得很快，拉过她的手就往人少的湖边去。 杨白白觉得很奇怪，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底泛起涟漪。 他还挺，主动… 湖边风挺大，她的发丝随着发带一起飘荡。 陶君眠蹭了蹭她的眼皮，上边擦的眼影是陶君夏用口红给她抹的。 傍晚的风开始凉了下来。 “我好看吗？” 陶君眠的语气冷冰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把她拉进了怀里，“不好。” 可小姐妹们都说很好看啊，都夸天上去了……老头审美到底有没有问题的？ 杨白白表情疑惑，肩上陡然凉了一下，她倏然睁大了眼睛，反应迅速捂住肩头，抓住一条柔软的肩带，不可置信仰头去望陶君眠。 “老头儿！”她愣是停了一下，涨红了脸，逼着自己压低了嗓音，“你疯啦？” 陶君眠的手坦然地放在她肩上，指尖还挂着她松了的肩带，低眸，坦然发问：“陶君夏今天也是这么做的？” 杨白白皱了下眉，只觉荒唐，“君夏没这么做过，是你变态！” 陶君眠：？ “老色鬼。” 杨白白佯作恼怒，扭过身不让他碰，自己系好了，脸发着热就走。 内心却超级兴奋。 啊哈！ 好家伙！老头儿居然也会有羞耻的想法了！老头儿对我动凡心了！！他肯定是死心塌地爱上我了！！！我今天果然超好看的！！！！！ 老头儿这个口是心非的死傲娇！ 陶君眠神色有些许尴尬，指尖微缩，蓦地发烫来。 ……他刚刚做了什么。 ？？？ 陶君夏！ 怎么会信了她的鬼话！ 她的话比杨二白还不可信！ 陶君眠一时没脸去找杨白白了，也解释不出口。 但看她那背影，分明全是雀跃？ 那衣带子激荡的弧度，难道不是在蹦蹦跳跳？？ 她在激动…什么？ 第290章 非要人直说吗 这其实不是陶君眠第一次出差。 之前，他和齐玖在假期有时间就会往外跑一跑。 但杨白白出现后，他假期空了很多时间给她，更多的是留在宿舍，家里完成技术支持。 至于往外跑……只能辛苦齐玖了。 但这次j国这边比较重要，齐玖外语也不好，他不能缺席。 他觉得，杨白白大概会很难过，落地那一刻一定要好好告诉她。 然而，齐玖在飞机上睡不着，玩着单机游戏玩到手机没电，又来借陶君眠的。 陶君眠很困，又以为齐玖应当会有些分寸。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齐玖居然那么有本事，把他的手机也玩没电了。 真行。 他该庆幸他在手机没电那一刻记着让他的铁子转告杨白白，他们已经安全落地，否则，陶君眠一定会让他感受到父爱如山…崩地裂。 陶君眠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然而齐玖说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上了个厕所，就把充电宝和充电器都落在宿舍了。 呵，可真行，脑子怎么没给上没？ 陶君眠懊恼极了，他不应该把东西丢给齐玖收好。 在齐玖急匆匆买了充电器回来的时候，陶君眠认真要给手机充电，却发现了一件很荒唐的事。 充电口坏了…… 他的火一下烧起来，齐玖挨了一顿揍。 而接下来这两天，陶君眠忙于应酬，确实没什么时间，一有闲暇，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想起杨白白。 但他手机坏了，不知道杨白白有没有想他，要是冒然给她打了电话，会不会，打扰她？ 她会困扰么？ 陶君眠一个人在酒店房间，看着窗外火一般的枫树，欧式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夜晚的时候，似乎也与国内没有什么差别。 傻白…会想他么。 火一样的红色……她会喜欢。 可惜了，她好像还很想看雪，因为在南方，b市和g市，都不会下雪。 很不巧，j国的秋天，也没有雪。 傻白…… 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陶君眠就这么悲春伤秋地想，齐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作为一个罪魁祸首，他得谨言慎行，这样才能少挨几顿打，活得更好。 终于，一天后，陶君眠的手机修好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给杨白白回消息。 但是…… 杨白白给陶君眠发的消息没有很多。 至少比陶君眠所想的要少一大半。 她似乎也没有很想他…… 他有些憋闷，他想等，等杨白白再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就马上回复她。 可是没有。 一直没有。 齐玖就发现，陶哥拿到手机后，状态似乎更加郁闷了。 也就应酬的时候，陶哥会打起精神，其他时候都挺颓。 有点儿丧…… 他不是很敢去招惹陶君眠。 毕竟，他打人很痛。 陶君眠忍了一天，最终叹了一声，认输般给杨白白发了第一条消息。 她的脑回路一向清奇，什么恐怖小说……真会扯。 非要人直说吗？ 陶君眠没有感觉到她的想念，心情更不好了，他发了一个拳头，是确确实实想揍她。 但她又发了一大串哈，还说也很想…… 陶君眠闷了两天的心情终于放晴，平了两天的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温软。 皮什么…… 第291章 我好想你啊 陶君眠想给杨白白买点纪念品，但真当她问起来，他才发觉，他似乎还没好好了解过，这边有什么特产？ 这有枫叶，她想要的话，那就问问能不能带。 陶君眠无法否认，在看见她那么深切地想要见他时，他很高兴，无法遏制地快乐。 只是可惜了。 现在是晚上，白天的话，就可以让她看枫叶飞舞，如火一般，在空中飘零的样子，她会喜欢？ …… 杨白白这晚是真的失眠了。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老头，她就兴奋得不得了。 杨白白在床上滚了两圈，舍友困倦的声音嘟哝说：“你怎么了…做恶梦吗……” 杨白白一顿，心虚答应：“啊，嗯，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 说完，她轻手轻脚下了床，随手抓了件外套就溜到了外头。 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女孩低下眼，掌心贴着手机。 这儿不会吵到别人。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秋风刮得她脸蛋透凉，她抖了一下，犹豫了好久，还是给他发了条语音。 她没指望可以得到陶君眠的回应，但那边回的意外的快—— [失踪君：早点睡，睡醒就可以见到面了] 杨白白觉得她真的快想疯了，眼梢不自觉就湿润了。 [杨桃小姐：可是我睡不着] 陶君眠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回复杨白白。 他听了一遍杨白白发来的语音，心口发涩，指尖却怎么也按不下第二遍。 【眠哥哥……我好想你啊。】 他何尝，不想她呢？ 杨白白等了很久，陶君眠也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她默默戴上了耳机，夜风路过她单薄的脖颈，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觉得很冷。 陶君眠唱了几句，大概不是很熟，唱着唱着就断了，但他没有撤回。 【…咳。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我不够宽阔的臂膀也会是你的温暖怀抱…】 他的声音低低的，应该还有些不好意思，透过耳机传进耳中，还听得出那一抹深情，低醇的，居然还有些撩人。 杨白白垂了眼，唇角轻轻一弯，突然，也就没那么郁闷了。 那边又弹了一条： [失踪君：这样，可以么] 杨白白鼻子微酸，微笑着敲字： [杨桃小姐：老头儿 老实说，我想得寸进尺，你说，可不可以] [失踪君：我这里还有个背井离乡的笑话，你感兴趣么] 杨白白笑容一僵，搓了搓手臂。 [杨桃小姐：（哈哈）我开玩笑的 睡了哦，你也早点睡 晚安] 陶君眠发了个遗憾的表情，才发了晚安。 杨白白走回宿舍，缩进被窝，内心一阵疑惑。 老头对背井离乡这个笑话到底有什么执念啊？这都第几次安利了…… 不过，他唱歌真的好好听，虽然听着就知道，他对歌没那么熟，可居然也没跑调。 也是很厉害的。 杨白白听着他的这条语音，倒是真的有了困意，眨了眨眼睛，打了几个呵欠，也就被哄睡了。 唔。 当然好啊，当陶君眠的老婆…… 嘿嘿。 一夜无梦。 杨白白安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9点出头。 第292章 不用怕打扰我 杨白白陡然惊醒，抓过手机翻了个身，差点摔到地上，还好她稳住了。 她睡的上铺，章锦帖被她吓了一跳，“卧槽！白白你要上天啊！” 杨白白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啊……没有。” 她翻下了床，抓紧洗完漱，就抓了件外套，边跑下楼边发微信，章锦帖伸手想拉她，但她跑得很快，拦都拦不住。 唉…… 这孩子，脾气真急。 八点半的时候，陶君眠找过她。 [贴心君：起了吗？ 白猪？（疑问） 醒了就回一下 早安] 杨白白到食堂买了个面包叼在嘴里，抓了抓头发，给他回了个早。 陶君眠给她回了个视频电话。 杨白白边啃着面包边接了起来，塞了满满当当的一口，对着镜头抿唇笑着打招呼。 陶君眠也在街上走着，镜头拿得不近，似乎在为她而哭笑不得。 他刚要说话，杨白白忙伸手指抵了抵嘴唇，随后又叼住了面包，拿出了耳机，戴上后，她才比了个ok。 陶君眠说：“手机拿远些，换个方向，别逆光。” 杨白白愣了一下，咽下了嘴里的面包，乖乖转了个身问：“为什么不要逆光？” 陶君眠反问：“你说呢？杨黑黑。” 杨白白：“…哦。拿远了看不清你，我不要。” 陶君眠轻笑，“显脸大。” 杨白白疑惑，“你脸也不小啊。” 陶君眠默了片刻，”你现在肯定是比我脸大的。” 杨白白：“那我也不拿远。” “行。你高兴就好。”他眸中盈起笑意，“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吃的这么随便？” “嗯？这无所谓啦。主要是想见你。” “是吗？可是你这么想我，为什么没给我发很多消息？” “我怕你忙。”她的声音低下去，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有些惆怅。 陶君眠顿了一会，轻咳一声，说：“是你的话，我不会忙。所以，不用怕打扰我。” 杨白白眨了下眼，唇角不自觉扬起弧度，视线微偏，嫌弃道：“肉麻。” 陶君眠看着她的笑颜，神色的温柔浓烈似酒，他驻足，屏幕中，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杨白白余光扫到，呆了一下。 “一起看枫叶啊，傻白。” 画面一闪，出现一大片飞舞的火红，如同一只只翩然而舞的蝴蝶，妖冶生姿—— 那是飘舞的枫叶，在空中，染了秋日煞白的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好看的景色，她却看得喉头轻堵。 耳机里，传来他带着愉悦的问： “好看吗？” 她轻咬下唇，眉眼微弯，眼圈有点痒，一下一下点点脑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老头儿，你要穿多点啊…风好大的。” 他的傻女孩…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陶君眠转了镜头，给她看了眼他的大黑羽绒，随后又转回去。 他大概是站在一棵枫树下，由下而上让她看那叶落的景色，似遗憾般道：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杨白白的声音闷闷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喜欢。” 画面似乎有一瞬间的晃。 她清了下嗓，并未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只道自己的情绪又奇怪了，努力轻快道： “可你看呀，这漫天红叶，确实很像一群红精灵，但是你不觉得这很单调，又很空吗？老头儿，只因为没有你，展现我眼里，这样美丽的风景，就这么失去了颜色……” 第293章 小鸭救老鸡 飘零的枫叶之间，忽然出现了一抹白皙，那是一只修长的手，指尖轻轻夹住了一片红。 陶君眠温声说：“傻白，我给你讲个故事。” 杨白白因为这只手而加快跳动的心忽而顿了一下，扣起了手机壁。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事，陶君眠忍俊不禁，“放心，不是笑话。” “好啊。” 杨白白小手指扣的更紧，有些尴尬。 陶君眠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鸭子，它在鸡群长大，很不幸，它老是被排挤，因为小鸡觉得它长得很奇怪，特别是那脚丫子，真丑啊，那脑袋也不好看，呆头呆脑。 小鸭子就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它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不堪，可是周围的声音都说它好丑啊？它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杨白白心中一闷，突然有了代入感，低下眼难受起来。 “小鸭子慢慢变得自闭，它很想要早日离开鸡群，但是那里有很多的牵绊，又是它无法放下的。它每天每天地挣扎，终于有一天……” 陶君眠百无聊赖转着手里那片枫叶，语调慢悠悠的： “小鸭子的父亲老鸡掉进了池塘里，它努力扑腾着，喊着救命，可是没有鸡去救它，它们都隔岸观火，就在老鸡快淹死的时候，它居然看见了，那只被它偷偷嫌弃着的小鸭居然在一点点靠近它？ 勇敢的小鸭子独自奔跑进了池塘，它那只被大家嫌弃的脚丫子居然可以让它在水上游泳？它好高兴，不仅是因为它救回了老鸡，更因为，它居然会飞？虽然不远，可它真的会飞。” 陶君眠刻意放得温柔的声音低低的，又轻又磁，像有谁在心上挠着痒似的，就很撩。 杨白白听的眼眶热热的，但听到他那句他居然会飞时，莫名其妙就被戳中了笑穴，笑出了声。 像哄小朋友似的，陶君眠问：“那么，傻二白知道，小鸭子为什么可以救回老鸡吗？” 杨白白忍不住反驳，“我才不傻！” 陶君眠浅笑，“是，不傻。二白可聪明了。” “因为小鸭子很特别，小鸭子会飞！” 杨白白分明知道答案是小鸭子的脚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这么说。 陶君眠转动手中的枫叶，说： “答对了。因为小鸭子的脚掌很特别，像枫叶一样的形状，后来鸡群都不说小鸭子脚丫子丑了，它们都说小鸭子真好看，特别是脚掌，然后捡了很多枫叶送给小鸭子，希望小鸭子不要因为他们的话受到影响。那向来，是不值得的。” 杨白白原本发闷的心口陡然间又变得轻松，她舒展了笑颜，说： “老头儿，你好有进步啊。” “那你不是要更自卑？” “少来！才没有！”杨白白想了想，又觉不能让他太飘，便补道：“但有一说一啊，你的解释有点牵强。” 陶君眠没有否认，只问：“那，你喜欢这个故事么？” “喜欢！”她毫不犹豫。 “你喜欢就好。” 杨白白心底一甜，心情彻底放晴，“老头儿，实话实说，这故事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嗯。”陶君眠无意隐瞒，转着手里的枫树叶，说： “是这样，刚刚小鸭子把它交给我，说这上面有一种魔法，可以实现人一个愿望……” 杨白白刚想说他好会扯，就听他说： “现在，我把这个愿望转让给你。这片枫叶，理应属于我们勇敢的二白，你意下如何？” 他好幼稚。 可是她好喜欢。 杨白白笑说：“好哦，那就谢谢我们陶先生了！虽然他已经欠了我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愿望了！” 陶君眠失笑。 杨白白又在心底偷偷说： 但我最大的愿望，你已经替我实现了。 第294章 你很赚，不是吗 陶君眠说并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国，但杨白白已经很高兴了。 她可以联系上陶君眠，和他说话，没事给他分享日常，他都会有回应。 都很好。 章锦帖见她状态正常了，高兴之余，似乎还有些纠结。 杨白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偶尔还会开她玩笑，问她和她的七九学长到底成没成。 一说到这个，章锦帖所有欲言又止全部消失，好家伙真生气啊，她扬言和齐玖绝对不可能，就他这样儿，她一辈子都看不上！ 杨白白扬眉称是，也不知道信没信。 章锦帖更郁闷了。 杨白白周末偶尔会去剧院打工，在后台混了个眼熟，那里有个编剧姐姐很好，叫刘茜。 她觉得杨白白很好看，是一种极致的纯，她想看她反转一下，一定更抓人，说要为她量身定制一个剧本，把孩子吓了一跳。 杨白白连连说着大可不必，随后说要跟在她身后学习。 刘茜对此特别遗憾，但还是把她带在身边，时常吐槽杨白白太傻白甜了，黑化了多好…… 杨白白哭笑不得。 她不配黑化好吗？ 杨白白很少回人信息，也没什么人找她聊天，最多是和陶君眠。 只是…… 今天又多了一个，那个知名编剧。 [金编：你那个剧本有兴趣卖吗？] 杨白白看见这条信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迷惑。 [杨桃小姐：金编的意思是？] [金编：你把版权卖给我，我帮你把它拍成剧] [杨桃小姐：您说笑了，这好像不太现实，金编，您可是金牌编剧，应该看不上我这样的小学生] [金编：保底十万，你很赚，不是吗] [杨桃小姐：但我熬了三个多月写出来的东西，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了吗？在我眼里，金钱无法衡量它的价值，我的心血无价，谢谢您的赏识，我不卖] [金编：…… 随你 你亏了] [杨桃小姐：我心里有数，不劳您操心] 杨白白心情不好，转头告诉了陶君眠。 真的是被无语到了。 她又上网冲浪了，本来好好的，就很bad。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别人的男朋友？ 别人的男朋友都会时不时安排一个惊喜，什么神秘大礼啊，日常小甜蜜啊…… 而她家这位只会：呃，我想送你礼物了，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你说我买……诶？你为什么不说？ 你几点睡的？为什么不早点睡？你可以试试再熬一个夜 杨二白，你摸摸自己的肉，告诉我它抗不抗揍？ 杨白白这么想着，转头也发给了陶君眠。 当然她也把心里这些吐槽怼给了陶君眠，然后得到了一个久违的： [sleep君：……] [杨桃小姐：你就说你是不是这样？你一点也不浪漫，为什么要什么礼物还要我自己想啊 你还想揍我 你有毒 我想换情名 你只会说我幼稚 对了，你还会怼我！（苦涩）x3] [sleep君：（微笑） 那你说你要换的情名是什么 勇往直前的羊？] 杨白白看见这个，更加遗憾，天大的遗憾。 [杨桃小姐：对啊，你不觉得很好听吗] [sleep君：畏畏缩缩的 桃 ？ （裂开）] 第295章 别人的男朋友 杨白白看着那个表情，突然有了片刻心虚。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陶君眠扬着眉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有点危险，还有些意味深长，就怪渗人。 她强自镇定。 [杨桃小姐：对啊，难道不好听吗？很好听的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少脑细胞] [sleep君：那好啊 换（微笑）x5] 杨白白咽了口唾沫。 [杨桃小姐：我爱你] [sleep君：……] [杨桃小姐：是我不想换] [sleep君：………] [杨桃小姐：真的（亲亲）] [sleep君：…………] [杨桃小姐：眠哥哥，快国庆了，我好想你啊] [sleep君：嗯] 杨白白看着这个嗯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啊？ 可是说实话，她也挺不高兴的。 也没因为别的，就是，她发现，她居然还是挺羡慕别人的。 万一陶君眠以后真的只爱工作呢？她要给他当空巢老婆吗？ 想想真挺哈哈的。 笑不出来。 她要找事了。 [杨桃小姐：你发没发现，我们好像把话题扯远了？ 既然你还生气，那我们就把话题扯回来] [sleep君：？] [杨桃小姐：陶君眠，别人的男朋友都好会撩啊，你真的不能学一学？] [sleep君：是吗？ 你这么喜欢别人男朋友？] [杨桃小姐：？ （裂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sleep君：没有什么能不能 只是你确定 我撩你，你上得来？] 杨白白又看着这句话深思了片刻，挑了下眉，冷笑了一声。 会还是老头儿会！ 嘲讽谁矮？？ 你无了！ 于是，远在国外的陶君眠的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杨桃小姐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陶君眠：“……” 秋天的风很凉爽，空气清新得沁人。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 杨白白没想待在宿舍，就跟宿舍那边请了假，收拾了东西。 她跑到了陶君眠的那间公寓。 把陶君眠拉黑的那一刻，有一说一，爽！ 挂陶君眠的电话，爽爆了！ 但她现在想念陶君眠的样子也格外狼狈。 就很尴尬。 挂了三回电话，陶君眠就不打了。 杨白白没跟他通话，这是冷战的第四天。 她实在有些拉不下面子，又… 好想，好想他。 烦死了。 所以杨白白决定这个假期就跑陶君眠那里过着了。 至少还能睹物思人。 当天晚上6点半。 杨白白躺沙发上，百无聊赖玩着钢琴块，门突然被敲响。 杨白白想了想，觉得有点怪，悄悄看了下猫眼，门外是个快递装扮的人，戴了顶黑色帽子，一身黑。 哦？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什么快递啊。 杨白白正要开门，背后突然一凉。 不对！ 她今天才搬过来的啊…… 这儿应该是个空房，怎么可能会有人把东西寄到这儿来？ 难不成还能有人跑进家来了？ 她后背一凉，下意识就想要给陶君眠打电话，临到这会，想到她好像把他拉黑了…… 这不就……很尴尬吗？ 可如果家里有人…… 杨白白想得头皮炸炸的，整个人都僵了，闭了闭眼，边在心里喊着阿弥陀佛，她硬着头皮打开门。 第296章 你管这叫惊喜？ 快递小哥还戴了一个黑色口罩，什么也没说，就递给她一个包裹。 他可真高啊，跟陶君眠一样，是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一看就知道，打不过。 毫无胜算。 但她又忍不住小小地羡慕了一下。 杨白白轻轻拍拍脑袋，打了个寒战，使自己尽量自然地接过她的快递。 包裹上只有一张小纸条，上边的字体隽逸： 『回家了？ 还生气吗？ ——陶君眠』 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会，杨白白松了口气。 原来是老头儿寄的。 e……小伙居然还挺上道。 真会猜。 不过，他还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 杨白白又盯了这张纸条好会儿，心里跟着安定了些，顺手就把包裹往鞋架上一放，想去找把剪刀把它拆了。 左右一念…… 总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杨白白神色微僵，回过脸，看到快递小哥还定定站在原地没走。 她还没松到底的那口气陡然又提了上来，故作疑惑地问：“还有事吗？” 快递小哥忽然上前一步，拉过杨白白的手，就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杨白白大惊，当即双拳并用，激动地挣扎起来，大喊： “你你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啊我警告你！快放手！我，我男朋友还在家里呢你给我注意点！他打人很痛的！你不信是不是！我要喊了！！” 杨白白扭头就往空荡的屋里喊： “老头儿！男朋友！！老公！！！有变态！！！！” 一声无奈的叹息，是抱她的这个人发出来的。 随着她力道加重，男人手上的力道收紧了。 一个熟悉低磁的声音从他胸腔幽幽荡到她的耳朵里，略有哑意，听得她耳朵莫名发痒。 “又要惊喜又不让抱，你的要求真多啊，傻白……” 杨白白挣扎的动作陡然一僵，竖起的汗毛也随着这声音被安抚下来，一愣一愣的，眼神有些微空茫，一副劫后逃生的模样。 陶君眠？！ 她刚是真被吓到了，微喘着气，当即真诚反问：“你管这叫惊喜？” 陶君眠摘了口罩，惑然道： “快递送男朋友，不是很撩很浪漫？” “……”逻辑鬼才！ 感觉到杨白白没那么抖了，陶君眠反手关了门，转而将她怼在门上，右手臂懒散地压着门，低眸看她，问： “你刚刚喊我什么？” 杨白白想到自己刚刚那怂样，一时懊恼，脱口道： “变态。” “不是这个。” “我……”她有些羞恼，偏了下脸，“我那喊的是你吗？那是空气！” 陶君眠闷声笑，“你真喜欢嘴硬。” “我——”她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你生病了？” 陶君眠：“？” 杨白白语气中满是纳罕，“你一定是发烧了，烧糊涂了？” 陶君眠终于忍不住道：“你脑子里是长了座山？” 杨白白愣了一下，“啊？” 陶君眠似是无奈又似是不悦地说：“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杨白白：“？”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接道：“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陶君眠看着她没说话，她沉默着琢磨了下，明白了他这是在表达自己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一时好笑，带着抹捉弄道： “你没病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病了？”他这下是真的很无奈，也很不悦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怎么个反常法？” “你之前，”她思考了一下，“都不会这样，嗯…主动。你都，无欲无求得，像个老和尚。” 第297章 下次不问了 陶君眠扬了下眉，“是吗？”他顿了下，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说：“那你误解挺深。” 杨白白不自觉贴在门上的手无意识扣起了门漆，“啊……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么不了解你。老头儿。” 她的脑海中陡然浮现了某两次吻的盛状，脸颊蓦地一红，羞愧地抿唇垂眸。 “你好莫名其妙啊。”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陶君眠握住她的手腕，坦然问：“可以吗？” 杨白白：“？其实你可以不问……” 陶君眠低声笑，“行。” “下次不问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陶君眠并没有吻她的唇。 当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她愣了一下，眼皮微抬，又低下眸，心尖莫名发起抖。 随着那触感慢慢往下，掠过眉心，眉眼，脸颊，鼻尖…… 杨白白的手指也发起了抖，她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但又不想那么丢人地被看扁。 她抬手攀住了陶君眠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含笑的视线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陶君眠搂住杨白白的腰身。 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居然有些急切，像是在索取。 陶君眠一双眸中似乎情起了一丝涟漪，睫毛轻动，眼缘似乎也灼了一层薄红，连带呼吸都滚烫。 杨白白一只手被他扣住，感觉到他的热情，她的后背抵上了门，所有呼吸似乎都要被剥离，但她并不想停。 想要回应他，想要更深一步的…… 她的眼梢微微濡湿，意识有些微迷乱，总归还留有几分清醒，含糊地说：“等…等…” 陶君眠微微一顿，嗓音低哑：“嗯？” 杨白白说：“我腰酸……” 陶君眠阖了下眸，刚想退开，就被女孩搂紧了脖颈。 “我的意思是，我能…”她似乎也知道这个要求无礼又不妥，声音低了下去，眼圈也更红了，“我能，能不能……” 陶君眠见她羞的说不下去，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却是轻吮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说：“不用问。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杨白白顿觉骨头发酥，咬了咬下唇，心一横，扭过脸，便重新吻住陶君眠。 她的吻青涩又带着一抹放不开的羞，被他扣住的那只手微微一动，引着他慢慢下挪，至自己的大腿处，她说：“抱。” 陶君眠有点懂她的意思了，便也依她。 杨白白稍一使劲，双腿便缠上他的腰身，发丝落了一些在他肩上。 陶君眠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脑中有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拉扯，几乎要断掉。 然而他的女孩格外主动，呼吸交缠，他可能，高估了自己…… 她是他最渴望的，最想要得到的欲念。 现在送上门来，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她一定不会反抗，她会顺从他，甚至他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学过去回应他。 然后呢？ 然后呢…… 杨白白背脊的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不自觉战栗了一下。 陶君眠的指尖滑过她的背脊，在她的内扣上轻轻一顿。 杨白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时，陶君眠在她的侧颈上轻咬了一口。 她以为接下来肯定就是更深一步了，有些本能的畏惧，又有些期待，刚要躺平任君撷，陶君眠的动作霎然间停了。 杨白白亲他不到，眼睛轻眨，有点发懵，刚要说什么。 陶君眠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从她的衣摆抽出，又坦然地抚过她眼梢的湿润，说： “时候不早了，睡。” 杨白白怔怔的，迟钝道：“什么？” 陶君眠说：“睡。” 杨白白眼睛微睁，突然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真的像君夏说的那样……” 陶君眠的神智慢慢回流，“怎么？” 杨白白认真发问：“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陶君眠：“……” 女孩看见男人的眼眸轻眯了下，凑近她耳边，嗓音微低，吹了口气，格外暧昧说： “是啊。你居然被一个不行的人亲得直哭，你也不太行？” 杨白白刚要说什么，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脑子空白了一瞬，当即说不出话来。 嘤？ 好…羞耻… 陶君眠捏了下她的脸颊，眸中浮起一抹满意，这便趁着她愣神，起身去往卫生间。 杨白白僵硬地用手捂住脸，转而一齐埋进被子去。 好烫。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杨白白觉得自己都快烧焦了。 要死啊啊啊！！！ 陷入污沼… 都怪老头儿！！！ 可是好像…… 杨白白抿紧唇，稍稍冷静了一些，舌尖扫过及唇的软肉，其实也还，没有很坏…… 第298章 那不许熬夜 陶君眠这次来是临时起意，也没打算久留，第二天就要走。 杨白白还不知道，从床上一滚就下了地。 她穿上拖鞋，哒哒找到剪刀，随后回到玄关抱过包裹，认真拆开后，杨白白片刻怔愣。 嗯？ 她先是拿出一本手账本，浅棕色，封面是一座斜塔，她一时没想起来名字，侧边带个密码锁。 杨白白沉吟片刻，就滚了滚锁圈。 果不其然，开了。 她心底一片柔软，暖意直漫上眼底，心想：他除了生日，能再设个新颖点的吗？ 不过也好，至少不用猜。 杨白白翻开手账本，第一页夹了片枫叶，大概是他那次说要给她的。 她的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接着往下翻看，杨白白拿出了一只公仔，篮球大小，是只麋鹿，两只角挺大，脖子上用一根红绸缎系了个金色的铃铛，煞是可爱。 她突然觉得这只小麇鹿的长的有点儿像陶君眠。 不苟言笑，略有严肃的……嗯，豆豆眼。 纸箱里还有一玻璃瓶液体，大概率可以吃，金黄色的，放在灯光下，剔透的像一种宝石。 e…也不知道是什么。 杨白白索性把东西都装回去，再一齐抱回了房间。 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陶君眠终于出来了。 他的头发湿润，些许发梢还滴着水珠，身上套着深灰色的珊瑚绒睡衣，领口略松，看得见部分锁骨，分明非常，大概是一字，还挺…性感。 杨白白刚听见他这边有动静，忙凑过来要吓他，还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在开门这一刹，愣住的反而是杨白白。 她双手背在后头，无意识咽了口唾沫，没吓着人，只好干巴巴地朝他笑。 陶君眠：“……” 杨白白见他擦头发的手一顿，也发起愣，借机牵过他垂在身侧的手，眉头微扬，问：“又冲凉啦？” 陶君眠当即抽回手，神色无异地接着擦发，语气却不愉：“色中饿鬼？” “啊。” 她神色坦然，隐约又记起她之前有这样说过他，摸了摸鼻子，心道他真记仇啊，便从身后拿出那只麋鹿，转移话题道： “我觉得很像你诶。” 陶君眠眉梢微挑，有些好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买它？” “为什么？” 杨白白顿了下，有些不可置信的迟疑：“你觉得，像我？？？” 陶君眠轻笑出声，慢悠悠挪开步子，不置可否。 杨白白又举着这只公仔左右端详了一遍，跟上陶君眠的脚步，轻快说：“行。可能这就是夫妻相？老头儿，说实话，我觉着还是像你比较多。” 陶君眠找到了吹风机，插上电源，“我眼睛可没这么圆。” 杨白白坐在床上，脚丫子轻轻晃荡，闻言眨了下眼，自言自语般应答： “我眼睛也没这么圆啊。嗯，也就瞪人的时候接近点……那找个师傅把这眼睛改长点，这小鹿就是小老头儿了。” 陶君眠一时哑言，吹着头发，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她去捏麋鹿的鼻子嘴巴，眸光轻闪，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垂下了眼睫，不再看她。 杨白白听着吹风机的响声，公仔没玩一会儿就腻了，转而又瞧见了纸箱里那个玻璃瓶，就问： “对了，这个瓶子里是什么？吃的吗？” “嗯。”他漫不经心道：“枫糖。那边的特产，还不错。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甜食？这种没有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噢……” 不是很明白。 但杨白白有听过这个，当即只有一个想法：“我听说做布丁会很好吃！” 陶君眠：“……” 他没忘记她的厨艺。 看出他的质疑，杨白白笑了笑，老老实实说：“你教我呗。” 陶君眠犹豫了一会，说：“你明能起早，我就教你。” “啊？…难道你马上要走？” “嗯，明早十点的飞机。” “那你，”她噎了一下，“回来干什么……” 陶君眠瞟了她一眼，“哄你。” 杨白白：“……” 行。 “我明天早上…尽量。” “没必要勉强。” “要的。” “那，不许熬夜。” “……你怎么一回来就管我睡觉？” 陶君眠没说话了，只是幽幽瞧她。 杨白白后背莫名发凉，当即妥协。 行呗，不熬夜就不熬夜。 反正老头儿又是跟她一起睡的。 杨白白定了闹钟，一大早就拼命闹着，隔一分钟闹一次，隔一分钟闹一次。 关闹钟关到第6次，她就不堪其苦爬起来了。 也亏得陶君眠起的比她的闹钟早，不然肯定就自个儿动手了。 哪能让她睡到现在？ 杨白白打着呵欠洗漱完就出去找陶君眠了。 青年正在厨房不知道做什么。 杨白白正想要过去吓吓他。 她刚扒到厨房门，陶君眠头也不回地说：“舍得起了？” 杨白白奇怪地看了眼他后脑勺，分明也没长眼睛，小声嘟哝了一句，她走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陶君眠又说：“生怕人不知道你醒了，动静那么大。” 杨白白拧了下眉，不满道：“哪有？我都不出声的！” 陶君眠关了火，示意她让开，这便提了一锅粥走到餐桌前，嗤笑。 “故意不出声，你想吓谁？” 杨白白哑言片刻，一时答不上话，摸摸下巴就怼着他的后脑勺直瞅，疑惑道： “你后脑勺真有第三只眼？” 陶君眠搞不懂她的脑回路，递给她一碗盛好的粥，“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快吃，吃完教你。” …… 杨白白起步还是很顺利的，炉灶上烧着一小锅牛奶，人也围起了一条围裙，手里打着蛋，做得有模有样。 陶君眠刚想夸她，就见她小脸一垮，对着他努了努嘴，带点难过道：“老头儿，我手酸。” 陶君眠挑了下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扔出两个字： “白猪。” 杨白白：“……” 虽然被嘲讽了，但杨白白还是得到了援助。 陶君眠从她身后握住她的右手，托着她托碗的左手，下巴微侧，避免搭在她的发顶，这便与她一同搅起了碗里的蛋液。 杨白白的耳后偶尔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搔过，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其实，她是在给自己挖坑，对…？ 第299章 我居然见到了白梦 在陶君眠的监督及帮助下，做出的成品当然差不到哪儿去，杨白白的自信心激增，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尤其陶君眠还罕见地夸了她，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说： “二白长大了。” 杨白白觉着他这话有问题，又挑不出有什么毛病。 话说，虽然她不喜欢吃甜，但那个枫糖确实不错，她还是很喜欢的。 因为陶君眠下午就要走，杨白白也不想把时间就浪费在家里，拉过他的手就把他拐出去外边逛街了。 送陶君眠去机场的时候，杨白白又难过了，这次不像上次，她有点装不下去，就有点想哭了。 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她走出机场，抬头看着蓝天上那架渐行渐远的飞机，遮了眼睛，扯了下唇角，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她还是有点，害怕在陶君眠面前，彻底放开自己…… 杨白白害怕，最真实的她自己，会吓到陶君眠，那样的话，他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更甚者，她其实还怀疑，陶君眠应该，有些事情在瞒她。 可是具体的，她猜不出来。 至少这一刻的温暖，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因为这终将会变成她后来要珍惜回味的时光。 老去以后，和陶君眠，一起回味的…… 七天长假快要结束，杨白白提前一天回到宿舍，本以为应该没人，毕竟她舍友都表达过想回家的意愿。 然而真带着行李回去的时候，杨白白才发现，章锦帖压根就没回家，一看见她，激动之余，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 杨白白惑然，收拾着东西，状似无意问：“锦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啊？” 正玩着电脑的章锦帖手臂微微一僵，扯了下嘴角，又用力清了清嗓，笑说： “哈哈……白白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最近看见白家那新闻了，白梦居然都快拿到白氏股权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她是废柴，没想到她这手段还挺溜。 她小叔在白氏混了那么久，那点子根基还有人脉肯定是比她要好的，大多人都以为她会输，没想到在这一番拉扯下，她竟然占优势了诶！” 杨白白听她略有心不在焉的语气，低了下眼睫，回应道： “是吗？是挺厉害。” 章锦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抿抿唇，一个字没说。 杨白白猜不到什么，但章锦帖这个态度，不免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就好像，上次痴风找她出去，说有她亲生母亲消息那会。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联想有点好笑，但她还是略带试探地问： “锦帖，你这几天真的都不打算回家一趟啊？” 章锦帖回了神，“没啊，我爸都不想见我，心里指不定多烦我，我就不回去找数落了。” “那这些天，都没什么人找你吗？” 一说到这个，章锦帖抿了抿嘴，好一番犹豫，才叹了一声，“有啊。白白，我居然…见到了白梦。” 杨白白眉梢微挑，手上动作也有一瞬的停顿。 说起来，上次痴风找她，也遇见了白梦…… 这之间的联系…… 似乎就有那么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还有些无法接受。 章锦帖喝了口水，又坐了会，转而蹲到她面前，说： “白白，她对我说了一些话，可能你，也忘记了。但还是很让我吃惊……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白白你和她长得真的，挺像的，对？” 杨白白心底已经有了答句，眸光微动，手上动作未停，淡然扯唇，“对啊。” “她跟我说，她是你，母亲。” 章锦帖说得很艰难，杨白白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近乎讽刺的一声笑。 章锦帖愣了愣，咽了口唾沫问：“白白你生气了？”她有些结巴了，“这也不是我说的，就她之前过来找你，然后随口提到的，你不喜欢她吗？” “没有。”杨白白终于收拾完了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还算温和： “我之前是见过她，她没认我。” “啊？我看她来的时候，还挺真挚啊，她好像很想见你一面呢。” 章锦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忙摸起口袋，“哦对了，她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说要是你回来了，就让你打个电话给她，要不行，那她也可以抽空再来一趟。” 杨白白接过她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边的墨迹微晕，但还看得清楚内容。 只有一串数字。 章锦帖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发，“这也隔了这么多天，我忘拿出来，就和衣服一起洗了，上边可以看清吗？” “可以。”她的指腹摩挲过纸面，眼眸更低，“谢谢。” 杨白白叹了一声，章锦帖刚想安慰她什么，就听她说： “我先出去一下。” 章锦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当即道：“好。拜拜。” 杨白白：“拜。” 女孩沉默起身，摸过刚刚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这就出了门。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很凉，她就穿了一件薄衫，深色的阔腿牛仔，一个人在路边走着，深吸一口气，才拨通了电话。 接连几声“嘟…”，杨白白很有耐心地等着，终于，那边接通。 女人的声音恬淡，语气平平道：“喂？” 杨白白清了下嗓，才说：“你好。” 她本还想多说点什么，可心底不知为什么，平白有那么一丝期待，不自觉便抿紧唇，憋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白梦试探性问：“白白？” 杨白白轻轻松了口气，“嗯，是我。” “你……知道了？你朋友跟你说了？” “不算。就知道你是我母亲而已，但具体，我记不清。” 杨白白仰起脸，现在的天色还算晴朗，就是那背后似乎还积压有一层厚厚的云，能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她眼眸微微一眯，说： “你现在有时间吗？见一面。” 白梦稍顿，才说：“可以。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二十分钟，我会去找你。” 杨白白：“好。那我等会发定位给你。” 白梦：“行。” 第301章 她会有意见吧 近些天，杨白白沉了心，将白梦一事抛到脑后。除了上课和聊天，就是安安静静窝在宿舍写剧本。 刘茜那边说要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写几场戏试试。 如果效果不错，不仅给工资，还正式拉她为他们剧团的一员。 这可比那个金编的小徒弟要好得多。 只是要续写刘茜的剧本实在是件有难度的事情。 杨白白挠挠头，憋了三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她那剧本里的男主都be了，灰飞烟灭的那种，咋的还能起死回生？ 剧本的世界观也是全新的，涉及到两个种族，一个战斗型，一个治愈型。 以双女主的视角展开，一对主要就是在异世界展开情感纠葛，最后这条路线的女主角和她的男主角在一起了。 这对的剧情也就这么结束了，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另一位女主的身上了。 这一对的风格比较偏向西方，还掺杂了吸血鬼这一元素，男主角心甘情愿为女主角放弃生命，一剑贯心，灰飞烟灭，成就了女主角的王者路。 然而成王的道路向来是孤独的。 女主角得到永生，身边的人却一个一个远去，她终究是孤独终老。 这是一对实打实的悲剧，很多剧迷都为此意难平。 刘茜却没有精力再为剧粉延续出一个happyendg。 毕竟这样的剧本是真的很伤神，终于有一天，她收到了粉丝们寄给她的刀片。 刘茜编不下去，就想着杨白白初生牛犊，精力定然旺盛，这样光荣的任务，交给她是再合适不过！ 年轻人对于甜甜的恋爱肯定很有想法，还正好练笔！ 一举两得，多好啊。 于是杨白白接到了这么个烂摊子。 真是绝了！ 女主把男主杀了，男主都灰飞烟灭，不再有往生之机了。 就这玩意也能延伸出一个happyendg？ 杨白白都震惊了，那女主的设定可是神啊！她都救不活男主，她杨白白又何德何能？！ 刘茜这不是坑人呢吗？！ 真无语。 走投无路的杨白白决定场外求助—— [杨桃小姐：老头儿老头儿help！] [万能君：？] 刘茜是指望不上了，她要能续下去，也就不会选择祸水东引了。 杨白白于是把这一堆设定一股脑砸给陶君眠，随后…… [杨桃小姐：你看，这男主还能救吗？] [万能君：……] 那边大概是认真读完了剧本，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有所回复： [万能君：两个选择 它放弃你放弃] 杨白白疑惑：[？ 不必委婉] [万能君：没救了] [杨桃小姐：（苦涩）x3 我要你何用] [万能君：这不是你要搞的事业吗（破涕为笑）] [杨桃小姐：你还笑！ 就不许我跟你求助？ 你不帮就算了，你还笑我！ 我要讨厌你十分钟（流泪）] [万能君：（憨笑）x3 你也可以先把人写活，先不说理由 说不准写着写着就知道怎么活的了？] [杨桃小姐：…… 有道理啊！ 好的，我这就明白了！ 干事了！ 闭关勿扰！] [万能君：？] 这人怎么还是跑了？ 杨白白脑子里有了苗头，撸起袖子就想要大干一场。 不幸的是，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烦。 她忍了忍心底的躁意，接起电话。 是白梦—— “考虑好了吗？” 杨白白愣了一下，思路霎然间断了。 “什么？” 白梦耐着性子说：“你的房间我给你安排好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不会有人说你什么，这样可以吗？” 杨白白不自觉瞥向窗外，撇了下嘴，“那白晚呢？你好像挺疼她的，她会有意见。” 白梦被她问笑，“说到底，你才是我女儿，孰轻孰重，我还不清楚么？她又能说什么。” 杨白白思索了一番，舒了口气，“什么时候？” 知道她妥协了，白梦愉悦道： “随时。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正好周末，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嗯。” 杨白白挂了电话，心情沉了没一会，无意间瞥见笔记本上卡了许久的稿子，心态忽地炸裂。 又卡了—— 啊——！！！ 翌日。 杨白白收拾好了心情，顺带也收拾收拾了自己，粗略检查了一下衣着和白净的脸蛋，确认没有哪儿不妥后，她离开了宿舍。 考虑到她不识路，白梦贴心地安排了人去学校接她。 杨白白梳了个高马尾，穿搭略微正式了些，是件白衬衫，还有条浅色牛仔裤。 因她平日里穿得实在是很休闲，又随意，头发总会有处乱糟糟待人挖掘。 今天整理得这样一丝不苟，倒是把章锦帖等人都惊艳了一把。 瞧，这小姑娘此刻多么可人！ ……所以她老那么邋遢，究竟是她们不配还是她想丑谁？？？ 杨白白当然是不知道她们这种想法的，坐上车后，她就一直在思考待会该怎么开口。 这算做认祖归宗吗？ 之后又要怎么和老头儿说呢？ 还有君夏…… 宁柏冬是她哥哥的话，那么君夏岂不是就会变成……她嫂子？！ 可她不也是君夏的嫂子吗！？ 这关系突然复杂了起来。 杨白白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司机停了车，有人为她打开车门，请她下车，她才回神。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淡定的，至多也就是眼里多了些好奇而已。 这就是前首富的家吗？ 大气奢华的欧式别墅，紧簇的绿叶拥戴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分布在前往大门的路径，中央的喷泉池水流涓涓，似乎在欢迎着谁的到来。 杨白白抿了下唇，紧跟着司机的步伐，生怕自己会在这里迷路。 说起来，那喷泉池比起梦斯高中的那个，虽然要小了些，但那妖娆的琴师雕像，格调是真高了好几个档次。 过路的佣人都面无表情，估摸着是麻木了。 这么大个房子，看着都累人。 杨白白想想也能理解，一路神游过来，倒也不觉多枯燥，就是腿脚很酸。 想来今天的健康步数定是不少于五位数了。 领路的司机恭敬地为她开了一扇门，向她鞠躬道： “小小姐，欢迎归家。” 杨白白不禁一愣，点了点脑袋，“啊，谢谢。” 司机朝她温和微笑，点头示意后，便直身离开。 杨白白预感这儿的规矩该是不少了，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这突来的压力，走进了房间。 第302章 我想今天不该来的 房间里的摆设偏复古式，透过落地窗有光洒落，却也不能照亮这宽阔而昏暗的书房。 檀木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书籍，一张书桌安置于书架旁，上边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白梦支着额，显然是将这书桌当成了办公桌，姣好的面容在白炽灯光中隐约透出朦胧之意。 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合上文件夹，才揉揉额心，看向杨白白，温和道： “你来了。” 杨白白错开她的视线，轻声答应：“嗯。” 白梦起身伸了个懒腰，“待会儿还有人来，你先坐。” 杨白白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心情不错。 桌子上摆了一杯见底的咖啡，桌前早备好了两把椅子，杨白白的视线粗略扫过，没说什么，默默坐下。 白梦往前坐了些，搭在桌上的双手十指交缠，她问： “我没记错的话，你十九了？” 杨白白微微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你有男朋友了吗？” “…明知故问。”她不辨喜怒地开口。 白梦轻笑，“糊涂了。上次跟晚晚的时候见过，叫……陶君眠？哈，我记着晚晚还很喜欢他。” 杨白白隐隐有了些不悦，手指微蜷，“怎么了吗？” “陶家么……没什么好东西。我不希望你跟他搭一起。” “……呵。” 杨白白扯了下唇，坦然道：“那是您的偏见，我不这么认为。” 白梦轻眯了眼，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她抬眼瞥了下门，眉梢轻挑，意味不明一笑，“进。” 杨白白并不想理会这个刚来的人，她只是奇怪，白梦为什么跟她聊个天，还要请别人？ 毛病。 来人的脚步声稳健，拉开了她身旁的椅子，双腿习惯性交叠，倒也没喊白梦，只是支着下颔，拖着尾音发问： “唔，姑奶奶？” 这声音…… 杨白白呼吸一顿，视线微偏，就看见了身旁懒洋洋的陶君毅，她下意识多看了眼白梦，“别这么喊我。” 陶君毅时常是带着微笑，大多时候，那笑里的假意都十分明显，此刻的玩味也丝毫不掩，“不是你让我这么喊你的么？” “让你喊你就喊，你不要面子的吗？” “这么不耐烦？” “你心里没数吗？”她纳闷。 话音刚落，白梦略有不悦地开口：“衣衣，这是我的客人。注意你的态度。” 杨白白轻嘲般看她一眼，不再言语。 陶君毅轻叹了一声，“没事儿，阿白不喜欢我。似乎，也不大乐意你喊她这名儿。” 白梦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杨白白，“是这样？” 女孩依旧沉默。 陶君毅便替她回答道：“可能是还没习惯？嗯？”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不自觉扬了弧度，逗道： “说句话嘛，阿白？” “啧。”杨白白着实有些难忍，怒目一瞪，“你好烦啊！” “嗯？肯理我了？” “痴风！” “衣衣。” 杨白白将视线从陶君毅身上挪开，心情还是有些起伏，出口的语气也不算好： “我不知道您今天让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到目前为止，您都没有提到过正事，那我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白梦顿了一会，才说：“君毅是我看中的女婿，于情于理，你都不该以这种态度对待他。” 闻言，别说是杨白白，就连陶君毅都有些吃惊，眉梢轻提。 杨白白有些不能理解，“您，还有一个女儿？” 白梦默了片刻，略偏了头，“听不懂吗？” 杨白白隐约有了猜想，但又觉得荒唐，看她不像在开玩笑，倒是被气笑了，“您什么意思？” “君毅很适合你。那个陶君眠……我劝你不要。” “……我想我今天不该来的。” “我最近在查他，他确实有些手段。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安排你跟君毅的订婚宴。” “随意，但我不会出席。” 白梦盯着杨白白看了好会，才笑道：“我没那么急，你也不用这么快回答我……反正，在你知道你的男朋友做过什么后，我相信你会离开他的。” 杨白白心里头坚定，却也从白梦脸上看到了异样，眉头微锁，淡然道： “那就请您，拭目以待。” 说完，杨白白起身离开。 待她走远了，门“咔嚓”一声合上，陶君毅才笑眯眯看向白梦，意味不明道： “你倒也不跟我商量，我看小姑娘这会儿得气病了。” “她早晚有一天会明白……” 白梦神色中满是倦意，“那个陶君眠……有问题。” 陶君毅嗤笑一声，并未对此多言，转而道：“说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陶家没一个好东西，怎么？也骂我？” “你又不是陶家的，掺什么乱？” “至少目前姓陶。” “呵。那是陶远他贱！”她眼眸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恨意，冷声：“他向来爱耍下作手段。” 陶君毅不对此事发表看法，又问：“你真放心把小姑娘交给我？我可坐过牢，配不上那样的。” “你居然会不自信？” “我只是不想有所束缚而已。” 陶君毅毫不在意一笑，心底却想：但要是她的话，似乎也不错。 “算了，我没什么意见。但陶远那边，我可不知道怎么解释。” 白梦：“……” …… 杨白白在完成学业和一些社团活动之外，其余的时间重心都放在刘茜交给她的烂摊子上。 白梦偶尔找她，终于被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拉黑了。 陶君眠近期在j国的工作进展意外的顺利。 杨白白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她一直以为陶君眠只有齐玖这么一个朋友，真可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交友能交到国外！ 小丑竟是她自己！ 磨了近两个月，杨白白终于完成了这么个该死的剧本，转交给了刘茜，刘茜随手翻了翻，脸前一亮，连连夸赞： “可以呀你！平平无奇续梗小天才？啧……可以，我捡着宝儿了呀宝贝！……” 杨白白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确认过合同内容没有问题，爽快签了字，就把这些后续工作交给了她。 刘茜给她转了稿酬后，由于她自己不想束缚在一个地方，和他们剧院就也只做合作关系。 刘茜又一次大失所望，直呼遗憾。 第303章 居然挺有意思 陶远这些天时常盯着窗外失神。 陶君毅原本以为，他是在忧心远在异市的陶君夏？ 毕竟，自她开学后，父女俩便鲜有交流。 而对于陶君夏，陶远也确乎是有那么些感情，足以支撑他生出要哄哄她这种想法。 他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陶远忽然开口：“你想她吗？” 陶君毅还有片刻反应不过来，“哼？” 陶远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有些失神地盯着落地窗外的花圃，轻讽：“不想吗。” 陶君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望向那片花圃，娇艳的花朵上沾着霹珠，折射莹光，他笑了，却露了一分真情： “很久都不想了。” “是吗。”他的眸光似有那么一刻淡了，“你说，她会不会在地狱等我？” 陶君毅不答。 过了一会，陶远也不知是在讽刺谁，或许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又或许是他自己： “也是。她毕竟，曾那么炽烈的爱过，我……” 陶君毅低了眼睫，忍不住开口：“蠢得可怜。” “是。她是个可怜鬼。”他的眼神掺杂了一抹近乎怜悯的柔软，“可怜鬼……会孤独么？” 陶君毅怔了一瞬，喉结轻轻滑动，扯着唇笑，“或许会。”他说的不甚在意，懒洋洋拖着尾音，“倒叫人犹豫……” 陶远抬眼，声者淡淡的：“犹豫什么。” 陶君毅：“要不要，去看看她？” “噢。”他表情无甚波动，在一片寂静中，勉为其难说：“那就看看。” 陶君毅这才发现，他这个名义上的义父，居然也挺有意思的。 嘴上说着恨，却还会记着这个日子？ 另一个世界的你，若见了他这副模样，会不会嘲讽的发笑啊？ 他居然这样会犯贱。 可是他又很清楚，她不会。 ……怎么可以不会呢？ 姐姐。 陶远他分明就是个自己想，却还要借他人之口的…… 懦夫而已。 —— 杨白白算了算时间。 都这个点了，陶君眠应该收到她寄过去的东西了。 他……会高兴？ 但是，他到现在都不回消息，又是为什么呢？ 其实她猜得到，陶君眠似乎是，不大喜欢他自己生日这一天。 至于原因，大概不只那次她被绑架的事。 那之间，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不了解的事，曾经发生在他生日这天，足以令他—— 恐惧。 更甚至，厌恶。 杨白白不是那种会揭人伤疤的人，所以她不会问。 在此同时，她又希望陶君眠不要在他生日这天表现得这么丧，就好像……他其实并不希望，这个世上，有他的存在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杨白白就很想，很想，让他高兴起来。 但他现在还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 烦哦！ 她有些失去耐性，便转手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杨白白心底莫名生了些忧虑，焦灼地转了两圈，电话终于接通。 只是，那边的声音却不是陶君眠—— “啊，你好？” 是齐玖。 他怎么总跟老头儿腻一块儿？ 杨白白狐疑地拧眉，刚想让他把电话给陶君眠，就听那边的齐玖懊恼地换了语种： “ohrry!yenglishisnotgoodthisisqijiuareyotillthere?rerr（抱歉！我的英文不太好。我是齐玖。请问你还在听吗？呃）” 齐玖的英文大抵是真的挺差，估摸着他是看着手机屏，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完上边的单词，才艰难大悟：“wooshng!rshng?” 杨白白颇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瓣，终于开口： “咳！齐玖，是我。” “啊？”齐玖呆滞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恼怒：“小学妹？怎么是你啊？！” 杨白白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辩驳：“怎么不能是我？我给陶君眠打个电话还不行了吗？” 她说的，也有道理？ 齐玖无从反驳，默了一会，低声吐嘈：“那打的也忒不是时候……” 杨白白敏锐开口： “什么不是时候？怎么就不是时候？齐玖…你该不会是对老头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我跟你讲这样不对！严重是会坐牢的！而且，而且虽然他嘴巴是坏了点，可他，他对你也还不错的呀！……” 齐玖顿时黑线，羞恼道： “我呸呸呸！你乱讲！学妹你都把我想成什么狗玩意儿了？这种破事也就陶君毅那家伙做得出来好吗？别扣我黑锅ok？” “那你为什么说不是时候啊？” “这不是！” 齐玖刚想解释，话音忽地一停，“咦？陶哥。我吵到你了？啊，抱歉抱歉！我这就滚……” 杨白白听他这话，就还挺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一顿齐玖的，又忍了不高兴，急忙给他提醒： “还有我呀齐玖！陶君眠醒了是不是？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或者开下扩音，好吗？” 齐玖：“是啊！嗯…行呗。我开扩音，你自己喊他，别太凶了啊，陶哥他身体，有些不舒服。” 杨白白皱眉，便强迫自己敛了脾气，试探性打了个招呼：“老头儿？听得见吗？” 陶君眠似乎是刚睡醒，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带着点涩哑，虽是有气无力，但还是赶走了齐玖，待人委屈离开后，才清清嗓问： “有事吗？” 听出他情绪不高，杨白白决定先活跃一下气氛： “唔……shng？” 陶君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呃…hello?rtao?areyotillthere?” 杨白白不知道这个单词有什么特别，只好尴尬地说出了更多的单词，以减缓刚刚对他造成的冲击。 陶君眠颇有些不自在地答应：“嗯。” “你怎么了呀？” “没怎么。” “啧。说不说？” “……胃病。” “你不养生呢吗？” “意外。” “你养什么生呢！” 杨白白情绪起伏，语气极冲。 陶君眠的声音不自觉便低了些，咳了两声，“现在都没事了。” “你没事个鬼啊！”她几近愤怒，“是不是进医院了？” 她的语气笃定，陶君眠知道瞒不住，索性大方承认：“嗯。” 杨白白更火大了，“你还嗯！应酬？你喝了很多酒？不是对酒无感的么？” 陶君眠轻叹了一声，顺从道：“确实是应酬。但不是酒量不行，只是空腹喝了一d……” “哼？！” 陶君眠无奈咽回字音，道：“喝了一定量，就犯了胃病。现在没事了。” 第304章 是她的替身吗 杨白白本想抓紧机会把他数落一顿，想了想，居然还挺舍不得，便压了压心底的脾气，重重一叹。 “我知道，工作很重要，也很辛苦，应酬必不可少。但身体总是本钱？陶君眠你这样，是很不好的。” 她的语气软和了许多，陶君眠隐约松了口气，“不生气了？” 杨白白条件反射地反驳：“气啊！晚饭都快吃不下去了！” 听她这番说辞，要平时，陶君眠肯定是要数落数落她的，此刻倒也没有很严厉，大抵是心虚，他平静道： “但身体总是本钱？” 这话很是熟悉。 杨白白反应过来，“啧，你不说我还忘了，胃不好，这段时间就禁酒！知道吗？” 陶君眠的心情意外的回温了些，“嗯，听你的。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查岗？” 杨白白含糊了起来，突然有些无法开口，深呼吸了一个来回，她硬着头皮说： “生日快乐！陶君眠。我本来给你寄了礼物的，现在想来，你是没有收到……那现在，就电话祝福。虽然这情况，也不是很合适……” 他像是毫无预料，语气又更温和：“傻白，我不需……” “你需要这样！” 不等他说完，她便义正严辞道：“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我和你在一起，我想要给你生日的仪式感，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就要你习惯。” 陶君眠本来还在低落，听见她这般的霸道，又忍俊不禁： “你这怕不是强权主义？” “那也只对你强权！” 她回得自然，陶君眠不免就要调侃她。 这胆子是日益肥硕…… “还挺骄傲？” 杨白白得意地哼哼，没一会，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又低落下来。 “但我很好奇啊，老头儿。虽然我没干涉，也，没什么资格干涉你的过去。但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点？你不喜欢生日的原因，跟你小时候那个好玩伴，有关系吗？” 是的。 经杨白白之前的一番追问，陶君夏终于记起了一个重要线索： 君夏刚回陶家那会，家里还留有一个资历挺高的保姆。虽然她现在离开了，但她的话，陶君夏还记得。 她说，陶君眠小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很好的玩伴，是女孩，时常和他粘在一起。 陶君眠很宠她，可以肯定，她在他心里一定占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 可是后来，她失踪了。 那时间接近他的生日。 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冲击，本就懂事的孩童更加成熟了。 就像是提前结束了他的年少，预见了成人的波涛…… 陶君眠沉默了一会，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白白心情发沉，“问不得吗？” “……不是。但你怎么会知道？” 杨白白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便接着发问：“我们，很像吗？” 陶君眠没说话。 杨白白更加没底了，勉强弯了弯唇角，不确信说： “总不会我，是她的替身吗……所以你对我好？” 双方便陷入了死寂。 良久，杨白白自嘲一笑，刚想说些什么，陶君眠终于开口： “你在……吃醋吗？” 杨白白愣了一下，脱口道：“没有。” “可你很在意。” “我只是很好奇，能让你那么在意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她捏紧了手指，“其实，你和杨关根本不熟，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杨白白大致也明白，她猜对了。 “那么，我和你小时候，真的认识吗？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是不是就因为，我和你在意的那个人，很像？” 杨白白听到他那边浅浅的呼吸声，眼睛有些发酸，笑了一下，便换了个问题： “那，不说像不像。陶君眠，我们也可以不说别的，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她的名字？稍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陶君眠轻叹一声，似乎在无声控诉她的固执，随后，才慢声道： “宁锦衣。”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杨白白脑中空白了一瞬，好不容易串起来的所有猜想，霎时又土崩瓦解。 宁，锦衣？ 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可他宁愿要她误会他心底有个白月光，也不愿意直接点明，这个人就是她？ 是为什么…… 陶君眠，你到底想要瞒住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白白眼眶发痒，连带嗓子都有些堵，她努力装作平淡，“这个名字吗。我记住了……老头儿，你想她吗？” 陶君眠：“…不至于。白，你从来都不是替身。你……” 杨白白：“你把她当妹妹看待吗？” 陶君眠：“…是。” 杨白白轻松一笑，“好，那我就不计较什么了。反正君夏是不会让你再多个什么别的姐姐妹妹的。我放心了。” “真的？” “真的。” “你先好好养病，回去的时候记着收一下礼物，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到这儿，挂了哦。” “好。” 杨白白这就结束了通话，脑中思索着宁锦衣这三个字，眉头微蹙，有些头疼。 这名字是不大可能撞的。 按君夏描述，他那个玩伴是三四岁，而她大概是四岁才被杨家收养，年龄这方面可以对上。 她和陶君眠小时候，真的有过一段故事…… 可她确确实实地忘记了。 因为什么呢？那场高烧？ 杨白白着实是想不起来了。 可她想，如果是宁锦衣…… 白梦那边，会不会知道什么？ 她之前说过陶家就不好…或许，她可以试着在那边找线索。 那就又得把白梦加回来了。 虽然杨白白不大情愿，但陶君眠不想告诉她，她又实在想知道，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刚想把人拉出黑名单，屏幕上忽地亮起三个大字——宁柏冬。 杨白白看了这个名字好一会，才慢吞吞接起来，“喂？” 宁柏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杨白白？” “啊，是我。” “白梦，有事找你。” “是吗？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 “有关什么？” 杨白白片刻哑言。 实话说，可能是因为跟宁柏冬相处的实在太少，所以至今她也没有能接受，他是她哥哥这个事实。 而听白梦的描述，他们之前的兄妹关系很是不错。 可感情这种东西，随着时间分秒流逝真的不会淡吗？ 至少，杨白白是不信的。 第305章 你的陶哥哥 她久久不答，宁柏冬也没有恼，只是淡淡问：“不想说吗？” 杨白白便作默认。 宁柏冬似乎是意识时自己的冷淡，又缓和了语气，轻声：“在学校吗？我去接你？” “你没课？” “没有。你……” “我也没有。” 杨白白轻轻挠着掌心，低“嗯”了一声，“你要，带我见白梦吗？” 宁柏冬没有否认，“她想见你。” “好，那我等你。” 杨白白正准备道别，就听他含糊不清说了句什么，随即又挂了电话。 ……疑惑，却不说？ 她心底莫名就有些沉。 或许有那么一丝踌躇，对于那份她所未知的过去，不自觉的，感到彷徨。 杨白白缓步走下了楼，路过人流涓涓的校道，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里的不安，出了校门才发现，宁柏冬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了慢悠悠的杨白白，也没催她，很安静地在车里，向她微笑。 大概有那么些安抚的意思。 杨白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的，她的不安定，但确实有被安慰到。 车子平稳开动，她不自觉想，宁柏冬有驾驶证了……那老头儿有吗？ 嗯，老头儿那么低调，又总闷声不说事儿，大概是有的。 再次来到白家，对于如何寻找白梦，杨白白脑中浮现了一张大概的路线图。 刚想推门下车，就听见了宁柏冬低低唤的一声： “妹妹。” 杨白白动作一顿，心情微微起了波澜，慢慢抬眼望去，“嗯？” 宁柏冬右手姆指摩挲着方向盘，回眸与女孩对望，像在做承诺，一字一顿，又极为认真： “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他的一边脸庞晕染着光，细看眉眼，也有白梦的影子。 他们，是相像的。 而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自见到面以来，杨白白第一次对他笑。 她的眸光柔和，神色明媚，声音似乎也比之前的礼貌疏离甜了些：“知道了……哥哥。” 宁柏冬唇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又抿了唇压下，故作平静，“你应该认得路。我先去停下车，待会再上去。可以吗？” “嗯！” 目送女孩离开，宁柏冬感觉到愉悦。 脑中莫名浮现了，白梦先前对他说的，杨白白不肯认她，他还以为，锦衣还怪他们，才不肯回家，现在看来…… 有问题的人，是白梦啊。 —— 杨白白上楼的时候，脑中还想着宁柏冬那句话，细品后才发觉，那不是有些暖，而是非常。 让她对这里，不至于再有那么严重的排斥感。 抵达书房门前，她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她才推门而入。 这里还是与上次一样的情景，没什么大变化。只除了…… 站在白梦身边，正撒着娇耍赖的白晚。 “嗯～姑姑，你就告诉我嘛，你那位失散多年的女儿到底是谁嘛？晚晚真的很想知道啊！” 白梦揉着额心，疲惫烦躁皆有之，听到动静，抬眸一看，神色顿时放松下来，“喏，这不就来了吗？” 杨白白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好心情登时去了大半，表情冷淡了不少。 白晚忙转过脸去看，目光触及女孩那一瞬，表情随之垮掉，“怎么是你啊。” 白梦没说话，杨白白挑了下眉，浅浅提唇，“你不满意？” “我…”白晚略有憋闷，又转回脸撒娇：“姑姑！你看她。你说你会不会认错了呀？万一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来冒认……” 眼见着女孩的神色逐渐染上讽意，白梦开口断了她的话音，平和道：“是我找的白白。” 白晚：“……” “晚晚，你且出去。我和白白有事要谈，你在这不合适。” 白晚虽有不愿，却还是听话的，轻跺了下脚，乖乖抬步。 杨白白自然也没错过她离开前的挑衅，以及她那句“我一定会把学长抢到手”的口型，一时好笑。 就这吗？别高攀。 白梦默默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顺手整理了下手边的文件夹，随意道：“坐。” 杨白白依言走过去，“我听说，您有事找我。” “你会愿意见我，应该也有事儿？”她含笑望向女孩的眸子，“想通了？要不要回来？” “在我回答您之前，您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不喜欢陶家？” 白梦把玩着手边的钢笔，意味深长地看她，“衣衣果真将小时候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只是以为，如果只是你们这一辈的恩怨，与我们这一代就不该再有牵扯。” “是吗…” 白梦颇有些同情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瞧瞧，你果然是被骗了啊。” 杨白白困惑，“什么意思。” 白梦轻眯了下眼，幽幽说： “你以为，我是故意这么做，故意要拆散你们这对眷侣…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在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 她说得笃定，白梦话语中的怜悯不免又染了些哂意： “呵…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的陶哥哥，你那么好的男朋友，他究竟做过什么？你所记住的，你的童年，你的过去，多可悲的一个家庭，是谁把你送去的？你一定还不知道？他，就是你亲爱的陶哥哥啊。” 白梦禁不住冷笑，见她发愣，续讽道： “你的陶哥哥，把你送进了狼窝。那里有什么？根本不会有人照顾你，就是他本人也不曾有过。” 说到这，她语气中又多了些恨： “说不定，还是他让杨家人冷落你，忽视你，羞辱你，折磨你！要你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痛？你却还要感谢他，因为他给了你爱？多可笑的爱啊？撕开表皮后，这爱，究竟爱了些什么啊？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错了？爱错了人，恨错了人，为了这样一个虚伪之人，忤逆你的母亲？” 杨白白心神震荡，愈听，唇色愈发泛起了白，“您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当时也才多大？ 七岁？还是八岁？ “是陶君眠…把我送到杨家？” 她突然记起了，陶君眠曾经说过的，他也说他自己不好……他还，怕她后悔。 杨白白觉得有些冷，不自觉发起颤。 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绝对不能忘记的…… 杨白白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低声： “可是为什么，他从没跟我提过，我也什么都不记得……” 第306章 她可以再相信吗？ 白梦见她还是这般毫不知反思的模样，轻轻一哼，却有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语气生硬：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都说了，这是为了折磨你，都已经这么明了了，你还不懂？还要信他？还执意非他不可，继续和他在一起啊？” 此刻的杨白白根本听不得她这些话，当即反斥： “你闭嘴！！我说了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要对她不好？不可能…… 白梦被她这么一凶，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怎么？不愿相信？可事实如此啊，你再怎么争辩，这都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我甚至现在就可以叫杨关到你面前跟你好好说一说！你的陶哥哥，究竟对你做过些什么好事！” 她们的争论声大，宁柏冬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 他只看见白梦的态度跋扈，而杨白白捂住双耳，神色恍惚，似遭到了打击，他眉尖轻蹙，便冷声： “母亲！” 白梦顿了一下，略有冷漠地看过去，“柏冬……” 宁柏冬下意识挡在了杨白白身前，难言地看向母亲，“你或许，有所误会。” “误会？”白梦冷笑，“我能有什么误会？你之前查的东西，忘了吗？她的男朋友做的事需要我再给你复述一遍？你妹妹被骗了，你当哥哥的不劝她，还护着？” 宁柏冬沉默，依旧稳稳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杨白白的眼睛有些湿了，她能感觉到，她的哥哥很偏袒她。 可是，她又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的。 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啊，小时候的事情，一般也没什么人会记得。 可是，如果她想不起来，哥哥，母亲，还有陶君眠…… 他们所说的话，所说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很不好。 宁柏冬忽然回过脸看她，眼中带了些许惊讶。 杨白白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无意识揪住了他的袖子。 她正慌乱想缩手，手却被他反握住。 宁柏冬眸中泄露了几分欣慰的笑意，温声说：“没关系的，哥哥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衣衣不怕。” 杨白白眨了下眼，似乎有什么她应该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 哥哥。 亲情…… 她可以，再相信吗？ 白梦见了这幅情景，皱了下眉，不耐地撇过脸，妥协般道： “行了。你们也不用这样一致对我。什么时候放假？都回家住。” —— 一月底，也就过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 杨白白放假了。 应白梦之邀，她收拾了大包小包，住进了白家。 宁柏冬没有，他直言要和他的夏去旅游，还很认真地嘱咐杨白白，受了欺负必须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他会第一时间飞回来。 杨白白还是蛮感动的。 陶君夏的假期要比她慢几天，于是她闭关写起了剧本。 白梦给她提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知道她不喜欢白晚，也明确与之表明了态度，并不理会白晚的伤心。 这都很不错。只除了—— “唔……阿白。” 陶君毅托着下巴，手肘轻动了一下正认真写剧本的女孩。 杨白白笔尖一滑，差点写废，不耐烦地瞪过去，“你怎么又来！” 陶君毅一脸无辜，“来看未婚妻啊。” 于是，他得到了一记猛踹。 附赠一句“滚”。 呵，不过常态。 习惯就好。 陶君毅毫不在意地拍拍裤脚，也没拍多干净，就懒得理会了。 他又好奇地看向女孩的桌面上的笔记本。 本子上的字迹简洁工整，排版利落齐整，透出一股子同它主人一般的干净，他懒洋洋发问： “写的什么？你天天泡房间就为写这？” 杨白白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捂住笔记本，“要你管！” 男人的目光掺了怜悯，嗤笑，“不用挡，我都看见了嘛。不就什么，嗯，‘风吹过你的额角，我突然想拥把我的太阳，所…’唔！” 这些台词写本子上，本来也没什么，但被他这么拖着语调棒读，怎么听怎么羞耻！ 杨白白一时尴尬，恼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双手并用，封得严严实实，“你念屁啊念！” 陶君毅懵了一刻，眸中掠过侃意。 下一刻，女孩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后退，极其愤然地冲向卫生间。 痴风这个混账！ 居然咬她！ 陶君毅在女孩大姆指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子后，悠悠欣赏着她从不可置信到气恼，乐趣横生，在陶家受的不快立刻就消散了。 多好。 趁着杨白白洗手的间隙，他当即坏心眼地回去看那本子，接着他的棒读： “亲爱的罗莎殿下，我只是一名卑贱的士兵，恐怕无法成为你的太阳。帝国的公主有不得不背负的使命，身为士兵的我也有我的使命，那就是守护你的使命，也守护你。” 读到这，杨白白已经飞奔回来，直接掐他脖子，“你还读！你完了！” 冰凉的水珠沾上干燥的皮肤，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陶君毅倒也不排斥。 他清楚杨白白不会动真格，索性抬手，将她双手手腕都困在手心，慢声续道： “米奥，如果我能控制我的心意，我发誓我会松手……可你，我深爱着的骑士，我不愿意控制，请在这一刻，允许它彻底失控……” 杨白白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暧昧，只觉羞愤，又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脸红脖子粗地用眼神警告他。 陶君毅轻嗅了嗅她手上洗手液的味道，扬了下眉与她对视，笑眯眯的，“很不错。” 杨白白当即抽回手，这下子耳朵也红了，直骂：“有病！” 她将所有的愤怒都凝在这两个字里，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克制住了那只想抽他的手。 陶君毅毫不觉愧，还指责她： “我夸你，你骂我。你是村头黑心商。” 杨白白：“爱听听，不听滚！” 陶君毅瞅她，似乎有些受打击，敛了懒怠，情绪也低落下来，毫无征兆的： “你就不能温柔点？” 好家伙！还委屈上了！ 杨白白毫不上当。 “稍微，也可以。” 杨白白不为所动。 “今天是我生日。” 杨白白偷瞄了他一眼。 “我没过过生日。” 杨白白轻咳一声，双手插兜盯向天花板，小声嘟哝：“桌上有果干。” 陶君毅瞥了那包芒果干一眼，趁她正别扭，直接拉过她的手就给拖走了。 杨白白：？ 第307章 从来不属于他 “不吃。陪我喝酒。” 出门撞上白梦，她还给他们递了鼓励眼神。 杨白白：？？ 你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女儿被骗了啊！？ 被强行拉出门，杨白白心底是很不快的，但又不喜欢扫人兴，特别人家生日，还是忍了脾气。 陶君毅拉她去超市买了两听科罗娜，逛到中心广场的喷泉池边，便掏了一罐出来。 杨白白觉着有些冷，虽然这个城市不下雪，但这风还是好无情。 烦哦。 “喝酒吗？” 正搓手取暖的杨白白被他拿铁罐一冰，瞬间炸毛，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喝！” 陶君毅一脸嫌弃地咂舌，摇摇头，随手将钱包扔给她，灌了口酒，他说：“那有个奶茶店。” 杨白白刚想把钱包丢还他，他却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立刻改了主意： “算了，我陪你去。” 她这就要直接拒绝，他忽然将她揽进怀里，散漫问：“冷吗？” 这就杨白白给气热了，他又说： “不老实就拿酒冰你。” “那我要祝你待会回来酒丢了！”她用眼神狠狠剐他。 陶君毅好笑地将她搂紧了些，压低了音量： “有人在跟踪。” 杨白白顿时警觉，也低声：“骗鬼？” 陶君毅直接拿手上唯一一瓶酒冰她脸。 杨白白险些发飙，想想今天是出来祝寿的，这个人比陶君眠年纪还大，指不定哪天就驾鹤西去了呢？她得尊老，尊老…… 这便忿忿压了脾气，问：“冲你？” 陶君毅抿唇，笃定开口：“冲你。” 闻言，杨白白心中只有怪异，却没有惊讶，“这样。” “你知道？” “不知道。”她思索了三秒，“这些天在房间，确实是有被人监视的感觉，我原以为是白梦。现在看来…” 杨白白不自觉眯了下眼，有那么一瞬间，泄露了一丝锋芒，“可我又有什么可图的呢。” 二人停步，站在奶茶店的前台，陶君毅晃了晃手中的酒罐，扫过菜单，“芝士莓莓？” 杨白白敷衍点头。 她在想，这份异样的发生，貌似是从住进白家开始的。 由此，就可以推测出这么两种可能： 一，对方是针对她。那为什么不在学校期间就开始？ 二，如果是针对白家，白梦总不会这么随便就让她住进来，她虽心高气傲，却也不像是会害自己儿女的人…… “嘶！” 想到这里，陶君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松开她，又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冰袋的，又冰她！ 杨白白踹了他一脚，正欲走人，就听他突然卑微，“咦？等等，阿白，阿白？先还钱？” 杨白白低头看见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钱包，记忆回归，很是无语： “我看你是真痴疯！” “嗯哼？如假包换。” 杨白白：“……” 我祝你留在这里卖色抵债好吗！ 对于陶君毅这种无赖的说话方式，杨白白是真的无力反驳，唯有翻个白眼，回身付了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芝士莓莓，抬步走人。 陶君毅觉着她真逗，忍俊不禁，忙跟上她的脚步，“哼？真生气了？” 杨白白没理他，回到喷泉池边，拆了吸管戳进杯中，低着眼，就不说话。 陶君毅还想，她喝了奶茶，应该不那么生气了，刚要凑过去，就对上她略带愠色的眸子，一时哑言。 杨白白喝了口奶茶，香浓的芝士味萦绕味蕾，掺杂着草莓的酸甜，她心情顿时转晴，浅眯了下眼睛，是幸福的味道。 她这才含糊问他：“那个人大概在什么方向啊？” 他有些走神，“什么？” “跟踪啊？” 她开口问了，所以到底生没生气？陶君毅是从来没搞明白过这个无厘头的小丫头。 “怎么，你还想找过去？” 杨白白慢吞吞咬着吸管，点了下脑袋。 “为什么？”陶君毅起了兴致，也顾不得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好奇问：“你不害怕？” 杨白白瞅他一眼，摇头。 “打草惊蛇是不对的。” “所以要等蛇来惊我吗？” 陶君毅属实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想法，居然还有些欣赏，笑笑着摇头，“不巧了。出奶茶店后，我也找不着人了。” 杨白白又问：“你和那个人认识？” “不认识。”他耸肩，又随手开了一瓶酒，“你最近注意点，虽然我不认识，但据判断，那人身手是不错。” “……知道了。” 空气回归寂静，两人各自喝着饮料。 一直到杨白白慢慢啜完最后一口芝士莓莓，陶君毅放下了第六个空酒罐。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将女孩送回白家门前时，他听见她说： “生日快乐。虽然挺希望你不快乐，但看在日子特殊就算了…另外，你好像，也不算很坏。” 陶君毅难得沉默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远离自己。 冷色的光照着她娇小的身影，他恍然间，似乎生了错觉。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但她却能暖烫周身的冷光。 可那份暖，从来都不属于他。 不算很坏吗…… 他将缓缓将视线挪向天际，夜色渐浓，黑夜将临，这才是愿意容纳他的世界。 而这不算很坏…… 又有什么用呢。 —— 陶君夏终于放假了。 当她再次拿到心心念念的手机时，整只手还发起抖，险些落下泪来。 对于一个不玩手机会死星人，手机被收走这么长时间，她真的好无聊好无聊。 虽然自由时间会交还，但她还是觉得在学校里玩得不太舒心。 现在终于……终于！ 陶君夏振奋了。 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些忧虑。 害，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家？父亲肯定会很生气的，她这么自作主张…… 唉。 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陶君夏拉着行李箱，走得慢悠悠，此时的操场挺空旷，她想到这半个学期自己还有同学们的训练，脸上又浮起笑。 这也不算没收获。 至少，现在知道了，原来手机是可以戒掉的。 她这么想着，脚下的动作不自觉便停了下来。 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女孩的身姿笔挺，身着休闲便服，神色清淡，五官明艳而大气，透出丝丝妖，可气场又很正气。 陶君夏一时很想吹口哨。 第309章 都成定局了 汤央望过去的方向，那一桌只有两个人。 背对的那位会时不时微侧过脸往这边瞧，正对的那位则是神色严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汤央的视线微凝，似乎是记起了什么，直勾勾盯着她们。 似乎是察觉了汤央的注视，那桌人起身离开。 陶君夏正发着懵，汤央眉目忽而掠过一抹清明，猛然起身，“抱歉，我先离开一会。你们聊。” 杨白白白净的指尖捻着银勺，搅拌着手边的咖啡，见她神色有异，心道是有急事，便点点头。 “你去。我们会等你的。” 汤央知晓了她的意思，心中的好感不由得上涨，和气道：“多谢。” 陶君夏抓着头发，现在是相当苦恼了。 “我哥没跟我提过……宁柏冬也没告诉我……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 杨白白也想，如果他们有跟她提过，哪怕只是暗示一句，或许，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并不是想要怪他们，而是很无法接受，这样的突然。 她承认她在强装淡定，怎么听，这些消息都很匪夷所思。 对杨白白而言，她其实早就已经放弃了亲情，也并不打算寻找自己的亲人。 她没有料到他们会找上门，还对她所珍视的陶君眠抱有偏见，甚至是厌恶。 最难受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陶君眠很早以前就认识她，这一点她接受，也有准备，但追溯到是他把她送到杨家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他分明也才大她四岁而已？ 在杨白白四岁那一年，陶君眠应当也才八岁，又怎么可能这样做？ 可白梦，还有宁柏冬，他们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杨白白觉得自己很是头疼。 她不太想追溯这些东西，过去的事情就也过去了。 她又不是没有做过不好的事…… 要是追得深了，陶君眠知道了，她是另一种人…… 杨白白想不下去了。 她一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阴暗的那一面。 斤斤计较，又睚眦必报……是不好的人。 杨白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眼见着陶君夏开始抓狂，她抬手握住了女孩的手，弯唇道： “君夏，先别想了。” 陶君夏停了手，头发乱糟糟的，看向对面的杨白白，有点暴躁说： “我觉得不对！说不定就是伯母被呱啦呱啦毅那个混蛋洗脑了，瞎扣了个锅到我哥脑袋上，就希望你能和我哥分手呢！” 说到这，她似乎品出了什么，恍然睁大眼睛，“对啊！我真是个天才！这肯定是阴谋啊，白儿你可不能信！” 杨白白失笑，点头称是，“我当然是不会全信。行啦行啦，君夏，我们先不要想那么多。我记着我哥之前说过，他要带你去旅行。你们有商量过吗？” 陶君夏一愣，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泄气说： “我还没告诉他我放假了呢。” “嗯？为什么？” “也没为什么，就是想先见你……我要是告诉他了，肯定是没时间和你聚了。” “啊。” “冬的行动力太强了，我就想，我和你聚的时间会不够。这样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杨白白轻咳一声，笑说：“其实君夏不用担心我，我自己……” “现在我也是你嫂子，咱俩辈分可一点儿不差。” 陶君夏指背轻刮了下女孩的鼻尖，“我就更有底气管你了。” 杨白白心底萌生了一股怪怪的感觉，又不知道怎么说，便这么盯着她。 陶君夏叹了口气，“白儿，你有事儿一定要跟我说，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君夏。” “我现在很强。要不是上课期间不能玩手机，我一定要叫人录下我的英姿给你看。”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怀念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白儿你总为我打架，很凶……我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你受伤。那时候我就想，我长大了，一定要变厉害，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杨白白低眸，颇有些忍俊不禁，“也是。我小时候还是很意气风发的。” “是，所以我才那么恨那个老妖婆。是她一步步把你变成现在这个隐忍的样子，说什么女孩就该有女孩的样子？ 分明你很多次惹的祸就是为了杨承弘那个小子，可他们那一家子都要说是你的错。凭什么啊，要不是有你，杨承弘他早被人欺负得不想上学了，还能像今天这样是个大学霸？” 杨白白抿了口咖啡，她只加了奶，苦味在舌尖蔓散开来，她说： “都过去了。现在……都成定局了。” 陶君夏蹙眉，“不！白儿，没有定局。未来具有无限可能性，我一直相信，我可以再见到你的意气飞扬！” 杨白白心底泛酸，咬着唇微笑，却不知道她能说什么。 已经失去了的东西，真的可以再回来吗？ 她曾有过最浓烈的爱恨，最直率的喜恶，全都在一次次的斥责中被磋磨，成了现在这样的唯唯诺诺。 热烈的情感被生活一次次浇熄，又复燃，直至今日的寡淡。 又怎么可以，再回去啊。 陶君夏认真瞧着女孩苦涩的神色，眼眶慢慢发起热，鼻尖也泛起酸。 她见过，女孩最炽热的样子，像是夏日的烈阳，随着时间流逝，环境一再转变，她俨然已成冬日残阳。 单是看着暖，真正去感受了才知道，是冷的。 可她明明，那样热烈过。 汤央回来时，所见到的，就是这边的低迷，脚步不由得轻了些。 杨白白回脸，便看见了慢步走过来的冷雅女孩，微松了口气。 汤央神色略带问询，在陶君夏身边坐下，重新拌了拌自己的咖啡，便问： “发生了什么么？” 陶君夏心情低落，顺势扑在了学妹身上，没说话。 杨白白说：“没怎么。突然讲起了童年，挺怀念的……嗯，汤央刚刚出去是怎么了吗？” 汤央任由陶君夏抱着自己，抿了口蓝山，便道： “也没什么大事。感觉遇见了故人而已……” 她顿了一下，神色严肃了起来，“倒是你，最近，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第310章 真的没半点感情？ 杨白白有所猜测，“你是指，跟踪么？” 闻言，陶君夏不淡定了，当即坐直，“什么跟踪？” 汤央平静地点头，“差不多。我怀疑她是跟踪你，并且，她身手不错，我希望你小心。” 陶君夏彻底慌了，“什么他？学妹你说清楚点，他是谁？” 汤央先是看了眼身边的人，又看向对面，指尖轻点着桌面，道： “先淡定。我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目前而言，她对你是没什么恶意的，她的针对对象75另有其人，你大可以宽心。” 杨白白十分坦然，“我没害怕，只是很奇怪……你见过她了吗？” 汤央点头，“嗯。” 杨白白若有所思地答应：“行，我会小心。” —— 临近年末。 宁柏冬和陶君夏启动了他们的假期旅行计划，日子过得是很消遥。 杨白白懒得做电灯泡，与陶君夏的联系自然而然少了一些。 另外，陶君眠可算是告诉她了，说年前会尽量赶回来。 虽说是尽量，但总还是有个确切的时间了。 杨白白很是期待，再加上她刚按时完稿给刘茜，刘茜将工资连着红包一起压给她，增了一笔收入，她就更高兴了。 以至于陶君毅刻意要找她茬，她也没有很生气，至多是让他走开。 倒是白梦比较暴躁。 杨白白没怎么和白梦交流，但看她状态不对，担心她会在陶君眠回来后要捣她乱，杨白白便决定刺探敌情。 她首先问了目前能算半个盟友的陶君毅：“痴风，你姐最近心情怎么样啊？” 是的。 虽然怎么算，陶君毅和杨白白都应该是同辈，怎么着也不至于产生辈分差，但杨白白就是听见了，陶君毅喊白梦“梦姐”。 真奇怪。 不过，杨白白也没什么兴趣深究，只是偶尔会拿这事儿来调侃调侃痴风。 但他总也没说什么，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不再提了。 就像现在她问了这么个问题，陶君毅也只是笑笑，摇了下头说：“她最近心情不怎么好，你别招惹她。” 杨白白纳闷，”她怎么了？” 可千万别影响她约会啊！ 她还要把陶君眠逮着严刑拷问呢！ 陶君毅眼皮微敛，高深莫测道：“反正呢，她近期就是磕了枪子，稍碰一下就擦枪走火，吓人得很，你就别上赶着挨收拾了。” “那…你能不能稍微透露点内容给我？” “你这么关心？”他疑心道：“你不像是会关心她的人。” 杨白白郁闷地瞅他。 陶君毅登时大悟，挪揄说：“嘶。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你的陶君眠？想约会了？” 见杨白白欲言又止，他便自得道：“我是劝你最近别提这事儿。啧，算了。倒是可以透露一点给你…她就是没能约上会才烦的。另外啊，你不是我的未婚妻么？怎么还想着别人呢？嗯？” 杨白白听得认真，刚想认同他的话，就听到了他后边的话，她登时认同不起来了，条件反射的，直接重拳出击就完事了。 还真大胆，他还敢提！ 但要说是约会…… “你是指，我爹？” “嗯。依我估计，他还在国外回不来。” “为什么？”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陶君毅又换上了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自个儿猜。” 杨白白又想揍他，这次被躲开了。 他刚想走，管家就过来喊住了他，又向杨白白打了招呼，说： “梦小姐让二位去书房一趟。” 陶君毅扬了下眉。 两人便一齐去了。 白梦似乎每天都挺烦躁。 反正杨白白每次见到她，她心情基本都不算好，这次也一样。 白梦知道是他俩来，出声让他们进门，仍头也不抬地处理手上的文件，顺带分神招呼他们坐。 杨白白隐约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刚坐下，白梦便淡声说：“下周春节过完，你们就订婚。” 陶君毅瞟了一眼女孩的讶异，便开口问：“这么突然？” “嗯，那是个好日子。”白梦无甚起伏道。 杨白白攥紧了拳，刚要质问，就被陶君毅握住了手背，话音一止，眉头拧起，“痴…” “嘘。”陶君毅示意她收声，便接着与白梦谈天：“梦姐，是出什么问题了么？” 白梦毫无预兆地嗤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还能是什么？” “宁旬，不回来吗？” “哼。”她笑意带讽，“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怕什么。” 陶君毅神色轻哂，点点头，话锋忽地一转： “可是梦姐，你先前对我义父，真的没半点感情？” 白梦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没。”他似乎是随口一问，无所谓地偏了下下颔，又问：“你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他了？” 白梦掐着掌心，不可置信地抽了下眉心，最终又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算了。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就当我刚刚失心疯，不订婚了。” “行。” 陶君毅一口答应，又晃了晃呆愣住的杨白白的手背，“嗯？” 杨白白回过神，也点头答应，“好。” 白梦瞧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下，挥了手道： “你们先出去，我得冷静一下。” 待门再次合上，白梦的手才扶上额，颇有些神思恍惚地低声自问： “我到底是怎么了……” 杨白白出了门，才停止了她的思考，偏过脸去看身边的男人，多少有了些改观，她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只有一支橙子味的棒棒糖。 她酝酿了一小会儿，才上前敲敲男人的后背，说： “嗨，做个交易吗？” 陶君毅奇怪地回眸，疑惑道：“你能给我什么？” “一根棒棒糖！” 他瞧着女孩十分认真递出来的徐福记，有些好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 杨白白睁着眼，耍赖地上前一步，“那我就只有这个了！” 陶君毅视线落在那根棒棒糖上，与她僵持了好会，才慢吞吞接过，低喃似的吐槽： “幼稚…” 杨白白听清楚了，忍不住也在心底默默反驳：那你不也吃这一套吗…… “想知道什么？” 他一副没见过棒棒糖的样子，转着手里的塑料棍，十分专注地盯着那支糖。 第311章 僵尸号 杨白白从他手里拿回了糖，边剥糖纸，边问： “宁旬是我父亲？” 陶君毅垂眸看她，“嗯。” 她将剥好的棒棒糖又塞回他手里，“你好像知道什么白梦都不知道的内幕？你义父，我记得是陶君眠的父亲？难道白梦和他有什么关系吗？…有仇吗？” 陶君毅还是接着转那糖棍，盯着那颗圆圆的橙色，略有失神，答说： “猜的。我和陶君眠，确实有点亲戚关系……至于白梦和陶远的事，算。爱恨情仇……挺复杂的。” 杨白白意外于他的配合，又见他盯着糖不吃，也奇怪地盯起那颗糖，“怎么了吗？我下毒了？” 陶君毅的视线慢慢挪到正摸着下巴奇怪的女孩，指尖轻动，他忍不住伸手抬了她的下巴。 杨白白条件反射要拍掉他的手，拍不掉，有点愤怒。 他却忽然俯下身子，漆黑的眼中光色黯淡，脸上罕见的没有带笑，一丝也没有，就那么专注地盯着她。 杨白白忍不住退了一步。 好反常啊。 连笑都不笑，却又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还挺唬人。 “脏小孩儿。” 陶君毅突然开口。 这自然是在喊她。 杨白白怔了一下，拳头忍不住硬了起来，这就揍掉了他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说谁脏呢！臭痴风，你是臭的！” “别骂。” 陶君毅很是平静，却很像是在警告，杨白白忿忿闭了嘴，瞥见他手中的糖，才又回想起自己的本意，心底不免滚起委屈的泡： “我只是想说这糖可以吃，你别搞得像我下毒一样。刚刚……还威胁我。我们不是平等地交易吗？你自己也同意的，你都还骂我，还不许我骂回去！” 陶君毅顿了一下，疑心她下一秒就能炸泪，忙哄道： “啊，行行行。是我的错，我不对，你先别哭，爱骂骂，我混蛋行了吗？我臭东西，行？” 杨白白抬眼瞅他，顺势再问：“那你掌握了白梦什么把柄？” 陶君毅叹了口气，妥协：“行。去你房间，我说。” 杨白白这便点头，率先走在了前头，前一秒还哭丧的脸登时染上了得色。 原来痴风这么好骗的吗……她心想。 陶君毅则是在她回身之后，又盯着手里的糖，缓缓将之塞进了口中。 酸甜的微涩在舌尖蔓散开，带了丝麻…… 是不错…… 杨白白给陶君毅找了张椅子，就差递给他麦。 陶君毅有些无语，“不用了。其实也不算什么把柄，而且我也没有实质证据。我能说，以及确定的就是，宁旬是她的软肋。” 杨白白点点头，那是相当感兴趣，眼睛都好似闪着光，“还有呢？” “没了。” “哦。那好吃吗？” “你说糖？”他似乎有些嫌弃，“一般般。” 杨白白登时微笑冷漠，“好的。你可以走了。” “这么无情？” “别逼我踹你。”她礼貌道。 陶君毅：“……” 滚就滚。 —— 杨白白本想着，那就避开白梦偷偷约会好了，不要告诉她，她肯定也不会知道。 先完美地混过去，等出了门，还不是天高任鸟飞，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女孩为自己的变通感到骄傲，顺手点开了手机，想着回复一下消息，便看到刘茜的消息： [茜姐：白白，你现在可以开个微博吗？剧粉开始好奇你了，老多人私信我，要向我打听，我想着，要不就让他们直接找你本尊好了？还是你喜欢神秘感呢？] 杨白白摸了摸后脑勺，回了个“好的”，便将自己的微博号发给了她。 很快，刘茜便无语了。 [茜姐：失策，你居然关注我了（尴尬） 没事儿，是时候让他们去光临光临你这个僵尸号了，居然可以一条动态都没有] 杨白白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如何解释。 她也不是没有发，只是她发完隔段时间会删，主页时常空空如也，她也习惯了。 当然，杨白白也确实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她写出来的剧本，会有人喜欢…… [杨桃小姐：啊哈哈 没办法啦，我接下来勤快点发 茜姐，你最近还有什么剧本要合作的吗？我近期有点时间，可以磨一磨] [茜姐：行呗，你记着没事儿可以发发，多分享一些构思思路，有些剧迷喜欢研究这些，用以参透人物 至于剧本…… 最近没有啊。过年啦姐姐，大家都放假啦，我也要放假 不过你要实在想的话呢，你可以写写自己原创的，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看，再问问一些导演，你编剧能力好，肯定会有机会的] 原创剧本吗…… 她这儿都还有一本压着，都积灰多久了。 杨白白想起她那时候参选剧本海选的那一部，名字叫《祈愿》，是个抑郁剧本。 她也不清楚她的讲故事能力到哪儿去，一时不太好意思拿出手，便回了个万能的好，就想着另外的去了。 说起来，那个金编还很喜欢这个剧本诶…… 她，大概也不算很差？ 啊，纠结。 她正犹豫着，突然又皱了皱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瞬时又出现了。 杨白白的警惕感登时上升，望向窗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白家…… 真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她这么想着，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女孩的身躯一僵，半犹半疑间，走到门口，开了门。 是白梦。 白梦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见到杨白白，也没有好转多少，“衣衣。” 杨白白见她脸色微白，有些诧异，“您……身体不舒服吗？” 刚刚在书房看她，也没有很虚弱啊，怎么这短短的，连一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就成了这样？ 白梦的唇色隐约透着青，连呼吸都有些短促，但她有刻意控制着，不仔细留意，也听不出什么。 “我没事。衣衣……你男朋友，快回来了？” 杨白白心底一根弦似乎被触及了，一阵余波颤颤，她忽地开始心慌。 “是，怎么了吗？” 白梦闭了闭眼，神色冷漠了起来，“不要见他，可以做到吗？” “为什么？”她不明白。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第313章 反省 杨白白突然很难过。 她后悔了回来。 她来到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除了不安，就是被强行安上有病罪名。 至于她要找的过去，那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她便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 何然给了杨白白一个白色的药瓶，一日一次，一次三粒。 关于心理疏导这方面，何然便是惯例给她讲了鸡汤，人生美好之类说辞。 人生美好？ 杨白白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认为如此，现在却慢慢地有些厌烦了。 随着治疗时间进一步拉长，三天过去了。 杨白白毫无好转，甚至，她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要被治病了。 她越来越厌烦这里，不想见到何然，不想见到白梦，看见陶君毅，心底也会莫名起火。 任何一点东西都可能引起她的不满，让她愤怒。 用陶君毅的话来说，她这是越来越敏感，连带着脾气，都越来越大了…… 杨白白注意到，痴风当时的说辞里，有提到，居然和小时候很像？ 或许是她听错了，又或许，她小时候脾气真的挺差。 她很想陶君眠。 一天比一天的想。 想到，很想哭。 从前可以忍住的，现在却开始忍不住了。 杨白白真的快疯魔了。 原本很淡的情感，似乎又开始浓烈了起来。 心底压抑着的一切就如新芽破土，一下又一下地在她心底顶撞着。 真的，特别让人烦闷。 杨白白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直接开了门去找白梦。 何然便是在她出了房门那一刻走了出来，见杨白白没理会自己，便站在房门口，安静地瞧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轻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白梦今天难得没处理文件，坐在办公桌前，捏着眉心，见她过来，只说： “你今天火气好像很大。” 杨白白看见她，心底一阵难以遏制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便道： “我配合不下去了。” 白梦动作一顿，这才看她，“为什么呢？” “我认为这让我从没病到了有病，我继续不下去。” “衣衣。”她毫无波澜道：“一个特殊的人慢慢变到正常，会产生你这样的想法可以理解。这说明治疗有效果，你不应该放弃。” 杨白白很是难忍，“我说过，我没有病！” 她意识恍惚般低喃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他就是错的？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疯了？” 白梦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全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杨白白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凭什么你来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见到你啊。” 白梦的神色有丝丝变化，扬了下眉，既不满又赞赏，说：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说了不行，你最好就不要这么做。何况你父亲也是赞同我的，陶家人并非善类，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待你长大以后，你一定会明白。” 闻言，杨白白倏然冷笑起来，“你又是凭什么判定他的好坏？” “他根本无法保护你，甚至害了你，他还有那样一个父亲，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不信他。” “可他的父亲做了什么就必须强加在他身上吗？那我可不可以说，我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这样的懦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的映射？宁旬他……该不会真的是这样？” 她话音刚落，白梦就像被触及了逆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空气忽地安静了下来。 杨白白的脸颊传来火辣的痛感，发热，她一颗躁热的心却似乎被冷水泼过，只留下余烟，没有再复燃的可能。 白梦的手轻颤，面上却还保持镇定，平静道：“你不该说你父亲。” 杨白白的脑袋轻偏，也没有拿手捂脸，像感觉不到疼。 可她又是那么清楚皮肉的那份麻感，许是脸颊一点点肿起来的过程。 她笑着，眸中似乎有什么碎了，可语气还很是淡然：“你看啊。” “你也会气急败坏。你说，他保护不了我，可至少他从来没想过，要像你这样对我动手。哪怕，我在杨家有感受到不快乐，可至少，他们也没有，让我感受到过一次像现在这样的难堪。而母亲你，又凭什么以你的标准，去判定一个你未曾熟悉的人呢？” 白梦的手指慢慢收紧，却是不敢去看女儿的表情，甚至连听都不太愿意，声音沉了下去，似乎这样就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底气。 “总之，你这样说自己的父亲就是不对。” “那你要我怎样？” 女孩轻声开口：“我现在，还算是一个有自由的人吗？我不能去见他，我还被迫患上了病，只因为我喜欢他就被断定的荒谬大病。自由…信任…偏爱…似乎都被毁了？你，能不能不管我了？” 白梦隐约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隐忍，手心发热，又麻，她闭了闭眼，背对她说： “尽管如此，你依然是我女儿。所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自己回房间好好反省。” 杨白白扯了唇，半边脸颊燃着痛感，她笑出了声，叹道：“我明白了。” —— 杨白白回了房间，耳边似乎还有未断的尖锐耳鸣，她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想哭。 脑袋一阵阵的昏沉。 她哭不出来，只是……想要反抗。 她很想叛逆一次。 凭什么，白梦可以这样将她的思想强加在她身上，随随便便，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若不是做过亲子鉴定，她还真不信啊。 呵…… 她想着，忍不住攥紧了拳，眼中的锋芒毕露，冷色凛冽，那是毫不掩饰的痛恶。 “笃笃笃——” 门口传来三声匀称的敲门声。 杨白白挪了视线，那些锋芒便尽数隐去，她淡声道：“进。” 陶君毅便推门进来了，手中还拎着一杯奶茶，见她脸色不好看，半边脸红肿，神色微变，“被打了？” 杨白白看见是他，脸上没多大转变，只点头。 陶君毅欲言又止了一会，还是咽下了喉间所有疑问，抬手将那杯奶茶贴上她的脸颊。 杨白白想躲开，却被他拉住。 “冰一下，能好些。” 第314章 疑心 杨白白便不再推拒了。 陶君毅拍了拍她的肩，视线在她身上一一扫过，又确认道：“没再打你别处？” 杨白白咬住唇，轻声：“没。” “吵架吗？” “嗯。”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她最近心情不好？” 听得出来，陶君毅是有特意放轻语气的，可听起来却还很像在凶，杨白白冷不丁顶了回去： “她哪天心情是好的？” “……你知道还找不痛快。”他低声说。 杨白白表情板正，问：“所以，是我的错，我活该，对吗？” 陶君毅这会儿的语气便彻底弱了下去，“我也不是……” “出去。” 她一副不会再说第二遍的模样，陶君毅颇有些头痛，便将那杯奶茶放到她手里，让她自己扶着。 “行。你也别生气了，奶茶记着喝，心理医生是宁旬帮找的，所以短期内她不会让你停疗的……” 眼见着杨白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陶君毅识相道：“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杨白白的心情浮躁得很，此刻是彻底后悔了起来。 认回了白梦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反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烦恼。 再说跟踪这事儿，最近那奇怪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何然告诉她说，她会感觉到有人跟踪她，是因为她多疑，平时总绷紧自己的神经，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现在配合了治疗，那种感觉会有所减轻…… 这段时间确实是减轻了不少，但朋友也感觉到了呢？ 后面的疑问，她并没有问何然。 她着实无法对何然放下戒心，现在更知道了她是宁旬找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不相信这位父亲…… 思至此，她只觉一阵头痛，眼前似乎多了一团迷雾，她陷入了一个局，难破，难脱。 “笃，笃” 如此两下敲门声，杨白白垂下了扶额的手，便顺势拿过桌上的奶茶，云淡风轻地开口： “进。” 何然开了门，缓步而入，便见女孩独自坐在窗边，淡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晕染了一层朦胧，透着丝丝疏冷，而事实上，她确实也不热情。 杨白白一点也不意外看见何然，什么也没说。 何然便道：“我听说，你被打了。” 杨白白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扬眉。 何然不会看不见她半边脸的红肿，又瞧见她手边的奶茶，笑了一声，“不如你边喝边说，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唔。”她眉眼轻弯，“很不好吗？” 何然便不再多话，“她很担心你，害怕这会对你的治疗有影响。” 杨白白敛了笑意，脸上只多了好奇，无怒无悲，很平静问：“她指望没有影响吗？” 何然虽没明说，但她是明白的，仅如咨询一般，困惑道： “医生，您不认为，梦女士也需要治疗吗？” 何然默了片刻，赞同说：“确实。但我只治你。” “…为什么呢？” “梦小姐认为，你是因为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才会对她不亲近。这一部分，便也成了我的任务之一。” 杨白白顿了顿，才叹声：“这样……那，你可以帮我吗？” 如果可以记起来的话，到也不算没有收获…… 何然点了点头，“尽力。你，想吗？” 杨白白瞧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其实你清楚的，我没有病。只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怎么就是生病了呢？” “……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 “且不管有没有，你确实多疑。” “可是没有疑心，什么都信的话，不蠢吗？” 何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奶茶，边开着吸管，边说： “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呢？我们应该多对这个世界怀抱希望，而非怀疑，不是吗？” “是吗？” 杨白白接过她开好的奶茶，喝了一口，酸甜夹杂着奶香侵占味蕾，她意识到这是芝士莓莓，痴风还真是……有心了。 她分了下神，才将奶茶放到桌上，“前提是，我能留住我的希望。现在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 “你给我的药，究竟是什么？” 何然顿了下，眸光轻轻闪烁，道：“普通的保健品，你以为呢？” 杨白白指尖慢慢转着那杯奶茶，手上沾了冰化的水，她的视线也落在手上，漫不经心道： “我最近情绪不太好，好像什么都很糟糕。我猜想，我开始有点像白梦了……可是为什么呢？好像是从接受治疗开始的。如果是普通保健品的话，让我送到局里检测一下成分也没有什么关系？何然。” 她喊了她的名字，视线也落了过去，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笑盈盈问：“你觉得呢？” 何然指尖轻抽，眯了下眸子，也笑，“杨白白。” 她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含了一丝隐藏的警告，“你不认为，太聪明，又展露出来，也是一种愚蠢吗？” 杨白白轻摇摇头，“不觉得呢，何然。” “还笑？” “你不也在笑？” “你在跟我叫板吗？” “不是啊。”杨白白不笑了，慢声道： “我只是想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为了治我，现在，我配合你。但是，告诉我，你的目的，或者说，宁旬。” 何然摸着下巴瞧着她看了好会，眉头微拧，嗤笑，“我以为你很笨的。”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不过我不能说。” “那跟踪我的人是你吗？” 何然挑了下眉，赞赏道：“是啊。怎么了？” “没事了。” 何然凑近了杨白白，眼中满是探究，“唉，人真是不可貌相。” 杨白白有意识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你知道了，所以不必再进行鸡汤灌输了，对？假医生。” 何然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行。我特意做了功课，你必须听我讲。” 杨白白闭了眼，似乎是在隐忍，“行。你自个儿讲。” 说完，何然眼睁睁看着她拿出了耳机，塞进了耳朵，对她不再有理会。 无情至极！ “哈，好极了。” 何然丢下这么一句，很是扫兴地离开了。 杨白白则是喝了口奶茶，很是无聊地翻开她那本积灰了的剧本，开始了精修。 第316章 要一起看雪吗 “还想？”陶君眠眉梢轻提。 杨白白这会儿一点也不扭捏，坦率承认：“嗯。” “昨晚几点睡的？” “这个问题，你前天问过了。” “所以昨晚熬夜了？” “……一点点。” 陶君眠这便道：“那么现在，立刻去床上躺着。” 杨白白啊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虽说她在这儿住的也不算舒坦，但家里的佣人确实有每天来清扫一遍，地板的瓷砖每天都闪亮亮的，真不用担心脏不脏的问题。 杨白白光着脚丫子，慢步往床边走，“好嘛。可我觉得床那边信号不好啊。” “说不定会为你宽容？”他温声哄着，“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杨白白听信了，一把缩进了被窝，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凉，搓搓手臂，将被子卷得更紧，“你的声音。” 这倒让人难办。 “睡前故事怎么样？” “好啊。”杨白白倒是不挑。 他便开始了：“从前，有个孩子，他决意要去闯荡江湖，于是背上了家乡的井，家乡从此失去了水源……” 杨白白表情复杂，终究还是听完了他的背井离乡，想到他的执着，还真是被逗笑了，打趣说： “笑醒了，更睡不着了。” 陶君眠也笑，“那再讲一个？” “好啊。” 她没多想，还是不挑。 陶君眠这次是很认真开始想，放低了声线，更是柔和道： “咳。很多年前，有一个名为月王国的国度，实力强盛，后来慢慢衰落，国王王后对此很头痛，也顾及不上家庭。 月王国有一位公主，公主喜欢瞧月亮，她每日都很无聊。她清楚父王母后忙于政事，打扰不得。她朋友也不多，身边很多人都如过眼云烟，走的走，忘的忘。 性格便随着这些情感的缺失而淡薄下来。 能够一直陪伴着公主的，从来就只有这一轮明月，每到了夜晚，透过窗就能见到，从没变过。 公主不是没想过，若有王子踏月而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 公主向往着自由，可现实就是一座牢笼，一座无法挣脱的牢笼，她逃脱不掉。她自以为，她的一生或许就要如一般情节发展…… 月光寂凉如水，联合夜色，将她哄睡，就像是为了实现她的愿望一般，似乎，真的有人踏月而来了……” 陶君眠说到这里，声音轻了，“傻白？” 电话那头没有了回应，却隐隐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陶君眠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神色更加温软。 看来是睡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屏幕，低笑说：“晚安。” “我也想你。” “唔……” 女孩轻轻哼了一声，好像睡不安稳，又更像在回应他突来的想念…… 可她又确实睡了。 陶君眠失笑，挂了电话，给她留了言，就也关灯睡了。 第二天。 许是熬了夜，又许是陶君眠的睡前故事有所奇效，杨白白这一晚睡得特别好。 可回头一想，她一下又慌了。 糟！昨晚太困了，都没听完老头的故事就睡过去了。 他该是个什么反应啊？ 不会以为被耍了？ 杨白白第一时间按亮屏幕，眨了眨眼睛，看到上边的文字，心口顿觉胀胀的，有点热。 [悦?君：困了才是对的。 我除夕回去。 傻白，要一起看雪吗？] 他的意思是…… 杨白白稍微想了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b市这儿或许没有雪，但是其他城市有啊。 她心底是很愿意，可手上敲打的动作却那么犹豫，敲了删，删了敲。 [杨桃小姐：好啊 要一起去哪里吗？] [悦?君：到时候再说？] [杨桃小姐：可我不一定出的去…] [悦?君：？] 杨白白的脑子极速运转，终究是想不出来如何解释她现在的处境。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说…… 要直接点吗？ 我找到了亲生母亲，并且她排斥你，希望我们分手，让痴风取代你？ …绝不。 那委婉一点？ ……不知道怎么委婉。 杨白白纠结又暴躁，一番挣扎后，还是选了逃避。 [杨桃小姐：我最近忙着构思另一个剧本呢，走不开啊] [悦?君：我比不上你的剧本？] 她仿佛可以看见他的不悦。 [杨桃小姐：啊 要不还是回来再说 你当然 最重要啊] 她发得断断续续，脸颊也热了。 [悦?君：嗯] 杨白白并不知道，其实陶君眠这边挺早就落过初雪。 此刻，一颗颗雪粒积压在树枝上，又使之不堪其重，终是坠到地去。 陶君眠的工作快结束了，回国以后，他设计的产品就可以筹备上市。 公司地点已经定好了，到时再和齐玖确认具体事宜。 窗外还飘着雪，风卷过一道轨迹，想也知道有多冷。 他是有点儿想喝酒，但想想，还是算了。 某个笨蛋，不同意的…… —— 杨白白算着日子，距离除夕越来越近了，她的心情也隐约有些明朗起来。 剩了不到五天时间，章锦帖突然用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问她要不要听小道消息。 杨白白于是给她发了个问号。 [帖：七九学长和我说了，他们订的票是三天后，比原先计划提前了一天！] [杨桃小姐：为什么这么突然？] [帖：好像是陶学长说要给你惊喜] 杨白白愣了一下，还道老头儿居然能想到这层面，但真想想，他上回不是也搞了个惊喜么？ 她唇角的弧度柔软起来，应了章锦帖，就开始思考起那天要用什么借口溜走了。 这些天，她有听痴风的话，不再找白梦，倒是白梦找她找的频繁了些…… 她刚想到这儿，门口处便响起三声叩门声，一听就知道是白梦。 杨白白的神色登时凉了下去，没有应答，门便自己开了。 白梦端了一杯水，缓步而入，语气关切，“这两天觉得怎么样？有好点吗？” 杨白白没说什么，白梦自顾自拉开了她的床头柜，拿出一瓶药，给她倒了三粒，说：“吃药。” 女孩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顺从地吞咽了药片，没接水，冷冷淡淡的，“你可以出去了。” 白梦眼眸轻眯，似乎有些恼火了。 第317章 你能听个电话吗？ 自白梦动手那天后，杨白白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让她做什么，她也会做，可是再也不拿正眼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像陌生人一样…… 哪还像母女？ 白梦忍了忍脾气，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她说：“你这样是在挑衅我吗？” 杨白白偏着脸，“没有。” “看着我说。” 杨白白没有动作。 白梦倏然冷笑起来，“宁锦衣，你出息了吗？你冷暴力我？” “你喜欢怎样理解就怎样，我累了。” 白梦一腔怒火难纾，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呼了口气，说：“快过年了，你男朋友该回来了？” 杨白白眼皮一跳，手指轻抽，“不用你管。” 白梦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管的。宁锦衣，我最后奉劝你一次，最好乖乖听我的话，该断就断。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杨白白盯着她的脸，心中腾然燃起了怒火，眉目间浮起了她从未有过的戾色，她推开了她的手，慢悠悠拿手背蹭着下巴，被她这话逗笑了。 “底线？那真是抱歉。我从来不喜欢别人管我。你不让的，我偏会这么做。” “你故意的？” “你喜欢这么理解也行。” “宁锦衣。”她低声磨出她的名字，扯唇讽笑，“我看你是彻底疯了。你试试，没有我的命令，这里谁敢放你出去！” 杨白白知道白梦没开玩笑，可她没有低头。 白梦让她不要挑战她的底线，可她自己又是如何做的？杨白白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哪怕她说要她的命，她也可以给，因为她总说那是她给的，事实也是如此。 只唯有这一件事，杨白白不会让步。 她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中，终于找到的这一捧清光，洒在眼里是明亮的，拥抱起来又那么温暖。 她还向清光许了愿，清光应允了，杨白白就更放不得了。 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愿望…… 怎么算，都该一千三百个了。 杨白白没再与白梦多说，只见她愤然离去。 而接下来的日子，她是真的出不了白家了。 如白梦所言，她不松口，没人敢放她出去。 杨白白也没屈服，她绝食了。 陶君毅给她送了甜点，她也一口没动。 白梦那边的情况也差不离，两人都在较劲，也不知是有哪里过不去。 陶君毅是真的想不通，冷战归冷战，为什么不吃饭？ 何然也找过杨白白。 大致意思是为了一点小事怄气不值当，难道她不想好好地去见她男朋友吗？ 杨白白怎么不想？可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小事，于是她问何然能放她出去吗？ 答案可想而知。 何然叹气，只好离开了。 杨白白想，她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眼睁睁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她告诉章锦帖，她大概是去不了了。 今年的除夕大概会很冷。 她看了天气预报。 寒流来袭，b市近些天的天色总是灰沉沉的，风一阵一阵地卷，能冷得人打哆嗦。 杨白白待在房间，看见窗外，楼下行人的衣衫日渐厚实，围巾帽子齐上阵，是真的手插口袋，谁都不爱。 她的手按着肚子，可以感觉到胃的空虚，一阵又一阵地翻搅着，锐痛。 杨白白喉咙动了一下，干涩的，可以尝到丝丝铁锈味，有点点腥。 她居然开始想，会不会真的见不到陶君眠了？ —— 章锦帖总觉得不安。 今天是农历12月29日，除夕的前一天。 晚上八点，齐玖和陶君眠就下飞机了。 章锦帖等在大厅，捏着手机来回踱步，心中极度不安。 杨白白告诉她，可能无法与她前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下午去了白家，遇见了一个挺高的男人，长相倒是很帅，算得上干净，可又莫名让人觉得邪。 章锦帖进不去白家，下意识就拉住了那男人，她说： “你好，我是杨白白舍友。能聊会吗？” 陶君毅异于她的大胆，本欲甩开她的手在听见杨白白三个字时僵住，他转而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冷淡说：“嗯，有事吗？” 章锦帖神色犹豫，“我知道我突然来访很唐突，但我确实很担心白白。我问过她，但她什么都不愿意多说，挺憋的，还倔。我就想来了解一下她的状态。她给我的感觉就，很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陶君毅默了片刻，大概是信了她的话。 可真要说起来，一时半刻还真说不清楚，于是他将手机号给了她。 章锦帖兀自焦灼，指节发白，突然，有个人从她身后慢悠悠钻出来，还拉着空灵的长声招呼了声“嗨”。 她当即飞了一拳过去。 齐玖捂着脸，很是无辜，“靠，你不至于？我这牙真要掉了！” 章锦帖回过神，并不想搭理他，视线一转，便落到了不远处正拉着行李箱，边点着手机屏幕的男人身上。 他周身气压沉冷，脸上浸了疲色，明眼人一看就知其情绪不对。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陶君眠抬眼瞥见章锦帖，又扫了圈她周身，那表情就更淡了。 章锦帖知道他在找什么，忙上前问：“学长，你能听个电话吗？” 陶君眠心底莫名起了不好的预感。 齐玖看出来气氛不对，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陶君眠从听到电话那边的第一声开始，脸色就开始不对。 最先，他只是普通的反感，后来，神色中的忧色与刻意压抑的火气开始冒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陶君眠将手机还给了章锦帖，道了谢，便将行李扔给了齐玖，冷着脸，边走出机场，边快速操作手机。 齐玖看出陶君眠不想他管的意思，知趣地拉走了铁子，顺带也拉上了自己和他陶哥的行李。 —— 杨白白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 她已经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边三天了，不管谁来都不管用。 白梦大概是很生气，发了很大的火，警告她说这样的威胁对她来说根本没用，让她不要学那些有的没的，总用愚蠢的方法。 杨白白没理她。 相比之下，痴风和何然就要温和许多。 第318章 我们分开吧 陶君毅处理完事情就会过来，守在她房门前，要和她说说话，尽管得不到应答，他还是会自顾自说给她听。 后来，许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回应，还是明白她根本不会想听，他慢慢沉默了。 —— 杨白白看着手上已经关机的手机，还有窗外墨滴般黑的天空。 她很吃力地开了窗，刺骨的风灌进房间，呼呼作响，她打了个寒战，单薄的睡衣挡不住这样的风，她禁不住就发起抖来。 杨白白的大脑不甚清晰，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她想，这天气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冷。 听着呼啸的风声，房门又响起了叩门声，她听出是痴风。 陶君毅说：“陶君眠的电话，你要接吗？” 杨白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爬下窗台的时候摔了一跤，但胃里绞得难受，倒也没觉得摔了有多疼。 她扶着墙，连走路都有些吃力。 闭了三天的房门终于打开，陶君毅本想再劝告劝告她，但真的看见她的时候，反倒是愣狠了。 以至于杨白白抢他手机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也错过了把她从房里揪出来的最好时机。 女孩身上的睡衣是薄款的，他先前也看她穿过，原来很合身，现在却有些松垮了，她的一双眼如往昔那般迷蒙，只是不再有之前的亮，脸色很青，白的近透，嘴唇干燥，起了皮，也泛白。 陶君毅攥了拳，恼火地踹了一下面前反锁的门。 “你简直不要命！” 杨白白没力气再爬到窗边去吹风了，她蜷缩在墙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弱，却没想到她的嗓子那么干哑，几乎要失声。 “老头儿。” 她连说话都费力。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久到她以为电话是不是被挂了，可睁大眼睛确认一遍后，她稳了稳呼吸，喉咙干涩，如同刀割，她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陶君眠大概也在压情绪，嗓音也是哑的，“嗯。” 杨白白捏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心道果然，嘴上又保持轻松，“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老头儿，你…” “有数？” 陶君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深冬的风将他的大衣刮得猪猎作响。 他是回了国，现在甚至在她家楼下，可他不会进去。 他担心他的出现会刺激到白梦，从而使母女二人的矛盾更加尖锐。 他稍稳了情绪，说得很慢，“用自己的身体做赌，这就是你的有数？” 他的语气分明那样平静，却让杨白白的心开始下沉，隐约发慌，“我也不是…陶君眠我真没事。你，你先不要生气……” “我生气了吗？” 陶君眠仰首看向今夜的天，只有一片昏沉，无星，无月，唯有身边凛列的风算得上有存在感，树影绰绰，枝叶声沙哑。 恍然间，陶君眠以为这刺骨的风刮进了心里，于是心上多了无数豁口，淌着血，难言的苦楚，几乎要叫人喘不过气。 “没有。” 他从喉间磨出这两个字。 杨白白也没有因为他这两个字感到安心。 或许真的如他所言，他没生气，可，可…… 她也说不出来，她在心慌什么。 原先因听到他声音，眼中闪起的光色有片刻涣散，她磕巴道： “陶君眠，我承认我瞒你很不对。我，我也不想的，可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明白。” 他没说谎。 陶君眠和杨白白都不说话了，房门传来声响。 杨白白猜想外边是在撬锁了，手上因为饥饿不住地痉挛，胃一抽一抽地缩疼，她额上冒起冷汗。 陶君眼终于开口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你，也就是宁锦衣，做过什么吗？” 杨白白抱紧了自己，强耐着身体的不适，“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没做过。”他略停了下，不知是在强压着什么，一字一顿道：“你可以相信你的母亲。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后面的话，他说的很轻，但足以让人听清。 杨白白眼圈不自觉发起热。 她耳边尽是耳鸣声，因而没听清。但陶君眠好像很悲伤，她感觉得到，她很想说自己没事的，可是刚刚解释了太多遍，再说就欲盖弥彰了。 啪嗒一声，门锁终于被撬开。 杨白白耳边的尖锐终于停息，她也终于听清，陶君眠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到此为止。白。我们，分开。 杨白白以为她听错了，张了张口，什么音节也发不出来。 陶君眠没有等她回复，这次，电话是真的被挂断了。 她呆了许久，或许没有很久，她看着眼前的痴风，还有开锁师傅，一双眸子黑洞洞的，像是一潭死水。 陶君毅伸手想扶她起来，可她眨了下眼，世界慢慢开始虚化，一瞬间，像是喘不过气一样，用力按着心口，眉头深锁，倏尔呕出了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天空响起沉闷的雷声。 万幸，陶君毅喊的救护车来了。 夜里的雨落得猝不及防，陶君眠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救护车，鲜艳的红十字在眼中如此刺目，车顶的灯光变换闪烁。 陶君眠的视线逐渐模糊，越来越大的雨珠断线般跌在他身上，洇湿了他的大衣。 似乎看见了，陶君毅抱着他的女孩上了救护车。 她的状态果然糟糕。 纷乱的雨幕中，救护车的白影消失在视线中，那车鸣声也在雨声中渐渐消远。 陶君眠感觉不到冷，眼圈发涩。 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雨并不会在意它的到来淋湿了谁，只知道往下落。 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明明知道那些话伤人，却非要说出口。 他缓步走在雨中，心想： 原来，我从来没能保护好她啊…… —— 齐玖见章锦帖担忧，想起陶哥离开时的气势，难得正经地安慰：“行了，我陶哥都出马了，你还怕事情摆不平吗？铁子？乖了，好好回去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章锦帖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想了想，还是先回去了。 齐玖先是让人过来将自己的东西收回家，随后就带着陶君眠的行李去了他公寓，默默等他回来。 外边的雨真是越下越大，连风都开始张扬，拍打在玻璃窗上，泼了一层厚厚的水帘。 第319章 我控制不了 齐玖莫名就有些心惊。 他知道陶君眠没有带伞，除了手机，那是真的什么也没带。 到了这个点钟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腾地站起身，开始给陶君眠打电话。 可一个也没通，那边甚至关机了。 齐玖决定要出去漫无目的地找他的陶哥了。 他刚拽开门，就发觉门边立着一个人。 他偏过视线，有些震惊，往后退了一步，迟钝道：“陶，哥？” 陶君眠活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黑色的发丝耷拉在额前，水珠一颗一颗滑过脸颊，身上的大衣更是不用说，那水连成了水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莫名的空茫，听见他的声音，才轻撩眼皮，又低下去，“嗯。” 齐玖默默把门开大，刚想请他进去，他便抬了步。 安静跟在陶哥身后，齐玖不太敢说话，摸摸鼻子，余光瞥见地上有一朵一朵的鲜红。 他怔愣，僵硬地看向陶君眠的后背，一直往下挪，就看见他还渗着血的右手，混杂着雨水，格外醒目。 “陶，陶哥，你流血了。” 陶君眠脚步不停，自顾自进了房间，“嗯。” 齐玖忙追上去，“你伤口不处理一下吗？陶哥，我给你看看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拉住了陶君眠。 他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流着血的那只手紧攥着，骨节发白。 那部可怜的手机必然是报废了，屏幕蜿蜒交错着狰狞的长痕，已然碎裂，布满了水渍，玻璃碴子扎进他的皮肉，他却像个感觉不到疼的没事人。 齐玖更是小心翼翼，让他松手。 陶君眠顿了好会，才慢慢松开手。 果不其然，那部手机已经变了形，很是骇人。 齐玖皱了皱眉眼，小心翼翼把手机拿到一边，瞅着他惨不忍睹的掌心，以及扎了一块玻璃碎片的指尖，很是头大。 “这些玻璃碴子咋扎那么深……” 陶君眠也盯着那只手看，就好像那不属于他一样，良久，他才哑声自语： “放手了……” 齐玖懵了一下，没听清，就见陶君眠神色苍白地抿了下唇，闭上眼，好像在克制着什么汹涌的情绪，右手重新握紧，却只抓住了风。 齐玖下意识捂上了眼，挪开尾指偷瞟，发现血流得更狠了，心里更加慌乱，刚想安慰安慰好兄弟，就发现他好像失去了意识，身子摇摇欲坠，手却还没松。 也不知是要留住什么。 齐玖一声卧槽，赶忙接住了陶君眠，叫了救护车，彻底不淡定了。 咱这刚回国咋你就立马修仙了呢！我的好陶哥诶！ 明天除夕呀！ —— 杨白白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长，很长。 梦里，她和陶君眠刚认识，那天的阳光很好，清朗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说着气人的话，眼睛却还那么的亮。 每一点的亮，都好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喜欢。 她看出来了。 好高兴。 陶君眠不怎么爱说情话，哪怕是她的梦，他都不会说的。 杨白白知道他说不出来，所以，哪怕到了梦里，她都没有让自己听见。 而他对她总是很无奈的。 他哄人总也很别扭。 他还不顾自己，下水救过她…… 所有的一切，都印刻在杨白白的脑海。 不过是回顾，她心底就已经涌上了万千的甜蜜。 不会说情话又怎么样呢？ 她缺的又不是这两句话。 她想着，梦境忽然又响起了他沙哑又克制的声音—— 白。我们分开。 于是，甜蜜的剂料掺杂了其它的味道。 是苦瓜的苦，抑或葡萄的涩？ 杨白白分不清。 她的反射弧一向很长，脑子里还没有彻底接受这个消息，身体已经喘不过气来。 梦里的陶君眠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只对她的光全然熄灭了，只有像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 他说着那样的话。 杨白白有些迟疑的，想要触碰他，却看见了，他眼中隐露的排斥。 是她设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过的。 她愣了好久好久，因为呼吸太过困难，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刺目的白炽光闯入视线，她有一瞬的失明，艰难坐起身，猛喘着气。 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映入眼中的一切都白茫茫，恍惚她以为还在梦里。 有人在帮顺她的后背，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感官慢慢复苏，缓了好久，她慢慢望向那个人，眼中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希冀。 她看见了痴风。 眼中的色彩霎时褪去，头开始痛了起来。 陶君毅登时六神无主了。 他犹豫了一小会，站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将她搂紧怀里，柔声哄着： “没事的，乖啊。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好不好？嗯？阿白……” 杨白白一个字都听不进，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在一点点崩盘，眼泪水后知后觉地往下涌，好似被谁攫住了心脏，一下一下地揉捏，堵住了她的呼吸，就连眼前的景色都不甚清晰。 陶君毅根本拿她没办法，只好这样温声细语地哄着她。 “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发着颤，“我控制不住。” 杨白白的大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哭，不可以再哭了，可身体却一点也不听，她哭的快窒息了。 陶君毅说不清他此刻的感受，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让步，心口像压了块岩石，他轻叹一声，告诉自己，反正她从小就这样，早该习惯了。 于是，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抚去她断线般的泪珠，又帮她理了理濡湿的发丝。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会哭的……” 他轻声叹息。 杨白白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抽得那么厉害，整个脑子就像堵了棉花，完全无法思考。 陶君毅见她好些了，才说：“你再不停，我都要喊医生了，让他们看看你有多丢人。” 杨白白抽噎着，视线终于清晰了，咬了咬唇，断断续续吐字： “痴，风。” “嗯。还难受吗？”他用手将她的头发往后梳。 杨白白点点头，才想起要问：“陶君眠，呢？” 陶君毅显然不想提这个，看她这神志不清的样，才勉强开口： “你还有心思想他？自己小命都快折腾没了，梦姐都快自责死了怎么也不见你关心她？” 第320章 莫名有些冷 “我不要，不要原谅她。” 杨白白说话属实费劲，陶君毅就不好意思数落她了，闷了一会，才说：“谁知道你的陶君眠现在在哪潇洒？别管他了。” 杨白白低眸，“我想，见他。” 陶君毅刚想说什么，就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你休想。” 白梦来势汹汹，大跨步走到她床前，看到形容相当狼狈的女孩，却是什么也不敢说出口，眼眶热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别开了眼。 杨白白当然也不愿给她看，脸扭得很开，不瞧她，也不说话。 “让你见他是不可能。其他的，妈妈都可以满足你。” 杨白白闭了下眼，果断躺回去，陶君毅抓着她输液的那只手，没让她动到，她便用力稳住鼻息，完完整整道： “那你等收尸。” 陶君毅猛然一怔，白梦也不可置信起来。 尽管女孩的鼻音严重，衬得声音软糯糯的，可他们却是没一个人怀疑。 她做得出来。 白梦的怒火又升起来了，冷声：“你只会拿这个威胁人吗？” 杨白白没回答。 陶君毅忍不住捏了下她手背，又立马意识到她手上的针管，忙拿开手，看向正发着怒的女人，“梦姐，她若是想见，你真要拦也拦不住，不如就……” “没有不如！有一就有二，今天她敢为一个男朋友就与我叫板至此，若是答应了这一次，我看她往后就要变本加厉了！” 陶君毅很累，揉了揉额心，忍不住在心底骂： 操，真他妈没一个能劝动的！ 最终，还是白梦的话比较有效。 白梦将病房内所有利器都收了起来，就说要回家去给她带点汤，让她乖乖呆着，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陶君毅接了个电话，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也出去了。 听到响动，杨白白慢慢睁开了眼睛，呆呆盯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许久。 利器…… 白梦真是天真了。 她收走了又怎么样呢？ 不是还剩了最后一件，在她手里吗？ —— 陶君眠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 大冬天跑去淋大雨，也就他想不开能干出这种事儿。 这不，马上来个重感冒，好都好不了！ 齐玖无力吐槽，随意安慰了下章锦帖那边的担心，就任劳任怨地来照顾这位病人了。 陶君眠发了高烧，手上的伤口感染，连着两天都没有退，意识时常昏沉，醒的时间也少。 是以到了今天，齐玖都不知道他陶哥到底怎么了。 他叹气，认命地从冰水里拧出湿毛巾敷他额头上。 刚换完，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齐玖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一样，眯着眼睛看了会，有些头疼地接起来了： “喂？铁子。” 章锦帖那边的声音格外慌张，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七九…七九学长，你现在能联系到陶学长吗？我有些急事……” 齐玖敛了懒怠，神色登时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急。” 章锦帖的声音染上哭腔，“你能不能让学长去一趟医院？白白，白白她疯了……她自虐。” 齐玖愣了一下，看了眼身旁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保持冷静道： “行，我知道了。我喊他。你，别哭了。” 章锦帖这才嗯嗯答应，挂断了电话。 齐玖捏了捏额心。 难搞哦。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会，便坐在病床边，无奈道： “陶哥，铁子刚跟我说，小学妹自残了。那语气不对，估摸着是打不通你电话，只想见你。你，想见见吗？” 陶君眠脸色煞白，闻言，眉头轻蹙，咳了一声，才迷迷糊糊扯开眼皮，吃力挤出了两个字： “地址。” —— 这回，杨白白是真的把白梦震慑住了。 兴许是痛麻木了，杨白白拔下针管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拿着针管一下一下划自己手臂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很痛。 明明，她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也明明，她是那么怕针的一个人。 偏偏这一次，眼睛眨也没眨，就像失了智，鲜血顺着手臂滑到指尖，晕红了洁白的床单，刺目至极。 白梦一进门，饭盒当即掉落在地，就要气昏，又害怕她再接着伤害自己，当场改口妥协： “可以！你先别动，我让你见他！见！行了吗？” 杨白白沉默地盯着她，手里紧捏着针管，没松手。 白梦一走近她，她就把针管对准脖颈，脸上尽是麻木的死气沉沉，对她是显而易见的敌视。 白梦彻底没法，直接打电话给章锦帖，本来只是想要个电话，却发现打不通，只得拜托人。 杨白白听到她答应后，便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盯着门口失神。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陶君眠和杨白白，其实只有一层楼的距离。 陶君眠特意换掉了病服，穿了一套深色的休闲装，就往楼上去了。 他走路还算稳健，就是看到的路，长得不太直，还会晃。 陶君眠还是接受了齐玖的搀扶，像个废人一样走到了楼上。 他尽量让自己脸色如常，到了杨白白的病房门口，他就让齐玖松手。 陶君眠尽量端稳自己的一切，慢步走进病房，莫名有些冷。 他一进去，一眼确定了杨白白的位置，抿紧了惨白的唇，一步一步走过去。 白梦看见了陶君眠的长相，似乎有片刻的恍神。 他倒是，比较像母亲吗？ 千芸… 杨白白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不自禁酸了鼻尖。 陶君眠盯着她的动作，嗓音喑哑得不像话，像被沙砾磨过，“松手。” 杨白白有些分不清他的状态如何，只能慢慢放下手，努力睁大眼睛盯住他，生怕他跑。 “让医生来处理伤口，好吗？” “…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怪，走进来的医生正正好两天前就给陶君眠的手挑过玻璃渣，这会看见他，还有些头疼。 那晚上真是挑的他眼花，那么碎，沙子大小的玻璃都扎进了皮肉，让他挑了半天。 这会看见他，医生忍不住惊异，“又是你这小伙子…” 话未说完，陶君眠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了，还缠着绷带的手轻动，示意他管好嘴。 医生这就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第321章 我只是想要你 杨白白头晕，没有注意到陶君眠这个小动作，伸了手给医生包扎。 医生手法娴熟，时不时瞅一下她的表情，忍不住道： “小姑娘一定要好好爱自己的嗦，我看你长得顶个靓，咋跟你男人一样的阴森森哦？你这样不行的嗦。你比他个小好多莫？这样的年纪都多笑笑，他就算咯。” 陶君眠：“……” 当他耳聋吗？ “啊。”杨白白愣了一下，瞧了眼陶君眠，看他略显头疼的模样，莫名好笑，又瞥了眼白梦的不耐，微笑说：“知道了。谢谢关心。” 白梦有些烦躁，倒没说什么，轻哼一声就别开脸。 “待会儿要消毒，可能会疼，小姑娘忍忍哈。” 杨白白点点头，“嗯。” 医生拿了消毒水和绷带出来，眉头一皱，看向陶君眠，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咋有你个愣头青，老婆怕疼还傻乎，我要姑娘直接掰掰，不看脸。” 陶君眠的脑子正嗡嗡发涨，听到这话，瞟向杨白白，才发现她脸色发着青，抿唇扭脸，不看手。 他的呼吸比往常粗重许多，体温也高得异常。 这是杨白白被他按着后脑勺，压进怀里才发现的。 他，也生病了吗？ 白梦一看这画面就有些难忍，直接在门口那转来转去。 杨白白闭上眼，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拱了拱脑袋，发凉的耳朵贴上他的胸膛，被他的温度熨热，他的心跳声有力，每一下都清晰。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说清楚的感恸。 他很久没抱她了。 久到她都开始怀念。 医生正在给她缠绷带，见她这腻歪样，满是欣慰地笑了。 “这才对嘛。年轻人不要太想不开的嗦，生活介个美好，吵一架又有个啥子大不了的撒，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滴。” 杨白白轻声答应。 离开的时候，医生被白梦瞪了一眼，只觉莫名其妙。 但他只告诉自己是理解错了，便头也不回地出去忙自己的了，深藏功与名。 “抱够了没有？” 白梦看他俩这样，只道扎眼得很。 杨白白这才慢吞吞从陶君眠怀里退了出来，单手搭上他的肩，环上他脖颈往下压，直到两人的额可以相碰。 陶君眠怔怔瞧她。 杨白白阖眸认真感受一番后，才睁眼，眸内尽是朦胧的澈净，望着他说： “陶君眠…你好烫。” 闻言，陶君眠呆了一下，才心虚地偏开脸，试图拉开距离。 但杨白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按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整只手都缠满了绷带，像套了一只白手套。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又以为这不该是他会做的。 陶君眠自己回过味，也觉得丢脸，但换个角度想想，他不窘迫的话，窘迫的就该是杨二白了。 于是，他坦然迎接她的视线。 杨白白没受伤的那只手撑在他身侧，还腾空去挠了挠陶君眠左手光洁的掌心，撑起身子，刚做好处理的手顺势环上他的肩颈，眼神缠绵得像粘了糖丝，慢慢凑近他。 那一刻，陶君眠有些陷进去了，大概是病糊涂了，他没反应过来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下意识便与她十指相缠。 两片柔软的唇相触，带着她独有的甜，勾他沉迷，几近沦陷。 白梦这会真是相当难忍，考虑了下，翻着白眼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受不了！ 杨白白轻吮着他，本能地想将他压倒，陶君眠却忽然后撤，扭过脸躲开了她的吻，坦诚道： “感冒了，别这样。” 杨白白朝他眨眼，很是大方，“没关系，我不介意。” 陶君眠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介意。” “可你刚刚不像介意的样子。”她说得有理有据。 陶君眠：“……为什么这样。” 他只能转移话题，想问她为什么自虐。 杨白白不知有没有听懂，笑眼盈盈，顺着回答： “想你啊。那么久没见，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呢？” 陶君眠避开她轻咳了两声，头很重，被她这话恼得有些上头，“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她是知道。 杨白白也知道，他肯定在偷生她气。 可他老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独自承担，还希望她不问。 “那你呢？” 她将视线挪到他右手手掌，“你又为什么这样？” 于是，空气静默了。 其实他们心底都有答案，又何必问呢？ 这话问出口了，杨白白就知道没法再用美色来蛊惑他，但她又不想谈别的，那段话题就一直搁在那，只能由陶君眠提。 可真听见他说了，杨白白又忍不住扑上去咬他唇，打断了他的话音，恨声警告： “别说这个！” 陶君眠忍了忍身体的不适与疲倦，平静抿唇，转而将她按坐好，冷静道：“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她心底的难受又冒起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染上了哭腔，“我们，为什么不能就这样呆着？” “话是我说的。” “我可以当做没听过。” “然后呢？”他的目光深凝，“接着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管，让你母亲横隔在我们之间，无能为力地过下去么？” 杨白白眼圈发热，固执说：“为什么不可以？只要我坚持，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她改变不了我…” “然后呢？”陶君眠又问了一遍，见她哑言，便替她说下去：“然后就是你无止境地以自己为筹码，她却从不为所动，受伤的人从来只有你。” 杨白白喉头哽着，努力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她清楚，被伤害的人不会只有她而已。 她的陶君眠也会。 没有谁会比谁好过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 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这样的无力，让她几欲失控。 事实上，她也确实失控了。 陶君眠看着她的泪珠颗颗滚落，用力咬着唇，抽噎着，似乎是不想要认输，不想要认命。 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现在这样宣泄情绪。 陶君眠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双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泛起热雾，终是什么也没说。 “可是我想要你。”她流着泪，发自肺腑说： “我只是，想要你而已啊。” 第322章 我们约定了 白梦重新盛了一份汤进来，看了眼两人的废手，她本想要亲自喂女儿，却被杨白白冷淡地拒绝。 她没法，只能叹着气，放下了碗勺，交给他们两个自己折腾。 杨白白哭过这一场，脑子已经彻底清醒。 她才注意到，原来陶君眠之前说的，只是分开而已……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不算真正的分手？ 于是，杨白白又有了笑容，十分坦然地盯着陶君眠，笑眯眯的。 陶君眠不知道她悟到了什么，只见她坐在病床上，晃着小腿，就那样瞧着他，倒叫人不适应。 “饿了吗？” 他只好问。 杨白白摇摇头，一瞬又想到那他是不是要走了？又马上点点头，故作虚弱地抬手，“啊，这个手好疼，吃不了饭了，我是废物。” 陶君眠：“……” 他的手其实没废得彻底，能忍下痛感的话，勉强也可以喂杨白白吃东西。 杨白白盯着他，喝了口他送到嘴边的汤，忽然说：“你上次讲的那个故事，我睡着了。后续都没听完。” 陶君眠顿了一下，有些奇怪，“你确定要听？” 杨白白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你讲故事喜欢拿我当原型，快讲。” 陶君眠：“……” 真拿她没办法。 陶君眠细细回想了一遍那天讲到的结尾，看了眼女孩，决定省略掉一些细节，便道： “那一天。月王国的公主发现，尽管她的王子踏月而来接她，她也无法与王子相守。 只因为，公主根本没有权力，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选择的资本。公主知道自己不能只会这样的哭泣，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她从来都知道的。她于是，做了一个她从不会做的……” 陶君眠剩下的话，都被杨白白堵在了喉间。 女孩用着那只所谓疼死了的手，托住了他拿碗的手，喝了他喂给她那最后一口汤，直接送到他嘴边，吻住了他。 鸡汤的浓香混杂着女孩淡淡的香甜侵占味蕾，陶君眠选择毫无顾虑地回吻。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话，他习惯于扣住她的手，将她反压在床上。 唇舌交缠，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只凭着他的本能去走。 没有人可以抵抗住心上人一次又一次的勾引。 陶君眠也不能。 何况，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一次的分开，不会像之前他出国那样，想要联系就可以联系。 这一次的分开，是真的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联系了。 要各自安好。 到时候，最好的我，和最好的你，顶峰相见。 —— 杨白白出院那会，除了重感冒后留下了些微影响，精神状态方面都很不错，倒也没再和白梦出什么矛盾。 一看人没事了，白梦便又有意无意阻断杨白白和陶君眠之间的联系。 她看出来了，却不想搭理。 快3月了，也就是说，春天快到了。 陶君夏直到现在才对他们这事儿有所听闻，那是一个字也不信。 她打电话给杨白白时，杨白白很是淡定地看着b市的天空，乌云终于褪了一些，不再像之前的黑。 她说：“分手吗？无所谓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约定了。” 未来有他，才是完整的。 陶君夏听不懂，但听出他俩还没be的意思，忙松了口气。 “吓死了，我还以为我要一辈子没嫂子了呢。” 杨白白：“……” 啊这。 齐玖看他陶哥的状态好了，赶忙给他的铁子通风报信，终于可以理直气壮说出那句他们俩没事儿。 他语调肯定，章锦帖终于放下心，高高兴兴上了论坛去编写绵羊cp的一手料。 各种情比金坚，奉劝淘酒cp党不要再在官配面前跳了。 他们根本不会懂，官配给他们的底气，能有多足。 —— 回到白家，杨白白没有再封闭自己，天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似乎开朗了不少。 又或者说，一夕之间成熟了不少。 倒更像是，沉默在角落，软弱的蔷薇在经历过风雨后，终于漫不经心地展露出它的茎刺，瑰丽又危险。 杨白白并不排斥白梦带她出门。 相反，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白梦带她出去。 那个世界与她之前所接触的不太一样。 那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舞台，玩得好，自然可以抓住机遇，脱颖而出，从此跨越人生阶级，进入全新的光明篇章。 反之，那便只余碌碌无为，或为尘埃，或为鱼肉，总归不会是掌棋人。 但杨白白还好。 她是白家的准继承人白梦的女儿，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不能惹。 就目前而言，对外，那些人都会认为白晚才是白家大小姐。 虽说白鹊只有白梦一个女儿，遗嘱上也写明会将自己所占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白梦，但白鹊的弟弟白涛的权势并不算小。 公司的人也对白梦不服，基本都想，她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继任公司？不如留着就当一个挂名董事长好了，省的丢人现眼。 白梦自是不肯。 表面上，她会与白涛好说好话，背地里却在一点一点寻找白涛的把柄，等待着一个时机将他一举推下台。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察，白梦的管理决策能力有目共睹，公司的部分股东已有所倒戈，形成了两个党派。 白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侄女。 这是杨白白这段时间在白梦身边所得到的信息。 不得不说，白梦还是很让她佩服的。 在国外那么长时间，回来后培养势力的能力与渗透的速度…… 居然不赖。 可是她要是真的那么强硬的话，杨白白就抓不到什么漏洞了。 自然也无法证明什么。 她很苦恼。 不过，杨白白这段时间的表现，在白梦眼里还挺乖。 事实上，只要不涉及到她感情的问题，她都很温顺，就是只百依百顺的小绵羊，乖得很。 一旦涉及到了感情，她就像开启了全部保护机制的刺猬球，怎么碰都扎人，根本拿捏不住。 白梦很苦恼。 她希望这件事可以从何然身上找到答案，于是何然提出了一个方案。 尽管白梦一开始认为这会让杨白白生气，并不算很靠谱，但眼见着杨白白就要开学，而何然似乎有了别的事要忙，或许没时间了。 她还是答应了。 第325章 被我们所见证一样 他蹲下身，认命地帮她把脑袋上的草屑摘下来后，一本正经回答说： “不行。保持距离。” 下一秒，小姑娘的泪炸了出来。 陶君眠：“……” 对不起，但我不改。 “咦？有蛇。” 话音刚落，陶君眠以为他看见了一团受惊过度而弹射出去的猫球，定睛一看—— 哦，宁锦衣。 他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摸了张纸巾递给她，又剥了一根棒棒糖到她面前，嫌弃道： “行了鼻涕虫，丑死了。” 宁锦衣：“……” 她狠狠咬过糖并给了他重重一拳。 一点都不痛。 陶君眠想了想，故作受了伤，放慢了脚步，凶巴巴地指责她： “啧，不就说你两句怎么了？打得这么狠？” 宁锦衣睁大了眼睛，嘬着糖点点头，一脸正义地说： “嗯！故意的！” ……好一个故意。 陶君眠还是与宁锦衣一齐上了楼，董千芸刚叠完了衣服，见到二人，温和一笑。 “正好，你们的新衣服到了，要不要试试看？” 宁锦衣下意识瞅向陶君眠，见他没说话，自己也做起鹌鹑，低下了脑袋。 陶君眠余光有瞥见她登时晶亮的眸子，但她很快就失望地怂了，似乎是因为自己？ 他有些无语，抬手给了她后背一下，善解人意道： “你先试。” 宁锦衣犹豫了一下，随后弯起眉眼乐滋滋说：“谢谢眠哥哥！” 陶君眠看她张开双臂蹦哒的傻样，扶额无奈。 董千芸温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她眼中的纯粹感染，偏冷的声线中偏是柔情： “夏夏的衣服有送过去哦。所以，君眠不需要担心。衣衣并不会影响到我对任何一个人的态度。” 陶君眠一怔，脸上浮现出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羞愧，低了下眸，才老实点头，“知道了，妈妈。” 宁锦衣抱着新裙裙，又看向陶君眠，喜滋滋招呼着：“眠哥哥，你不看看么？” 陶君眠没眼看她，挪开脚，答应道：“嗯。” 董千芸看着这俩孩子的互动，却忍不住笑。 君眠总是脸上嫌弃，行动上却诚实得不行呢。 陶远……以前也这样么？ —— 除夕当夜。 热闹的街道皆是红火，陶家也不例外。董千芸从来不在这些地方吝啬。 门口两只大红灯笼收掇着换了新的，有新的对联，孩子的新衣服都是红色，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饺子。 似乎就将这冷冰冰的春节给点燃了，到处都是暖洋洋的人气。 董千芸让两个孩子自己去玩，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给家里的阿姨们送饺子也好，记得要跟大家说辛苦了。 她则独自呆在主卧，倚站在窗边望了许久，又抬眸去看那早已黑了的天，自嘲一笑。 陶远果然没有回来。 她又为什么要等呢？ 花园里的花盛开了一次又一次，他未曾见过。 真是，冷漠啊。 董千芸走出卧室，刚带上房门，就碰上了一只泪眼汪汪的宁锦衣。 她有些疑惑地蹲下身，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衣衣怎么了？君眠又欺负你了？” 宁锦衣抹着眼泪水，用力点头，“眠哥哥说，有，有鬼抓窝呜呜……” 陶君眠也出现了，见着此情此景，有些心虚，说话底气却还算足：“就看看片子，她信了大半，我随口吓唬两句而已。她自己笨……” 董千芸拿手帕擦着怀里女孩的脸蛋，“可是君眠不怕吗？” “那都是假的。” “万一呢？” “不及陶远的万分之一。” 董千芸：“……” 女人放下了女孩，神色严肃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了儿子，她似乎有些累，手抚上孩子的头发，语重心长说： “君眠，他其实不坏。他也曾有过最明媚的年少，和你一样。只是时代变迁，没有人是不会变的。他是你父亲，所以，再失望，也请你给他一点尊重，好吗？” 陶君眠看了母亲许久，终是败下阵来，闷闷答应，“嗯。” 人总是拿诚心诚意没办法的。 他表现出来是不情不愿，董千芸看得出来，又不好再说什么。 至少还愿意答应呢。 她想着，这种事确实很难改变，毕竟陶远本人所做的事，一般人也包容不了。 更何况是孩子呢？ 她轻叹一声，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花园前。 夜色寒凉，风吹的花枝瑟瑟，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鞭炮声，这年味也浓了起来。 三人坐在园前走廊上，一束银光升空，如同流星，又陡然炸开，火花的星碎在夜空中寥落，随后，一束接着一束，将这夜映得忽明忽灭。 宁锦衣原本很兴奋，但看久了也感觉到困倦，身上也有一丝冷，便默默往董千芸那边缩。 那烟花的声音很大，女孩有些困，离近了，才隐约听见了董千芸的自语： “…不管有多美丽啊。你看，烟花又落了……” 宁锦衣懵懵然扭过脸，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困意也褪了些，她歪了下脑袋，相当困惑。 “可是阿姨，为什么烟花这么好看，你却很难过呢？” 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铃，轻飘飘便钻进了人耳朵里。 陶君眠从刚刚答应了董千芸的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此刻回过神来，确实能够捕捉到母亲情绪的异常。 董千芸怔了一下，焰火的亮光也在她脸上一烁一烁，她盯着天空，忽而绽开笑颜。 “阿姨没有难过。” 她顿了下，说： “你们看啊，烟花，是一束一束升向高空的。 在那一片黑暗里，轰然炸开了一朵光，就好像在说，新的一年，除污迎光。有没有像是希望诞生，被我们所见证一样？” 宁锦衣仰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看，仔细看了许久，才点点头，大喜：“对哦！所以才是新年啊！” 她美滋滋说着，又看向面无表情望天的陶君眠，撑着跳下走廊，跑向他说： “眠哥哥，大家都在笑的，你怎么不笑呢？” 陶君眠被她问的一愣，眉目绷不住便柔和了许多，笑骂：“笨蛋！”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很是不满。 为防俩孩子掐起来，董千芸十分又先见之明地把宁锦衣拎了回去，温声说： “过年啦，不能这样。” 宁锦衣气不过，“可是眠哥哥骂我…” 陶君眠心情好多了，解释道：“笨蛋不是骂你，就只是…说说嘛。好衣衣。” 宁锦衣登时气不起来了。 这就是变脸吗… 第326章 你好脏啊 宁锦衣是跟董千芸睡的，陶君眠单独睡。 守岁时间一过，宁锦衣已经迷迷糊糊。 董千芸抱着已经困到软趴趴的女孩，把陶君眠送到房门口，欲言又止。 但他许是真的困了，没看出来什么，便道了晚安。 董千芸只好作罢。 回房后，她洗漱了一趟，换完睡衣，便搂了搂宁锦衣，拉好被子。 外头的烟花还在响。 女孩往她怀里钻了钻，呓语般地喃喃：“阿姨…” “嗯？是阿姨吵醒你了吗？”她轻声问。 宁锦衣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衣衣只是好奇，你和叔叔，为什么不怕啊？” 她问的莫名其妙，董千芸却意外听懂了她的意思，好笑道：“因为没什么好怕的呀。衣衣，你叔叔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真哒？” “真的。” “唔…” 宁锦衣困倦地往董千芸怀里钻了钻，傻笑说：“衣衣相信阿姨。阿姨晚安…” 董千芸眉目柔和，请顺了顺女孩的后背，“衣衣晚安。” —— 大年初一。 董千芸接了个电话，说是临时有急事，就让两个孩子乖乖待在家里，不要闹。 陶君眠听宁锦衣想吃小番茄，边嫌弃她贪吃，边走进厨房去给她洗。 宁锦衣就自己一个人窝在花园里边玩儿。 花园里有个小池塘，不大。 她自然有想过要玩水，但一听陶君眠说里边有蛇，她就不敢过去了。 她一个人团坐在草地上拔草抠土，自己玩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直到那人看不下去她的拔草行为，一脚碰上她的屁屁。 宁锦衣噌的一下爬起来，不太高兴地扭过脸，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 有点儿眼熟…似乎是上次跟眠哥哥关系不好的那位。 她登时用一种凶巴巴的眼神瞪他，一双黑亮的眼睛溜圆，像只发狠的猫儿，“嗬！” 那男孩儿被她逗乐，不自禁伸出手去揉揉她的小脑袋，“噗，我又没恶意。这么凶干嘛？” 宁锦衣一把推开他的爪，愤怒：“走开！” 他就像看不见她的火气，张望了一下，又问：“你董阿姨呢？不在？” “你自己不会看呀！哼。”她真是越看他越来气，“出去！” “来者是客，你怎么赶人？” “不要你管！” 男孩一脸兴味的蹲下身，将她拉近，好奇问：“怎么这么讨厌我？” 宁锦衣煞有其事地点头，“讨厌！不要理由！” “……吃糖吗？” “我不是三岁小孩！” 男孩笑眯眯又揉她脑袋，“你不是谁是？小屁孩儿。” “哼！”她扭开头挣扎。 男孩晃了晃手里铁制的糖盒，糖粒撞得哐哐响，宁锦衣多瞧了一眼，便听他问：“要吗？” 她犹豫了一下，老实交代：“阿姨说了，坏人给的东西不能吃的。” “……”男孩眸中掠过一丝暗光，笑意带冷，倒了一粒在手上，趁着她不注意，一举塞进了她嘴里。 宁锦衣有些呆。 一秒，两秒，三秒。 一股子凉得几近辛辣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散到整个味蕾，喉腔和鼻腔似乎被开了一条通道。 宁锦衣的泪，炸了出来。 男孩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哭上了，嘴里好像还叨叨着什么什么哥哥？ 他的头，痛了起来。 完了。 陶君眼刚洗完小蕃茄，顺手摆了个盘。 才走进客厅，就瞧见宁锦衣窝在沙发上，捂着嘴巴，眼泪汪汪地瞅他。 他一坐下，女孩的眼泪水就夹不住了，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委屈巴巴地向他控诉，口齿不清说：“刚刚，辣个坏楞，yueyueyue！” 陶君眠：……？ 这是什么异国语言？ 一头雾水之际，一个人晃悠悠走了进来。 陶君眠隐约明白过来，看向那边，眉头轻蹙，“你怎么来了？” 那人笑了下，一副听了笑话的模样，“怎么？我不能来？” “出去。” 这话可谓是相当耳熟了。 宁锦衣的舌头还辣着，一见是他，浑身的毛登时炸了，气冲冲瞪他。 “李！四李！” “噗！” 他实在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宁锦衣属实受不了这委屈，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脸蛋气得通红。 陶君眠本也想笑，但见她气恼成这样，又担心起来，刚想出声让她冷静，她已经像一枚发射的导弹，一头冲进了男孩怀里，边哭，眼泪鼻涕边糊在了他身上。 陶君眠惊呆了。 以防宁锦衣被掀飞，他赶紧走过去，一把揪住女孩的后领，没眼去看她的脸，只好看向受害者，同情极了，却还得为她狡辩： “那个，陶君毅，她脑子不太好。你……你又气了她，这，”没眼去看他胸前的狼藉，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这算扯平了？” 陶君毅的脸几近扭曲，活像生吃了几十斤翔，咬牙切齿。 “你好脏啊！” “略略略！” 宁锦衣躲在陶君眠身后，还朝他扮鬼脸。 陶君眠想到刚刚的场景，背脊一僵，rua了下她脑袋就让她去洗脸。 陶君毅满心郁闷，不想再看这衣服，索性望天，突然问：“她喜欢吃什么？” 陶君眠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陶君毅磨了磨牙，瞥了眼桌上的小番茄，“这个？” 陶君眠皱了下眉，轻叹，“草莓。所以呢？” 陶君毅一声狞笑，“当然是赔罪啊。” ……赔罪还是索命，这是一个问题。 陶君眠目送陶君毅离开，又叹了一声。 宁锦衣洗干净脸就出来了。 嘴里还哼哼着“别看我是一只羊～”的调调。 心情是真不错。 陶君眠喂了她一颗小番茄，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好脏啊。” 宁锦衣疑惑片刻，忿然道：“我又没糊你！” 看来不是气昏头。 这可真是…好一个故意啊。 董千芸处理完事回来，脸色很不好看，大抵有些悲戚。 但她好像又很轻松，好像心底那块巨石已经放下了，释然了。 陶君眠隐去了宁锦衣的失礼，把陶君毅过来找的事告诉了董千芸。 董千芸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打了个电话给陶君毅。 电话结束时，董千芸表情有些奇怪，陶君眠便问： “他说什么了吗？” 第327章 你不哭了吗 董千芸摇头，如实说：“他说他摘了些草莓，晚些时候送过来。” 陶君眠神色复杂，“能拒绝吗？” “怎么了吗？” “我怕他下毒。” 董千芸笑了，“阿毅没那么坏的。君眠，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啊。” 陶君眠有些抗拒说：“也不是。主要还是…啊，算了。我防着点就好。” 后头那一句是自言自语，董千芸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小九九，笑中带有疲倦，深深望了会儿子，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了，忽然说：“君眠，今天晚上和妈妈一起睡。” 陶君眠一愣，看了她好会，没有拒绝。 董千芸望着花园的方向，喃喃说：“要是夏夏在就好了……” 陶君眠心头微跳。 —— 董千芸的病发得很突然。 她是在厨房做饭时突然昏倒的，脸色青白，让人疑心她是否无药可医了。 陶君眠想打救护车，却被她颤着手拦住，她微笑说：“不用了，君眠。让人过来扶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宁锦衣跪坐在她身边，一双眼睛已经湿了，闻言，赶紧跑去找家里的其他人。 董千芸强撑着要坐起来，陶君眠忙伸手去扶，眼中全是担忧，又困惑，他问：“妈妈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吗？” 她愣了片刻，知是瞒不住，只好笑着安抚：“是想过这样的结果。不过没关系，君眠不用担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儿子眼中对她的失望和不信任。 陶君眠眼缘灼红，润了一层水雾，低声说：“你只会告诉我没关系，你什么时候……” “夫人！” 宁锦衣找来了管家王忠和一位阿姨，两人一齐将董千芸搀上楼。 陶君眠低了眼，缓了缓情绪。 宁锦衣心底紧张，下意识要问陶君眠，才发现他此刻的情绪是相当不对，她放轻了声音：“眠哥哥？” 陶君眠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大概带了丝颤，说：“没事，不用怕。” 也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 王忠很快通知了陶远。 陶远是和陶君毅一起来的。 陶君毅提了一大袋草莓，直接往宁锦衣怀里一塞，就要追上陶远的脚步。 男人向来阴冷的脸色更沉了些。 宁锦衣想到陶君眠在房里，也想跟上去，刚迈开脚，就听这冷脸专家说了句： “外人，不应当有些自觉么？” 宁锦衣顿了脚步，听出他在说自己，情绪有些许低落，却是没敢跟上去了。 她扭过脸，才发现陶君毅比她还气恼，攥着拳，那眼神和表情都几近怨毒。 她不敢说话，再扭过脸，陶远已经不在了。 陶君毅忍耐了一阵，却是没有忍住，眼中的热泪滚下，抵在唇边的手紧攥成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宁锦衣吓了一跳，怀里抱着他给的草莓，颇是无措道：“你，你先别哭呀！你，不会是要画我的葫芦？” “你！” 陶君毅又屈辱又气，忽然转身走开，不搭理她了。 宁锦衣忙追上去。 她才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心底起了些负罪感，难得对他放软了语气：“好嘛。我知道啦，我不说你学我了嘛。你是真心实意的。唔，你还哭吗？小草莓给你好不好？” 陶君毅到客厅抽了几张纸巾擦泪。 宁锦衣跑得慢，追上来的时候，还哼哧哼哧喘着气，看他脸上干干净净，黑着一张脸，很是摸不着头脑，“你不哭了吗？” “你那么喜欢看人哭？”他咬牙切齿瞅她，眸中尽是不赞同。 宁锦衣把袋子放到桌上，在他身边一坐，理所当然说：“我不喜欢呀。但是你很难过啊，难过是要哭的！” “……loser。” “你是在骂我吗？” “听不懂算了。” “我英语还可以的，你就是骂我！” “……那又怎样。” 宁锦衣正色说：“你刚刚哭了，所以现在你才是loser！“ “你！” 陶君毅心想不能和小屁孩计较，强忍一段，才转移话题： “你寄人篱下，还被说外人，被排斥。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吗？” 宁锦衣睁大了眼睛，似乎很吃惊，“为什么？至少你还活着呀。不可悲的。” “…？我不是说我！”他抓狂。 “我也不呀。”她心态很好，“世界上有很多生命…唔，很多生命都在这世上遭遇磨难，不是所有生命都能像我这样好的。我至少还身体健康，可以吃饱饱，睡香香。这就很好啦。为什么可悲呀？” 陶君毅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 明明大了七岁的那个人是自己，没话说的却还是他自己。 他突然不想无能狂怒了。 …等等。 这脏小孩儿居然不是真的蠢货吗！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陶君眠致力于照顾董千芸，而常年在外的陶远也难得多的回家了。 但他没有去看她。 宁锦衣这会儿才敢去看董千芸。 董千芸的状况很不好，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似乎是知道自己时限将至，她心底突然涌起了自己都没想过的冲天委屈。 她忍下情绪，对陶君眠说： “君眠，不论你以后选择的人是谁，妈妈都祝福你，希望你幸福……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好还是两情相悦。可以的话，就选择一个爱你的人。” “君眠……你可以有一个爱人，一个你很爱很爱的人，但不要爱到连自我都失去了。 一个人成长的路是很辛苦的，不能因为这样一份没有定数的爱，摧折了你一路的努力，偶尔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在这样辛苦的人生中，总是需要一点甜的。而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原谅妈妈不能再陪你走了。对不起啊，君眠……” 陶君眠守在董千芸床前，深吸了口气，沉默听着。 他在忍，他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难过，不想让她…担心。 宁锦衣原本也在的，可董千芸刚刚哭了，似乎是很想见那位冷脸魔王，她为自己打了气，硬着头皮说她会帮阿姨把人叫过来的。 陶君眠听母亲说了很多。 有关什么爱不爱的，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还是沉不住气，一颗热泪滚落，他咬牙答应： “我会的，妈妈，我会的。可是…妈妈，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为什么还要允许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好好活着？为什么，受折磨会是你？为什么？” 第328章 答案重要还是命 董千芸被他问住了，她想了一会，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温声说： “如果，偏要说为什么的话…或许，是我太没用，没能保护好他，让他受了太多伤。一直拖到现在，才终于站在了他面前。是我要保护他的，这也，不怪他呀。” 陶君眠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偏激，盯着母亲，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花园的花因为好些天无人照料，显露出了死气，恹恹垂着花枝，连风都吹不动。 他一时发怔，无意识问：“您，后悔吗？” “什么？” “和陶远…” 董千芸一下一下顺着陶君眠的头发。 “和他在一起，我从没后悔过。我只是后悔，爱上他那会，没有让他知道，没勇气，没机会，更没有能力，让他爱上我。” 陶君眠这才意识到，他的母亲，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他们本就是一对怨侣…… 可她却总抱有那么一丝希望，一丝期待，但迟早都会发现，那就是想象出来的东西，是假的。 董千芸嘲弄地笑了。 “都说，对的人会让对方变好，可惜了，我是错的。所以，这才是我们互相折磨的原因吗？” “原来你还清楚。” 男人冷淡的声线从门口传来。 陶君眠回过脸看他，默了片刻，自觉离开。 董千芸定定望向声源，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登时又掀起巨浪，泪珠凝了又落，她不知道他听了多久，此刻只好咬唇微笑，说： “好遗憾啊，陶远。我不是救赎你的人。” —— 陶君眠出了房门口，脚步很沉，他突然有了一丝别扭，电光火石间，想起了宁锦衣。 陶远出现了，那衣衣呢？ 他紧张起来，快步下了楼，直觉告诉他不应该在屋里。 外头？ 他直接往花园那边跑了。 可是，好像不在？ —— 杨白白的梦境在此处断轨，驶到了另一个端点。 从那开始，她似乎只有婴孩大小。 隐约，有个相貌明艳的女人摇着玩具沙锤在逗她开心，自己也笑得灿烂。 好像是，白梦… 可她怎么会这么温柔呢？ 她身边还有一个气质温和的男人，笑起来就如水一般的柔和，戴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 是，宁旬吗？ 下一刻，画面陡转。 一个小男孩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爬着楼梯，而她还心不在焉地去瞥别处，那有座电梯。 男孩的声音稚嫩，语重心长的： “妹妹，我们要！锻炼身体！勇登，高峰！人生没有，没有捷径！呼！我不累。我们才不屑，那个什么电梯……” ……她屑。 梦境的画面零碎又混乱，如同破裂的镜片，一段接一段地跳。 “妹妹，你相信光吗？” “妹妹，哥哥很强！有事你就躲我身后！” “衣衣。衣衣乖。” “衣衣，不哭了，妈妈已经训完哥哥了，他知道错了。” 这是，宁柏冬，还有白梦。 而她，是宁锦衣—— 异国的建筑风格典雅，暗沉的房间内，宁锦衣被一声声微弱的争吵声吵醒。 她今年2岁半，这儿的冬天会下雪，她哥哥宁柏冬总爱领着她去堆雪人，爬楼梯，还拿他觉得可爱的虫子放到她手心…… 母亲的性格一直都很强势，但对她总会温柔下来。 哄啊，哄啊…… 父亲要温和更多，只是她对他的记忆不多。 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和睦，没什么不好的。 但今天有点怪。 小姑娘迷迷瞪瞪地想着。 “醒了？” 一道男音轻飘飘钻进耳内，她并不熟悉。 是陌生人！ 宁锦衣一下惊醒，瞌睡虫原地飞远了，下意识将自己团进更深的被子里，掩耳盗铃地告诉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其实没有人…… 然后，就有一只手钻进她的被子把她人拎了出来。 那是跟拎鸡仔一样的轻松。 宁锦衣怂兮兮地瞅着眼前的男人，他眉毛上有条疤，正正好就把他左眉毛断成两截。 小姑娘的眼睛水润润的，盈着清澈的光，这才想起要尖叫。 脖子当场一凉，宁锦衣立马哑了，扭都不敢扭，就这么被提在空中，与这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凶男人大眼瞪小眼。 万万没有想到，她才两岁半，生命就要受到威胁。 她突然就成了菜园子里那颗蔫了唧的小茄蛋。 男人见她忍着眼泪水，低着脑袋，瘪着唇，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笑了下，大发慈悲收了刀，“敢喊吗？” 宁锦衣当然不敢。 男人这才满意的松手，任她噗叽一下掉落在蚕被上。 宁锦衣：“……” 外头的声音越发近了，似手是争执声，宁锦衣忙又缩进被子，又开始了掩耳盗铃。 做梦，定是白日做梦！！ 这么想着，门口陡然一声巨响，宁柏冬的声音清晰传入她耳内。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妹妹！不会！！” 宁锦衣犹疑片刻，从被子里钻出来，呆呆看向那个刀疤男。 男人一见她出来，慢慢笑了，“听得懂吗？” 宁锦衣脑子一片空白，点点头，又摇头。 “听他们的话，跟他走。” “跟谁？” “你出去就知道了。” “为，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哭，声音确实也带了哽咽。 “你觉得，是答案重要，还是命重要？” 男人慢悠悠晃着刀子，笑盈盈看她。 宁锦衣闭嘴了。 男人为她开了门，她忍住想哭的欲望，装作是刚睡醒的样子，捂着嘴走了出去。 外头的情况着实复杂。 宁柏冬回头看见宁锦衣走出来了，忙大声喝道： “你出来干什么？不要出来！哥哥会保护你的，衣衣，回去！” 白梦神色紧张，似乎有了泪意，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宁旬被一个陌生男人用枪指着脑门，似乎也很担心。 男人揪着宁旬的领子，轻飘飘扫过宁锦衣，“你女儿？” 白梦看向他，冷声说：“是。怎么样陶远？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陶远眯了下眼，慢悠悠放下了枪。 这算是一种默许。 白梦又看向女儿，眼神复杂至极，似乎想说些什么。 宁柏冬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说：“衣衣，你相信哥哥，哪怕，哪怕哥哥这条命不要，也一定护你周全。你不要过去……” 宁锦衣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腰上有尖锐的触感，有一把刀穿过门缝抵着她，她也想哭，脸上却呆呆地看向陶远。 第329章 眠哥哥，不要哭啊 白梦让宁锦衣走过去。 宁柏冬死死抓着她不放。 宁锦衣谨慎地对哥哥说：“没事的哥哥，衣衣会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嘛…” 等到她走到陶远身边，陶远才一把扔开了宁旬。 白梦松了口气，猛扑了上去。 宁柏冬大哭，一同被白梦抱着，对着妹妹离去的方向自责道：“是我没用，对不起啊妹妹，妹妹你回来好不好……” 宁锦衣看见自己的房门，那冰刺一样的银光随着那扇门的缓慢闭合而消失无踪。 没有人意识到不对。 与陶远坐上飞机时，她心底还是很怕，胆颤的快吐了。 她泪汪汪看向陶远冷冰冰的脸，虽然也很吓人，但总比那个刀疤男好很多。 至少没拿刀戳她。 陶远瞥她，似乎是让她有话快说。 于是宁锦衣弱声发问： “叔叔，我可以，抱您吗…” “什么？” “我，我有点儿害怕，我想抱您。”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陶远手掌微抬，大抵是默认。 宁锦衣于是扑了过去。 她现在再找不到个地方躲着，说不定就疯掉了。 这趟飞机去往国内，她在飞机上睡了很久，下了飞机，又恍然想，如果没有那个刀疤男人，妈妈也会让她走？ 她忽然有种痛失家园的伤感。 陶远直接把她领到了陶家。 也就是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陶君眠…… 他原本，并不喜欢自己的。 —— 零碎的记忆慢慢拼接成面，杨白白犹如一个溺水的人，抓不着浮木，在记忆的深水中沉沦。 又再回到董千芸行将逝去的那一天。 宁锦衣是在花园里找到的陶远。 他的心情比起平时阴郁了好几个度，肉眼可见。 宁锦衣犹疑着喊：“叔叔？” 陶远淡淡将目光放到她身上，未等她开口，他便问：“她快死了？” 宁锦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摇了摇头，只说：“阿姨很想见您，很想，很想！” 陶远低眸轻笑，似快似讽，但仔细看，又还有那么一丝说不上的痛，“很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抬步离开了花园。 宁锦衣想，叔叔应当是去找阿姨了，那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没想到的是，身后传来一道平静而淡然的男声： “好久不见啊，小娃娃。” 宁锦衣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下意识就想拔腿逃跑，但后领很快就被揪住。 她睁大了眼睛，那个人果然就是那个拿刀子比划过她的刀疤男人。 他看着更加阴鸷了，而她却依旧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宁锦衣笑的比哭还难看，“叔，叔叔……” 那男人看着她，玩味一笑，“我问你，他刚刚说了什么？” “叔，陶叔叔？” “对，就是他。” 宁锦衣被拎在半空，有些透不过气，挣扎道：“他说很好。” “很好？他的意思是，他妻子那样，很好？” “对啊……” 她没有说谎。 那男人却突然暴怒，“说谎！” 宁锦衣想要为自己辩解，可他却不给她机会，沉下嗓音留下一句“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她未能辩解，整个人就被甩到了空中，径直落入池中。 那水花不大，宁锦衣又怎么可能会游泳？ 她努力挣扎着，却没有结果，等到浑身力气逐渐消逝，她视线逐渐模糊，慢慢沉入了水中。 也许，她快死了。 这一会，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意到她？ 可是，她还没有问问妈妈，没有问问哥哥…… 为什么，她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为什么…… 董阿姨又怎么样了…… 还有，眠哥哥…… 她慢慢合上双眸，清楚地知道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 怎么办…… 好冷。 人死后的世界，是冰冷的吗？ 意识混沌之际，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不断下坠的自己。 不似回光返照，却也没有那么真实。 “宁锦衣……衣衣……” 有个声音，忽远忽近。 就好像是有谁在呼唤她？ 是谁呢？ 她想问。 摇曳着的生命烛光晃荡，又一次被端稳了，烧灼着，落下烛泪。 是他的温度，是他的声音，是他，在召唤。 宁锦衣睫羽微颤，张了嘴，喉间梗塞，她反胃一般吐出了一大口水，咳呛着，迷迷糊糊，眼睛好像又能睁开了。 模糊视线中，她看见了男孩的轮廓。 看不清是谁，但她又很清楚，他是谁。 男孩似乎很害怕，他那么担心，宁锦衣很想让他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她怎么说不出话呢？ 一颗颗滚烫的泪落在她的皮肤上，似乎能把她灼痛。 眠哥哥……不要哭啊。 —— 杨白白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左边眉毛断了的，男人的脸…… “啊！” 她惨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神智恍惚，下意识蜷做一团。 那一刻被扔入水中的记忆犹在昨日，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刀疤男困惑地看向身边坐着的何然，“所以小然，她这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 何然收好了香炉还有烟这些工具，“总需要一段时间反应。你没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么？” 她关了柜门，慢步走向女孩，轻轻张开怀抱，将杨白白揽入怀中，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抚。 杨白白空茫的眼神才慢慢有了焦距。 何然看她好些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担忧道：“还好吗？” 刀疤男看笑了，讽刺道：“何然，你这装的不会太过吗？” “你懂个屁！”何然冷声怼回去，“我劝你少管美女的事！” “就这？” 何然还待再辩，杨白白忽地抬手回抱住她，脸颊埋在她肩窝。 何然怔了片刻，迟疑地把她抱得更紧，困惑道：“白白？” 你是不是，哭了啊？ 她很想这么问，可肩上的湿润告诉她，再问就是废话了。 “何然……” 女孩的声音很轻，又沙哑，好似风一吹就会散。 何然柔声回应：“嗯，我在。” “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不会的。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杨白白沉默了许久，闷声应了。 刀疤男似乎觉得这画面刺目，忍不住道： “小然，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夫。” 第330章 我很冷静 “你闭嘴何万！” 何然声色俱厉，看得出是相当不悦了。 杨白白慢慢从她怀里退开，抹干了泪，冷静了下来，她问： “你有什么目的吗？” 她这个问题显然是针对何万的。 “全想起来了？” “嗯。”杨白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平静道： “加上这一次，总共三次。第二次差点被要了命……我猜你是针对陶远。” 何万轻扬了下眉，说不上有多意外，“挺聪明。” “可你是什么人呢？” 这是杨白白所想不清楚的，她直视着他，眼中并无半点畏惧。 何然神色复杂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何万制止。 男人脸上的笑意散漫，看着杨白白，笑了。 “我是什么人？好问题。该怎么说呢？大概，是活在黑暗里的人。杀人放火，强买强卖，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我都做过。” 他似乎试图在杨白白脸上找到一点惊慌的痕迹，但她神色平静，无波无澜道：“这跟陶远又有什么关系？” 何万眸中一片深色的波澜，闷声一笑，却听得出薄怒。 何然又想说些什么，却被何万抢先了一步，咬着字阴鸷道：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要折磨他罢了。毕竟，他一个胆敢与恶鬼的交易的人，凭什么活得安逸？” “可我与陶远并没有关系，你找我也没用。” 杨白白如实说。 说到这儿，何万神色有些别扭，何然便代他道：“那次他并不是想对你怎么样，险些让你丧命是他的过失，他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弥补的。” 杨白白低了下眼，轻声：“这可真不像是要弥补……” 何然和何万困惑，忽然异口同声：“那像什么？” “讨债。” 何万：“……” 何然：“……” —— 章锦帖近些天看剧，眼泪把一把地掉，正擤着鼻涕，就发现杨白白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副困倦的样子。 她抬手把人招到身边，把笔记本往她跟前一挪，白白你快看，这电影好虐！我不行了。” 杨白白本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刚看了一分钟，她的脸色就古怪起来。 章锦帖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拭着眼泪水吐槽说：“我就说我很讨厌现实题材的影片…这样的剧情，太虐人了呜呜呜…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看！我看第四回了。” “谁？”杨白白气得太阳穴开始突突，当然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沉。 章锦帖被她唬得一愣，呆呆缩了下脑袋，“我、没注意啊。” 杨白白按了按心口，一阵胸闷，她转身走开了些，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对章锦帖的笔记本下手。 “没事。你先看，我出去透会儿气。” 说是透气，事实上她越想越气，脑壳一阵短路，她随手接起了吵人的电话，语气沉郁：“有事？” 那边静默片刻，讪笑着开口：“那什么，小杨，你是，看到了吗？” 杨白白反应了好会，才想起这是刘茜的声音，抿抿唇，有些愧疚，又委屈，“知道了。” “那也行……”她低声喃喃，提议道：“要不我们当面谈。就在你学校边的那家咖啡馆。” 杨白白轻叹，“好。” 她的剧本被人拿去用了。 用了一路的时间，杨白白依旧无法冷静。 怎么可能呢？她的剧本怎么可能被人给…… 等等。 在这一刹，杨白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咬了咬牙，嘲讽一笑。 “可真行啊！” 到咖啡馆的时候，刘茜已经等着了。 她看见杨白白这般显眼的愤怒，眼前微亮，又很遗憾地泄了气，晃晃脑袋，摆摆手让她往自己这边来。 刘茜把一杯咖啡挪到她面前，认真道：“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杯冰的你先凑合喝，消消气。” 杨白白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抚过杯子，压着脾气礼貌道：“谢谢啊。” “客气。” 刘茜抿了口冰美式，怎么说也是混这行的，多少也能猜到这是怎么个事儿，也能体会到她心情有多槽，斟酌着措辞，她小心翼翼道： “那个，小杨啊，你冷静些了吗？” “冷静啊。”她微笑，“我很冷静。” 刘茜：“……” 这可，真不像啊。 “我们下午看电影。这部剧……应该还有场次。我看还挺火的。” 刘茜自觉此刻不能和她唱反调，便顺着她说： “下午两点半有一场，你要的话我们现在订票。” 杨白白点点头，“订。” 刘茜这便点着手机订票。 杨白白转着手边的杯子，问：“茜姐，这部剧的编剧，你能帮我看看上边写谁吗？” “这……”她突然心酸了。 “金勤？”女孩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没有半点温度，“是吗？” 刘茜订好了票，放下手机，点头，“是。她挺有名的，小杨你……不要硬刚。” 杨白白指尖敲了敲杯壁，眼眸轻低，慢声浅笑。 “不会的。我又不是傻。对付小偷嘛…当然是要好好收掇收掇证据，叫她还不了口的，身子都翻不了面的那种，来让小偷知道，偷窃的过错。” 刘茜听得心里毛毛的，但心里又忍不住想： 小杨这种人黑起来果然带感啊！ —— 下午两点。 杨白白和刘茜提前到了影院，各买了杯奶茶，便取了票，坐在大厅闲聊。 刘茜一路和杨白白交流了下想法，清楚她确实没冲动后，一颗心好好放回了肚子，又忍不住好奇： “我想了想，既然你手里已经有实锤了，为什么不现在拿出来呢？趁着剧还在热播，这热度肯定……” 杨白白是很认真在听她讲，但目光却不自觉瞎晃了起来，忽地，定格在门口。 她抬手示意刘茜停。 刘茜这便按捺住好奇，闭了嘴。 这会儿来看的话，倒看不清小杨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大概猜也能想到是多云转阴了。 嗐，这好不容易阴转多云了，咋还能又转回去呢？ 让她看看是哪路神… 刘茜刚回头，表情就僵住了。 门口，那位不是小杨男友吗？怎么会跟个男人出来看电影啊？ 难不成…小杨她，惨为枪靶？！ 杨白白左手支着下巴，慢悠悠瞧着那边，面无表情，怪吓人。 第331章 陶哥永远滴神 齐玖这段时间遭到了他铁子的疯狂安利，单看那股热情劲儿，是一个追疯了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为此，齐玖难得做起了时间表，格外勤快地打理起公司的事，还特狗腿地跑去给他的工作狂陶哥捏肩捶腿。 这一番奉承使陶君眠很不自在。 眼见着时机成熟，齐玖搓搓手，终于说出了目的： “陶哥，我想去看个电影。” 陶君眠有些疑惑：“所以？” “我想放假。”他坦言。 “哦。”他情绪看不出变化，态度也冷淡淡的，“那你想。” 齐玖进一步软和了语气，再接再厉：“陶哥，反正公司刚起步，咱也不用天天这样紧绷着啊，你说是不是？咱偶尔也放松放松嘛。多好！” 陶君眠手上的事儿没停，只是冷然扯唇，“是挺好。好一个人，团队其他人不重要。” 这话一出口，齐玖登时如芒在刺，但又舍不得放弃，垮了脸，拖长了尾音：“陶哥……” 他得到了一声轻飘飘的“滚”。 齐玖不免怨愤，语气渐渐低了下去：“反正你从出院起到现在就天天工作，又不是谁都跟你的似的失恋。你无牵无挂，当然不懂。” “啪”的一声。 陶君眠手中的钢笔断成了两截。 齐玖登时闭嘴。 “你刚刚说什么？”他撩了下眼皮，慢悠悠看向齐玖。 齐玖咽了口唾沫，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梗着脖子，头皮发麻道： “本来也就这样。产品本来在你病着那期间就可以上市了，可你突然又说延期，适才拖到现在。团队那么辛苦，每天都高强度工作，你自己也就罢了，但别的人呢？这世界上又不是谁都像你，哪儿来那么多神人……” 陶君眠随手将那钢笔抛进了垃圾桶，哐当一声，又抽了张纸巾擦拭手上溅到的墨，见他忽然噤声，还饶有兴趣说：“继续？” 齐玖又怂了，声音低下去：“我这儿也没什么好说了，不行也就算……” “下午休息。” 陶君眠扔下这么四个字，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手了。 齐玖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大喊“陶哥永远滴神”，就奔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外头还在工作的兄弟们。 公司里自然炸了活气，喜气洋洋。 再说陶君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 完全就是齐玖不好意思一个人来看电影，腆着脸又跑去磨陶君眠。 这不，死皮赖脸还是有些用的，至少人来了。 说明在他陶哥心里，兄弟还是比工作重要的。 但是，这会儿真来了这儿，气氛还有些微妙。 陶君眠刚走到影院门口，隔着玻璃门随意往内一瞥，脚步倏然一顿。 齐玖很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当即一声怪叫，“哟！小学妹？” 杨白白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打招呼：“嗨。” 陶君眠在这份友好背后看出了危险。 这是一个被迫踩入的圈套。 —— 齐玖心大，没注意到什么异样，就把陶君眠拉过去，兴致极好道：“小学妹，你们是来看哪部电影的？” 杨白白的视线这才从陶君眠身上挪到了刘茜这边，轻声：“茜姐，这部电影叫什么来着？” “《将熄》。”刘茜迅速扔了名字，并不想卷入这诡异的修罗场。 “噢。谢啦。”女孩眉眼弯弯，懒懒看向他们，意味不明说： “将熄啊，好一个将熄。你们也是来看这部？” 刘茜严重怀疑杨白白在讽刺些什么，怎么念个剧名都像在嘲这剧是僵尸…？ 陶君眠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心下一跳，莫名察觉到了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一般的意味。 齐玖却一点儿没察觉到异样，惊喜道：“准啊学妹！你也是被铁子安利的？” 说到这，杨白白想起自己早上的态度，稍顿了一下，才点头，“嗯。” “两点半的场？” “是。” “这可真是太有缘了！” 齐玖的目光有意无意膘向陶君眠，眼神示意：这可是大好的和好机会啊，上啊陶哥？冲他丫的，干就完了！…… 陶君眠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言不发，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真是，他怎么就不懂呢？ 刘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划，忽然对他说：“小伙子。” 陶君眠指尖轻动，这便看了过去。 杨白白发觉自己是被忽视了，这一下冷落相当彻底，心情也很糟糕。 刘茜正色说：“要不要换下票？” “不用，谢谢。” 陶君眠想也不想就把绝了。 杨白白面色微凉，视线从他身上别开，漫不经心说：“茜姐，是跟我一起不好么？” 齐玖疑惑地看向陶君眠，发觉他正抿着唇盯杨白白，福至心灵，陡然意识到他陶哥变猪了。 究竟是这些天处理文件处理疯了还是？ 刘茜尴尬一笑，正要说些什么，齐玖便抢了先： “嘶。我想起来了！陶哥，我早跟你说了汽水没气没灵魂，喝了会变傻。你偏不信！这下好了？” 话者刚落，杨白白和陶君眠皆是一愣，前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歪了下脑袋，后者则是一脸复杂地将视线挪到他身上。 一般人看不出来什么，但齐玖知道，他陶哥这会儿定是很想，很想把他这宝贵的脑袋给拧下来了，就此刻。 杨白白手指微蜷，轻咳一声，瞟了眼时间，脸色居然没那么难看了，说： “还有13分钟。我们谈谈。” 空气静默了一瞬，没人知道她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见陶君眠没反应，杨白白抿了下唇，别扭吐字：“眠哥哥？” 陶君眠眸光微动，下意识应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他莽了。 但都已经答应了… 杨白白站起身，跟刘茜打了招呼，就拉着陶君眠往外走。 距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隔了一个多月。 严格来说，是36天。 杨白白记得很清楚，想着事儿，甫一推开门，劲凉的风猛灌进来，扫乱了她的发。 陶君眠抬手将她往身后带，另只手撑门，于是风将他的大衣衣摆吹飞。 初春的室内外温差还是蛮大的。 齐玖坐在杨白白先前坐的位置上，和刘茜一同窥着两人此刻的状态。 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袋瓜子，齐玖嗑道：“也不知他们到底和没和好…” 第332章 再也不会了 刘茜扶着额，听他这话，一下又来了兴致，“你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齐玖分了一半瓜子过去，“不清楚啊。他们原先是好了的，但后来又不好了，冷战得很突然。我怎么想，都觉着是陶哥的问题。我还记得那会儿听到铁子说的时候，学妹就很生气来着……” 刘茜摇摇头，虽不明觉厉，却忍不住同情起她的小杨同志，也嗑起瓜子。 “小杨太苦了。” “是？” —— 寻了个角落，杨白白想着，她的脸色应该摆得难看些，要让他知道自己的愤怒，结果往他那一瞅，才发现他根本没看她。 杨白白怨念的盯了他好会，泄气道：“你在想些什么？” 陶君眠似乎在走神，听见她的问题，眼眸微抬，无意识道： “等产品上市，我们结婚？” 杨白白一怔，所有难看的神色霎时烟消云散，眨了下眼睛，小心开口： “你，说什么？” 陶君眠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脑子空白了一瞬，更是不敢看她。 “你听错了。” 刚热起来的空气顿时如凉水泼过。 杨白白有些失落，拉了唇角，故作轻松：“那就，当我听错。” “你想谈什么？” 男人站在风口，将她与冷风阻隔开来。 杨白白看出他的用意，眼眶莫名就热起来，“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 杨白白忍着要发火的情绪，用手捂了捂鼻子，“我原以为我们和好了的，可真的当我去找你，你却对我说，暂不联系？暂不联系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想不通。” 杨白白一想起这个，心头的火便止不住地烧起来。 她那么热切，他却总只会泼给她凉水，冷冰冰的。 绝情的像他们从未爱过。 陶君眠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个问题，轻叹了一声，“我…” 杨白白眼睛有点湿润了，忽地朝他张开手，让步道：“你抱抱我，我就原谅你。” “傻白…” 陶君眠的指尖流连过她已经留长了的刘海，揽过她的肩将她揉进怀里，嗓音低哑了许多： “对不起啊。” “白…傻的人是我。” 杨白白心中涌起酸涩，紧紧揪住他大衣，深吸了一口气，“你才反应过来吗…我是真的，真的有点生气了。” “再也不会了。”他郑重保证。 “嗯。”她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可是为什么被分手的人是我，要和好冷静期的人却是你啊？我好没有面子啊！”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不平衡，眼睛也跟着酸起来，眼泪水在他大衣衣襟打落团团深色，那深色很快又融合成一大片，她鼻音浓重，像极了诉控：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我们吵了架，我就得哄你。可是我也会难过啊。为什么你，你还要放弃我？我在杨家那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为什么呢？因为我忘记你了吗？你明明可以让我想起来不是吗？你一次都不来找我我怎么有可能想起你？你真的…真的在乎我吗？陶君眠……” 陶君眠听着她这说些话，竟有片刻僵硬，眸中交织错愕，一时竟不知该给她什么反应。 女孩抽噎了一会，才听他迟疑问：“你…记得？” “你怕我记得？” 陶君眠缓缓松开她，指腹拭过她湿红的眼睑，眸子微低，轻笑坦言： “有点。” “为什么啊？”她不太能理解。 陶君眠略微沉吟，才说：“你应该清楚？” “少污蔑我！” “…是我父亲，他……” 杨白白听着他这般的迟疑，又瞧他脸上不自在又愧疚的神色，陡然明白了什么，抓住了他的手，慢吞吞说： “你误会了。叔叔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之所以落水，是因为……” 她稍微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想想还是挺后怕的，陶君眠将她搂紧了，低声： “是这样……？” “嗯。总之就是，我很庆幸有你。” 陶君眠盯着她这般认真的样子，胸腔莫名被一股未名的情绪填满，有心酸，有心疼，更多的却是心动。 他微微抚着她脸颊。 杨白白未及反应，脸颊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稍有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他……亲她。 陶君眠大概下定了决心，倏然开口： “白…等春光乍暖，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杨白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愣愣地朝他睁大了眼睛。 虽然不明白这个话题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快，但她还是慎重考虑了三秒，点点脑袋，矜持问： “春光乍暖…是什么时候？” 陶君眠似乎卸下了许多心事，眸光温软，俯下身子与她平视，回答说：“你生日。” 杨白白的脑子是空白的，只感觉到他放在自己颈侧的手，以及清风的凉意，带着丝甜，像那样的轻绵。 煦煦的……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耀着光闪亮又清澈的光芒，如同阳光下的水波，喉头微动，杨白白听见自己说： “那好像，不是一个好日子…” 陶君眠的额头抵上她的，似乎是要给她一些安慰，“为什么这么想？” 杨白白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眼眶不自觉又润了一层晶莹，如实道： “因为，因为我总是给人添麻烦。我总是，让身边的人为了我难过。就像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一样。我一直以为，准确来说是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乎……” 话未说完，陶君眠蓦然封住了她的唇。 缠绵又温柔。 他说：“我在乎。” 杨白白抿了抿发麻的唇瓣，又听他续道： “所以，不要这样想了。白…母亲走后，其实我有很多次，也有很多个放弃的理由。但我想到了你，只因为你，我坚持了许久。我很，在意你。” 女孩傻愣愣地瞧他，险些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她还以为，陶君眠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杨白白的手慢慢抚上他耳廓，指尖传来滚烫的热度她意识到他在羞赧，一颗心骤然又如一颗满胀的气球，轻飘飘的，快上升。 女孩的眸光软盈盈的，情波流转，她突然问： “你还记得，你欠我的那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愿望吗？” 第333章 我去找，别闹了 陶君眠任由她抚耳摸头，眼眸微动，触及她唇角的弧度，“…记得。” “都实现了。”她神色坦然又温柔，“君眠。”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他。 陶君眠手指微抖了一下，双眸幽邃且亮，落满了细碎的银光，单单在瞧见她时，分外闪烁。 “我很愿意，在春光乍暖的那一天，你成为我的丈夫。” —— 两人回到影院大厅时，电影已经开场了。 杨白白在他们原先的位置找到了压在爆米花桶下的两张电影票，是邻座的，刘茜订的那个位置。 陶君眠却是在桌上注意到了一片孤零零的瓜子皮，眉尾微挑。 杨白白拿了票，见他神色微妙，有些疑惑问他：“怎么了？” 陶君眠默了片刻，才意味不明一笑，“没怎么，有人喜欢看戏。” 杨白白不明所以，“啊？” 陶君眠微笑，搂着她，神色懒洋洋的，颇有些夸耀的意味，“没事，让他看个够。” 杨白白：？？？ 正看电影看得打瞌的齐玖陡然打了个喷嚏。 —— 电影剧情已经过了十分钟。 杨白白并没有什么可借，只是忽然想起了糟心的事，情绪难免不佳。 再看这剧里的选角及台词，演员演的倒是不错，至少可以将人带入戏中，但某些僵硬的转场及靠崩坏人物设定的情感转变…… 杨白白不满意，无论如何都不能满意！ 哪怕是非要用她的剧本不可，但也稍微尊重一下她？她写的剧情和人设是有多不堪还是怎样？金勤一定要改成这样来恶心她吗？！ 拍的这都是些什么！？ 强行喂shit？？？ 陶君眠看她这一脸的苦大仇深，隐约有记起来什么，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算安慰，只好将那桶爆米花往她那边递。 可杨白白还是很生气，陶君眠想了想，便自觉从桶里捡了一粒又一粒，给她投食。 杨白白看向他，神色更加复杂，欲言又止。 陶君眠有些看不懂了。 但她就是不说。 奇怪。 —— 杨家。 杨承弘已经很久没联系过杨白白了。 不只是因为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关系，更因为，他确实是没脸再去找她。 他握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转，后脑勺抵着房间门。 就算隔着的这扇木门如此之厚，外头的争吵声依然可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又在吵了。 从他爸建立公司到现在…… 他忘了已经有多久，也许一年，也许还没有。 每一天，无止境的争吵，仿若恶梦。 一开始，是奶奶的病，现在又说，杨秀婷在b市失踪…… 烂事一件接着一件。 杨承弘心中免不得怨怼，这都他妈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杨辰山凭什么天天和讨债鬼一样过来敲门？谁欠谁他心里真没数么？ 杨玉花的病没人愿意出钱，拖到现在晚期，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的好辰山依旧不肯为她出一分钱。 但她还是看不清二儿子的嘴脸，只跟他一起骂大儿子一家。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病能拖到今天，依靠的还是杨关。 杨关是冒着风险去医院缴费的，白梦知道了这件事，直接断了对他公司的投资。 资金链出了问题，公司周转不过，他们家现在也举步维艰。 反正跟她解释了她也不会听…… 杨承弘深深叹了口气，狠狠用自己的脑袋去撞门。 木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控制力道，心情糟透了。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杨秀婷那个蠢货，头脑简单，就什么都不会考虑。 说到底，杨秀婷现在失踪，根本怪不得任何人。 是她自己要去的b市，说什么要去找杨白白这个白眼狼，就算飞上枝头，也休想甩了他们家。 呵。 她怎么有脸的啊？ 这下杨辰山可又多了个理由可以闹了。 比垃圾场的苍蝇还不如。 张婉的声音透过门，听不太真切：“承弘？是你么？你在做什么啊？承弘！开门！” 杨承弘于是停下了动作，无力地坐在冰凉的地板，发了会呆，蓦然朗声大笑，慢慢站起身，开了门。 门外的他的父母和奶奶，一脸担忧，而叔叔却是一副吃瘪的臭脸。 杨承弘默了片刻，说：“我去找，别闹了。” 张婉的眼眶霎时红了，“承弘。” 杨承弘视而不见，只是淡道：“杨秀婷失踪，我会去找，出了问题算我身上，你们没必要再吵。另外，我家真没钱了。二叔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管也不管杨辰山的反应，直接收了手机，出了门。 —— 杨白白让刘茜帮忙查了查金勤的黑历史。 如她所料，这果然不是金勤第一次拿别人的剧本。 嗯……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以前是抄，现在是拿。 尽管如此。金勤还是拥有几十万的粉丝，挺庞大的，不像杨白白，就只有几千，加上刘茜也就只有三十来万。 章锦帖那次确实被杨白白吓到了，没再刷《将熄》，也不敢跟她说话。 杨白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道个歉，送了她一条小裙子。 章锦帖说着怎么能让你破费，手上已经把裙子收好。 杨白白想了想，问说：“锦帖，你真的那么喜欢将熄这部剧吗？” 说起这个，章锦帖居然不好意思起来，“这个嘛…确实挺喜欢啊。我上头可以追很多遍的，现在还行，有些下头了。” 她只说上头与下头，杨白白一时也没法做出判断，只好问： “你不是粉丝？” “还行，我在超话混成了铁粉。” “如果我告诉你，这部剧，是盗窃剧呢？” 大抵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章锦帖脑袋上长满了问号，“啥？” 杨白白沉默了一下，组织不出语言，只好转身从包里翻出了一大本厚厚的笔记，第一页写着祈愿，是杨白白的手稿，尾页有署名和日期，是在一年前。 她还在章锦帖翻看本子的时候翻出了和金勤的聊天记录，还有她的电子稿。 章锦帖认得杨白白的字迹，也深知杨白白不可能拿这事儿来开玩笑。 《祈愿》和《将熄》的剧情重合度太高了—— 祈愿里有一位饱受摧折的主角，将熄也有！ 祈愿里的主角有一位相识许久，格外赞赏主角，简称生命之光的网友，将熄里也有！！ 祈愿的主角音乐天赋高，但因为没钱，只能荒废，好巧！将熄也是！！！ 第334章 落花闲潭1 两部剧虽然重合度高，但还是有一些不同，那就是： 祈愿里，主角的网友是女生，并且be；将熄的主角网友是男生，并且he。 章锦帖明明白白了解完了整个过程，三观受到了冲击，消化许久后，终于yue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最近迷上的这部剧，其实根本就不该存在。 这位编剧曾向她的好朋友，也就是原剧要过授权，在被拒绝的情况下，决定斩完不奏，直接让剧上映，且自作聪明地对原剧进行了大量魔改，并且大爆。 赤裸裸的抢劫啊！！！ 章锦帖悔啊，甚至想给自己来几个巴掌压压惊。 一口气将杨白白的手稿看完，她忍不住感慨一声“原作yyds！”，回头一想，又觉得将熄编剧多少有些过分了。 原作的感情线多好呀！为什么要改？？？ 就这部剧而言，be才是王道好吗！ 《祈愿》讲的是一个女孩因为身边差劲的环境慢慢得了抑郁症，最终不堪其苦选择了投江的故事。 开篇是一个女孩在自家店铺看店，边敲着电脑，边和顾客交流，十分正常。 女孩叫做李寻梦，高二在读，很喜欢玩吉他，也会自己写歌，没事就会写一写，发到网上，但曝光度不大，没什么人听，只能算个老透明。 不过，对她来说，单是她能够有机会做这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她就比任何人都幸福了。 李寻梦始终坚信她可以找到一个与她有灵魂共鸣的歌友。 事实上，她也确实吸引到了那么一个人，是网友，叫落花。 很巧的是，李寻梦的网名叫闲潭。 ——昨夜闲潭梦落花。 李寻梦的生活不算好。 首先，因为她是个女孩，家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重男轻女，对她并不重视，也不喜欢。 哪怕她很努力地去做家务，学习，工作，任何自己力所能及的，可以为家里做贡献的事，她都在做。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家里人只觉得她这么做是理所应当，并未对她有所夸奖，甚至还有把她当佣人使唤的趋势。 她在音乐这方面很有天赋，他们知道，罕见地夸了几句，虽带着刺，更像是嘲弄，但李寻梦已经足够开心。 她说想买一把吉他，却没有人同意，只让她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李寻梦当然失望。 可是被长期冷漠对待的孩子，习惯失望后，也不会在这种情绪陷多久，也不会怨天尤人。 她只是抹了下泪，告诉自己没什么，于是什么都可以接受，偶然在垃圾堆见到了一把破吉他，还以为是上天为了可怜她的恩赐，修一修，她便可以用了。 李寻梦的学校生活也不怎么样。 她的成绩在中上游，平时表现也很低调。 她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她有些自卑，不太敢和人说话，眼睛也不习惯看人，但她总会尽可能去表达自己的友好。 可不了解实情的同学只会说她脾气古怪，说她高傲，说她优越，诸如此类，强调她不尊重人，要被孤立。 这还不算什么，李寻梦甚至被几个人围在厕所里边揍过。闹到家长来后，她分明是在受害者的位置，却还不得不低下头给施害者道歉。 无比耻辱。 她的父母并不相信她。 也许因为她是个看起来就很阴郁的孩子，还是个女孩，便更不值得他们维护了。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李寻梦总得寻找一点慰藉。 身边的人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她来到了网络世界，她可以肆意发布她创作的音乐，不论好与坏，也可以随心吐槽烦心的事情，不论悲或更悲。 李寻梦喜欢和落花聊天。 只有在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才更多一些。 落花原先只是欣赏她的音乐，后来关系亲近了一些，她们互相就开始分享日常生活。 琐碎，但温馨。 李寻梦喜欢落花跟她分享的那个世界。 那里有蔚蓝的海，也有金黄的沙滩，沙滩上可以晒日光浴，还有海边的特色小吃，有璀璨如泼墨的夕阳，也有斑斓的极光…… 每一样，都是美的。 不知为什么，虽素未谋面，但李寻梦总觉得，落花本人，一定比她所描绘的景色更美。 落花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推荐好用的药。 隔着网络，她确实无法做什么，但那般的嘘寒问暖，对李寻梦而言，是真切的第一次，足够去抚慰滋养她干涸的心房了。 落花养多肉，会担心把它养死，在路边看到可爱的小狗，也会拍下来给她看，她还送过她一把吉他，因为听她手里那把的音质太差。 李寻梦很感激，立志一定会写更多更好的歌出来给他听。 虽说，这把新吉他到了没几天，她甚至都还没动手弹过，就被她母亲误以为是她偷了家里的钱去置新，一把给她摔碎了，当着面。 从此，李寻梦不敢再让落花破费。 她清楚自己还不起。 落花真的是一个很会发现生活美的人，她也告诉她的闲潭： 【生活是很美好的，只要细细感受，总会有所体会。 吉他之所以会坏，是因为这吉他没有福气在你那样美好的手下弹奏。虽然遗憾，但这并不可惜。 闲潭，我快放假啦。 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不是很想看海吗？ 我带你去看啊】 那天晚上，李寻梦蜷坐在全黑的房间角落，看见她发来的消息，哗啦一下落下泪。 她那段时间的状态很差，却因为落花的话燃起期待，为她写歌，说她要等她的落花。 可身边没有人理解她的意思，依旧是冷嘲热讽，唇枪舌剑，口中的话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刃，扎进她心中最深的伤疤，于是旧伤添新伤，流了血，化了脓，无人问津。 也许他们没有看见，也许他们是看见了的，却假装看不见。 有同学诬陷她作弊，让学校开除她，有同学单方面殴打她，却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在为公平打抱不平。 她被开除，她没有哭，只是恍惚地告诉自己： 【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第335章 落花闲潭2 家人听见了，只嗤笑，让她不要再做春秋大梦，早日收拾收拾找户好人家嫁了。 种种压力，让她彻底走入精神崩溃。 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剩下了，只除了这一副空洞的躯壳。 最开始，她只有一把破吉他，弹着这沙哑的音调，只为宣泄自己那些隐秘的，会更令人厌恶的负面情绪，直到后来，落花出现了，她的曲谱才又糅合了绚烂，如同偶然跌进纯黑世界的一束光。 李寻梦以为，她很幸运。 流了多少的泪水，她数不清，也不会去数。 梦想被嘲笑，人也快沦落为一件商品。 多可悲啊。 这时候，李寻梦才想： 她可能是，等不到落花了…… 她原先是，一直都怀抱希望的。 可终于在这一天，她为落花写的曲谱被父亲撕碎，散落在她那把破吉他的残骸上，一如那把新来的吉他，碎的七零八落，她却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绝望着，嘶哑着。 她并不能去指责，这样只会换来更激烈的羞辱与攻击。 她只能忍。 故事的结尾，落花下了高铁，如期来到了闲潭所生活的地方。 说实话，她很紧张，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慌乱与害怕。 经历一番问询，幸运的是，落花找到了闲潭。 不幸的是，她的闲潭去世了。 她只留了一封信，上面的字体娟秀，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落花： 对不起啊。我还是没能撑到你来见我。 我听他们说，洗江有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传说。洗江，可以洗清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污秽与罪名，将一个干净的灵魂带到天堂。 你说，我有机会上去吗？ 落花，我觉得我上不去。 我那么的自私…… 我要你历经波折来接我，却只是为了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来为我收尸，火化我，把我撒到海上。 我怎么上得去啊？ 落花，你眼中的世界真的很美，是我此生所寻的光。 谢谢你啊。 我这辈子，唯一庆幸的，就是有你…温暖过我的灵魂。 很抱歉，我给你写的歌——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不过…我听说写歌什么的会有版权，那我还能留下的歌的版权就全部归你，好不好？这是我的补偿。 我想我也没有什么撑下去的理由了。 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可我就只是这么一个卑贱的，没有用的李寻梦。 那你就当，我不是你的闲潭。你不可以难过。 还有啊，闲潭的每一首歌，都只属于落花了。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落花看到最后，整张信都是被水滴洇湿的痕迹，墨水晕染开，她到底是来晚一步。 李寻梦的葬礼是由她家里人操办的，并不隆重，很安静。 只有落花一直沉默着落泪，蓦地，自顾自说： “可是闲潭，你就是你啊。你就是一直陪着我的闲潭，是我不可替代的唯一。” 落花的看海计划，终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吹着海风，喃喃自语： “闲潭，你叫寻梦…那你要寻的，到底是什么梦呢？我想了很久。我想你梦想有人可以爱你。我刚好可以做到。” “闲潭，洗江很冷。今天的天气，好像比我去南极那天还要再冷一些……” “闲潭，我叫许听风，和你一样的，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寻梦，我可以喜欢你。” “闲潭你知道吗？其实，你也温暖了我的灵魂。你大概没有发现，其实你本人比你的歌，还要温暖千倍、万倍。 闲潭，你不知道？现在有好多人喜欢你的歌，却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不在了。 很虚伪，对？可是闲潭，你的愿望，你的梦…已经千倍、万倍的在实现着了？做错事的人受到了惩罚，他们的良心会受一辈子谴责。 可惜啦，你不应该走的……” 风载着落花，跌在平静的海面，一如一潭娴静，诉说着，或是痛入心扉，或是本就不该被人所遗忘的梦。 —— 章锦帖决定了，她要做杨白白的第一个粉丝。 实话实说，她被杀到了。 她还没问杨白白要表达的主题，但就感觉上说，这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并非全是绝望，更像是穿透裂缝的一缕光。 虽然总体上很让人压抑，但真的感受起来，其实是有希望的。 因为，事情发展本该如此。 也因为，闲潭最终，还是有人惦念的。 而且，闲潭的愿望，最终其实都实现了。 这都是不完满中的完满。 某种程度上，居然也可以说是he？ 章锦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白白。 后者眉尾轻挑，有些吃惊，“第一感觉吗？” 章锦帖挠挠头，“是第一感觉，嗯…难道这不是你要表达的？” 杨白白点了点桌子，轻点下颔，“你是对的。但我以为，我写的挺隐晦的，所以才不敢拿出手。”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了章锦帖，“什么不敢拿出手？！你就该早点拿出来！我巨爱的好吗！！？” 杨白白登时装起了鹌鹑。 “另外！” 女孩伸出了一根手指，吸引到杨白白的注意后，神色登时弱下去，软声道：“改结局嘛杨编……” 杨白白：“……” 当然是不可能的。 —— 被金勤霍霍过的人不少，但大部分已经不愿意再和她多做纠缠，另外找了份工作，便淡出了圈子。 刘茜一番定位过后，给了杨白白一个地址和一份简历，具体事宜，她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 这位受害人叫李木一，约莫是三年前，在编剧圈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受到很多观众的好评与追捧。 只是在金勤抄袭一事出来后，她维权失败，且金勤团队倒打一耙，污蔑她是血口喷人，编造子虚乌有的噱头，蹭热度云云，严重影响到了她的风评。 抑郁之下，她慢慢淡出了这个圈子，但维权失败的不甘与被污蔑的怨恨，到了如今也难以释怀。 杨白白是想尝试来和她谈谈。 李木一找了一份送餐员的工作，居所暂且无法定位，但她最近生了场病，会定期去一个诊所复诊，倒是可以去这个诊所蹲一蹲点。 第338章 输赢 [齐玖：陶哥，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小学妹的啊？ 谁告的白？ 怎么告白啊？ 我想给铁子一个特别的表白大会] 你去开个表彰大会。 ……恋爱脑。 陶君眠理都不想理他，直接划出页面，这才发现某白在20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欣然点进了页面，随后，笑容一僵。 [白：你是呆子吗] 陶君眠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作为。 有保持联系，手机24小时为她开机，也特意在非工作时间关闭静音，有工作保证交代…… 这个月，她的小日子也过去了。 他又反复确认了一遍，这账号确实是杨白白的。 陶君眠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规律点击，扫了一眼被一摞文件夹压在最底下的纸张，轻声叹息。 ……愁人。 —— 杨白白有预料到李木一的态度会是如何，做好了最坏打算，她便一直保持了心平气和。 两人正在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里，相对而坐。 杨白白给自己点了一碗面，也给李木一点了一碗饺子。 这个点钟，馆子里的人不少，人声纷杂，上餐速度却不慢。 李木一看着面前坐姿笔直，神色清明的女孩，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热气腾腾的面汤向上滚起白色的雾，模糊了女孩温和的面容，衬得她双眸更加迷蒙而不可参破。 其实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李木一深深地记得，她热爱过，她曾呆过的那个以原创为基本法则，创作环境相对自由的圈子，直至现在，她也在怀念，惋惜。 时过境迁，那个圈子终究还是变质了。 究其根本，是资本力量壮大，也有市场风向转变的影响。 但她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她得罪不起有背景的金勤，也不想干涉。 她表明立场，说的很直白，但这个女孩只是平淡说： “先吃饭，我请你。” 李木一确实饿了，见她一脸的淡然，稍作思量，就也答应下来。 算了，有人请客总是好的。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饺子了。 平时能有时间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还有心去挑剔。 热乎的饺子下肚，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了许多。 李木一的心情好了不少。 杨白白从碗里挑起面条，余光扫过对面女孩的神色，大致判断出她心情好转，眸光微软，吹了吹面条，加快了嗦面速度。 用餐结束，李木一看杨白白慢腾腾擦完嘴，刚想说什么，发觉她忽然看向了自己，眉眼一弯，问：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李木一眸光一怔，与她对望片刻，才点点头，“好一些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本意并不是想提起你的伤心事，让你糟心的。” 杨白白稍正辞色，认真开口：“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杨白白，a大在读大二生，曾用自己的原创剧本，通过金勤的审核，成为她名义上的徒弟，实际上没交流过……” 她斟酌措辞，一点一点将金勤找自己要过版权被拒，后又先斩不奏的事表述清楚，见她神色越来越凝重，才慢声说： “所以，我想维权。” 李木一颇有些感同身受的苦笑，却并未松口，嘲弄道： “维权？不过说起来简单罢了。杨白白，是这个名字没错。我也曾努力过，我砸锅卖铁，找了各种自己可以找到的关系去起诉，请律师，想维权。可是结果呢？结果你看到了，我沦落到这个地步。” 李木一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很不公平，对不对？” 杨白白认真点头，眼中透出丝丝心疼，“是。” “你看看我。” 李木一扯了扯身上的骑手服，又拿出了那袋药放在桌上。 “倾尽所有，也终究一无所有。维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成了，你就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输了，金勤必然会让你身败名裂。 你要想清楚，你还年轻，不要未来像我一样，日夜兼程，雨打风吹，只为那一点小钱，放下脸面，只为了一个好评。 这是物质上的压力，心理上的呢？网上，你会被无数网民口诛笔伐，现实里，连睡个好觉都是一种奢望。负面影响数之不尽，正面的却只那样。 就这样，你确定还要维权吗？” 杨白白神色未曾有变，安静地听她陈述，心情有些沉，坚定道： “我确定的。李小姐，我很遗憾你遭受的一切，也很感谢你对我的劝解。但我依然无法忍受金勤的所作所为。正是因为有那么多像她一样的存在，这个圈子才会没落至此。 我不想看她猖獗，不想更多人效仿她，我愿意出头，不论结果如何，能有更多人去看清她的真面目，去抵制她，我也算为原创发过声，做过贡献。 我不怕压力，那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怕的是看不到光的，黑洞一般的未来。所以，我来找你，不需要你露面，我只需要你提供一些证据，与我一同发声抵制。 输了，那就是我一人的有勇无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成了，这就是我们齐心协力，击溃黑暗的光荣胜利。” 听着女孩平静而真诚的话语，李木一的神色愈发动容，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她久未悸动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突然笑了，似是妥协又似鼓励一般道： “行啊。那我就陪你疯一次。” “还有，”杨白白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有一点说错了。” “什么？” “赢了的话，不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还有，未来。” 李木一眼中蓦然润了一层水色，她点了点头，“祝你成功。不过，无功不受禄，维权先不谈，这顿饺子，我得还你。” “啊。” 话题忽然被扯了回来，杨白白摸了摸后脖颈，灵光一闪，眉毛微抬。 “这样，我打包一份吃的，到点了，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行。就当做平时的订单，一样的流程。” 李木一：？ 多少有点奇葩。 —— 7：49。 陶君眠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让他下楼拿个外卖。 他捏着后脖颈扭了扭脖子，满腹疑惑地下楼。 天色已经很暗了，女孩独自一人立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盒外卖，呼吸间隐约能看见白气。 第339章 他说对不住了 杨白白穿了一条法式雪纺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针织宽背心，扎高的马尾随风飘摆，她被冻得跳了下脚。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她扭过脸，看见陶君眠，眉眼一弯，咧开嘴就朝他招呼。 “老头！” 陶君眠看她这阵仗，心里有了些数，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方才心底那点烦躁，便也随之消散无踪。 杨白白小跑到他身前，笑嘻嘻问：“吃饭了吗？” 陶君眠见她这一脸晴朗，抬手抚了抚她发顶，反问道：“兼职外卖了？” “大聪明。” 她朝他皱了下鼻，将外卖过渡到他手里，“这都什么点钟了，你还不吃！” 陶君眠看她这样，忽然很想笑。 实际上，他的确低声笑了出来，把女孩带进怀里，说：“没注意时间。” 杨白白脸颊发起热，偎在他怀里，身上慢慢回暖，嘴上却很硬气：“既然你这么忙，我可就要走了。” “夜深露重。” 陶君眠轻轻松开杨白白，转而去牵她的手。 女孩在他的牵引下慢步迈出，盯着他的背影，不解道：“啊？” “我的意思是，留下来陪我。” —— 陶君眠的公司刚刚起步，规模还不算大，但该有的部门都划分清楚了。 前台小姐姐看见老大牵了个小姑娘进门，双眼登时亮起光，眼神直勾勾的。 杨白白有些不自在地跟她打了招呼，小姐姐甜甜笑起来，那笑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她琢磨不清。 陶君眠的办公室在11楼，电梯上行时，会有部分人员流动。 每个人看见杨白白时，双眸都极其亮。 她琢磨许久，才意识到，这大概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焰，难怪她招架不住。 陶君眠倒是淡定的很，偶有几个男生笑呵呵问起来时，他会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没猜错。这是我…未来夫人。” 很奇怪，杨白白记得痴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从未有一刻像这次一样心悸，浑身发起热来，又不可避免地燃起了甜蜜。 与此同时，一向冷清的公司群算是彻底炸了。 万万没想到，老大喜欢的类型是这样的！ 清纯，软萌，看起来还未成年啊！…… 等等话语，杨白白无幸看见，在终于到达目的楼层时，她手心已然出了汗，松了口气，挥手给自己扇着风。 “呼，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像猴子。” “以后会习惯的。” 陶君眠给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很是自然地接话。 杨白白见他把外卖放在了办公桌上，乖乖坐在他对面，微微瞠目，“我不一定要再来的。” 陶君眠开外卖盒的动作微顿，温吞道：“随你。” 杨白白猜测他在失落，稍咂摸过味，便托着下巴，笑眯眯开口：“不过你要是很想我来的话，我倒是可以经常过来哦。” 他拆了盒盖，抽出文件夹底的一张纸递给她，恍若未闻道：“看看。” 没能从他嘴里骗到一点便宜，杨白白有点失望，但看过白纸上的内容时，呼吸轻轻一滞，她发了片刻呆，才坐直身子，确认纸上画的是好几样戒指的款式。 “我都忘了要有这个……” 她最近忙着处理金勤那档子事，虽然记得陶君眠和她求婚了，但还真忘了要走许多流程。 加上两人商量过不举办婚礼，她就以为到日子领证就没事了。 原来还得有个戒指啊。 她有些懊恼，咳了两声，说话不免带上心虚：“你这是，自己设计的吗？” 陶君眠看她神色也能猜出概况，说不上失落，只有些无奈，“是。” “哇……” 她惊叹。 这下并不是装，而是陶君眠设计的这十来款婚戒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她选择困难症犯了。 她看的时间久，以至于陶君眠吃完收拾好后，她还在研究。 陶君眠不得不打断她，“你盯十三分钟了。” 杨白白摸着下巴认真看他，“老头，我能说这九款我都喜欢吗？” “当然。我有编号，你可以选择摇号。” “好建议。” 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赞同，陶君眠反而有些纳罕，“这么轻易要把自己卖了？” “我又不亏。”她拿了他的笔，准备揉几个纸团来摇号，“毕竟某人都养了我那么长时间，我不以身相许说不过去。” 陶君眠：“……” 杨白白撕好了纸张揉成团，晃着手腕开始边摇，边抬眼去欣赏他顿时僵硬的神色，笑盈盈开口： “怎么样，展开说说？眠哥哥。” 她后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念得一字一顿，平添几分震慑力。 陶君眠叹声妥协：“你又知道了。” “知道。”她语气平淡，“你小时候的事，我猜了个大概。我是很好奇，既然你那么想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小时候过得挺委屈的。” “我记得陶君夏还说你很威武霸气？” “……这个不重要。我也就给人出风头的时候可以威风了。” 一粒小纸团从杨白白指缝溜下，她低眸去捡，耳边忽地响起他沉闷的声音： “这些年，对不住了。” 杨白白动作一顿，眨了下眼，抬眸，“你刚刚说话了，对吗？” 陶君眠望向她的眼眸，轻轻颔首。 确认过这一遍，杨白白才又低下脑袋，“知道了。” 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从陶君眠嘴里听到这样的字句。 他向来骄傲，头一次这样低姿态，居然是对她。 杨白白感到纳罕，却又有一丝心酸。 他对她，说对不住了啊。 杨白白深吸了口气，拆开了纸团，上边画了个8，她于是找到相应款式，满意的点点头。 这款戒指整体相当简约，细节处理却说得上是复杂了。 厚度适中的戒环上镌刻了一对可以连贯起来的图案，从男戒开始连到女戒结束，依次是连绵乌云到破晓天光。 男戒上只有图案，是白金戒；女戒上却缀饰了一粒红宝石，似是火红的太阳，是金戒指。 对比其它款式，这确实是杨白白的心动戒，她两手合十，眸光亮亮的，“老头，这有什么寓意吗？” 她隐约看见了故事。 还挺期待。 第340章 宁旬要回来了 陶君眠的视线扫过她指下的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穿过乌云缠绕的夜幕，抓住独属于我的太阳。此后，夜色骤散，我的世界金光灿灿。” 此言一出，杨白白愣了一下，木讷着瞧他好会儿，才说：“你设计个戒指，也要有这样级别的理念吗？” “尽善尽美。”他如是说。 见杨白白没有话说，陶君眠伸手去牵她，从侧边抽屉摸出一卷卷尺，便比划起了她的手指。 杨白白脸颊有些热了，重重咳了两声，“所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也是出于这个吗？” 陶君眠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卷尺，才抬眸看她，不答反问： “为什么说我是呆子？” “我什么时候……咦，”她忽地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轻哼了一声，“你连做过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默默为我付出那么多，却总瞒我。在我看来，就是呆子！” “某人整天胡思乱想，不比我呆？” “……我要走了。” 杨白白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正要起身，就听他说： “因为你很重要。” 她动作一僵。 “从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不够勇敢。因为怕见到你对我生疏的模样，会想起你溺水的那一天。 现在…是因为没必要。我的过去不值一提，是你告诉我未来可期。所以，与你有关，我便只想未来。” 杨白白望着他，眼睛莫名发酸，她声音微微发起哽：“那你的户口本怎么办？我可以在白梦那边混一混，你呢？” 陶君眠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安抚一般说：“唔…我也混？” “臭老头。”她哼声一笑，抬起手背揉眼睛。 又现学现卖了。 —— 4月3日，早晨8点。 春光已盛，杨白白在李木一这里得到了一部分吃过金勤亏的人的名单，人数不在少数，30起步。 再加上刘茜那边查到的，人数便更多了。 杨白白托着下巴，转着笔。 这段时间，她打了许多电话，有超过半数的人愿意站在她这边，帮助她声讨。 这个点的咖啡馆人并不多，她轻敲着笔记本电脑，笔下记着一些声讨文案，精神却有些放空。 无他，杨承弘一个星期前联系了她。 他说，杨秀婷偷了家里的钱，要来b市找她算账，现在失踪了…… 杨白白本来不想帮忙找的，但听了杨承弘言辞那般恳切的请求，她又不太忍心。 麻烦。 杨白白揉了揉太阳穴，无意间看到今天的日期，唇角又软了几分。 算了。 她伸了个懒腰，敲定了最终文案，将整合的证据及文章一同发给了刘茜。 毕竟在运营这方面，杨白白是一窍不通的，但刘茜有门路，也值得信任。 她放心将此交出。 接下来，就是杨秀婷的事了…… 找谁好呢？ 想到这里，她合上笔记本，却有些心虚。 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没多看便接了起来。 “阿白。” 杨白白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痴风？” “你在紧张？” “想什么？”她语调平平，无甚波澜道：“直接说正事。” “唔……也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陶君毅拖着尾音，卖足了关子，杨白白有些被吊胃口，烦躁道：“不能直接说？” “是这样。”他轻咳一声，“梦姐刚刚和宁旬吵了一架，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她……情绪不太稳定，她告诉我，我们，婚约解除了。算好消息？” 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杨白白张了张嘴，有些发愣，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 她有些怀疑起这是痴风的恶作剧，白梦的固执她又不是没有见过，怎么会这样突然松口？ 但是……愚人节已经过去了，痴风没理由骗她啊。 “真的啊。” 陶君毅语气轻松，“终于跟这疯子摆脱关系了，谢天谢地，我的老天爷。你是不是这么庆幸着？” 杨白白努力让自己冷静，声音却是满满的愉悦，“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说过啊，你其实也不算很糟的人。”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这人还真让人倒胃口。 “……什么？” “宁旬要回来了。” “嗯，他回来，对我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啊。怎么说是坏消息？” “也是。你今天要有时间可以回家一趟，或许，会有点收获。” 杨白白总觉得他的话另有深意，却不太能捕获他的点，趁着他要挂电话之际，忙出声道： “先等等。” “怎么？阿白还有事？”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 —— 杨白白下午有课，便先回了学校。 将近六点，杨白白请完假出了学校，目标明确去往白家。 路上，她一直在想，白梦那么在乎宁旬，在乎到，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到底是什么值得他们吵起来？ 而且，白梦情绪不好的话，现在算是不好到什么地步？ 她这算撞枪口吗？ 怀着满腹疑惑，杨白白走进了白家大门。 路上的阿姨神色凝重，管家似乎不在…… 杨白白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心底莫名慌乱，脚步不由得快了起来。 临近书房，轰然一声碎响，似乎是有玻璃制品重重砸地，女孩心中狠狠一跳，按下把手，却发现门锁上了。 杨白白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拍了拍门，“开门？不开的话，我撞了！” 她等了有一会，才听见门锁“啪嗒”一声，她稍舒了口气，推门而入。 空气中弥漫了浓重的酒精味道，一地狼藉，混杂了陶瓷与酒瓶的碎渣。 白梦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大概是新开了一瓶酒，双颊酡红。 俨然就是个醉生梦死的酒鬼。 见到杨白白，管家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衣衣小姐！你来的正好！梦小姐情绪很不好，请你劝劝她。柏冬先生我刚通知，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 管家上了年纪，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写上了担忧。 杨白白抿唇，点点头说：“我尽量。只是，为什么要锁门呢？” 管家深深叹气，“梦小姐醉了酒，刚刚非要出去，我拦不住才出此下策……” 第341章 你要结婚了，对吗 “我知道了。” 杨白白小心避开了脚下的碎渣，慢步走到了白梦身边。 听到动静，白梦醉眼惺忪看过去，很突然的，落下了泪。 “衣衣……” 杨白白轻轻扶住她的肩，她于是趴在了她肩上，抱着女孩纤细的腰身，她带着哭腔道： “是我对不起你，衣衣。对不起啊衣衣……妈妈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可以原谅我吗……” 杨白白喉头梗住，咽了口口水，才勉强出声：“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不应该用你去换宁旬，如果可以…我宁愿当时，陶远就把他一枪崩了，这样你不会苦，柏冬不会，没有人会痛苦……” 她似乎在忏悔，口中喃喃，像极了自言自语。 杨白白有点头疼，抬手轻抚她后背，刚要出声安抚，白梦突然用力推开了她，惊恐的看向她身后。 “不要……不要过来！千芸，千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害的你啊！是陶远，是他不爱你，是他啊……” 杨白白背脊有些发凉，动作僵硬回过头，才发现身后根本没人。 千芸…… 董千芸？ 陶君眠的……妈妈？ 这算什么啊……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呆呆望着白梦，努力平复情绪，试图再次靠近，却听她又一声惨叫，这一次是抱头蜷在沙发扶手。 杨白白担心她摔下来，忙走到她身后护着。 白梦哭道：“你放过我，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只是你的棋子吗！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我！！啊！！！” 杨白白不知道她可以做什么，抬眼想向管家求助，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再在这里呆着，杨白白有理由怀疑自己会疯。 “你选择了我，所以我才走到今天。那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我对不起远哥，对不起千芸，对不起柏冬，更对不起衣衣……没有人会原谅我，我会被丢掉的。我……” 白梦自言自语着，慢慢松开了手，抬起脸，跌撞着扑向了桌上的酒瓶，在桌沿拦腰摔断。 “我要赔罪，我得赔命——” 杨白白慌忙抢走了她的酒瓶，眼眶发红，忍不住凶道：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既然知道你对不起我你就应该给我好好活着啊！” 她的泪无意识滚了下来，呼吸颤抖，将半个酒瓶丢到另一个方向，扶着白梦的肩膀，缓慢下蹲，说： “我再怎么样不赞同你，不想原谅你，你始终是我母亲。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对你负责，我也会对你负责。所以原不原谅没意义，你对我道歉了，我就不会恨你了。妈妈……我们冷静下来好吗？” 白梦盯着杨白白看了好一会，才委屈地扑进她怀里，“可是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像疯了一样，不像我自己。我只有疯狂用酒精麻痹我自己，才能让我，不那么恨我自己。才可以短暂的控制我自己。” 杨白白稍微冷静了下来，顺着白梦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你很辛苦，妈妈，我原谅你，好不好？” 白梦呜咽了一声，从她身上起来，极认真道： “衣衣，不要相信宁旬。一句话都不要相信，趁着我还清醒，记住我的话！一定要记得！” 杨白白用力点头，“我记得，记得了……” “你要和陶君眠结婚了，对吗？” “这……” “我查过了，虽然不舍得，但衣衣的眼光，果然比我好。我之前是疯了，才会反对。千芸有个好孩子……” 她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离奇，杨白白有些怀疑起这是否只是她的梦，直到她听见白梦说出户口本的所在位置，她才有些清醒。 不是梦。 是真的。 “衣衣，记得密码。如果真的有领证那一天，自己去拿。不必理会我，只当我已经疯了，反正我左右已经成了傀儡……” 说完这些，白梦像是终于撑不下去，身子软了下去。 虽不清楚事情真相，可杨白白此刻确确实实心酸了，也，为她心疼。 或许白梦是在用她仅存的意识与未名的东西对抗，她费尽气力，最后告诉她： 记得幸福。 记得…… 杨白白的视线骤然模糊了，宁柏冬不知何时进来的，拉过女孩的臂弯让她起身。 等宁柏冬安顿好了白梦，杨白白才问：“哥，在你印象里，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脸上有疲态，面对妹妹时，却还很有耐心，语气温和：“怎么突然问他？” 杨白白于是把白梦方才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宁柏冬。 听完，宁柏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父亲挺温和的，大事小事都听妈的，很好说话……虽说一副很好掌控的样子，但总让人捉摸不透。” 杨白白点了点头，“那我，听妈的话？” “嗯。” 宁柏冬给予她肯定，又问：“你要和夏的哥哥结婚？” “啊？对，就明天。” “还挺急。” 杨白白挠头傻笑起来，却有几分娇憨，“就，领个证，安心安心。” 宁柏冬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好。安心完可以考虑一下婚礼，哥给你包大红包。” “行。” 她暂时没敢说不办婚礼这事。 —— 顺利拿到户口本的杨白白相当兴奋，走在晚间与平常无异的街道，她给陶君眠打了个电话。 没接。 难不成还在公司吗？ 她有些狐疑地给齐玖发问，那边说他6点就准时下班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且心情很是不错。 不在公司的话…… 他是不是也去拿户口本了？ 杨白白有点发愁，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陶家，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随后往右看去。 陶君眠站在车边，那辆车表面发着亮，看起来很新，他动了动手指，示意她过去。 杨白白不明所以，依言照办。 走到他身边，她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也很新。 白色的羊毛衫，黑色牛仔裤，还有那双连一点灰都瞧不见的黑鞋。 “你还剪头发了？” 陶君眠原先是想和她说说话的，但看她这样捏着下巴，严严肃肃将他从头打量至脚，连头发都没放过，他便有些无奈了，“是。” 杨白白嘴角耷拉下来，高深莫测地摇头。 毋庸置疑，他想要艳压她。 第342章 亲姐姐 陶君眠免不得被她看得发毛，“你在想什么？” “太帅了……” 杨白白磨了磨牙，恨恨瞪他，“没天理！你自己偷偷换新衣服却不告诉我，难道是要来抢我的风头吗？太失望了，我真的太失望了！” 陶君眠不解：“我抢你风头？” 杨白白双手叉腰，表情特正经，“你难道想抵赖吗？你自己看看！这精心修剪过的头发，光鲜亮丽的衣着，还有这离谱至极的新车！无一不在展示着贫穷的我的高攀，太失望了。真是好一个心机an呐！” 望着她这样的义正言辞，陶君眠无话可说，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难得附和： “有理有据，令人叹服。” 杨白白生生被噎，一时接不下去，索性不演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当然，是早八百年前经过某白同意的定位。” “啊，你这个小心眼！” “可不是。”他慢条斯理道：“看你这疲惫不堪的黑眼圈，血气不足的脸蛋，还有这糟糕的穿搭，无一不在展示着自讨没趣的我的多此一举，太心寒了。真是好一个洒脱woan。” 杨白白有被明涵到。 自己坐实罪名可还行。 她登时转移了话题：“话说，我在新闻上看见了你们公司新上市的那款学习机器人，反响很好诶。” 见她这次真不再演，陶君眠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坐进去，关上后，他自己再绕回驾驶位。 “还好。你的维权计划呢？” “明天上线，所以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真庆幸我提前约了你。” 杨白白听出他的打趣，扭过脸看他。 陶君眠开车这会是很专注的，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线条利落，手指修长。 这么看，是很赏心悦目。 杨白白忍俊不禁，“别这么说，我为你空一天时间。” “啊，我的荣幸。” “翻译腔？” “亲爱的小姐，不如先去买几身光鲜亮丽的衣服？” 杨白白：“……” 这是真的记仇。 —— 杨白白在逛商城的目标很是明确。 情侣衫，必然要找到情侣衫！ 陶君眠跟在她身后，见她十分明了向导购指指自己，说：“有跟他一样款式的衣服吗？全套的。” ……挺好的。 趁着导购去拿衣服的间隙，陶君眠说：“到时候再拍个婚纱照？” 杨白白点点头，“好。对了，你回家拿本子的时候，和陶叔叔打招呼没有？” “……他刚好出差。” 只怕是你故意挑的时间。 杨白白在心里暗暗吐槽。 “那还行。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妈是支持我们的。” 她笑吟吟瞧他，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陶君眠顿了片刻，眉头微挑，“这么突然？” “是？我也觉得。而且，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哦对了，我亲爹好像要从国外回来了。” 陶君眠有些走神，正要跟她说些什么，导购小姐正好拿了衣服过来。 杨白白翻看了下尺寸，这便去了试衣间。 陶君眠的眉目沉了下去。 他是三天前回去陶家的。 确实，他有意避开陶远，自以为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户口本的位置，但进到主卧，他才发现…… 这里的装饰摆设，竟还与从前别无二致。 他想，或许是陶远懒得改动，反正他也不常回家，摆设什么的并无所谓。 于是，陶君眠便按着董千芸存放东西的习惯，找到了保险柜。 他记得清楚，保险柜的密码是陶远生日，然而转过了才发现，已经被改了。 也是。 是该改的。 接连试了几个错误，陶君眠有些挫败。 难道陶远不喜欢以生日做密码？ 不是陶远自己，不是陶君夏，不是陶君毅，也不是白梦…… 陶君眠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心想还有谁？ 莫不成是母亲忌日？ 也不是。 他想到一个可能，但又觉得荒唐。 陶君眠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地旋了那四个数字。 “嗒” 保险柜开了。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他一时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在做梦。 陶远用的密码，是董千芸的生日。 他不清楚陶远的想法，也没兴趣知道。遗憾的是，母亲没机会知道了。 离开的时候，陶君眠碰上了陶君毅，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见了他，突然道： “你要娶她？” 陶君眠无心理会他，脚步未有停留。 待他快走出门口之际，陶君毅才轻笑着开口： “君眠。这个态度对待长辈，不行啊。” 陶君眠停步，“没事我走了。” “董千芸，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现在可以和我谈了吗？” —— 陶君毅来到一家酒。 里边的装修设计都算得上高级，来往的人并不多，进出需要出示证件登记。 但他不需要。 他和酒老板是朋友。 常来那会儿，这儿也不至于这么冷清…… 还是得赖陶君眠啊。 他走进包厢，随手点了根烟。 本来那天在这儿谈点见不得人的小生意，居然还会被这乖侄子举报，进去一呆就是五年，还把老朋友生意拖累了。 啧，谁能想到呢。 他回忆了没一会，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进来，一眼望过去，便是如沐春风，但陶君毅知道，他背后做过的事，只会比他更烂。 “逸先生。” “你来了。” 陶君毅从烟盒敲了一条烟给他，“来？” 男人低眸笑笑，倒没拒绝，“进去五年，还是没变？” “你记得倒清楚。”他吐了烟圈，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至于变……当然，你不觉得我更遵纪守法了？” “得了。就你？” “就我。”他一脸坦然，“说了你也不信。算了，我想问你找个人。” “照片？” 他答应得爽快，陶君毅眉梢轻扬，转了手机解锁，便递给他。 男人盯着照片看了好会，眸光逐渐意味深长起来，“怎么？看上了？” “有消息？” “近在眼前。” “还得是你。” “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陶君毅片刻哑言，才叹道：“很遗憾，并不是。” “我不认为你会毫无理由找人，甚至，来找我帮你。” 第343章 教教我吧，杨老师 陶君毅突然就没了兴致，碾灭了烟头，神色淡淡的，“也是。我应该跟她要价的。” “她？” 抓重点也是很快。 “一小姑娘，挺爱哭鼻子。我要是和她要价……”他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唇角不自觉勾了一个弧度，“她一定要哭着反勒索我。” “姑娘啊。”男人敲了敲手上未燃的烟头，“喜欢上了？” “谈不上。你呢？跟你那位血仇的女儿谈的怎么样了？” 男人的神色阴沉了一瞬，漫不经心笑着：“关起来了。” “郑古卿，你真坏啊……是沦陷了。” 他说得肯定，郑古卿也不置可否，“彼此彼此。”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我会亲手杀她的……在她爱上我之后。” 陶君毅啧啧摇起头，“你不行啊。都这么久过去了，我看这种事你怕是要在梦里才能实现了。” “不会。”他笑意中隐约掺了几分邪意，“就算她喜欢女人，我也有办法让她无可救药地爱我。而你，只能多在梦里得到她了。” 陶君毅毫不知羞，“你这么说不对，梦里也是亲都亲不上。” 郑古卿怜悯地看他，给了他一脚厌烦，“你要找的人在楼下。但她欠债，要带人走，得拿出赎金。” 陶君毅：“……” 看来不是笔小钱。 —— 买完了东西，陶君眠带杨白白回了公寓。 临洗澡前，杨白白凑到陶君眠颈间嗅了嗅，满是被背叛的心情，“果然是背着我洗澡了。” 真没意思。 陶君眠习惯了她这样的猝不及防，垂下眼皮看着她，微微笑道：“你要是同意，我可以陪你再洗一遍。” 好一个通情达理。 杨白白神色僵了，脸颊飞过了一抹可疑的红，摇摇头说：“也不是不行。” “当真？” 陶君眠望着杨白白慢慢直起身，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我能骗你？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了锁门的声音。 ……这不是骗的很熟练？ 陶君眠失笑，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刚轻松了心情又沉了回去。 陶君毅……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妈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当然因为，她是我亲姐姐啊。是她把我带大的，长姐如母，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少。” “说实话，老家伙对你很好？到底是嫡出，他竟也可以爱屋及乌至此。” “恨？君眠啊，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恨你啊。如果没有你，我亲爱的姐姐该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我，来对我好呢。哪怕她深爱陶远，可只要没有你，她就没理由奉子成婚，我也没理由被陶远当做恶心人的工具。义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不论如何都是董家外孙，董家对你多好。可我呢？失去了姐姐的我，算什么呢？是董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在陶家寄人篱下的废物？陶远的义子？恶心的毒贩？合该被关进监狱的渣滓？呵。” “这都是因为你啊，我亲爱的侄儿。是你，把我和姐姐推进了深渊，生生毁掉了我短暂的幸福。你说，我不该恨你吗？” …… 陶君眠翻了个身。 他对陶君毅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理解了，陶君毅为何一直对他充满敌意了。 说实话，换做是他，也很难不去恨的。 即便，这是他无法决定的出身。 他回想着，怀里忽然扑进了一团温软。 杨白白头发湿漉漉的，还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软声说：“帮我吹头发。” 陶君眠：“……别夹。” 杨白白觉得他不知好歹，“难道不好听吗？” “好…听到想揍你。” 杨白白决定以后不要再考虑他的情绪了。 这不是怕他生气才稍微夹了下嗓子吗？ 陶君眠起身找了吹风机。 听着耳边呜呜的响声，杨白白打了个呵欠，他的手指顺过她湿软的发丝，温热的风擦身而过，挺让人犯困。 陶君眠见她耷拉着脑袋，心里的郁结稍缓，“想睡了？” “嗯。” 她这下没刻意夹，语气软乎乎的，怪惹人疼的。 “那别打瞌，会扯到头发。” “唔…那你明早给我化个妆。” “那你要有一张终身难忘的婚照了。” “那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杨白白瞬间来了精神。 陶君眠闷声轻笑，“那会很吓人的。” 也不是没道理…… 那婚照岂不是要变成无头怪喜迎丑八怪？ 杨白白打了个寒颤，咦…不能想了。 “教教我，杨老师。” 陶君眠慢悠悠吹着她的发梢，语调虚心又客气。 杨白白可会顺着竿子往上爬了，夸张道：“这可不是小数目啊，陶同学。” “报价。” “绑架？” “……白聋马？” 奇怪的称谓增加了。 杨白白对此嗤之以鼻，撅了撅嘴，才问：“心情没那么差了？” 原来她看出来了。 陶君眠关掉了吹风机，轻拨了拨她的发丝，确认没再有湿的部分，才拔插头。 “有你在，我哪有机会不高兴？” 杨白白回身盯他，“原因！” 他慢腾腾卷着电线，“不困了？” “气醒了！原因。” “可是我困了。” “说完我陪你睡。” 可真不好糊弄。 陶君眠含糊了一下，见她这般执着，无奈问：“听不听睡前故事？” 杨白白果断道：“不听！原因。” 陶君眠欣慰地顺了顺她的头发，“不听就对了，睡觉。” ……好一个套路！ 杨白白有些郁闷，“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去做个婚检。” “怎么？” “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得查查会不会打结。要是那天你傻掉了，我不是亏死了？” “有道理。是得看看傻的基因会不会遗传。” 杨白白：……有被内涵到。 —— 第二天清晨。 陶君眠刚做好早餐，杨白白便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她真的很会踩点。 解决完温饱，换好衣服，杨白白搬出她万年不用的化妆包，摊开放在陶君眠面前。 好在她昨晚洗澡的时候敷了张面膜，皮肤状态还不错，待会上妆应该不会卡粉。 她如是想着。 给陶君眠递了一瓶防晒，说：“先涂这个，就挤一点，不要多也不要少，点涂。” 陶君眠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吐槽：“不多不少应该是世上最难把控的量了。” 第344章 领证 这话倒是没错。 杨白白于是拿回了瓶子，在自己手上豪迈一挤，“这样就差不多。然后点涂……我给你示范一下。” 说完，她抬手给陶君眠涂了一层防晒，稍微多出来一些，本着不浪费的良好精神，杨白白给他脖子也来了一层。 期间，他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滑动过一轮，似乎……是害羞了。 杨白白收手结束，见他颇有些如释重负的神情，想法便确认下大半。 嘿嘿。 她突然，有点开心。 陶君眠见她笑的莫名，突然有点不开心，面无表情提醒：“开始了。” 杨白白顿时敛笑，前后不过一秒。 陶君眠给她上妆时，表情特别认真，似乎是生怕涂坏了，他上上下下点了很多遍，比她自己来还均匀。 他挤的量不算多，但意外有剩下一些，他于是心满意足也给她抹了脖子。 杨白白很是满意，粉底液和散粉部分很快完成后，就是她最担心的环节了—— 眉毛。 陶君眠盯着手里的灰色眉笔，发起了愁，“画歪了你自己负责。” 杨白白紧张起来，张大了眼睛认真说：“那我们明天再领证。” 陶君眠：“……” 他默默点开了百度。 这可以说是杨白白最紧张的环节了，她真的巨讨厌卸眉毛。 “刚开始，轻轻画就好了，这支笔上色效果还是很好的……” 陶君眠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听她滔滔不绝的念叨，终是轻声制止：“别吵。” 杨白白只好闭嘴。 等两边眉都画好，她只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陶君眠极专注的用眉刷为她刷匀，又拿笔比了比两边的对称度，终于松了口气，“应该可以了。” 杨白白犹豫了一下，给他递了睫毛膏。 要不，还是等会一起看全妆效果。 陶君眠听她说完作用，脱口道：“你睫毛很长了，也够密，不需要再修饰了。” 事实上，他觉得她目前这样已经足够美丽，不必要再多那么多环节。 杨白白想想还是听他的。 倒不是真对自己睫毛有自信，而是怕陶君眠这次压力太大，下次骗不过来了。 “那刷刷眼影，选浅色的……” 这环节陶君眠似乎轻松了一些，听着她的指挥，扫着圈，动作很轻。 到腮红的时候，杨白白觉得陶君眠更轻松了，她却相当不安。 终于到最后的口红，她挑了只豆沙色唇釉，这个颜色对她来说是可以和万金油对等的。 大概是她曾给陶君眠涂过润唇，这一部分他倒没问什么，眼睫低垂，唇刷在她唇上刷过一层，大约是记起了什么，他的拇指指腹轻擦了擦她的唇瓣，将一些不匀的部分晕染开。 陶君眠停了一会。 杨白白看他眼神怪怪的，心里更是发毛，“怎，么了吗？” 陶君眠淡淡收好了唇釉，抽了纸巾擦拭指上沾染的艳色，“没怎么。化好了。” 拿过他递来的镜子时，杨白白已然做好翻车的准备。 意外的是，居然没有。 除了没刷睫毛膏让她有些不习惯外，其他都没大问题。 效果很绝！ 最让她惊喜的是，陶君眠画的这个眉毛似乎比她自己画的还要好。 “你一定是天赋型选手！” 她忍不住夸赞，眉眼弯弯的。 找到平平无奇画眉帮手了，嘿嘿。 陶君眠见她满意，心底也慢慢升起了些成就感。 遂，拍照留念。 由于声音没关，杨白白发现了。 他被拉着一起拍了好几张。 杨白白才记起正事。 “对了，我们得去领证！” 陶君眠：“证件带了吗？” “对耶！我身份证在哪？” “……” 在民政局办理的过程很顺利，拿到新鲜红本本后，杨白白几乎没离过手。 “嘻嘻……老头儿你怎么笑得这么腼腆啊？学学我，大方点行吗？” “…你分明比我官方。” “好像也是啊，嘿嘿。” —— 陶君夏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训练，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拉伸筋骨，缓缓舒气。 舒服啦。 现在是自由时间，教官开始发放被囚禁的手机。 陶君夏接了过来，礼貌道谢后，便随意找了块地坐下。 她边抽了张纸巾擦汗，边开了手机。 她先是回了零星几条消息，随后点开了朋友圈。 让她看看她不在冲浪的这些日子，这个小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像也没什……诶？ 陶君夏猛地站了起来。 谁结婚了？！ 她火速拨了个电话，为了不吵到人群，她捂着听筒，又溜出一段距离，自觉没人，放下手就是一句中气十足的呵斥： “白儿！！” 手机那边还没回应，她身后先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 “同学。” 陶君夏虎躯一震，立马又捂了听筒转身，背过手去，嘿嘿赔了笑：“董教官……” 董千泽是训练新生的几位教官里最严格的，成天板着一张脸，也爱训人，罚跑圈是常有的。 纵使陶君夏性子再野再胆大，此刻也得服服帖帖的乖巧着，心里哀嚎着真倒霉。 董千泽的脸色并不好看，面无表情打量过她，才拧起眉说：“陶君夏？” “诶！教官有什么话要吩咐？” “虽然现在是自由时间，但也注意别大声喧哗！” “是是是，教官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董千泽轻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见他走远，陶君夏才对着他的背影吐了舌头哼回去，“凶什么嘛。”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去训白儿了。 “喂？白儿，还在吗？” 那边憋笑说：“嗯，还在。” “我跟你说，你别给我笑！老实交代，结婚怎么回事？都不通知我？！还有啊，你妈妈那边，还有我爸……” 杨白白无辜道：“那不是联系不上你吗？你那里规矩管那么严格，我也不好吵你。至于……我妈是同意了的。你爸爸，不好说。” 陶君夏大概了解，点了点头，“那也行。白儿你现在跟我哥在一起吗？” “啊。没有，我刚上完课，在超市。” “你去超市干嘛？” 杨白白似乎有些尴尬，憋了好一会，才干笑说：“买点零食啊…还有点，套。” 最后一个字她说的属实小声，但陶君夏秒懂了。 “好哇白儿！你要长进啦？” “也不算。我们领证了啊，就不算是长进。又不叛逆……” 第345章 我打电话给你爸 陶君夏听乐了，笑着附和：“是是是，不算。做完跟我交流一下经验？” 杨白白：“……不必了。” “婚礼什么时候办？我要给你当伴娘，还要喝你喜酒~” “应该不办啦，挺麻烦。” “我哥同意啦？没道理啊。” 在陶君夏的印象里，陶君眠是很注重这些的，虽然他平常看起来就是个老古板，但骨子里还是很温柔浪漫的。 怎么就同意了呢？难不成，她还真跟世界脱轨了？ “主要是我不想，我和他商量好一阵呢。不过也说不定？说不定哪天我们想了就补上了，也有可能。到时候就第一个通知君夏！” “也行。”她有点小失望，随后又开始絮叨：“白儿，我哥要对你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说啊。我有很多方法对付他的！你可以暗搓搓气他，他特不喜欢听女孩儿骂脏，我就是他一个大雷！你要想惹他生气可以试试。或者狠狠花他钱，花到高兴为止，他一定郁闷……” 说到这个，杨白白来了兴致，格外兴奋道：“懂了！君夏，我这也有个气哥哥的小妙招。我最近有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你一定想不到，我哥他信光！要是哪天他让你不高兴，你就跟他说光不存在，他指定生气。还有，他怕女孩儿哭！只要掉眼泪，他马上就妥协了，挣扎不了多久……” —— 杨白白虽说着要为陶君眠空一天时间，但她突然想起了十点钟有节课。 陶君眠公司那边有新品研发，也没多少空闲，也就多腻歪了会儿路上的时间，便各忙各了。 杨白白还挺失落的。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座城市的异地夫妇了。 有幸体会到了。 不开心。 杨白白只给了自己两分半钟悲春时间，便去准备上课了。 这节课上完，她今天就没课了。 她放松了心情，关了手机静音，手机登时震动起来，刘茜给她发了许多舆论反响。 就目前，盗窃一事，引起网上讨论的规模还不算大，大多数人站队金勤，认为杨白白方在撒谎污蔑。 至于甩出的部分证据，粉丝也充耳不闻，只闭上眼敲键盘，不听不看——杨方捏造证据，只为污蔑金方，终极目的是蹭热度，怎可能真是维权？…… 杨白白看笑了，出了校外，慢悠悠晃进了一家超市。 在购物车里放了好几样零食，她眼角余光扫到某角落货架上的一堆盒子上。 她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随手扫了一包扔进车里，坦然路过。 刚打算结账，杨白白便接到了陶君夏的电话。 聊了好一段时间，她才结账离开。 杨白白稍稍犹豫了下，发了微信让章锦帖晚上帮她请假，这才心安地打了车去陶君眠的公寓。 下了车，她心情还算不错，又接了个电话，神色慢慢淡了。 真麻烦。 结束通话，杨白白直接打了电话给杨承弘，说：“杨秀婷有消息了。具体位置我待会发你，你注意些。” —— 杨承弘租了个小公寓，本已做好准备在b市呆个把月，没想到杨白白那边这么快来消息。 他忙点开定位，打了车，来到一个酒。 虽说这酒看起来相当正规，但怎么说，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至少，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来的。 杨承弘出示了身份证，门口的保安抬手阻止他进入，他只好解释说：“不好意思啊两位叔叔，我是来找亲戚的…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望着眼前两位铁面无私的保安，自觉让步：“我可以不进去，但能不能请你们中的一位进去帮我确认一下，如果她真不在这里，我会离开。但要是你们不愿意，我只能找警察叔叔帮我了……” 他说话的模样和语气很是诚恳，然而到最后，却有些威胁的意思了。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一番眼神交流后，其中一位才凶神恶煞抽走了他手里的照片，走了进去。 杨承弘这就乖乖找了个位置等着。 约莫十分钟后，保安身边多了个一位服务生打扮的女孩，满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杨承弘定睛一看，果真就是杨秀婷！ 杨秀婷被保安扔到杨承弘跟前，头发都有些散了，望向他的眼神带有不悦，“你做什么！” “跟我回去。”他一脸严肃，“家里因为你，现在乱成一锅粥，你爸煽动奶奶一起闹，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弱，你能不能有点孝心？多惦念惦念长辈？他们那么疼你！” 他根本就是在责备。 杨秀婷听不进他的话，只是冷笑，“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工资待遇都还不错，你就别想我回去了，那破地方谁爱呆谁呆！” “你！” 杨承弘气笑了，“好。我打电话给你爸！” 眼见着他真要拿出手机，杨秀婷瞪大眼，慌忙捉住他的手，“别！” “我带不走你，我让你爸带你。”他狠狠甩开她。 杨秀婷往后跌了一下，声音当即有了哭腔，“承弘你冷静一点。我现在是真回不去，我来这儿三天钱就花完了，手机丢了只好去找人借钱……可我不知道那是高利贷。是这里的老板帮我还的债，我得留下来打工还他，我不能回去，不然要赔更多的！” 杨承弘不可置信地听完她这堆话，气的想把手机砸她身上了。 “我看你脑瘫！随随便便也敢在外头借钱？！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女儿啊！女承父业？继承得很好啊！！” “你别急着骂我啊。五万三，你那么想我跟你走，你有本事拿出来赎我啊！” 杨承弘气的浑身发起抖来，他早知道她很无耻，可现在，他再一次被她刷新了无耻的下限！ 杨秀婷见他说不出话，原本摆得尖锐的表情慢慢又软了下来，好声好气道： “承弘，这也不是姐姐的错。我们年纪还小，出门在外都很容易被骗的。要是你可以帮姐姐还，我一定一定感激你……” “我上哪儿去帮你还？” 她真不要脸，竟说出这样的话！ 五万三？ 杨承弘把自己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谁又稀罕她的感激！ 杨秀婷眼神微转，笑说：“杨白白应该有的，你找她要，不就好了吗？” 杨承弘忍无可忍地骂出声：“我他妈真不该管你！你贱不贱？！到现在你还想拖累我姐？我求你快烂在这！滚！” 杨秀婷被他吓了一个激灵，愣愣的，“你气什么？这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她凭什么为你的蠢买单？别想了。我打电话给你爸。” 第348章 舅舅 第二天。 昨天下过一场春雨，细细蒙蒙，更似晨间弥漫的雾。 室外的地面湿嗒嗒的。 听教官说，今天的室外活动可以暂休，意思是，他们可以休息到下午三点为止。 陶君夏能够感受到同学们的雀跃，她也是，但都不敢表达出来。 说完解散，陶君夏没等到教官发还手机，心里有些小失望，正要离开，便听教官压低了声音，叫住了她： “陶君夏，你跟我过来。” 陶君夏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跟上了教官的脚步，满腹狐疑之下，她走进了教官宿舍区，听他说出要去的具体宿舍号后，女孩呆了一下。 没听错？ 要是她没记错，512应该……是他们总教官的住处。 陶君夏眉尖轻蹙，颇有些不情不愿地挪开脚步。 她爬了四层楼，不算累，就是有些心烦，努力撑了一个笑脸，才敲响了门。 “进。” 陶君夏开了门，试探性喊了声：“报告？” 董千泽正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摆了一叠文件袋，看见声响，他将视线转过去，神色带了些微妙，“你来了。” 陶君夏点点头，尬笑，“是的董教。” 虽说董千泽最为严厉，面色也总是最冷最唬人，但平日里行事并不疏离，也不会说纠结总教官的名头。 他从来一视同仁，从未有过高人一等的架子。 因此，学生对他虽然不亲近，但也不会避之不及。 打心底说，更多的应是敬畏。 “先坐。”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到她面前。 陶君夏不敢不坐，见他抽了最上那个纸袋，缓缓开封，抽出了一份档案，眉目沉着，念道： “陶君夏，20岁，b市人，曾出国留学过一段时间，高中转回国内。父亲是集团老董，母亲……已故。对吗？” “是。” 原来拿的是她的档案。 她有些不解，“教官，是我的档案有什么问题吗？” 董千泽沉默着捏着她的档案，吐字清晰：“没有。” 他紧接着又说：“是我有问题。” “您？”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后仰，“怎么会？” 董千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当过警察。没记错的话，之前上课应当给你们讲过一个例子……我抓过一位毒贩。” 陶君夏点了点头，“讲过的。您说，七年前，您在一位正义亲戚的举报下，抓了一名毒贩，他被判了五年。” 当时，董千泽讲这件事的目的，她已经记不清晰。 文化课嘛，能让她印象深的向来都是师长一时兴起而讲起的小故事。 可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呢？ “他是我父亲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董千逸。这个名字你或许不甚熟悉，我换个说法，他现在的名字，叫陶君毅。” 听前半句时，陶君夏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起家事，但随着最后三个字的音节落下，她蓦地像是被惊雷击中，整个人愕住了。 董千泽耐心等待片刻，才听她断断续续道： “教，教官，我倒是认识一位陶君毅，但不知道是不是……” “是。”他轻飘飘肯定了她的话，“我说的陶君毅，就是你想的那位。” “可他不是，我父亲的……” “义子？” 陶君夏怔住了。 她记起陶远当时如何与她介绍的陶君毅，哥哥？ 也从未，提过是义子。 是她当时被失望冲昏了头脑，竟没有深想。 就那年龄差来说，怎么也不会是父子，可陶远又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董千泽见她在走神，轻声说：“陶远其实并未真将董千逸收做义子，怎么说，法律也是不允许的。他坚持这样对外宣称，也不过是想折辱姐姐而已……你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陶君夏僵硬地摇摇头。 “也是。”他笑了一声，“君眠也不知道。他们还很不对付……若不是，姐姐非要留下董千逸，他约莫，已经和他和他亲生母亲一样去世了。姐姐……你可能对她没印象，她是你母亲，她叫董千芸。” 陶君夏当然知道她的名字。 只是，她自出生便被送至乡下，被奶奶带大，大约四岁那年，董千芸便去世了，她连她葬礼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办的…… 当然，没印象。 董千泽清楚她为何做此反应，苦笑一声，“不好意思，此间内情颇多，我也有不清楚的地方。姐姐过世前几日特意叮嘱过我，不要细查她的故去。那就是有内情了，但我尊重她的想法。” 陶君夏的手心泌出汗液，她心乱点头，“我……”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感兴趣，可以细查。” “你是我，舅舅吗？” 她抬起眼，神色迷茫。 董千泽笑了笑，颔首道：“是。所以你往后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找我。很抱歉，我也是前些天才想起你的名字熟悉。” 陶君夏眨了眨眼，声音莫名带上了些哭腔，“没事的。你还是我认识的第一位……母亲那边的人。” 董千泽听出了什么，犹豫道：“你心里，会觉得她不爱你吗？” 女孩神色黯淡了一瞬，忽地笑出声来，故作轻松道：“会。” 董千泽与她对上视线，深知她并未说谎，揉了揉太阳穴，轻叹。 “…君夏，你不要这样想。她当初为了留下你，跪下来求过陶远，那可能是唯一一次，我知道的时候，第一次想一枪崩了那位所谓的…姐夫。 我姐姐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冷，但稍接触过的都知道，她很温柔，是我认识过的，最温柔的人了。在为人处事上，她一向喜欢和平对待，陶远跟她说什么，她都能委曲求全，唯有那一次…… 她终于硬气了，她痛斥陶远，似乎想过杀了他，或者杀了自己，用过很多办法争取，最后跪着求他不要送你走……但还是失败了。你被送走那晚上，她因昏厥被送去医院。她醒来后才知情。但已经晚了。” 陶君夏眼眶湿润，灼热猩红，泪水跌落，却毫无所觉。 所以，她不是被抛弃…… 她被母亲那样挽留过。 可是…… 她一直，厌恶错了人。 父亲才是真正不要她的人。 为什么啊…… 她咬肌微突，额角青筋暴起，唇瓣颤抖道：“妈妈……” 我好像真的，错了。 第350章 我要吃蛋糕 陶君眠听懂了她的意思。 大概是，被身边的人放弃久了，离开久了，自己一个人太久了，她总会忍不住想—— 不论是谁，都会有离开的一天，没有人会选择她的。 她习惯表现出的自己，是乖巧的，顺从的那面。 即便如此，身边的人却还是离开了她。 更遑论她负面的样子？ 她不敢露出这一面。 她其实从不想推开任何人。 但是人与人呆久了，总会有表现出负面的那一天，她怕被放弃，所以自己先选择了推开。 她不是别扭，从来不是。 只是在这无数次的被放弃中，她没了自信，率先否定了自己。 杨白白的脑袋更低了，冰凉的手心忽地一热，有个人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她被拉入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坚定的…… 她不可控地坠下泪来。 连带着呼吸都急促，她憋的快要喘不过气。 单是这样一个拥抱，便是她期待了很多年，很多年，求而不得的。 杨白白身子有些僵硬，抽泣着，带着试探，缓缓回应了这个拥抱。 陶君眠将她揉进怀里，听见她委屈的呜咽，心口的感觉，像是窒息一般的压抑，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这样陡然再感受一遍，原来还是一样的疼。 他想，要是从前的自己，能勇敢一点就好了。 不去刻意克制自己的思念，每一年都去见她一面就好了。 哪怕是在湍急的人流，稀松的街道，无人的角落…… 他若去看看她，就好了。 这样，他不会被假象蒙蔽，以为她过得很好；这样，她不会被冷落伤害，以为自己孤身一人。 走了那么长的路，都是黑的。 他们就像两簇被流放寒夜的孤火，各自游荡在没有彼此的漫长黑暗中，陡然重逢，又深拥。 “我不会离开你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宁锦衣也好，杨白白也好，我会用尽所有勇气，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我一直，和你一起。” 杨白白揪紧了他的衣领，胡乱点了点头，泪水洇湿了他的毛衣，她吸了吸鼻子，“嗯！不要骗我。” “不骗你。也不瞒你。” “我要吃蛋糕。” “买。” 陶君眠算是发现了，杨白白难哄的时候，谁也劝不动，好哄的时候，又特别容易满足。 单看对象而已。 看她愿不愿意被哄好。 他单手支额，望着她将草莓蛋糕圈进自己桌前的领域，吃第一口时，眯了眯眼，又张开，双眸亮晶晶的，满足地感叹一声，对他说：“好吃！” “嗯，你多吃点。” 杨白白这次不分他吃的了，自己消灭完蛋糕，又点了一杯奶茶，捧在手里，潇洒离开。 陶君眠跟在她后头付了账，跟上她的脚步，看她这般舒适的背影，他垂眸低笑。 今天出了太阳，将地面上残余的雨迹照的反光，犹如银镜，女孩走过时，在水面掠过倒影。 陶君眠想，这样就很好。 如果往后，能一直这样，哪怕平平淡淡，也是极好的。 她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在人世烟火中，笑容明媚。 就好像，所有的乌云和黑暗，都散去了。 空中又传来闷闷的雷声，杨白白停了脚步，喝完了手里的奶茶，丢进路边的垃圾箱，她抬起头，待陶君眠走到她身边时，她说了一个地址。 陶君眠带着她去了。 那是一个酒，地方算得上隐蔽，客人不多。 杨白白回头看陶君眠时，发现他神色似乎有些微妙，大概是有所渊源？ 她想着到时候得好好问问，现在么…… 杨承弘颓然蹲坐在门旁的角落，身前忽而落下一片阴影，他僵了一下，慢慢抬起脸，眼睛已经湿润，“姐……” 杨白白扯了扯唇角，“嗯。” 陶君眠握着她的手，只觉冰凉，自觉攥紧了些。 杨承弘猛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以及雨水，他无措地挠了挠头，“你来了。” 杨白白懒得去绕弯子，只问：“五万三的赎金吗？” “是。我身上只带了一千来块，我也不知道她脑子是什么构造，什么卖身契都敢签。” “怎么不进去？” “他们说我没成年……” 杨承弘面露尴尬，抹了抹眼睛，隐约有委屈之色。 杨白白眸光微烁，挪开了视线，深吸了口气，才说：“也对。我都快忘了。” 杨承弘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努力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抱歉。” 她快忘的，哪是他的年龄呢？她想表达的是，她都快忘了他们这一家子了。 他们怎么老是纠缠她呢？ 杨白白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我们先进去，你回去旅馆换身衣服，挺脏的。” 杨承弘点头，很是老实，“好。” 酒内的格局挺大，灯光昏红，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台前，调酒师微笑着将一张菜单推至他们眼前，“点酒，客人。” 杨白白点头接过，把菜单往陶君眠那边挪挪，小声说：“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嗯。” 听到他的应答，她才重新看向调酒师，这里的光线相较其他地方，强了些许，但还是微弱。 “你好，我有些好奇。” “嗯？”调酒师轻晃着手边的酒瓶，“什么疑问呢？” “在这里工作，都要签合同吗？” “这个啊，”他笑了笑，“要的。” “合同内容，待遇方面，都平等吗？” 调酒师沉吟片刻，才摇摇头说：“不同的职位，待遇和地位都是不同的。有些人确实是来工作，但也有人不是。所以，并不平等。” “啊。”她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 陶君眠闻言瞥了一眼女孩的表情，又迅速拉回视线。 这演技确乎拙劣了些。 调酒师却似乎看不出她的刻意，只心平气和地解答她的疑问：“有部分人确实是来这里工作，但也有部分人是要来还债，目的不同，合同自然不同。” 杨白白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那确实。你认识一个服务生吗？” 调酒师这次不回答了，抬头望向他们身后，笑着点了下头，便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杨白白愣了一下，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位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男人，他微微笑着，开口道： “陶先生，今日怎有空大驾光临？” 第351章 我喜欢 陶先生？ 杨白白看向了陶君眠，他倒是淡定得很，木着一张脸转过去，没说话。 看他这态度，看来不熟？ 女孩拉了拉男人袖子，眼神示意：认识？ 陶君眠朝她摇摇头。 根本不认识？ 杨白白疑惑了。 被两个人这样注视着，郑古卿不适起来，轻咳两声，慢悠悠开口：“陶先生应该记得，我这儿是被你举报过的倒霉酒。” 陶君眠：“……” 记得，然后呢？ 杨白白更是困惑，凑近他小声问：“这里难道干过什么勾当吗？你举报他什么？” 陶君眠略低了脑袋，简略道：“不良交易。” 什么东西？ 杨白白听的一头雾水。 郑古卿又咳了一声，“你们有事吗？” 杨白白并不打算藏着掖着，“我想找个人。” “杨秀婷吗？” “嗯，是的。” 郑古卿若有所思低下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不知是在为谁惋惜摇头，“她签了合同，若要离开，需得还清债务。” “多少？” “不急。”他很是从容地向调酒师的方向递了个眼神，“既然来了，两位多少还是消费一点。” 杨白白是来过酒的，但没点过酒，也没什么研究。 她记什么，对陶君眠说：“对了，你不能酒驾诶。要不你还是喝点温开水，我喝酒。” 陶君眠：“…可以。” 她顺口点了杯伏特加和白开水，随后看向郑古卿，“消费了。” 陶君眠凑近她耳边说：“伏特加度数高。” “没事。”她心大得很，“我听君夏说好喝。” “……会醉。” “再说。” 陶君眠：“……”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古卿看着她，似乎是很好奇，“你是杨秀婷姐姐？” 调酒师很快就把一杯伏特加和一杯白开水送了过来，杨白白礼貌接过，没发觉陶君眠一直盯着她手上的酒看。 他不太想让她喝这个。 “……算。” “你犹豫了很久。” “啊，”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杯子有些小，冰块敲击杯壁，有些微声响，“她很烦。” 郑古卿轻笑，“那你不如让她留在这里打一年工还债，何必麻烦？” “有人求我，我答应了。” “好。”他转而又看向陶君眠，“陶先生上次举报小店，我流失了很大一批顾客。您不愧疚吗？” 陶君眠看向他，“不。” “我知道逸先生为什么讨厌你了。” “……哦。” 郑古卿叹气，对杨白白说：“看不出来，你会选择这样无趣的人。” 杨白白看了眼闷闷喝水的陶君眠，也跟着喝了口酒，眉头微皱，“我喜欢。” 这酒怎么有点烧？ 陶君眠看她表情不太对，出声提醒：“悠着点。” 她点点头，又问郑古卿：“所以，杨秀婷欠了你们多少啊？” 郑古卿接过一个服务生递过来的文件夹，“这是当时签的合同，你看看。” 杨白白放下酒杯，接过来，拧着眉头看了一两页，就没什么耐心地转交给陶君眠，小声说：“翻译。” 陶君眠不动声色地把她的酒杯挪远了，这才接过了这临时苦差。 郑古卿见杨白白伸手去扒拉被放远的酒杯，笑了笑，“说起来，你叫什么呢？” “…杨白白。你是这儿的老板？” “嗯。我叫郑古卿。” “啊，郑先生。” “你们女生都喜欢这样的男人？” 他意有所指地将视线掠过陶君眠，杨白白又喝了口酒，眉头紧拧，“也不是。我理想型是他，但是…我一个人也代表不了大众，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一样的。” “是吗？那如果一个人喜欢同性，有可能让她在正常状态下，喜欢上一个异性吗？” 杨白白有点懵，嘿嘿笑起来，“不知道。喜欢……那异性可以变性啊。” 郑古卿神色微僵，表情微微扭曲，“排除这种可能。” 她咕咚咕咚喝完了酒，脑袋有些晕乎，晃了晃头，“那…那尊重她。尊重也是一种爱。” 郑古卿若有所思地垂眸，“你醉了。” “你胡说。” 她后退一步，整个人倒在陶君眠怀里，放下酒杯，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呼吸均匀绵长。 郑古卿：“……”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陶君眠：“……” 他合上了文件夹，单手揽着女孩，问：“十万？” 郑古卿点头。 陶君眠清完了账，将女孩打横抱起。 杨秀婷终于换下了服务生的衣服，跟在陶君眠身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面颊微红，“哥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被舒缓的钢琴曲声淹没，陶君眠没听见。 等出了酒，外头没什么人了，她又喊了一声：“哥哥！” 陶君眠脚步微停，漠然道：“别跟着我。” “哥哥，是你帮了我，我要报答你。” “……” 压根不想搭理她。 停车场的位置不远，杨秀婷也没听他的话，紧跟上他的脚步，嘴里念叨着：“哥哥，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 陶君眠皱眉，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将杨白白放在副驾驶座，起身的时候，发现衣领被她揪着，他有些疑惑，看向她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半睁开眼睛，正迷迷瞪瞪瞅他。 “不舒服吗？”他压低了嗓音，轻柔道。 杨白白摇摇头，呼吸间隐约散着醉人的酒气，声音又轻又软，倒有些可怜巴巴：“想吐。” “…车上有袋子。” 她乖巧点头，发梢被阳光染了金色，“嗯。” 陶君眠不自禁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替她系好安全带，才起身关好车门。 杨秀婷眼眸微沉，见他要绕去另一边，又说：“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吗？你帮了我，能不能帮到底，搭我一程好不好？” 适时，陶君眠开了车门，杨白白揉着太阳穴，听见了这些话，发晕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反胃。 “老头。” 他坐进驾驶位，系了安全带，砰的一声关了车门，“怎么了？还想吐？” “没，你把车窗打开。” 陶君眠抗拒了一瞬，还是拉下了车窗。 杨秀婷的声音清楚了许多：“哥哥，你不愿意载我吗？” 第352章 亲爱的，请深爱我 杨白白勉强给杨承弘打了个电话，听他还在赶来的路上，“嗯，注意安全，她应该会在停车场这里等你，我们就先走了。” 杨秀婷听着杨白白模糊的声音，抬手要去开车门。 陶君眠早已锁好。 她颇有不甘道：“哥哥！十万啊，够我以身相许了！” “滚。” 他终是忍不住，朝着她轻飘飘砸过去这一个字。 杨白白感受到他隐隐绰绰的烦闷，抬手压在陶君眠手上，对她说：“承弘在路上了，你再等等，他快到了。” 杨秀婷又软了语气，“姐姐……” 杨白白微微笑，跟她摆手，语气却有些累，倒显得单纯无害，“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啦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杨秀婷总感觉自己吃亏了。 —— 车开出一段距离，陶君眠考虑了一下她现在的状态，又瞥了眼她耷拉着的眼皮，问：“还想去哪儿吗？” 杨白白呼出一口气，后悔喝完了那杯伏特加，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她按下车窗，外头灌进来清凉的风，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情绪显然低落。 “电影院。我好像…跟你在一起，两年了？都没正经约会过几次。” 陶君眠似乎也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答应：“嗯。” 这两年里，两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杨白白忙着学业，陶君眠忙着事业，中间还有挺长一段异国恋，线上聊天的时间约莫还不少于线下。 正经拿出一天时间来约会…… 有是有，次数应当屈指可数。 “你中间还跟我闹过一次分手……” 她小声嘀咕，陶君眠却还是听见了，心里莫名惴惴，他开口转移话题：“想看什么？” “爱情动作大片？” “……待会看看。” 他总觉得这个形容怪怪的。 到了电影院大厅，挑了张桌坐下，杨白白眯起眼去看手机上的影片排档，眼前有点点模糊，她懒懒拉了拉陶君眠的袖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指着一部外国惊悚片，说：“看起来挺青春洋溢的。” 陶君眠瞅见她神志不清的傻笑，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一本正经说：“我赞同你的说法，但片名好像叫《13日索魂》。” 杨白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忽而又黑人问号脸，“为什么索个魂要13日？” 他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愣了几秒，才说：“也许，这个魂比较倔强。” “哦…”她拉长尾音，划拉了一下手机上的片子，“那这个，封面粉得很，一看就很梦幻。” 梦幻？ 陶君眠一阵失语，好半天才念出了影片名字：“《微笑洋娃娃》？你确定？” “啊，名字也很梦幻啊。”她打了个呵欠，“一定很浪漫。” 陶君眠沉默，颇有些不忍心地提醒她：“带着血的微笑，洋娃娃有尖利的牙，泣血的双眼，只有头发和服饰颜色梦幻。” 杨白白也沉默了。 她觉得在峡谷被沉默都没有她此刻沉默。 “所以，今天没有爱情动作大片，对吗？” 陶君眠点头，“嗯。单纯的爱情片是有的，爱情动作的，应该没有。” “怎么这样！” 她颇有点失望，抱怨了一声，才说：“那爱情片的名字叫什么？” 又是一阵战术沉默，陶君眠才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亲爱的，请深爱我。” 杨白白倒抽一口气。 这辈子没听陶君眠说这么直白的情话。 这一听就是一部促进血液循环的好电影啊！ 她听得身心舒畅，兴奋道：“好！浪漫到了，看它！” “……” 为什么会被一个名字浪漫到？ 他平日里，真的那么无趣？ 陶君眠陷入了沉思。 影片开始，他们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全场没什么人，杨白白有些困倦地歪在陶君眠手臂上，又打了个呵欠。 全剧两小时半，开头便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盛大的婚礼现场，从演员表情来看，幸福的只有女主角，男主角却一脸不耐烦。 杨白白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被陶君眠托住了下巴。 她小小声对他说：“我后悔了。” 陶君眠轻扬了眉头，以示疑惑，她便接着道：“应该买点吃的，我好像猜到剧情了。” “没事，你睡也可以。” “行。” 她脑袋枕着他手臂，看到男主角对女主角甩了一巴掌后，摔门而去。 顿时又觉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这种剧情挺催吐的，她本来就是怕酒后吐东西才没买吃的。 她半梦半醒看了一大半剧情，便遭不住地抬头去看陶君眠。 他眉头微锁，看得倒是挺入迷。 荧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冷白的。 她看了一会，深觉看电影还不如看他，又开始惋惜票钱。 女主角哭泣的声音像要飘进她耳朵里，然而杨白白耳朵里似乎塞了两团棉花，听不怎么真切。 直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杨白白才坐直身子，用力摁了摁耳朵，听觉清晰了一些，她才去揉揉有些酸疼的腰。 陶君眠的视线转到她身上，稍低了脑袋，凑近她，轻声问：“不困了？” “嗯。” “你很像是故意的。” 杨白白觉得他莫名其妙，“什么啊……” 后排传来一声女孩的轻哼，还有男人的喘息，似乎还夹杂着诸如轻点、小声点的谈话声。 杨白白愣了一下，脸颊后知后觉烧起来，心说倒霉，自己怎么总能遇上这样的事。 陶君眠还在看她，她抿抿唇，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去大荧幕。 男主角正和一位疑似女二的女人缠吻在一起，边吻边褪去衣物，往床边挪去。 镜头慢慢拉了远景，女主角竟在门口听墙角。 她又在哭了，拉过一位路过的无辜服务员小哥，她一脸绝望地说出能震碎人三观的台词： “抱歉，你能和我开房吗？” 杨白白战术后仰了。 竟有如此精彩？！ 这无疑是当头给她淋了一大盆狗血。 她开始思考，这部剧除了名字还剩下什么？ 陶君眠看她睁大眼去看女主角带着眼泪与疑似男二的服务员接吻，将之扑倒在床上…… 他抬手去捂她双眼，轻飘飘道：“儿童不宜。” 第353章 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妈妈 杨白白重新将视线放到他身上，将他看得莫名心虚。 她摁下他的手，小小声说：“我想看动作片。” 陶君眠：“……” 倒是他多管闲事了。 杨白白本来猜这是一部简简单单的先婚后爱小甜饼，万万没想到这是一部浇满了狗血的大刀。 此时电影正分屏播放男女主角双方的出轨进度。 男主角看起来很粗暴，因为女二的表情很难熬，女主角倒还好，近乎是在享受，却还拼命流着泪，嘴里喊着男主角的名字。 杨白白觉得男二好可怜哦。 他分明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服务员而已。 怎么会这样？ 陶君眠双手叉在胸前，见她看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 她想要的爱情动作大片居然是这个…… 他方才都还以为，她在左右为难，现在看来，左右为难的该是他自己。 陶君眠问：“不睡了吗？” 杨白白回神看他，点头，“不用了。” “…可我困了。” 难道他刚刚不是看得入迷？ 杨白白拍拍肩膀，示意他可以给他靠着睡，他顿了一下，她于是把脑袋凑了过去，“你再嫌低我也没办法了。” 陶君眠捞过她的肩膀，便靠了过去，嗓音低低的：“没嫌。” 大概真的困了，她发顶很快一沉。 睡挺快。 杨白白心跳也挺快，但她不会承认就是了。 她坚持看到了结尾，顺带还结合片名和女主角的一句台词，总结了一下这部影片要表达的主题： 亲爱的，请深爱我。若你我夫妻之间没有爱，我也只能迫于无奈去背叛你。所以，我亲爱的丈夫啊，请你深爱我。 狗血是狗血了一点，但勉强也还能看就是了。 出了影院门，她瞧陶君眠晃了晃脑袋，眉头微蹙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老头，你这样别人会以为喝酒的不是我，是你啊。” “很无聊。”他中肯道：“我欣赏不来。” “嗯，其实还行。” 杨白白坐上车，自己拉好了安全带，“不过你有点沉，我差点以为要被你压矮一截。” “不会，我没真睡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向后跑去。 杨白白很想说他这样是不对的，但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另一件事： “话说，吃午饭那会我说你那么多，你好像有一个瞬间真的生气了，为什么啊？” 陶君眠：“你还是别知道了。” “我要是非要知道呢？” “……晚上说。” 杨白白哦了一声，倒没觉得哪里不对，认真表达了诉求：“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不知道，我们逛会菜市场。” “头不晕了？” 她轻轻摇摇头，确定没那么晕乎了，语调得意起来：“刚刚睡了好会儿，现在不那么晕了。嘿嘿，说实话，我酒量是不是超乎你想象？” 现在在等红灯，陶君眠指尖在方向盘上一下接一下点着，轻笑一声，“确实。出乎意料。” —— 杨白白觉得陶君眠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对她胃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练会的。 她吃饱了就开始胡思乱想。 果然就应了那句吃饱了闲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陶君眠在洗碗，她窝在沙发上，又想到了今天下午的电影。 她抬手查了查这部剧在网上的反响，e…… 39分，她个人觉得没差到这个地步，但看到编剧是金勤后，她喉间微微一梗，喝了口水。 唉，这分儿果然还是打高了。 她转战微博，发现金勤抄袭这个词条赫然飘在热搜榜第一，她放心与刘茜交流了一下进度。 金勤先前在网上树立的正面人设太多，现在终于遭到反噬，诸多网友翻出她不止一次发表的反抄袭言论疯狂打脸。 她约莫要气疯了，直至下午还在坚持称此事为子虚乌有，让粉丝不要受他人蒙蔽，但收效甚微。 一夕间，她掉了近10w的粉丝，至今还在流失。 据刘茜形容，她们那边的公关团队下午差点把她电话打爆。 她的文字透出满满的不可思议。 金勤居然到现在都还在想用钱来摆平这件事。 一番纠缠后，自知砸钱无果，金勤方开始以封杀施压。 刘茜感慨：她背后是真的有人，而且权势应当不小，难怪那么有底气。 杨白白犹豫了一下，敲字问：茜姐能猜到她背后的人是谁吗？ 刘茜很快回：很大可能是白氏旗下子公司剧星的高层，剧星你知道吗？娱乐公司里的几大龙头之一，主打电影，也涉及电视剧，曾被誉为造星梦工厂，实力很强就是了 白氏…… 是她想的那个白氏吗？ 确认过一遍后，她想真好，白梦是她妈可真是太好了。 她第一次有了种拼妈的优越感。 杨白白摸了摸下巴，啊了一声，飞速敲字：茜姐你知道白梦吗？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妈妈 刘茜：别开玩笑啦小杨，如果我的猜测成立，这件事怕会很棘手，别看现在我们这边势头很猛，如果那边真施起压，这事儿只怕是不了了之了 杨白白疑惑她为什么不信自己，就像当初章锦帖不信陶君眠是她男朋友一样。 她皱了皱眉，想起户口本还在自己这儿，便默默把白梦户主那一页拍了照，在重要信息上认真打了码，发给了刘茜。 那边死一般的寂静了。 她放下手机，扭过脸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老头！！！你怎么都不出声啊？！” 陶君眠坐在她身边，眸中浮现出惑然情绪，他无辜道： “你沉迷于自己的事，没时间注意我，我总不好打扰你？” “你什么时候在这？” “洗好碗，擦干净手就过来了。” “我的意思是……” 她拧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废话文学，话说一半又卡壳，郁闷道：“算了！讲不通了。” 陶君眠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少顷，才悠悠看着她笑，“怎么会？大概……是你急匆匆去翻户口本的时候，我在这的。” 真要说起来，还是杨白白不好，自己没发现他。 杨白白当然不会承认，点点头说着知道了，脑子里却开始想怎么转移话题。 第354章 寻找真相 “噢，对了，你下午不是说晚上要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女孩指了指窗外黑茫茫的天空，“现在晚上了。” 陶君眠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眸色似乎有夜色那般沉，“嗯，是晚上。” 杨白白的手腕一温，青年轻轻握住她，将她的手收了回来，缓缓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那你自己想，你说了些什么？” 她神色莫名，抬眼便瞧见他上下滑动的喉结，眨了下眼。 陶君眠低了眸与杨白白对视，女孩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脑子里放幻灯片似的过了一遍那会儿自己说的话。 她刚想说自己没说什么，但直直对着他幽邃的眸子，隐约有深不见底的海，她呆呆盯了许久，忽地便有个答案福至心灵，她呼吸微滞。 杨白白总算知道陶君眠下午为何忍无可忍了。 因为她口无遮拦说了下次快活要在冬天，现在回想起来，她自知过分了，但看他这意思…… 他应该也挺过分。 她猜，他认为的下次，是今晚。 她略微吃惊地被抵在沙发，动作迟缓地摇摇头。 “我是解开了你什么封印吗？” 她发自真心地好奇了。 真的吗？ 真的这么夸张吗？ “白。”他皱了下眉，低声说：“我24岁了。” ……懂了。 24岁才开荤的老男人需求比较强。 他呼出的气软软卷过脖颈，杨白白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半边身子泛软。 她喉咙轻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声音轻软，落在空气中，像是午夜迷梦间的呓语。 “那…背不行，腰也不行。” “嗯。” 陶君眠答应下来，拉了下她领子，便吻上她的脖颈。 杨白白似乎能听见自己躁人的心跳声，感官一阵酥麻，她几乎条件反射的闷哼出声。 …羞耻。 动作真没必要这么快。 “我怎么觉得，我那么像个好哄的工具？” 陶君眠向来不懂她的脑回路，话还未过大脑，他惯性脱口道： “怎么会？……你分明，是我渴了半生的念想。” 最后半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听清。 但杨白白就是听清楚了，她睫毛微抖，心软了大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喘着气，哄道：“再说一遍……半小时。” “不够前戏。” 他约莫很不情愿。 亏了吗？ “四小时？”她歪了下脑袋，比了四根手指，好声好气地商量。 陶君眠一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另一手将她半边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凑近她耳边轻声： “用不了那么长。” 杨白白微微怔忪。 “你会睡个好觉的。” —— 董千泽给了陶君夏半个月的假期，告诉她，这段时间可以让她用来寻找真相。 真相…… 陶君夏咬紧下唇。 她现在在塘城市，要回b市需要订票，单路程就要花费最少4个小时。 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来回跑，所以……她得想想，这座城市里，会不会给她带来一点线索。 陶君夏背着一个大号双肩包，独自站在校内一棵榕树旁，她被罩在树荫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她突然，想起了汤央。 她低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4月5日，下午3点17分。 她应该还没下课。 不对…… 是清明节，正值假期啊。 陶君夏抬步往校门走去，出示通行证后，她到公路旁拦了辆公交，给汤央打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似乎有些诧异：“…陶君夏？” “小师妹，你现在有空吗？” “我在扫墓。你们不用？” 陶君夏沉默片刻，闷声回答：“不用。” 自从回到陶家以后，她就没再扫过墓，说起这个，她只隐约记得，小时候奶奶带她去扫过一次。 现在没有了。 汤央那边的信号似乎不怎么好，好一会才问：“你有急事？” “也不算，就想找你问点事，然后……我要回去了。” “行。你在哪？” “我刚出校门，搭了辆公交。” 汤央那边又默了一阵，才说：“离得有些远。这样，半小时后，金禾大酒店门口见。” “好。” 说实话，陶君夏的心很乱，甚至，还有些绷不住，想哭。 她努力稳着自己的情绪，又想起董千泽特意对她多加的提醒。 【对了，你知道白梦？百分之九十四以上，她与姐姐的死脱不开关系。所以，如果没有必要，你可以适当减少与她一双儿女之间的碰面……哪怕你们之间关系很亲密也好。减少接触，避免让她察觉……】 陶君夏咬紧唇，又慢慢松开，捏着手机的手背骨节微白。 虽说减少接触，但其实，白梦阿姨才更应该是重点调查对象。 舅舅……怕是还瞒了她一部分事。 这件事，不只是要查妈妈死亡真相那么简单。 金禾大酒店正好是她这趟公交的路标之一，离学校有些远，差不多就25分钟。 陶君夏下了车，边整理脑中混乱的思绪，边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汤央的身影。 长的漂亮，在人群中确实好找。 差不多两分钟，她一眼就在公路对面见到了正插着口袋，垂着眼皮，从容不迫点着手机屏幕的汤央。 她用力朝她挥了挥手。 汤央抬眸望见了她，举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肯德基。 陶君夏这便走了人行道过去。 这姑娘远距离看和近距离看感觉真不一样。 远距离看，她像是冷艳不可方物的高贵女王，任谁也无法与她亲近。 近距离看，居然痞气了些，温暖的阳光都无法熨热她那清冷的气场，却意外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汤央瞧着她，又望了眼太阳，没什么情绪道：“进去谈？” 陶君夏点点头，伸手去勾她的手弯，她只是扫了一眼被环住的手，没说拒绝，也没表现出抗拒。 随便点了一个套餐，两人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你想问什么？” 汤央率先打破了沉默，语调平平，衬得她愈发清冷。 心里虽压着一堆事儿，但陶君夏还是忍不住调侃她：“小师妹，你有点儿冷酷诶。” 汤央挺直的腰板一僵，歪了下脑袋，“会吗？” 第355章 帮助很大 女孩的发丝染了金芒，神色虽无变化，但细微的动作变化，气场便软和了许多。 陶君夏笑笑着摇头，“不会啦。你，有男朋友吗？” “怎么问这个？” “我看你这样，真的很难不好奇一下……你的感情史啊。” 汤央垂眸沉吟。 服务生捧着托盘，将两人的套餐摆在桌上，礼貌离去。 “有……很多。” 良久，她才轻飘飘吐出这三个字，语调轻缓，慢悠悠的，却掷地有声。 陶君夏戴手套的动作一顿，唇瓣微张，扯着唇角笑：“可以啊小师妹！根本看不出来，你还是海王啊？展开说说？” 汤央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拉好了手套，清淡道：“那会思想还不成熟，总幼稚的想以报复别人的方式治愈自己。但我发现错了。” “唔…”她咬着鸡肉卷，眉头微抬，“现在呢？” “醒悟了。”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汤央低眸浅笑，一抹类似于温柔的情绪从她脸上掠过，像是流水无痕。 或是方才的阳光轻盈，陶君夏疑心自己是看错了，揉揉鼻尖，她问：“你是遇上了谁吗？” “应该…是？他陪了我很久，是我太迟钝了。” “好磕。”她如是说。 “你呢？” “我？”她笑容里顿时杂糅了几分苦涩，“我遇上的人，他对我很好，喜欢带我到处玩儿，海滩，雪地，草原……只是很可惜，我好像要疏远他一阵了。” “为什么？” 瞧着女孩的神情，汤央终于显露出了点点困惑。 “有点复杂，具体我没法赘述，但是小师妹，这正是我今天找到你原因。” 汤央咽了口中的汉堡，“你问。” “我记得你上次问白儿，她是不是被人跟踪的事……你知道什么，可以都告诉我吗？” “全部吗？” 陶君夏郑重点头，“全部。” “大概不行。” 汤央似乎思索了一会，才说：“我只能告诉你，据我推测，跟踪她的人，只是一个组织分部的高层。其余的……你有空吗？” “有空！我相当有空！” “…先吃。” 好在这份套餐并不多，两人很快就解决完了。 汤央提前打了个电话，是以她们刚出门，就已经有个人在外头等着了。 “池牧。” 女孩简单介绍了一下来人，又对他说：“这是我朋友，陶君夏。” 陶君夏在腰间悄悄给汤央比了个赞。 挑男朋友眼光不错嘛，这腿长腰窄肩宽的，长相有些许幼态，气质却是疏离沉稳的。 奇妙的反差，与她出奇合拍。 “你好。” 陶君夏打了个招呼，青年淡淡点头，礼貌回：“你好。” 池牧拿过车头上挂着的两个头盔，将粉色那顶稳稳送到汤央怀里，剩下的那顶递给陶君夏。 摩托车穿过风声猎猎，陶君夏瞧见汤央放在池牧腰间的手。 难怪，刚刚比赞的时候她笑了。 池牧送两人回了汤央家，便先行离开了。 汤央是扫墓到一半跑路的，现在家里还没什么人，也不用想着跟家长解释什么，她们直接上楼就是了。 到了汤央房间，陶君夏只觉她房间风格与她整个人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太粉了…… 罗曼蒂克公主风，怎么看都不像是这冷美人喜欢的。 果真，人不可貌相就是了。 汤央在书桌上随意撕了一张纸，下笔利落干净，不到10分钟，她送了陶君夏一张人物速写。 “五官应该能看清晰，我凭记忆画的那位跟踪人的画像，希望对你有帮助。” 她下笔姿势很是老练，笔锋凌厉，画风偏写实，人物特点与风格鲜明。 陶君夏看她的目光愈发赞赏了，叠好了纸张，笑道：“帮助很大，谢啦汤央师妹！祝你跟你池先生百年好合啊！” —— 杨白白起了个大早，还真如陶君眠所言，睡了个好觉，就是在沙发的姿势，让她的腰不太舒服，现在还酸的很。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吃饭的时候抽空刷了下微博。 现在的热一词条已然变成了金勤道歉。 她点进去，发现是金勤在昨晚10点发表的致歉信。 不仅如此，杨白白还收到了金勤给她发的微信。 内容很多，但意思大同小异，都是请求她原谅，要她放她一马云云。 杨白白还是看完了，认真回复： 你需要道歉的不止我一个，我有权利不原谅你。当然，我更希望你真心忏悔，希望这件事能让你记住教训，把该是别人的东西都好好还给别人 已经不可能大事化了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硬碰硬，我奉陪到底 金勤那边再次死寂。 章锦帖抱着自己的铁盘，鸡贼地瞅她的手机屏幕，凭空吹彩虹屁：“不愧是我们手腕强硬的杨总！这波根本就是降维压制，掌声鼓励！！” 杨白白咬着筷子，斜眼乜她，“你别捧我。” “害羞啦？”她神情暧昧，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不应该害羞这个啊。” 章锦帖的指尖慢悠悠圈着她的颈侧，一脸的贱兮兮，“我可瞅见了，你脖子还有后腰上的红点点。看不出来，战况激烈啊。合法夫妻就是这样理直气壮的狂野吗？” 杨白白脸颊腾的爆红，压低声音喊她名字：“章锦帖！” 她往后一躲，嬉笑道：“我可没说什么，夫妻之间很正常啊。白白，别出拳头呀，待会儿……你这样更容易让人看见的啦！” 杨白白相当后悔今天为什么穿了这么一件短款毛衣。 她现在连夜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请了两个晚上假，再回宿舍时，杨白白竟生出一种久违的错觉。 章锦帖敲着键盘，蓦地扭身拉过她的毛衣嗅了嗅，弯着眼笑，“挺好闻。” 杨白白错愕了一瞬，下意识退步，“中午抽一回，晚上再来就不合理了啊。” “这有什么？咱宿舍的人三天两头都请假，一星期前刚搬了一个，另一位请了三天了，现在就剩一个你，我只有你啦。” “你话里有话。” 章锦帖跳到她身旁，抱住她的手，整个人就差粘到她身上，撒娇道：“你别请假啦，我一个人害怕。” 她可真会粘人。 杨白白有些受不住这样，但也没推开她，“你可以找齐玖煲电话粥。” 第356章 你不好奇我是谁 章锦帖愣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稍稍正经了一些，拧眉纠结道：“齐玖？昨天表白了诶。” 杨白白眉头皱了一下，不动声色把她的爪子挪开一些，“那是好事啊。你要喜欢就答应了嘛。” “关键在于，他清明告白，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这…… 杨白白被这个脑回路整不会了，“我不懂。” 恋爱果然使人智昏，她怎么就忘了昨天过节呢？ “是。” 章锦帖念叨着，又说：“所以你和学长昨晚到底……” 杨白白不明白她怎么又绕回来了，反正这儿也没什么人，她两只拇指打着旋，大大方方说： “沙发。然后……洗完澡很困。他抱我去床上，我还不太清醒，他又把我晃醒，让我喝完蜂蜜水再睡，我没明白他这是为什么。” “挺快活啊。”她忍不住朝她挤眉弄眼，“所以学长怎么样？”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章锦帖眉头飞了两下，意有所指道：“就……那方面。” 杨白白终于接收明白了她这神奇的脑电波，有些难以言喻，“你怎么这么好奇啊？” 她含糊了一下，“我吃到一个瓜说……学长技术不好。” 杨白白眉心一跳，“你哪儿看的？” 章锦帖拉过她的手，又拉了张椅子过来给她坐。 她点开论坛，说：“就这个帖子，里面提到说校草技术可太差了……” 杨白白指尖点着桌面，一目十行浏览完了全帖内容，若有所思道：“我们学校出新校草了？” 章锦帖默了一下，醍醐灌顶，瞳孔地震般捂住了嘴，“是有这么回事儿，是个大一的学弟，长得还可以。陶学长快毕业了，没参加这届的。” “看来是个误会。” “现在的小孩儿挺会玩儿的，随便约啊。” “你昨天应该用类似言论吐槽过你学长。” “这可不兴说实话。我还说他偷吃不抹嘴给人知道了，你得发大火。” 杨白白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这样？” 章锦帖叹气，“我也不想啊，一说到校草我脑子里只有陶学长。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没告诉我具体战况！” 杨白白：“……你妄想啊！” “你生气啦？” “没有。”她低眉，神色微敛，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太对，“你……” 章锦帖牵着她的手，一转不转望着她，“我？” 杨白白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她平稳着呼吸，歪了下脑袋，借以掩饰自己的怀疑，“我怎么记得你今天没课？” “是哦。”她依旧笑嘻嘻的，“我是没课。” “那你今天都干什么啊？” 杨白白掏出手机，默默给陶君眠发了一条信息，又装模作样地回了几条消息。 章锦帖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我还能干什么？躺着呗。” 轻微一声震动，杨白白扫了一眼回复，呼出一口气。 “你不是锦帖。” 女孩平静又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结论，“你怎么会在这儿？” 章锦帖耸了耸肩，却没松开她的手，轻松道：“你都不好奇我是谁？我有点伤心诶。” 杨白白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轻声吐出两个字： “何然。” 女孩动作一僵，抬眸看她一眼，“有这么明显？” “锦帖一般喜欢喊齐玖为七九学长，也不会那么心细的，总来关注我的情绪变化，虽然八卦，但挺好糊弄的。另外，你们身材有些许差别，也不大可能是这两天的二次发育……还有，你挺喜欢掐人腰的。” 女孩不置可否，只是松开她的手，低眸去看自己的，收缩手指轻轻摩挲片刻，才扬眉道：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有这喜好呢。” “所以锦帖……” 何然笑了笑，“刚刚你老公不是回你了？她在和齐玖约会啊。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何然。”她神情严肃起来，“你用锦帖的脸这样跟我说话，会让我心生诡异。” “啊……不好意思啦。” 何然抠了抠下颌，当着她的面，撕下一张皮，又随意摘了假发，卸了伪装。 长卷的发如玫瑰初绽一般落下，她撩了发到身后，自己解释说： “我本来昨天要来找你，可你不在，我就顺便了解了下你舍友，她挺好的，我说我可能要伪装一天她来吓吓你，她欣然应允。可别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是经她同意才用的她的样貌。” 杨白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锦帖心也太大了点，什么都能答应？ 难道是个人过来跟她说是她什么亲友，她都无条件答应吗？ 这也太没警惕心了点儿。 杨白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遍章锦帖的不靠谱，才看向何然，语气平和，“你怎么突然找我？” 何然食指勾着自己的发尾，一下接一下悠悠卷着，视线上移，沉吟半天，才开口： “你昨天去了一个酒，对？” “嗯。那儿有问题？” “也不是。怎么说呢……那个酒很好，下次不准去了。” 杨白白一脸黑人问号，“至少跟我解释一点前因后果？好医生，你不知道这样更容易引起我的逆反心理？” 何然啊了一声，含糊道：“那里风水不好。谁去谁倒霉，你就别瞎掺和啦。” “照你这个说法，我非去不可。” “……你好麻烦。” “那是哪个麻烦自己找上门的？” 何然说不过她，泄气道：“唉，反正，郑古卿是个危险又麻烦的人物就对了。何万…栽他手上了，我要找机会救他。你能明白吗？他那里很乱，很危险。”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 杨白白心情复杂起来，“我知道了。你也不用特意，来告诉我这些。” “用啊。” 何然笑意坦然，握住她的手腕，借力起身，撑着椅子扶手垂眸笑吟吟看她，长而卷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轻悠悠挠过她脸颊，低声说： “我怕你送死。” 气氛似乎往不对劲的方向演化了。 杨白白不自在地侧了脸，“你知道我不会。” “那你就当我想见你。”她逗猫似的抚摸她的脸颊，似乎要掐，“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掺和进任何复杂的事。” “走啦。” —— 第357章 我自己上去找 与杨白白道别后，何然打了辆车，戴了个口罩，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信息。 抵达目的地，她关了车门，抬眼去看这座城市的霓虹。 若是，这样斑斓的色彩缀于夜空……应当会是，闪烁而不成样的。 瑟瑟寒风吹拂过她的发丝，何然的外套飘摆，她抚了下额际，缓步走入酒。 门口两位保安见是她，弯腰鞠了个躬，便让她进去了。 何然的脚步没有停留，内里的钢琴曲依旧舒缓，暗红的灯光透着隐秘与诡谲，她敲了敲台。 调酒师迎了上来，“何小姐？” “你们老板呢？” “我给他打个招呼。” “不必了。” 何然将手重新塞进口袋，礼貌道：“我自己上去找。” 她脚步轻盈，像带着风，速度很快。 调酒师也不多说，便接着自己的工作了。 何然在二楼逛了一圈，照常理推测，他若是不在这里，那就只能是…… 她暗自思忖，眸色幽暗了些，正准备下楼，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她条件反射要给身后人一拳，却被轻巧躲开。 男人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暗含不悦，“打个招呼而已，何必动手？” 何然眉间微蹙，看清来人长相，迟疑道：“是你？” 陶君毅耸肩，那抹笑像是长在嘴角，“很意外？” 何然收了手，转身便往楼下走。 “你不是心理医生，出现在这里，你找谁？” “与你无关。” “如果你是找郑古卿，他刚出去了，五分钟后回来。” 何然脚步一顿，回头对他说：“谢谢，你上去等他。” 陶君毅懒懒倚着楼梯扶手，“我猜，你是他未婚妻？” 何然默了片刻，才嗤笑一声，“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陶先生不清楚吗？” “清楚啊，但我还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的。”他笑说：“你之前跟踪杨白白，用尽办法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何然眉目间隐隐生出了不耐烦，“我告诉你，你就不再烦我？” “理论上是这样。” 陶君毅见她翻了个白眼，又抬了腕间手表看了一眼，似乎很赶时间，烦躁道：“补偿。别再烦我了。” 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陶君毅眸光幽深，敛了笑意，陷入沉思。 看着可…不太像善意。 他最近又去了一趟白家，宁旬确实回国了，这些天一直陪着白梦，她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但对他的依赖，似乎加深了。 宁旬不太待见他。 或者，他是不待见所有陶家人。 但他的这态度有些超出陶君毅的认知。 若是白梦不待见，他或许还能理解，但宁旬是为什么？ 这也许值得深究一番。 —— 何然凭着记忆来到一楼的一个房间，白炽灯光明亮，装修类似茶水间，也有一块供人换衣的区域，由一挂明黄色的涤纶帘子隔断。 她抬手拉开帘子，在其圈占领域的墙面摸索，片刻后，才在手腕稍下一些的位置找到类似于按钮的触感。 面前的墙壁往两边缓缓拉开，何然进了电梯，按了负一层的按键。 电梯门再次拉开的时候，眼前的光景更肖似一个实验室，两人高的玻璃器皿里头灌满了液体，咕噜咕噜冒着泡。 右边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何然掀开帘子，脚步尽量放轻，两边各有四个房间，她凝神听着动静，左侧一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形瘦削，形容苍白的男人猛地扑了出来。 何然侧身一闪，男人狠狠摔在了地板，手蓦地捏住了她的脚踝，发着黑的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肉，她眉尖紧蹙，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360章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走进公司大门，陶君夏发现前台小姐姐正对着一位女士，脸色为难。 “你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没有预约，但只要见到面学长就知道我是谁了。我们可是老同学，你要是怠慢了我学长可会生气的。” 那位女士的背影，倒有几分眼熟…… 杨白白扶了扶额，提前犯起了尴尬。 陶君夏毫无所觉，心大道：“你好，请问一下啊，要见你们老板，原来需要预约吗？” 前台小姐姐听见这句问，满眼心累地看过来，正要礼貌回答，却是注意到了陶君夏身边的杨白白，眼前一亮，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 “一般是需要的，但是老板娘不需要。老板娘，需要我先打个招呼吗？” 杨白白撑起一个笑，摇了摇头，揽紧了身边女孩的手臂，说： “不用。这位是你们老板的妹妹，认识一下啊。我们就先上去了。” 小姐姐朝她点点头，又向陶君夏重新打了个招呼，便做了请的手势。 杨白白正打算溜，就被那位一脸不爽的女士叫住： “杨白白！” 她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身边的陶君夏已经臭着脸与之对刚。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王八。” 白晚脸色登时绷不住，怒道：“你说谁是王八？” “诶，究竟是谁对号入座了呢？我不说。” 陶君夏气人是有两把刷子的，杨白白清楚，但不知情的其他人却是有些叹为观止。 白晚脸上很是挂不住，顿时转移了交谈对象，“杨白白！你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我都替你丢人！” 陶君夏撸了撸袖子，正要上去给她一拳，却被杨白白抬手拦下。 总要面对的。 杨白白朝她微微笑，“不好意思啊白晚，不过你没资格替我丢人呢。毕竟你自己都还成天惦记着我的丈夫，与小三无异。我这么说，你没意见？” “你说什么呢？！” “没通知到你还真是遗憾，我和陶君眠领证了。所以，在这里，我还是有权利让你滚的。”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道：“姑丈说了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杨白白眸光凉了些许，眉梢微提，笑意浅薄，“你都说了是你姑丈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亲爹！” 陶君夏听得发懵，感觉到身边女孩气场的变化，她心惊了下。 白儿……生气了？ 杨白白一步步走近了白晚，手指搭上她的肩，压低声音说： “你说得对。你大可以回去告诉他，我有多叛逆。但是你爹那边，我也会好好告诉他，你是怎样纠缠一位有妇之夫的。” 白晚睁大眸子，吃惊地想去瞪她，但不知为何，她不敢与这位本该出身卑微的表妹对视，心底一阵发毛。 姑丈很听姑姑的话，白晚是知道的，她确实可以去告状，但最近集团内的权争尖锐。 她这样频繁插手姑姑家事，虽有益于拖累姑姑的状态，但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她爸爸的道德观也不允许她破坏别人的家庭，她反而也成了后腿。 她本来只是想来接着追求陶君眠的，却没想到他们已经领证了！ 白晚咬肌微微鼓起，跺了下脚，撞了下杨白白的肩，抬步离开。 杨白白退了一步，陶君夏就想追上去指责白晚没礼貌，手腕便被女孩握住，她又挂上了那个娇憨的笑容。 “走啦，君夏。” —— 陶君夏先进了陶君眠的办公室。 快上电梯的时候，杨白白看出她有些为难，联想到她说要减少接触的话，猜测待会的谈话应当有一些私人话题不便让她知晓，她便借口要买咖啡，给他们兄妹留了私人空间。 陶君眠看见陶君夏，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问：“舅舅给你放假了？” 陶君夏坐到他对面，有些怨怼地看他，“对，放了半个月。原来你知道教官里有舅舅啊，这还不告诉我吗？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你不知道？”他很是不解地看她。 “我哪能知道啊！妈妈那边的人我可一个都认不得。” “…是我疏忽了。” “算了不说这个，哥。” 陶君夏正色，挺直了腰背，认真道：“舅舅跟我说，妈的死……或许另有内情。我想找找线索，就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啊？” 陶君眠合了笔帽，放下了手中钢笔，深思片刻，才开口： “不无可能。母亲过世前，有一段时间，出门频繁，每每回来，脸色都格外憔悴，可具体去了哪里，她从不让人过问，我也没想过尾随。” “也就是说，没有怀疑对象？” “……也可以说，谁都可以是怀疑对象。” 陶君眠语调轻缓，又说：“舅舅不会无缘无故只叫你查内情。应当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他任务的一部分。” “啊？” “你万事小心，再接着查，或许会有危险。” 陶君夏有些怂兮兮地瞅他，“哥，如果这件事查出来，最后和白儿的妈妈有干系呢？你会不会……”和白儿决裂？ 后边的话，她没有说，但陶君眠可以猜出她未尽的语意，颇有些无奈，“我记得你问过我，我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是很久之前了。 陶君夏有些恍惚，点了点头，“是问过。” 他当时还说无可奉告来着？ “17年前。” 他说得平缓，神色却有了几分怀念，唇边无意识扬了一个极微小的弧度，柔和了略冷硬的轮廓。 陶君夏震惊，低下脑袋，伸出指头数数，呆滞道：“那个时候，白儿才3岁啊……哥你会不会有点丧心病狂啊？” 陶君眠：“……”你在说什么？ “17年前认识，你在想什么？” “嗷，哦～”她拉长了尾音，脸上却是不信，“认识啊。” 陶君眠盯着她慢慢的不可言说，深觉自己被当成了猥琐男，他忍不住说：“我也没大她那么多？” 陶君夏沉默了一下，隐隐察觉不对，“诶？话说哥你几岁来着？” 这场对话，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陶君眠彻底失去了和自己这位亲妹妹的交流欲望。 第361章 认识她吗 杨白白查了查这附近的店铺，想想还是直接去问了前台，顺带又问了公司今天有来上班打卡的人数，一番统计，她都给点了。 付款完打了个招呼，她发现前台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对，她愣了一下，挨了一顿夸，点点头便上了电梯。 公司群里又炸了。 神仙老板娘，人美心善体恤员工！ 突如其来的福利，打工人流下幸福的泪水。 …… 杨白白按了楼层，途中遇见几位员工，她保持微笑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又看着他们憋笑着离开，很是精神。 她一头雾水地摸了摸头脑勺，开始思考今天自己没做什么搞笑的事？ 怎么他们看见自己就笑？ 口红也没涂歪啊，奇怪。 她一路莫名其妙，终于到达楼层，敲敲办公室的门。 陶君夏默默找了块地喝水，见杨白白终于来了，她当即放下水杯，哀嚎着扑上去。 “哎呀白儿，你终于来了！” 杨白白被抱了个满怀，奇怪地瞅了眼正扶额看图的陶君眠。 “这…他欺负你了？” “可不敢这么说！”她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就是没什么共同话题而已，憋呀！” “憋……” 杨白白带着陶君夏凑了过去，突然问：“你在看什么？” 陶君眠乜了眼陶君夏，索性将她打印的那张照片大喇喇摆在桌上，声调平平： “你觉得，这张照片有什么缺点？” 陶君夏笑容可掬，满怀期待看向好闺蜜。 杨白白并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摸了摸下巴，直白道：“你没事整个鬼画符干什么？呃…还打印出来了，你是想留个纪念吗？” 什么纪念？ 陶君眠挑眉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陶君夏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即撒开了爪子，摁着照片认真观察。 “没那么糟？” 杨白白反应过来了，“这是君夏的杰作？” “对啊。白儿，真的很糟糕吗？”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点头的欲望，迎着她受伤的目光，说：“倒也有个人样。” 陶君夏勉强得到了安慰，但又听见亲哥的笑声，她拍了一下办公桌，猛然收起了画作。 “不懂我的人不配欣赏它的美好！” 陶君眠见她气急败坏，便敛了笑，认真提议：“加些线条和细节的话，会更好。” “不能直接色块渲染吗？”她很是郁闷，想想又翻出了汤央的画，“先不说这个，你们看看这个，认识画上的人吗？” 陶君夏对此没抱什么期待。 果不其然，陶君眠不认识。 她就也准备收起画，却听杨白白迟疑问： “君夏找她…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发觉兄妹两人同时向自己发射过来异样的眼神，她又咳了两声，解释说： “之前我妈请过她来做我的心理医生，所以我有印象。” “心理医生？” 陶君夏皱起眉，抿了唇，似乎纠结了一番，“可是师妹她告诉我，这是之前跟踪你的人。” 她没有告诉过陶君眠，所以他脸色严肃了许多。 杨白白观察着他们的脸色，沉吟半天，才讪笑，“我知道啊。” 陶君夏也严肃起来，“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错觉自己像极了一个犯人，心虚得很，叹气说：“大概能算朋友？” “你问过她为什么跟踪你？白儿，你好像瞒了很多东西啊？” 杨白白咬唇，点点头，正组织着语言，门外有人敲门，她如蒙大赦，忙奔去开门。 “咖啡！咖啡来了。” 陶君夏借机观察陶君眠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大概，或许，有那么一点的失意。 也确实，自家老婆遇上事情，什么都不和他说，连被跟踪这种事都不说，显得他很多余。 她很理解了。 然而陶君眠想的是，杨白白在紧张什么？ 拎回来三杯咖啡，杨白白各自分发完，便自己老实找了张椅子坐下，戳了吸管嘬了口咖啡压压惊，没等人问，便组织组织好语言老实交代了。 包括儿时，也包括现在，除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她说了与何然认识的前因后果，也说了一些关于何万的事。 最后，杨白白抿着唇，声调慢慢低了下来： “这些，大概是我对何然他们的了解。不过她昨晚特意来告诉我，不要去那家酒，郑古卿很危险……就这样的相处，我个人感觉，她对我还是很好的，不像坏人。” 陶君眠抿唇，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陶君夏已经把冰咖啡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反而觉得，他们兄妹有问题。” 她的关注点主要在于，何然是白梦找来的，但白梦似乎并不清楚何然并不是正规心理医生这件事，为什么？ 这很蹊跷，她暗下决心要去那个酒一探究竟。 杨白白无法为他们辩驳什么，毕竟何万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太过惹人怀疑，任谁要说他心怀不轨，那也不无可能。 “对了老头，齐玖今天请假了吗？” 陶君眠看向她，眼神确乎复杂了些许，“你想说，他去医院照顾的人，是何万？” 杨白白倒不避讳，点头说：“嗯。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我想跟你坦白。” 届时，你会怎么想呢？ 她问不出口，便不再说。 寂静的空气，被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 陶君眠接了电话。 陶君夏拉过杨白白，低声说：“白儿，我要去那个酒，详细地址发我。” “会很危险……” 她瞧着女孩的担忧，拍拍她的肩，心大道：“没事，我在学校这些日子也不是白练的，你不用担心我啦，乖，我先走了，地址记得发我。” 杨白白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陶君眠听着电话，脸色微变，似乎有些难看。 杨白白默默给陶君夏发了地址定位，再想去看对面时，却见他放下了手机，说： “是齐玖的电话。” “医院有情况？”她敏锐道。 “嗯。你要…一起过去吗？” 杨白白当然不可能拒绝。 她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第362章 总不可能是喜欢 齐玖独自坐在医院走廊，余光瞥见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陶君眠和杨白白，热泪险些盈眶。 “陶哥！！” 陶君眠见他这样的热情，不动声色地侧身躲过他的虎扑，冷静道：“不是受伤了？” 齐玖皱起一张脸，这便揉肩，“刚刚医生给擦了药，现在好多了。” 杨白白用眼神确认过他确实没有大碍，才心安地问：“那，你是怎么受的伤啊？” “这个…”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早上本来准备回家洗个澡，但是刚站起来，就被那个疯子突然扯过手摁在了床上。呃，怎么说…我打不过他。” 见他这赧然的模样，杨白白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说他是疯子？” “他上来就给我整脱臼了，我还是那个帮了他的人，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杨白白唇瓣轻抿，心底微微一沉。 陶君眠拍了拍齐玖的肩，让他好好休息一天，便带着陷入沉思的女孩进了病房。 这是个单人病房，周遭是白花花的一片，何万一身蓝色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一双眼却红的可怕。 他被两边的手铐拷住，左手输着液，随着他如同困兽一般的不懈挣扎，针头已经有了回血迹象。 何万嗬声喘息，猩红的一双眼倏然转向门口二人，厉声怒斥： “谁！你们是谁！” 回想他之前的意气风发，杨白白竟有一瞬觉得他可怜，但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何万本身作恶多端，落得如今，却叫报应。 陶君眠有意将女孩往身后带，何万却瞪大了眼睛，“是你？” 杨白白紧了紧青年的手掌，以传达自己放松的心态，略前了一步，予以回应：“想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我呢？”他愣了愣，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我怎么会在这里？” 何万痛苦地蜷起身子，手指触及额头，他恍惚开口：“郑古卿……”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杨白白心头微紧。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何然告诉她的危险，是切实的。 连何万都玩不过郑古卿，君夏却是…自投罗网吗？ “我想起来了……” 何万眼里慢慢浮现清明，视线凝向杨白白，颇有些伤情，“惨败，还有…然然。然然有去找你吗？” “嗯。” “说什么？” “你被郑古卿抓了，她要救你。” 何万神色微滞，蓦然拔高音量：“让她离郑古卿越远越好！！” 杨白白不得已抬手示意他冷静，“这里是医院，你冷静些。” “你让我怎么冷静？！郑古卿根本就是疯子！他会拿小然做实验品的！一定会的！他就是个活在现实的实验疯子！” 铁拷摩擦撞击栏杆的声音刺耳，陶君眠皱了皱眉，将杨白白拉退了些，淡声：“来不及了。” 何万的动作渐渐慢了，神情灰败，“对，来不及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他把我变得和他一样疯。我又能做什么？” “自首，与警方合作。” “哈，你说那群没用的警察？他们连我都对付不了！有什么合作的价值？” 陶君眠神色无甚变化，镇定而轻缓道：“对付不了，因为不够了解，未能知己知彼，谈何成败？若你愿意配合，警方未必无用。” 何万低眸沉默，似在思索，又似发呆。 杨白白瞧着陶君眠沉着的侧颜，躁动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其实她应该学学陶君眠的淡定，无故焦虑增加的只是她自己的压力，对他人却没有半分影响。 “记得董千芸么？” 沉寂的空气，被青年状似无意的问句打破，何万反应了好会，才知道这个问是针对他。 “你是说那个甘愿为了陶远死的蠢女人？” 杨白白心下一跳，慌忙盯住身边男人的脸，却发现他淡然如旧，竟还有一丝清淡的笑意。 “为了陶远？” 反问的语气，丝丝若有似无的怀疑，让何万朗笑出声，“你不相信？我了解过，她一个军人世家的大小姐，大可以与毫不怜香惜玉的陶远离婚解脱自己，可你知道她有多蠢吗？” 大抵是真的觉得可笑，何万笑得咳嗽起来，眼中却有不掩分毫的狠戾。 “她动用过自己的关系来查我，当然一无所获，而我也有可以威胁到陶远的东西，我告诉她不要妨碍我，可她却说，如果是陶远的错，她愿意代替陶远，成为试验品，赎陶远的罪？呵。真蠢啊。” 他自己说得开心，可杨白白却能感受到，身边青年周身生出隐隐绰绰的怒火，连带空气都能结冰。 陶君眠视线凝着笑得不能自已的何万，声音依然四平八稳： “你恨陶远？” 何万收起来笑，忍不住讽刺，“他怎么配？” 陶君眠轻笑一声，低叹道：“总不可能是喜欢？” 何万的神色却有一瞬的空白，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眸底一片神色的阴郁悄然滚过。 杨白白隐约看出了什么，愕然眨了眨眼。 他……该不会是因爱生恨？ “我会考虑，你们可以走了。” 显然，何万错开了这个话题，扭开脸，闭了眼示意他们走。 —— 陶君眠平常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会便更是沉默。 杨白白坐在他的副驾驶，指尖无意识抠着安全带，若是平时，他指定会说她什么，此刻却是缄默。 兴许是习惯了他的嘴毒，杨白白竟有丝丝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结果猝不及防，反而真的被口水呛到。 陶君眠便用余光瞧了她一眼，无奈又好笑，“路太颠了？” 杨白白压了压喉间的不适，理直气壮道：“就是啊老头儿，你这技术也太差了，这么平的路都能颠成这样。” 陶君眠顿了一下，为她这顺杆爬的技术吃惊，方才的郁闷无声褪了些许，他竟有了心思开玩笑： “希望你不是一语双关。” “…？是你自己内涵自己！” “唔，那是我多想了。” “臭老头！” 前方的路灯由红跳黄再跳绿，车辆行驶前一刻，杨白白侧过脸，总还是慢吞吞问出口了： “如果那里真有那么危险，君夏她，怎么办？” 第363章 你故意的 四周声音开始嘈杂，车辆之间拉开距离，陶君眠没怎么思考，说：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总要学会担责。” “我也，一样吗？” 似乎有那么一个微妙的瞬间，车窗外的景色慢了下来，陶君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下挪，轻声作答：“嗯。” 杨白白眨了下眼，不免失落，别开脸，迎着外头钻进来的缕缕清风，闷闷哦了一声。 陶君眠的视线余光扫过女孩的脸，唇角弧度柔软了许多。 虽说，总会萌生要陪伴她的想法，可，人总是要成长的。 他能做的，也许只是在她难受的时候，让她有一个可以暂且逃避的小窝；也许只是在她茫然的时候，让她有一盏拨开迷雾的明灯；也许有一天，他会想在漫天风雨中递给她一把伞，却只是在原地默然，凝望她撑起伞，逐步前行的背影。 她会越来越坚强，不是因为他，而是，她本就是属于她自己，最优秀的杨白白。 就只……还是委屈她独行了。 —— 周六晚6：30，杨白白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她要以学生代表的身份跟辅导员去听一个文学概论的讲座。 一路上，杨白白边听辅导员说注意事项，边记录要点，以免待会需要上台发言。 等辅导员讲得差不多，她也记了差不多三页纸的内容。 盛繁文化酒店坐落于缤市有名的商业区，占地广阔，门前石雕安静匍匐，似守护，又似安栖，高大的绿植在风中沙沙作响，文艺氛围满满，格外清幽。 杨白白随着辅导员下了车，心情舒朗。 想到听完讲座就可以回家，她只觉空气都更清新了些，与辅导员聊天的语气都更加轻快。 许是快乐真的会感染，平常总板着脸的老师也是柔和了态度。 聊天很愉快。 不过进入会场，气氛便严肃起来了。 杨白白认真听着台上各界人士的演讲，笔头没怎么停过。 正所谓，要善于从他人身上获取经验，哪怕是一件极微小的事，不同人的处事风格也会不同，而她要学的就是择优。 万一有天她也遇到了同样的事，她希望自己能理性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旁的辅导员见她收获颇丰，忍不住想笑。 学生最可爱的模样，莫过于全身心投入学习的时候。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位同学总能守住自己专业第一的成绩了。 讲座结束，人员陆续散场。 杨白白便与辅导员道了别。 她先前请过假，所以老师并未多管，只让她注意安全。 看了眼手机，杨白白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顺带瞅了一眼未读消息。 唔……茜姐在问新剧本的事？ 她写的其实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有一些部分没完善好，她便照实回复了情况，一身轻松地走出卫生间。 光滑的地板亮的能当镜子照，杨白白脚步轻快，凭记忆拐了个弯。 看着眼前又长又亮的走廊，她定了定脚步，心生尴尬。 迷路了…… 杨白白此刻倒厌起这个酒店的大了，内里的路都差不多，纵横交错，不熟的人找不到路也属正常。 走廊还没人，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 她想着求助导航，却发现这里的信号不太行，她用流量都卡得像死机。 杨白白苦恼地想往回走，迎面碰上一个人，她一怔，面露疑惑。 “郑先生？” 郑古卿看见她，只顿一下，便笑道：“杨小姐。” 杨白白是不大想跟他有过多交涉的，稍退了一步，刚想离开，便听他说：“你急着走吗？” “嗯。” 听着她不冷不热的应答，郑古卿低眸，眸底光色流转，叹道：“那真是可惜了啊。” 杨白白眉间轻抽，莫名像被刺到，生出几分不安来，“有话直说。” “你想见见阿然吗？” “何然？” “或者换句话说，”他故作苦恼地犹豫，如同初次垂钓，连抛饵都迟疑不决：“你想救你朋友吗？我的意思是……陶君夏。” 杨白白不自觉抠起包包，这下是真被扰乱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唔了一声，“我凭什么信你呢？” “你想看直播？” “……” “我可以带你去现场。” 杨白白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点，看他的眼神变得怪异，“你故意的？” “嗯？” 他递给她一个深灰色眼罩，笑意分明坦然，却叫人不寒而栗。 摸着黑跟他走时，杨白白没有很紧张，只是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鸟屎运，随便参加一个讲座都能遇见不想遇见的人，还就被逮了个正着。 真是晦气！ 虽然看不见，但这动静……是电梯吗？离这楼层没有很远的样子。 这里该不会是郑古卿名下的产业？ 杨白白如是想着，只觉空气冷了些许，她搓了搓手臂，一只手腕被郑古卿拿绳子绑住，方便领路。 可怎么看都会像遛狗？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个细节，努力分析着周围环境，然而除了环境凄冷了些，路线左拐右绕，她很快放弃了挣扎。 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 不知过去多久，有机器响着咕噜噜的沸腾声，郑古卿终于道：“可以摘眼罩了。” 杨白白依言拿下眼罩，眼睛稍适应了下陡然明亮的环境。 惨白的实验室，计算机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着让人头大的代码数据，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仪器，成人高的容器装载着色彩幽幽的液体，咕噜噜冒着泡。 郑古卿漫不经心扫过屏幕上的数据，视线稍顿，开口说：“陶小姐的情绪似乎很低落。” 闻言，杨白白便紧盯着大屏幕，数据还在刷新，她看不出什么，脸上也没表露多余情绪，只嗯了一声，还试图在这堆数据中找出规律。 郑古卿低笑一声，走近了控制台，指尖轻滑，屏幕内容瞬间被调换音像，画质说不上清晰，但足以看清内容。 陶君夏坐在一个小房间的床角，背抵着花白的墙，四周环境算得上干净，她攥着拳，神色阴郁，似在沉思。 杨白白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确认陶君夏身上没有伤口，才说：“你想做什么？” 第364章 想吃我给你带 郑古卿一脸无辜，“陶小姐无缘无故跟踪我，我总要采取措施的。” “她并没有对你不利。” “她身上有追踪器。” “什么？” 见她一脸懵懂，郑古卿心平气和道：“我原本不想对她做什么，只是…在她项链上，我发现了一个微型追踪器。杨小姐，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杨白白脑子有些乱，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下意识脱口去洗陶君夏的嫌疑：“有人要对她不利。” “呵。”他轻哂一声，讳莫如深道：“我倒希望如此，可那东西是警方的，我没理由放了她。” “你要做什么？” 杨白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手里信息有限，越想只会越扰乱自己。 她太被动了。 却不能丢底气。 “你会让我站在这里，说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她凭着直觉猜道：“你喜欢何然，想让我帮你？” 郑古卿不置可否，扬了下眉，“所以呢？” “我跟何然不熟。” 这是困扰住杨白白的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郑古卿偏偏会挑中她。 “你是她喜欢的类型。” 郑古卿语气平平，淡淡给了杨白白心灵一道惊雷，垂眸整理着袖口，“你陪她七天，我就不对陶君夏怎么样。” 杨白白：“……” —— 陶君眠看着时间，难得一次准点下班，倒让准备加班的齐玖一愣一愣，“陶哥，你下班了？” “嗯。” 他鲜少有浮躁的时候，也很少有在工作时间频繁拧眉看时间，突然一天看遍了，齐玖纳罕之余，又觉有压力。 “陶哥，新项目才刚开发，只是个雏形，时间还很充裕，你不用这么操劳的。” 陶君眠拿了车钥匙，瞥他一眼，“白没回我消息。” 齐玖：“……” 打扰了。 他还以为是最近公司业绩平平让陶哥烦心，更要鼓起劲头做好他的宣传营销策略，没想到是冷冷的狗粮在他脸上胡乱的拍。 突然就想翘工了！ 临出门前，陶君眠想起什么，脚步略停，“对了，昨天月季报表出来了，你晚上开会做一下总结，顺带总结总结你自己，最近没时间替你收拾烂摊子。” 齐玖听的怪紧张的，直到门合上许久，他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近期请的假是有点多，许多工作都扔给了陶君眠，还怪不好意思的。 公司正在上升期，上市的几款产品风评信誉都良好，业绩在稳步发展，也在持续推进新的项目，光是一个人的工作量就足够焦头烂额。 而他作为公司副总兼董事之一，频繁甩锅享乐着实不负责，也无形之中让陶君眠本就不富裕休息时间雪上加霜。 他刚刚居然还想翘工，陶君眠没扣他工资就不错了。 突然好愧疚怎么破？嘤。 —— 联系不上杨白白，陶君眠本就有些焦躁，更别说在此刻还接到董千泽的电话，整个人的气压登时低了下来。 在陶君夏挑明自己的情况并郑重保证过后，董千泽便正式将这一秘密任务交给她去完成。 本着一腔担忧，他在她的项链上安了一个微型追踪器，方便他们那边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她的行踪，并配合展开行动。 然而前天，他们那边发现陶君夏报告说她去了一个地方，随后不久，追踪器失灵，他们无法定位到她，双方彻底失联。 他们第一时间就让人查与陶君夏失联的那个酒，虽有过前科，但整改过后，他们也没看出什么错处。 局面便停在了一个尴尬的地方，进退不得。 陶君眠又给杨白白打了一个电话，终于，这次接了。 他本做好听忙音的准备，骤然一接通，反而不知要说什么。 杨白白没管他是否出声，自顾自说： “老头儿！你在哪儿呀？还没到家对不对？” 陶君眠眉头轻抽，下意识配合：“嗯。” “嘿嘿，我就知道。跟你说个不幸的消息哦，我要和辅导员出差一周。” 和人出差……身边有人吗？ 陶君眠不自觉抿唇，“现在就走？” “对啊。” 陶君眠攥紧手中的方向盘，“害怕吗？” “怎么会。” “杨白白。” 不知道为什么，陶君眠忽然很想喊她的名字，他想了很多个杨白白会妥协的理由，试探道：“你去哪出差？” “老师说是低纬地区。” “有西瓜吗？” “有啊。想吃我给你带。” 杨白白打了个哈欠，“不说了老头，要登机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信我。” 蓝牙耳机传来忙音，光线透过路边的障碍物，绰绰光影从青年身上飞掠而过。 陶君眠的脑子很乱，一字一句回想着方才与杨白白的交谈。 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担心杨白白照顾不好自己，但依她话中情形，若是他人对她不利呢？ 橘色的路灯流转着幽光，驱散了区域内的黑，衬得背光处的暗色愈发浓，黑亮的车身在路边一家小商铺缓缓停住。 在那样的情况下，除却要安抚他的私心，杨白白不会无缘无故说没意义的话。 她说和辅导员出差，她今晚就和辅导员一起去参加的讲座，地点在盛繁大酒店。 那么……她还在那里？ 而，有西瓜的话，西瓜是夏日的象征之一。 她和陶君夏在一起。 都在郑古卿手里吗？ —— 通完电话，杨白白的手机就被郑古卿拿走。 他的笑意不变，杨白白看不出他有没有听出端倪，木着表情等他开口。 他笑了一声，眸中尽是意味不明，“杨小姐倒是很会骗人。” 他让杨白白自己去蒙骗身边人的时候，也没想到她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圆谎也是毫不心慌，张口就来，以至于对方真的没有疑心。 不论是学校那边，还是她最亲密的丈夫…… “他们信我而已，没什么所谓的骗不骗。”她神情淡淡，意有所指说：“倒是我不好，利用了他们的信任。” 郑古卿从容走在前方领路，“那也是杨小姐有本事让人信任你，何必愧疚？” “就像你对何然？” 啪嗒两声，郑古卿旋开一个房间的门锁，没回答她的问题，“我或许知道为什么阿然喜欢你了。” “什么？” “好好陪她。” 两个擅长倔强的女孩……都同样，如此轻信他人呢。 哈。 门再次锁上。 第365章 你舍不得吗 杨白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困惑地往里走着，死寂的空气中响起啷啷脆响，像是铁链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她愈发警惕起来。 走至内室，倏然，一道黑影迎面袭来。 粗重的铁链打在腰上，杨白白闷哼一声，因为在地下，内室一片湿冷，也黑，她看不清眼前是什么样的情况，有人掐住她的脖颈，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杨白白喘不过气，大脑阵阵发昏，眼皮轻颤，她艰难挤出声音，唤道：“何然……” 身前的影子一僵，略歪了下脑袋，似乎在困惑，好一会，才垂下手，逐步退后。 杨白白脱力，脚下发软，勉力扶着墙喘气。 她在这里还不熟悉，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也不清楚何然现在的情况。 团团黑峻笼罩，她只能听铁链拖在地上的响声去判断何然的方位。 “何然。” 杨白白缓过气，也不问她情况如何，只问：“灯在哪？” 何然不回答，她只能摸着黑探索，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慢吞吞的链响，灯光骤亮。 亮粉色的光芒铺占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杨白白被刺得眼睛一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适应了这扎眼的灯光，下意识便望向何然的方向。 这房间空荡荡的，是一个卧室的格局，惨白的墙面染上暧昧的色彩，临近门口有个卫生间，还挺大的，一米八的大床旁有一个两米高的深色衣柜，在亮粉色的光芒照射下，竟有几分阴森。 何然坐在床上，身上是一条黑色蕾丝睡裙，衬得肌肤愈发雪白，也望着杨白白，眼神空洞洞的，右手腕被一条锃亮的铁链锁住，头发散乱，露出来的肌肤零星布着点点痕迹，深红的，青的，紫的，像烙在身上的伤。 杨白白脑袋空白了一瞬，呆呆瞧她，多少能猜到她经历过什么，手指无意识攥紧了。 她记得上一次见面时，女孩的肆意张扬，此刻却是沉寂的，像深夜的海，无波海面下，沉着冰冷而汹涌的浪潮。 房间格外空荡，何然稍稍抬眉，声音涩哑：“我记得你。” 杨白白一时说不出来话。 “我说过，怕你送死……为什么还要来？” 平白的，杨白白生出些心虚，解释道：“意外。” 何然抬了眸，目光在某个角落停顿片刻，才说：“看来这两天可以休息了。” 有监控。 杨白白莫名意会到她的意思，不说话了。 “你在看贱狗？” 何然勾唇一笑，唇上的新结的痂裂开，渗出血来，“你让她来陪我吗？” 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低眸想了想，嗤笑：“你想取悦我啊。” “可你不是最喜欢我取悦你的模样吗？嗯？突然犯贱想要我的爱了呢。 郑古卿，你真的好可怜啊。整个家族在我哥手里覆灭，却舍不得杀我。 难道你会怕我恨你吗？贱狗。我哪怕是去喜欢路边一条脏兮兮的野狗，都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吗？ 即便是血海深仇，郑古卿却还喜欢何然？ 何然站起身，铁链拖在地板，有刺耳的声响，她没什么情绪地看向门口，不再多言。 杨白白知趣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 郑古卿慢步走进来，伴随着钥匙串碰撞的声响。 杨白白不自觉扫过他手上那一串锃亮。 也不知道君夏被关在哪里…… 这些房间的格局似乎都没什么差别，她根本无法通过监控那匆匆一眼判断陶君夏所在的房间，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识路。 何然瞧着眼前站定的人，弯眸浅笑，眼神似是淬了毒，分明是恨，又莫名暧昧，一字一顿道：“贱狗。” 郑古卿抬手将她散乱的发丝往后顺，语气无奈： “阿然。你就那么，一心求死吗？” “你猜啊。” 冰凉的铁器按在何然脸上，她的神色却丝毫未变，只是笑的更深，似带着怜悯，“你舍不得吗？少了泄欲的玩具，发情的公狗要找别的玩具了呢。” “你说的没错。”他不理会她话里的粗鄙，“我是想看看，你对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就算她今天没因巧合来这里，我也会想办法要她来陪你。” 何然笑着揪住他的衣襟，眼里仿若生出了怒火，“你却也敢说出来？” “你看。”他神态竟有些许痴迷模样，指背擦过她因痂裂而流下的血液，“你不是很在乎吗？” 何然眯了眯眼，“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了不了解，你不是很清楚吗？” “……贱狗。” “一直不了解敌人的人，是你呢。阿然。” 他语气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慢慢垂下脸，近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吻上，可他只是低眸看她，在她颊边蹭了蹭，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杨白白离得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又挺没眼看的。 她总算知道当电灯泡是什么感觉了。 何然眸中愤怒不掩，沉声威胁：“你敢。” “阿然你知道的。”他单手拥住她，形容暧昧，“我没什么不敢。” “我想杀了你。” “我知道，正如我也想这么对你一般。” 凉丝丝的钥匙尖从她白润的肩头一路往下，直至腕处，郑古卿慢慢弯下腰，吻上她的肩胛，在她挣扎的那一瞬讲她拥紧，何然浑身僵住，她右手腕的镣铐解开了。 锁头落在地上，一声闷响，郑古卿起身，望着她微潮的眼尾，这次的笑意抵了眼底。 “你想要呢。” 何然稳着呼吸，也挑唇笑，“当然啊，我多想要你，想要你停止呼吸，想要你成为泥土养料，想要你转世轮回啊。” 这些话却也没有影响郑古卿的好心情，他用指腹将何然眼尾揉得更红，转身离开。 待门再次合上，何然腿下一软，跌坐在床上，抬眼便对上女孩清蒙的眼眸，她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解脱一般说： “不会有监视器了。” 杨白白嗯了一声，“你怎么样？” “我没事。” 何然躺在床上，麻木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她开口道：“我会刺青，但还是很疼。你有想记住的人吗？” 第366章 祝愿君长眠 杨白白听得犯懵，不解问：“怎么突然讲这个？” 何然瞧她，不自觉笑，“你以为你来了这里，郑古卿会毫发无伤放你离开吗？杨白白，不要犯蠢了。你见过何万了？他的精神状态如何，无法让你警惕吗？” 何万？ 他确实神志不清，近乎错乱。 “我会和他一样吗？” “你可以成为他的实验品，我不能保证你的精神不会出问题，会不会忘记什么。所以，如果你有想记住的人，我可以帮你。” 杨白白抿紧唇，“名字？” “太过扎眼。” “我知道了。” —— 杨白白失踪的第二天，外头还算风平浪静。 齐玖顶替上陶君眠的工作，才知道他陶哥平时到底过的是什么惨淡日子。 会议连轴开，联系各个合作方，审批下边递上来的策划书，还得权衡利弊，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齐玖只觉自己变成了个永动陀螺，一天24小时都在转，时不时还得给陶君眠打电话，有些决策他真的做不来。 果真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之前请假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想把自己分成两半来赎罪。 昏头转向之际，他打算给章锦帖打个电话哭诉，却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医院能有什么事找他？ 齐玖困惑接听后，神色凝重起来。 他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才后知后觉给陶君眠打电话。 那个何万不是没什么朋友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来接他出院？ 南郊墓园。 仔细算算，这该是陶君眠今年第三次来为母亲上坟。 天空灰蒙，似乎随时要落下一场雨，春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翻飞，他单手插兜，一座座墓碑整齐有序，都是走上往生之路的魂灵。 他踏着阶梯，视线落在其中一座碑前的男人，脚步停住，神色愈发冷淡。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陶君眠不想与他碰面，索性站在原地等他离开，然而过了良久，他终于意识到那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心底困惑，却不露声色，自如地迈开脚步。 陶远是被眼前蓦然闯入视线的一束白康乃馨拉回神智的，他顿了会，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陶君眠，他的儿子。 相顾无言。 自从董千芸离世，陶君眠有意避开与他的碰面，甚至交流也不愿。 陶远一时也记不起，父子之间究竟有多久没见。 但也无所谓，他却是，真的很像董千芸。 陶君眠半蹲下身子，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石碑上，女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他的神情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许久没来看您了。” 他选择性无视陶远，无意识流露出几分怀念，续道：“母亲，我结婚了，和衣衣。才来和您打招呼，是我疏忽，抱歉。” 所以，能不能多给那个笨蛋一点好运，把他的好运分过去也没关系，至少保证她平安无事。 他承认他此次鲁莽了，迷信了，但他短期内确实找不到其他办法了，董千泽也说不能轻举妄动，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按捺住直接过去找她的冲动。 担忧的滋味真不好受，他失眠了一夜，才想起这个笨办法。 却没想到会遇见陶远。 空气一片诡异的沉默。 陶远又想起了很久之前，陶君眠刚出生那天，董千芸的状态明明很虚弱，还是强撑着给他打电话，满心喜悦问他： “阿远，你是孩子的父亲，你给他起个名字，好不好？” 他记得他很不耐烦，总喜欢冷笑着去刺她。 当时，他就是带着嘲讽与恶意说：“就叫君眠？祝愿君长眠。” 现在想来，幼稚极了。 也不会再有人能如她那般好脾气的忍耐了。 那么糟糕的名字，她还真的接受了，还和陶君眠说，名字的取意自愿君好眠，是祝愿。 陶远叹了一声，瞧着青年如今宽阔的背影，心情竟有几分复杂。 陶君眠在心底默哀了五分钟，起身欲走，却被人叫住： “君眠。” 他下意识拧了下眉毛，压抑着排斥，礼貌而疏离：“有事？” 他是比董千芸冷多了。 陶远这么想着，语气平平道：“你说你结婚了？” “不行？” 他沉默片刻，想到他很好猜的保险柜密码，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陶君夏没联系你？” 说起这个，陶君眠表情更淡了，抬步扔下四个字，不再搭理他。 “她失踪了。” 白梦近期正式接管了白氏名下所有产业，历时近14个月，她终于肃清集团中的其他派别，或策反，或开除，她的地位和名声就此奠基。 她可以轻松应对公司事务，却理不清自己一团糟的家庭。 她在家门口犹疑许久，才推门走进去。 行至玄关，她似乎听见了客厅的争吵声，加快了脚步过去，才反应过来什么。 白梦陡然闭了闭眼，茫然地皱了下眉，脑中混乱地闪过凌乱的碎片，是宁旬耐着性子对她的安抚，温情的，暖洋洋的，让她贪恋的…… 可是，假的。 都是假的。 宁旬根本不是这样的。 宁旬根本不喜欢她。 白梦倚着冰冷的墙壁，看见眼前的宁旬，以及还在疯狂怒吼，往地上摔着东西的男人，她的心也冷了下来。 早该想起来的。 她竟又被骗了。 宁旬安抚着发癫的何万，正在喂他药，余光瞥见白梦冷着脸瞪他的模样，动作微停，“梦梦。” 她轻飘飘从他身边走过，便如风过一般，只留下一句： “别喊我，恶心。” 听出她清醒了，宁旬索性不再装，一心安慰完何万的情绪，确认他睡过去后，才起身朝白梦的房间去。 “滚出去！！” 他刚推开门，便是一个真皮包包迎面飞来，他淡然接住，看着白梦那一脸的屈辱，面露困惑，“梦梦？” “不许你这么喊我听不见吗！” 又是一只高跟鞋迎面飞来，宁旬歪头躲过，一步步走过去，语气轻柔：“你在气什么呢？” 气什么？ 白梦根本没脸说出来。 她本就满心愧疚，二十年前，她是喜欢陶远的，如果当初宁旬没有出现…… 白梦，董千芸，陶远，根本不会是今天这样。 第367章 疯子 宁旬，一个自私又狡猾的疯子。 遇见他那一年，白梦也才20岁，少女最好的年纪，自然也是意气飞扬的。 但飞扬归飞扬，遇到800米，她也得蔫。 她记得那是冬天的期末，一位莫名出现的青年半蹲在正在角落干呕的她身边，轻顺着她的背，一点也不嫌弃她的狼狈，温和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阳光穿透一次性杯子，衬得里边的水波晶莹透亮。 白梦没多想，擦了嘴，接过便喝。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灌下，带了丝丝甜，她想他怎么还细心加了葡萄糖？ 许是因此，她看他都顺眼了许多，莫名的，产生了心动的错觉。 以至于，她真的就忍心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陶远，以及好友董千芸下手。 她知道董千芸很喜欢陶远，可是那时候的陶远喜欢的是她，她却还是哄骗了两人，强行撮合了他们，自己却在那个订婚宴金蝉脱壳，以受害者的身份。 为了爱宁旬，所以，她不择手段，所以，陶远和董千芸成了怨侣。 最后，千芸死了，远哥恨她，她的女儿在幼年离开父母的怀抱，吃了多少她本就不必吃的苦…… 而她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心动，什么温柔，什么细心，全是假的，是被感官欺骗的错觉，也是他刻意接近的伪装。 白梦越想越觉得可笑。 26年，她被骗了26年。 如果她没有察觉宁旬给她的药物有问题呢？她还要再做一个被感情支配的傀儡，受他蒙蔽，无知无识，蠢到了极致。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恶贯满盈吗？” 白梦低了眸，咬牙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宁旬困惑地歪了下脑袋，一如初见那般的笑意，令她恍神。 这么多年，白梦对宁旬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她不是接受不了宁旬从头到尾没喜欢过她，可他喜欢男人。 她不反对同性相爱，可为什么牺牲品是她？ 真的，恶心透了。 “梦梦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这些年来，坏事做绝的人，分明也有你的一份。” 白梦气的想笑，盯着他的坦然，眼眶猩红。 “你说得对，我也是恶心的。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让那么无辜的人成为我的牺牲品，我为了你放弃我的女儿，我为了你。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为了你呢！” 她气恼地喘息着，眸中燃起恨，泪水无意识滴淌而下，源源不绝。 “你研制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药物，欺骗人的感知，让多巴胺成为你的武器，荷尔蒙成为你的底气。你用这样卑鄙的方式让我爱你，你让爱这一字蒙羞，你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啊。” 宁旬毫无感情波动地应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把玩起针管。 “我挺喜欢你这么叫我的。但你这些年有过得不好吗？我对你很好，梦梦，你不也很幸福吗？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能像你这样自由自在，肆意妄为吗？你敢保证，若你当初真的选择陶远，就能比现在和我快乐吗？嗯？不可以。” “可千芸死了，千芸死了！”她近乎崩溃地嘶吼，没注意到他在一步步走近，双眸飘忽，自责道： “因为我，因为我啊。她才是最无辜的……她成为你的实验品，你在把她当小白鼠的时候真的没考虑过我吗？你，为什么那么恨远哥？” 宁旬的眼镜片反着光，如同平时一样温存，搂过她的肩，镜片后的眼神幽冷又深凝，针尖缓慢扎进女人的手臂。 “我当然考虑过你，我也不想对她怎么样的。可她为什么偏撞破了我和阿万的关系呢？我多怕你伤心啊。” 白梦的视线渐次模糊，眼泪滚过眼尾，她咬着唇强撑，“远哥呢？” 宁旬拔了针管，叹了一声，“你说我狡猾，陶远何尝不是呢？他害了人，我才缠上你啊……” 他余光瞥见女人阖眸，也知她撑不过这时间，动作轻柔地将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摆放好包包鞋子，才转身出去。 回了客厅，他也在想，不过是要惩罚陶远而已，为什么会搭上他自己？ 他是组织中的高层，虽然是何万的手下，声望却比他高出不知多少倍。 他爱着何万，可何万执念陶远，这么多年了，却也没报复成功，还因狂妄自大，被郑古卿趁机夺权，沦为丧家之犬。 宁旬望着天花板，双眼一贯无波无澜，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何万太蠢了，他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提示，郑古卿应当防范，他却不信邪地坚信那是自己人，是妹夫？ 宁旬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一个这样的蠢货身上浪费那么多感情和时间，当初何万被陶远废了作案能力，不也是因为蠢吗？ 他看不出陶远出了老千，输了宝贝手镯，便想强逼他就范…… 怎么想，都很掉价。 宁旬随手把玩起桌上的药瓶，瓶中的药片响声清脆，又想这二十几年，在白梦身边的日子，是他难得舒心的时间，一开始有演的成分，可后来，他也付出了真情。 或许，他也被这药物欺骗了。 又或者，真诚纯粹的感情，没有人可以拒绝。 白梦不偏执的时候，也是温柔大方，会撒娇，可软可甜的。 宁旬不是不愧疚，可他心软就意味着，他也做了愚蠢的决定，他只能这样顺着走下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谁能猜到，故事最后，到底会不会有反转呢？ —— 杨白白有点后悔做了刺青，她觉得皮肤很痒，但何然跟她说这是正常现象，要等皮肤自己恢复好。 她真的格外烦躁，被锁在房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已经三天了，她被困在这里三天，后肩也痒了三天。 何然倒是很淡定，从跟郑古卿拿到刺青工具开始，她就一直不怎么说话，给她做完刺青，便窝在角落自顾自捯饬。 杨白白时常感到无聊，蹲在她身边看她烫针，心底不自觉发毛。 她一回想起针扎进皮肤的感觉，就浑身不自在，后背无意识泛起又痒又痛的感觉。 何然余光瞧见她畏缩的小表情，叹了一声说：“怕就不看。” 第368章 我一定找你 杨白白沉吟，视线却没挪开，“你在做什么呀？” “总不能真的一直让你在这陪我。”她神色自若，看了身边女孩一眼，手上掰着发烫的针，“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呢？” “因为朋友。” 何然视线有些放空，“贱狗抓了你朋友？” “嗯。” 何然沉默下来，手里搓着两根银针，“那你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杨白白正色，“你说。” “从这个房间出去，往右走，再遇见岔路口，尽管选左边就对了。至于你朋友，如果幸运，你会碰见她的。如果不幸，她怕也是九死一生，你就只保证自己安全，明白吗？” 出去？ 她神色稍稍凝滞，不自觉舒张了下肩膀，后肩一阵麻痒，“那你呢？” 何然：“我？”她眼里燃起丝丝玩味，扯了唇角说：“我要杀了他。” 杨白白知道劝不动她，弄死郑古卿已然成了她的执念，“何然。” 她只是很单纯的，想喊一声何然，带了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心疼，何然听出来了，动作稍顿，没言语。 杨白白便在她身边陪着她，虽然没能帮上忙，但偶尔也能跟她说说话解闷。 何然已经捯饬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不过是收尾工作，她很快就准备好了开锁工具，手指一片红肿，她没感觉疼，然而杨白白还是帮她吹了吹伤口。 分明是无用功，何然却没说什么，只是低眸，趁着女孩毫无防备，忽而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杨白白被她亲愣了，整个人僵直，表情也木木的。 何然揉了揉她脑袋，开锁的速度意外的快，开了门，牵着她走到一个岔路口，才压低声音说： “借我好运，杨白白。记得我跟你说的路线吗？向左跑，不要停。一定要逃出这里，一定不要被他抓去做实验品，知道吗？” 莫名的，杨白白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难过，用力点点头，鼻尖发酸，忍不住问：“你会没事？” “会的。如果我能从这里出去，我一定找你。” 何然向她保证着，将她往左方的路推了一把，自己却头也不回的往相反方向去。 杨白白脚下的动作加快。 也许三天前，何然向郑古卿拿刺青工具时，没想过他会送来那么齐全的装备，针包内长针短针都有。 做完刺青，她盯着针发呆，也许她那时就准备好要复仇了，可她还想着杨白白。 杨白白只是想，她又何德何能呢？ 她奔跑着，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与感动，逼着自己去留意四周房间的动静。 她跑过的路上有许多房间，依据房门间隔距离推算，这都是小房，可关陶君夏的房间分明很大。 她脚步便没有停留，一路上都是这样的房间，她脑子很乱，这里就像迷宫一样永无尽头，她记着何然的话，跑了许久，险些撞上一个托着托盘，一身白褂的研究人员。 杨白白脚步猛地刹住，旋身躲回拐角，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动向。 他开了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托盘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等他走进去，关好了门，杨白白才从拐角出来。 她放轻了脚步，身边是白花花的一片，她打量着这个房门，回想何然房间，似乎也是一个走廊尽头。 而她再走出去，就是先前与郑古卿谈话的主实验台，她可以出去了。 可这房间里，会是君夏吗？ 杨白白抿紧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开出一条缝，撕心裂肺的喊声像要贯穿杨白白的耳膜，她马上就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到底有多好了。 只是那声音……那声音…… 就算嘶哑成那个样子，杨白白还是能很快认出来，就是陶君夏的！ 她心头一紧，强忍着正面上去的冲动，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形。 陶君夏躺在一张白花花的床上，托盘上的瓶瓶罐罐旁整齐摆满了近十只针管。 那人还未察觉不对，此刻正动手弹着第二根针管，按出管内的空气，正要再往女孩身上扎。 杨白白想也不想，动作一贯干净利索，一跃便从后锁住那人的喉，格开他要刺下的手。 那人意识到有外人闯入，反应极快地反手扎去。 杨白白腰间一痛，收紧了手上的力道，针管内的液体一滴不落地注入她体内，她咬牙发了狠，额角青筋凸起，双手圈得死紧。 腰上又再多挨了几针，她屏住呼吸，几乎要将唇间软肉咬出血来。 “啪嗒”一声，终于，针筒掉落在地，这人渐渐失了力气。 随着他晕倒，杨白白一同摔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眼前有些模糊。 她知道这个人只是晕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醒，连滚带爬起身，身上每一条血管都像是在被撕扯那样疼。 杨白白压抑着喉间的疼，眼睛却早落下了生理性泪水，确认床上昏迷的人是陶君夏，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没认错…… 她还是很敏锐的嘛。 她靠着自得的心情撑着自己不倒下，奋力将陶君夏拖上后背，刺青也不那么疼了。 也不知道那管针里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让她疼成这样，连脑袋都很疼，疼到想吐。 难道是逼供的东西吗？ 郑古卿要逼供君夏，可她撑住了？ 杨白白不敢想象陶君夏这些天究竟经历过什么，只用力喘息着，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拖着她走出这个囚牢。 好不容易，她快要走出这条走廊，身后乍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红蓝的警示灯光照的她无处遁形。 杨白白眨了眨眼，疼的快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只隐约听见咕噜咕噜的机器运作声，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想到郑古卿应当被何然拖住，她放软了语气，破罐子破摔道： “拜托，求你带我们出去，求求你了……” 话音刚落，她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摔倒在地，陶君夏也摔在她身上。 杨白白头脑发胀，筋道似乎猛然缩了一下，她整个身体都痛到蜷缩。四周一片昏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余下这格外清晰的痛觉。 痛死了痛死了！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么痛啊！……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第一次，她感觉到，原来失去意识，也是一种解脱。 第369章 你可真麻烦 何万的情绪很不稳定，宁旬花了两天才让他神智清醒过来。 他本以为，何万清醒过来，应当会大吼大叫说要杀了郑古卿，然而他却格外冷静，一个人在客厅呆坐了大半天，吃了些东西。 “阿旬。” 何万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眸光暗沉，自嘲道：“遇上我真的很倒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的自大，才让郑古卿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我没他会算计，也不懂得忍辱负重，会沦落到今天，都因为我的有勇无谋，你能力分明不在我之下，此刻却只能同我一样，一无所有。” 宁旬没有反驳，推了一杯水过去，“所以呢？” “陶远得不到教训了。”他盯着透澈的水杯，热了眼眶，“我还害了然然。” “……阿万。” 何万扶着额，努力撑着不落泪，妥协一般开口：“如今可以帮到我的，好像真的只剩下自首。” 宁旬眉毛拧起来，似乎不大赞同，“你要和警方合作？” “阿旬，我没别的办法了。我该为我的愚蠢买单，但然然得好好活着。” “……谁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 何万站起身，双眼格外清明，似是解脱一般道：“十七年前，险些让你女儿丧命，我很抱歉。阿旬，你现在有干净的身份，完满的家庭，你拥有其他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好好珍惜，我走了。” “阿万……” 宁旬本想再说些什么，何万却是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背影单薄而坚决。 这是他的决定。 —— 从墓园出来，陶君眠便直接驱车去了外公家。 董千泽近些日子都在市内，要找他不是难事。 在陶君眠提供消息后，他已经让人查探过盛繁大酒店的情况，然而那里的营业十分正常，只除了那个卫生间门口那个监控…… 只有杨白白进去的画面，却没有出来的。 大概可以推测出里面有密室，但没人知道入口在哪里。 接到何万电话的时候，陶君眠第一时间将消息转告了董千泽，原本的焦头烂额与束手无策顿时有了方向，董千泽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何万画了一份去往地下室路线图，并且强调，郑古卿在地下安装了定时炸弹，如果行动太过明显，让他察觉不对，他一定会启动防卫系统。 召集人员需要时间，董千泽和陶君眠先带上何万去了盛繁大酒店。 依何万所言，他们尽可能低调，抵达地下室时，白花花的墙壁早被警报的灯光染成暗红，充斥着诡谲。 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蜂拥而出，看也不看多出来的三个陌生人，自顾自逃亡。 何万脸色微变，说：“防卫系统启动了。” 也就是说，定时炸弹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市郊医院。 陶君毅守在病床前，啃着手上的苹果，百无聊赖按着遥控器。 电视播放着新闻，他将音量调到最低一格。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内容： 【……于今日下午，盛繁大酒店发生爆炸。 据悉，盛繁大酒店地下有非法分子拿活人进行药物试验，受害人多达一百六十三位，其主谋与其中一位受害人逃脱不及，当场丧命。现受害人都已送往市中心医院治疗…… 此次行动的主要领队人员是董千泽大校，现于塘城军校担任教员……行动成功，也多亏其中一位犯罪分子及时醒悟，回头是岸，积极配合，但是，功过分明……】 陶君毅听得冷笑，还真就什么功劳都是董千泽的。 身旁病床上的人忽而低哼一声，他赶忙回神，低眸瞧了过去。 女孩苍白的唇紧抿着，脸上也没什么血色，鬓角的发早被汗水打湿，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痛苦。 陶君毅犹豫着，抬手去抚女孩蹙得死紧的眉，总还是给她抚平了，忍不住戳了下她眉心，轻声抱怨： “你可真麻烦。” 他又坐了会儿，已然失去吐槽董千泽的兴致，便拨了个电话给陶远，告诉他陶君夏在中心医院，不要担心。 唔…… 陶君眠应该也很担心。 跑去那里的时候，唯独找不到杨白白和陶君夏。 陶君毅难得大发慈悲，顺带也通知了陶君眠，有关陶君夏的下落。 至于杨白白么。 他目前还不大想告诉别人。 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或许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他再通知别人。 陶君毅想想还是觉得今天很神奇。 郑古卿一大早打电话让他去那个地下室看看陶君夏的情况，他没想要她的命。 他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却没想一到那里，就看见杨白白小脸惨白，不知经历过什么，腰上不停渗着血，强撑着哀求他。 警报声尖锐，他半蹲下身将两人拖上了背。 陶君夏进了市中心医院，但那边挂号太久，他看杨白白腰上的伤口，也不是故意，他就瞧了一眼情况，那么多个针孔，他还挺怕引起破伤风，索性带她到市郊，这边医院不用排长队。 陶君毅关了电视，单手支额，瞧着女孩白净的脸蛋，不自禁戳了戳她的脸颊。 他又弹了下她脸蛋的肉，qq的，忍俊不禁，心想： 小姑娘可真厉害啊，挨了那么多针，整个针头断在身体里，都能忍住一声不吭…… 怎么做到的啊。 思索着，他恍了神，没发现身边的女孩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眸光放空，好似在看他。 陶君毅又伸手，只戳到了头发及软乎乎的枕头，他愣了下，回神看见女孩扭开脸，给了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呃。 他立刻缩了手，故作镇定，“醒了？” 杨白白没理他。 他习以为常地笑笑，有意逗她：“阿白？……姑奶奶？” 要按平时，杨白白早跳起来让他闭嘴了，但她还是没理他。 陶君毅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戳了戳她的肩，“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白白默默挪远了些，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大大的眼睛充斥着大大的困惑，“我们很熟吗？” 陶君毅：？ 懂了。 干嘛问她呀，应该马上求助医生才对。 第370章 还没找到人 杨白白瞧着陶君毅和医生两个人叽叽呱呱，坐起身，打了个呵欠，头发蓬松，有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炸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陶君毅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自顾自说：“所以，她是脑子出问题了？” 医生默了片刻，“也不能这么说，她被注射过一定剂量的短暂性阻碍血液流通的药物，海马部位短暂性脑缺血，适才引起失忆。” 陶君毅听得一知半解，点点头，“那能治吗？” “需要时间观察，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药物，需要时间研究。”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话里的模棱两可，医生又补充道：“照理说是可逆的，你可以多陪着患者去熟悉的地方看看，多做些熟悉的事，帮助恢复记忆。” 陶君毅这下听懂了，下意识瞧向杨白白，对上女孩幽幽的视线，他愣了愣，扭头朝医生点点头，“行，知道了，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杨白白看着陶君毅送医生出去，又笑嘻嘻坐回来，在她脸上撩了一把，语气轻松：“破案了，原来你是失忆。” 杨白白默默往后一躲，闷闷缩回被子，“你们吵到我了。” “不开心？” 陶君毅见她揪着被子，紧紧抱被子，很没安全感的样子，稍作推测，“饿了？” 不回答，就是不饿咯。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杨白白翻回身，瞪他，“问那么多做什么？” “了解病情啊。”他很是理所当然，“坐起来，配合点？” 杨白白眉头蹙着，不情不愿被他扶坐起来，神情冷冷淡淡，嗓音有些许干涩：“不记得。” 陶君毅随手拿了个新的一次性杯子，倒了水递给她，“那我给你介绍介绍？” 杨白白脸上露出丝丝抵触，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一些，看他那小心翼翼的诱哄，顿了顿，还是点头。 —— 找不到杨白白的第二天，陶君眠在齐玖的苦苦哀求下回了公司工作。 早上九点，他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神色冷清，显然情绪不高，大家照例进行工作汇报，只是屏住呼吸，比平常更集中了精神，生怕自己出了错被揪去加大班。 齐玖很担心陶君眠的状态，开完会，第一时间就过去关心道：“陶哥，你怎么了？” 他这两天沉迷工作，消息闭塞，只大概知道陶君夏和杨白白丢了这件事儿，却不知道他昨天去了盛繁。 陶君眠揉了揉眉心，其实不大想说话，但还是礼貌回答：“没休息好。” “还没找到人？” “陶君夏在医院，如果一个星期内醒不过来……” 陶君眠神色凝重，想到这里，心情更加压抑，“有植物人的可能性。” 陶远居然也会愧疚。 哪怕亲眼所见，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陶君眠本是想留在医院陪陪陶君夏，然而宁柏冬的到场打消了他的想法。 她男朋友挺爱她的。 杨白白跟他提过一部分哥哥的事，也说过陶君夏与之谈恋爱的事，因此见到宁柏冬红着眼眶隐忍的样子，陶君眠勉强还能联系起来形象。 是很感性，也挺靠谱。 他无意参与陶远和宁柏冬守着压根听不见声音的陶君夏的忏悔场景，他更想找到杨白白。 那场爆炸虽没造成大的死伤，但两个死者的身份还不能确定，新闻上说有一位是主谋，是何万凭着一具尸体手上的表认的。 但陶君眠不大相信，像郑古卿这样心思缜密的人，真的会愚蠢到死在这种地方？ 防卫系统有半小时的预警时间，足够警方赶到并疏散地下一百多号受害人，郑古卿真的没有两手准备？ 地下室所有监控及实验资料在爆炸中湮灭，酒那边地下室的各种资料也早被销毁，他更像是早有准备，董千泽本以为此次是他破解那个困扰他许久的案件的好机会，没想还是被摆了一道。 郑古卿的死，意味着他的线索断了，何万招供的那些东西根本微不足道。 他们背后那个组织能存在那么久且作恶多端的原因，还是有迹可循的。 至于另一具尸体，目前正在化验身份，陶君眠更倾向于那是何然，可杨白白…… 她去了哪儿呢？ 总不可能真去了什么低纬地区出差？那段对话是他多想了？ 陶君眠开始怀疑自己。 齐玖慌慌地看他愈发阴晦的神情，本想让他节哀，但这话一听就晦气，他识趣地咽下，“那嫂子呢？” 陶君眠没说话，齐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这肯定是还没找着啊！ 他这该死的笨嘴！ 他忍下苦哈哈的心情，强行转移话题：“陶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嘛，这不还有人说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嘛。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陶君眠凉嗖嗖的眼神盯得咽下最后话音，再次转移话题： “啊，对了陶哥，晚上有个商业酒会，白氏也有人会去，嫂子不是白氏那个新任董事长的女儿嘛，说不定那边有消息呢？” 陶君眠：“……” 齐玖真的好烦。 —— 白梦这两天其实不算忙到不可开交，只是单纯不想回家，不想见到宁旬。 是以，在收到子公司之一剧星举办的酒会邀请时，她当机立断要过去看看。 她开完会，接了个电话，神色稍变，走得很快。 —— 晚上，白川酒店。 酒会上形形色色的男女觥筹交错，交谈间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半推半就的，陶君眠到底是跟齐玖过来了。 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杨白白和白梦关系微妙，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 他随手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果酒，无意识摇晃着手上的高脚杯，陶君眠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视线微凝，仿若幻觉。 齐玖见好兄弟突然怔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卧槽！ 他只是随口一说，他喵的嫂子怎么会真的在？！ 而且…… 嫂子为什么会和陶君毅那个阴险小人在一块呢？还一副很熟的样子。 第371章 可你才二十岁 杨白白在医院很无聊，陶君毅问她想不想见妈妈？ 她其实无所谓见不见，他就自作主张给白梦打了电话。 杨白白对待白梦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白梦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自己对女儿做过多么过分的事，不论是十七年前的放弃，还是几个月前的强硬，何况女儿如今还失忆了。 白梦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只觉心疼与愧疚，听杨白白说到无聊，便礼貌问询了她的意愿，为她办理出院手续，带她去了商场。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将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原先是给她挑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 杨白白换好衣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眉宇间凝起一抹深深的迷惑。 她很适合这个颜色，衬得本就白皙皮肤更加莹润细腻，小脸精致清蒙，若再化上一个艳丽的妆容，那就是清冷孤艳的化身了。 然而，她只是困惑地指指左后肩，问：“这是什么？” 陶君毅在一旁看得双眸发亮，听见她的话，也不解地走过去，瞧见她后肩上明晃晃的刺青，他罕见地沉默了。 白梦眯起眼，只知道这是三个图案，走势飞扬，宛若生龙，暗青与奶白的碰撞，倒添了几分性感的余韵，但这图案多少有些抽象，她一时分辨不出这是要指代什么。 杨白白失忆了，她也不能乱说。 “唔，是刺青。” 杨白白眨了眨眼，回转过身，“刺青？” 白梦点点头，“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不大能分辨出这些形状，但第一个图案是桃子没错，另外两个……我确定不来。” “好，谢谢。” 白梦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意识要将她抱进怀里，却被她条件反射地推拒。 眼见着白梦伤情，陶君毅适时开口：“阿白，你喜欢这衣服吗？” 杨白白摇摇头。 她对衣服其实没什么要求，穿上的效果如何，她也不关注，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但白梦显然误会了，叹了口气，便抬步去帮她挑另一套。 待人走远了，陶君毅凑近杨白白，她下意识退了一步，眼中写满防备。 “不想知道那些刺青的意思？” 杨白白盯他好半晌，才说：“你知道？” 陶君毅认真点头，赞同道：“你应该有研究出来，这三个图案分别是，桃子、细菌、棉花。对？” 得到女孩的肯定，他续道：“桃你应该能懂，菌，你也懂。至于最后的棉花，为什么偏是一朵？阿白，你说呢？” 杨白白一脸狐疑地歪了脑袋，“你想说，三个图案对应你的名字，陶君毅吗？” “不是吗？” “有点牵强。”她不大赞同地思索着，灵光一闪，表情诡异起来，“为什么不能是我有个女儿呢？” 陶君毅似雷劈一般呆，“你说什么？” 杨白白却自顾自的肯定，一本正经分析道： “桃子桃子，逃了个孩子。细菌，为什么非得是菌？我更倾向于是细花，暗指孩子是女孩。我有个女儿，但她出于我不知道的原因，逃走了。” 陶君毅快被她的逻辑征服，视线不自觉放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可你才二十岁。” “有很多早孕的例子。” 叹为观止。 要真照她这个说法，陶君眠真可谓是渣出风格来了。 最后，白梦挑了件枣红色的高腰长纱裙，一字领，不算暴露，只露了肩与锁骨，腰线微收，端庄优雅。 杨白白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便随白梦去了美容院。 一整个下午都很没意义，她是这么觉得，但她也答应了白梦要参加酒会，就过来走个过场好了，陶君毅说要当她男伴，那也随便他好了，反正她只是来走个过场。 杨白白额前的发分两边烫了卷，除却一些碎发，后边的发都盘了起来，戴了一个巴洛克黑色皇冠，冠顶的钻石光芒熠烁，耳上的金色流苏耳坠一动不动，如同中世纪高雅而优美的公主。 她也就随口搭了两句陶君毅的话，隐约感觉到哪里有道灼热的视线，杨白白很是不自在，环顾四周，最后在一个落地窗前定住。 白晚远远就看见了陶君眠，抿了抿唇，还是大着胆子过去搭话。 杨白白瞧着那边一对陌生男女的交谈，心口莫名闷闷的，她收回视线，一口喝完了手中的鸡尾酒。 这感觉有些奇怪，她说不上这算什么。 陶君眠看见杨白白转过来了，她分明就知道他在哪了，可还是呆在陶君毅身边？ 这算什么？ 像有人在心上扎了一针，莫名的，陶君眠心底滋生了自己像个小丑的难堪。 身边的女人着实聒噪，全凭教养使然，他没当众发火，唇线绷直，放下酒杯，下楼透气。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捋清思路。 白晚则顺着陶君眠的视线，看见了一脸冷淡的杨白白，她好像是跟另一个男人过来的。 不是结婚了吗？还这么朝三暮四，她怎么敢的啊？ 姑姑也没管她这样，她果然是背着家里偷鸡摸狗。 杨白白越看那边越不是滋味，尽管看嘴型，男方基本都没开过口，但她就是很不开心，心情一落千丈的郁结，又猛灌完了一杯酒，揪紧了裙摆，抬步离开。 她其实很不喜欢脚下这双鞋，但白梦说晚礼服就要搭着高跟鞋才好看，她就也依着母亲的意思了。 酒的后劲上来，杨白白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二楼的人有点儿多，那些商业术语让她愈发烦闷，她就想下楼透透气。 她没找着电梯，又不想回去问陶君毅，索性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过了拐角，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亮晶晶的，光线朦胧，尤为梦幻。 杨白白隐约看见楼梯口有个黑色的身影，就……有点儿像那个让她心烦的人。 他定在落地窗前，在发呆吗？ 刚不是还在楼上吗…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她纳闷，脚步别扭的停下，想等他走了再过去。 身后传来高跟鞋磕在地面的清脆响声，她本就是靠边站，楼梯那么宽，倒也不挡路。 然而，不知是不是故意，那个人偏就撞到了她。 第372章 你该不是会什么巫蛊之术 杨白白眼前本就飘飘乎，脚下虚浮，被这么一撞，更是完蛋。 她往前踩了空，下意识要搭一把身边的扶手，竟然摸了空，身子朝前摔去。 她提前为自己丢脸，又庆幸她已经走到倒数第5阶，不用滚楼梯…… 下一刻，她稳稳扑进了一个如雪松般沁凉的清香怀抱。 杨白白心跳得很快，手指无意识抓着他的衣服，像是被吓呆，也没有要起身的意识。 白晚没想到只是撞一下而已，杨白白竟会娇弱至此，陶君眠还反应迅速把她接住了，暗恨自己为他人做嫁衣，又深知此地不宜多留，趁着两人都没反应，脚底抹油似的，溜得很快。 怀里的人半天没反应，陶君眠松开了箍在女孩腰身的手，刚要退步，却听她说： “别动。” 杨白白也不是不想起来，就是脚踝传来的酸胀，让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扭伤了？ 眼见着这个讨厌鬼还要推开自己，她急道：“再动我吐你身上了！” 陶君眠：“……” 这又是什么杨言杨语？ 杨白白本来还挺高兴可以不丢脸，这下又打回原形了。 从丢大脸到丢小脸，那都是丢脸，对她来说是没区别的。 陶君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而被她这样抱没了脾气，无奈道：“抱着很舒服？” 好像有一道熟悉的光景，从杨白白眼前飞过，她微微怔愣，眨了下眼，说：“脚疼。” “要去医院吗？” “不要。” “总不能一直趴我身上？” 杨白白想让他注意措辞，但此刻她才是麻烦人的角色，噘了噘嘴，理不直气不壮道：“那你，那你给我个保证。” 陶君眠隐隐觉出哪里不对，又忍不住为她这强忍屈辱的语气好笑，“我为什么要给你保证？” 杨白白当然说不出，破罐子破摔说：“那我吐你身上了。” 陶君眠：“……保证什么？” 可真会威胁人。 “你搀一下我。”她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索性放弃，“等下我妈妈过来，你就可以不管我了。” 不管她？ 陶君眠扶着她起身，低眸瞧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问：“你知道我是谁？” 杨白白还思考着要不要脱鞋，闻言便瞧了他一眼，愣住，“是你啊。” 这语气更不对了。 这难不成是个披皮白？ 陶君眠困惑着，眼见着她满是忿忿，很是不解，“我怎么了？” “没有！” 她怎么可能说出口，她看见他和别的女孩说话就不开心。 杨白白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看你不爽。” 陶君眠这就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出来，“你自己走。” “你怎么这样啊。” “你又忘了我？” 其实不用杨白白回答，陶君眠基本能够确定这个事实，但真看见她瘸着腿对他犯懵，他还是有点生气。 37°的嘴巴总能编出一串又一串谎言，说好会照顾好自己，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他信了，结果呢？ 她忘了，忘得理直气壮。 看他眼神怨怼，杨白白没来由的心虚，拖着一条瘸腿，固执地去扒拉他，“什么叫又啊？诶，你说清楚嘛，好兄弟？你刚给我保证的！” 陶君眠停下脚步，她也随他停住，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大概是真对他的话很好奇。 杨白白见他不说话，刚要接着问，便猝不及防被他按回怀里。 那股清凌凌的香再次混入鼻息，她呆滞，无意识想回抱他，眼睛莫名酸涩起来，呼吸也乱了。 四周宾客喧嚷，她听见他轻声说：“对不起。” 杨白白后脑勺一阵刺痛，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隐约还听见了什么别的声音，夹杂其中，她眼梢一凉，蓦然推开了他。 恼人的声音慢慢消失，她后知后觉抹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哭了，喘着气，愈发疑惑，低声喃喃：“为什么……” 为什么会哭？ 他又为什么道歉？ 那些声音，又是什么？ 他到底…是谁？ 陶君眠也被她突然的泪水惊到，抬手要为她拭泪，却被她恼羞成怒的拍掉。 “为什么你道歉哭的却是我？” 这问题难道不该问她自己吗？ “你该不会，会什么巫蛊之术？” 杨白白看他的眼神登时充满了狐疑和探究，噘了下嘴，唬道：“我跟警察举报你哦。” 正好心扶正她皇冠的陶君眠：“……” 幼稚。 “这些天都是陶君毅在你身边？” 他从刚刚就在好奇了。 陶君夏的下落也是陶君毅告诉他的。 假设那通电话他没有多想，杨白白这些天就是和陶君夏在一起，那么，陶君毅在这期间充当什么角色？她又怎么会和陶君毅一起到这里？ 杨白白上下打量着他，后知后觉的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是。 她脑子都出问题了，他还问什么呢。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陶君眠一向拿她没办法，无奈一叹，“这三天过得怎么样？” “我下午才醒的。” 脱口而出后，杨白白顿了一下，表情怪异了一瞬。 奇怪，她怎么总对他没有防备。 他果然是会什么巫蛊之术。 走神着，陶君眠的神色忽而沉下去，有人从杨白白身后走出，语气亲昵： “阿白。” 陶君毅看见陶君眠，挑了下眉，“君眠？你怎么也来这了？” 杨白白回过神，顺手拍开了陶君毅要搭过来的手，“你们这么熟？” “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 不熟……却这么有默契的？ 杨白白一下又反应过来，“咦，你叫君眠啊？” 明明他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居然还要自我介绍？ 陶君眠郁闷了，“嗯。” 陶君毅还以为她联想到了什么，没想她却是昂了一声，笑盈盈说：“那你一定很喜欢睡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眼珠微转，一副起了坏心思的表情，勾勾手指示意他俯身，凑近他耳边，诚挚道： “祝君好眠呀！” 白梦过来的时候，三个人正排排坐在一楼大堂的休息区，画风莫名诡异，听君毅说衣衣脚扭伤了，她本该直接带她去医院的。 然而，陶君眠在这里。 第373章 君眠哥哥 杨白白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莫名烦躁，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她为什么要烦躁？ 陶君毅戳了戳她的手臂，“你这么好奇做什么？” “我没有好奇。”她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妈妈怎么也跟他很熟的样子？” 这不是好奇是什么？ 杨白白按捺着好奇心，眼见着白晚若无其事走过去，一副和两个人都很熟的样子，她一下蹦了起来。 陶君毅条件反射往旁边躲，被她吓到，“你脚不是扭了吗？” 为什么你反而斗志昂扬？ 杨白白咬牙忍着脚踝的疼，确实动不了，心底莫名冒起委屈的泡，酸酸的，她重新坐了回去。 白梦背对着杨白白，只是想跟陶君眠更多地了解女儿情况的，顺带说一下她失忆的事。 她是希望，杨白白这段时间能多陪陪她，她已经很久没和女儿好好相处过了。 之所以专门跟他打个招呼，是因为他们结婚了。 陶君眠没理由拒绝一个母亲的请求，他下意识看了眼女孩的方向，看见她气呼呼的表情，唇瓣轻抿。 白晚亲昵地搂住白梦的手臂，“姑姑，你们在说什么呢？” 陶君眠决定转移话题：“刚刚，你是故意撞的杨白白？” 白晚神色一僵，“我听不懂学长在说什么？” 杨白白没受伤的那只脚蠢蠢欲动，鞋后跟一下接一下敲击陶瓷砖，低闷的响声，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陶君毅看出她心里有多焦躁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脚伤，身边的女孩会直接冲过去干架。 可她不是失忆了吗…… 白梦皱眉，扫了眼身边的女孩，“是你撞的衣衣？” 白晚见她神色严肃，心下慌乱，摇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白梦闻言，注视着她的眼睛，却没多话。 陶君眠低眸哂笑，“上次推她入水，白小姐也说不是故意。” “学长？”她的声音不自觉发颤。 “你不必紧张。” 见她似乎要落泪，他眉宇间不自觉浮出丝丝厌烦，“我想，她总要比你委屈的。” 白晚心下难堪，连带表情都有些皲裂。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眼泪却不住上涌，直至坠下眼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脆弱，我……” 她嗫嚅着，接不下去了。 陶君眠也不想听她废话，冷淡道：“没记错的话，我很早之前就说清楚了。既然白小姐恍若未闻，那我重申，很遗憾没通知你，我们已经结婚，你的执念可以放下了。” 白晚呵的一笑，眼眶红红的，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复杂。 杨白白是委屈，可她就不委屈吗？她喜欢他快三年了啊！ 杨白白才和他认识多久而已？凭什么，又何德何能得到他的爱？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身材？样貌？家世？她自认没有哪一项比不上杨白白。 可为什么，他偏偏能对杨白白那么宽容，而对自己竟如此冷漠，甚至为了她来羞辱自己？ 凭什么？ 白晚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抬手想去拉男人的衣袖。 这个女人真的烦死！居然还想动手？！ 杨白白深吸一口气，彻底忍不下去，左右无措之下，索性双手作喇叭状抵在嘴边，大声呼喊： “君眠哥哥！！！！” 不动声色避开白晚触碰的陶君眠心下一跳，下意识看过去。 她分明没出事？？？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吵嚷的大堂给喊死寂了，无辜大众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 陶君毅都被看得如坐针毡，杨白白却满不在乎，戏说来就来，捂着胸口，一副大病发作的模样，张口就编： “再不去医院我的腿就要坏掉啦，本来医生就说我脑子出问题不能受刺激，你还让我当留守儿童……我，我快喘不过气了，yue。” 她演的太真，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染上同情，再看陶君眠，不免多了指责之意，摇摇头惋惜。 这孩子可真可怜，脑子出问题不算，腿脚也坏掉了，被迫安在这里目睹自己男人出轨，而那男人居然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啊，真是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换谁谁能忍？ 眼见着杨白白真要吐出来，陶君毅顾不上尴尬，伸手要扶她，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都把局面搞得这么僵了，难道还指望陶君眠过来不成？ 要他是陶君眠，不连夜扛着火车头逃离这座城市就不错了，还过来找她这个祸害吗？ 他刚想开口劝她，便有另一只手伸过来阻开他的，半蹲下身子，满脸淡定地揉揉女孩的脑袋，眼中饱含能欺骗人的疼惜，出口的语气不乏痛心： “不是说不要喝了么？又犯癔症，嗯？鼻涕都下来了。” 啊？难不成，小姑娘其实是在撒酒疯？ 他说的没错，杨白白顾着形象忍着不吐，反而把鼻涕忍出来了，被他这样当众拆穿，面子挂不住，揪着他的领子，倏然往他怀里扑去。 陶君毅眉头一皱，蓦地，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个脏小孩儿，过了多久都没变啊。 感受到陶君眠身子陡然绷直，杨白白心满意足又蹭了蹭，确认擦干净了才退下，扬脸瞧他，不乏狡黠。 “不是要去医院吗？哥哥？” 她企图萌混过关。 陶君眠叹了口气，抱起她时，惩罚性掐了把她的腰，杨白白瞪圆了眼，简直想咬他。 但…… 考虑到衣服上有鼻涕…… 还是放他一马。 一顿操作猛如虎，两人顺利把在场所有人搞懵，陶君眠朝白梦礼貌打了个招呼，便抱着杨白白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 坐上车，陶君眠第一时间把外套脱了，看向她的眼神既无奈又嫌弃，最终还是气不过，又掐了把她的脸。 “蠢白。” 杨白白正想着这车里还挺熟悉，就被他打断思路，不满地瞪他，“干嘛！” “……安全带。” 杨白白这就拉好安全带，又觉很怪，“对了，我们很熟吗？怎么你跟我身边谁都很熟的样子？” 生平第一次，陶君眠纵有千斤力而不能施，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偏偏她清蒙双眸中尽是纯粹的好奇，打不得骂不得，气吐血也得咽回去。 他深深呼气，还是自我介绍道： “我叫陶君眠，你的合法丈夫。” 第374章 你像个笨蛋 “丈夫就丈夫，怎么还强调合……” 杨白白话音一停，呆呆看他，“我们结婚了吗？” 陶君眠看她倏然古怪的脸色，格外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挠了挠后脑勺，不大自在地摘了皇冠，边解着头发边说：“没有。可我才二十岁，不应该好好读书吗？居然英年早婚。” 说到最后，她似乎还挺遗憾的样子，陶君眠默然，语气平平： “所以，你很失望？” 他看起来十分平静，杨白白却莫名听出了不安，随手放好发饰，她笑出声，“你怕我想离婚吗？” 陶君眠错开她的视线，抿唇不语。 杨白白眉眼微弯，眼眸亮晶晶的，坦荡道：“我不会离婚的。哥哥你很帅啊，自信一点嘛。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他听得纳闷，“万一我不好看？” “那我会疯狂眨眼。” “为什么？” “被绑架我就眨眨眼！” “……？肤浅。” 杨白白没觉得自己说错，多看了几眼他那令人赏心悦目的脸，摸摸刘海，才看向窗外，单手托脸，“啊对了，我们是不是有个女儿啊？” 将车开出地下车库的陶君眠：？？？？ 他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见他说不出话，杨白白惋惜咕哝：“还以为我逃掉的孩子是你的呢。” 陶君眠沉默半晌，余光扫过她平缓的小腹，定神看路，“你哪来的孩子？” 杨白白一脸高深莫测，晃了晃脑袋，故弄玄虚道：“不可说。” 陶君眠：“……” 他自认措施已经做到位，却被她这幅神情引起疑心。 难不成，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 傻白怀孕了？ —— 三分钟后，市中心医院门口。 杨白白倚在车窗边，路过的风凛冽，她的发丝一直往陶君眠那边搔，柔软的，清凉的。 她却一直瞧着窗外发呆，身子一点儿也没倾斜过。 失忆了，也冷漠了。 下车时，陶君眠本想抱她的，她却拍开他的手，生怕被他占到便宜的样子。 “……怎么了？” 杨白白从他语气中听出委屈，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做错了，莫名其妙道：“我只是扭了脚而已，又不是废掉了，干嘛一直抱我？好丢人的。” “你不是……”他顿了下，自觉不对，“没怀孕吗？” “你没事儿陶同学？我穿高跟鞋诶，怎么可能怀孕？” “孩子怎么回事？” “你像个笨蛋。” 杨白白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问题里陷进去了，情不自禁感慨，“这是个谜题啊。” 这些天一定是陶君眠皱眉次数最多的时间。 “啪”的一声，杨白白的脑门猝不及防被弹了一下。 “陶、君、眠！” 她没出息地攀上了男人的后背，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她的手弯在他脖子上左右比划，“我肯定没想过我丈夫会家暴的。” “嗯，你想锁喉吗？” “已经在锁了！” 她环着他，到底没忍心下手，软趴趴搭在他后肩，“你是生气了？” 因为那个无中生有又昙花一现的孩子？ 陶君眠没回答。 “这算默认。” 杨白白也不用他回复，心里大概有底了，笑了一声又问：“你好像比我期待这些。可是我很怕麻烦诶，我们结婚的时候怎么说的？” 女孩的气息轻软的喷在男人颈侧，痒痒的。 陶君眠颠了下背上的女孩，今夜无风，气温不高也不低，她的发丝滑落在他肩上，倒也说得上温柔。 “你说，婚礼太麻烦了，这辈子绝对不想经历。” “我是这么说的吗？” “嗯。” “我像个潇洒的哲学家。”她嘚瑟地抱紧他，虽觉这话是至理名言，但想想又觉好笑，“你就同意啦？” “你不喜欢，办了也没意思。” 他说的很是轻描淡写，杨白白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余光瞥见天边高挂的那弯弦月，她心情开阔起来。 也不知道是今晚的鸡尾酒后劲上来了，还是被他身上的气息蛊惑，杨白白叹笑一声，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你不要遗憾啦，以后……婚礼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 陶君眠：“……你在哄我？” “说真的，安啦。虽然我还想不起来以前，但我挺愿意跟你去做麻烦事的。唔，大概，只要你多跟我说说，我什么都答应你的。” “我没那么麻烦。” “确实。” 陶君眠给杨白白挂了个骨科，由于碰一下她就跟被鬼抓了一样，他顺带带她拍了片，确认骨头和韧带没受伤，才抱着她离开科室。 杨白白羞愧极了，一把年纪了还要人抱，但扭了脚还穿高跟鞋，又过于坚强了点。 走出骨科区，陶君眠忽而问：“想看看陶君夏吗？” “嗯？”她脑袋抵着他胸膛，可以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是你的什么兄弟姐妹吗？” “是。也是你朋友。” 杨白白一听是朋友，倒是打起了精神，“好啊。” —— 宁柏冬握着陶君夏的手，温热的泪滴在女孩苍白的手背，陶远到外头抽烟去了，他才勉强能放任自己宣泄情绪。 他有理由怀疑这一个星期都会是煎熬。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夏，雪原、草原，我们都一起看过了。下一站想去哪里呢？你跟我说，想一起蹦极，坐缆车，坐热气球，我没同意，你是不高兴了？如果你现在醒过来，我答应你，好不好？” 床上的人儿面容安静，煞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还是这样。 没反应，说什么都没反应。 虽然还有六天的时间，他却格外焦躁。 为什么时间不能过得再慢一点？ 他一阵胸闷，更加难受，抿唇抹了泪，捋了捋她额前的发。 空气格外安静，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规律的“滴、滴”的仪器响声。 不甚清晰的对话声自门口传来，宁柏冬动作迅速擦了泪，绷住神情，马上又恢复了平常的清淡。 “啊……大哥好？” “……他是陶君夏父亲。” “咦，那不也是你爸爸吗？你好没礼貌。叔叔你好！” 女孩清泠的嗓音虽是满满的礼貌客套，却带着大喇喇的自来熟，亲切又不乏距离感。 第376章 小智机器人 陶君眠清楚她的怨气从何而来，虽然很不合适，但他确实忍不住笑，“怎么了？” 杨白白看他愉悦的模样，更是憋屈，闷闷开口：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卷着熟悉感扑面而来，反倒把陶君眠问愣了。 “怎么纠结这个？” “像是刚刚的氛围……”她咬了下唇，压抑须臾，才不大高兴地续道：“好像真的很喜欢对方的人，都会亲吻的。更甚至，还会做，做……” 从某方面来说，杨白白是真的固执得可爱。 像个不论如何也不会变更的…小顽固。 陶君眠一时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点了点方向盘，低眸浅笑出声，“做过了。” 杨白白一愣。 做过的意思是？ 她脸颊后知后觉发起热，这会儿倒学会了闭麦。 霓虹的灯光闪烁摇曳，光影在不经意间匆匆从身边溜过。 “那你呢？” 陶君眠目视前方，平静问：“你喜不喜欢我？” “啊…？这，我…”她拧了下眉，似乎很是烦恼，踟蹰许久，才慢吞吞道： “可是陶君眠，我分不清我到底还爱不爱你。我…并不抗拒你的一切，甚至期望着，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也许是身体本能，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但我依旧无法言明，这算不算爱。” “那就重新谈个恋爱。” 闪烁的霓虹下，他极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近乎宣誓那般诚挚：“我追你，好不好？” 杨白白眼睛又酸涩起来，努力平稳自己快要急促的呼吸，却给不出回答。 陶君眠很快看回路，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只叹息一声，“傻白？不乐意吗？” 她抿紧唇瓣，“……乐意。” 就是，已婚状态下还玩儿追逐游戏…… 是叫情趣吗？ —— 说是说要追，但杨白白还是觉得很奇怪，明明当天晚上就一起睡了，这也用不着追？ 她其实应该给他增加点难度。 她想是这么想，但也没真的操作，只是乖乖待在客厅刷手机，顺带问询了一下医院的情况，得知陶君夏的各项身体指标已经基本稳定，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她放下心。 万幸，君夏没失忆。 杨白白居然有些感慨，君夏报的是军校，果然身体素质是很重要的。 ……她是个弱鸡。 杨白白望着天花板，很是无聊地晃着没受伤的脚。 陶君眠在书房工作，留了一只小机器人给她，让她自己在客厅先玩会，等会再陪她。 杨白白瞄了眼门口，坐起身戳戳身边那只圆头圆脑的铁馒头，白莹莹的机器上亮起两条光，随即又撑圆，像是人睁开双眼的情态，底部和侧边各推出两团球，约莫是四肢，在她面前单脚转了一圈，发出机械的声音： “亲爱的用户，你好～感谢使用小智系统，我是你的小智机器人！现在，请为我设置姓名。” 杨白白被它的热情惊住，谨慎道：“陶君眠是猪。” 机器人：“……已检测到侮辱性词汇，请主人三思。” “呃。” 还挺聪明。 杨白白斟酌再三，又说：“大…大头？” 机器人两只圆眼登时变成爱心形状，发出喜滋滋的机械声： “感谢主人的良苦用心，大大头很喜欢。现在，这里有学习模式，故事模式，对话模式，以及休眠模式，请问主人想体验什么模式呢？” 是大头不是大大头啊喂！ “……对话模式。” “好的。已进入对话模式，如想退出，请直接表达需求。” 杨白白有一点兴趣，托着下巴问：“你认识陶君眠吗？” 大大头左右转了一圈，对答如流道：“陶君眠是小智系统的主要创始人，负责技术支持，是众生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大大头的女娲大人。” 听到最后，杨白白没忍住笑出了声，说：“为什么女娲大人不是别人？” “因为别人没有参与系统研发。” “啊？你的意思是整个系统是他独立研发吗？” “是哒，主人。” 杨白白摸摸鼻子，视线无意识掠过书房门，“那公司名字为什么叫众生？” “因为产品是做给普罗大众的，大家也希望可以始终牢记自己的初心，致力于做出好的产品来服务大众，所以叫众生。” “那为什么不叫大众？” “……我们需要一点独特。” 杨白白又被它逗笑，“大大头，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有媒体采访。” 杨白白恍然大悟，点了点脑袋，右手敲了一下左手手心，“那你可以当百度百科啦！” “大大头更希望主人可以多多思考，脑子经常不用是会生锈的。” “你不科学。” “大大头的脑子可以联网，但主人不可以。” “嚯，你在炫耀！” “大大头只会陈述事实。” 杨白白戳了戳大大头冷冰冰的脑袋，“那你的学习模式是干什么的？” “在学习模式中，主人可以自主选择相应学习阶段，用以限定学习范围，以便制定学习计划表，扫描查题，练习听力，哪里不会点哪里……大大头会定时提醒主人学习，辅助主人减少不必要的学习压力，好好读书，不是梦。” 杨白白摸摸下巴，“那人为什么会失忆？” “造成失忆的因素有很多，主人如有困扰，可以去医院检查。” “大大头你会骂人吗？” “注意言辞文明，是文明社会产出的机器人最基本的素养。” “啊，那我不高兴怎么办？” “大大头推荐故事模式呢。” “可我不高兴喜欢听人哭。” “大大头不会哭。” “很简单的！”杨白白看着眼前这团小机器人，饶有兴致哄道：“你查查拟声词，连起来就可以了。” 大大头圆溜溜的眼睛屏幕闪成了一条曲折的波浪线，连连闪烁，好像要宕机，波动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平平的机械音： “呜呜呜，嘤嘤嘤，呜嘤呜嘤，哈哈哈，哈哈哈，嘤嘤嘤，hiahiahiahia……” 你疯了吗？ 杨白白面露难色，到底忍不下去，“……休眠休眠。” “好哒，主人。” 大大头脸上的音频线这便消失。 看它稳稳收回四团肢体，杨白白松了口气。 它可不兴哭。 吵的脑仁儿疼。 第376章 小智机器人 陶君眠清楚她的怨气从何而来，虽然很不合适，但他确实忍不住笑，“怎么了？” 杨白白看他愉悦的模样，更是憋屈，闷闷开口：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卷着熟悉感扑面而来，反倒把陶君眠问愣了。 “怎么纠结这个？” “像是刚刚的氛围……”她咬了下唇，压抑须臾，才不大高兴地续道：“好像真的很喜欢对方的人，都会亲吻的。更甚至，还会做，做……” 从某方面来说，杨白白是真的固执得可爱。 像个不论如何也不会变更的…小顽固。 陶君眠一时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点了点方向盘，低眸浅笑出声，“做过了。” 杨白白一愣。 做过的意思是？ 她脸颊后知后觉发起热，这会儿倒学会了闭麦。 霓虹的灯光闪烁摇曳，光影在不经意间匆匆从身边溜过。 “那你呢？” 陶君眠目视前方，平静问：“你喜不喜欢我？” “啊…？这，我…”她拧了下眉，似乎很是烦恼，踟蹰许久，才慢吞吞道： “可是陶君眠，我分不清我到底还爱不爱你。我…并不抗拒你的一切，甚至期望着，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也许是身体本能，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但我依旧无法言明，这算不算爱。” “那就重新谈个恋爱。” 闪烁的霓虹下，他极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近乎宣誓那般诚挚：“我追你，好不好？” 杨白白眼睛又酸涩起来，努力平稳自己快要急促的呼吸，却给不出回答。 陶君眠很快看回路，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只叹息一声，“傻白？不乐意吗？” 她抿紧唇瓣，“……乐意。” 就是，已婚状态下还玩儿追逐游戏…… 是叫情趣吗？ —— 说是说要追，但杨白白还是觉得很奇怪，明明当天晚上就一起睡了，这也用不着追？ 她其实应该给他增加点难度。 她想是这么想，但也没真的操作，只是乖乖待在客厅刷手机，顺带问询了一下医院的情况，得知陶君夏的各项身体指标已经基本稳定，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她放下心。 万幸，君夏没失忆。 杨白白居然有些感慨，君夏报的是军校，果然身体素质是很重要的。 ……她是个弱鸡。 杨白白望着天花板，很是无聊地晃着没受伤的脚。 陶君眠在书房工作，留了一只小机器人给她，让她自己在客厅先玩会，等会再陪她。 杨白白瞄了眼门口，坐起身戳戳身边那只圆头圆脑的铁馒头，白莹莹的机器上亮起两条光，随即又撑圆，像是人睁开双眼的情态，底部和侧边各推出两团球，约莫是四肢，在她面前单脚转了一圈，发出机械的声音： “亲爱的用户，你好～感谢使用小智系统，我是你的小智机器人！现在，请为我设置姓名。” 杨白白被它的热情惊住，谨慎道：“陶君眠是猪。” 机器人：“……已检测到侮辱性词汇，请主人三思。” “呃。” 还挺聪明。 杨白白斟酌再三，又说：“大…大头？” 机器人两只圆眼登时变成爱心形状，发出喜滋滋的机械声： “感谢主人的良苦用心，大大头很喜欢。现在，这里有学习模式，故事模式，对话模式，以及休眠模式，请问主人想体验什么模式呢？” 是大头不是大大头啊喂！ “……对话模式。” “好的。已进入对话模式，如想退出，请直接表达需求。” 杨白白有一点兴趣，托着下巴问：“你认识陶君眠吗？” 大大头左右转了一圈，对答如流道：“陶君眠是小智系统的主要创始人，负责技术支持，是众生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大大头的女娲大人。” 听到最后，杨白白没忍住笑出了声，说：“为什么女娲大人不是别人？” “因为别人没有参与系统研发。” “啊？你的意思是整个系统是他独立研发吗？” “是哒，主人。” 杨白白摸摸鼻子，视线无意识掠过书房门，“那公司名字为什么叫众生？” “因为产品是做给普罗大众的，大家也希望可以始终牢记自己的初心，致力于做出好的产品来服务大众，所以叫众生。” “那为什么不叫大众？” “……我们需要一点独特。” 杨白白又被它逗笑，“大大头，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有媒体采访。” 杨白白恍然大悟，点了点脑袋，右手敲了一下左手手心，“那你可以当百度百科啦！” “大大头更希望主人可以多多思考，脑子经常不用是会生锈的。” “你不科学。” “大大头的脑子可以联网，但主人不可以。” “嚯，你在炫耀！” “大大头只会陈述事实。” 杨白白戳了戳大大头冷冰冰的脑袋，“那你的学习模式是干什么的？” “在学习模式中，主人可以自主选择相应学习阶段，用以限定学习范围，以便制定学习计划表，扫描查题，练习听力，哪里不会点哪里……大大头会定时提醒主人学习，辅助主人减少不必要的学习压力，好好读书，不是梦。” 杨白白摸摸下巴，“那人为什么会失忆？” “造成失忆的因素有很多，主人如有困扰，可以去医院检查。” “大大头你会骂人吗？” “注意言辞文明，是文明社会产出的机器人最基本的素养。” “啊，那我不高兴怎么办？” “大大头推荐故事模式呢。” “可我不高兴喜欢听人哭。” “大大头不会哭。” “很简单的！”杨白白看着眼前这团小机器人，饶有兴致哄道：“你查查拟声词，连起来就可以了。” 大大头圆溜溜的眼睛屏幕闪成了一条曲折的波浪线，连连闪烁，好像要宕机，波动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平平的机械音： “呜呜呜，嘤嘤嘤，呜嘤呜嘤，哈哈哈，哈哈哈，嘤嘤嘤，hiahiahiahia……” 你疯了吗？ 杨白白面露难色，到底忍不下去，“……休眠休眠。” “好哒，主人。” 大大头脸上的音频线这便消失。 看它稳稳收回四团肢体，杨白白松了口气。 它可不兴哭。 吵的脑仁儿疼。 第377章 我怕你喜欢别人 陶君眠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揉揉眉心，接着批完剩下的几份文件，才舒了口气，懒懒起身。 今天的时间大抵是空下来了。 他开了门，看见杨白白正玩儿的起劲，倒也没过去打扰她，就远远看着，直到听见机器人没有感情的嘤嘤嘤，他在女孩脸上捕捉到了一言难尽的痛苦，却觉得好笑。 居然能被机器人摆一道？ 真会玩。 杨白白用食指摸摸大大头的脑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好半会才抬眼，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陶君眠，她眨了下眼。 “你工作做完了？” “嗯。” 陶君眠步履从容，在她身边坐下，倒了杯水，问：“好玩吗？” 杨白白似乎有些嫌弃，低下脑袋玩起了手机，“一般。” “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漫不经心点着微信，看看聊天记录，顺带回几条消息，大概也能摸清自己的关系网。 挺简单的。 说起来，她还有个剧本…… “回高中看看吗？” 杨白白还没找到自己的本子存放地，随口答应道：“嗯。” 陶君眠见她明明答应却一动不动，心里大概有了数，“傻白？” “嗯。” “你很敷衍。” “嗯。”她反应了好会，才啊了一声，抬脸看他，“我没有敷衍你。” “你一直在看手机。”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杨白白第一时间按灭手机屏幕，狡辩：“我在看你。” 陶君眠看她还算有诚意，也没想多计较，便重复道：“出去吗？” “走啊。” 杨白白还以为是什么事，站起身，顺带伸了下懒腰，打着呵欠说：“你以后直接拉我就好了，不用问我意见。” 陶君眠看她一眼，“到时候，你怕要说我不尊重你了。” “啊？我不是一直在乖乖跟你走吗？” 她神情困惑，是很认真在问，陶君眠难得语塞。 她确实…… 挺乖的。 —— 杨白白跟着陶君眠进了梦斯，学生现在还没有下课，校道空荡荡的，唯有淡紫色的小花一如既往坠在空中，轻飘飘的，仿若跌入怅惘的梦。 她抬手接了一片落下的花瓣，眨了下眼，“这是什么花啊？” “蓝花楹。” 陶君眠牵着她的手，脑中倒是浮现了些许回忆，她抱着一堆零食的懵懂模样，打完架后社恐的憨傻模样，在花树下，鼓起勇气拥抱他的坚定模样…… 怪怀念的。 杨白白看他出神，一片花瓣落在他肩膀，她轻轻拂去，不解道：“你在想什么？” 思绪回笼，陶君眠瞧见女孩懵懂的面容，她身后是纷扬的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一缕香。 “只是很久没回来了。” 那些回忆，却还犹如昨日。 杨白白看着不远处的喷泉池，清澈的水流涓涓，陌生又熟悉。 高中…… “你留过级吗？” 她突然问，陶君眠瞧她一眼，“没。怎么这么说？” “我们不是在高中认识的吗？” “算是。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远处的人工湖水波粼粼，倒映沿岸的绿意盎然。 这样的场景，在杨白白眼中却悠悠笼起金红色的夕阳，少女的心事敏感而纯粹，似乎是怯懦着试探，掺着小心翼翼的自卑，她眨了下眼，恍然道： “我怕你喜欢别人。” “……什么？” 约莫是许久没听过她这样的话，陶君眠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白白心情没来由的烦闷，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自顾自加快脚步，“没什么。” 她一开始对于失忆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刚刚那一瞬却像是丢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恍惚一切都变得空落落的，明明什么都不剩下，偏又要翻涌起自责的委屈。 陶君眠记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心里有她。 可是，她呢？ 杨白白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捏了捏腰上的伤，试图用身体疼痛去转移心中的空，然而并没有成功。 陶君眠第一时间攥着她的手拿开，“你怎么了？” 杨白白扁了扁嘴，闷了好会儿气，才说：“你会难过吗？” 陶君眠被她问得困惑，眉梢轻提。 “我们两个人的事，却只有你记得。” 原来……她开始在意失忆了？ 陶君眠意外跟上了她的思路，“总归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习惯？ 杨白白的惆怅顿时消去大半，“你心态真好。” “多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为什么感觉这段对话好像发生过。 —— 杨白白没来由生起闷气，哪怕逛着菜市场，陶君眠问她意见，要买她最爱吃的菜色食材，她还是闷闷不乐。 她看着陶君眠与卖菜奶奶交谈的背影，心头更是酸涩，她大概可以认识到愧疚，可又觉莫名。 陶君眠买了点青瓜还有茄子，因为她说想吃素一点，而按她的口味，红烧茄子她定是心仪，饭前也可以做点凉拌青瓜开胃。 他想得挺周到，回过头要问她想喝什么汤，就发现她神色有异。 “怎么了？” 杨白白看他手上拎着菜，很是难过，别扭道：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你的妻子，你也不用处处关心我。” 陶君眠眉梢轻动，不明白她情绪由来，被她这话说的也心堵，只当她在胡言乱语，若无其事问她想喝什么。 杨白白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反倒又不那么烦闷。 唉，她果然是有病。 在家休养三天，杨白白脚上的肿消了，脸却显而易见圆了些，她心里暗骂陶君眠故意做那么多美食谋害她，为了阻止他的恶行，她决定回学校上课。 送杨白白到校门口，陶君眠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她注意身体，脚没好彻底就不要乱跑乱跳，手机记得24小时开机，他们有共享定位，万一她遇到什么麻烦，诸如迷路，找她也方便。 杨白白连连点头称是，见他皱着眉絮絮叨叨，忍不住道：“我以前没说过你吗？” “什么？” “你像个老头。” 陶君眠默了。 她真说过。 “你这样操心，我有这么让你不省心吗？” “你说呢？” 杨白白当然很有自信，“我很厉害的！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去老头。” 陶君眠瞧她好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看她莫名自信，总还是咽下了剩下的话，点头说：“行。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他脸颊微软，女孩身上奶甜的味道转瞬即逝。 杨白白趁他没反应，第一时间下车关门，犹如那夜他逗弄她那般，笑眯眯朝他挥手道别。 ……多少有点记仇。 第377章 我怕你喜欢别人 陶君眠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揉揉眉心，接着批完剩下的几份文件，才舒了口气，懒懒起身。 今天的时间大抵是空下来了。 他开了门，看见杨白白正玩儿的起劲，倒也没过去打扰她，就远远看着，直到听见机器人没有感情的嘤嘤嘤，他在女孩脸上捕捉到了一言难尽的痛苦，却觉得好笑。 居然能被机器人摆一道？ 真会玩。 杨白白用食指摸摸大大头的脑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好半会才抬眼，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陶君眠，她眨了下眼。 “你工作做完了？” “嗯。” 陶君眠步履从容，在她身边坐下，倒了杯水，问：“好玩吗？” 杨白白似乎有些嫌弃，低下脑袋玩起了手机，“一般。” “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漫不经心点着微信，看看聊天记录，顺带回几条消息，大概也能摸清自己的关系网。 挺简单的。 说起来，她还有个剧本…… “回高中看看吗？” 杨白白还没找到自己的本子存放地，随口答应道：“嗯。” 陶君眠见她明明答应却一动不动，心里大概有了数，“傻白？” “嗯。” “你很敷衍。” “嗯。”她反应了好会，才啊了一声，抬脸看他，“我没有敷衍你。” “你一直在看手机。”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杨白白第一时间按灭手机屏幕，狡辩：“我在看你。” 陶君眠看她还算有诚意，也没想多计较，便重复道：“出去吗？” “走啊。” 杨白白还以为是什么事，站起身，顺带伸了下懒腰，打着呵欠说：“你以后直接拉我就好了，不用问我意见。” 陶君眠看她一眼，“到时候，你怕要说我不尊重你了。” “啊？我不是一直在乖乖跟你走吗？” 她神情困惑，是很认真在问，陶君眠难得语塞。 她确实…… 挺乖的。 —— 杨白白跟着陶君眠进了梦斯，学生现在还没有下课，校道空荡荡的，唯有淡紫色的小花一如既往坠在空中，轻飘飘的，仿若跌入怅惘的梦。 她抬手接了一片落下的花瓣，眨了下眼，“这是什么花啊？” “蓝花楹。” 陶君眠牵着她的手，脑中倒是浮现了些许回忆，她抱着一堆零食的懵懂模样，打完架后社恐的憨傻模样，在花树下，鼓起勇气拥抱他的坚定模样…… 怪怀念的。 杨白白看他出神，一片花瓣落在他肩膀，她轻轻拂去，不解道：“你在想什么？” 思绪回笼，陶君眠瞧见女孩懵懂的面容，她身后是纷扬的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一缕香。 “只是很久没回来了。” 那些回忆，却还犹如昨日。 杨白白看着不远处的喷泉池，清澈的水流涓涓，陌生又熟悉。 高中…… “你留过级吗？” 她突然问，陶君眠瞧她一眼，“没。怎么这么说？” “我们不是在高中认识的吗？” “算是。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远处的人工湖水波粼粼，倒映沿岸的绿意盎然。 这样的场景，在杨白白眼中却悠悠笼起金红色的夕阳，少女的心事敏感而纯粹，似乎是怯懦着试探，掺着小心翼翼的自卑，她眨了下眼，恍然道： “我怕你喜欢别人。” “……什么？” 约莫是许久没听过她这样的话，陶君眠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白白心情没来由的烦闷，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自顾自加快脚步，“没什么。” 她一开始对于失忆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刚刚那一瞬却像是丢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恍惚一切都变得空落落的，明明什么都不剩下，偏又要翻涌起自责的委屈。 陶君眠记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心里有她。 可是，她呢？ 杨白白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捏了捏腰上的伤，试图用身体疼痛去转移心中的空，然而并没有成功。 陶君眠第一时间攥着她的手拿开，“你怎么了？” 杨白白扁了扁嘴，闷了好会儿气，才说：“你会难过吗？” 陶君眠被她问得困惑，眉梢轻提。 “我们两个人的事，却只有你记得。” 原来……她开始在意失忆了？ 陶君眠意外跟上了她的思路，“总归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习惯？ 杨白白的惆怅顿时消去大半，“你心态真好。” “多谢夸奖。” “我没有夸你！” ……为什么感觉这段对话好像发生过。 —— 杨白白没来由生起闷气，哪怕逛着菜市场，陶君眠问她意见，要买她最爱吃的菜色食材，她还是闷闷不乐。 她看着陶君眠与卖菜奶奶交谈的背影，心头更是酸涩，她大概可以认识到愧疚，可又觉莫名。 陶君眠买了点青瓜还有茄子，因为她说想吃素一点，而按她的口味，红烧茄子她定是心仪，饭前也可以做点凉拌青瓜开胃。 他想得挺周到，回过头要问她想喝什么汤，就发现她神色有异。 “怎么了？” 杨白白看他手上拎着菜，很是难过，别扭道：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你的妻子，你也不用处处关心我。” 陶君眠眉梢轻动，不明白她情绪由来，被她这话说的也心堵，只当她在胡言乱语，若无其事问她想喝什么。 杨白白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反倒又不那么烦闷。 唉，她果然是有病。 在家休养三天，杨白白脚上的肿消了，脸却显而易见圆了些，她心里暗骂陶君眠故意做那么多美食谋害她，为了阻止他的恶行，她决定回学校上课。 送杨白白到校门口，陶君眠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她注意身体，脚没好彻底就不要乱跑乱跳，手机记得24小时开机，他们有共享定位，万一她遇到什么麻烦，诸如迷路，找她也方便。 杨白白连连点头称是，见他皱着眉絮絮叨叨，忍不住道：“我以前没说过你吗？” “什么？” “你像个老头。” 陶君眠默了。 她真说过。 “你这样操心，我有这么让你不省心吗？” “你说呢？” 杨白白当然很有自信，“我很厉害的！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去老头。” 陶君眠瞧她好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看她莫名自信，总还是咽下了剩下的话，点头说：“行。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他脸颊微软，女孩身上奶甜的味道转瞬即逝。 杨白白趁他没反应，第一时间下车关门，犹如那夜他逗弄她那般，笑眯眯朝他挥手道别。 ……多少有点记仇。 第378章 百万博主 “白白！你听这个！” 章锦帖点开一首歌，就拉着杨白白听。 紧凑的鼓点踩着略带金属风的旋律，透出浓浓的桀骜不羁，歌名叫《残障》，她无意扫了眼歌手名。 林语…… 是她列表里的那个林语吗？ 杨白白刚想说些什么，章锦帖突然滑动歌词，说：“白白，这个词真是你写的啊？” “啊。” 女孩愣了愣，看着上面词作的姓名，确实明明白白是她自己，抬手说： “稍等。” 她翻着手机上跟林语的聊天记录，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也就是她失忆之前，反复确认过后，杨白白点头承认：“是我。” 林语前段时间在网上被人黑了。 事实上，她自己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人红是非多，随便写写扔上网络的歌曲突然爆火，不论是运气还是特意营销，就是很容易引人眼红，她本是打算无视的。 但总有人不知死活。 有人模仿林语的风格，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忍了，但反过来说是林语模仿，蹭热度，甚至上升抄袭，她就忍不下去了。 总不能仗着她这些年脾气收敛了就欺负人。 林语决定写歌骂那个人，曲是谱好了，但让她自己写词，她怕第一天发出来就要被平台下架。 面对这件事，她能想到的只有脏话，九年义务教育教给她的文明用语基本是用不上。 左思右想，林语想到了杨白白，让她帮忙填词。 毕竟杨白白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 之前在网上那个金勤不就是典型吗？ 杨白白本意是可以友情填词，不需要她付什么回报，但林语不喜欢欠人情。 作为交换，林语说要请自家老爸出山导演杨白白手上的剧本。 杨白白大概知道林语家是艺术世家，但却没想到她爸爸居然是着名导演林齐忠。 林齐忠导演过多部影片，最差的也是金冠奖提名，享誉国际，影片内容大多以小见大，往往通过一个细节便足以影射社会，影射人性，画面极具质感与美，容易让人沉浸，一帧一画都是艺术。 当然，林导出圈的不仅是他的作品，还有他命运一般的情史。 林齐忠和他的妻子牧丹结缘于他的处女作，那一年，他初出茅庐，而牧丹也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十八线新人。 谁也想不到，后来这两位都因为这部片子一炮而红，而天天被林导骂的牧丹居然能与之携手婚姻殿堂，还双双成为国家级殿堂艺术家。 杨白白想着自己何德何能，只当林语是说笑，听她流利唱着歌词，居然能脑补出她神色的犀利。 不得不说，林语也是个传奇人物。 章锦帖啧啧称叹，“白白，看不出来啊，你骂人也是很有水平。” 她当然了解过林语这件事，作为吃瓜达人，她敏锐地挤了挤眉，说：“我去微博探探情况。” 杨白白随她去，手机震动，好巧不巧，正是林语发来的消息。 [下雨修剧本，这都修几天了，还没好吗？] 她这两天是抽空找到了那个剧本，仔细研读了一番，她很是喜欢这个故事，但要真发给林语？ 杨白白觉得自己不够格。 [杨桃小姐：怎么你比我还急？] [下雨天：不是啊，我爸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之前闹的那个事，现在网上是大大刮起了原创风，想不了解都难。而且你原先那个剧本我爸看过了，觉得挺有意思，这才托我问你新本进度] 杨白白倒是没关注后续，后续情况她都是听刘茜说…… 只听到金勤经此一役，没多久就退圈了，但江湖还流传有她的传说，江湖人称，金勤老贼事件，她就没再听了。 说起来，茜姐也是很关心她的新剧本，她的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她抿唇压下内心的小骄傲。 [杨桃小姐：替我谢谢令尊的赏识，不过我可能还要再完善一下，明天再发给你] [下雨天：行，明天我再来催你] ……大可不必。 杨白白到底是有些不自信，所以还是先把文件发给了刘茜，让她看看有没有问题，并说了林语给她的承诺。 刘茜直呼她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小小年纪就要干大成就了。 杨白白扶着额失笑，忽地又被章锦帖拉了一下，听她激动道： “卧槽白白，你粉丝量好惊人啊！” 顺着章锦帖的指向看去，杨白白的微博页面赫然显示着1001w粉丝。 她也是个百万博主了。 “你那12条微博都快被冲烂了，白白你没收到私信吗？最新评论还是新鲜的一分钟前，你粉丝问你什么时候写新故事啊？” 杨白白想说自己嫌微博太吵直接屏蔽了，但左右想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去看看……” 她终于点进快生灰的大眼软件，上万条私信令她沉默。 章锦帖反而是很兴奋，“我就说白白你肯定要大红特红的！啊，我也是个有知名编剧朋友的人了！我是老粉，我也要催更！” “我觉得我会被催怕。” 欲承王冠，必承其重。 她算是悟了。 杨白白花了一个晚上又把剧本精修了一遍，结合刘茜提出的建议，她把一些转场的逻辑理顺，顺带又精简了一下全本的台词，适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好像，做了个梦。 一片白茫的梦里，她好像看见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倏然，有璀璨的烟花炸开。 那个人说：“衣衣。那就拜托你啦。” 杨白白心情平静，困惑道：“拜托什么？我们……认识吗？” 女声声线偏冷，语气却温柔得像冬日最热烈的阳光，“君眠是很倔的孩子，如果他惹你生气了，要拜托你更多的包容啦。你们要一直好好的啊。” “你是……” “衣衣，祝你幸福……再见了。” 杨白白心底莫名发空，她鼻子微微一酸，骤然惊醒。 是凌晨。 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昏沉的扶住额，外头的是清晨朦胧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好像要感冒，拿过手机就要爬上床。 但梦里的内容总让她有些在意，杨白白坚持着给陶君眠简单发了些描述文字，这才爬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 果然还是这样睡觉舒服。 第378章 百万博主 “白白！你听这个！” 章锦帖点开一首歌，就拉着杨白白听。 紧凑的鼓点踩着略带金属风的旋律，透出浓浓的桀骜不羁，歌名叫《残障》，她无意扫了眼歌手名。 林语…… 是她列表里的那个林语吗？ 杨白白刚想说些什么，章锦帖突然滑动歌词，说：“白白，这个词真是你写的啊？” “啊。” 女孩愣了愣，看着上面词作的姓名，确实明明白白是她自己，抬手说： “稍等。” 她翻着手机上跟林语的聊天记录，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也就是她失忆之前，反复确认过后，杨白白点头承认：“是我。” 林语前段时间在网上被人黑了。 事实上，她自己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人红是非多，随便写写扔上网络的歌曲突然爆火，不论是运气还是特意营销，就是很容易引人眼红，她本是打算无视的。 但总有人不知死活。 有人模仿林语的风格，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忍了，但反过来说是林语模仿，蹭热度，甚至上升抄袭，她就忍不下去了。 总不能仗着她这些年脾气收敛了就欺负人。 林语决定写歌骂那个人，曲是谱好了，但让她自己写词，她怕第一天发出来就要被平台下架。 面对这件事，她能想到的只有脏话，九年义务教育教给她的文明用语基本是用不上。 左思右想，林语想到了杨白白，让她帮忙填词。 毕竟杨白白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 之前在网上那个金勤不就是典型吗？ 杨白白本意是可以友情填词，不需要她付什么回报，但林语不喜欢欠人情。 作为交换，林语说要请自家老爸出山导演杨白白手上的剧本。 杨白白大概知道林语家是艺术世家，但却没想到她爸爸居然是着名导演林齐忠。 林齐忠导演过多部影片，最差的也是金冠奖提名，享誉国际，影片内容大多以小见大，往往通过一个细节便足以影射社会，影射人性，画面极具质感与美，容易让人沉浸，一帧一画都是艺术。 当然，林导出圈的不仅是他的作品，还有他命运一般的情史。 林齐忠和他的妻子牧丹结缘于他的处女作，那一年，他初出茅庐，而牧丹也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十八线新人。 谁也想不到，后来这两位都因为这部片子一炮而红，而天天被林导骂的牧丹居然能与之携手婚姻殿堂，还双双成为国家级殿堂艺术家。 杨白白想着自己何德何能，只当林语是说笑，听她流利唱着歌词，居然能脑补出她神色的犀利。 不得不说，林语也是个传奇人物。 章锦帖啧啧称叹，“白白，看不出来啊，你骂人也是很有水平。” 她当然了解过林语这件事，作为吃瓜达人，她敏锐地挤了挤眉，说：“我去微博探探情况。” 杨白白随她去，手机震动，好巧不巧，正是林语发来的消息。 [下雨修剧本，这都修几天了，还没好吗？] 她这两天是抽空找到了那个剧本，仔细研读了一番，她很是喜欢这个故事，但要真发给林语？ 杨白白觉得自己不够格。 [杨桃小姐：怎么你比我还急？] [下雨天：不是啊，我爸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之前闹的那个事，现在网上是大大刮起了原创风，想不了解都难。而且你原先那个剧本我爸看过了，觉得挺有意思，这才托我问你新本进度] 杨白白倒是没关注后续，后续情况她都是听刘茜说…… 只听到金勤经此一役，没多久就退圈了，但江湖还流传有她的传说，江湖人称，金勤老贼事件，她就没再听了。 说起来，茜姐也是很关心她的新剧本，她的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她抿唇压下内心的小骄傲。 [杨桃小姐：替我谢谢令尊的赏识，不过我可能还要再完善一下，明天再发给你] [下雨天：行，明天我再来催你] ……大可不必。 杨白白到底是有些不自信，所以还是先把文件发给了刘茜，让她看看有没有问题，并说了林语给她的承诺。 刘茜直呼她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小小年纪就要干大成就了。 杨白白扶着额失笑，忽地又被章锦帖拉了一下，听她激动道： “卧槽白白，你粉丝量好惊人啊！” 顺着章锦帖的指向看去，杨白白的微博页面赫然显示着1001w粉丝。 她也是个百万博主了。 “你那12条微博都快被冲烂了，白白你没收到私信吗？最新评论还是新鲜的一分钟前，你粉丝问你什么时候写新故事啊？” 杨白白想说自己嫌微博太吵直接屏蔽了，但左右想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去看看……” 她终于点进快生灰的大眼软件，上万条私信令她沉默。 章锦帖反而是很兴奋，“我就说白白你肯定要大红特红的！啊，我也是个有知名编剧朋友的人了！我是老粉，我也要催更！” “我觉得我会被催怕。” 欲承王冠，必承其重。 她算是悟了。 杨白白花了一个晚上又把剧本精修了一遍，结合刘茜提出的建议，她把一些转场的逻辑理顺，顺带又精简了一下全本的台词，适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好像，做了个梦。 一片白茫的梦里，她好像看见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倏然，有璀璨的烟花炸开。 那个人说：“衣衣。那就拜托你啦。” 杨白白心情平静，困惑道：“拜托什么？我们……认识吗？” 女声声线偏冷，语气却温柔得像冬日最热烈的阳光，“君眠是很倔的孩子，如果他惹你生气了，要拜托你更多的包容啦。你们要一直好好的啊。” “你是……” “衣衣，祝你幸福……再见了。” 杨白白心底莫名发空，她鼻子微微一酸，骤然惊醒。 是凌晨。 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昏沉的扶住额，外头的是清晨朦胧的雾气，她吸了吸鼻子，好像要感冒，拿过手机就要爬上床。 但梦里的内容总让她有些在意，杨白白坚持着给陶君眠简单发了些描述文字，这才爬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 果然还是这样睡觉舒服。 第379章 你心里清楚 陶君眠看见杨白白发的消息是在凌晨五点。 最近公司受到竞争对手水军的恶意攻击，他本无心顾及，只是似乎是另外一些明星塌房，为压热度，也帮忙把对家的恶评买上了热搜。 他就也留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其实现在公司虽有一定影响力，但终究是刚成立不久，根基不稳，各部门人手还未有丰厚经验，遇上的所有问题都要靠自己一点点摸索解决。 公关部缺乏经验也怕做不好，但有老板过目，哪怕只是粗略翻过，也能让他们更安定些。 陶君眠处理完文件已是深夜一点，他在办公室昏沉睡去。 也做了个梦，是母亲对他的叮嘱，有关陶远，她更多还是希望父子和好，但他多少还是有点烦闷及别扭，另外就是陶君夏…… 看来他对自己的家人确乎很冷漠？以至董千芸在天有灵都看不下去了。 陶君眠闷闷反思了好会，转而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起身关灯，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意外看见杨白白给他发的消息，却是沉默。 唔…… 凌晨四点半，母亲去傻白梦里祝福她，却来他梦里认认真真数落了一番。 从陶远陶君夏，再到陶君毅董千泽…… 这算什么？ 杨白白一觉睡到自然醒。 今天周六，她把文件发给林语，无事一身轻。 章锦帖周末要和齐玖约会，白天不在学校。 杨白白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在通讯录找到白梦的电话，和妈妈聊了会儿天。 正好白梦今天有空，杨白白打算现在回去一趟。 回家嘛，她多少肯定能想起些什么。 到底顾及失忆，白梦亲自等在白家门口迎她，反倒让她受宠若惊。 “妈。” 杨白白瞧着她握自己的手，在她的热情中走入白家，有些不适应地轻咳。 白梦看见女儿便止不住弯眼笑，直至客厅，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她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一瞬，才说：“这是你父亲，宁旬。” 宁旬看向杨白白，也笑，虽说温和，却不如白梦的亲近，反而拉满了疏离，“衣衣回来了。” 白梦说要去切水果，让杨白白坐在沙发等着。 宁旬瞧着她的拘谨，浅叹一声，才说：“我听你妈妈说，你失忆了。” 杨白白抬眼看去，莫名有些压力，她努力不表现出来，偏过脸冷淡应答：“嗯。” “有一段时间了？” “是。”她手指相互纠缠一番，眉头微动，“为什么问这个？” 宁旬观察着她的反应，若有所思道：“你不想记起来？” 近乎条件反射的，杨白白反驳：“我想的！” 宁旬神情更是舒展了，“打心底说，你是不想的。” “我……” “你在害怕。” 杨白白眸光细细闪烁，呼吸频率不自觉快了些，“我没有。” 宁旬但笑不语，白梦切了些香橙，瓷盘在桌上磕出细微声响，她在女孩身旁坐下。 “在聊些什么？” 杨白白唇瓣微抿，眼睛却酸涩起来。 如果……宁旬没有说错…… 可她，没理由，不想记起？ “妈妈。” 白梦发觉她脸色不太对劲，忙摸了摸她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她稍放了心，问：“衣衣怎么了？” “你喜欢爸爸吗？” “怎么问这个？” 杨白白按着发闷的心口，摇摇头，“我记不太清这种感觉了。” 白梦怔住，反而是宁旬开口了：“我们快离婚了。” “为什么？”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杨白白异于白梦的反应，一时也不知要作何反应。 宁旬淡淡起身，望着自己的妻子，温和而疏离，“因为……你心里清楚啊。” 白梦眉头深深锁起，咬唇闷笑一声，别开脸没阻止他。 他原来，清楚啊。 这样每天见到他的脸，白梦会每日每日记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那些令她后悔的，绝望的过去。 她每天都在忏悔，可她知道自己的忏悔没用，又舍不得宁旬离开。 她每天都在克制自己的矛盾中，可如果是宁旬自己选择的离开，她再舍不得，也会让他走。 她知道他去收拾行李了。 他要走了。 杨白白猝不及防被母亲抱住，脖颈间染上湿凉的触感，她整个人僵住，手足无措，也不好问为什么，只好任由她去宣泄情绪。 宁旬收拾好了东西，白梦也勉强收拾好情绪，快步走到他跟前，“什么时候办手续？” “后天。”他抬手拂去她眼尾未来得及抹干的泪渍，“还是对不起，一切怪我。剩下的事，我去和陶远了结就好，你不必再抱有愧疚。” “……” 宁旬又笑了，此刻却分外柔情，他摸了摸白梦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梦梦……我可是很高兴认识你的。” “可是……” “我很喜欢你。不过，我做了很多错的选择，也逼着你跟我一起做了坏人，可真的坏的人是我，我是该受惩罚的。” “你要去陪他吗宁旬？你还是选择……” “选择面对。但不是为他，梦梦，你不是说过吗？人要学会担责，错了要认，能弥补的，尽力去弥补就好了。” 白梦没话说了。 宁旬等着她情绪平复才离开，杨白白望着眼前两人，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然而，好像是有什么，不可避免的遗憾，以及……她现在到底要不要上去安抚一下妈妈？ 啊，头疼。 陶君眠本打算今天尽早完成工作，接着去学校接杨白白回家，却收到她要陪妈妈的消息。 有点遗憾，但人之常情，他没理由拒绝。 空下的时间，正好去医院看看陶君夏。 打定主意，陶君眠去了医院，看见陶君毅的时候，只多瞧了一眼，便在病床另一边坐下。 陶君夏正在喝粥，看见来人，笑眯眯打了招呼，“哥你来了！” 陶君眠发现两人都一言不发盯着自己，有些困惑，“怎么了？” “哥你一个人？” 陶君夏的表情比他还困惑，“我可听说白儿失忆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可怜的白儿？” 陶君眠：“……她说要陪她妈妈。” 陶君毅了然，“梦姐这会儿确实不好一个人呆着。” “啊，那我懂了，冬也回去了。” 第379章 你心里清楚 陶君眠看见杨白白发的消息是在凌晨五点。 最近公司受到竞争对手水军的恶意攻击，他本无心顾及，只是似乎是另外一些明星塌房，为压热度，也帮忙把对家的恶评买上了热搜。 他就也留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其实现在公司虽有一定影响力，但终究是刚成立不久，根基不稳，各部门人手还未有丰厚经验，遇上的所有问题都要靠自己一点点摸索解决。 公关部缺乏经验也怕做不好，但有老板过目，哪怕只是粗略翻过，也能让他们更安定些。 陶君眠处理完文件已是深夜一点，他在办公室昏沉睡去。 也做了个梦，是母亲对他的叮嘱，有关陶远，她更多还是希望父子和好，但他多少还是有点烦闷及别扭，另外就是陶君夏…… 看来他对自己的家人确乎很冷漠？以至董千芸在天有灵都看不下去了。 陶君眠闷闷反思了好会，转而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起身关灯，随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意外看见杨白白给他发的消息，却是沉默。 唔…… 凌晨四点半，母亲去傻白梦里祝福她，却来他梦里认认真真数落了一番。 从陶远陶君夏，再到陶君毅董千泽…… 这算什么？ 杨白白一觉睡到自然醒。 今天周六，她把文件发给林语，无事一身轻。 章锦帖周末要和齐玖约会，白天不在学校。 杨白白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在通讯录找到白梦的电话，和妈妈聊了会儿天。 正好白梦今天有空，杨白白打算现在回去一趟。 回家嘛，她多少肯定能想起些什么。 到底顾及失忆，白梦亲自等在白家门口迎她，反倒让她受宠若惊。 “妈。” 杨白白瞧着她握自己的手，在她的热情中走入白家，有些不适应地轻咳。 白梦看见女儿便止不住弯眼笑，直至客厅，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她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一瞬，才说：“这是你父亲，宁旬。” 宁旬看向杨白白，也笑，虽说温和，却不如白梦的亲近，反而拉满了疏离，“衣衣回来了。” 白梦说要去切水果，让杨白白坐在沙发等着。 宁旬瞧着她的拘谨，浅叹一声，才说：“我听你妈妈说，你失忆了。” 杨白白抬眼看去，莫名有些压力，她努力不表现出来，偏过脸冷淡应答：“嗯。” “有一段时间了？” “是。”她手指相互纠缠一番，眉头微动，“为什么问这个？” 宁旬观察着她的反应，若有所思道：“你不想记起来？” 近乎条件反射的，杨白白反驳：“我想的！” 宁旬神情更是舒展了，“打心底说，你是不想的。” “我……” “你在害怕。” 杨白白眸光细细闪烁，呼吸频率不自觉快了些，“我没有。” 宁旬但笑不语，白梦切了些香橙，瓷盘在桌上磕出细微声响，她在女孩身旁坐下。 “在聊些什么？” 杨白白唇瓣微抿，眼睛却酸涩起来。 如果……宁旬没有说错…… 可她，没理由，不想记起？ “妈妈。” 白梦发觉她脸色不太对劲，忙摸了摸她的脸颊，确认温度正常，她稍放了心，问：“衣衣怎么了？” “你喜欢爸爸吗？” “怎么问这个？” 杨白白按着发闷的心口，摇摇头，“我记不太清这种感觉了。” 白梦怔住，反而是宁旬开口了：“我们快离婚了。” “为什么？”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杨白白异于白梦的反应，一时也不知要作何反应。 宁旬淡淡起身，望着自己的妻子，温和而疏离，“因为……你心里清楚啊。” 白梦眉头深深锁起，咬唇闷笑一声，别开脸没阻止他。 他原来，清楚啊。 这样每天见到他的脸，白梦会每日每日记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那些令她后悔的，绝望的过去。 她每天都在忏悔，可她知道自己的忏悔没用，又舍不得宁旬离开。 她每天都在克制自己的矛盾中，可如果是宁旬自己选择的离开，她再舍不得，也会让他走。 她知道他去收拾行李了。 他要走了。 杨白白猝不及防被母亲抱住，脖颈间染上湿凉的触感，她整个人僵住，手足无措，也不好问为什么，只好任由她去宣泄情绪。 宁旬收拾好了东西，白梦也勉强收拾好情绪，快步走到他跟前，“什么时候办手续？” “后天。”他抬手拂去她眼尾未来得及抹干的泪渍，“还是对不起，一切怪我。剩下的事，我去和陶远了结就好，你不必再抱有愧疚。” “……” 宁旬又笑了，此刻却分外柔情，他摸了摸白梦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梦梦……我可是很高兴认识你的。” “可是……” “我很喜欢你。不过，我做了很多错的选择，也逼着你跟我一起做了坏人，可真的坏的人是我，我是该受惩罚的。” “你要去陪他吗宁旬？你还是选择……” “选择面对。但不是为他，梦梦，你不是说过吗？人要学会担责，错了要认，能弥补的，尽力去弥补就好了。” 白梦没话说了。 宁旬等着她情绪平复才离开，杨白白望着眼前两人，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然而，好像是有什么，不可避免的遗憾，以及……她现在到底要不要上去安抚一下妈妈？ 啊，头疼。 陶君眠本打算今天尽早完成工作，接着去学校接杨白白回家，却收到她要陪妈妈的消息。 有点遗憾，但人之常情，他没理由拒绝。 空下的时间，正好去医院看看陶君夏。 打定主意，陶君眠去了医院，看见陶君毅的时候，只多瞧了一眼，便在病床另一边坐下。 陶君夏正在喝粥，看见来人，笑眯眯打了招呼，“哥你来了！” 陶君眠发现两人都一言不发盯着自己，有些困惑，“怎么了？” “哥你一个人？” 陶君夏的表情比他还困惑，“我可听说白儿失忆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可怜的白儿？” 陶君眠：“……她说要陪她妈妈。” 陶君毅了然，“梦姐这会儿确实不好一个人呆着。” “啊，那我懂了，冬也回去了。” 第380章 不好吃吗 陶君眠无心听八卦，任由两人去懂，他只好奇： “你们关系似乎，还不错？”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陶君夏和陶君毅对视一眼，便迅速错开视线。 陶君毅说：“怎么说也是我小外甥女，不来关心似乎过不去。” “这样。”陶君眠低眸沉默许久，才说：“谢谢。” 他突然这样有礼貌，陶君毅反倒不自在起来，“吃错药了？” “为你把她们两个人带出来这件事，我该道谢。另外，”他看向对面，坦率道：“我没觉得我有错。” 出身他无法选择，董家对他态度如何，也不是陶君眠所能决定，最后，就是向董千泽告发陶君毅犯罪，他更不觉得，这是错。 法律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行为准则，他相信，如果董千芸知道了，也不会想让弟弟这样错下去。 陶君毅从鼻间哼出一笑，“你是没错。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你什么都有了。” 陶君夏看出气氛不对，也不随便插嘴，等到空气再次安静，她才盯着天花板，说： “哥，等我好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妈？” “…好。” —— 陪白梦呆了一天，杨白白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才跟宁柏冬交涉一番，她想去找陶君眠。 宁柏冬表示理解。 她记得地址，打了车过去。 要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她是不想记起来的，源头会是谁？ 她排除了许多可能，能让她这么在意的，到现在还会有强烈情绪波动的……好像只有陶君眠。 而且，后肩的那个刺青，没猜错，定然也是对应他的名字。 陶君眠没在家，但好像有个客人，杨白白敲了敲门，皱着眉头发消息。 门开了，她抬眼望见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你……” 陶君毅看见是她，笑了一声，调侃道：“女主人回来了？” 杨白白没理会他的话，抬步钻进公寓，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他舅舅，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在客厅坐下，杨白白自己倒了杯水，“你们原来不是一个辈分吗？关系好乱啊。” “本来就不是，不过无所谓。你不是要陪着梦姐？” “她好点了，我就回来了。” “这么说话，你还没想起来？” 杨白白神情古怪起来，放下水杯，没否认，“你好像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了解。” “没办法，”他转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道：“我跟当事人聊的多了，想不了解都不行。” 杨白白瞧着他好似神游天外的模样，心底一阵异样。 她算是发现了，尽管陶君毅跟人说话时总习惯性带笑，但他本人其实是不爱笑的，有点冷漠，类似于排外的孤僻。 之前还刻意有装，现在倒是放下了。 “陶君毅。” “嗯？” “你心情不好吗？”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陶君毅站起身，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让她好好坐着，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杨白白没立场多说，哦了一声，表示随他去，他却又叫住她：“阿白。” “嗯？” 抬眼发现陶君毅又对她笑了，说得上是温柔的，倒让她犯懵。 “再叫我一声痴风。” 杨白白：？ “痴风？” “那么，再见了。” 说完，陶君毅开了门，对她摆摆手，真的是道别。 杨白白觉得他莫名其妙，垂眸点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陶君眠。 来找陶君毅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关系挺复杂的，简单来说，可以说是认祖归宗？ 可是他看起来怎么那么不高兴？他爹都要领他回去了耶。 不理解。 在这个问题上，杨白白也就纠结了一个呼吸，便将话题转回自己回来的目的上。 [杨桃小姐：你晚上会回来吗？我们谈谈] [傻君：？] [杨桃小姐：很忙？] [傻君：我早点回] 杨白白觉得自己很贤惠，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扔了垃圾，顺路买了点菜。 她打算下厨。 陶君眠刚回家放下东西，就闻到一股焦味。 他循着味儿走到厨房，一眼看见一手拿大锅盖挡在身前，另一手抓着锅铲小心翼翼跟击剑一样的杨白白。 陶君眠：“……” 行，又上绝活了。 滋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油烟四溢，杨白白拧着眉头，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吓得挪了一步，“你走路怎么没声？” “……你把火关了。” 杨白白脑子有点当机，依言盖了锅盖去拧开关，“咦？怎么关不掉！” 她急了。 陶君眠上前接过她的铲，往反方向一拧，火没了，而锅里还噼里啪啦的响。 杨白白一脸担心的被赶了出来。 “那个，锅不会炸掉？” “你还担心锅？” “你要被我气炸了？” 陶君眠被她噎了一下，叹了一声，“你还知道你做的事气人。” “可是，”她嗫嚅着低眉，不太自在说：“要是你工作完回来，就马上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饭，不就很有家的感觉吗？” 她似乎在哄，陶君眠却也没真的生气，指尖顺过她柔软的发丝，“点外卖。” “那，那个饭怎么办？我做了蛋炒饭，”她对着手指，心虚着，还敢对他笑嘻嘻，“我挑的最简单的，可是油炸了，还粘锅，我没办法的，就焦了底，上面一层应该还能吃。” 蓄意谋害。 绝对的。 杨白白半拉半哄，揪着青年的衣袖，从锅里舀了小半碗炒饭推给他。 陶君眠看了一眼，确实是还能吃的样子，于是不情不愿地吃了第一口，眉宇微抽，唇瓣轻抿起，敛了所有情绪。 麻了。 杨白白托着下巴看他三两口吃完，私以为不错，刚要问，就听他说： “没炒匀。” “不好吃吗？” 他明明看起来没那么排斥。 陶君眠神情自若，淡淡略过了这个话题，让她自己去点外卖，转移完她的注意力，转头就把剩下的饭给倒了。 他在考虑平常厨房门是不是该加把锁？ 他可能这辈子都要对炒饭有阴影了。 他不想杨白白再创作出什么新的好料理了，苦瓜套餐早就进黑名单了。 他形容不上味道，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但这些东西对味蕾着实有点冲击力。 所以，她这算是怀着好心送他去吗？ 第380章 不好吃吗 陶君眠无心听八卦，任由两人去懂，他只好奇： “你们关系似乎，还不错？” 空气安静了片刻。 陶君夏和陶君毅对视一眼，便迅速错开视线。 陶君毅说：“怎么说也是我小外甥女，不来关心似乎过不去。” “这样。”陶君眠低眸沉默许久，才说：“谢谢。” 他突然这样有礼貌，陶君毅反倒不自在起来，“吃错药了？” “为你把她们两个人带出来这件事，我该道谢。另外，”他看向对面，坦率道：“我没觉得我有错。” 出身他无法选择，董家对他态度如何，也不是陶君眠所能决定，最后，就是向董千泽告发陶君毅犯罪，他更不觉得，这是错。 法律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行为准则，他相信，如果董千芸知道了，也不会想让弟弟这样错下去。 陶君毅从鼻间哼出一笑，“你是没错。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你什么都有了。” 陶君夏看出气氛不对，也不随便插嘴，等到空气再次安静，她才盯着天花板，说： “哥，等我好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妈？” “…好。” —— 陪白梦呆了一天，杨白白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才跟宁柏冬交涉一番，她想去找陶君眠。 宁柏冬表示理解。 她记得地址，打了车过去。 要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她是不想记起来的，源头会是谁？ 她排除了许多可能，能让她这么在意的，到现在还会有强烈情绪波动的……好像只有陶君眠。 而且，后肩的那个刺青，没猜错，定然也是对应他的名字。 陶君眠没在家，但好像有个客人，杨白白敲了敲门，皱着眉头发消息。 门开了，她抬眼望见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你……” 陶君毅看见是她，笑了一声，调侃道：“女主人回来了？” 杨白白没理会他的话，抬步钻进公寓，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他舅舅，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两人在客厅坐下，杨白白自己倒了杯水，“你们原来不是一个辈分吗？关系好乱啊。” “本来就不是，不过无所谓。你不是要陪着梦姐？” “她好点了，我就回来了。” “这么说话，你还没想起来？” 杨白白神情古怪起来，放下水杯，没否认，“你好像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了解。” “没办法，”他转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道：“我跟当事人聊的多了，想不了解都不行。” 杨白白瞧着他好似神游天外的模样，心底一阵异样。 她算是发现了，尽管陶君毅跟人说话时总习惯性带笑，但他本人其实是不爱笑的，有点冷漠，类似于排外的孤僻。 之前还刻意有装，现在倒是放下了。 “陶君毅。” “嗯？” “你心情不好吗？”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陶君毅站起身，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让她好好坐着，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杨白白没立场多说，哦了一声，表示随他去，他却又叫住她：“阿白。” “嗯？” 抬眼发现陶君毅又对她笑了，说得上是温柔的，倒让她犯懵。 “再叫我一声痴风。” 杨白白：？ “痴风？” “那么，再见了。” 说完，陶君毅开了门，对她摆摆手，真的是道别。 杨白白觉得他莫名其妙，垂眸点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陶君眠。 来找陶君毅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关系挺复杂的，简单来说，可以说是认祖归宗？ 可是他看起来怎么那么不高兴？他爹都要领他回去了耶。 不理解。 在这个问题上，杨白白也就纠结了一个呼吸，便将话题转回自己回来的目的上。 [杨桃小姐：你晚上会回来吗？我们谈谈] [傻君：？] [杨桃小姐：很忙？] [傻君：我早点回] 杨白白觉得自己很贤惠，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扔了垃圾，顺路买了点菜。 她打算下厨。 陶君眠刚回家放下东西，就闻到一股焦味。 他循着味儿走到厨房，一眼看见一手拿大锅盖挡在身前，另一手抓着锅铲小心翼翼跟击剑一样的杨白白。 陶君眠：“……” 行，又上绝活了。 滋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油烟四溢，杨白白拧着眉头，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吓得挪了一步，“你走路怎么没声？” “……你把火关了。” 杨白白脑子有点当机，依言盖了锅盖去拧开关，“咦？怎么关不掉！” 她急了。 陶君眠上前接过她的铲，往反方向一拧，火没了，而锅里还噼里啪啦的响。 杨白白一脸担心的被赶了出来。 “那个，锅不会炸掉？” “你还担心锅？” “你要被我气炸了？” 陶君眠被她噎了一下，叹了一声，“你还知道你做的事气人。” “可是，”她嗫嚅着低眉，不太自在说：“要是你工作完回来，就马上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饭，不就很有家的感觉吗？” 她似乎在哄，陶君眠却也没真的生气，指尖顺过她柔软的发丝，“点外卖。” “那，那个饭怎么办？我做了蛋炒饭，”她对着手指，心虚着，还敢对他笑嘻嘻，“我挑的最简单的，可是油炸了，还粘锅，我没办法的，就焦了底，上面一层应该还能吃。” 蓄意谋害。 绝对的。 杨白白半拉半哄，揪着青年的衣袖，从锅里舀了小半碗炒饭推给他。 陶君眠看了一眼，确实是还能吃的样子，于是不情不愿地吃了第一口，眉宇微抽，唇瓣轻抿起，敛了所有情绪。 麻了。 杨白白托着下巴看他三两口吃完，私以为不错，刚要问，就听他说： “没炒匀。” “不好吃吗？” 他明明看起来没那么排斥。 陶君眠神情自若，淡淡略过了这个话题，让她自己去点外卖，转移完她的注意力，转头就把剩下的饭给倒了。 他在考虑平常厨房门是不是该加把锁？ 他可能这辈子都要对炒饭有阴影了。 他不想杨白白再创作出什么新的好料理了，苦瓜套餐早就进黑名单了。 他形容不上味道，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但这些东西对味蕾着实有点冲击力。 所以，她这算是怀着好心送他去吗？ 第381章 撒娇也没用 吃饱喝足，杨白白见陶君眠已经洗好澡，自觉也去找衣服。 雾气袅绕，她望着花洒坠下细密水丝，唇瓣无意识微张，深深呼出口气，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陶君眠看了手机上的齐玖的消息，又开了笔记本处理文件，热水壶的烧水声格外吵人，他分神等着声音消失，烫了杯子兑水泡了杯热牛奶。 杨白白洗好出来，就看见他在专心工作，本着不打扰人的良好美德，她在他身旁坐下，屏幕上哗哗刷过一溜她看不懂的代码，她垂眸去玩手机。 “明早没课。” 她自顾自咕哝，起身说：“那我去泡脚。” 陶君眠不明白没课和泡脚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就也不搭话，接着工作了。 大概十五分钟，他终于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肩，指背轻碰杯壁，牛奶还是温的。 杨白白接过陶君眠递来的杯子，往床头柜一放，脚从水盆中抬起，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瞧他。 陶君眠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仰视她一眼，轻按住她膝盖，拿了她放在手边的干毛巾，擦拭起她刚洗完还湿答答的脚。 杨白白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眸瞧他格外认真的动作，忽然说：“陶君眠。” 陶君眠顿了一下，没看她，“嗯？” “你，”她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拧了下眉，记不起来，只好说：“没什么。” 陶君眠擦好了她的脚，没理会她，转身就朝浴室走去。 他身上裹着深灰色的浴袍，头发半湿不干。 杨白白低下脑袋看他时，他半蹲在地上，眉目微凉，深邃又专注，偶有一颗顽皮的水珠顺着他湿润的发尾坠下，女孩的视线便随之往下，落到了他格外显眼又精致的锁骨，平直的，大概有个一字的形状，不算太凸，但就是恰到好处的抢眼。 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此刻，再看他挺拔的背影，杨白白忽然有些意识过来刚刚想说的话是什么，唇瓣微抿，她无意识又舔了舔唇。 陶君眠处理完毛巾出来，发现杨白白正盘坐在床上，她穿了一条睡裙，没过膝盖，松松垮垮的，浅粉，将她原本就白的肤色衬上了些许艳。 她摸摸下巴，在旋一个罐子，听见动静，抬眸看他，还招呼他过去。 陶君眠抬步走来，杨白白立刻把手里的白色罐子往他那边一推，说：“你帮我抹。” 他认出这是她平常用的身体乳，默了一阵，才说：“自己涂。” 说完，他提步要走，杨白白有些急的伸手拉他，“别。……不嘛，好哥哥。” 陶君眠：“……” 男人神色古井无波，略侧眸看她，“撒娇也没用。” 杨白白愣了一秒，直了脊背，一本正经说：“我没有撒娇。这难道不是要求吗？” 哪有这样态度的要求？ “我记得你说你不是我妻子。” 陶君眠语调闲散，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字眼：“这样不会过分亲密？” 杨白白朝他眨了眨眼，心想他真记仇，嘴上语气却是软的：“可我们的关系不是合法的吗？这很正常。” “正常吗？” “求你啦。” 陶君眠心软了一下，手指轻动，适才半蹲在她跟前，无奈的拿过那罐子，问：“涂哪里？” 杨白白当即将腿伸到他面前，高兴道：“这里。” 男人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下没说。 她伸着白嫩的脚丫子在他眼前晃，示意他开始。 陶君眠眸子微微往旁一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冷漠地捉了下她的脚踝，开了身体乳的盖子，本想用刷子，杨白白及时道：“不用麻烦，用手就可以。” 他便随意用手勾了一些，轻轻划了一部分在她脚踝。 冰凉的膏体落在脚踝，随后又传来他掌心的温热，自下而上，滑润地往上搓抹，凉凉的，而他的掌心却是热的。 杨白白的视线落到他修长的手指，眼睫微低，身体本能绷紧了些。 陶君眠眼皮轻撩，扫了眼她的表情，淡淡为她抹到脚弯，身体乳清甜的味道散在空气中，他问：“够了吗？” 杨白白摇摇头，悄无声息挪近了一些，轻抬了下巴，眸光盈澈，摇摇头说：“继续。” 陶君眠缓了呼吸，又撇开眼，“嗯。” 他动作轻柔，指腹微凉，顺着膝盖往上，抚过女孩滑腻的肌肤。 杨白白默默抬手把床头柜上的牛奶拿到面前，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嘬，大抵是想转移注意力。 陶君眠一副是将此事当做任务一般的态度，神情微木，认认真真给她抹到大腿上来，眸光掠过片刻沉邃，他再度开口：“够了。” 杨白白有点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想要结束，那大概是和她的小心思重合的，旖旎的，温存的…… 她神色略略舒缓，故作思考，沉吟道： “你…可以再往上。” 陶君眠的手指停在她大腿外侧，瞧见她红润唇边半圈奶白色的痕迹，她放下杯子，抿了下唇，大抵是没意识到唇边的残余。 他的眸光更幽暗了，再次别开目光，干咳了两声，默默把身体乳罐子旋好了，正要扔还给她，就听她说： “你真的不想…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吗？” 她已经是在明示了。 陶君眠要是再不懂她的故意，他就是傻子。 可是…为什么？ 杨白白眸底亮亮的，大概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但陶君眠只是再次旋开身体乳的盖子，给她的另一只脚涂抹，动作依旧轻柔，缓慢。 女孩眸底隐约闪过了失望，默默扭开了脑袋，倒也没说什么。 陶君眠瞧着她耷拉着脑袋，有些失落的样子，慢悠悠旋上了盖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眉梢微挑，忽然反问：“什么权利？” 杨白白愣了一下，脸颊慢慢热了起来，撅着嘴嗫嚅道：“没什唔……”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被堵住，男人起身便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单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瞧她，低声在她耳边问：“这种权利？” 第381章 撒娇也没用 吃饱喝足，杨白白见陶君眠已经洗好澡，自觉也去找衣服。 雾气袅绕，她望着花洒坠下细密水丝，唇瓣无意识微张，深深呼出口气，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陶君眠看了手机上的齐玖的消息，又开了笔记本处理文件，热水壶的烧水声格外吵人，他分神等着声音消失，烫了杯子兑水泡了杯热牛奶。 杨白白洗好出来，就看见他在专心工作，本着不打扰人的良好美德，她在他身旁坐下，屏幕上哗哗刷过一溜她看不懂的代码，她垂眸去玩手机。 “明早没课。” 她自顾自咕哝，起身说：“那我去泡脚。” 陶君眠不明白没课和泡脚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就也不搭话，接着工作了。 大概十五分钟，他终于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肩，指背轻碰杯壁，牛奶还是温的。 杨白白接过陶君眠递来的杯子，往床头柜一放，脚从水盆中抬起，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瞧他。 陶君眠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仰视她一眼，轻按住她膝盖，拿了她放在手边的干毛巾，擦拭起她刚洗完还湿答答的脚。 杨白白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眸瞧他格外认真的动作，忽然说：“陶君眠。” 陶君眠顿了一下，没看她，“嗯？” “你，”她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拧了下眉，记不起来，只好说：“没什么。” 陶君眠擦好了她的脚，没理会她，转身就朝浴室走去。 他身上裹着深灰色的浴袍，头发半湿不干。 杨白白低下脑袋看他时，他半蹲在地上，眉目微凉，深邃又专注，偶有一颗顽皮的水珠顺着他湿润的发尾坠下，女孩的视线便随之往下，落到了他格外显眼又精致的锁骨，平直的，大概有个一字的形状，不算太凸，但就是恰到好处的抢眼。 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此刻，再看他挺拔的背影，杨白白忽然有些意识过来刚刚想说的话是什么，唇瓣微抿，她无意识又舔了舔唇。 陶君眠处理完毛巾出来，发现杨白白正盘坐在床上，她穿了一条睡裙，没过膝盖，松松垮垮的，浅粉，将她原本就白的肤色衬上了些许艳。 她摸摸下巴，在旋一个罐子，听见动静，抬眸看他，还招呼他过去。 陶君眠抬步走来，杨白白立刻把手里的白色罐子往他那边一推，说：“你帮我抹。” 他认出这是她平常用的身体乳，默了一阵，才说：“自己涂。” 说完，他提步要走，杨白白有些急的伸手拉他，“别。……不嘛，好哥哥。” 陶君眠：“……” 男人神色古井无波，略侧眸看她，“撒娇也没用。” 杨白白愣了一秒，直了脊背，一本正经说：“我没有撒娇。这难道不是要求吗？” 哪有这样态度的要求？ “我记得你说你不是我妻子。” 陶君眠语调闲散，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字眼：“这样不会过分亲密？” 杨白白朝他眨了眨眼，心想他真记仇，嘴上语气却是软的：“可我们的关系不是合法的吗？这很正常。” “正常吗？” “求你啦。” 陶君眠心软了一下，手指轻动，适才半蹲在她跟前，无奈的拿过那罐子，问：“涂哪里？” 杨白白当即将腿伸到他面前，高兴道：“这里。” 男人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咽下没说。 她伸着白嫩的脚丫子在他眼前晃，示意他开始。 陶君眠眸子微微往旁一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冷漠地捉了下她的脚踝，开了身体乳的盖子，本想用刷子，杨白白及时道：“不用麻烦，用手就可以。” 他便随意用手勾了一些，轻轻划了一部分在她脚踝。 冰凉的膏体落在脚踝，随后又传来他掌心的温热，自下而上，滑润地往上搓抹，凉凉的，而他的掌心却是热的。 杨白白的视线落到他修长的手指，眼睫微低，身体本能绷紧了些。 陶君眠眼皮轻撩，扫了眼她的表情，淡淡为她抹到脚弯，身体乳清甜的味道散在空气中，他问：“够了吗？” 杨白白摇摇头，悄无声息挪近了一些，轻抬了下巴，眸光盈澈，摇摇头说：“继续。” 陶君眠缓了呼吸，又撇开眼，“嗯。” 他动作轻柔，指腹微凉，顺着膝盖往上，抚过女孩滑腻的肌肤。 杨白白默默抬手把床头柜上的牛奶拿到面前，双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嘬，大抵是想转移注意力。 陶君眠一副是将此事当做任务一般的态度，神情微木，认认真真给她抹到大腿上来，眸光掠过片刻沉邃，他再度开口：“够了。” 杨白白有点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想要结束，那大概是和她的小心思重合的，旖旎的，温存的…… 她神色略略舒缓，故作思考，沉吟道： “你…可以再往上。” 陶君眠的手指停在她大腿外侧，瞧见她红润唇边半圈奶白色的痕迹，她放下杯子，抿了下唇，大抵是没意识到唇边的残余。 他的眸光更幽暗了，再次别开目光，干咳了两声，默默把身体乳罐子旋好了，正要扔还给她，就听她说： “你真的不想…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吗？” 她已经是在明示了。 陶君眠要是再不懂她的故意，他就是傻子。 可是…为什么？ 杨白白眸底亮亮的，大概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但陶君眠只是再次旋开身体乳的盖子，给她的另一只脚涂抹，动作依旧轻柔，缓慢。 女孩眸底隐约闪过了失望，默默扭开了脑袋，倒也没说什么。 陶君眠瞧着她耷拉着脑袋，有些失落的样子，慢悠悠旋上了盖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眉梢微挑，忽然反问：“什么权利？” 杨白白愣了一下，脸颊慢慢热了起来，撅着嘴嗫嚅道：“没什唔……”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被堵住，男人起身便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单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瞧她，低声在她耳边问：“这种权利？” 第382章 她像个骗子 杨白白脑子有片刻放空，他尾音有些许上扬，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她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与他对视，鼓足勇气，摸上他的手，坦然承认：“嗯。” 陶君眠被她这声一本正经的嗯逗得忍俊不禁，“怎么突然想了？” 他边说着，手边挪到她腰际，勾着她系得板正的带尾，转起了圈。 杨白白抬手放在他肩上，吻上他的锁骨。 女孩温软的舌尖滑过他锁骨上的肌肤，贝齿在上边轻轻磨咬，有些微麻，又转为吮吻，含糊哼哼：“馋你。” 陶君眠不大信她这套说辞，但美色当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细碎的吻宛若潮涨推岸的浪花，在柔软沙滩没过痕迹。 杨白白本能的羞耻起来，脸颊埋进柔软的棉被，浑身都热，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可身后的人动作顿住，极凉的温度触及后肩，她知道也许是自己太热，都快要冒汗，便只瑟缩一下，偏过脸疑惑，没什么脾气。 “怎么了吗？” 陶君眠压着呼吸，“你什么时候……” 她一下反应过来，笑了一声，“你说刺青？” “…嗯。” “我忘了。要不你猜一下，你对我应该是了解的。” 陶君眠隐约明白过来她的意图，心口像是被什么撞过，一阵压抑的闷，他摩挲着那片肌肤，轻吻过那颜色扎眼却意外性感的三个图案，喑哑道： “不做了，好吗？” 杨白白没料到他会突然拒绝，怔了怔，那股子羞耻的燥热慢慢凉了下去，脑子莫名空白，好似落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听见自己问：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她总有本事让他哑言。 陶君眠帮她把睡衣带子重新系好，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瞧他，手指揪着他的衣襟，不知从何涌起的委屈，她咬唇垂眸，泪珠毫无预兆坠下。 杨白白环住他的腰身，脑袋抵着他胸膛，恍惚能听见他加快的心跳声，她眨了下润湿的双眼，于是睫毛一齐被浸湿，她又说： “如果我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 她在惶恐这个？ 陶君眠顺着她的发，隐约听出来另一个意思，他单手回搂着她，手上力道收紧了些，“记得我就可以。” 他拍拍她不自觉发颤的后背，语气更加温柔下来，哄道：“不一定要都记得不是吗？没意义的都忘掉，很多人梦寐以求呢。” 杨白白却摇头，她头很痛，甚至有点耳鸣，却意外听清他的话，她终于抓住了脑海中所有吉光片羽，她努力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终于剖白： “对不起。我还是……我想做你心底的傻白甜，可我不是。我还是很怕，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好。” 陶君眠一时语塞。 她大概都记起来了。 ……真没办法啊，简单又难懂的笨蛋。 “傻白。没有人是完美的，包括我。你不必让自己去变成其他样子，只要你是你，我就会爱你。” 感觉到怀里女孩的抽泣停顿，他恍若初醒，啼笑皆非道：“……你想听吗？我爱你。” 男人语调不疾不徐，分明是明晃晃的哄，却又有几分不被信任的无奈。 “你在怀疑什么呢？” 杨白白不知道。 可她就是没有把握，她根本不信未来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因为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她总害怕意外，又想也许哪一天他会腻，而她呢？ 她真的也会爱一个人吗？ 杨白白没自信，她从不恳切地说出承诺，很多话都可以随口而出，走不走心也不知道，也许是被抛弃多了，她很多时候都迷迷糊糊，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自我厌弃，报复也不会明目张胆，也许有那么一点见不得人的怂与黑暗，但她知道自己不讨喜，也不愿意曲意逢迎。 于是便随岁月磋磨，戴久了自己愿意展示给他人的面具，渐渐遗失了真我，在矛盾中开始自我欺骗，以为自己是人如其名的白，该如白日最灿烂的那抹热烈。 然而事实怎会如此？ 她的心是越来越寡淡，麻木的。 她甚至有过哪天就来个人间蒸发的念头，如果从未存在就好了。 这很极端，大抵是不对的，她知道的，可又确实没意义。 本来就没意义。 她就这样一脸阳光地消极着。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一束真正的阳光，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拥抱到了他，但她知道自己不配。 她还是会随时被抛弃。 她还是害怕。 她还是厌弃。 她像个骗子。 杨白白的思维走入死角，深吸了一口气，固执道：“你不会喜欢我的。” “那我们为什么结婚？” “因为我骗婚。”她憋着一口气，眼泪水早把他衣服洇湿，冷静道：“我得让你喜欢我。你应该喜欢我，我才能得到满足。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会……” 她说着，情绪又要崩溃，她努力克制自己，强撑道：“我努力伪装，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可我好像不是那样啊。陶君眠，会不会有一天我腻了？会不会我们其实不合适？会不会……会不会你其实，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陶君眠耐心等她说完，他其实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酸涩，指腹拭去女孩眼梢无意识滑下的泪珠。 他不知道，她喜欢他原来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怎么会患得患失成这样？ 他有那么不给她安全感吗？ 而且她居然……自我厌恶吗？ “蠢白。” 他格外无奈，一面回忆她的话，一面一字一句耐心解释： “你该记在心里的。只要是你，我就会动心。喜欢不喜欢，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一旦付出真情实感，就都会想得到回应的。所以才会想改变自己，这很正常不是吗？ 而且真要说起喜欢，其实是我先开始的，所以你怎样都没关系，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腻了的话，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的。而合不合适，相识至今，我们有过什么矛盾吗？” 杨白白听着他哄孩子一样的长辈语气，鼻音一哼，故意呛他：“你跟我说分开。” 陶君眠面不改色附和：“对。所以这是我的问题，显然你处理问题的能力比我好。另外，求婚的是我，想跟你有未来的是我，真的想用婚姻绑你的人还是我。其实你更该担心我会离不开你，为什么反过来怀疑自己？” 第382章 她像个骗子 杨白白脑子有片刻放空，他尾音有些许上扬，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她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与他对视，鼓足勇气，摸上他的手，坦然承认：“嗯。” 陶君眠被她这声一本正经的嗯逗得忍俊不禁，“怎么突然想了？” 他边说着，手边挪到她腰际，勾着她系得板正的带尾，转起了圈。 杨白白抬手放在他肩上，吻上他的锁骨。 女孩温软的舌尖滑过他锁骨上的肌肤，贝齿在上边轻轻磨咬，有些微麻，又转为吮吻，含糊哼哼：“馋你。” 陶君眠不大信她这套说辞，但美色当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细碎的吻宛若潮涨推岸的浪花，在柔软沙滩没过痕迹。 杨白白本能的羞耻起来，脸颊埋进柔软的棉被，浑身都热，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可身后的人动作顿住，极凉的温度触及后肩，她知道也许是自己太热，都快要冒汗，便只瑟缩一下，偏过脸疑惑，没什么脾气。 “怎么了吗？” 陶君眠压着呼吸，“你什么时候……” 她一下反应过来，笑了一声，“你说刺青？” “…嗯。” “我忘了。要不你猜一下，你对我应该是了解的。” 陶君眠隐约明白过来她的意图，心口像是被什么撞过，一阵压抑的闷，他摩挲着那片肌肤，轻吻过那颜色扎眼却意外性感的三个图案，喑哑道： “不做了，好吗？” 杨白白没料到他会突然拒绝，怔了怔，那股子羞耻的燥热慢慢凉了下去，脑子莫名空白，好似落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听见自己问：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她总有本事让他哑言。 陶君眠帮她把睡衣带子重新系好，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瞧他，手指揪着他的衣襟，不知从何涌起的委屈，她咬唇垂眸，泪珠毫无预兆坠下。 杨白白环住他的腰身，脑袋抵着他胸膛，恍惚能听见他加快的心跳声，她眨了下润湿的双眼，于是睫毛一齐被浸湿，她又说： “如果我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 她在惶恐这个？ 陶君眠顺着她的发，隐约听出来另一个意思，他单手回搂着她，手上力道收紧了些，“记得我就可以。” 他拍拍她不自觉发颤的后背，语气更加温柔下来，哄道：“不一定要都记得不是吗？没意义的都忘掉，很多人梦寐以求呢。” 杨白白却摇头，她头很痛，甚至有点耳鸣，却意外听清他的话，她终于抓住了脑海中所有吉光片羽，她努力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终于剖白： “对不起。我还是……我想做你心底的傻白甜，可我不是。我还是很怕，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好。” 陶君眠一时语塞。 她大概都记起来了。 ……真没办法啊，简单又难懂的笨蛋。 “傻白。没有人是完美的，包括我。你不必让自己去变成其他样子，只要你是你，我就会爱你。” 感觉到怀里女孩的抽泣停顿，他恍若初醒，啼笑皆非道：“……你想听吗？我爱你。” 男人语调不疾不徐，分明是明晃晃的哄，却又有几分不被信任的无奈。 “你在怀疑什么呢？” 杨白白不知道。 可她就是没有把握，她根本不信未来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因为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她总害怕意外，又想也许哪一天他会腻，而她呢？ 她真的也会爱一个人吗？ 杨白白没自信，她从不恳切地说出承诺，很多话都可以随口而出，走不走心也不知道，也许是被抛弃多了，她很多时候都迷迷糊糊，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自我厌弃，报复也不会明目张胆，也许有那么一点见不得人的怂与黑暗，但她知道自己不讨喜，也不愿意曲意逢迎。 于是便随岁月磋磨，戴久了自己愿意展示给他人的面具，渐渐遗失了真我，在矛盾中开始自我欺骗，以为自己是人如其名的白，该如白日最灿烂的那抹热烈。 然而事实怎会如此？ 她的心是越来越寡淡，麻木的。 她甚至有过哪天就来个人间蒸发的念头，如果从未存在就好了。 这很极端，大抵是不对的，她知道的，可又确实没意义。 本来就没意义。 她就这样一脸阳光地消极着。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一束真正的阳光，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拥抱到了他，但她知道自己不配。 她还是会随时被抛弃。 她还是害怕。 她还是厌弃。 她像个骗子。 杨白白的思维走入死角，深吸了一口气，固执道：“你不会喜欢我的。” “那我们为什么结婚？” “因为我骗婚。”她憋着一口气，眼泪水早把他衣服洇湿，冷静道：“我得让你喜欢我。你应该喜欢我，我才能得到满足。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会……” 她说着，情绪又要崩溃，她努力克制自己，强撑道：“我努力伪装，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可我好像不是那样啊。陶君眠，会不会有一天我腻了？会不会我们其实不合适？会不会……会不会你其实，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陶君眠耐心等她说完，他其实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酸涩，指腹拭去女孩眼梢无意识滑下的泪珠。 他不知道，她喜欢他原来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怎么会患得患失成这样？ 他有那么不给她安全感吗？ 而且她居然……自我厌恶吗？ “蠢白。” 他格外无奈，一面回忆她的话，一面一字一句耐心解释： “你该记在心里的。只要是你，我就会动心。喜欢不喜欢，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一旦付出真情实感，就都会想得到回应的。所以才会想改变自己，这很正常不是吗？ 而且真要说起喜欢，其实是我先开始的，所以你怎样都没关系，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腻了的话，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的。而合不合适，相识至今，我们有过什么矛盾吗？” 杨白白听着他哄孩子一样的长辈语气，鼻音一哼，故意呛他：“你跟我说分开。” 陶君眠面不改色附和：“对。所以这是我的问题，显然你处理问题的能力比我好。另外，求婚的是我，想跟你有未来的是我，真的想用婚姻绑你的人还是我。其实你更该担心我会离不开你，为什么反过来怀疑自己？” 第383章 你看到了 顺着陶君眠的逻辑，杨白白一时找不出错处，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开，“你才说不缠着我的。” 他显然一愣，像是吃惊，“你腻了吗？” 杨白白又没法点头，只好别开脸，“翻脸无情！” “嗯？你早知道我是无情君。” “啊。你又记仇！” 陶君眠俯身吻她，格外缠绵，轻笑，“可你最后还是选择记我。” 杨白白身子微微后仰，意识到他说的是刺青，含糊着撇开脸，“那又…怎么样？” “就很好。” 他从后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颈间的清香，却像在依赖自己此生最依恋的港湾，“谢谢。” “谢什么？” 她身子微绷，想侧开却被抱得更紧。 还能是什么呢？ 谢她这样努力记住他。 他知道她有多怕疼。 谢她总是这样… 笨拙着，努力着，勇敢着。 谢她能喜欢他，还一直坚定着。 —— 杨白白的生物钟其实调的差不多，虽说第二天没课，但还是习惯性起了个大早。 再睡个回笼觉也不大现实，她于是小心翼翼起床，刚爬到床沿，就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只手。 杨白白用力眨了眨还有些发涩的眼，转了个身，仰脸看他，“你怎么不多睡会？” 陶君眠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动静这么大，我怎么睡？” 杨白白心虚地挠挠头：“……大吗？” 陶君眠：“吵醒我了。” 清晨的微光微亮，洒在床上有些迷蒙。 杨白白垂了垂眼睑，被抱在他怀里，抬眼看他，做认错态度，“我已经尽量轻了。” 陶君眠轻应一声，就在杨白白额上轻吻一下，做早安吻，说：“去。” 杨白白呆了一会，想想觉得不对，为什么他让走就走？ 眼珠子一转，脑子灵光一闪，她在陶君眠下巴也轻吻一下，一下滚离他的怀抱，下床。 笑容明媚丢给他四个字： “礼尚往来～” 陶君眠有些睡不下去，但还不大想动，便随着她去闹腾。 杨白白洗漱完就钻去了厨房，还没碰到锅，就听见身后有人说：“别动。” 至于这么防着她么？ 杨白白不理解，瘪了嘴说：“那还点外卖啊？” 陶君眠十分警觉地将她牵了出来，听出她的不情不愿，拍拍她的发顶说：“我做。” 杨白白于是心满意足远离了厨房。 她平时没怎么进他书房，因为有些懒，现在起了兴致，倒是可以看看有什么书。 书架上的书籍按类整齐排放，方方正正，房间收拾也格外整洁，对洁癖以及强迫症患者很友好。 杨白白感慨一声，指尖在那些书名上一一抚过，在摸到一本皮质无名的册子时，她的动作顿住。 咦？ 她摸着下巴，取下册子，刚翻开一页，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道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相册，又翻了一页，她才奇怪地皱起眉。 等等，相册？ —— 陶君眠简单做了两碗粥，适才去浴室洗漱，等他收拾完出来，杨白白已经在餐桌前等他。 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吃上，只是很认真盯他，睁大的眼里还能看到几分破碎波光。 陶君眠以为她又受了什么刺激，在她对面坐下，放轻了语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杨白白垂眸，摇摇头，深深呼气，“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两碗粥还氲着袅袅热气，散着清淡的米香。 陶君眠：“你问。” 杨白白想到在杨柳村的童年，心情不免有点闷，但她努力扯着笑，“小时候……杨关，还有杨玉花这些长辈，都还挺喜欢给我拍照的，事后我在家却翻不到有关我的一张。原来都是给你的吗？” 陶君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 “你看到了？” “挺显眼的。”她很是坦然，无意识搅着碗里的粥，“你就是因为那些照片，所以，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抱歉。” “所以，你不来看我。” “我怕打扰你。而且我没把握……” “冤大头。” 杨白白打断了他的话音，喝了口粥，声音闷闷的，“你那不是白给吗？你每个月寄的钱基本都不花在我身上！你一个月…给多少？” 原来是心疼钱？ 那怪异的沉闷气氛散了不少，陶君眠松了口气，抿了口粥，含糊说：“三千。” 杨白白脸色一变，正要指责，陶君眠适时打断：“当时没概念，我只想他们对你好点。” 餐桌前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直至瓷碗见底，勺碗碰撞发出脆响，女孩忽而说： “你很想我？” 青年瞟了她一眼，只拿过她手里的空碗，没说话。 杨白白赶忙追上他的脚步，满脸卖乖，“说你想我。” 陶君眠把碗放到水池，眸光微转，不答反问：“你洗碗？” “你在乎我。” 陶君眠把挤过洗洁精的洗碗布放到她手里，转身出去了。 杨白白：“……” 唉，啄木鸟都没他嘴硬。 她快速洗了碗，出来看见他在翻书，也不打算缠他，刚换完衣服，就听他说： “找个时间看房。” “什么看病？我没病！” “……你晚上睡大街。” “……”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吗？ 八个月后。 春节最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出手自知名电影大师林齐忠，领衔主演是娱乐圈名不经传的新人。 尽管事先并没有什么营销通稿，但也有好一部分人冲着林齐忠名号买了票，而后都留下了清一色的好评，甚至有专业影评人写了推荐长评，会剪视频的都剪了高能片段放上了各视频网站。 电影的火爆在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 毕竟是林齐忠的出山大作，冲口碑，大家也愿意为之买单。 林导以前的影片大都以文艺片为主，这部也不例外，但题材却还有点新颖的意思。 作为第一批观众，林语当然要叫多点人，她爹拍的剧，肯定要多拉点人，林桥不需要她叫，陶君夏和杨白白都有人陪，不过只要她固执，她们俩肯定逃不掉。 其他朋友嘛…… 再叫个邓雅琳好了，正好那么久没见。 林语这么想着，就给她发了个消息，反正多这一张票也不多，趁着老爹这剧热度还没起来，她必要先下手为强！ 第383章 你看到了 顺着陶君眠的逻辑，杨白白一时找不出错处，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开，“你才说不缠着我的。” 他显然一愣，像是吃惊，“你腻了吗？” 杨白白又没法点头，只好别开脸，“翻脸无情！” “嗯？你早知道我是无情君。” “啊。你又记仇！” 陶君眠俯身吻她，格外缠绵，轻笑，“可你最后还是选择记我。” 杨白白身子微微后仰，意识到他说的是刺青，含糊着撇开脸，“那又…怎么样？” “就很好。” 他从后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颈间的清香，却像在依赖自己此生最依恋的港湾，“谢谢。” “谢什么？” 她身子微绷，想侧开却被抱得更紧。 还能是什么呢？ 谢她这样努力记住他。 他知道她有多怕疼。 谢她总是这样… 笨拙着，努力着，勇敢着。 谢她能喜欢他，还一直坚定着。 —— 杨白白的生物钟其实调的差不多，虽说第二天没课，但还是习惯性起了个大早。 再睡个回笼觉也不大现实，她于是小心翼翼起床，刚爬到床沿，就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只手。 杨白白用力眨了眨还有些发涩的眼，转了个身，仰脸看他，“你怎么不多睡会？” 陶君眠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动静这么大，我怎么睡？” 杨白白心虚地挠挠头：“……大吗？” 陶君眠：“吵醒我了。” 清晨的微光微亮，洒在床上有些迷蒙。 杨白白垂了垂眼睑，被抱在他怀里，抬眼看他，做认错态度，“我已经尽量轻了。” 陶君眠轻应一声，就在杨白白额上轻吻一下，做早安吻，说：“去。” 杨白白呆了一会，想想觉得不对，为什么他让走就走？ 眼珠子一转，脑子灵光一闪，她在陶君眠下巴也轻吻一下，一下滚离他的怀抱，下床。 笑容明媚丢给他四个字： “礼尚往来～” 陶君眠有些睡不下去，但还不大想动，便随着她去闹腾。 杨白白洗漱完就钻去了厨房，还没碰到锅，就听见身后有人说：“别动。” 至于这么防着她么？ 杨白白不理解，瘪了嘴说：“那还点外卖啊？” 陶君眠十分警觉地将她牵了出来，听出她的不情不愿，拍拍她的发顶说：“我做。” 杨白白于是心满意足远离了厨房。 她平时没怎么进他书房，因为有些懒，现在起了兴致，倒是可以看看有什么书。 书架上的书籍按类整齐排放，方方正正，房间收拾也格外整洁，对洁癖以及强迫症患者很友好。 杨白白感慨一声，指尖在那些书名上一一抚过，在摸到一本皮质无名的册子时，她的动作顿住。 咦？ 她摸着下巴，取下册子，刚翻开一页，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道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相册，又翻了一页，她才奇怪地皱起眉。 等等，相册？ —— 陶君眠简单做了两碗粥，适才去浴室洗漱，等他收拾完出来，杨白白已经在餐桌前等他。 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吃上，只是很认真盯他，睁大的眼里还能看到几分破碎波光。 陶君眠以为她又受了什么刺激，在她对面坐下，放轻了语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杨白白垂眸，摇摇头，深深呼气，“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两碗粥还氲着袅袅热气，散着清淡的米香。 陶君眠：“你问。” 杨白白想到在杨柳村的童年，心情不免有点闷，但她努力扯着笑，“小时候……杨关，还有杨玉花这些长辈，都还挺喜欢给我拍照的，事后我在家却翻不到有关我的一张。原来都是给你的吗？” 陶君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 “你看到了？” “挺显眼的。”她很是坦然，无意识搅着碗里的粥，“你就是因为那些照片，所以，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 “……抱歉。” “所以，你不来看我。” “我怕打扰你。而且我没把握……” “冤大头。” 杨白白打断了他的话音，喝了口粥，声音闷闷的，“你那不是白给吗？你每个月寄的钱基本都不花在我身上！你一个月…给多少？” 原来是心疼钱？ 那怪异的沉闷气氛散了不少，陶君眠松了口气，抿了口粥，含糊说：“三千。” 杨白白脸色一变，正要指责，陶君眠适时打断：“当时没概念，我只想他们对你好点。” 餐桌前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直至瓷碗见底，勺碗碰撞发出脆响，女孩忽而说： “你很想我？” 青年瞟了她一眼，只拿过她手里的空碗，没说话。 杨白白赶忙追上他的脚步，满脸卖乖，“说你想我。” 陶君眠把碗放到水池，眸光微转，不答反问：“你洗碗？” “你在乎我。” 陶君眠把挤过洗洁精的洗碗布放到她手里，转身出去了。 杨白白：“……” 唉，啄木鸟都没他嘴硬。 她快速洗了碗，出来看见他在翻书，也不打算缠他，刚换完衣服，就听他说： “找个时间看房。” “什么看病？我没病！” “……你晚上睡大街。” “……”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吗？ 八个月后。 春节最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出手自知名电影大师林齐忠，领衔主演是娱乐圈名不经传的新人。 尽管事先并没有什么营销通稿，但也有好一部分人冲着林齐忠名号买了票，而后都留下了清一色的好评，甚至有专业影评人写了推荐长评，会剪视频的都剪了高能片段放上了各视频网站。 电影的火爆在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 毕竟是林齐忠的出山大作，冲口碑，大家也愿意为之买单。 林导以前的影片大都以文艺片为主，这部也不例外，但题材却还有点新颖的意思。 作为第一批观众，林语当然要叫多点人，她爹拍的剧，肯定要多拉点人，林桥不需要她叫，陶君夏和杨白白都有人陪，不过只要她固执，她们俩肯定逃不掉。 其他朋友嘛…… 再叫个邓雅琳好了，正好那么久没见。 林语这么想着，就给她发了个消息，反正多这一张票也不多，趁着老爹这剧热度还没起来，她必要先下手为强！ 第384章 怎么像被PUA了 林语没想过会被拒绝。 照理说，春节这个时间，都挺闲的？ 可邓雅琳居然是个夫管严，她男朋友不让她去，她就真不去了？已婚的杨白白都不这样。 林语有些奇怪，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等了有一会，电话才被接通，林语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听那边传来女孩低声的哄，似乎她惹那边的人不高兴了一样，而另一个男生还凶巴巴说着让她挂断之类的话。 林语沉默着听了好会，才听那边说：“林语，我这两天有安排了，真的去不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这部电影有三天排档，最后一天行不行？” “嗯…不太行。我，”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林语，我还有点事……” 林语忍着要翻的白眼，叹了口气，先一步打断她的话，“我就问一句，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聚聚？杨白白可都抽空了，陶君夏也把男朋友撇了的。” 这么说起来，当初的宿舍姐妹群，就只留下她这一个单身贵族了。 林语正无语，就听邓雅琳吞吞吐吐说：“他，不太希望我总抛头露面，说是影响不好。” “哈？”她不懂，“邓雅琳，是你判断能力失常了还是我不小心住到火星了？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就朋友之间小聚一下，能有什么影响？是我爱上你的影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语，那我去……”她压低了声音，有些哀切：“好吗？求你了，就一天……” 林语不太听得自己朋友这样的低声下气，刚想让她开免提骂人，就听邓雅琳很开心对她说可以去了，随后，电话挂断。 这算什么事？ 谈个男朋友把自由都谈没了，这还谈屁？而且听语气，邓雅琳这还不止没自由的地步啊。 她越想越奇怪，终于熬到大年初三，几人约好的日子。 邓雅琳到的有些迟，林语就先说了这事。 陶君夏穿了件黑色大棉袄，头发烫了卷，嚼着嘴里的珍珠，皱了下画得精致的眉，“怎么像被pua了？” 林语常冲浪，当然知道这意思。 是很像，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她几乎立马就有点气了，“垃圾堆捡男朋友！？” 杨白白的妆容偏粉嫩，气质却有些许冷淡意味，扬了下眉，没说话。 pua全称pick-up artist，原来的意思是搭讪艺术家，原先的pua大师大概是指撩妹大师，也只是善于沟通男女关系这类人，但后来用于不正当行为的人多了，就成了贬义词。 也就是说，邓雅琳那个男朋友对她很可能就是不安好心，毕竟他的控制欲以及邓雅琳如今没主见的千依百顺，总是让人觉得奇怪的。 林语刚想再骂两句，邓雅琳就到场了。 她急急忙忙的，看见三人的时候愣了愣，低下了自己素净的脸，零星几颗痘叫人看得清清楚楚，头发也没怎么收拾，大衣颜色暗沉，衬得她脸色也发黄。 邓雅琳抠了抠自己土色的包，下意识有些抬不起头，声若蚊蝇道：“对不起啊，来晚了。” 她其实挺怕有人说她怎么不打扮也要耗这么久，她真的会忍不住哭的。 好在并没有。 大家只是点点头，若无其事说先吃饭再看电影。 邓雅琳松了口气。 四人在电影院附近随便挑了家火锅店进去，叫了个鸳鸯锅。 点菜的时候，邓雅琳总是欲言又止的，一问却又低下脑袋不给意见。 林语的性子一向跟她的穿搭一般酷，一面豪气勾了四盘羊肉，一面直切主题道： “邓雅琳，你这恋爱谈了多久？” 陶君夏也勾两盘肥牛，见邓雅琳不说话，随口搭道：“她说过啊，去年5月份，到现在，快一年了？” 邓雅琳摇摇头，“差不多，271天了。” 林语无语，“算这么清楚？” “这是应该的。” 杨白白慢腾腾勾完大白菜和生菜，转而又去勾菇类，摸摸下巴，终于说：“这个会不会很难煮？” 陶君夏凑过去看到杨白白笔下的海鲜菇，“不会啊，一下就熟了。” “好。” 杨白白最后勾了几个蔬菜，把菜单递给邓雅琳的时候，突然捉住她的手腕，“手怎么了？” 邓雅琳慌忙抽出来，险些把茶杯打翻，“没事！” 她反应挺快，陶君夏和林语都没来得及看清，她已经把手缩到了桌底，低下脑袋说：“刚刚点的挺多了，我不挑，就先这样。” 杨白白看她一会，点头，“行，那就先这样。” 这话题是续不下去了，林语咳了两声，“说起来，杨白白你看过了？” “就探班。”她抿了口茶，余光瞄了下邓雅琳，“小桥也有拍照片给我。” “这小叛徒。” 林语忍不住吐槽林桥，“整部片没看过？” 杨白白摇头。 陶君夏嚼着凉菜，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所以这部剧是白儿编剧，你爸导演，你配乐？” “你才知道？”林语一脸嫌弃，“知道是什么顶级阵容了？” “你就算了，林导和白儿我还是信得过的。” “你懂什么？我配乐可是顶配！” “是是是，顶配。” 眼见着两个人快掐起来，杨白白适时开口：“上菜了。” 两人安静下来。 锅里的高汤滚着，一半飘着红艳艳的辣油，另一半是滴辣不沾的清锅，肉片涮过汤水立时变色，氤氲的水汽裹挟高温，不由令人食指大动。 陶君夏和林语抢着肉，一副不斗到底死不休的模样，邓雅琳则看着她们俩人有些失神。 杨白白瞧她无意搁在桌上的手，确认她手上的一大片红是烫伤，起了水泡，显然没怎么处理过，现在有化脓的趋势。 她沉默片刻，才提醒说：“肉涮太久就不好吃了。” 邓雅琳恍然回神，望向对面。 女孩舀了勺清汤，另外两人还在虎口夺肉，她在升腾的雾气中轻声说：“遇到不好的人，要及时止损，没必要煎熬。” 邓雅琳鼻子一酸，蘸着酱摇头，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可是，除了他没人会要我了……” 林语和陶君夏同时放下筷子，“那混蛋就这么跟你说的？” 陶君夏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又活回去了。怎么说？一句话，待会看完电影，你需不需要我们跟你走一趟？” 邓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语跟着翻了个白眼，“他拿什么烫你？” 邓雅琳低下眼，“这也不是他的错，是我没端稳汤碗……” “他打翻盖你手上？！” “……” “随便你。” 第384章 怎么像被PUA了 林语没想过会被拒绝。 照理说，春节这个时间，都挺闲的？ 可邓雅琳居然是个夫管严，她男朋友不让她去，她就真不去了？已婚的杨白白都不这样。 林语有些奇怪，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等了有一会，电话才被接通，林语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就听那边传来女孩低声的哄，似乎她惹那边的人不高兴了一样，而另一个男生还凶巴巴说着让她挂断之类的话。 林语沉默着听了好会，才听那边说：“林语，我这两天有安排了，真的去不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这部电影有三天排档，最后一天行不行？” “嗯…不太行。我，”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林语，我还有点事……” 林语忍着要翻的白眼，叹了口气，先一步打断她的话，“我就问一句，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聚聚？杨白白可都抽空了，陶君夏也把男朋友撇了的。” 这么说起来，当初的宿舍姐妹群，就只留下她这一个单身贵族了。 林语正无语，就听邓雅琳吞吞吐吐说：“他，不太希望我总抛头露面，说是影响不好。” “哈？”她不懂，“邓雅琳，是你判断能力失常了还是我不小心住到火星了？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就朋友之间小聚一下，能有什么影响？是我爱上你的影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语，那我去……”她压低了声音，有些哀切：“好吗？求你了，就一天……” 林语不太听得自己朋友这样的低声下气，刚想让她开免提骂人，就听邓雅琳很开心对她说可以去了，随后，电话挂断。 这算什么事？ 谈个男朋友把自由都谈没了，这还谈屁？而且听语气，邓雅琳这还不止没自由的地步啊。 她越想越奇怪，终于熬到大年初三，几人约好的日子。 邓雅琳到的有些迟，林语就先说了这事。 陶君夏穿了件黑色大棉袄，头发烫了卷，嚼着嘴里的珍珠，皱了下画得精致的眉，“怎么像被pua了？” 林语常冲浪，当然知道这意思。 是很像，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她几乎立马就有点气了，“垃圾堆捡男朋友！？” 杨白白的妆容偏粉嫩，气质却有些许冷淡意味，扬了下眉，没说话。 pua全称pick-up artist，原来的意思是搭讪艺术家，原先的pua大师大概是指撩妹大师，也只是善于沟通男女关系这类人，但后来用于不正当行为的人多了，就成了贬义词。 也就是说，邓雅琳那个男朋友对她很可能就是不安好心，毕竟他的控制欲以及邓雅琳如今没主见的千依百顺，总是让人觉得奇怪的。 林语刚想再骂两句，邓雅琳就到场了。 她急急忙忙的，看见三人的时候愣了愣，低下了自己素净的脸，零星几颗痘叫人看得清清楚楚，头发也没怎么收拾，大衣颜色暗沉，衬得她脸色也发黄。 邓雅琳抠了抠自己土色的包，下意识有些抬不起头，声若蚊蝇道：“对不起啊，来晚了。” 她其实挺怕有人说她怎么不打扮也要耗这么久，她真的会忍不住哭的。 好在并没有。 大家只是点点头，若无其事说先吃饭再看电影。 邓雅琳松了口气。 四人在电影院附近随便挑了家火锅店进去，叫了个鸳鸯锅。 点菜的时候，邓雅琳总是欲言又止的，一问却又低下脑袋不给意见。 林语的性子一向跟她的穿搭一般酷，一面豪气勾了四盘羊肉，一面直切主题道： “邓雅琳，你这恋爱谈了多久？” 陶君夏也勾两盘肥牛，见邓雅琳不说话，随口搭道：“她说过啊，去年5月份，到现在，快一年了？” 邓雅琳摇摇头，“差不多，271天了。” 林语无语，“算这么清楚？” “这是应该的。” 杨白白慢腾腾勾完大白菜和生菜，转而又去勾菇类，摸摸下巴，终于说：“这个会不会很难煮？” 陶君夏凑过去看到杨白白笔下的海鲜菇，“不会啊，一下就熟了。” “好。” 杨白白最后勾了几个蔬菜，把菜单递给邓雅琳的时候，突然捉住她的手腕，“手怎么了？” 邓雅琳慌忙抽出来，险些把茶杯打翻，“没事！” 她反应挺快，陶君夏和林语都没来得及看清，她已经把手缩到了桌底，低下脑袋说：“刚刚点的挺多了，我不挑，就先这样。” 杨白白看她一会，点头，“行，那就先这样。” 这话题是续不下去了，林语咳了两声，“说起来，杨白白你看过了？” “就探班。”她抿了口茶，余光瞄了下邓雅琳，“小桥也有拍照片给我。” “这小叛徒。” 林语忍不住吐槽林桥，“整部片没看过？” 杨白白摇头。 陶君夏嚼着凉菜，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所以这部剧是白儿编剧，你爸导演，你配乐？” “你才知道？”林语一脸嫌弃，“知道是什么顶级阵容了？” “你就算了，林导和白儿我还是信得过的。” “你懂什么？我配乐可是顶配！” “是是是，顶配。” 眼见着两个人快掐起来，杨白白适时开口：“上菜了。” 两人安静下来。 锅里的高汤滚着，一半飘着红艳艳的辣油，另一半是滴辣不沾的清锅，肉片涮过汤水立时变色，氤氲的水汽裹挟高温，不由令人食指大动。 陶君夏和林语抢着肉，一副不斗到底死不休的模样，邓雅琳则看着她们俩人有些失神。 杨白白瞧她无意搁在桌上的手，确认她手上的一大片红是烫伤，起了水泡，显然没怎么处理过，现在有化脓的趋势。 她沉默片刻，才提醒说：“肉涮太久就不好吃了。” 邓雅琳恍然回神，望向对面。 女孩舀了勺清汤，另外两人还在虎口夺肉，她在升腾的雾气中轻声说：“遇到不好的人，要及时止损，没必要煎熬。” 邓雅琳鼻子一酸，蘸着酱摇头，声音里也染上了哭腔：“可是，除了他没人会要我了……” 林语和陶君夏同时放下筷子，“那混蛋就这么跟你说的？” 陶君夏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又活回去了。怎么说？一句话，待会看完电影，你需不需要我们跟你走一趟？” 邓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语跟着翻了个白眼，“他拿什么烫你？” 邓雅琳低下眼，“这也不是他的错，是我没端稳汤碗……” “他打翻盖你手上？！” “……” “随便你。” 第385章 守护 电影开场，观众陆续进场，没一会人就坐满了。 影片名字叫做《守护》，片头风格类似水墨，铺过一些剧组名单，才缓缓泼开片名。 开幕的场景约莫是初夏，朦胧而清淡的光线懒懒洒在校园小道，两个女孩牵着单车，身着校服，背着书包，扎高马尾，一如每个人简单而普通的学生时代。 “姐，你都快高考了，哲学肯定要记牢的。怎么还信这种无聊的封建迷信呀？” 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孩略带惊愕，有些傻眼地吐槽表姐奚浅。 奚浅不解于她的反应，停放好了单车，“可是我找不到别的解释了呀，小时候那次溺水，如果不是有守护神救我，恐怕我们现在就说不上话了。” 程伊也放好单车，随着表姐慢步走，“可这是最不靠谱的猜想了？你当时13，二姨……” 她才说到这，奚浅神情有些难看起来，打断道：“好啦，我知道这不靠谱。但是你答应过我不提那个女人的？” 程伊这才恍然回神，慌乱捂住自己的嘴，“是是是，错了错了，嘿嘿，姐我到班了，先走啦哈哈。” 林语边看着，边往嘴里塞了口爆米花，偏头对身边的陶君夏，小声说：“像个普通校园剧。” 陶君夏白她一眼，“不是你配乐？校不校园你不清楚？” “不禁逗？你变了。” “…头刚开你就下头？” “……” 杨白白挨着陶君夏，把爆米花往另一边的邓雅琳递，见她看的入迷，也识趣地不去打扰。 林导给她看过样片，所以她这算是二次观影，而且剧情经由她自己多次打磨，尽管演员演技不错，她也莫名兴致缺缺，有点无聊地掏出手机。 这个点钟，陶君眠说会自己找事做，这会儿估计又开始设计他的新产品，那她可不得做个知书达礼的好妻子？ 杨白白忍了想找他的情绪，转而点开其他对话框。 刘茜刚看完电影，对呈现效果一直赞不绝口，她觉得这剧能成功更多还要归功于演员和林导格外优越的表现手法，随便唠了两句，也就各忙各了。 她又跟家里人还有章锦帖联系了两句，转而点开微博。 她的剧本无疑是成功的，这段时间又涨了不少粉，先前和金勤撕的那段时间，粉丝就一直催她出新剧，这回新鲜出炉，他们的画风又变成了—— ［姐姐，你好会啊 姐姐在准备新剧了吗 姐姐以后有新本子可以发预告吗？每一次都猝不及防 姐姐，粉丝数破百万能露脸吗 ……］ 杨白白并不排斥被叫姐姐，看多了还真有点当姐姐的自觉，脑热地应了粉丝的要求。 新剧本在憋，大概有关穿越？预告简单啊，举手之劳，至于露脸么…… 也行。 反正离百万……诶？好像快了。 杨白白有点吃惊，按理说这粉丝数不应该涨这么快啊？ 也只能是沾了林导的光。 她正摸着下巴沉思，就被身边的人戳了戳。 杨白白收起手机看过去，邓雅琳好奇问：“白白，真的有守护神吗？” “这个，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她如实答了，就也将注意力放回荧幕。 她已经错过影片好些片段，奚浅回班与同桌的互动，回到舅舅家的剧情，以及夜半的一场噩梦。 昏黄的小台灯灯光中，奚浅一笔一划认真记录下自己的梦： 6月3日，夜 又被惊醒，真奇怪，还是那个奇怪的梦境，黑暗中一声惊心的巨响，无论多少次都让我惶恐，眼前蔓延开化不开的鲜红，好像要把我吞噬，我无路可逃，像被驱逐出梦…… 明天就要高考了，希望不会被影响状态。守护神大人，你会守着我？ 这个小插曲确实没影响到她状态，影响到奚浅的，是万恶的例假。 她会痛经，早上睁开眼时，匆匆收拾了一下，但昨天到底跟朋友放开肚皮吃了凉的，痛经折磨得她满额冷汗，趴在洗手台前，她的视线暗了下来。 奚浅缓了一下，眼神便冷静了许多，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眉间微不可察蹙了起来，捂了捂小腹，低眸洗漱。 直至清爽，她才白着脸出了卫生间，整理床铺，顺带检查笔袋里东西的齐整，这才离开房间。 镜头在奚浅翻开的日记停留了几秒，下一瞬，便转到了教室。 同桌蒋柒柒一见着她，十分热情便扑了上去，黏糊糊说：“可算来了，这么迟才到，我还以为你不考了呢！” 奚浅动作有一丝不易觉的僵硬，摇摇头避开她的亲近，“怎么可能？这是高考。” “浅浅你不对劲，这么冷漠……是压力太大了吗？” “还行，复习。” “浅浅，咱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好吵。” 蒋柒柒被凶得一愣，被她面无表情的冷意骇到，知趣地不再烦她。 考场中，奚浅填完了卷子，眸光微低，摸着下颌，忽而一笑，神情晦暗不明。 高考三天，转瞬即逝。 奚浅照往常出去找工作，但舅妈却跟她说先停停。 平常舅妈不会多说什么的，她本能地困惑。 在她的认知里，她记不大清13岁那年的事，只模糊知道父亲跟小三跑了，母亲出国旅行，她被丢在这里，是舅舅舅妈收养了她，她理应感激，也很听话，尽力不给他们添麻烦。 程伊跟在舅妈身边，表情有点古怪说：“姐，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奚浅点头同意。 一路上，她们也没说什么话。 程伊神情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到了医院，舅妈跟在奚浅身边，她们却去了心理咨询那边。 奚浅只当是表妹压力太大需要排解，没想到半推半就她也做了个访谈。 她莫名有点抵触这里，舅妈拍拍她的肩，柔声说：“浅浅，你刚考完，也跟伊伊一起看看。” 她只好跟着一起。 奚浅并不知道，其实应该是程伊陪她来的，她那三天的表现实在有点不对劲，程伊趁着假期偷偷溜进她房间，无意看见了她的日记。 程伊本就觉得那个守护神不存在，可她日记上有问有答，字迹有细微差别，就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可……不应该啊。 程伊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才有了今天的事。 第385章 守护 电影开场，观众陆续进场，没一会人就坐满了。 影片名字叫做《守护》，片头风格类似水墨，铺过一些剧组名单，才缓缓泼开片名。 开幕的场景约莫是初夏，朦胧而清淡的光线懒懒洒在校园小道，两个女孩牵着单车，身着校服，背着书包，扎高马尾，一如每个人简单而普通的学生时代。 “姐，你都快高考了，哲学肯定要记牢的。怎么还信这种无聊的封建迷信呀？” 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孩略带惊愕，有些傻眼地吐槽表姐奚浅。 奚浅不解于她的反应，停放好了单车，“可是我找不到别的解释了呀，小时候那次溺水，如果不是有守护神救我，恐怕我们现在就说不上话了。” 程伊也放好单车，随着表姐慢步走，“可这是最不靠谱的猜想了？你当时13，二姨……” 她才说到这，奚浅神情有些难看起来，打断道：“好啦，我知道这不靠谱。但是你答应过我不提那个女人的？” 程伊这才恍然回神，慌乱捂住自己的嘴，“是是是，错了错了，嘿嘿，姐我到班了，先走啦哈哈。” 林语边看着，边往嘴里塞了口爆米花，偏头对身边的陶君夏，小声说：“像个普通校园剧。” 陶君夏白她一眼，“不是你配乐？校不校园你不清楚？” “不禁逗？你变了。” “…头刚开你就下头？” “……” 杨白白挨着陶君夏，把爆米花往另一边的邓雅琳递，见她看的入迷，也识趣地不去打扰。 林导给她看过样片，所以她这算是二次观影，而且剧情经由她自己多次打磨，尽管演员演技不错，她也莫名兴致缺缺，有点无聊地掏出手机。 这个点钟，陶君眠说会自己找事做，这会儿估计又开始设计他的新产品，那她可不得做个知书达礼的好妻子？ 杨白白忍了想找他的情绪，转而点开其他对话框。 刘茜刚看完电影，对呈现效果一直赞不绝口，她觉得这剧能成功更多还要归功于演员和林导格外优越的表现手法，随便唠了两句，也就各忙各了。 她又跟家里人还有章锦帖联系了两句，转而点开微博。 她的剧本无疑是成功的，这段时间又涨了不少粉，先前和金勤撕的那段时间，粉丝就一直催她出新剧，这回新鲜出炉，他们的画风又变成了—— ［姐姐，你好会啊 姐姐在准备新剧了吗 姐姐以后有新本子可以发预告吗？每一次都猝不及防 姐姐，粉丝数破百万能露脸吗 ……］ 杨白白并不排斥被叫姐姐，看多了还真有点当姐姐的自觉，脑热地应了粉丝的要求。 新剧本在憋，大概有关穿越？预告简单啊，举手之劳，至于露脸么…… 也行。 反正离百万……诶？好像快了。 杨白白有点吃惊，按理说这粉丝数不应该涨这么快啊？ 也只能是沾了林导的光。 她正摸着下巴沉思，就被身边的人戳了戳。 杨白白收起手机看过去，邓雅琳好奇问：“白白，真的有守护神吗？” “这个，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她如实答了，就也将注意力放回荧幕。 她已经错过影片好些片段，奚浅回班与同桌的互动，回到舅舅家的剧情，以及夜半的一场噩梦。 昏黄的小台灯灯光中，奚浅一笔一划认真记录下自己的梦： 6月3日，夜 又被惊醒，真奇怪，还是那个奇怪的梦境，黑暗中一声惊心的巨响，无论多少次都让我惶恐，眼前蔓延开化不开的鲜红，好像要把我吞噬，我无路可逃，像被驱逐出梦…… 明天就要高考了，希望不会被影响状态。守护神大人，你会守着我？ 这个小插曲确实没影响到她状态，影响到奚浅的，是万恶的例假。 她会痛经，早上睁开眼时，匆匆收拾了一下，但昨天到底跟朋友放开肚皮吃了凉的，痛经折磨得她满额冷汗，趴在洗手台前，她的视线暗了下来。 奚浅缓了一下，眼神便冷静了许多，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眉间微不可察蹙了起来，捂了捂小腹，低眸洗漱。 直至清爽，她才白着脸出了卫生间，整理床铺，顺带检查笔袋里东西的齐整，这才离开房间。 镜头在奚浅翻开的日记停留了几秒，下一瞬，便转到了教室。 同桌蒋柒柒一见着她，十分热情便扑了上去，黏糊糊说：“可算来了，这么迟才到，我还以为你不考了呢！” 奚浅动作有一丝不易觉的僵硬，摇摇头避开她的亲近，“怎么可能？这是高考。” “浅浅你不对劲，这么冷漠……是压力太大了吗？” “还行，复习。” “浅浅，咱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好吵。” 蒋柒柒被凶得一愣，被她面无表情的冷意骇到，知趣地不再烦她。 考场中，奚浅填完了卷子，眸光微低，摸着下颌，忽而一笑，神情晦暗不明。 高考三天，转瞬即逝。 奚浅照往常出去找工作，但舅妈却跟她说先停停。 平常舅妈不会多说什么的，她本能地困惑。 在她的认知里，她记不大清13岁那年的事，只模糊知道父亲跟小三跑了，母亲出国旅行，她被丢在这里，是舅舅舅妈收养了她，她理应感激，也很听话，尽力不给他们添麻烦。 程伊跟在舅妈身边，表情有点古怪说：“姐，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奚浅点头同意。 一路上，她们也没说什么话。 程伊神情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到了医院，舅妈跟在奚浅身边，她们却去了心理咨询那边。 奚浅只当是表妹压力太大需要排解，没想到半推半就她也做了个访谈。 她莫名有点抵触这里，舅妈拍拍她的肩，柔声说：“浅浅，你刚考完，也跟伊伊一起看看。” 她只好跟着一起。 奚浅并不知道，其实应该是程伊陪她来的，她那三天的表现实在有点不对劲，程伊趁着假期偷偷溜进她房间，无意看见了她的日记。 程伊本就觉得那个守护神不存在，可她日记上有问有答，字迹有细微差别，就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可……不应该啊。 程伊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才有了今天的事。 第386章 守护（2） 咨询结果出来的很快，程伊确实有些心理压力，但处于正常范围，问题不大，倒是奚浅自己…… 她傻眼地瞧着鉴定结果上的精神分裂四个字，不自觉抿紧唇。 她有些乱，恍然才听见程伊对她说：“姐，根本没有什么守护神，那是……” 那是，什么？ 舅妈自责道：“也是我们的不是，没有早点发现，浅浅，你怎么了？” 奚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眼眶泛起猩红，转向程伊，憋着气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程伊被她这样吓到，叹气说：“你自己没发现吗？守护神的字迹，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是这样吗？ 奚浅眼神空了些许，她眉头微抽，蓦地把手中的纸张往表妹怀中一塞，转头便奔出房间。 她快步下了楼梯。 程伊家前年刚修了一个泳池，大家知道她怕水，在她面前也不怎么提。 奚浅脑子很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不安需要得到验证，本能指引她来到泳池，毫无停顿，她一跃入水。 隐约听到舅妈和程伊的惊叫。 她的意识缓缓模糊，手指微动，太熟悉了。 是曾经经历过的感觉吗？ 是那次溺水的感觉吗？ 记不起来了…… 程伊刚要脱衣服下水救人，女孩忽地从水中跃出，晶莹的水珠携着初夏淡金的辉光，落在她湿透的身躯。 奚浅半点没有旱鸭子的模样，在水中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自己从池里走了上来。 岸上的母女俩也终于知道，奚浅这三天的反常，究竟是为什么了。 邓雅琳忽而又在杨白白耳边问：“白白，那个人格会的，为什么奚浅不会？” 杨白白看着荧幕上的画面，“别急，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奚浅换了一身衣服，被两人押在客厅问话，神情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有名字吗？” 程伊看过相关电影，谨慎地看着眼前的表姐。 “……艾西。” 舅妈其实有点愧疚，她没能早日发现侄女的病，但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她稳了稳心神，“医生说，这个病有治愈的可能性。” 艾西知道她想说什么，“嗯，舅妈，我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你，愿意配合？”她有些意外。 “嗯。” 表达完自己的态度，艾西起身回房。 这个时节的雨多，外头的雨猝不及防纷扬而下，一下一下敲在玻璃窗上。 像被雨声吵醒，奚浅睁开眼，带有几分空茫，缓了好会，她眼睛慢慢发起热，抱着膝盖埋下脸，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向书桌。 她翻开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 她慢慢抚过日记本上的字迹。 ［守护神大人，你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爸爸跟小三跑了，她却抛下我去了国外，是不是我真的很没用？妈妈总是骂我没用，其实我也知道，我上了那么多补习班，我还是什么也学不会，她一定对我很失望，可也不至于总不来看我？我很惹人烦吗？］ ［守护神大人，你是真的存在的吗？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我就很幸福。］ ［守护神大人，守护神大人……］ 她一页页翻过以前泛了些许黄的纸张。 已经忘记有多久了，又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一直陪着她的守护神大人，真的是跟她一样的字迹啊。 她都没发现呢。 一颗滚圆的水珠落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干涸的墨迹。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真是抱歉啊……守护神大人，我好像有点自私，或许我真的很招人烦，擅自让你出现，还妄想着浪漫，我怎么会这样过分。你会讨厌我吗？一定很讨厌我……舅妈想让我治病，我又怎么能随意让你消失？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睡过去。 客厅。 程伊苦着脸，忽然问起她爸，“爸，那，姐生病了，这件事是不是该跟二姨说啊？说起来，二姨真够不负责……” “说什么呢！” 程谦轻拍了女儿后脑勺一掌，“不用说了。” “为什么？姐生病了，她也不想回来看姐一眼吗？” “净胡说！”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二姨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那姐怎么……” “别提了。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滚去睡觉！” 昏黄台灯下，艾西一字一句看完女孩的话，雨水敲在窗上闷闷地响。 ［为什么道歉？奚浅，我本就为你而生，不用等到山川色变，江河逆转。只要天气放晴，我会爱你，只要花开，我会想你。哪怕雾气不散，阴雨连绵，我还是想喜欢你。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可是生命多美好啊，所以奚浅，你的存在本就美好，没必要自厌，哪怕我不是你心中的守护神，也要记得爱自己，好吗？ 因为我就是你，我爱你，你也要爱你自己。生病了就要治病，我相信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我的存在也失去意义了，但是没关系，不是吗？该面对的都要面对，要开始新生活了，奚浅，笑着去迎接，别哭了。 ——艾西_］ 奚浅把自己闷在房间一整天，像是大哭了一场，终于下定决心，她和舅妈去看了心理医生。 她放松心情，跟着医生的节奏，意识慢慢陷入混沌，恍然，像是沉入深海，似乎有清晃的水声，在耳边咕噜噜冒着泡。 她小时候学过游泳，母亲还会在池边等她。 为了让她优秀，母亲给她报了很多补习班，事实上，她学的都很不错，但母亲就是不满意，她也很郁闷，却也只能委屈自己接受这些责备。 印象里，父母的关系不差，但也有些过于冷冰冰，奚浅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自己去达到家长的要求，期盼着自己的努力可以让家庭和睦。 母亲在公司工作，总是很忙，父亲总也在外面，奚浅大多数时间是自己在家，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父亲匆匆回家收拾了行李，很警惕手上的公文包，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出门，副驾驶座上是一个女人，她不认识。 母亲疯狂给父亲打电话，家里乱七八糟，奚浅承受着她的脾气，挨打受骂，连哭都不敢出声。 门外开始隔三差五响起振聋发聩的砸门声，她的家门被人泼上欠债还钱鲜红字体。 奚浅很怕，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不想上补习班了。 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尖锐，奚浅只有在学校才能有一点的放松，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回家那一天，看见母亲从自己眼前一跃而下。 殷红的血液像门上的红色油漆，在她眼前画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好像要沾到她身上，她只能跑。 她想死。 无比想。 就此刻。 就现在。 她于是让自己沉入江水，都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可生命的本能让她活了下来。 为了活着，她需要有另一个人帮她承受那些梦一样的痛苦，所以艾西出现了。 然而现在，她承受得住了。 艾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387章 大结局 影片结尾，步入社会的奚浅撑着伞在赶回家的末班车。 阴雨连绵，踩过的地面水珠溅湿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熙攘，霓虹的灯光朦胧，奚浅的伞与一把黑伞相撞，她本能要回头道歉，但那个人身姿卓绝，超然的气质令她迟疑。 “艾西？” 那边没有回应，奚浅扯唇，低声笑，“我记得。” —— 至此，影片结束。 邓雅琳哭得狼狈，吸着鼻子被带出了放映厅。 陶君夏拍着林语的肩，难得夸赞：“你这音乐可以啊，氛围感拿捏到位了。” 林语得意撇嘴，“那还用得着你说？” “看你这狗样儿，要没我们白儿的剧情加持，你这歌儿也不咋样。” “你！” 杨白白给邓雅琳递纸，见她情绪平复了，才问：“你要回家了吗？” 邓雅琳狠狠擤了把鼻涕，终于说：“其实他对我不好。” 杨白白低眸将纸放进包里，“怎么突然愿意说了？” “我觉得这部电影说得对，人是该学会爱自己。”她抿唇似乎想忍，热泪却还是滚下，“他说爱我，好像也只是爱我的钱。明明我爸和我妈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我在做什么啊？” 杨白白拍了拍她的肩，刚想劝什么，走在前头的陶君夏和林语已经回过头来。 “要不要收拾他一顿啊？至于哭成这样。” 陶君夏附和：“老林难得说人话。” 邓雅琳摇头，按着手上的烫伤，“还是……分手就好了。我不想搞的太难看。” “随你。” 三人表示尊重。 林语说要唱k，中场喊了林桥加入，因为要喝酒，正好找个代驾。 林桥只想骂她狗。 歌没唱几首，邓雅琳喝完直接打电话喊着分手，一个人哭个没完，林桥忙过去安慰。 林语和陶君夏在拼酒，杨白白窝在一旁刷手机，安逸没一会儿，一只魔爪揪住了她命运的后领。 “白儿，你成年了也不喝吗？” 杨白白听她有点大舌头，干笑，“君夏，你喝多了吗？” 陶君夏眯起眼，还要说什么，林语也凑过来，“对，你也跑不了！一起喝！” 杨白白：“……” 她没好意思说陶君眠不让她喝，犹豫了一下，就被两人拉着，半推半就下，她也跟着两人疯了。 林桥很后悔，早知道这是一场群魔乱舞，她就呆家里发霉好了。 晚上十点。 陶君眠难得在家无聊得打起游戏，下一秒，他接到一个电话。 林桥一个人站在路边，无语地看着旁边三人。 邓雅琳哭着哭着清醒了，林桥叫了自己朋友先带她回家，自己守着还在划拳的三人，直到包厢时间结束，她哄着三人离开。 陶君夏找不着东西南北，林语在数星星，杨白白在发呆。 林桥忍着脾气，从到目前为止还算老实巴交的杨白白手里拿到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 陶君眠赶来的时候，还没跟人说上话，就被一个醉鬼跳起来一指，“呀！陶宝！” 随后，另一个醉鬼跳起来往女孩身上一趴，“呀！亲爱的哥哥！” 林语望着天眯眼，“两千三百七十一颗……流星雨……” 林桥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陶君眠无语地捏捏眉心，礼貌道：“给你添麻烦了，你带你姐姐回去，剩下两个交给我。” 林桥点头答应，这就拉着自己的丢人姐姐离开。 “陶宝，你吃吃饭了吗？” 陶君眠把两人安在后座，瞥了眼后视镜，没回答她的问题。 陶君夏认真地指着杨白白，“白儿！你怎么大舌头啊！你喝多啦！” 杨白白眉头耷拉下来，一脸怨念，“叠词啊！君夏教的，你不懂呀？” “我不是这么教。” “就是，吃吃饭，老公公……” “不是啊，吃饭饭呀！” “是吗？” 杨白白开始沉思，陶君夏见她突然安静，也莫名不敢吵，自己找着角落窝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先前买房，杨白白和陶君眠好一番协商，最终敲定在市区的一栋小洋楼，隔音效果不错。 她吸了下鼻子，见君夏睡着，也不好意思唧唧歪歪，等陶君眠把人背进客房安顿好，才又敢发声： “老头。” 陶君眠闷闷应了声，脚步就转进厨房，杨白白趴在玻璃门上，看他从冰箱拿出番茄，轻咳一声，“你怎么不理我啊。” 陶君眠：“……不想跟醉鬼说话。” “可是我没醉啊。” 他把火稍微关小了些，“记得上次这么说完后，你做了什么吗？” “什么啊？” 陶君眠关了火，“你抱着路边的树哭着说命好苦。” 杨白白：“……” 他关了火，走出厨房，“自己喝。” 杨白白直觉他生气了，乖乖喝了汤，洗了碗，她重新舀了一碗汤，决定先去看君夏。 陶君夏正抱着马桶吐。 杨白白拍拍她的后背，悉心照顾了一番，又找了衣服给她换洗，这才出了客房。 陶君眠靠在床头打游戏，打到一半，终于洗完澡的某人迈着鬼祟的步伐，掀开被子往他身边一坐，他指尖顿了一下，没搭理她。 杨白白一点一点挪近两人的距离，瞟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是消消乐，愣了下，大胆道：“老头，你是芒果吗？这么忙啊。” aazg！ “你真的生气了？” haha~ “我本来想说，等我毕业，我们就办个婚礼。不过你好像……” unbelievable！ 陶君眠收了手机，转而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杨白白默了片刻，“你真的越来越有资本家的潜质了。” “……” “咳，之前答应过你的。婚礼会有的，总不好食言。” 陶君眠摸了摸她的脑袋，坦诚道：“刚刚是有些生气。” “肯定不会有下次了。”她心虚地鼓了脸，视线有些飘，“你今天就一直消消乐吗？” “不然呢？去当齐玖他们的电灯泡？” 有道理。 杨白白自然而然窝进了他怀里，“君眠，如果之后真的有孩子，那要叫什么？” 他几乎没怎么想，下意识道：“恩礼。” “嗯？怎么想到的？” 陶君眠瞧着她的发顶，须臾，才忍下了羞耻，徐徐开口： “因为，是你恩赐给我的礼物。” 第387章 大结局 影片结尾，步入社会的奚浅撑着伞在赶回家的末班车。 阴雨连绵，踩过的地面水珠溅湿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熙攘，霓虹的灯光朦胧，奚浅的伞与一把黑伞相撞，她本能要回头道歉，但那个人身姿卓绝，超然的气质令她迟疑。 “艾西？” 那边没有回应，奚浅扯唇，低声笑，“我记得。” —— 至此，影片结束。 邓雅琳哭得狼狈，吸着鼻子被带出了放映厅。 陶君夏拍着林语的肩，难得夸赞：“你这音乐可以啊，氛围感拿捏到位了。” 林语得意撇嘴，“那还用得着你说？” “看你这狗样儿，要没我们白儿的剧情加持，你这歌儿也不咋样。” “你！” 杨白白给邓雅琳递纸，见她情绪平复了，才问：“你要回家了吗？” 邓雅琳狠狠擤了把鼻涕，终于说：“其实他对我不好。” 杨白白低眸将纸放进包里，“怎么突然愿意说了？” “我觉得这部电影说得对，人是该学会爱自己。”她抿唇似乎想忍，热泪却还是滚下，“他说爱我，好像也只是爱我的钱。明明我爸和我妈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我在做什么啊？” 杨白白拍了拍她的肩，刚想劝什么，走在前头的陶君夏和林语已经回过头来。 “要不要收拾他一顿啊？至于哭成这样。” 陶君夏附和：“老林难得说人话。” 邓雅琳摇头，按着手上的烫伤，“还是……分手就好了。我不想搞的太难看。” “随你。” 三人表示尊重。 林语说要唱k，中场喊了林桥加入，因为要喝酒，正好找个代驾。 林桥只想骂她狗。 歌没唱几首，邓雅琳喝完直接打电话喊着分手，一个人哭个没完，林桥忙过去安慰。 林语和陶君夏在拼酒，杨白白窝在一旁刷手机，安逸没一会儿，一只魔爪揪住了她命运的后领。 “白儿，你成年了也不喝吗？” 杨白白听她有点大舌头，干笑，“君夏，你喝多了吗？” 陶君夏眯起眼，还要说什么，林语也凑过来，“对，你也跑不了！一起喝！” 杨白白：“……” 她没好意思说陶君眠不让她喝，犹豫了一下，就被两人拉着，半推半就下，她也跟着两人疯了。 林桥很后悔，早知道这是一场群魔乱舞，她就呆家里发霉好了。 晚上十点。 陶君眠难得在家无聊得打起游戏，下一秒，他接到一个电话。 林桥一个人站在路边，无语地看着旁边三人。 邓雅琳哭着哭着清醒了，林桥叫了自己朋友先带她回家，自己守着还在划拳的三人，直到包厢时间结束，她哄着三人离开。 陶君夏找不着东西南北，林语在数星星，杨白白在发呆。 林桥忍着脾气，从到目前为止还算老实巴交的杨白白手里拿到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 陶君眠赶来的时候，还没跟人说上话，就被一个醉鬼跳起来一指，“呀！陶宝！” 随后，另一个醉鬼跳起来往女孩身上一趴，“呀！亲爱的哥哥！” 林语望着天眯眼，“两千三百七十一颗……流星雨……” 林桥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陶君眠无语地捏捏眉心，礼貌道：“给你添麻烦了，你带你姐姐回去，剩下两个交给我。” 林桥点头答应，这就拉着自己的丢人姐姐离开。 “陶宝，你吃吃饭了吗？” 陶君眠把两人安在后座，瞥了眼后视镜，没回答她的问题。 陶君夏认真地指着杨白白，“白儿！你怎么大舌头啊！你喝多啦！” 杨白白眉头耷拉下来，一脸怨念，“叠词啊！君夏教的，你不懂呀？” “我不是这么教。” “就是，吃吃饭，老公公……” “不是啊，吃饭饭呀！” “是吗？” 杨白白开始沉思，陶君夏见她突然安静，也莫名不敢吵，自己找着角落窝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先前买房，杨白白和陶君眠好一番协商，最终敲定在市区的一栋小洋楼，隔音效果不错。 她吸了下鼻子，见君夏睡着，也不好意思唧唧歪歪，等陶君眠把人背进客房安顿好，才又敢发声： “老头。” 陶君眠闷闷应了声，脚步就转进厨房，杨白白趴在玻璃门上，看他从冰箱拿出番茄，轻咳一声，“你怎么不理我啊。” 陶君眠：“……不想跟醉鬼说话。” “可是我没醉啊。” 他把火稍微关小了些，“记得上次这么说完后，你做了什么吗？” “什么啊？” 陶君眠关了火，“你抱着路边的树哭着说命好苦。” 杨白白：“……” 他关了火，走出厨房，“自己喝。” 杨白白直觉他生气了，乖乖喝了汤，洗了碗，她重新舀了一碗汤，决定先去看君夏。 陶君夏正抱着马桶吐。 杨白白拍拍她的后背，悉心照顾了一番，又找了衣服给她换洗，这才出了客房。 陶君眠靠在床头打游戏，打到一半，终于洗完澡的某人迈着鬼祟的步伐，掀开被子往他身边一坐，他指尖顿了一下，没搭理她。 杨白白一点一点挪近两人的距离，瞟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是消消乐，愣了下，大胆道：“老头，你是芒果吗？这么忙啊。” aazg！ “你真的生气了？” haha~ “我本来想说，等我毕业，我们就办个婚礼。不过你好像……” unbelievable！ 陶君眠收了手机，转而看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杨白白默了片刻，“你真的越来越有资本家的潜质了。” “……” “咳，之前答应过你的。婚礼会有的，总不好食言。” 陶君眠摸了摸她的脑袋，坦诚道：“刚刚是有些生气。” “肯定不会有下次了。”她心虚地鼓了脸，视线有些飘，“你今天就一直消消乐吗？” “不然呢？去当齐玖他们的电灯泡？” 有道理。 杨白白自然而然窝进了他怀里，“君眠，如果之后真的有孩子，那要叫什么？” 他几乎没怎么想，下意识道：“恩礼。” “嗯？怎么想到的？” 陶君眠瞧着她的发顶，须臾，才忍下了羞耻，徐徐开口： “因为，是你恩赐给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