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乐园，大有问题》 第一章 美梦业务 “大哥哥，我害怕护士姐姐，我怕打针。” 公园里，牵着彩色气球的小女孩摇晃脑袋，羊角辫来回甩动。 “可是，你真正的梦想是成为护士呀。” 将十多张简陋的传单放在花坛边，温久蹲下身。 视线所及，小女孩身后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年轻女生形象，穿着标准的护士服，眉宇和女孩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唯有温久才能看到的影像，名为… 替身使者！ 开玩笑的。 美梦神赐福，温久能看到他人纯真理想的具象化，称之为美梦形象。 眼前这位在公园玩耍的小女孩，美梦形象是护士，说明她再怎么畏惧打针，最清澈的理想就是成为护士。 孩子的思想较为纯粹，稍稍提点，她就能和自己美梦形象相见，更加认可自己，坚定人生方向。 温久循循善诱，“想想看，如果你成为护士，会得到什么？” 清透的瞳眸眨巴，小女孩在短暂的迟疑后，表情从迷茫变得雀跃。 “我知道了，我要勇敢成为护士姐姐，就能拿针扎那些欺负我的男生了！” “啊？！” 温久还没从离谱的无忌童颜中回过神，面前的小女孩心有所感，缓缓回头。 白色雾气翻涌，眉宇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漂亮护士姐姐俯下身亲吻小女孩的额头，喃喃传达心意： 护士，是为了守护生命而存在的，并非拿针扎坏孩子。 恍惚间，美梦形象在拥抱小女孩后散去，真就像一场梦。 “大哥哥！我知道了，我要成为一个温柔的护士，守护生命~” 远处有妇人的声音呼唤，母亲喊女儿回家了。 “大哥哥，我先走咯，你的美梦侦探所一定会很~出名的。” “是美梦事务所…” 小女孩已经跑远，温久无奈笑着起身，手中传单上有鲜明的标题： ‘美梦事务所，让你遇见美梦。’ 意念一动，温久的脑海中浮现出简单的游戏界面，文字提示框弹出： 美梦积分，+3。 魂穿异世界，温久独有的特殊之处便是美梦神赐福的能力，以及一个奇怪的口袋妖怪游戏。 脑海中，游戏主界面是个异常简单的游乐园，只有一个摩天轮，可以看见向尾喵、小海狮在排队乘坐。 （↑此处有配图，宝可梦和游戏道具的配图我会尽可能发在本章说里。） 确认美梦积分，暂时关闭游戏界面，说回现实。 没有工作、积蓄少之又少的温久得先解决生计问题。 利用美梦神赐予的力量，可以让人认知自己的美梦形象，起到相当于强化版心理治疗的作用。 在陌生异界，身体原主人没留下多少记忆的前提下，温久手中的王牌只有这份赐福。 “前辈子我能从小乡村考试逆袭到一线城市，在异世界照样可以…啊——” 帅不过三秒，壮志凌云的话语才说一半，深冬寒风吹得温久睁不开眼。 手中十多张传单“哗哗”作响，其中一部分脱手飞出，好死不死糊在一个骑电动车经过的中年人脸上。 温久好不容易在寒风中睁开眼睛，看到连人侧翻的小电驴，一边默念药丸，一边冲向前方。 啪—— 动静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中年男人驾驶技术熟练，稳稳刹车，只是倒在路边，摔了个跟头。 电瓶车侧面有点损坏，幸亏人没事。 “抱歉，抱歉，刚才我的传单被大风吹走了。” “嘶，好疼——” 中年人甩甩手，只有手臂酸麻，其余部分无碍，但依旧气得不轻。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 扶起电瓶车，温久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风把传单吹跑了。” “可恶，给我赔钱！陪我电瓶车！” “电瓶车没坏啊。” 对方有蛮不讲理的趋势，温久淡定得很，道歉之余不能让人得寸进尺。 “风吹传单糊脸，纯属意外，你哪儿受伤了吗？” 中年男人气头一滞，“没事，就是手有点麻。” 得到确切答复，温久松了口气，真要赔整辆电瓶车的钱，再交个房租可能就断粮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 对方这模样没法骑车，温久干脆推起电驴。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意外的比例确实比较大，中年人压着怒火。 “算我倒霉，我就住附近，是对面街小超市的老板，姓张。” 张老板面色低沉，深深叹了口气，“先把车推去修。” 默默观察，温久愈发觉得不对，张老板心事重重，不像单纯意外摔倒导致暴怒。 八成有其他心事。 将受伤的电驴交给修理店，师傅说小毛病，一两百就能修好，待会儿过来取即可。 事情告一段落，温久试探性开启话题，“张老板，你心里是否有其他不痛快？” “怎么？你懂心理治疗？” “呃。” 还真没法跟对方解释超能力，温久挥动着剩下寥寥无几的传单。 “我是美梦事务所的人，可以帮助你见到理想中的自己，算是一种心理治疗。” “呵？” 张老板有些不信任眼前年轻人的能力，他心目中的心理医师得是穿着严整制服，兼有律师和医生风格的人物。 至少不能是穿着旧衣服的年轻小哥。 “张老板，请相信我。” 温久的请求不止基于弄坏别人电驴的愧疚，还有一些私心。 小超市老板算是熟人社会中人脉偏广的位置，和他搞好关系，美梦事务所将多一个有力的宣传渠道。 “来我店里坐坐。” “嗯。” 张老板在前边走着，温久跟在身后，此时没有一丝白色虚影浮现。 通常情况，需要对方亲自委托，温久才能看到美梦形象。 要说例外，小朋友的思想非常清澈，偶尔能在无委托情况下直接看到美梦形象，比如先前的小女孩。 旧街区小超市二楼，张老板进入办公室，身上的气息陡然改变，略带些暴躁。 “不怕告诉你，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大富豪，让家里人过上富贵日子！我儿子一定也这样期盼！” 张老板一摔桌面上的账单，“但是业务扩张不开，反而因为常乐市新开的商业广场，客人少了，你说怎么办。” 听这口气，简直是要把商业决策踢给对方。 温久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来解决心理问题的，不是跟他一起钻牛角尖的。 “张老板，出于职业需要，我得走个流程。” 咳嗽清嗓，温久有模有样摆着架势，“由我来让你见到美梦中的自己。” 张老板满脸狐疑，下意识点头。 美梦委托达成，淡淡的白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那铠甲、那披风，他的梦想是… 假面超人？ 第二章 假面超人 “我都说了，我的梦想是大富豪！你倒是让我看看梦想中的自己啊！” 张老板暴躁地捶着办公桌，“你说的事务所不是能让人见到梦想中自己的形象吗？业务能力呢？！” “你先消消气。” 办公桌对面的温久满脸郁闷，先稳住顾客即将爆炸的心态。 打开游戏界面，略带像素风格的背包栏里空得凄凉，仅有一个游戏道具： 新月之羽。 基于美梦神的赐福，温久能看到其他人理想中的自己，或者说是梦想中自己的形象。 眼前四十来岁的张老板，他口口声声说着梦想中的自己是大富豪 可是，温久视野中，对方身边半透明的美梦形象是 假面超人啊。 正义感十足的硬朗面罩，全套紧致战斗服外带护肩、护膝、护腿战靴等零部件，背后披风飘荡。 非常鲜明的假面超人类型英雄形象，孩子们甚至成年人都喜欢的英雄角色。 也就是说，张老板再怎么强调想要暴富直到四十岁，心中最纯粹的美梦也是成为假面超人。 要么…使用新月之羽。 这东西在正常版本的口袋妖怪中是重要道具，不会被消耗掉，作用是驱散噩梦。 当前版本，新月之羽后边标明数量“3”，属于消耗品。 作用是将温久看到的美梦形象的能力细化。 以前没用过，温久估摸着所谓的“细化”应该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意思。 比如说这个假面超人形象，用新月之羽看他的真面目，其实是个私底下喜欢玩正义英雄游戏的富豪？ 猜测有点离谱，没办法，先得拿下有结交价值的第一个客人，不然以后生意没法做了。 用意念点击游戏界面，玩家确认使用新月之羽，背包栏里对应的道具数量减少。 赶紧转回注意力，温久凝神盯着客人身后的假面超人。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认真目光，大叔停下满口抱怨，表情疑惑。 温久死死锁定半透明的假面超人形象，在新月之羽的作用下，他 假面超人…他摆了个变身动作？！ 仿佛“kg”的一声音效，假面超人身上的铠甲更华丽了。 二段变身？！ 温久张大嘴巴，这就像动画里英雄角色被反派压制，附近有小朋友加油，然后假面超人拿出二段形态，暴打敌人。 “温先生。” 原本暴躁的中年人被温久丰富的表情变化吓到。 换做正常人，发现温久先是用深邃的认真目光看着对方身后，对方转身却发现空空如也，再看温久变为又一副惊到的表情 确实吓人，听着像什么阴阳眼之类的怪谈。 局面僵住。 温久不知道怎么解释，消耗新月之羽提升读取美梦形象的能力，结果还是假面超人。 意思是对方最纯粹的梦想中，自己应该成为正义的英雄。 “张老板。” 对方是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姓张，温久所在的地方其实是超市后边，他们家仓库顶楼的生活区。 “咳咳，我确认了你的美梦形象，是” “是什么？” “假面超人” 温久浑身肌肉绷紧，生怕挨打。 没办法，美梦神说过，人要想见到理想中的自己，必须认可、意识到自己纯粹的梦想。 所以只能把实话告诉张老板。 “哈哈哈哈” 张老板仰天长笑，正当温久以为他大彻大悟时，对方口中蹦出非常现实的回答。 “我信你个gui哦！” 温久扶额，没办法，尽力了。 “算了算了，怪我时运不济，怪我自己倒霉，所以到处撒气。” 小超市的生意多年无法扩张，张老板心情跟着差，加上今天有惊无险的小电驴翻车，已经没精力和眼前莫名其妙的年轻人闹腾了。 “哎，我就不该和小年轻一般见识。” 温久心知理亏，“张老板，要不这样，作为补偿，我跟你一起去把电动车推回来。” 电动车已经送去修，修车行距离小超市不远，张老板的手还麻着，不好握住车把。 “行，我也不要求你赔钱了，但是啊，年轻人。” 走出超市门外，张老板语重心长告诫着，“年轻人要脚踏实地，搞什么美梦事务所，你看得见别人梦想中自己的形象吗？！” 温久有苦说不出，咱真看得见呀。 街道比来时热闹很多，下午17点，附近的小学下课时间。 张老板还在嘀咕，“年轻人真是一根筋，我直接告诉你，我的梦想是大富豪，你还回答说假面超人，骗人都不会骗。” “张老板，我可真没骗你…” 温久再次确认，张老板身边神采奕奕的半透明假面超人摆了个发射光波的姿势。 “呵。”张老板摇摇头，“我孩子在附近上小学三年级，你说这话也就他会信。” “哎。”温久放弃解释。 不能坦诚面对内心纯粹的梦想，就见不到自己的美梦形象。 “张老板，现在是下课时间，要不我陪你多走一段，去接孩子。” “不了，去年他二年级就自己上学、放学了，我赚钱忙着呢，不成为大富豪怎么能让孩子开心。” 张老板的话语略显沉重，温久不好评价别人家的事情，只得默默在修车行推出电动车。 “爸爸！” 孩童清爽的喊声传来。 音源方向，背着书包的小不点男生脸上满是惊喜，飞奔而来。 “爸爸，你今天来接我了呀？” 小男孩趴在父亲腿上，脑袋堪堪贴上大腿，仰头嘻嘻笑着着。 张老板下意识想实话回答，温久连忙咳嗽，提示他改变话锋。 “我，哦，哦…我今天刚好有空，就来接你了。” 爱怜地抱起儿子，张老板亲昵贴着小男孩稚嫩的脸蛋，“我们回家。” “嗯。”男孩回过身，“大哥哥呢？” “他呀，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父亲抱着儿子走在前边，温久默默推着车，只觉得小男孩非常单纯，没有对于金钱的概念，更多是对父亲的依恋。 路过转角的动漫屋，落地橱窗展示着手办和模型，小男孩看着其中的假面超人，眼神发直。 张老板心有亏欠，笑着询问，“儿子，要不要爸爸给你买一个假面超人？” 孩童清澈的眼神在橱窗上停留，又很快转回，抱住父亲的脖子。 “不要。” “为什么不要？” “爸爸就是我的假面超人呀。” 那一刻，张老板的身体僵住，温久也停在一米外。 三秒后，眼角略带泪光的张老板心中感受到某种呼唤，转过头。 半透明的假面超人形象做了个胜利手势，一甩披风，潇洒飞向晴空。 就像小时候张老板，尽管只有一条破浴巾披在身后，也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第三章 美梦乐园 游戏界面弹出文字提示： 美梦积分+13。 温久关闭文字提示框，游戏界面显示着最基础的模样。 场景中央是q版像素风格的游乐园，及其简陋的游乐园。 唯一的摩天轮看着还很旧。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游乐设施，几只野生精灵打打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温先生。” 前方传来张老板的声音，温久将注意力从游戏界面抽离。 “嗯？” “是我眼拙，你有真本事…哪怕到四十岁，夜深人静时我也会看些英雄题材的动漫，期许自己是里面的正义人物。” 张老板面带羞愧之色，不清楚他是因为误会温久感到懊恼，亦或是大马路边承认有点幼稚的纯粹理想而感到不好意思。 “这样就好。”温久扶着电瓶车，“我的传单惊扰到张老板，让你见到美梦形象算是补偿。”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爸爸，什么是美梦形象。” “就是爸爸的梦想呀。” “爸爸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假面超人！” “哈哈哈。”小男孩被逗乐，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那爸爸早成功了。” 送张老板和孩子抵达超市，温久将电动车停在仓库边，转身道别。 nice！ 街道外头，温久一握拳，行得通！ 拥有特殊游戏赋予的能力，总得想办法发挥出来。 所谓的“美梦事务所”正是如此，真要把让人看到纯真理想的业务拓展开，能赚大钱。 “再说，先回家咯。” 站在大街上玩游戏不是好习惯，温久认清方向，朝着大杂院前行，街道由宽变窄，街景愈发破旧。 分叉的小路尽头，一栋带院子的小楼房颤颤巍巍立着，斑驳的墙皮在一月寒风中犹如打满补丁的破衣衫。 江郎才尽大杂院…也不知道谁起的这破名字。 上到三楼，温久进入回到出租屋。 极为普通的单身公寓，没有客厅，好在带有小厨房和独立卫浴。 镜子里形象有几分陌生，毕竟穿越过来才三天。 拧开莲蓬头，水流冲刷身体。 “今天算是迈出美梦事务所的第一步…” 前辈子过得挺不错，从小乡村考入一所小有名气的大学，然后…为了救助落水公交车上的乘客，温久不幸遇难。 灵魂飘飘然期间，见到美梦神-克雷色利亚。 温久当时的理解是所谓好人有好报，获得美梦神的眷顾，并穿越到当前世界。 然后就穿越到一个极度抑郁，抑郁致死的心病患者身上。 最夸张的是几乎没获得多少记忆，甚至因为原主人长期家里蹲，没留下多少世界常识。 对于现在的温久来说，整个常乐市像个完全未开启的地图。 回忆随着淋浴结束而结束，温久打开游戏界面。 游戏里可开发的内容是异世界闯荡的底牌，每天看看来来去去的精灵，也显得不那么孤独。 “话说这游戏应该是口袋妖怪的分支小游戏…不能收集精灵对战吗？” 研究美梦乐园三天了，听着时间很短，但游戏里的地皮p点大，单一个屏幕的范围，周围全是树，下方一条走不出去的小巷，仅此而已。 没看见和战斗有关的线索，倒是经常有精灵进来玩。 此时，售票台前耸动着粉色的小耳朵，一只向尾喵支起身体，小爪爪按在桌台边缘。 【咪。】 “行行行，我知道啦。” 玩家启动升降杆，向尾喵进入美梦乐园，直奔唯一的摩天轮去了。 刚才那是野生精灵，野生的向尾喵没有钱，买不了票。 玩家所在的售票台上写有乐园规则，第一条明晃晃写着： 野生宝可梦可以入园游玩，不得强制收费。 简直像某个人专门为野生精灵建造的乐园。 远处，穿山鼠犹犹豫豫踱步，不太敢过来。 “进来~” 温久能将想要表达的内容通过意念传达进游戏界面。 升降杆抬起，穿山鼠挪动圆溜溜的身体跑来，在经过售票点时微微鞠躬，一溜烟去往摩天轮边上。 简陋的美梦乐园仅有一个娱乐项目，能让野生精灵开心也不错。 美梦乐园售票台前，玛丽露蹦蹦跳跳。 水鼠玛丽露只有04米高，够不到桌台。 “你也要进去玩吗？” 【嗯，但是我…】 “没钱没关系的，进来玩。” 玩家通过意念和精灵交流，意念传达给美梦乐园里的精灵，它们的回应同样传回温久的脑海。 打开升降杆，玛丽露乖巧挪动步子进入美梦乐园。 在温久没看游戏界面时，美梦乐园里玩家扮演的园长会处于类似“托管”的自动模式，见到野生精灵来玩，自动放行。 整个美梦乐园只有园长一人，光杆司令温久。 让野生精灵玩没问题，问题是资金。 点击菜单节目，两个选项分别是玩家“温久”的信息，以及背包界面。 同时显示当前游戏金币。（宝可元） 【-831】 负数，倒扣的831游戏金币。 美梦乐园需要日常支出可能是水电之类的费用，因为不收野生精灵的钱，所以没法盈利，只能欠着。 温久不知道欠到最后会怎么样，-9999？ 【喵。】 有喵喵站在正门想要进来玩。 “来，不用门票，没关系的。” 【不差钱。】 喵喵不知从哪里摸出20游戏金币放在售票台上，这是温久在游戏中第一次收到钱。 “真不愧是喵喵。” 游戏中，喵喵一家才能自然领悟技能：聚宝功。 每使用聚宝功攻击一次，获得使用者等级五倍的游戏金币。 难怪野生喵喵买得起门票。 加上喵喵给的20游戏金币，玩家当前游戏金币依旧是负数：-811。 “也不知道前任园长是哪位，留给我一个拖欠水电费的乐园。” 关闭游戏界面，游戏里的角色不会饿死，现实中的温久会饿死啊。 得先想办法打点零工，维持生活，然后利用美梦神的力量赚大钱。 意念一动，新月之羽出现在温久手中。 这东西剩下两个，如果用完了，可以拿美梦积分找休息室里的美梦神雕像祈愿，50美梦积分换一个新月之羽； 100美梦积分能进行一次抽奖，具体奖品不明。 完成张老板任务获得13点美梦积分，浪费了一个新月之羽，而且没有挣到半毛钱。 “但愿这是将来获得收益的第一步” 第四章 超市大厨 “破墙又掉灰…” 刚刚洗完澡，打开窗户透气的温久觉察到墙体掉灰。 迟早要给墙面贴个厚墙纸，换个干净的地毯。 在那之前，要先…活下去。 今天出门时，温久用查看了原主人的银行卡账户余额。 1000b刚刚好。 异世界的货币单位“b”，温久不知道一个月房租水电需要多少b，看着悬得够呛。 这幅身体原主人的父母是对极为潇洒的恋人。 给上高中的儿子留下够用到成年的钱，然后奔着自己的爱好，去世界不知名的角落研究古代化石了。 因此当前年龄18岁的温久无法从他人那儿白拿金钱，全靠自己挣。 “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煮，再怎么交不起房租也不能直接饿死。” 正要出门，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铃音想起。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刚才新加的张老板。 “温先生。” “张老板叫我名字就行，熟人这样称呼怪别扭的。” “好的，温久啊，我给你找了单业务。” “嗯？！” 温久顿时来了精神。 和张老板认识的契机是美梦事务所传单被风吹起，糊在他脸上。 所以张老板提及的业务只能是关于美梦形象的委托。 “在哪？我马上过去。” 温久不清楚是否有能力完成，但现在没有条件挑活儿干，来什么就得努力做什么。 关上窗子出门，江郎才尽大杂院三楼，一大块区域连同上到天台的通道都由房东太太居住，是个独身的中年妇女。 此时她的表情异常诧异，少见温久如此频繁出门。 顾不得别人怎么看，获取生活来源要紧。温久快步离开小巷，十分钟后再次出现在张老板的别墅外头。 先前道别正值下班高峰期，此时恰好饭点，附近街道的餐馆、小摊飘荡着熟食香味。 喉结滚动，温久压下情绪，朝远处的张老板打招呼。 “张老板，我来了。” “哈哈，刚好，一起进来吃点东西。” 温久精神一振，不管委托成不成，先赚一顿饭… “温久，来坐，别客气。” 张老板招呼着客人入座，和仓库相邻的住房客厅里，圆形餐桌边坐着个彪悍的络腮胡男人。 一月的常乐市天气湿冷，因为湿度重，夜里正常10度硬是让人感觉在5度以下。 而眼前的络腮胡只穿着简单的粗布衬衣，袖管挽起，异常粗壮的手臂爬满浓密毛发。 “这位是我们超市熟食区的一把手，王彪，王大厨！” 张老板的超市有早餐服务，晚饭饭点也会出熟食，熟食方面的材料和资源由王大厨一手调配。 “哎，老张瞎说什么，我就是个粗人。” 王彪摆摆手，“真是的，我们哥俩喝酒，你叫个小娃儿过来，搞得我都不敢撒开膀子。” “呵，你王大厨子啥时候会不好意思啦？” 张老板介绍着，“温久，你先坐。” “哦哦哦。” 温久面色严峻，当前面对的挑战实在太强烈了。 肚子饿到要抽筋，偏偏张老板桌面上放着下酒的酱牛肉、酱排骨，还有作为主食的大肉包子和生煎包。 香味扑鼻… 麻烦在于接下来要谈正事，温久不能摆着饿狼姿态盯着别人家餐桌，只能强行正襟危坐。 好在张老板本着喝酒聊天的把势谈生意，“温久，别客气，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说。” “嗯！” 得到认可，温久强行控制住猛扑上餐桌的冲动，斯斯文文夹起肉包子咬了一口。 嚯。 皮薄、馅大、调味鲜香可口。 温久可以肯定不是自己太饿以至于啥都好吃，是肉包子水平真的高。 “来来来，再试试生煎。” “嗯嗯嗯。” 张老板和王大厨吃东西动作不拘小节，温久也得以放开大口大口进食。 “怎么样？” “这是我到这个世界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吃的太爽，一时口快，温久才发现讲得内容有点不对劲。 张老板愣住，王大厨险些把酒杯打翻。 眼前的年轻人说话太心塞了，看他满脸幸福的吃相，似乎话头属实。 温久确实没夸张，穿越到当前世界3天，账户上那么点钱。 对于小乡村出来的学生，1000b在大学勉强用两个月没问题，那是因为学校有食堂、不用按月交房租。 现在面对陌生世界，条件艰苦，温久的穿越三日只敢买些便宜的蔬菜和打折肉。 “咳咳，确实很好吃。” “那多吃点。”张老板手中酒杯对着王彪，“都是王大厨的手艺。” 被人夸赞总归开心，尤其温久朴素又坦率的表现，搞得王彪有几分不好意思。 “随便吃吃，不是什么好货。” 几番客套，温久吃得三四成饱，张老板恰好提及正经事。 “温久，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王大厨的心病。” “什么心病，别说得那么严重。” 王彪摆摆手，又觉得稀奇，“这么小的娃儿也懂心理咨询？” “不不不，他应该是懂看相望气。”张老板拍着胸脯，“我前一阵子郁郁寡欢，其实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全靠温久小兄弟三言两语点破。” 吃包子的温久差点给噎住。 搞了半天，张老板把美梦事务所的业务理解为神棍算命了… 可把温久郁闷的哦，如果对外宣传是心理医师、治疗师，听上去多暖心。 问题在于当时温久没怎么像心理咨询那样攀谈，而是直接点破张老板的本心，还说什么美梦形象。 真的像神棍。 “温久小兄弟是，你们算命事务所怎么收费的？” 王彪手中有一张传单，廉价制作的美梦事务所宣传单，也就是今天早晨糊在张老板脸上那一张。 “收费…” 温久突然犯难了。之所以则认为遇见美梦的服务像是看相算命，因为二者同样玄乎，且很难定价。 路边一次问姻缘可能收个十b，帮大户人家看个孩子面相，说些吉利话也可能收几千上万b。 “这样。”温久咽下口中酱牛肉，“我先给你治疗试试，不行不收钱，行的话…给我300b。” “300b，你可别做亏本生意。” 王彪打听过，心理咨询师按时间算钱，多去几次上千b算便宜了，算命那更是漫天要价。 “我们是熟人，外人就收高了…” 第五章 碗中圆团 面对第一个能开价的顾客兼街坊邻居，温久对自己的业务水平没底，不敢乱喊价。 “王大厨，说说你的心事。” 如今委托没有达成，除非王彪的梦想极端纯粹和强烈，否则温久看不到美梦形象。 “我其实没啥心事。”王彪喝下一口闷酒，“都是老张他们瞎操心。” “嗨，我们搭伙五六年了，还有超市里面的老伙计们，大家天天在一起，怎么会看不出你有心事。” 张老板今早因为温久的指点，心情舒畅，吃饭都香，也希望老朋友解开心结。 “行行行，小兄弟，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哪儿难受，就是心口闷，莫名紧张，医院检查一切正常。” 听这描述，温久总觉得像高考、考研、司考等考生的考前综合症。 不管怎么样，委托条件达成，美梦神赐予的能力触发，温久视野中，王大厨身后浮现淡淡的白影，逐渐凝聚为实质。 那是一个旧式的白瓷碗，普普通通的白瓷勺，碗里一颗颗圆溜溜的球形物体泡在少许汤水中。 汤圆？！ 王彪的理想是成为汤圆？！ 温久差点没坐稳。 不对，不对。摇晃脑袋冷静下来。 虽然只在穿越过来的三天尝试过美梦神赐予的能力，但温久依旧有经验累积。 比如说美梦形象未必是本人自己成为的模样，有可能是一种标志性的事物。 其实假面超人也算一种非现实的事物。 两天前温久见过一个小男孩，孩子的想法单纯且坦然，不用委托就看得见，他的美梦形象是一只长毛大型犬。 并非小孩要变成德鲁伊，有可能是他想要这样的宠物，或者长大想成为兽医之类。 一个鲜明标识而已。 王彪的汤圆形象也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纯粹的美好标识，比如说和家人团圆？ 那直接显示一家人就是了，哪这么意识流。 温久陷入沉思，两位大叔同样保持沉默，握着酒杯不敢入口。 “我说个关键词，王大厨你想想看有什么线索。” “行，小兄弟尽管说。” “汤圆。” “嗯？” “汤圆。” 停顿几秒，王彪答复，“我不爱吃甜食…” 真的尴尬。 想到汤圆有可能象征团圆，温久旁敲侧击聊起和家人相关的话题，王彪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依旧自如。 不行，情报太少了。 温久心知今天没法搞定，美梦委托不是简单活，也就纯真的小孩子可以在稍稍提点的情况下很快认知本心。 推杯换盏，三人边吃边聊，很快熟络起来。 越是关系熟络，温久越容易突破对方心理防线，触碰尘封的美梦。 好在张老板和王彪将美梦业务误解为“看相算卦”，破出灾厄的事情不可能药到病除。 也就不急于一时。 倒是温久意识到张老板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明明只有两三个小时没见，他从原本的憋屈、焦躁，变得开朗、和蔼。 看样子见到自己的美梦形象，坦诚认知自己、安抚心灵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强。 嗝——er~ 回家的路上，温久不由自主打了个饱嗝。 “舒服，穿越过来第一次大肉大碳水吃这么饱。” 王彪的事情没有解决，温久知道难度大。 作为成年人，心里藏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尤其王彪背井离乡来常乐市，据说许多年了。 人们担心受伤，把干净单纯的梦想保护在心灵角落，带上现实的面具。 久而久之，面具摘不下去；梦想浮不起来。 张老板是个很鲜明的例子，他亲口承认，哪怕四十多岁也爱看些英雄题材的热血作品，喜欢阳光灿烂的正义。 但就是没法真真正正坦率面对自己，以至于温久消耗新月之羽没完成委托，幸亏他们家孩子触动到父亲内心深处的柔软。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温久知道让人坦率看清本心是很困难的事情，不可能机缘巧合王彪当场被某样事物触动。 美梦委托要是真这么简单，每个人都能和自己交心，天下得太平许多。 回到江郎才尽大杂院，温久上楼时房东太太恰好丢完垃圾，走在前边。 原主人的记忆零零散散，导致温久甚至不知道房东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只好稀松平常打着招呼。 “晚上好。” 简简单单的招呼把房东太太吓着了，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和她印象中的温久天差地别。 “你好…” 相互间气氛诡异，温久刻意放慢脚步，双方间拉开半层楼的距离，走到二楼转角，已经听到楼上进屋的关门声。 吱—— 老旧的木门再次开启，温久踏上三楼最后一级阶梯时，房东太太的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提着塑料袋，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次性餐盒。 “我今天多买了份饭团，冷了不想吃，丢掉可惜，你要就拿去。” “嗯？哦，谢谢房东太太。” 话说…什么叫饭团冷了，饭团冷食貌似是主流。 “我回来了。” 打开出租屋的门，温久象征性喊上一句，明知无人回应。 不过，在陌生的异世界并不孤独，游戏界面有个美梦乐园，能和精灵们交流。 打开游戏界面，里头同样变为夜晚场景。 夜里来的精灵和白天不太一样，猫头夜鹰带着年幼的咕咕在售票台降落。 它们知道不用买票就能进美梦乐园，还是会在售票台前降落，跟园长打个招呼，得到许可再进去。 远处圆溜溜的一大排粉色球形靠近，八只胖丁排队在桌台前蹦蹦跳跳。 胖丁只有半米高，看不到里头的玩家。 像人家地鼠，就02米高，而且不能跳，怎么办嘛。 温久尝试控制游戏角色，真的可以伸手去摸胖丁，传达来的柔软触感直接作用到意念中。 “哇，舒服，以后不能白让野生精灵到美梦乐园玩，怎么着也得摸一下。” 正说着，百足蜈蚣也来了。 “woc，不摸了，不摸了，这个真的不摸了。” 抬起升降杆，胖丁排队入场，百足蜈蚣按照先后顺序跟在最后边。 唯一的摩天轮坐完，它们围成一圈。 胖丁唱起歌谣，按照图鉴所说，它的歌声悦耳动听，让人极其容易入睡。 温久观察着游戏界面，未知的音符在脑中回响，精神一阵阵舒缓，睡意涌上心头… 第六章 儿童地理 再次睁眼，阳光透过带有裂痕的窗玻璃斜斜照入屋里，寒风在缝隙间吹出号角声。 温久揉着眼睛醒来，不由又把脖子缩回被窝里。 太冷了，靠海的南方温度数据不会太低，问题是湿度高，体感温度低。 这温度就像敌方的面板数据写着攻击力100，但它有70的护甲穿透啊！ 游戏界面，夜间活动的精灵离去，一只稚山雀停在售票台上。 来美梦乐园的稚山雀不少，见得多了其实能凭感觉分辨它们。 这只稚山雀经常来，有时候会跟最终形态的钢铠鸦一起。 【送给你。】 “什么呀？” 稚山雀叼着个果子放在售票台上，温久很快认出这蓝色的扁球体。 橙橙果，恢复10点hp。 在游戏中除了烹饪玩法，很少把橙橙果当药品使用，回复的生命值实在太少了。 橙橙果能在商店里卖出10游戏金币，可惜美梦乐园附近没地方种果树，否则温久能拿树果卖钱抵债。 “谢谢啦，不用特地拿树果换门票，美梦乐园是让宝可梦随便进来玩的。” 稚山雀摇摇头。 【不是换门票，是…好朋友！】 说完，稚山雀害羞地拍打翅膀飞离。 “唔，能和精灵交流，我这叫啥特异功能？常磐之力！” 从桌面摸来房东太太给的饭团作为早餐，温久点开菜单界面。 玩家：温久。 背包。 只有这两个选项。 点击玩家信息，里头是温久的基础数值，包括生命力。 当前生命值满额8点，还真就堪比1级精灵… 8点生命值听着很低，再看其他数值，更叫一个惨不忍睹。 物理攻击、物理防御、特殊攻击、特殊防御。 四个主要数值都是2 速度能力值：1 “原主人身体是有多羸弱？！” 温久虽然不知道正常人的身体素质换算到游戏里怎么样，但是可以拿精灵举例子。 野生没培养过的绿毛虫，1级，生命值应该是12左右，其他数值5到6。 意思是原主人要是碰上野生绿毛虫，想逃还逃不掉，被彻底碾压。 因为能直观看到身体数据，使得温久下定决心锻炼。 穿越来的第二天已经开始适当运动了，可惜原主人身体条件实在差，下三楼还带点喘的。 绕着江郎才尽大杂院，温久开始一圈圈跑街，锻炼身体的同时了解周围环境。 毕竟脑海中获取的原有记忆只有从出租屋到街对面的小卖部，其余时间原主人都窝在房间里。 想想出租屋的条件，起初简直是脏乱差于一身，没有电脑、手机非常古旧，已经和绝大多数软件不兼容，真不知道原主人怎么宅得住。 呼、呼… 目测跑出2公里，温久开始感觉到缺氧和肌肉酸麻。 不仅是心肺功能差，体脂、肌肉强度各方面都有问题，以至于温久出门慢跑前预先得做20分钟以上的热身，确保关节和肌肉提前进入状态。 慢慢往回走，身体还在发热，但是不能脱衣服，避免着凉。 前方街角有一间书店，其中部分书籍允许读者在店内约定。 先前提及过，出租屋里没有电脑，手机套餐极为廉价，流量可怜兮兮，导致温久没法通过网络学习知识。 网要花钱，饭快吃不起了，学习得依靠书店。 前三天适应环境和游戏界面，温久首次进入这间书店。 店员坐在收银台边聊天，没管客人进出。 可看的书大多没有塑封外包装，类型倾向于文学、少儿读物。 温久需要类似大环境、地理等各种通识，但百科类的书往往精包装外加熟料薄膜封着，属于可随意阅览范围之外。 “儿…儿童地理。” 前前后后走了几圈，只有这本画着卡通图案的儿童读物符合温久的要求。 没办法咯，就当家里有小朋友，我是来帮孩子们买书的。 得亏今天是工作日，少有父母带孩子来看书的情况，不会显得太尴尬。 翻开儿童地理书页，这书风格鲜明偏向于学龄前读物，有拼音标注和大量的卡通图片，文字较少。 书本首先设立了个q萌的小猫博士，是孩子们的好朋友，带领大家走近奇妙的地理世界。 起初看着有点尴尬，很快，温久被未知的知识吸引。 原主人不感兴趣的、记忆缺失的通识，恰恰是温久在异世界生存所必须的。 钟盘大陆。 陆地大致围城一个圆盘状，外边是辽阔的外海。 “国度”的概念在当前世界被称为“区”，共计12个区以时钟表盘的12个方向分割。 例如12点到1点钟方向的范围是1区，以此类推，各区形状差不多，近似分割好的披萨饼。 陆地形状加上区域划分规律，“钟盘大陆”之名应运而生。 读到这里，温久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如果不是全世界所有区域联合，统一规划领土，基本不可能出现12个几乎面积相等、形状相似的各个“国度”。 可温久手里的是儿童地理，少儿读物，哪会讲到社会历史深处。 为了让孩子们容易读懂，书本描述钟盘大陆的模样、分割，再拿点钟举例子，用了大量的插画，占据二三十页。 薄薄的儿童地理一共也就四十来页。 后续十多页说的是大致气候，哪个区有某种可爱的小动物、哪个区有特别好吃的某种特产，以此激发孩子对地理的兴趣。 自然地理、人文地理均有浅浅触及，就儿童地理本身的定位受众面来说，内容规划得很不错。 对于温久…当真不够用。 咕—— 肚子微微抗议，早上的饭团实在不顶饿。 在清静的小书店里，肚子叫声有些惹耳，好在前台收银员聊得很开心，没有留意到异响。 虽然很想在找找另外有什么通识类书籍，可惜当前身体状况顶不住，有点儿低血糖的眩晕感。 还是得吐槽这羸弱的身体。 温久穿越前是个农村出身的娃子，太阳底下晒得黝黑，两三年不见感冒过，从小到大没打过吊瓶，哪受过这种委屈。 离开书店，穿过大街，温久抵达前些天探明的商业广场。 说起来“探明”这个词有点怪，像是在游戏里开新地图，开荒副本… 第七章 丸子灵感 穿越至今的晨跑经历真的像开未知地图。 手机最低额度套餐不能联网，避免流量费用爆炸，所以无法从卫星地图查看常乐市情况，只能亲自观察未知的世界。 真就像城市类的开放式游戏。 温久前来商业广场，为的是百货超市熟食区…试吃。 不过，在试吃之前得买点百货里的东西，主要是便宜的菜、肉，够一两天的量。 这样显得温久是真的来买东西，而非特地过来白piao试吃。 拎着几颗菜、半价鸡胸肉，熟食区的香味让温久饥肠辘辘。 要矜持！ 身边的小姑娘吆喝着，“枣糕！酸枣、红枣糕，先尝后买，先生，来试试看。” 温久装作如无其事路过，小姑娘的喊声突然有了变化。 “你又来啦。” “啊…嗯。” 被人认出来，温久只好承认。 前两天晨跑完也来百货超市试吃补充能量，没想到他们记得这么牢。 认出归认出，小姑娘依旧热情用牙签给温久叉了个大块的枣糕。 对面卖香酱饼的阿姨也乐呵呵拿着试吃的食物走来。 “吃，小伙子，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 温久心头暖暖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只管点头说谢谢。 “小伙子，也来试试我们家的丸子，有鱼丸、牛肉丸！” 光头大哥吆喝着，招手让温久过去。 走出几步，温久突然停下。 鱼丸？ 鱼丸也是白色球体，在碗里用勺吃的。 那么，王彪的美梦形象未必是汤圆，可以是其他丸子… “小伙子，过来，别不好意思。” 卖丸子的光头大哥继续朝温久招手，“不要钱的，每个给你试吃一粒。” 大哥的摊位主卖各种丸子，鱼丸、牛肉丸、鲜虾丸、海贼王等 嘴上说着给温久每种试吃一粒，这么多种类，一轮下来五六成饱了。 温久又是害羞，又是感恩，在善意的目光中“试吃”着食物。 “老板，我买一些丸子。” “小伙子，困难的话没关系，用不着强撑着。” “不是的，不是的，是真的好吃的，我买一些自己煮。” 温久打开钱包，店里主打的鱼丸和牛肉丸各买20粒。 这是完成委托的尝试。 王彪的美梦形象显示着有汤水的白瓷碗里圆溜溜的丸子，很光滑，温久下意识判定那是汤圆。 既然不是本人成为汤圆，十有八九算一种标识，可能标志着与家人团圆。 后来找张老板一打听，王彪四十岁没结婚，父母在老家，硬说让他回家团聚太勉强了，温久打算旁敲侧击。 圆溜溜的白色丸子可能不是汤圆，虽然鱼丸没那么光滑，但美梦形象毕竟半透明带点模糊，“画质较差”，真有可能是其他丸子。 保险起见，温久干脆多买一种牛肉丸，说是带吃的去张老板家聚一聚，让王彪也来，到时有意无意谈谈家人和团圆的话题，说不定能有进展。 将钱递给丸子摊位的老板，对方乐呵呵笑着。 “现在用现金支付的年轻人真少见。” “啊哈哈，我刚好要破些零钱。” 温久尴尬解释着，其实也想手机支付，问题是这手机最低限度的流量套餐撑不住。 不光是流量问题，旧版手机的系统甚至可能不兼容支付平台的app。 离开百货商场的暖气范围，呼呼寒风来回咆哮，运动后散去热气的温久不由得拉起衣领，小跑返回出租屋。 在破旧的小间淋浴室洗过澡，出租屋没有阳台，只能把衣服晾在窗外延伸的铁架上。 打开衣柜，原主人留下的柜子透着淡淡霉味，这还是温久彻底清洗后将衣柜放外边风干一天的结果。 “有小钱了一定要换衣柜、换地毯、贴墙纸！” 正说着钱的问题，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温久打开门，外边是居家打扮的房东太太，曾经富贵的生活还残留下优雅气息几乎被磨灭，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和普通大妈不一样。 “房东太太，怎么了？” “今天交租。” 回应言简意赅，温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只住了不到四天，但每个月月初是交租的日子。 “这个月多少钱？” “房租加上水电781b。” 就温久穿越前的生活经验，独立卫浴的出租屋加上水电七八百，算便宜的了，麻烦只是自己穷。 “我下楼取个钱…” 买完这两天的食物和日用品，再缴纳今天的房租，原本1000b整的余额剩下一百多。 赶紧取出手机拨打张老板的号码，把美梦委托解决掉。 “温久？” “张老板，我朋友给送了些丸子，好几十颗呐，晚上能不能叫上王大厨，我们聊聊。” “哎哟，怎么好意思你带吃的过来…” 王彪和张老板关系极好，下班后经常在住处喝点小酒聊聊天，用不着额外约，待会儿喊一嗓子就是。 晚上的事情安排妥当，温久开始在房间里拉韧带。 身体素质实在太差，哪怕现在有个超市招搬运工或者商场销售人员，温久的的体能未必吃得消。 打开游戏界面，精灵们依旧玩着唯一的摩天轮，简单的快乐，半点没有腻味的意思。 瓦~~~si—— 紫色球体飘浮而来，带着一股股灰紫的烟气。 “瓦斯弹中午好。” 温久见过这个瓦斯弹几次，也算是美梦乐园的常客。 “进来，但是要小心，不能把有害气体放出来影响其他宝可梦。” 【好的。si——】 抬起升降杆让瓦斯弹进入，温久惊讶地发现美梦乐园外边有一辆板车驶来。 两只大黄牛拉着类似板车或者“马车”的运输工具。 那是…肯泰罗！ 暴牛宝可梦类型，会用三条牛尾巴抽打自己，急速狂奔。 车顶上坐着个穿着登山风格的男子，背后是比半人还大的橙色登山包。 这是温久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人物，人类造型的npc。 训练家类型：背包客。 文字对话框弹出。 背包客–邦之：这里居然有个游乐园耶。 “要不要进来看看？” 温久尝试着和训练师交流，对方的回应体现在文字对话框内： 门票20金币对？ “是…” 美梦乐园外边贴着票价，想抬价也没得抬… 第八章 莫名避退 背包客支付了自己的门票钱，还有两只肯泰罗，一只斑斑马。 在摩天轮上游玩两圈，他带着自家精灵下来，和其他野生宝可梦打闹。 美梦乐园规则置顶的第一条是不得对野生精灵强制收费，接着的第二条： 乐园全岛以及周边海域范围内禁止捕捉精灵。 因此野生精灵和训练师玩乐起来显得非常纯粹，双方没有任何欲望和畏惧。 温久开始渐渐理解原因，美梦乐园明明只有一个简单的摩天轮，却让这么多精灵反复来玩。 在美梦乐园，真正的重要的不是游乐设施，而是纯真的环境和纯真的宝可梦。 夜幕再次降临，在房间锻炼小半天的温久换上干爽衣物。 常乐市街道两侧亮起路灯，结束一天工作的人们开始返程。 温久按照约定提着两种丸子前往张老板的超市，心中想好说词。 首先还是假设王彪的美梦形象里那东西是汤圆，象征团圆，往家人方向引导。 但不能说得太直接，王彪在外漂泊五六年，又是五大三粗的彪悍性格，哪能在外人面前抑制不住思乡痛哭流涕。 不符合人设。 又必须做到王彪坦然面对纯粹的梦想，才能见到美梦形象。 b计划是那东西并非汤圆，只是个其他象征物，得靠今天带去的鱼丸和牛肉丸进行等量代换，旁敲侧击。 梳理好今天的说词，再做好无功而返的最坏打算，温久迈入张老板的家门，朝里边打着招呼。 “我来咯！” “哈哈哈，温久，进来。” 张老板热情招呼着，在温久看来，见到美梦形象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并非匆匆瞥见自己的梦想、并非仅此而已 而是确确实实让人的内心获得某种莫大的慰藉或者认可，否则张老板不会因为一次接触就对温久这么好。 “王大厨呢？” “他啊，还在厨房忙活呢。” “那我把丸子拿到厨房里，让王大厨一并煮了。” “好嘞，正好少些汤水。” 温久拎着鱼丸和牛肉丸进入厨房，王彪听见动静回身。 “小兄弟，你朋友寄什么好吃的啦？” “一些丸子，我偿过，可好吃了。” 王彪的美梦委托还在，他身边依旧有一个半透明的碗中汤圆模样。 温久没有急着提及美梦形象的事情，最好是大家舒舒服服吃饭，心情较为畅快、心理防线较为松弛时开工。 其实文学作品和现实中都有类似桥段，平日里一切正常的精英白领，酒后嚎啕大哭。 不是喝酒喝疯了，是真的想家之类，平时强行憋住。 温久要的正是那样的契机，虽然至今没想明白类似汤圆的美梦形象怎么回事。 “嗯？” 递出两个袋子，王大厨伸来接应的手明显迟疑，僵住得有秒。 留意到短暂的异样，温久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两种丸子，我们下一种就好。” 话倒是没问题，总不能牛肉丸和鱼丸一起煮，但温久还是捕捉到王彪的异常反应。 王彪最后选择下锅的是鱼丸… 鱼丸比汤圆还难，汤圆好歹象征团圆，鱼丸象征什么？ 不对… 焦点不在鱼丸上！ 站位靠后的温久看得很清楚，王彪拿到两个袋子后将其中的牛肉丸立刻放得远远的，躲避动作简直像触电。 因为对牛肉丸有某种排斥反应，所以王彪选择鱼丸。 昨天的下酒菜里有酱牛肉，温久首先排除王彪不吃牛肉的可能性，那么，他刻意躲开牛肉丸的假设很有可能成立。 再看半透明的美梦形象，白色瓷碗里白色的丸子。 温久还真没见过美梦形象存在其他色调，比如说张老板的假面超人也是纯白色。 其实不合理，英雄角色往往得加上些饱和度很高的色彩，只能解释为美梦形象只能还原造型，颜色统一是白的。 哪怕王彪身后的美梦形象是牛肉丸，也会因为显示问题，从棕褐色变成白色。 原来如此！ 身为超市熟食区一把手，王彪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切好葱花，鱼丸也在锅里焖煮。 打开另一边的笼屉，肉包子香味飘出，是温久熟悉的味道，昨天刚吃的。 鱼丸起锅，装入碗中。 “温久小兄弟，这鱼丸不错，你也饿坏了，一起出去吃。” “我洗个手。” 借着洗手的动作，温久看着王彪端菜先行离开厨房，偷偷摸出三粒牛肉丸下锅。 菜品很多，分量十足，待会儿大家多半吃不下牛肉丸。 这东西是拿来旁敲侧击，看看彪悍的大厨子为什么会对牛肉丸有闪避的意思。 “温久小兄弟，包子要凉了。” “我来咯。” 三人围着圆桌坐下，外头冬风呼啸，屋内其乐融融。 小男孩从墙边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打量着外头。 “张安宁，不能没礼貌，出来跟哥哥打招呼。” 那是张老板的儿子，温久在完成假面超人委托时见过。 “晚上好。” 张安宁略带调皮地笑着靠近，“温久哥哥好。” “嗯。” 打招呼的同时，温久一直留意着王彪，暂且还是往团圆和家人方向想，期待他看到张老板父子的亲密交流，会有所感触。 王彪端起酒杯呡了一口，又感觉胸闷，一连解开衬衫靠上的三排扣子。 温久陷入沉思，王彪没有结婚，也就没有子女，对父子家庭流露出的心事难道是他和父亲之间… 那跟汤圆、牛肉丸更不搭了，况且对父亲的感情犯得着藏着掖着吗。 和张老板私下打听时，温久得知王彪的双亲健在，所以排除父亲曾经拿手某道菜，他现在吃不到的可能性。 “嗯？灶台火没关么？” 在厨房工作这么多年，王彪对相关方面极为敏锐，隐隐约约听到水沸的咕嘟声。 算算时间，牛肉丸差不多了，温久站起身。 “我刚才洗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几颗丸子，随手洗干净下锅了。” “哦。” 张老板把孩子抱到腿上，夹肉包子给他吃，没啥特殊反应。 眼前父子嬉闹，王彪的面颊明显抽搐了一下，大口往嘴里送入鱼丸，想要掩饰什么，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 “安宁！不准笑话王叔叔！” 祥和的气氛中，温久端出牛肉丸。 “王大厨，来试试我的手艺。” 张老板和儿子觉察不到暗中涌动的情愫，依旧扯着学校、老师、作业等话题，唯有王彪面色阴郁。 “不试！” 王彪坚决的口吻吓到张安宁，也让张老板大感意外。 温久心里明白，这是对到点子上了。 “王彪？你怎么了？” 知道自己态度不对，太激动了，王彪连连道歉。 “哎，我偿偿小兄弟煮的牛肉丸…” 第九章 牛肉丸子 芽菜丁儿，紫菜团； 棒捶案板响当当； 娃娃、娃娃灶边站； 热气蒸红小脸蛋… 房间里，张老板表情疑惑。 桌对面的王彪拿着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丸沉默，看那艰巨的样子，比喝草药汤还纠结。 感受到不对劲的气氛，张安宁乖乖依偎在父亲怀里，通透的眼睛一眨不眨。 温久知道自己猜对了，紧紧关注着美梦形象。 沉默的三分钟显得无比漫长，王彪用勺子舀起牛肉丸，猛地送进嘴里，那股子其实犹如慷慨赴死的战士，吓得张老板还以为他牛肉过敏。 不过，这几年来家里喝酒时，下酒菜可没少吃酱牛肉… 呯。 瓷碗被狠狠放在桌上，动静吓得张安宁身子一缩，又见王彪伏案嚎啕大哭。 “温久小兄弟，王彪这是怎么了？” “王大厨心结要解开了。” 温久的视线中，美梦形象构成的白瓷碗轻轻飘低高度，王彪似乎有所感应，抬起涕泪纵横的脸。 氤氲水汽中，老家的粗瓷碗里，牛肉丸子若隐若现。 “芽菜丁儿，紫菜团；棒捶案板响当当…” 王彪梦呓般念叨着有点不标准的语言，温久听得模模糊糊。 “张老板，那是哪个区的语言啊。” “就是我们6区的，掺了他们家乡腔调，所以味道不一样。” 美梦形象轻轻变动，白瓷勺舀起丸子，一颗颗消失，像是长辈温柔地端起碗，喂孩子们吃牛肉丸。 游戏界面，文字提示框弹出： 美梦积分+11。 温久暗喜，完成了！ 又听得王彪从迷糊状态中回神，口中念叨，“好难吃…” 张老板哭笑不得，“王彪！你别太过分了，三四十岁的人，就算小兄弟牛肉丸做得不好，你也用不着难吃到哭。” “哎，不是的，这牛肉丸又松散，调味又差。” 王彪还在无意识絮絮叨叨，要不是美梦积分到手，加之他哭得真的伤心，温久也想吐槽两句。 “王彪！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张老板看出自己这位老伙计情况不对头，放下孩子凑近。 牛肉丸逸散的热气渐渐变淡，王彪的情绪随之冷静。 “小兄弟厉害呀，不愧是大相师，一下看穿我的念头。” “没什么，主要是怀着一颗温暖的心。” 脸不红气不喘，温久大义凛然地回应着，其实灵感来自百货商场蹭吃的。 话说神棍之类的称呼一定要想办法掰直回来。 “是我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王彪诉说着他的故事。 出常乐市往南，一天只有一趟的乡村巴士支线能到田头村，那里是王彪的老家。 父亲是远近闻名的大厨，不仅本乡，邻乡办大喜事都会来找他掌勺。 叛逆期的王彪却打心眼里瞧不起干厨子的，觉得没盼头，累死累活就那样，坚决不肯继承家里的绝活：牛肉丸、牛滑等。 这类料理极为耗费体能和精力，当年可没有电动搅拌机，需要手动将牛肉捶打成肉泥，再掺入适量淀粉挤出丸子。 老父亲的体能渐渐撑不住，想让手艺传下去。 王彪却坚决不肯，一口咬定案头活没出息，直接离开家乡。 后来认识张老板，在超市工一干就是五六年没有回家，做的依旧是厨子活。 “哎？你这…” 温久原以为王彪的背井离乡是北漂那样跨南北的，和着就常乐市外边的村子，一两小时车程。 “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没脸回去…” 曾经嫌弃父亲的厨子行当，后来在常乐市养活王彪恰恰也是厨师职业。 他原本想着干一番大事业再回去跟父亲炫耀，但在认识张老板之前，做哪行倒哪行的霉，直到认命。 “小时候，我父亲那一手香浓有嚼头的牛丸、牛滑…” 呯。 这次换温久弄出动静，一掌拍上桌面，“赶紧回去，别等真的吃不到了再后悔。” 寂静持续数秒，王彪站起身，粗大的手臂抹去满脸泪渍。 “父亲教我要做个男子汉，我却为了可笑的自尊一直在逃避。” 话语顿住，王彪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张老板，“老张，我可能要请假一阵子。” “好！没事，大厨的位置给你留着。”张老板嘴角带笑，眼中有泪，“但是，下次回来时记得在熟食区加两个菜色。” “牛肉丸、牛滑！” “一言为定！” 两位大男人的手掌狠狠拍在一起，旁边站着是不明所以的张安宁。 小男生根本看不懂为什么父亲和王叔叔又哭又笑，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父亲的伟大。 又或许他早已知道。 深藏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王彪当即起身去收拾行李，赶明天一大早的城市客车转乡村巴士。 明显能看出他脸上浅浅的岁月痕迹舒展。 “温久小兄弟，我们约定完成委托给300b的酬劳，你做得太完美了！” 王彪正要转账，被张老板拦住，“当时说好我掏钱的。” “不不不，我那时没想到温久小小年纪望气水平如此之高。” “你们就不能理解为心理治疗吗？！” 看着推来推去的两个大男人，温久… 果断开始吃东西。 刚才光顾着忙，就啃了半口鱼丸。 这东西可是咱花钱买的，好歹吃点回本啊。 王彪离去，餐桌上多了300b现金，他们哥俩各出一半。 并非缺钱，只是张老板觉得高兴，也来图个彩头。 “温久，我果然没看错你。” 温久并非张老板想的那样，其实对心理学只懂些道听途说的知识，但没啥好解释的，能让人解开心结，坦诚面对自己最重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好样的，我敬你。” 张老板端起酒杯，他们知道温久不喝酒，另外准备了果汁。 “温久呀，你的美梦事务所在哪？” 气氛有些尴尬。 “张老板，我没有租办公场所，所里也就我一个光杆司令。” “啊，没事没事，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发展起来的。” 张老板感慨万千，超市里共事多年的伙伴们不止一两个看出王彪有心事，可惜都拿他没有办法。 心思郁结导致胸闷、失眠，王彪的健康随之受到影响。 伙伴们跟着焦急，无力解决，没想到张老板机缘巧合认识了温久。 说起这些，张老板是真的开心，杯中物接连入口，重复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张老板，你喝醉了。” “嗝，是，不能再喝了，明天要送孩子上学呢。” “嗯？” 温久记得前天张老板说过，张安宁二年级就开始自己上学、放学了。 父子对视，扬起笑容，默契不言而喻… 第十章 重量减半 “不要打了！别打了！爸！再打要出人命了——” 阳光撒下大地，麦场里劳作的田头村村民眼看着一前一后两人在田埂上狂奔。 “王老汉拿棍子追着谁打啊？” “有点眼熟…嚯！彪子啊！” “王彪？呵，这么多年不回家，活该给他爹撵着满村跑…” 常乐市同样迎来新的一天，温久完成日常晨练，返回出租屋换取汗湿的衣服清洗。 打开游戏界面，查看人物面板。 生命值还是可怜兮兮的8点，双防双攻原本都是2，现在物理防御增加了1。 “意思是我的身体稍稍硬朗了些？” 暂时摸索不出召唤精灵战斗之类的玩法，不过数据化的身体数值倒是让温久锻炼后有即时的满足感。 昨天的背包客在美梦乐园就地睡了一晚，和野生精灵一起叽叽喳喳。 普通训练师不能和精灵沟通，但有时纯粹的情感交流无需语言。 背包客即将再次启程，文字对话框弹出： 太感谢你了，多么美好的乐园。 我这里有一些商品，可以半价卖给你。 “哦？还卖散货？” 文字框确认，展开了个交易列表，里头有五六项物品，包括火之石、精灵球、伤药。 在正常版本中，最便宜的精灵球200金币，背包客优惠只卖100，可惜温久没有钱。 准确来说，应该是倒欠水电费七八百游戏金币。 “非常感谢，可惜买不起。” 温久心态平平，进化石用不上，美梦乐园和外边整个岛屿禁止捕捉野生精灵，倒是伤药有点可惜。 玩家数据和温久的身体情况对应，理论上温久受伤，是能通过游戏中的药品和树果回复生命值。 背包客：太遗憾了，没有你需要的。 在美梦乐园一天我过得很开心，这个送给你。 获得：轻石。（浮石） 肯泰罗发出牛叫，拉着板车离去，背包客高声道别：园长，再见啦。 “下次再来。” 背包客的身影消失在屏幕范围外，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可以通过售票台的电话联络。 打开背包。 多出来的游戏道具：轻石。属于精灵装备，携带时精灵的体重减半。 温久没有任何精灵，猜测这东西能否玩家自用。 点击轻石，携带选项，精灵梯队空空荡荡，倒是真有个q版的人物图标代表玩家。 选择玩家，明显感觉到身体突然轻盈。 在肌肉强度不变的情况下，体重减半，体能各方面表现会大幅增强。 尝试起跳，温久在房间里往返跑，和先前对比，夸张的感觉自己简直像个超人！ 解除轻石。 这东西不能太经常用，会形成依赖的。 锻炼身体别人加的是额外负重，我倒好，体重减半，锻炼效果跟着减。 大致思考，温久确定了轻石的使用场景。 比如说不得已要去打工，原本站两小时都顶不住，用上轻石减轻负担，至少避免以为身体素质太弱，被老板嫌弃。 叮。 手机传来短信息铃音，温久查看内容，顿时变了脸色。 话费欠了34b… 咬咬牙，缴费50b，略微心疼。 想缴费又发现手机联网联不上，只能到楼下手机店那现金缴费，掏出实打实的钞票，更心疼了。 昨天完成王彪的美梦委托，入账300b，但先前交房租水电扣掉七八百，买丸子钱也是温久自掏腰包。 现在勉强够生活这一个月，下个月房租就交不起了。 “最好能一边打工，一边接触到美梦任务，把事务所的名字传出去。” 张老板非常认可温久，但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身边哪有那么多心结未结的朋友。 叮。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又有消息。 “哎，别人叮一下，系统送绝世神功，我叮了是欠费短信。” 说曹操曹操，张老板来的短信，询问是否有空。 回拨电话。 “温久小兄弟，我还担心你在睡觉呢。” “没睡这么晚。” 透过街边的文具店橱窗，可以看见时钟显示着8：13，晨跑将近一小时。 “张老板有事么？” “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们超市工作几天。” 王彪回田头村，又打电话给张老板，说是遇到悍匪，身受重伤，需要多修养一阵子。 “田头村这么乱的吗？” 温久虽然不是很了解当前世界，但看市区现代文明城市的样子，不太像土匪存在的时代背景。 “我也不清楚，只是超市缺个人手。” 王彪一走，原本的二把手抗他的业务，忙里忙外，因为能力不足，又给追加了个助手。 现在小超市宿舍区少负责基础工作的。 “卖些鸡蛋饼、香酱饼、馒头等面食柜台，小兄弟有兴趣吗？一天100b，管吃。” 即使是端起工种，一天100b也不错了，而且管早餐和晚餐，中午熟食区没上班，给温久留足自由活动时间。 “行！什么时候能去？” “现在过来。” 张老板不确定王彪要受伤多久，反正暂时找人顶一下。 连着三天和张老板碰面，熟络得很，他领着温久进到超市入口边上的熟食区。 说真的，温久第一次进这间小超市，此前都是在后边仓库旁张老板的住处。 穿越前的原主人只在街对面便利店买包装食品，完全不熟悉街区情况。 “温久啊，这里是熟食区，你负责面食，价格写在板子上咯，客人要什么，你给夹进袋里就是。” 有移动支付存在，收银的压力几乎为零，温久主要的工作除了卖出熟食，还有到厨房补货。 此时8点近半，早餐高峰期，另外两位大婶忙得团团转，见新来个小伙子，也不客气打发温久去后厨把蒸笼拿来，里头有大肉包子。 “小心哈，笼屉很大，很沉。” “好嘞。” 进入厨房，温久面朝大炉灶，才发现外边大婶们说的毫不夸张，蒸笼的个头一人难以环抱，加上里头的东西，分量可想而知。 点击游戏界面，轻石派上用场。 抱入怀中的笼屉没有想象中重，反而轻了太多。 “怎么回事？” 肌肉力量不便的情况下，体重减半，不至于让手脚轻快到当前地步。 难道说…温久看着怀里热乎的蒸笼，解除携带轻石。 “woc，好沉！” 几番尝试，温久体会出轻石的判定规则： 自身重量减半，包括自身携带的物体。 如果抬不起蒸笼，不算携带，这东西的重量不会减半。 能独立举起来，哪怕是大卡车也会判定为携带… 第十一章 提前试探 “小伙子真不错。” 大婶乐呵呵看着温久，“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脚踏实地干粗活了。” “哪里哪里，我这是混口饭吃。” 对于大婶的说法，温久觉得有些不妥。 年轻人想要的工作不一定多高端，但一定要有盼头，有发展空间。 在厨房搬一辈子笼屉不会出现日积月累成长的技能，让年轻人看不到希望，所以少有愿意做的。 “可不是嘛，我温久小兄弟只干几天而已，简直屈才了。” 张老板担心温久出岔子、受委屈，时不时过来看看。 眼下早餐饭点已过，等11点，宿舍区工作人员相当于下班，下午再来对付晚饭点的客流。 做饭不在温久的负责范围内，11点下班，等17点再回到岗位即可。 “哟，哪来的小伙子。” 神采奕奕的中年人穿着特殊的制服走入小超市，张老板立刻上前招呼。 “钱特警，我们王大厨回家乡探亲几天，这位小兄弟来搭把手。” “哦？” 钱阿熊略微错愕，他认识张老板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王彪回老家的。 手头闲着的温久打量着钱特警。 在以往的观念中，“特警”应该是面对更严峻敌人培养的特殊警备力量，训练强度和训练项目比普通警力夸张。 要面对严重犯罪人员、排爆之类。 温久是这样理解的，可眼前的钱特警年过半百，身体微微有些驼着，穿了冬季较厚的制服，看不出肌肉情况。 而且，特警为什么有空悠哉悠哉过来买早餐？ 心中有疑问，温久表面上一如平常，热情打着招呼。 钱特警也是个爽朗性子，“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有朝气，我是负责这片街道的三等特警。” 张老板像是炫耀般介绍着，“我这位温久小兄弟可不简单，神算子啊。” “哦？”钱特警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说法？风水大师？” “不怕给你吹，我前一阵子状态不对，你知道。” “是，一阵子你老脸跟发霉的豆腐皮一样皱着。” 钱阿熊绕开步子围着张老板转悠，“今天看上去跟撞桃花运似的。” “什么桃花运，都是温久小兄弟指点，帮我解开心结。还有王彪…” 作为混在一起的老熟人，钱阿熊也知道王彪有心病，只不过他为人五大三粗，大家都觉得没事，直到王彪身体状况受到影响。 “王彪的心思也被小兄弟看破了？” 钱阿熊顺着话头往下问，张老板连连肯定，“可不是嘛！” 大致说完温久的神奇之处，钱阿熊的目光渐渐变化，有着警备行业的审视感。 “温久小兄弟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表面上云淡风轻，温久心头一动，这么快来业务了。 “钱特警尽管说，我水平一般，能帮忙尽力帮。” “那我不客气咯，先得考考你，合格之后再委托你点麻烦事。” “哦？” 对方身份特殊，温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后续正式委托可能和特警职业有关。 可是… 温久把注意力击中在钱特警身上，他身后浮现出淡淡的美梦形象。 美梦形象是钱特警本人无疑，脱下制服，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饰，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儿绕膝逗乐，颐养天年的模样。 绝大多数时候，美梦形象需要对方委托才看得见。 若是孩子般本就心性纯粹，坦然自己的梦想，美梦形象可以直接被温久看到。 钱特警的情况介于两者直接，虽然没有孩童那么清澈，但自身存在很高的认可度，用不着委托成立，温久集中注意力便能看见。 心里有底，温久说话的底气也足，“钱特警想怎么考我？” “我来问问你，嗯…我对今后干这工作有什么想法？” 这样算是美梦委托达成，双方没有约定酬劳，但温久能轻而易举得到美梦积分。 当前美梦积分27。 消耗25分可以向休息室里的美梦神石雕祈愿，请它回答一个问题。 50分可兑换新月之羽，100分可进行美梦抽奖太遥远了，暂时不去想。 说回当前，面对钱特警的问题，看似是问“职业生涯规划”，其实算是误导。 美梦形象那么容易出现，说明他心中知道自己想告老还乡，由于总总原因不得不留下而已。 “钱特警，我想问问你的家人状况，行吗？” 温久阶段性抛出话题，避免太轰动。 如果双方素不相识，直接言中钱特警有一对孙子女，那就不是心理咨询了，是算命的，一定要把误会解开！ 钱特警表情发生变化，他刻意误导温久，话题又被确确实实从事业方面拉回亲情，说明误导被看穿。 “我的儿子、儿媳在其他城市工作，孙子和孙女跟着他们。” “是了，你心里明白需要坚守岗位，其实最纯粹的梦想是陪伴儿孙成长。” 几人未有后续发言，短暂的寂静中，钱阿熊仿佛听见孙儿、孙女的呼唤，他下意识转身看向后方，恍惚间乐享天年的景象从脑海深处浮现。 不，这次理想中的场面不仅限于脑海，而是近在眼前，又转眼即逝。 清风掠过，吹动蒸笼残余的白烟，随美梦形象一同散去，却深深印在心中。 钱特警身上的气质变化，仿佛卸下满身疲惫，肩上有担子、眼里有光彩。 观察到这些，温久点开游戏界面。 不其然，文字提示框里的内容是美梦积分+3。 简简单单完成的委托积分少，但完成过程舒服，没有苦思冥想和瞎折腾。 “不愧是神算。”钱特警仰头感慨，“我钱阿熊服小兄弟的本身。” “我真的不是算命的。” 温久欲哭无泪。 让人见到美梦形象并非只是看一眼那么见到，从张老板到王彪，再到面前的钱特警，似乎都有某种心灵上的安宁与升华。 只可惜外人感受不到，只有当事者懂得。 “你通过测试了。”钱特警的眼神再次归附职业气息，这次的凌厉中带着些许柔和。 “警备署有点麻烦事，需要能人异士配合。” 钱特警的话语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以张老板待人接物的水准，很快意识到停顿的深意，超市入口处不宜谈论要紧事。 “哦，我刚刚泡了壶好茶，再不回办公室喝要凉了，两位一起进来坐坐…” 第十二章 棘手案件 跟在钱阿熊身后，温久心中疑惑， 特警不是应该很忙吗？ 钱阿熊介绍过他是三等特警，应该属于偏低级别，那也不至于晃晃悠悠买完早餐，还能进别人办公室喝茶。 眼神中没有懒散，更多严肃认真，不像混吃等退休的老辈。 “钱特警、温久，请坐。” 所谓办公室泡好茶只是个台阶，张老板这才开始烧水沏茶。 “我要不要回避？” “不用。”钱特警摆摆手，“你知道的案子。” “案子？” 茶叶填入壶中，张老板的语调略带疑惑，“你们特警组什么时候管案子了？” “不是我们特警组的事情，是警备署。” 温久在旁边默默听着，补充些通识。 警备署类似穿越前常规意义上的警c，特警组暂时不知道是什么职业。 按照穿越前的认知特警也管案子，往往是非常危险的恶劣案件，但张老板又说特警组不接案子。 “小兄弟。”钱特警转回正题，“我们常乐市警备署前阵子抓了个盗窃犯，盗了出版社老板的保险柜，至今未能追回。” 警备署已经和盗窃犯讲得很明白，老老实实招供，刑期可减，否则直到侦破案件为止的时间都不计入刑期，他将被永远关着。 哪怕讲到如此份上，盗窃犯依旧闭口不谈。 警备署问过出版社老板，他说被盗的东西很重要，到市面上卖不出太多钱，总价值在5万b左右，但里头有他极为珍视之物。 不管怎么样，案子总归要侦破，追回赃物，否则无法具体判刑。 “然后就卡住了，盗窃犯死活不说…” 钱阿熊是特警组的三等成员，和警备署没啥上下级关系，只是兄弟部门有难，他想出一份力。 盗窃犯宁可多关也不愿意招供，说明其中有隐情，所以警备署找了常乐大学的心理研究方面的崔教授，企图撬开犯人的心理防线。 可惜失败了。 今天钱阿熊凑巧得知温久的神算子才能，亲自验证，判断大有可为。 “所以我想跟警备署那边说说，请你过去，尝试看破盗窃犯的心思。” 说完前因后果，钱阿熊补充着，“不会让你白干的，若是成功，警备署有奖赏。”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委托是肯定要接的，同时要保持低调。 温久清楚警备署的委托重要性不仅在于几百b的奖金，而是金字招牌，官方认证美梦事务所有本事，假不了。 作为事业还未起头的事务所，这种宣传哪怕不要钱，再倒贴个新月之羽进去都得接。 “钱特警，说实话，我的能力大多是帮助普通人进行心理治疗，注意！是心理治疗！对上刑侦专业领域不一定管用，更不是神算子。” “没事的，小兄弟别给自己太大负担，警备署那边束手无策，崔教授去过几次，未有进展，让你试试无妨。” 事情敲定，钱阿熊需要去警备署打个招呼，带人进拘监所，下午两三点来接温久。 返回出租屋休息，温久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对方并非极度单纯的个例，需要接受委托才能见到美梦形象。 这里的委托是本人委托，警备署和钱阿熊不能代替盗窃犯。 如果看不到美梦形象，温久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吃掉从小超市带回的香酱饼。 张老板虽说只管早晚饭，但早上没卖完的边边角角允许员工带走，算是解决了温久的三餐。 打开游戏界面，美梦乐园外，向尾喵咪咪叫着。 “今天也来玩啦？” 尝试用手抚摸向尾喵，柔软的短毛触感直接传入脑海，舒服得一匹。 【咪~】 不管异世界存在多少未知与孤独，温久依旧觉得并非独自强撑，看到这些天真的精灵，心上的顾虑随之放空。 瓦~~si—— “喔，瓦斯弹也来了。” 温久对于抚摸瓦斯弹没啥兴趣，抬起升降杆，让精灵进去，“不能乱喷瓦斯气体哦！” 出租屋里没有电脑、电视，破旧手机几乎不具备娱乐功能，看着游戏界面下饭成为最佳选择。 简单休息，温久在14点接到钱阿熊的电话，说是开车到外边的公路了。 “小兄弟，你那个院子在哪？我开车进去。” “别别别，别进小巷，在外头等我一下。” 江郎才尽大杂院连接的巷子很窄，车子进来容易，掉头出去就难了。 轻石！ 温久的身体在保持肌肉强度不变的前提下重量减半，蹭蹭蹭冲下楼。 一溜烟跑出小巷，还是有点喘，需要加强锻炼。 “小兄弟，温久小兄弟，这边！” 路对面的电动车旁，钱阿熊招呼着。 温久这才意识到对方开的不是轿车，是小电驴。 也对，当前行动算不得特警组的公务，只能用自己的交通工具。 “钱特警。” “嗯，上车。” 难得和钱阿熊独处，温久看似不经意聊起一些通识问题。 “钱特警，平时你们都忙什么工作？” “我们啊，我们主要是在街上巡逻，检查安全隐患，遇上灾害之类的提前组织大家躲避。” “哦。” 温久心中有了大致的概念，确实和穿越前的“特警”不一样。 钱特警所在的特警组，有点儿城市管理员、市民安全保障人员、交通协管员之类的综合服务组织的意思。 即便不是这样，温久估摸着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经过三十分钟的行程，小电驴速度放缓，停在常乐市拘监所外头。 所谓拘监所，名字非常直白，不用解释。 因为特殊用途，往往远离市区，路途有点遥远。 “钱特警。” “大家好，我把中午说的小兄弟请来了。” 提前来到拘监所的警备员和温久相互自我介绍，他们惊讶于眼前男生的年轻。 有钱阿熊的亲自举荐，警备员们没有多问什么。 “麻烦钱特警这么为我们费心。” “哪里哪里，兄弟部门嘛。” 钱阿熊熟络地打着招呼，上班时间，不宜久谈，出版社盗窃案的经办警备员带着两人进入拘监所，开了间讯问室。 “钱特警，还有这位温先生，稍等，我们得把人提出来。” “没事，不急。” 钱阿熊摆摆手。 进入职业办公领域，他的气质变得严肃认真。 讯问室里除了钱阿熊和温久，后方角落还站着两位警备员，以防特殊情况发生… 第十三章 魔法少女 拘监所讯问室由厚实的双层防弹玻璃隔开。 离地大约一米左右的高度，玻璃被钻出蜂巢模样的孔洞，指头无法穿过，仅做传音使用。 “1104监室，何德！今天我们找了新的神算呃，心理医师给你开导，要配合，知道吗？！” “嗯…” 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玻璃对面的一扇铁门有两名拘监所工作人员押着犯人坐上特制的椅子，双手放置于桌面，由手铐锁死。 “钱特警，这位是犯人，何德。” “嗯，辛苦你们提人了。” 经办何德盗窃案的警备员绕回温久所在房间，共同隔着钢化玻璃和犯人对视。 “何德，我们问你，你从枫叶出版社盗走林社长的小型保险箱，到底藏哪儿了？！” 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出现过无数次，何德保持沉默。 温久暗暗诧异，保险箱再小也是死沉死沉，对面留着邋遢长发、，满脸胡茬的瘦弱男子居然能带走。 当然，现在不是分析作案手法的时候，枫叶出版社监控探头直接拍到何德偷东西的画面，没啥好猜疑的。 “温先生。”警备员又气又无奈，“麻烦你给分析一下。” “好，我试试看。” 警备员前期简短的提问没收获到多少营养，却也让温久对何德的态度有个大致认知。 “何先生，我不问关于案件的事情，是来帮你完成心愿的。” 话语一出，除了知情的钱阿熊，其余警备员、拘监所工作人员皆是诧异。 何德抬起头，干燥起皮的嘴唇蠕动，“什么意思？” “你有心愿未了，所以固执己见，对？” 语言风格偏高端，其实温久讲得都是废话，没有换谁都看得出来何德心中有某种牢不可破的隐情。 “是又怎么样？” “我来帮你治疗心灵，如何？” 温久表面上成竹在胸，心里焦急得一匹，你丫不答应，我看不见美梦形象啊。 “随便，外人哪里知道我的痛苦。” 半推半就的回应，勉勉强强算是达成委托，何德身后有淡淡的白色雾状物质凝聚，短时间内形成具体形象。 “啊，这…” 温久视线锁定处，可爱的卡通少女俏皮眨眼，衣裙含带大量蕾丝花边、飘带，就连绑带平头鞋也带有少许的花纹。 手中圆润的法杖轻轻挥动，散出一连串星星特效。 魔法少女—— 前有假面超人，后有魔法少女！ 可是，假面超人好歹符合张老板儿时的念想，盗窃犯何德难道一直想成为魔法少女吗？！ 捂住额头，温久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得缓缓。 看着温久一连串的夸张表情变化，警备员保持沉默，静静等待进一步发展。 冷静秒，温久恢复状态。 还是老规矩，不能像算命的一样，直接说出对方喜欢魔法少女，而是循序渐进算了，还是跳跃一点点。 “你是动漫爱好者。” 何德表情差异，眼神闪烁，一时间不敢和温久对视。 钱特警、警备员都是行家里手，看出犯人的心思被命中，心中惊喜，更不敢打扰温久操作。 “我也是动漫爱好者，偏爱一些象征正义和阳光的英雄，角色是男是女无所谓。” 何德闪躲的目光再次聚焦，“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觉得你喜欢的动漫角色比较小众，或者说在男生中比较罕见。” 纯属边说边想，温久不断把范围往魔法少女上边缩。 心中猜测着难道何德因为这个爱好难以言表，所以深埋心底？ 逻辑没问题，可这和盗窃保险柜、死活不招认有啥关系？ 柜子里总不能是魔法少女手办？ “你认识我？” 何德下意识询问的问题让警备员心中狂跳，犯人的反应说明温久猜测极为准确。 哪怕是常乐大学的崔教授，来回讯问室三次，也没得到何德如此契合的反馈。 “不认识，只是二次元之魂在共鸣。” 温久偏着头，假意猜测，抛出个错误答案，“你喜欢反派？” “不是。” “给点提示。” “我…” 不知许久没人和他聊动漫了，何德万万想不到类似场面会在讯问室发生。 “我喜欢法师类的角色。” “法师类，小众…魔法少女吗？” 提及关键词，何德身躯一阵，有作势要起身的冲动，却被囚椅上的铁链、手铐牢牢束缚，发出哗啦啦的铁器脆响。 咕噜… 旁边警备员咽唾沫的声音异常清晰，他也紧张，想不到极度嘴硬的犯人会从魔法少女方面被撬开突破口。 继续由温久发挥。 “我也喜欢魔法少女，你喜欢的那位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亲口承认自己的爱好，但游戏界面没给玩家奖励美梦积分，说明深挖的程度不够。 问到具体名字，何德沉默了。 温久继续引诱，“没事的，有可能在我的涉猎范围外，我可以去补番，所以你先告诉我。” “你补不了的！” 何德的态度突然暴躁，“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无法带给读者希望的差劲家伙！！” 粗野的嗓音、暴跳的挣扎，带起一连串镣铐碰击声，美梦形象中的魔法少女被吓得收起手脚，战战兢兢。 再怎么看，那位魔法少女也不像反面角色，至于是否能给人带去希望和幸福，其实是观众接受度和剧情深度的问题。 单纯拎一个角色出来，很难有感化人心的作用。 随后，温久不管再问什么，何德都是一副消沉的模样。 “温先生，今天先到这里。” 犯人情绪失控，审讯无法进行，但温久的水平众人有目共睹，已经接触到警备署、崔教授未曾有过的深度。 “嗯。” 温久知道要从魔法少女方面入手撬开何德的心理防线，问题是线索断了呀。 尚且在不断补充基本常识阶段，异世界的动漫哪有空补。 拘监所工作人员再次收押何德，温久和钱特警、警备员一同离开讯问室。 “钱特警，能不能问问那个什么出版社…” “枫叶出版社，林社长。” “哦，问问林社长，他的保险柜里是否有和魔法少女相关的东西。” 回顾何德咆哮说出无法补番的内容，温久觉得可能是那个魔法少女角色相关动漫绝版了。 而林社长也是魔法少女爱好者，保险柜里藏了一份。 作为犯罪动机，其实听上去蛮离谱的… 第十四章 线索模糊 “温先生，抱歉，林社长那边听到魔法少女，完全一头雾水啊，保险柜里怎么会放和魔法少女相关的东西。” 隔天钱阿熊打来电话，告知结果。 “哎，没办法咯，谢谢。” pia！ pia、pia！ “温先生，您没事，那边怎么有很奇怪的敲击声？” “哦，没事我在贴墙纸。” 挂断电话，温久的手掌朝墙面狠狠一拍，脚下人字梯摇晃。 噫！ 解除游戏道具：轻石。 温久本以为踩人字梯上天花板贴墙纸，身体轻盈点比较好，现在才发现有时候需要重力让梯子稳定。 在小城市工作三天了，三餐全吃熟食区的，几乎没有支出，每天还能收到100b的酬劳。 有点闲钱，温久立刻开始改造出租屋。 住的地方不舒服，怎么样都不会舒服的。 道理同样适用于在外漂泊的工作者，工资过得去，出租屋里头漏水、发霉、周围嘈杂，照样难受。 现在的资金不足以让温久动大工程，只能先把掉灰的墙面贴起来，否则一天做几次卫生，手摸过桌面仍然会有细细碎碎的白灰。 让张老板帮着网购，买3d墙纸，也就是比较厚的墙纸，有点像瑜伽垫，论块卖，一块一平米，自带强力背胶，拍墙上就好。 从四壁贴到天花板，大致花了两百b出头，工资差点没掉。 但这是生活必须支出，掉灰直接影响呼吸健康，忍不了。 要有积极向上的人生，先得把生活打点得清清爽爽！ 打开窗户，寒风吹进屋里，将胶水味驱散。 温久扛起人字梯，游戏界面选择佩带轻石，梯子被判定为玩家携带物，与身体一起减半重量。 “房东太太，梯子用完了，拿来还给你。” 吱呀。 老旧的铁门打开。 三层有一半的空间被房东太太用铁栅栏隔开，作为她的私人生活空间，通往天台的楼梯也在她的“领地”范围内。 人字梯等大件杂物放在天台上。 “你搬上去。” “好！” 温久手脚麻利，看得房东太太又是几番诧异。 她眼中这个年轻人曾经的感觉是肥胖、虚弱、讲话喘不上气的苟延残喘，近一周明显壮实了。 原本可是一副随时可能猝死在公寓楼里的样子。 死在路边太可怜了，房东太太从未赶过他。 印象中温久油腻的邋遢长发剃短，说话中气十足，据说在附近的超市打工。 前后变化简直天翻地覆… 咚—— 重物落地，房东太太吊高嗓子，“干什么！？手脚轻一点，别把天顶地砖砸塌了。” “是。” 温久笑眯眯下楼，“谢谢房东太太，我去工作了。” 说是工作，其实最大的动力肚子咕咕叫。 卖熟食时，一些瘪掉的包子、压碎的肉饼没法卖，员工可以自行消化，够温久在饭前吃到三成饱。 这段时间格外值得珍惜，等王大厨学会老家的牛肉丸、牛滑后，便会回来，到时小超市不缺人手。 哪怕张老板没好意思辞退，温久也不适合给人家增加额外负担。 得在这段衣食无忧的时期成长起来！ 至少成长到能独立过好小日子的地步！ 又是忙碌的一个傍晚，饭点来买熟食的客人不少。 下班后工作者没时间和精力烹饪，会来买些煮食，回去自己炒两个菜； 或者买点小食，自家炖着米饭。 温久来回扫视进进出出的客人，一边锻炼观察力与记忆力，一边尝试着查看别人的美梦形象，练习美梦神赐予的特殊能力。 事实证明，哪怕是小孩子，能纯粹而坦然认知自己的仅有极少数，在没有委托的前提下，整个傍晚到入夜没见着任何美梦形象。 反倒是边边角角卖不出去的熟食吃了不少… 嗝——er~ 在两位大婶好笑的目光中，温久摸着肚子下班。 那两位同事家庭条件不错，子女都有体面工作，之所以在小超市熟食区就职，其实是闲不住，在这里还能和街坊邻居唠嗑。 回到出租屋，温久一边看着游戏界面里的美梦乐园放松心情，一边思考何德的事情。 警备署的委托尽可能完成，尽最大可能。 想在短时间内打出点名头，钱特警牵的线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惜线索断了。 知道魔法少女和枫叶出版社没关系，借着就很难往下追踪。 警备署工作人员看不到美梦形象，不能拿着图片去调查； 温久也没能力把魔法少女当场速写出来。 现在有两种方案，其一是去网把所有魔法少女图片调出来，和记忆里的形象匹配。 工程量巨大，搜索引擎能找出来的魔法少女不仅包括动漫公司制作，也包括个人手绘创作、spy。 何德又说那东西是绝版的，流量肯定很低，在迷茫相关图片中匹配简直大海捞针。 按照警备员介绍的资料，何德36岁，如果是他小时候看的动漫，极有可能距今超过20年，20年前绝版，草蛇灰线。 网一小时4元，温久甚至觉得仅凭“魔法少女”关键词，一百小时能匹配出来可谓运气上佳。 另一个方案是找来老二次元，特别是魔法少女爱好者。 像是机甲类动漫的铁粉，你拿出一个零部件，他能说出是哪部动漫的哪一型号机。 温久希望有这样的魔法少女爱好者，能拿出自己整理的大量魔法少女资料，且包括绝版的，直接打听出结果。 在和警备员沟通时，温久顺带让他们问问同事什么的，家里有没有动漫高手，尤其热爱魔法少女。 至今没有得到回复，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警备员没好意思问。 不过，就算找到魔法少女专家，温久需要准备一套说词来形容何德的美梦形象特征。 这也是个难点。 魔法少女都差不多，lo系列的轻飘飘小裙子，非常华丽的各种花边、飘荡，法杖往往得粉红色等暖色调拼合，似乎没啥辨识度特别高的东西。 闭上眼睛，温久凭借记忆力还原起何德的美梦形象。 从头到脚…都是稀松平常的魔法少女经典款。 唯一朴素些的是鞋子，绑带的布鞋，平头布鞋，非常罕见。 正常来说，魔法少女应该是经典的圆头公主鞋，要么带点高跟。 平头布鞋，哪怕是鞋店里都少见。 “好歹算个比较有辨识度的突破点…” 第十五章 平头布鞋 “小伙子，几天没见了，来偿偿丸子。” 百货商场地下的熟食区比张老板的超市整体面积还大，温久跑步练习心肺时会顺路到这儿买点东西。 现在有生活来源，没好意思试吃。 “我找到工作，不能再白吃白喝了。” “喔~” 附近几个摊位都认得温久，一齐鼓掌表示庆祝。 鱼丸大哥乐呵呵的，“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担心这小伙子，我已经听到他的名声了。” “诶？”对面的香酱饼大妈手头面团和个不停，“还有名声呀？” 鱼丸大哥显然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小伙子，我和钱特警熟，他说过你咧，神算子。” “他气死我了。” 按温久补充的通识，常乐市是6区一个二线城市，当前位置属于旧城区，算是熟人社会。 钱阿熊他们每日的执勤任务是四处排查安全隐患，包括城市之类的公共场所，可以说特警组和市民们的关系密切且融洽。 “神算子。” 斜对面卖枣糕的小姑娘略微张口，“听上去好厉害呀。” 温久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开张呢，暂时打点零工而已。” “没开张能让钱特警赞不绝口，开张还得了。” 鱼丸大哥竖起大拇指，“小伙子，要不你猜猜看我的心事。” “你们这是对心理学方面的误解呀。” 真的为心理学专业鸣不平，这个专业的同学回家经常被亲戚问：学心理学啊？你猜测我现在在想什么？ 鱼丸大哥哈哈大笑，“那你给大家伙表演个什么节目呗。” 没有恶意与刁难，纯粹是和气的起哄。 温久想着，能刷个美梦积分也好，说不定何德的事情要用上新月之羽。 “这样，我来分析你的梦想，可好？” “哦？说说看。” 一来一回，算是达成委托，触发美梦神赐福，温久视野锁定，鱼丸大哥身边出现的白雾。 雾状物质迅速具象化，变为一双…平头布鞋？！ 温久愣住，和魔法少女的平头布鞋有几分相似，鱼丸大哥的美梦形象明显偏男款。 如果不是何德的事件在前，温久肯定会单纯往鞋子上猜，猜鱼丸大哥想念老家人手工纳的布鞋。 现在… “我求助一下场外亲友。” “哈哈哈，好，小伙子随便求助。” 温久靠近卖枣糕的姑娘，“我是温久，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枣花，我家祖上就一直在常乐市卖枣糕。” “嗯嗯，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 枣花大大方方笑着，她是非常经典的质朴农家女形象，眉毛偏浓，乌溜溜的眼睛，一双麻花辫垂在身后。 “我想问，女生的鞋子里，平头的，而且布鞋，这算什么款式？” “平头布鞋？” 枣花微微侧着头，没思索出答案。 “看上去质地很柔软。”温久补充着，“而且男士也有类似款式。” “嗯？芭蕾舞鞋吗？” “噢！” 温久跟着恍然大悟，芭蕾舞中有许多动作需要舞蹈者踮起脚尖，所以是平头鞋，内部额外填充物质保持姿势平衡。 何德的美梦形象中，魔法少女穿的是芭蕾舞鞋。 更重要的是，鱼丸大哥…难道他的梦想是跳芭蕾舞？ 温久想到一幕经典电影： 我猪肉佬何尝不想成为一名伟大的舞蹈家！ 我酱爆，要爆了！ “那个…我差不多猜到了。” “哦？你还什么都没问我呢！” 被鱼丸大哥一提醒，温久想起有点鲁莽，不能直接点破对方的美梦形象，要循序渐进，否则像是算命的。 类似于铁口断命的能力，温久只希望在第一次和张老板交流时展示过，今后还是做旁人眼里的普通理疗师之类比较好。 “我只是猜了个大概，经过前几次观察，我觉得你的理想应该和本人反差很大，偏细腻、柔美一些。” 此话出口，香酱饼大妈笑弯了腰，“就他，就他还细腻柔美，哈哈哈。” 外人不知其中意味，鱼丸大哥真被道破心思，表情凝滞。 温久继续装模作样推理，“我接下来…” “别别别，小兄弟有真本事，我怕了。” 鱼丸大哥挠头笑着，面红耳赤之际，心有所感，转头看向煮鱼丸的大锅。 蒸腾的水汽打着旋儿，像是芭蕾舞演员精致的舞蹈动作。 此瞬间，似乎有一台芭蕾舞曲在心头演绎。 眨眨眼，又只是平日司空见惯的水蒸汽。 在他方看来，征兆可不一般，鱼丸大哥脸上那股子姨母笑，让周围熟人们毛骨悚然。 “温久小弟，你施展了什么魔法。”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迄今为止，温久只是间接提点出鱼丸大哥的梦想偏柔美，游戏界面即刻给了3点美梦积分。 看样子鱼丸大哥也属于对自己比较坦诚的类型。 “温久，我叫你大哥还不行吗，温久大哥，事情可别往外说啊。” 对自己坦诚，不意味着卖鱼丸的壮实男子能把想跳芭蕾舞的理想在大庭广众公开。 “不说可以，我想私下里问你点事。” 绕进卖鱼丸的摊位，温久靠近鱼丸大哥，“你喜欢芭蕾舞的契机是什么？” “说不上喜欢。”鱼丸大哥压低音量，留意到其他人好奇的眼光，身子俯得更低了，像是战壕里躲避机枪扫射的战士。 “我只是在小时候看过一个和芭蕾舞有关的作品，觉得特别棒，反复看了几遍，里头的主人公是芭蕾舞…类似跳芭蕾舞的。” 温久觉得有戏，“告诉我那是什么作品。” “真的要说吗？有点不好意思。” “你哪怕说是魔法少女，我也会保密的。” 鱼丸大哥下俯的身子突然向后支起，又低调地附身回来。 “温久，温先生，我真的服你了，是魔法少女，我小时候看的魔法少女漫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久一拍手，“那漫画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是一份手稿，我小时候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啊？” “嗯…” 鱼丸大哥26岁，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了，在他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路边垃圾桶上发现一份白皮手稿，杂乱翻开的页面恰好是些许漫画。 小时候家里穷，能在路边捡到漫画拿回家看，可叫一个幸运… 第十六章 画师本人 “就是这个了，你可别笑话我。” 夜晚，商业广场关门后，温久跟着鱼丸大哥回家，他在自己住的小屋床底下掀起一块木制地板砖，里边是个塑料袋包裹的小盒子。 再打开盒子，又有一层保鲜袋，隐隐约约能看见个简陋的手绘本，似乎是私人绘制，私人装订，封面白纸一张。 “我能看看吗？” “你看，但是不要跟外人说…” “我跟外人怎么可能聊到这个。” “嘿嘿嘿…” 搓搓手，鱼丸大哥依旧不好意思。 大约是初中升高中时，他在路边垃圾桶盖上捡到这本魔法少女绘本。 不知是哪个独立画家的作品，讲述会跳芭蕾舞的魔法少女用舞姿给人们带去幸福和希望。 故事非常老套，就是魔法少女先击败敌人，然后跳起以芭蕾舞为原型设计的奇幻舞蹈，净化恶人的心。 温久看过不少动漫，说心里话，这手绘稿的画风、分镜都不错，而且只是粗稿，细化后品质能更上一层楼。 最特殊的地方在于画师对于芭蕾舞极为了解，魔法少女对应的舞姿和舞曲甚至给了分解动作，深入浅出讲授不少芭蕾舞常识。 所以鱼丸大哥并未喜欢“魔法少女”这一类型的动漫，而是对芭蕾舞有所向往。 可惜当时他面临初中升学考试，到后边的高中更加忙碌，学业之余要帮父母摆摊，加上家庭经济条件，总归和芭蕾舞无缘。 “你，其实是个很伟大的人。” “温先生，别笑话我了。” “真的，明知道这辈子希望渺茫，依旧对梦想抱有憧憬和尊敬，对自己的内心坦诚，指不定哪天大器晚成呢。” “哈哈哈。”鱼丸大哥把短发挠得咔咔作响，“你们这些读书人，讲话一套一套的。” 得到鱼丸大哥的许可，温久将漫画册复印了一份。 有点心疼，这私下手绘的漫画居然有整本单行本的分量，放在正常漫画上可以称之为“一卷”的故事。 两百多页，温久好说歹说砍完价，还是花了一天多的酬劳。 “明天，一定要把何德拿下！” 温久的自信心不单纯来源于找到何德所爱的魔法少女，更重要的是找到他深爱这位魔法少女的原因。 翻到绘本最后一个故事，大魔王名叫“何德”，是个制造大量垃圾污染环境的黑心资本家，拥有邪恶的魔力。 被魔法少女击败后，何德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边跳着芭蕾舞，一边投身环保视野。 剧情可能有那么点小尬几乎可以推断出许多年前，何德是这本漫画的画师。 亲手绘制的魔法少女在漫画中拯救画师本人，能不爱么？ “明天，就拿这漫画击溃何德的心理防线，让他坦诚面对自己！” 时间有点晚，21：43。温久再三思考，还是给钱阿熊打了电话。 何德的事情早解决，对警备署和温久都有好处，甚至对何德本人也是一种救赎，把他从折磨自己的心理困境中解除。 “温久小兄弟。” “钱特警，何德的案子我有重大突破，明天能不能再去见一次他？” “哦？没问题。” 钱阿熊答应得很果断，警备员和拘监所工作人员那天亲眼目睹温久在讯问室的过人表现，巴不得早点突破，早点解决案件。 结束通话，温久心里美滋滋的，看到地毯上的霉斑又感觉到郁闷。 贴厚实墙纸、复印漫画册，把小超市挣来的酬劳花掉绝大部分，剩下顶多一两百b。 不过，将近一周时间三餐，也是一笔大赚。 美滋滋打开游戏界面，睡前看看美梦乐园才睡得安稳。 夜里的精灵类型的白天大不相同，能看到鬼斯、勾魂眼。 它们和胖丁之类同样夜晚来玩的精灵相处融洽，没有出现动画中鬼斯一家喜欢恶作剧的情况。 呼啦。 翅膀拍打声传来，16米高的大飞蛾六翼散出炙热红光，让夜色背景里的美梦乐园亮起一角。 “哇，火神蛾！” 最终形态的精灵很少见，燃烧虫59级才能进化为火神蛾，有些版本甚至野外抓不到，只定点送个蛋。 【园长，我没有钱…】 帅不过三秒，火神蛾的触角略微耷拉，真是20金币难倒堪比御三家强度的精灵。 温久小心翼翼伸手触摸火神蛾的翅膀。 不烫，质感像是毛毯子，带着微微的温热，让人忍不住多摸两下。 “没事的，随便玩，但是小心火焰鳞粉，不要伤到其他宝可梦。” 火神蛾会播撒火花鳞粉，将周围变成火海，古时被误认为是太阳的化身。 （太阳神-索尔迦雷欧：？？？） 对于瓦斯弹、火神蛾、臭臭花一类的精灵，进入美梦乐园时温久都会提醒一句，不能影响其他客人。 意思有点像公共场所禁止吸烟。 【好的~】 升降杆抬起，火神蛾进入美梦乐园。 暂时没有新的精灵来玩，温久控制游戏角色前往美梦乐园另一端的休息室。 仅有三步长度的房间里，最为显眼的东西是一张床，玩家可以在上边选择睡觉。 哦，最显眼的应该是美梦神石雕。 玩家和美梦神石雕接触，有三个选项和选，都是消费美梦积分换取奖励。 之前介绍过50美梦积分换一个新月之羽。 还有25美梦积分换一次美梦神咨询，可以问些宝可梦世界的事情。 100美梦积分一次的美梦礼盒，抽取随机礼物。 “100积分抽一次，土豪才玩得起啊。” 玩家当前积分33，甚至换不到新月之羽，顶多请美梦神回答一个问题。 比如说温久能否获得精灵、美梦乐园怎么样才能不欠钱、想要精灵图鉴…之类。 问题太多，反倒有点债多不压身的感觉，反正美梦积分不够，慢慢来。 美梦神让温久转生异世界时说过，认可自己的梦想后，需要努力去追逐，否则谁也无法替代实现。 温久渐渐理解这不是美梦神的心灵鸡汤，越是努力，赐福获得的能力越是不断反馈，丰富着人生。 不急，到异世界还没十天呢。 等美梦事务所的名字打响，美梦积分岂不是信手拈来… 第十七章 自我否认 “我想问问何德的履历。” 拘监所办公室，温久正和警备员交谈，这次也是钱阿熊带着过来的。 有所区别之处在于，今天恰好警备署请来的常乐大学崔教授也在对何德进行研究，他似乎把何德作为心理学课程的一个经典案例。 出于身份地位考虑，当然是让崔教授先进讯问室调查何德，温久在外边等候。 “哦，何德的履历呀，资料不能给你看，我大致说给你听。” 警备员描述着何德的学历、工作经历等，心中暗暗庆幸温久没有生气。 明明温久的心理战术推动案件有所突破，今天却依旧让崔教授先进讯问室。 没办法，身份地位明摆着，而且崔教授确实是学术界的一方大牛，帮助警备署完成过许多难以应对的犯人。 温久确实没有生气，昨天找到魔法少女的出处有很大运气成分，让教书育人的老教授先进入讯问室是应该的。 何德，36岁，普通公司文员。 大学毕业后的工作经历磕磕绊绊，被多家公司辞退。 最后一次是从文职人员岗位被赶走，因为过了35岁，工作非常难找，不管是考试还是普通应聘，时常有“35岁以下”的要求。 何德下岗后一年成为无业游民，知道因为盗窃枫叶出版社社长的保险柜被捕。 表面上看，整体人生经历跟画漫画没半毛钱关系。 很多大触其实原本不是相关美术专业出身，凭借爱好自学成才。 何德有可能私底下隐藏了这么个技能，只可惜还没发光、发热便已被现实掐断秧苗。 外头传来其他警备员的招呼声，他们领着一位穿深色调风衣的威严老者经过走廊，朝办公室里头喊话。 “崔教授这边结束了，你们进去。” 温久身边的警备员询问犯人情况，对方说是何德情绪稳定，那种问十句话只会嗯嗯嗯回应的闷蛋性子。 警备员相互交谈间，崔教授深沉的目光转到除他自己之外，唯一穿着便装的温久身上。 “这位小同学是你们说的温先生？” “是。” 崔教授开口自带一份教书育人的权威感，警备员立刻停下谈论话题，为他解答温久前一回的精彩表现。 “魔法少女？” 过于前卫的话题让崔教授有点诧异，学术要求透过现象看本质，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假面超人，都只是对方心之所向的具象化。 心理学要的就是诱导和研究人类心理活动规律，运用于刑侦场景则是不断深挖、触碰犯人的真实内心。 所以具体的标记符号不重要，重要的是温久确确实实触碰到了何德的心灵深处。 “温久同学有点意思，只可惜待会儿我要上课，没法留下来观摩你的手法。” “崔教授说的太夸张了，我只是用了些旁敲侧击的小技巧，凑巧点到何德心里的关键词。” “嗯。” 教授迈开步子，离去身边助手为他开启停在外头停车场的车门。 从头到尾，崔教授对于温久的态度只是略有几分意外，毕竟有时突破他人心理防线，解读内心活动真的就靠运气，偶然间凑巧提到某个词汇。 私人轿车离去，钱阿熊放下茶壶。 “温久小兄弟，我们进去。” “嗯。” 今天何德经过一轮问话，已经提前待在讯问室里头，少了个从拘监所房间提出犯人的过程。 隔着防弹玻璃，对面的何德情绪挺稳定，美梦形象中的魔法少女依旧是非常标准的可爱姿势。 温久知道他接下去注定要激动起来。 “何德，你说着魔法少女，我已经补番了。” “胡扯，那东西再也找不到的。” 温久从塑料袋里取出一本复印册子，简单用长钉装订好。 其实今天来拘监所的时候，工作人员对温久进行安检，也很好奇他为什么带着一本漫画册子，而且是手稿影印版。 请问身边的警备员，温久得到许可，靠近钢化玻璃，一边翻动漫画册、一边将最后的魔法少女净化坏蛋“何德”的页码贴在玻璃上。 打开游戏界面，就等着美梦积分过来了。 这么难的委托，好歹给个20以上的积分？ “你从哪里搞到这个东西的？！” “我承诺过，会回去补番，所以想方设法通过一个人脉很广的好哥们弄到，费了我好大一笔开销。” “让我看看！再让我看看！” 漫画册隔着玻璃又翻动几页，何德近视度数偏高，今天没戴眼镜，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风格中那些熟悉的轮廓。 温久转身和后边的警备员商量，能否把漫画送进去、送到对面给何德看。 “温先生，我可以让工作人员把东西拿到何德那边，但你要小心，千万别让重要证据毁灭。” “没关系，漫画原件我没带过来，只是个复印版本。” 确认证据原件安好，拘监所工作人员拿起册子绕行一圈，从后方的专门通道进入犯人所在房间。 何德的身体被束缚在特殊的椅子上，和桌板中央机括连接着手铐，防止犯人逃跑，却也保留手部小范围活动的空间。 诸如在笔录上签名捺手印，都需要犯人的小范围手部活动。 颤抖的双手翻动纸页，故事随着页码不断推进，何德的泪水顺着面颊流淌。 先是一滴、两滴，随后是泪流如注。 温久对于后续场景有所预判，多半是何德突然感受到心中某种呼唤，恍惚间回头看到自己的美梦形象，抚平心中的纠结与创伤。 “这位魔法少女…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希望！她没有存在的价值！” “嗯？” 事实与预料中恰恰相反，何德根本没有认可自己的美梦形象、没有认可曾经的作品，而是将脸伏在漫画册中痛哭流涕。 温久预判的情况落空，反倒是身边警备员和钱特警大喜过望。 犯人出现悔恨和痛苦的表情，往往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即将破除。 “这是你创作的角色啊。” 温久更进一步强调作品源头，何德没有否认。 “我的作品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怎么拯救得了其他人，这是个没用的魔法少女！” 讯问室陷入沉寂，美梦形象中，魔法少女可怜兮兮摆着害怕的表情… 第十八章 心灵芭蕾 “太麻烦了，怎么会这么棘手…” 拘监所办公室里，温久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方才停住脚步。 讯问结束，那个复印的漫画送给何德。 温久得知漫画是何德小时候的作品，距今得有将近二十年。 知道这些没用，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太过坚固，看着漫画抱头痛哭，居然还不认可身边的魔法少女。 美梦形象是魔法少女，说明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潜藏着这一份念想。 只是藏得太深、自我否认太深… 和温久纠结的态度不同，警备员和钱特警乐呵着呢。 他们知道审问犯人，尤其是特别嘴硬的犯人，三番五次未必能从对方嘴里撬出些东西。 温久只来两次，已经让何德的情绪大起大落，甚至有悔恨痛哭的表现。 按照以往办案经验，这就已经接近让犯人坦白的临界点了。 “各位，我下午能再来一次吗？” “下午就来？” “是。” 所谓打铁需趁热，温久知道其中道理，若是让何德抱着曾经的作品反复看几遍，加深固执己见的念想，怕是好不容易撬开的突破口又得愈合。 “你要带什么人过来？” 拘监所有着严格的规则，除了办案人员和代理律师，外人一般不得接触犯人。 案子彻底终结前，甚至家属也不能会见。 温久之所以能够接触何德，是因为钱阿熊帮着申请了一个“专家辅助员”的临时身份。 指得是需要刑侦以外其他领域的专家来帮忙。 “嗯…”温久略微思考，“那本漫画册子的来源是商业广场熟食区那边卖鱼丸的大哥，让我把他带来，就能将现有的突破口撕开。” “这样啊。”钱阿熊认识商业广场许多工作人员，“没想到东西来自于大碗。” 鱼丸大哥的名字温久还真没问过，现在才知道叫于大碗。 警备员和钱阿熊一合计，觉得可行，温久已经给毫无进展的案件做出极大贡献。 “于大碗提供的漫画算是和犯人相关的资料，勉强把他算作证人带来。” “谢谢各位。” “温久小兄弟说得哪里话，是你在帮我们破案呀。” 温久真心实意道谢，努力好半天，搭进去一两百b，最后连美梦积分都没有怎么行。 一定要把案子办了！ “…就是这样，跟我们走一趟。” 商业广场，于大碗愣愣听完今早的事情。 昨天他问温久为什么复印漫画，温久只说帮助警备署完成秘密任务，没有细讲。 今天钱阿熊跟着一起过来，于大碗才意识到背后牵扯着一桩有点怪异的盗窃案。 说到帮忙，他相当愿意，并非出于维护家园治安的正义感，更多因为能见到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画册作者。 简单吃过午饭，于大碗把摊位交给父母暂管，开着进货的面包车带温久、钱阿熊一同前往拘监所。 再一次被提出讯问室，何德的情绪依旧低落感伤。 温久庆幸我方人员兵贵神速，要是等人家伤心劲头过去，想清楚了，在认知美梦的情况下切切实实抹除，那叫万事皆休。 “何德，你说魔法少女没有存在价值，我身边这位就是你的粉丝，他喜欢这本魔法少女漫画！” 话语义正辞严，旁人听着没有问题，但于大碗脸色发红。 大男人喜欢魔法少女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有点公开处刑的意思。 何德摇摇头，“无聊的人才会喜欢这么无聊的人物和故事。” “你说什么？！” 原本有几分羞涩的于大碗突然起了情绪，从袋子里取出绘本原件，大步流星往钢化玻璃方向走。 温久立马转身，见到警备员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放下心。 不知为何，于大碗像是被侵fan到了原则问题，一改乐呵呵的鱼丸大哥形象。 “道歉！哪怕是你自己的作品，也请对魔法少女道歉！” 愤怒的样子让人不解，不仅是何德，温久本人也不清楚于大碗为什么那么生气。 如果只是别人否定他的芭蕾舞启蒙读物，何至于此，毕竟他本人其实没学过芭蕾舞，事业更是与艺术无关。 何德被浓烈的情感短暂吓到，听闻对方对芭蕾舞的热爱，又很快归附低沉。 “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没真正去学芭蕾，谈什么热爱。” “不是的…” 于大碗的声音收拢，“芭蕾舞，不一定要用肢体跳动。” 自小学起，于大碗就是个性格暴戾、躁动的孩子，成绩奇差，甚至敢跟父母动手打架，几次差点被学校退学充分，都是家人苦苦哀求挽回。 到初中，于大碗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但性格已经养成，一点点火星子就能引爆脾气的炸药包。 恰好是在自责与暴躁中徘徊的煎熬时期，放学途中的于大碗捡到了何德手绘的魔法少女漫画。 漫画的本身的故事走魔法少女用爱和正义净化敌人，略显老套，但里头对于芭蕾舞的描写异常细腻。 每一个简单动作蕴含着对应的情感，或是悲伤、或是明快，随着粗糙的草稿分镜和旁白解说，渐渐让于大碗暴躁的心沉寂。 熬夜翻看三遍漫画，顶着黑眼圈的于大碗开始品味现实中的芭蕾舞剧，感受艺术带给他的舒缓与升华，渐渐变为坚强而温柔的人。 “我家里穷，和芭蕾舞无缘，但漫画中的魔法少女拯救了我的灵魂，救了我的整个家庭。” 两个大男人隔着钢化玻璃泣不成声，“你给我道歉，向魔法少女道歉。” “对不起…” 肩膀垮下，何德话语哽咽。 “明明是我创造了你，却无力让你走到更多人面前。” 内心有所触动，低头哭泣的何德勉强转身，恍惚中魔法少女贴近，带着纯白手套的手掌轻抚何德的脸庞，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人生还长，我们一起走… 游戏界面弹出文字提示框，获得美梦积分：23。 嚯！ 比假面超人高10点，不枉我来回折腾。 心脏激动得猛跳，温久极力保持冷静，以展示高手风范。 毕竟，何德自我折磨的牢笼已经被破出。 他缓缓转过身。 “各位，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愿意说出一切…” 第十九章 特殊灾祸 “张老板，不好意思，我这边现在才结束，今天算我缺勤。” 电话里，温久说明情况。 何德招认窝藏保险柜的地点，钱阿熊和警备员都得过去，温久干脆坐他们的车去看看最后结果。 从找到保险柜、到让犯人指认现场，拍摄证据照片，忙活到22点过半方才结束。 电话里是张老板热情的回应，“小兄弟太客气了，协助警备署、特警组哪能算缺勤，对我们超市是大大的好处。” 结束通话，温久看着眼前的井盖。 藏脏物的地方其实就在枫叶出版社旁边的下水道里。 办妥一切手续，何德面色坦然，在微微飘散的雨丝中被警备员押上车。 另一边，带着圆沿礼帽的林社长落寞站立，身后助理为他打伞，氛围凄凉。 明明一方是被逮捕，将要服刑之人；另一方是找回失窃物的大老板，气质却似颠倒。 原因在于保险柜里的东西，也是温久心中的谜题。 魔法少女和保险柜什么关系？ 魔法少女和死活不招供又什么关系？ 枫叶出版社走的是商业路线，能赚钱，各种商单都接，风评不太好。 其实年近六旬的林社长曾经是个动画制作人，兼任环保事业工作者，几次巨大失利让他逐渐灰心，变得唯利是图。 开启枫叶出版社的同时，也将年轻时热衷的环保事业抛至脑后。 二十年前，他收到一个年轻人的来稿，说是从小爱看林社长制作的假面超人动漫，于是创作了同样充满爱和正义的魔法少女，想在枫叶出版社出版。 提及自己曾经的作品，林社长心头酸楚，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随手把魔法少女漫画丢弃。 那是何德的唯一手稿，这随手丢弃，几乎断送了一位漫画家。 假面超人的初稿保存在保险箱中，再怎么被商海淘洗，那也是林社长内心深处最为圣神的区域，永远珍藏。 何德之所以藏起保险箱，只是想着唤醒林社长心底那份纯粹的正义与理想。 “温久小兄弟，事情结束了。”警备署人员不懂一场美梦的起起落落，“感谢你为常乐市安全秩序做出的贡献。” “不客气，我也学到了很多。” 天空中的雨丝应景，随着夜色加深逐渐增大，完成警备署委托的温久也该回去休息了。 “坐我的车。”钱阿熊将手搭在温久的肩膀上，“特警组的同事刚好在附近，顺路带你回去。” 警备署那边知道温久和钱阿熊有车，再次表达谢意后押送犯人返回。 “小兄弟，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呀。” “没有不开心，事情的结局很完满，只是感受到的内容太丰富了，我还没消化干净。” 美梦、理想、现实、治愈… 诸如此类的关键词相互连接，温久愈发感觉到自己曾经轻描淡写想开的“美梦事务所”，业务其实无比复杂。 “年轻人别想太多。” “这倒是。” “哈哈哈，走，车来了。” 钱阿熊扎扎实实一巴掌拍在后背，温久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摸着痛处，一手遮着头顶略有豆大规模的雨水朝街对面跑。 那儿停着一辆特殊喷漆涂装的轿车，有点像警备署的款式。 车子侧面写有对应的这种字样，比如说“警备署”的全称就是这三个字。 而特警组的全称，温久第一次看到： 特殊灾祸警戒组… 什么是特殊灾祸？ 抵达街对面，钱阿熊正和拐到路边买香烟的同事打趣，温久心中涌起一份极为异样的感觉。 无法形容的难受、排斥、厌恶… 一时间诸多繁杂的负面能量涌上心头，温久下意识抬头看向公路边的行道树，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 并非被雨水淋到的自然韵律，而是因为某种事物在树冠活动，导致枝干无规律晃动。 温久眯起眼睛细看，被猛然拨开的枝叶间，极为模糊的物体探出，落地的同时伸出镰刀般锋利的锐刃，下腹部衔接着人手状肢体。 “那是什么怪物？！” 心底发毛的同时，温久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身体很沉，动弹不得。 怪物生成几近人脸的面庞，挤出怪异的笑容，朝街道另一个方向扑去。 扎着粗麻花辫的姑娘听闻有响动靠近，下意识回头，被怪物扑个正着，身体从肩膀破开，利刃一路切至腰部。 姑娘手中的食盒落下，里边的东西滚了出来，一块酸枣糕、一块红枣糕。 那是她从百货商场下班后带回家的点心… 枣花！ 喉咙僵住，温久想呼唤对方的名字，体内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凝固住，身体逐渐冰冷。 意识中，新月之羽亮起暖黄色光芒。 瞬间感知恢复，温久发现自己已经被拖到街边屋檐下，钱阿熊焦急地呼唤着。 “小兄弟！小兄弟！保持冷静，不要被绝望幻境控制住啊！” “钱…特警？” 温久彻底恢复意识，反倒让钱特警吃了一惊。 “你小子真不简单，这么快摆脱邪物的精神影响。” “什么…邪物…” 问题未完全脱口，温久猛然起身，环顾周边街道。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另一位特警组成员手持模样有些奇怪的枪械，表情由凝重转为安心。 “没事了，邪祟已经被击杀，大家不要慌。” “邪祟？” 带有点灵yi色彩的陌生词语来不及细品，温久连忙询问。 “钱特警，枣花呢？！” “枣花？百货商场的那个小姑娘？她不在这里呀。” 思绪渐渐清晰，温久意识到这条街距离百货商场远得很，那么… 刚才看见的是？ 钱阿熊轻轻拍着温久的后背，“是幻觉，因为邪祟的邪念影响，你刚才陷入绝望的幻境，现在邪祟被击杀，放心。” 再次听到奇奇怪怪的名次，温久已经开始用最快速度尝试分析。 这个世界并非表面上那样普通，原以为和穿越前的世界类似，普通现代都市背景，其实隐藏着某种“邪物”。 特警组全称：特殊灾祸警戒组。 温久这才了解所谓的“特殊灾祸”是个什么意思。 也知道钱特警为什么要满大街巡逻，为什么放下回家颐养天年的好事，年过半百还在特警组工作… 第二十章 邪物窥伺 “温久小兄弟，送你到这儿了，好好睡一晚上，放心，城市安危交给我们。” 爽快打着招呼，钱阿熊和同时坐着特警组车辆离去。 刚才的事情简直像一场梦，噩梦。 江郎才尽大杂院门外，温久回顾全程。 结束警备署案件后，即将登上特警组的车回家，此时出现“邪物”。 邪物能以邪系力量拉人陷入幻象，也就是让人绝望的噩梦。 温久目睹枣花被怪物切开，正是因为邪念产生的环境。 普通人受到邪念影响，往往难以醒来，精神力较弱的人更是需要长时间休息或特殊的术式治疗。 钱特警只当温久是厉害的神算子，所以意志坚定，其实真正驱散邪念幻境的是新月之羽。 点击游戏界面，温久手中出现黄绿渐变色的羽毛。 这东西只有玩家看得见，包括摄像设备的他方都看不见、摸不着。 正常版本，新月之羽的作用是驱散来自噩梦神的梦魇，刚才发挥的作用倒是和游戏中不谋而合。 看了一眼身后的江郎才尽大杂院，温久很想回到小屋里，闷头睡一觉。 但必须克服恐惧，克服逃避心里，去了解当前世界魔幻的另一面。 走出巷子，温久从没觉得夜路如此吓人。 相隔两条街有一间网，只要上网就能查到绝大部分想要的通识。 穿越之初，温久也想过去网查资料，又发现世界背景、科技水平和穿越前差不多，漫无目的看东西只会浪费…网费。 一小时4元，对于当时没有生活来源的温久来说，可能是一顿救命餐。 普通书店的入门基础知识、后来打工过程中的社交渐渐补充通识。 穿越一周后，温久对认知世界的渴求没那么迫切，先稳定自己的小日子，才有心思管大千世界如何如何。 现在不一样了，有种名为“邪物”的要命玩意儿得了解。 “老板，开个机，一小时。” “小哥，办个会员…” “不了，我不是附近居民，很少来的。” 开启电脑，庆幸操作系统模式没出现天差地别的变化。 搜索引擎输入“邪物”，这种危及人类生命的东西值得官方高度警示，相关的避难知识顶在搜索结果的最高处。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悉心阅读的温久第三次续费，终于将想知道的内容获取了个大概。 当前世界存在“邪物”。 钱特警提及过“邪祟”，这是邪物门类中最低级的存在。 如果把邪物比作辣椒酱，内部分级是：微辣、中辣、较辣、特辣。 邪祟=微辣。 与之相对，出现超出温久“常理范围”的邪物，人类同样有超越常理的存在：肃暗者。 字面上的意思是“肃清黑暗之人”，有点儿都市异能或者都市修行的味道。 肃暗者等同于温久在文学作品中读到的修行者，当然，没有那种一掌破碎虚空的夸张程度。 想要伤到邪物，普通冷兵器和热武器收效甚微，特警组使用的是特殊材料锻造的灵系装备，弹药和火器对邪祟有明显杀伤力。 在往上的邪灵，装填灵系弹药的小手枪未必管用，得上更大的灵系枪械，或者动用肃暗者的术式有效攻击。 温久本以为就是个和原有世界差不多的类似世界线，真没想到出现修行与邪物的概念。 拥有修行资质的人少，肃暗者的数量更是极为稀少，所以至今没见过任何一个。 钱阿熊不算迈入肃暗者门槛，只能感知和粗糙运用天地间存在的“灵能”，所以分级是三等特警。 吸纳灵能入体，并能刻画术式施放，才算合格的肃暗者。 较少比例的人类感受得到灵能、以及邪物污染的暗灵能，其中有天赋控制灵能的又是极少数。 两层自然筛选，合格的肃暗者稀缺。 “我…” 温久看着手掌。 除非某个邪物极度具象化。通常来说，毫无灵能亲和力的人看不见邪物。 “我不太确定刚才看到的邪祟形象是真实的，还是邪念幻境中的迷幻效果…” 正想接着查些资料，眼皮沉得难受。 今天一大早去拘监所，接连不断的变数下来，被钱阿熊送到江郎才尽大杂院外头时接近午夜。 又查了三四个小时的资料… 若非温久穿越后积极锻炼身体，否则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结算网费，返回出租屋，温久下意识打开游戏界面。 当前世界不存在所谓的宝可梦，游戏界面里的美梦乐园让身处异世界的温久有独特的归属感。 平时吃饭、睡前、起床前看看，舒缓身心。 今天经历了不少冲击，温久表面上淡定，大脑其实还在嗡嗡作响，消耗着庞大的信息，思考今后如何生活。 查看玩家面板，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生命值上限从原本的8上升到9，此时缺了1。 显示为：89。 “哪儿受伤了？” 在小浴室脱去衣物，温久左右旋转身体，镜子里的影响除了有点泥渍，一切正常。 可以推测是精神受损，邪祟在直接攻击的同时会因为本身的恶念干扰人类的灵魂，陷入绝望幻觉便是一种伤害方式。 “生命值扣减后会自行恢复的？” 按照常理猜测，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都会因为自愈能力恢复。 温久试图研究出更便捷的方法。 美梦乐园里的设备暂时还很简陋，但这是异世界生活的唯一依靠。 包括美梦神赐福在内，温久迄今异于常人的可开发之处都和美梦乐园相关。 玩家从右下角的售票台进入美梦乐园左上角的休息室。 沿途经过摩天轮，火球鼠背后的火团照亮夜色，听着胖丁的歌谣，袋兽哄自家宝宝入睡。 每每看到无忧无虑的精灵们，再复杂的心思也会归附宁静。 进入休息室，里头的床铺可选“睡一觉”，先前尝试过，没什么变化。 参考其他游戏，玩家在客栈、自己家之类的场所睡一觉，等同于完全回复状态。 正常版本的口袋妖怪，玩家也有在自家睡觉回满状态的设定。 选择“睡一觉”，5秒音乐播放，温久感受到现实中的身体有暖意流过，大脑隐隐约约的刺痛感消失。 再看玩家信息面板，生命回复到最大值的9… 第二十一章 召唤条件 脑海中时隐时现的刺痛感消失，过度思考后微微发烫的感觉还在。 温久判断出游戏界面休息室睡觉的作用，用于回复伤势，不包括消耗的精神力。 哪怕身体健康，精疲力竭时依旧需要在现实世界好好休息。 找到完全的快速疗伤方法，温久的生命健康有了最基础的保障。 可本身还是太脆弱了。 先不说这幅身体是否有成为肃暗者的修行资质，若是美梦乐园里的精灵能召唤到现实世界，温久才算有保护自己的底牌。 休息室里除了床铺和一些作为摆设的物品，还有美梦神石雕。 50美梦积分兑换新月之羽，100点抽奖。 门槛最低的使用方法是25点美梦积分，让美梦神回答一个问题。 玩家当前美梦乐园53，新月之羽有两个，暂时不缺货。 温久想着问问美梦神，美梦乐园是否有开拓性玩法，或者直接问能否获得精灵，并召唤到现实世界。 点击美梦神石雕，文字提示框弹出，列有三个选项： 1、美梦咨询 2、兑换新月之羽 3、美梦抽奖。 选择1，文字框进一步提示可以询问美梦神的问题，代价是提前支付25点美梦积分。 话到嘴边，温久选择取消。 “好险，差点浪费一次机会。” 如果只是问：能否召唤宝可梦？ 美梦神哪怕回答【是】，也没有任何意义，召唤方式依旧无头绪，还得再浪费25美梦积分多问一次。 整理清楚思路，温久再次选择美梦咨询。 文字提示框弹出：请说出你的问题。 “美梦神，我要怎么样才能把宝可梦召唤到现实世界？” 意念输入游戏，温久默默等待。 这个问题一石二鸟，若是不行，美梦神直接回答无法召唤； 若是可以，美梦神的答复中能直接获知召唤方法。 石雕亮起暖璜色光芒： 【在休息室升级扩建后，通过你和宝可梦的友情、羁绊，将它们从梦境中召唤到现实世界。】 【建立羁绊的宝可梦将获得美梦印记，不会被其他训练师抓走。】 两串文字结束，信息量爆炸。 首先，温久意识到休息室是能扩建的，而且精灵是从梦境中被召唤到现实世界的。 联系两组情报，应该是精灵在扩建后的休息室里…休息？ 做美梦？ 然后玩家将之召唤出来？ 听上去很符合美梦神的神格能力设定，麻烦在于召唤条件。 扩建休息室方面，温久知道方法。 玩家回到售票台，柜台上的广告单有工程队的联系方式，当前可建设的选项有两个。 一是扩建休息室，花费2000游戏金币； 二是增加一个旋转木马游乐设施，花费4000游戏金币。 玩家当前金币是负数，一直是负数：-721。 这扩建个锤子。 温久回顾着美梦神说的另一个召唤精灵的条件，和它们的友情、羁绊。 可太飘渺了。 好歹扩建休息室对应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什么友情和羁绊，确实符合宝可梦文化圈的主题，但太难了。 不管是游戏还是动漫，主人公在和野生宝可梦建立起羁绊关系前，是先获得一只宝可梦的。 比如说各个版本博士给的御三家作为初始精灵。 别说御三家了，温久现在连精灵图鉴都没有。 走出休息室，外头的摩天轮边是一大圈呼呼睡觉的精灵。 类似的情况时常出现，野生精灵在美梦乐园里玩累了，躺地上睡大觉。 按照乐园守则，温久不能对它们进行捕捉。 “也就是说，要在不使用精灵球的前提下和精灵达成羁绊？” 换做其他游戏版本，可能不太行，但美梦乐园真的给了温久希望。 这里，玩家和野生精灵的见面方式不是传统模式中的展开战斗流程，然后选择战斗、捕捉。 在美梦乐园，玩家能接触到毫无心理防线的精灵，也就有可能在不使用精灵球的前提下和它们达成羁绊。 “就是处好关系、水到渠成？” 而且达成合格美梦羁绊的精灵获得美梦印记，不会因为离开乐园被其他训练师抓走。 温久冥冥中抓到些许线索，但脑子真的顶不住了，明天…不，今天还要去小超市打工呢。 天空蒙蒙亮，冬季日出较晚，此时已经6点了。 早班6点半开工，温久昨天忙碌一天，又跟着查了一通宵的资料，头昏脑涨。 尤其是这幅糟糕的身体，没本钱熬夜，再去对付一上午的早餐高峰客流，真的够呛。 深呼吸，让窗玻璃裂缝中飘入的冷空气略微清醒大脑，温久在游戏界面佩戴“轻石”，能减压多少算多少。 叮。 手机响起信息铃音。 “张老板？” 信息内容： 温久，钱特警已经把昨天的事情跟我说了，你在帮助警备署完成案件偶遭遇邪祟，今天好好休息。 人没事就好，如果有需要，记得跟我说一声，别客气。 “谢谢。” 温久心中感激，打了个电话亲口告诉张老板，说是健康状况没问题，只是太累了。 张老板表示理解，望气算命出诊一整天，又碰上邪祟，当然够呛。 他让温久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着急，小超市员工偶尔也会因为急事无法到场，人之常情。 “我这不是算命” 结束通话，彻底安心的温久只觉得眼前一黑，不像睡过去的，更像昏迷。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铃音，温久才从深度睡眠中醒来。 陌生的号码，格式很奇怪。 “喂？” “温先生吗？我们这边是常乐市警备署。” “嗯？”温久还有些迷迷糊糊，“何德的案子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非常顺利，一切证据材料审核无误，犯人也很配合。” 可以听出警备员的语调轻快，心情上佳。 “这次联络温先生，是请您来拿赏金，协助警备员办案的赏金。” “哦？！” 听说有酬劳，温久立马坐起身，又发现头痛欲裂，呼吸难受，气管像是干裂的大地期盼雨水。 早上张老板允许休息，温久几乎是以昏迷状态入睡的，大冬天光着身子，被子也没盖好，现在夕阳西下，不感冒才怪。 “你们能直接把赏金转我银行账户么？” “很抱歉，不行。” 警备员表示遗憾，警备署的赏金需要本人亲自领取，并签署类似收据的文件，视为正常发放。 “唔，好，我现在过去。” 抽抽鼻子，温久的鼻音很重。 那么，打开游戏界面，治疗一下感冒… 第二十二章 二星资质 公交车内回荡语音提示： 乘客们请注意，下一站是，常乐市东城警备署。 “呼，还好没叫我大老远去警备总署。” 走下公交车，温久神清气爽。 和警备员通话时确确实实感冒了，额头烫得能煎牛排。 进入游戏界面，玩家在休息室选择睡觉，恢复完全状态。 现实中的温久同样消除病症，恢复健康。 除了劳心劳力那种需要让身体休息的情况，普通的伤势、疾病都能通过美梦乐园休息室消除。 温久第一次来东城警备总署，隔着一条街就是特警组。 特警组全名：特殊灾祸警戒组。 当初温久想当然觉得特警组是维护治安的综合服务机构，简直尴尬。 警备署大厅，找工作人员表明身份，很快有警备员带温久进入后方的办公室。 “哎哟，温先生。” 陌生的警备员起身和温久握手，“和同事们说的一样，你可太年轻了，年纪轻轻有那么高明的看相望气水准，当真了不得。” “没没没，我懂的领域凑巧对上这个案子而已。”温久已经无力解释了。 “真是谦虚。”警备员竖起大拇指，“要知道，常乐大学的崔教授都束手无策呐。” “不敢比，不敢这样比较。” 在意识到邪祟存在后，温久打算尽可能低调，安安心心一边开美梦业务，一边研究如何召唤精灵。 先有自保的战斗能力再说。 “这是奖金。” 警备员从抽屉中取出特殊包装纸袋，上边写着相关的荣誉和日期。 温久心中痒痒的，非常想知道里边多少钱。 讲道理，何德任务前后其实就忙了两天，中间日子温久正常上下班。 能拿23美梦积分、能把美梦委托的名头宣传出去、没消耗新月之羽，这份收获哪怕零赏金也无妨。 在确认收取的文件上签字，温久抛出问题。 “警备，我想请教在哪里能验证肃暗者的修行资质？” 既然肃暗者是消灭邪物的核心力量，相关检验的门槛应该面向大众，最大限度发掘人才。 和温久猜测的差不多，警备员语气很平常。 “蛮多地方都有检测仪器呀，比如说高中、大学。哦，对面的特警组办公楼大厅也行，不收费。” 道别警备员，穿过人行天桥，温久进入常乐市特警组办公楼。 同样，这儿写着机构的全称： 特殊灾祸警戒组 早知道这个全名，温久早已经调查到关于邪物的情报了。 甚至不能算情报，应该是公开的常识。 特警组成员击杀邪祟那时，有路人远远避开，又遥遥眺望，说明这东西确实让人害怕、少见。 也说明大家普遍知道“邪物”这么个概念。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特警组大厅，同样有工作人员询问来者。 “我想测试自己是否有成为肃暗者的天赋。” “哦？那跟我过来。” 工作人员态度平和，类似情况太常见了，时不时会出现这样的小青年，觉得肃暗者很酷，希望自己有天赋资质。 其实肃暗者梯队确实很酷，很残酷。 目的地还在大厅里，特警组大厅一角放着和体重秤差不多的小仪器。 官方当然希望世界能出现更多肃暗者，对应的资质检测设备尽可能方便普通人使用。 “你站上去。” “哎？还真的和体重秤一样吗？” 温久好奇，工作人员更好奇。 天赋资质有时是后来觉醒的，孩子在入学的每个阶段，比如幼升小、小升初都会安排资质测试，类似于体检。 照理来说，十七八岁应该经历过许多次天赋测试，有啥好稀罕的。 “你站好，手放在水晶球上，去感应水晶球内部的灵能，把它们画成圈圈。” 肃暗者的修行原理是控制灵能强化自身、控制灵能刻画术式。 对灵能的契合度直接决定是否能成为合格的肃暗者。 将手放入水晶球上，温久感觉到某种东西扫过身体。 这种感觉源自检测仪器自带的术式产生的术式波动。 水晶球里是压缩过的灵能，更容易被感知，若是感觉不到压缩版的灵能环境，说明彻底和修行无缘。 温久隐隐约约觉察到水晶球里有某种物质涌动，相当于用“心灵的眼睛”感应到氤氲水汽。 没觉得很浓，更没法控制，整体感觉像是伸手去抓水蒸气，有力无处使 而合格的肃暗者要求是把“水蒸气”摆成圆环。 bi—— 检测仪器提示已有结果，水晶球飘起结果。 “二星资质。” “嗯，谢谢。” 提前做过功课，温久知道资质的评定剃度。 无星属于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感知不到灵能、甚至看不到大多数邪物，这也是最为普遍的鉴定结果。 一星资质可简单感知灵能、看到邪物大致轮廓。止步于感知，无法控制。 钱阿熊和同为三等特警的伙伴们大致是这样的类型，所以用热兵器原理的特殊子弹枪，而非灵系装备。 二星能感觉到灵能，看到大多数邪物的模样，简单且粗糙控制灵能，无法刻画术式、不能成为肃暗者。 无法作为对抗魔物的一线战斗力，一样可以成为特警组人员，时刻巡视城市安全情况。 到三星资质等级，算是进了肃暗者基础要求，四星是难得的好料子。 资质五星属于万里挑一的修行奇才。 “小伙子，别把结果放心上。”工作人员很会说话，“我也只是二星资质，常乐市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谢谢，麻烦你指导了。” “没事，小伙子，你还年轻，说不定哪天突然觉醒，天赋进阶。” 成年之后才觉醒修行资质的情况太少，比直接检测出五星的概率还低。工作人员这番话纯粹是好意安慰。 再次表示感谢，温久坐上回程的公交车。 虽然张老板给放了一天假，但温久休息的差不多，回去再收拾收拾，把晚班补上。 他人给予恩情，温久不能视为理所当然。 “话说警备署给了多少赏金来着？” 在警备署和特警组不好意思打开外包装点钱，此时公交车上空空荡荡，后座的温久附近无人。 从小包中摸出像是请柬赏金袋子，顺着折叠方向自然展开。 案子的涉及金额不打，可以预想里头赏金有限，倒是外包装设计得相当有心… 第二十三章 霍霍积分 近似红包的外衣打开，警备署给的赏金外包装成为一张明信片模样的硬纸。 一面是感谢某某某对警备署的帮助，没说具体案名； 另一面是警备署寄语，对每个遵守秩序的市民表示感谢，对城市安全进行嘱托。 不仅是外表，内容也像明信片。 温馨的设计让温久差点忘了数钱。 “一、二、三十，一千b！” 给的数字比想象中多，不论如何，缓解了下个月的生存问题。 在张老板那儿打工，伙食费挣到了，下个月房租没着落。 中间还因为墙壁掉灰严重的问题，不得已花钱贴厚实墙纸。 这笔赏金真是解燃眉之急。 多一个月生存时间，温久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刷美梦积分，进一步探明召唤精灵的方法。 本人可感知灵能，无法成为肃暗者，召唤精灵是温久自保的最稳依靠。 咨询过一次美梦神，花费25积分，玩家当前剩余美梦积分31，有点拮据，或者说一直蛮拮据的。 召唤精灵的方法是扩建休息室、和宝可梦达成友情羁绊。 扩建休息室要钱，二温久当前游戏金币是负数，负个七八百。 “要么咨询美梦神？问问怎么样在游戏中赚到金币？” 剩余31点美梦积分，顶多询问一次。 新月之羽还有两个，够温久对付两次棘手委托。 要么咬咬牙，梭哈了！ 美梦积分还能再赚，召唤精灵的方法晚起步一天就永远迟一天。 公交内部广播提示到站，温久在江郎才尽大杂院外的小路下车。 站在小巷子边上，打开游戏界面。 今天来玩的宝可梦里有新朋友：随风球。 “又是已经进化的精灵呀。” 拍拍随风球，手感像是…像是摸沙滩波波球。 【我可以进去吗？】 “行，让园长摸完就能进乐园了。” 远处老朋友瓦斯弹也来了，温久连忙闭嘴，这个不摸。 抬起升降杆，目送它们一起进去，玩家再次来到休息室。 点击美梦神石雕，弹出三个常规选项。 暂时只兑换得起一个提问。 温久其实很想尝试些大胆的问题，比如说“怎么样天下无敌”。 但积分只剩31，就怕给皮没了，还是老老实实问怎么给美梦乐园创造游戏金币收益。 选择美梦神咨询： 【说出你的问题。】 “我想问问，通过什么方法才能扩建美梦乐园？” 温久还是藏了点心思、冒了点险的，单纯询问赚钱，美梦神会回答赚钱的渠道； 问如何扩建美梦乐园，赚游戏金币是必定的回答内容，说不定还有其他方式。 【对训练师收取门票、战斗、出售物品换取金币，就能扩建美梦乐园。】 看来游戏金币是唯一方法，但温久意识到一个关键词“战斗”。 正常版本口袋妖怪，捕捉精灵并和其他训练师对战才是获得游戏金币的主要方法。 美梦神这样回答，说明玩家以某种方式让精灵是能获得金币的，本岛和附近大片海域禁止战斗，美梦神说的应该是将精灵召唤到现实中的战斗。 然后是出售物品… 不算新月之羽，温久的背包里有两件游戏道具。 一是稚山雀给的橙橙果，背包客来时能出售道具，树果只卖10金币，杯水车薪。 二是轻石，正常情况下卖个100金币，一些版本能卖1000金币。 轻石对温久太重要了，哪怕真的有背包客上门1000金币收，照样不能卖。 “25积分不算白花，好歹知道战斗获得金币的玩法还在…” 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铃音，温久心中激动，预想着会不会是张老板给介绍的新业务，却发现屏幕上的号码陌生。 “温先生么？” “是。” 听对方的声音，年龄不小，显得沧桑而浑厚，带有些许熟悉。 温久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忆，来电人已然亮明身份。 “我是枫叶出版社的林社长。” “哦，林社长有事么？” “是你唤醒了何德深藏心底的理想，对？” 温久心有所感，这是…这是要来美梦委托啊！ “我略懂一些独特的心理治疗手法，帮他人接触内心折磨，混口饭吃而已。” 最后半句话，温久特地提醒，这是混口饭吃，是饭碗，是职业。 对方有着枫叶出版社，有其他产业，总不至于白piao一顿心理咨询。 “不瞒温先生，我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夜深人静时，常自我悔恨，苦不堪言。” 曾经林社长的病症还行，偶尔看看心理医师、做做理疗放松即可，但何德真正唤醒了他刻意掩藏的伤疤。 何德坦然面对错过的青春，登上警备署车辆后的身影在林社长眼中像是获得了新生。 “我也想请温先生出手，了去心中病痛。” “嗯，我尽力试试。” 心里乐开花，温久的语调依旧平稳，双方约定夜里见面。 抵达小超市，开启轻石效果工作，温久默默回忆林社长的情报。 昨晚虽然只是短暂接触，而且被邪祟吓得不轻，但林社长和何德的短暂对话暴露出许多深层次信息。 林社长年轻时是位动画制作人，制作出深入人心的《假面超人》，影响到诸如张老板、何德等后辈。 何德更是怀揣希望，也想画出像《假面超人》那样带给人们欢笑和正义感的作品，于是在二十岁左右，初稿版的魔法少女诞生。 只可惜林社长经历太多辛酸，心之所向的环保事业和动画制作受到重创，太过善良终究无法混迹商海，于是学会狡诈、险恶、唯利是图。 枫叶出版社的定位也变为纯粹的商业导向。 有这么多消息，温久心中底气十足，可以推测林社长的美梦形象应该和环保、动画制作方向。 甚至有可能他的背后也站着假面超人。 下班前，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空余，温久找到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张老板。 “我打听个事情。” “小兄弟怎么了？” “关于假面超人。” “哦！”张老板此时已经对心中的理想十分坦然，谁还没个少年热血时期。 一听到温久提及假面超人，性子立马高涨。 “小兄弟想聊假面超人的动画还是漫画？” “有漫画呀？” “对，先出的漫画，漫画师兼任动画制作人，然后才有的动画版。” 说起假面超人，张老板简直如数家珍。 “嗨呀，只可惜没有续作了，我可期待着呢…” 第二十四章 环保正义 “这假面超人作品有点意思啊…” “可不是嘛。” 听到别人认可自己的心爱之物，张老板得意洋洋。 趁着和林社长约定的时间还有一阵子，温久借来张老板收藏的《假面超人》漫画先翻翻。 漫画家：林正义。 枫叶出版社。 “诶，那么久以前就有枫叶出版社了？” “对，我读初中岁那年，枫叶出版社成立。” 翻动手中漫画册，第一卷开篇讲述大致的世界观背景，人类不断污染环境，城市之外是大量的垃圾荒山。 终于，垃圾诞生出生命体怪物，破坏城市。 这时主角出现了，通过将零零碎碎的垃圾改造为装甲材料和武器，变身假面超人，击败垃圾怪物，倡导净化环境。 剧情不算新颖，温久之所以觉得厉害，是因为漫画作者林正义对垃圾分类的考究。 垃圾怪物对应垃圾回收分类，假面超人也会用对应的回收方式攻击，变废为宝。 在击倒怪物之后，以本集敌人的类型扎扎实实宣传一波环保。 “张老板，你知道这是枫叶出版社现任林社长的作品吗？” “知道啊，我和同学们看着他的漫画长大，现在还期待能有续作呢。” “枫叶出版社，林正义，林社长…” 温久默念对方名号，原本不太确定林社长的美梦形象会是环保还是动画，现在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情报更扎实了。 “感谢张老板，我得先走咯。” “诶？不接着看了吗？” “不了。”走到门外的温久得意回头，“我要去见林社长本人咯。” 关上办公室的门，里边传来嚎叫，“什么？！喂——，带我一个呀——” 约定时间，温久抵达路边等候林社长派来的车。 又是夜路，又是小雨。 经历了昨天的邪祟，温久对雨夜街道有些心理犯怵，一定得想办法召唤个精灵出来。 即便给召唤个向尾喵抱怀里，总归算是有个伴。 当前世界没有宝可梦文化，游戏界面里的精灵像是和温久一样穿越来到了异世界，哪怕属于野生，依旧被温久视为同伴。 咯。 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住，司机下车。 “温先生对？我是林社长的助理。” “你好。” “别客气，快上车，雨越下越大了。” 入夜后的天气有点像昨天，先是风吹便碎的雨丝，再到细细的雨线、豆大的雨点。 车辆行驶的方向也和昨天一样，朝枫叶出版社前进。 路况变得熟悉，温久甚至看到了昨天被邪祟拨开的那棵行道树。 得亏邪祟没有以温久为第一目标，而且钱阿熊和特警组的同事，都在，否则可能要再穿越一次… 打开游戏节目，看到无忧无虑玩耍的精灵，心情稍稍放松些许。 玩家离开售票台，在摩天轮边轻轻抚摸歌唱的胖丁，安神音符回荡脑海，催眠效果一流。 可不能在车里睡着咯。 旁边的瓦斯弹凑近，发出“咝咝”漏气声。 其实瓦斯弹来往美梦乐园的频率不会输给向尾喵它们，也是常客，温久却从来没有亲近过它。 想到美梦神说的，要和精灵达成友情、羁绊，温久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 “你也要摸摸吗？” 【瓦~si-】 紫色球体飘来，温久哭笑不得，通过意念控制游戏角色抚摸瓦斯弹。 【si~】 “手感”直接反馈在脑内，触摸的质地类似于一颗大号篮球，硬橡胶的质感。 仔细想想，小次郎还真是厉害，能抱着瓦斯弹聊天。 【好朋友，这个给你。】 “嗯？” 瓦斯弹面前掉落一颗紫色球体。 “送给我的吗？” 【送给你的。】 还真是温柔对待精灵，才能得到回报，温久道谢后捡起。 文字提示框弹出： 获得，烟雾球。 “烟雾球！” 逃跑道具，可以理解为动漫中常见的桥段。 敌人（经常是忍者）拿出几个烟雾弹丢地上，然后消失在烟雾中。 口袋妖怪的烟雾球设定类似，携带烟雾球的精灵逃跑必定成功。 先前背包客送的轻石可以用在现实中，理论上温久也能使用烟雾球逃离战斗。 正想着去什么地方试试，前排驾驶座传来司机提示。 车辆行进速度渐渐放缓，温久才发现外边已然下起豆大的雨点。 游戏界面，装备轻石，自身重量减半。 当前世界存在邪物，哪怕城市里出现的概率很低，进入模式场所时还是得留意些。 此外，烟雾球并非玩家携带，而是直接使用… “温先生，走这边。” 大伞撑开，司机在车门外等待林社长邀请的贵客下车，殊不知车里的年轻人研究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战斗方法。 “谢谢。” 跟随司机进入枫叶出版社，夜里19点依旧有大量办公室开着灯。 电梯直上顶楼，推开双面古朴木门，林社长早已在里头等候。 相比于张老板的办公室，林社长这边要阔气得多。 地面是颇具异域风情的厚毯，踏步无声。 房间两侧全是书架，高逾一米的彩绘瓷瓶立于四角，插着稀有禽鸟艳丽的翎毛。 “温先生，可把你请来了。” 开阔的老板桌前，林社长让其余人退出房间，请温久入座办公桌对面。 “林社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心病，心病呀。” 见到何德洒脱服刑，仿佛迎接新生，林社长觉得自己才是最看不开、最窝囊的人。 他希望温久也能同样给出开导，让心情畅快。 要知道，严重的憋闷与负罪感已经危险到林社长的健康。 “嗯…我试试。” 嘴上说着委婉的台词，温久的眼神锁定着林社长后方，那儿有淡淡白影构成的美梦形象。 对，在没有达成委托之前，美梦形象已然可见。 昨晚没见着，今天出现了，说明本人对自我理想的认可度提高，或者说原本执念就蛮深的。 迄今为止，除了坚守岗位又念及子孙的钱阿熊，只有两个孩子在无委托情况下美梦形象具象化。 而林社长身后那位，有点眼熟。 假面超人。 比起张老板的美梦形象，林社长的假面超人似乎升级了装备，多出个长柄武器。 两人的美梦形象都是假面超人，但温久知道其中存在差别。 一位是儿时成为正义使者的梦想，一位是宣扬正义与环保的初心… 第二十五章 病由心生 “温先生。” 林社长留意到温久略微错位的目光，眼前的年轻人果然与众不同。 “请不吝赐教，我按照去心理咨询时两倍的价码给你酬劳。” 两倍… 温久不知道林社长平时看心理医师怎么计费，但这个价格肯定远超之前所有的委托。 “行，我会尽心尽力缓解林社长的焦虑。” 一唱一和，委托达成，林社长身后的假面超人依旧是假面超人，差别在于它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温久的可视范围内，摆了个左顾右盼的姿势。 什么意思？ 假面超人在找什么？ 暂时没法破译美梦形象的肢体语言，温久单刀直入开场。 “林社长，我亲眼目睹过昨天你和何德的接触，加之先前的联络，可以判断你多半后悔走上贪婪的商途，心中还想着昔日的作品，假面超人。” “温先生厉害。”林社长对自己的理想相当坦然，“我渴望回到年轻时纯粹的动画制作生涯，但是，回不去了。” 学生时期的林正义拉着死党、好友成立动画制作组，同时基于学生会身份投身环保事业，假面超人也在那时爆红。 巅峰过去，便是无尽的低谷。 环保事业属于长期投入，少有回报的行当，初出茅庐的林正义和同学们经过几次被骗，好不容易聚拢的资金链断裂，各奔东西。 林正义入手的枫叶出版社也不得已转型为商业服务，广告费成为大头，人也渐渐变得奸猾，在商海的尔虞我诈中麻木。 面对何德呵斥讥讽，反倒触碰了林正义的初心，怎奈何已经回不去了。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林正义，只是个唯利是图的林社长。” 有点头疼。温久的第一感觉如此。 相对于死鸭子嘴硬的类型，这种明明白白清楚本心，也明明白白知道客观条件回不去的情况更难破局。 何德是对自己创作的魔法少女失去信心，让他知道魔法少女真的感化了不良少年即可。 林社长丝毫不否认假面超人的伟大，同时承认在错误的路线走得太远，不可能转型回去。 讲道理，换个其他人，想回到青葱岁月的初心状态，都是天大的难题。 “林社长，你没想过要出假面超人的续集吗？” “我想过要翻拍…” 妻子支持、儿子支持，但投资方不支持。 枫叶出版社不具备制作动画的条件，也没有当年那些用爱做动画、不求回报的死党。 物价、人力价格今非昔比的当代，不靠投资方，林社长想做动画纯属飞蛾扑火。 即便如此，有家人支持，林社长还是提交过募资的议案，惨遭各个合作伙伴拒绝。 他们清楚三四十年来，无数优秀的动漫ip诞生，简简单单科普环保知识的假面超人…这碗冷饭冷得有点过头，不具备翻炒价值。 投资方还质疑，枫叶出版社转为商业型，早已寒了当年粉丝的心，再来个重置版，顶多被视为圈钱卖情怀。 哪怕真能卖出情怀捞点钱，结果也不是“林正义”想要的。 “温先生，请教你有何高招解我心结。” “我…” 温久听完前后情况，只觉得现在应该马上坐车回家，闷头睡大觉。 真当我是神仙啊，这怎么搞？ “林社长，你是怎么想的？且不谈别人支持与否，你是否有打算重启假面超人企划？” “没，没有…” 明显感觉到林社长的语调有所迟疑，温久看向美梦形象。 假面超人依旧在左顾右盼，还比划着两边手臂摆动的姿势，像是身边有好朋友，正要和他们勾肩搭背。 当真看不懂假面超人的具体意思，但温久至少可以肯定林社长有想重启作品，也把现实束缚看得很清楚。 投资方不支持、作品时隔太多年，此时做动画无异于一场豪赌。 林社长年迈、有家庭，温久没法劝说他放手一搏。 认可对方的理性分析，也意味着承认心结打死，永远别想见到美梦形象。 只能试着抽丝剥茧了… “林社长，不用隐瞒，你其实打心眼里一直想着续写假面超人的故事。” 抬高视角，温久看到假面超人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 这是迄今为止具象化程度最高的美梦形象，居然能和外人互动… “真是瞒不过温先生。”林社长叹了口气，“我还找常乐大学的崔教授咨询过，他也看出我的真实想法，可惜在知道客观现实后，拿我没办法。” 又是崔教授。 警备署碰上棘手犯人也会请崔教授，看样子他真的是常乐市心理咨询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这样，林社长，你可以试试延续假面超人漫画，结合现有的枫叶出版社产品…不对。” 温久推翻说词，枫叶出版社现有的出版物都是广告，而且内容质量良莠不齐，把假面超人元素放进去，更像赤裸裸戏耍、收割粉丝情怀。 “这样，枫叶出版社新开个出版物，或者你在社交软件个人主业上连载新的假面超人漫画，试试热度。” 如果热度依旧，投资方自然也能看到商机。 “哎，不行…我这副满是铜臭味的身体已经画不出假面超人的灵魂了，更怕得到寥寥无几的冰冷回应。” 说了老半天客观原因、投资原因，其实问题核心还在林社长身上，他若是想动手，完全可以在试做小篇章或deo后再拿主意。 核心问题就在林社长心上。 他对自己的正义感抱持怀疑、他不相信自己、自我否定！ 好样的！ 温久眼中有了神彩，嘴角微微上扬。 问题核心如果像先前分析那样，来自资金危险、客观环境，温久还真束手无策。 现在知道，挡在面前的重重壁垒都是假的，阻隔林社长回归当年林正义的热血，不过是自己心中一道坎。 换个年轻的顾客，温久可以尝试揪着衣领子把他骂醒，但对方年过花甲，白发多于黑方，多了顾虑，少了冲劲，相当正常， 分析完情况，方案大致形成。 “林社长，我要给你准备治疗方案咯。” “喔？”林社长表情诧异。 这一年来，他找过崔教授两次，聊到当前份上，崔教授表示无能为力，转而劝说客观条件如此，放宽心即可。 而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正式交谈，全程不到一小时。 居然说可以给出心理治疗方案… 第二十六章 初版模型 冬日清晨的冷风在夹缝处吹起口哨，温久提着纸袋出行。 袋子里是能把张老板吓傻的东西：假面超人模型。 和市面上其他公司制作的xx假面超人模型不同，温久袋子里是林正义的初始团队出品，私下留着作纪念的，只在社交平台发过照片，未有外售。 后来林社长离开动画制作和环保行当，转型商业出版社，假面超人模型成为尘封的历史。 昨天林社长询问温久：治疗方案需要预先支付多少费用？ 温久没要钱，只是说如果有假面超人作品最为最为珍贵的纪念物，想要拿一个。 对于假面超人作品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初版稿件，这东西林社长死也不会出让。 然后就是假面超人模型，一共5个，单独放在大号保险柜里，何德无法盗走。 温久要的就是用这个假面超人模型，让林社长知道大家期待着林正义和假面超人归来。 “张老板！” “温久小兄弟，很有精神啊。” “我给你看大宝贝。” “哦？” 办公室里，温久神神秘秘拿起纸袋，鞋盒大小的纸袋。 纸袋不透明，张老板看不到里头的东西，“什么宝贝藏着掖着？” “张老板，你有一次xg手套？” 依旧没有得到温久的正面答复，张老板嘀嘀咕咕从抽屉取出超市工作人员采用的塑料手套。 “纸盒方方正正的，说明里面还有其他包装，干嘛要戴手套。” “因为里边的东西有点年头，哪怕是外包装也得精心呵护。” “让我看看。” “你可站稳咯。” 张老板第一次听温久如此郑重其事介绍物品，不由得深深呼吸，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随着透明塑料包装壳被拉出纸袋，固定在里头的模型彻底暴露在两人视线中。 “这，鹅~~——” 张老板一个抽搐，险些昏厥，又像神仙附体般稳住身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面对雀跃如孩童的张老板，温久强行将其按住，只觉得对方力道十足。 幸亏穿越异世界后每天锻炼，否则根本压制不住。 “张老板，冷静点，我可告诉你，这是林正义私下自留的初版假面超人纪念品，碰坏的话…” “嘶——真的是。” 身为三十年骨灰级铁粉，张老板知道林正义曾经在社交平台公开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死党组成的动画工作室合照，他们在庆祝假面超人动画完美完结，中间的桌面上有6个假面超人模型，所谓的最初版模型。 正值假面超人动画大火，一张照片激起惊涛骇浪，所有粉丝都期待之后将有对应的模型、手办上市，没想到等来三四十年的沉寂。 昨天温久说过去给林社长做心理治疗，张老板丝毫不怀疑眼前假面超人模型的真实性。 带着塑料手套的手掌颤巍巍拿起透明包装盒，张老板泪流满面，把温久看得一愣一愣。 “不至于。” “至于…呜，爷的青春回来了。” 等张老板的情况稳定，温久抛出话题，“现在林社长深陷泥潭。” “我们知道。” 假面超人的硬核粉丝仍然关注着林社长，这么长时间，枫叶出版社变得唯利是图，粉丝群体缩减许多，依旧有一部分人在期待林正义回归。 “昨天我见到林社长，核心问题还是他的心结。” 温久大致说明情况，客观限制肯定有，但林社长觉得自己的手已经画不出假面超人了。 几分钟沉默，张老板摇摇头，“不，林社长对假面超人作品持有这份念想，不希望铜臭味沾染，说明他还抱持着初心。” 若是不顾一切拿假面超人ip出来最为圈钱噱头，这部作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温久很清楚，林社长在没有达成委托前，美梦形象具象化，说明心中对纯真梦想的渴望相当透彻。 “所以我想给他开一记猛药。”温久指着假面超人模型，“用这东西作为抽奖悬赏，号召所有粉丝给林社长加油打气。” “抽…抽奖？！” 眼球几乎爆出眼眶，张老板万万说不出把初代假面超人模型抽奖抽调的话。 “张老板，现在不是自私的时候，作为真正的粉丝，应该把林正义从泥潭里拽出来，是时候由你们来拯救假面超人了。” 温久的想法很直接，灵感类似解决何德事件，让粉丝亲自告诉作者，作品对人生的重要性。 差别在于林社长和何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单单找一两名粉丝面对面述说对假面超人热爱无济于事。 需要大量粉丝的爱去唤醒自闭中的作者。 “能做到吗？” 温久打算发动《假面超人拯救计划》、或是《林正义拯救计划》，让粉丝们暗地里聚集，突然在枫叶出版社下方给林社长加油。 初版假面超人模型作为抽奖奖品，只有这么一个，效果反而更好。 听上去像是某个经济状况普通的铁粉在号召大家，号召者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么个心爱的藏品。 “这个计划一定要秘密，招来的人一定要够多，真诚去呼唤林社长，告诉他能行的。” 不仅是鸡汤般的打气，若是真能召集一大波粉丝，说明假面超人还有生命力，值得重新推出续作，回到大众视野中。 拿出高质量的作品，大家是愿意出钱捧场的。 问题在于这个计划全是温久的设想，完全不清楚假面超人粉同好现在是说明情况，也没能力去和同好们交流。 幸亏有张老板，绝佳的战略参谋。 “有难度，我来试试看。” 张老板好歹也算商海边上沉浮过小半身，知道这个计划并非简单的线下同好狂欢，若是只来了零零散散十几个人，反倒让林社长彻底绝望。 早餐时间到，温久回到岗位上工作，直到中午，张老板依旧没有给出消息，据说沉默地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 隔天同样风平浪静，就像温久没和张老板聊过计划一样，只是几乎没见他出过办公室。 第三天，顶着黑眼圈的张老板叫来温久，他面前的空茶叶罐里塞满烟p股。 “我们真的想唤醒林正义，唤醒假面超人，可以准备执行计划…” 第二十七章 同好行动 张老板在同好自建的交流平台上发帖，说是和林社长深聊过，得知种种苦楚，想要组织大家给林社长加油。 如此发言，三天内已有百人积极回应，甚至有远在别区的同好知道无法前来，想要赞助本次活动。 这还只是张老板未亮明身份，有网友担心被骗，尚处于观望的情况。 而且初版假面超人模型作为抽奖的消息也未放出。 “我觉得可以试试。” 张老板眼袋深深，熬夜不容易，温久依旧想提醒一下。 “网友的话不能全信，经常在网上喊得热闹，群情激奋，真正做起事情来不足百分之一到场。” “我清楚，但这个自建的假面超人论坛存在了少说三十年，能留下的都是铁粉，值得一试。” 要组织起同好们暗地里行动，温久当真无能为力，不在能力范围内。 哪怕这些天把假面超人漫画匆匆翻了一遍，也不算真的融入了文化圈。 同好们从其他地方抵达常乐市，接待、引导方面的事情也只能张老板出手。 “张老板，我能帮上什么忙？” 感觉有点微妙，原本是温久主刀，找张老板打下手，局面似乎反了过来。 “温久小兄弟，请你务必解开林社长的心结。” 年过四十的张老板满眼疲惫，眸子里却又闪闪发光。 温久认真承诺，“我会拼尽全力的。” “谢谢了，这不光是在救赎林社长，也是我们所有同好的愿望…” 随后几天，温久明显感觉到张老板变得憔悴，超市里的人手被调集，包下一间小酒店，去接待陆陆续续汇聚来的同好。 小超市的经济状况本就受到百货商场压缩，张老板为了儿时的理想，暂时关闭小超市部分业务，全力迎接同好们。 他注定成为不了假面超人，却在行动中感受到自己在和假面超人并肩作战。 明明是温久接的美梦任务，最重的担子压在张老板肩上。 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基于张老板自身对假面超人的热爱，但这种自己接了个业务，然后帮不上忙的感觉真的难受。 温久只能暗下决心，在林社长那边多做功课了。 第二次和林社长接触，他的状态没有太大改观，温久也不进行鸡汤式的疏导，只是告诉他，总有一天，假面超人一定会复活。 心理治疗方面没有进展，好歹确认了张老板组织的计划依旧隐秘。 “林社长，过些天我还会再来一次。” “怎么了？” “不，只是我的心里治疗安排，想问问林社长两天后是否有空？” 张老板给出过情报，同好们聚集得差不多了，单单常乐市周边城市来了超过两千人，数量还在增加。 常乐市并非季节性旅游城市，继续增加下去，警备署肯定会觉察到异样，温久必须敲定最后的行动时间。 美梦形象中，假面超人依旧在左顾右盼，依旧看不出他在找寻什么。 “这样，温先生，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们还这个时间，在枫叶出版社见面，后天我得去其他城市洽谈业务。” “没问题。” 时间比预期少一天，只能尽早回去准备。 将事情告知已经变成熊猫的张老板，那张熊猫脸笑得满面仙气。 “呵，我们都是假面超人！” 温久暗暗捏了把汗，事情还是早点结束，否则怕是要被警备署当成某种洗脑信徒的邪恶教派抓起来。 日升月落，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温久提前打电话告知林社长，说是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会迟到一些些，不需要司机来接，咱自己去枫叶出版社。 林社长表示理解，殊不知温久已经在枫叶出版社附近了。 街道人头攒动…比平时多的不止一点半点。 超过两千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举办马拉松比赛。 幸亏和林社长约定的时间是20点，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假面超人同好会成员在街头聚集，不至于过度影响城市交通。 他们相互间大多不认识，仅凭一个简单的微笑就能认出自己人。 温久原以为本次行动只靠利益驱使，大家冲着初版假面超人模型来的，但在现场感受到那种暗中帮助梦想中偶像的气氛，心境随之受到鼓舞。 一团团白色雾状物飘起，形成一个个假面超人。 同好梦的愿景空前纯粹，用不着委托，美梦形象直接具象化在温久视野内。 张老板说的那句：“我们都是假面超人”，居然成了真话。 走上街头，大好机会不融错过，赶紧刷分啊！ 刷美梦积分！ 温久走到接上，但凡看见美梦形象是假面超人的家伙，直接带着善意的微笑对话。 “我们一起实现梦想。” “嗯！” 对方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美梦委托算是成立。 如此一来，若是林社长的事情能成，温久会从众多同好身上收集到美梦积分。 越容易完成的委托，积分越低，贵在数量多啊。 如果温久把身边美梦形象具象化的同好全问一遍，怕是要一波肥上大几百积分了，再问跟多人… 可惜做不到，张老板说是来了两千人以上，给温久半个月时间不吃不喝都问不完。 手机响起，显示来电人是张老板。 “温久小兄弟，计划可以开始了。” “嗯。” 随着张老板的通知，周围人群不约而同看向手机，他们也收到了准备开启任务的消息。 装着互不相识，又齐齐在枫叶出版社周边游荡，而且同时看手机，实在显眼。 只要枫叶出版社内有一个员工站窗边往下看，多多少少能发现异常。 好在今天工作似乎不忙，只有少数几盏灯亮着。 结束和张老板的通话，温久翻出林社长的手机号码。 “温先生？你到了吗？” “我在枫叶出版社楼下。” “那请上来。” “不，林社长，麻烦你走到办公室后边的阳台，往下看。” “窗户？” 电话那边传来铝合金推拉声，枫叶出版社楼顶的一扇落地玻璃门开启，苍老的身影走出。 与此同时，街道上亮起许许多多的光点，同好们拉起横幅，写满了对假面超人归来的期许。 “林社长！加油！” “林正义！加油！” 不知谁先起的头，两千人齐齐唱起假面超人片头曲… 第二十八章 正义归来 一曲终了，林社长在窗台上泣不成声，急促的痛哭几乎要把肺里的空气迅速榨干。 “林正义！” “林正义！” “林正义！” 同好们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更多路人前来围观。 警备署早已发觉枫叶出版社路段有疑似sao乱的状况，派出三十辆执勤车前去维持秩序。 常乐市警备总署署长架起喇叭，“你们在干什么？不要阻碍交通，赶紧撤离。” 同好们并非来惹事的，派出两三名代表，表明他们来自周边甚至更远的城市，前来声援林社长，希望重启假面超人计划。 “什么？！”署长当即调转喇叭，“林正义！加油！” 身边的副官连忙拦住，“署长，我们在执勤啊！” “住口，下属不准啵上司嘴！” 欢呼声再次高涨，林社长从助理那儿取来扩音设备，话语哽咽。 “感谢大家，可是，我真的可以…” 游戏界面，温久没有收到任何提示消息，说明美梦委托未完成。 真叫个我以诚心相献，君何踌躇不前？ “小林啊。” 又一阵沧桑的话语传来，同好们的簇拥下，五位老人立于枫叶出版社正下方。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又一腔热血、又太过敏感。” “是…是吴监制！” 假面超人同好会的铁粉们很快认出，五位老人都是曾经的假面超人动画制作组成员。 也就是林正义所谓的死党。 当年他们穷得叮当响，硬是凭借热爱的动画和环保事业，创作出影响一代人的《假面超人》。 “老吴，你们…” “我们一直关注着你，怎么样，老林，我们要么退居二线，要么退休了，敢不敢再携手抗着正义的旗帜闯一番？！” “我真的还能创作吗…” 所有人屏息看着枫叶出版社顶层阳台，林正义苍老的手死死抓着护栏，不停质问自己是否还有才华带领众人。 是否会让粉丝失望。 温久比他更焦急，这道坎不迈过去，今后真的再无实现愿望的可能，可又没法硬逼着年过六十的老人如何如何… 美梦形象，假面超人左顾右盼，他从一开始就在寻找，寻找身边的某物。 拼了！ 所有人都在鼓舞林正义，温久反倒是最划水的一个。 必须像承诺中那样，拼尽全力！ 手中出现鹅璜到浅绿的渐变色羽毛，散发着温暖人心的光泽。 可惜只有玩家本人看得到。 咬咬牙，温久依然点击确认，使用新月之羽，进一步细化对美梦形象的分析能力。 林社长背后，假面超人身边多出两位同伴。 风格相似的铠甲，武器、装备略有不同。 第三位同伴带着类似计算机组的设备出现，假面超人组成一个团队。 “这…” 温久这些天好歹翻过一遍假面超人的漫画，没见着假面超人有同伴。 他一直在单打独斗呀。 脑中闪过灵感，想到既有可信度的展开。 缺少扩音设备，温久将手聚拢成喇叭状，朝着枫叶出版社呼喊。 “林正义社长！经过几次心理治疗，我确信你已经私下画出部分假面超人的续作！你根本没有放弃！” 林社长动作僵住，作为的空气也仿佛凝固，警备署特有的醒目车灯流转着艳色光泽，和周围格格不入。 “对…对！”心上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林正义感到身体轻盈。 “我林正义根本没有放弃假面超人，我有新的手稿，就看大家敢不敢和我再走一遭了！假面超人需要更多的同伴！” “喔！” “林正义！” “假面超人！” “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欢呼回响，不绝于耳，其他常乐市居民愣是以为这里在办庆典，纷纷赶来参加。 直到警备总署署长挨了官方上司一顿批评，才组织人手疏导交通。 游戏界面不断弹出文字提示： 美梦积分+3； 美梦积分+3； 美梦积分+3… 其中一条特别醒目：美梦积分+33。 “呼。”温久重重松了口气，双腿摇摇晃晃，幸亏有轻石效果撑着。 “太幸运了，猜对了…” 美梦形象中，假面超人一直左顾右盼，是在寻找走散的同伴，而进一步细化出的新角色要么是林正义的设想、要么已经成稿。 温久大胆猜测一波，猜错了也偏差不大。 幸亏赌上新月之羽，不然能否完成委托，又得打个问号。 最终，6位创始人在枫叶出版社重聚，同好们还想看看后续，可惜不能给人留下“假面超人粉丝闹事”的印象，于是在警备署的疏导中散去。 隔天温久上班时，张老板没来。 这些天他累得够呛，是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温久，跟我们去供货，快！” 被外派接待同好会的员工返回职位，急急忙忙开始补货，明显人手不足。 “哦。”温久快步跟上，“怎么回事？超市关了部分区域，最近生意应该很差呀。” “差什么差，卖爆了知道吗！” 前边的员工将满满当当的运货小推车怼到温久面前，“突然来的两千多客人，只要有一部分从我们这儿买东西，超市就空了。” 小超市而已，哪怕只有半数同好买些矿泉水、泡面、面包、零食什么的，后边仓库对应的存货直接空掉。 今天同好们陆续撤离，知道是小超市张老板带的头，还会来照顾一波生意，单次补货肯定撑不住的。 温久原以为自己这次委托会给张老板造成经济上的打击，担心总归多余了。 从早忙到晚，顺带完成晚间饭点的熟食区工作，累得够呛。 换做原主人的身体，哪怕有轻石存在，照样撑不住全天劳作，日常锻炼的好处明显。 点开游戏界面。 玩家当前生命值11。 物理攻击数值一直没变化，维持在2。 很正常，温久哪有什么战斗。 倒是特殊防御、特殊攻击各+1。 在别的游戏里，特防特攻相当于魔法防御、魔法攻击，或者叫法强，温久没有术式类的操作，倒是觉得精神头好些了。 “可能特殊攻防对应的是精神力方面…” 最显着的数值增长来自美梦积分。 林正义的33点。 二十多个交流过的同好各有3到4。 玩家当前美梦积分119… 第二十九章 送别同好 “温先生。” 正准备下班的温久收到社长助理的电话。 “林社长和五位老朋友昨天谈到深夜，现在还在休息。” “不容易呀。” 想想五位假面超人工作室的创始人平均年龄近六十，还能鼓起勇气再战新的篇章，真的厉害。 假设昨天任务失败，林社长实在累了，也算情理之中的结果。 “温先生，林社长有交代过，按照他接受心理咨询的双倍价格给您支付费用，我这边先提前打款。” 报上银行卡号，对方确认无误，转账完成。 “温先生今后也常来枫叶出版社坐坐，许久没见林社长兴致那么高了。” “有机会一定。” 结束通话，温久看着手机界面，这破手机没开个转账提醒服务吗？ 当着电话里头不好问对方打多少钱，想想以林社长的财力，找的心理医师不会差，其中甚至有崔教授这样的大人物。 街对面的自动取款机，温久小心翼翼放入银行卡，那紧张兮兮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盗用他人卡片。 穿越时银行账户上只有1000b，中间交过七八百的房租，给墙体贴厚墙纸两百多，哪怕算上赏金和超市打工的酬劳，存款还是没回到顶峰。 枫叶出版社这笔钱决定了温久下个月会不会被赶出江郎才尽大杂院… “最近一笔汇款，6000b！” 嚯，有够多的。 如果把这笔钱减半，平摊三次，分别是林社长三次心理咨询的正常价格。 “哇，他平时去找心理医师，一小时收费1000b，真够吃香的。” 有6000b入账，温久最大的念头是把出租屋的破地毯换掉。 原有的劣质塑料地毯霉斑犹如豹纹，看得心惊肉跳，若非墙体掉灰直接威胁健康，温久会选择先换地毯。 那张烂床也得换掉…仔细算算，得花掉不少，而且王彪快回来了，小超市的暂时性工作即将消失。 相比之下，手机反倒不急更换。 账户余额看着多，其实不多，类似的情况同样出现在美梦积分上。 119分，史无前例的多，可以咨询美梦神4次，也能抽一次100积分的奖。 麻烦在于新月之羽就剩1个了，而且温久不清楚所谓的抽奖能抽什么东西。 暂时未决定用途，口袋里铃音传来，屏幕上的来电人是张老板。 收好银行卡，温久按下接听按钮。 “休息好啦？” “没呢，虚着呢。”张老板毫不掩饰，“温久小兄弟，晚上我去送送朋友，你帮我照顾下张安宁。” 同好们走得差不多，剩下五六十号人顺路的，一齐包了大巴车。 他们在行动中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其中有受林正义影响，投身动漫事业的同行，跻身高位后联系到其他几位老前辈。 今晚离开，张老板肯定得送送。 刚好大巴行驶方向是去隔壁的天马市，张夫人在那儿的娘家，张老板过去，明天和夫人一同回来。 “行，我去带带张安宁。” 张安宁给温久留下的印象不错，乖巧懂事，主要是张老板今天没做饭，儿子还饿着，不放心让小学生下厨… “你就不能从超市里拿点熟食吗？” “我睡醒的时候已经卖光了。” “真是张安宁的亲爹…” 同好们不仅圆了自己和林社长工作室的梦，也帮了温久大忙，送他们一程理所应当，可怜小家伙饿肚子到19点。 小超市后方，仓库边的住房外，小电驴停着。 当初温久发的传单导致张老板从电动车上跌倒，一切开始的事件。 “张老板，你能开车吗？” “骑电瓶车没问题，不过我今晚没回来，去天马市丈人家接老婆，只能坐公交过去。” 眼圈比昨天淡许多，这大半天张老板睡得极为安神，起床时儿子说他梦里笑得跟傻瓜似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疲劳尚未完全消除，却也不影响正常行动。 张老板给温久简单说了关于送别同好的安排。 其实没啥安排，他们住在常乐市偏郊区的酒店，大巴车直接前来载人。 张老板坐公交车过去，和大家一起上巴士，然后在天马市下车。 “我儿子晚上23点前肯定睡，麻烦小兄弟照顾照顾。” “小学生要23点睡，够晚的了。” “哎，都是我带的坏习惯。” 拎着去看岳父岳母的礼物，张老板有些飘忽的脚步消失在墙外。 温久转身进入屋内，张安宁正在一楼客厅奋笔疾书，不像装模作样。 “我给你煮点东西，想吃什么？” “有什么呀。” “我哪知道你家有什么。” “哈哈哈。” 小家伙放下纸笔，蹦蹦跳跳近了厨房，拉开电冰箱。 “温久哥哥，烤鸡翅可以吗？” “鸡翅要退冰。” 张安宁拿出的塑料袋冻得硬梆梆，哪怕上水蒸加速退冰，也得折腾好一阵子。 “唔…” “你不饿的话，我可以帮你烤。” “饿，但是顶得住！” 摸摸肚子，张安宁神情坚毅，一股子百折不挠的气势…用在这种地方。 “行，冰箱里还有我上次带来的牛肉丸，给你做个汤，然后米饭和菜很快。” “好的，温久哥哥，我去写作业了。” “写作业…这么积极的吗？” “因为作业写得好、考试成绩好，我爸允许我看动漫。” 张老板对孩子没有过于苛刻的要求，成绩能在偏上即可，用不着和人争第一。 因此张安宁没有太多额外压力，反惯了自主安排时间。 鸡翅退冰，简单腌制，进入烤箱时米饭和丸子汤做好，青菜随时可以下锅翻炒。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振动，短消息铃音传出。 温久猜测着会是哪位朋友，目光所及，屏幕上的短信抬头自动识别号码为特警组。 特殊灾祸警戒组！ 穿越至今，第一次收到特警组的短消息，很明显是群发的。 出现单个邪祟且很快被处理，特警组不会群发警示，除非出现危险范围较大的情况。 也就是所谓的“特殊灾祸”。 细看特警组的紧急通知消息，常乐市东郊117号道路，距离市区3公里路段出现邪物群，请所有人绕行。 “东郊，117号路？！” 叮—— 烤箱完工的声音想起，温久无心理会。 张老板此次和同好们一起出发的道路正是117号… 第三十章 灾祸浮现 “张安宁，哥哥要出门一趟，饭和汤舀好了，鸡翅也在盘子里，有点急事，没法给你炒菜。” “哇——烤鸡翅~” “你们家的电瓶车我能用吗？” 控制语调尽可能平和，温久不打算让小家伙知道父亲有危险。 “行，我爸明天才回来，钥匙在这里。” 拉开电视机下方的抽屉，张安宁把电驴钥匙递给温久，飞奔去啃鸡翅。 “晚上别玩太晚。” “知道了，温久哥哥，路上小心~” 快步离开屋子，温久回身关门，手机拨号显示张老板那儿无人接听。 这些天恶补关于邪物的知识，温久知道邪物存在市，异常的灵能波动会多多少少干扰信号。 邪物数量越多、强度越猛，干扰越严重。 “希望张老板只是因为信号问题…” 跨上小电驴，温久首次在异世界骑电瓶车，有点生疏。 好在平衡感到位，驾驶两条街后逐渐熟练。 轻石！ 体重减半意味着电驴载重减半，可怜兮兮的动力水准抬升了一些。 凭着一时激动离开屋子，吹着冬夜寒风，温久渐渐冷静。 “我过去后能干什么？” 假设张老板遇险，温久完全没有战斗力。 可以运用的道具除了轻石、还有烟雾球。 游戏中逃脱战斗必定成功的道具。 电瓶车上，温久稍稍分心使用烟雾球，文字提示框弹出： 不满足使用条件。 条件不满足，说明这东西跟轻石一样，玩家本人可用，只是没有触发使用条件。 温久大致能猜到战斗中才能使用。 “真是苛刻，不给我提前练习的机会么。” 游戏界面同步天黑，摩天轮边，双斧战龙来接孩子牙牙回家。 如果能召唤个双斧战龙，温久真就不怕所谓的邪物了。 “双斧战龙，能帮个忙吗？” 【园长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能被我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帮忙战斗吗？” 双斧战龙和身边的小牙牙对视，眼神迷茫。 【怎么过去？】 “哎…” 美梦神给出的条件，温久没完成半条。 扩建休息室、和精灵达成某种友情羁绊，八字没一撇。 “没事了…你们先回家。” 双斧战龙摇晃着尾巴，和牙牙一起招手。 【园长改天见。】 “改天见。” 回答的同时，温久哭笑不得，园长我尽可能不出事，活着回来。 进入117号道路的东郊路段，特警组竖起电子警示牌，警示前方出现邪物灾祸。 警备署人员在后方疏导道路交通，温久的小电驴不受大路限制，穿越小巷胡同，视野一阔，眼前是常乐市外。 穿越至今半个月多，业务一单接一单，还真没来过市外。 补充过基础通识的温久清楚，市区外和穿越前的世界没啥大不同，无非是荒山、野地、道路连接另一个城市。 差别在于市外没有肃暗者镇守，有可能遇上邪物。 远处火光鲜明，特警组的信息提示邪物灾祸位置是出市区3公里，已在温久的可视范围。 关闭电驴车灯，以免引来危险。 周围被黑暗吞噬，温久只看得见燃烧的大巴车。 两辆大巴倒地，其中一辆起火，比火光更两的是照明设备。 黑影交杂见，已有肃暗者和邪物开战，他们的制服有别于特警组。 特战组！ 全称：特殊灾祸战线组。 和特警组同样隶属“特殊灾祸策略总部”，名字非常类似。 开头都是“特殊灾祸”缩写成的“特”。 特警组司职“警戒”，负责日常巡逻、危险排查、小范围战斗，所以有灵能感知力即可当个三等特警； 特战组的“战”是“战线”，没啥好解释的，对抗邪物的核心力量，几乎全员肃暗者。 出动特战组，说明本次邪物灾祸不简单… 敲敲靠近战场，温久能感受到熟悉的厌恶、负面情绪，那是邪物带有的气息。 空气中灵能混乱，有肃暗者的术式波动、有邪物污染的灵能翻涌。 温久的目的是确认张老板没事，如果张老板被特战组或者特警组救下，咱转头就跑，回家睡大觉。 有灵系照明设备提供光源，效果差不多等同夜间足球场的照明灯，好歹能让温久看清战场范围内的事物。 还真看见了张老板… 翻到在路边的巴士门，张老板略显肥胖的身体勉力爬出。 藏在暗处的温久大气不敢喘，祈祷张老板能跑出来。 但是，他的行动模式越看越不对劲。 上半身僵直，双手向前伸，微微有摸索的动作，表情哭丧，正经历着绝望与痛苦。 幸亏张老板表情丰富，否则真的和丧尸无异。 有过一次类似经历的温久很快意识到张老板是受到邪物影响，陷入绝望幻境。 “要把他救过来！” 穿越异世界的半个多月，张老板是关系最密切的人，他帮了温久许多忙。 退一万步来说，今天眼睁睁看着张老板出事，温久绝对不敢想象张安宁的绝望… wu~ 风中夹带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气息，张老板身后，翻到的大巴车背面冒出一个肢体扭曲的人形。 邪物… 温久不确定那是最低等级的邪祟，还是高一级的邪灵，亦或是更高。 锁链咯吱声回想，即将靠近张老板的邪物被锁足咽喉，身穿特战组制服的肃暗者拉近身形。 “去死！” 随着灵能涌动，邪物被甩上天空，锁链洞穿身体， 又有一团模模糊糊的物体从大巴车窗内冒头。 普通人看不见大部分邪物，温久的资质有限，能看出邪物轮廓，太过模糊，没法判定邪物的具体动作，只得开口警示。 “小心左边的驾驶室窗户！” 提到提醒，肃暗者头也不回，锁链在左侧盘成一面圆盾，随后是重物撞击声与链条摩擦异响。 双方拉开三个身位，肃暗者微微皱眉，“邪灵…” 温久看不太清楚邪灵的形象细节，只觉得那是个放大版的飘浮兽头轮廓。 先前肃暗者与邪灵的碰撞荡开杂乱灵能，将张老板掀出几米，无力起身，只有两条手臂不住挥动。 必须出手了！ 确认邪灵正和肃暗者交战，温久提前触发轻石效果，压低身子猛冲出藏身的小土丘。 三十米、二十米。 眼见即将拉近和张老板的距离，游戏界面自动弹出，屏幕向两边拉开。 战斗流程触发，对方是游戏中不存在的贴图形象，显示为糊糊的马赛克… 第三十一章 紧急救援 游戏界面在脑海中显示，不影响现实中温久的行动。 架住张老板，将之架起的同时轻石效果触发。 只要能扛到身上，游戏道具判定为“玩家本身的携带物”，在轻石的效果下重量一同减半。 心底传来异样的厌恶和排斥，温久知道感觉源自邪物，背对邪物闷头跑很危险。 问题是，面对邪物照样危险… “张老板！我带你回家！” 带起酩酊大醉说胡话般的张老板，温久起步刚跑没多远，后边的肃暗者对上两只邪灵，一阵术式碰撞，炸裂的气浪带着轰鸣，危机感猛扑至身后。 温久同样猛扑，将自己和张老板一并压到，只觉得万千刀刃划过背部，喉头涌起腥味，眼前阵阵眩晕。 远处战场，特战组成员心中疑惑，他得到过温久的提示，下意识觉得那肯定是个肃暗者，战斗余波造不成伤害。 可相隔十七八米，对拼产生的术式喷溅让那位疑似肃暗者的年轻人背后衣衫破碎，血流如注，和身边被救的普通人无疑。 景物扭曲，又很快恢复原状，这是温久的另一张底牌：新月之羽。 冒险救援张老板，哪怕没有正面对上邪物，受到邪术污染的灵能影响陷入幻境一样是等死。 因为新月之羽存在，温久才敢进入战局。 游戏界面当前处于战斗流程，首次见到的战斗流程。 和正常版本的口袋妖怪有所不同，对面显示着四个贴图错误的马赛克状糊糊。 生命值是：“？” 等级是：“？” 口袋妖怪游戏没法识别现实中的敌人，更何况温久没有精灵图鉴，哪怕对面跳个普通精灵，数据照样问号。 玩家视角正常，温久能看到自己的角色形象，可选精灵列表空空荡荡。 “站不起来…” 受伤之初，温久只感受到单纯的刺痛，现在肩胛骨几乎要散架，双臂无力。 这就是现实中生物和游戏个体的差别。 游戏中对方精灵剩余1点生命值，战斗力依旧； 普通人哪怕剩半管血，可能已经行动不便了， 玩家生命值剩余3。 311。 仅仅隔着几十米被术式波及，差点丧命。 选择背包，取出橙橙果，点击使用。 橙橙果恢复10点生命值的瞬间，温久手臂上的伤势完全愈合，除了皮肤沾染泥土，衣裤破碎，身体完全健康。 感谢稚山雀的橙橙果… 再次发力，温久扛起张老板撤离战场，又听得远处肃暗者提示。 “小心，有邪灵过去了！” “邪灵？！” 不是最低级的邪祟，是高一个档次的邪灵。 即便有新月之羽免除陷入绝望幻境，温久也撑不住任何邪物直接攻击。 选择道具：烟雾球！ 此前没直接用它，是担心唯有玩家脱离战斗，张老板给留下。 此时不得不用了！ 战斗中，满足道具使用条件。 手中（-隔开-）出现紫色球体，温久心思一动，烟雾球炸开。 身影被烟雾遮盖的同时，温久感受到不可抗拒的拉扯力，一口气飞出老远，带着张老板跌跌撞撞，摔倒后滚出两圈。 这是烟雾球的设定效果，障眼其次，主要是让携带者脱离战斗。 所以，温久算是被强制弹出战斗判定范围外。 游戏界面，战斗流程随之解除。 架着张老板又跑出百米，心底没有那种邪恶气息临近的感觉，温久才算松一口气。 “张老板？张老板！” 草地上的张老板喃喃自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更糟糕的是，温久此前没有强制离场的心理准备，弹出的方向随机，而后只管闷头跑，此时反倒远离了常乐市的万家灯火。 取出新月之羽，这东西能为玩家和游戏里的其他角色驱散噩梦，对现实中的人类无效。 几番尝试无果，温久只能再次背起张老板。 “你可得挺住咯！” 四周一片漆黑，背着个中年人的温久每跑一小段就会被绊倒。 好在邪物战场那边有照明设备，也能看见更远处的常乐市灯光，不至于迷失方向。 多摔几次，温久懒得跑了，背着张老板慢慢走。 真要有邪物追来，根本跑不过敌人，而且…实在跑不动了。 原主人又肥又虚的身体在半个多月被温久锻炼到当前地步，已经值得夸奖。 现在的感觉像是前后都有相扑选手，死死夹着温久挤压，几乎要把身体里的氧气排干。 好在头晕目眩之际，温久勉强通过判断战场方位找到小电驴。 让吚吚呜呜的张老板趴在电驴上，温久恨不得也趴地上休息休息。 “再坚持一下下…” 后续路程有惊无险，一路推车抵达常乐市入口，那儿有警备署成员否则疏散群众，见到有人逃回来，连忙上前接应。 “没事！” “我没事，旁边这家伙被邪物影响，陷入幻觉了！” 警备署立刻喊来特警组的后勤人员，其中的医疗型肃暗者接手治疗张安宁。 接过警备员递来的矿泉水，温久开口感谢，声音简直像枯树枝摩擦般干燥。 矿泉水入喉、下肚，温久从麻木中恢复感知。 先前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带张老板回来，此时放松，脱粒和眩晕的感觉在体内来回席卷。 矿泉水瓶沾上猩红色，温久觉察到后续摔跤时，手掌被划破几道口子。 打开游戏界面，玩家当前生命值811 一溜烟跑进休息室，确认睡觉。 熟悉的精灵中心治疗音效响起，全程大约5秒，生命值回到满额，温久手掌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仅仅残留血渍。 伤痛消除，精神除了疲惫以外没有太多异常。 灵魂受到邪物攻击的损伤也在休息室内得到完全治疗，最后的疲劳感需要扎扎实实的睡大觉才能消除。 “这位先生，你还好。” 医护人员发出询问，温久站起身，“我没问题，只是运动过度。” “那就好，你的那位同伴已经消除邪术影响，睡一觉就好。” “太感谢了。”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面前的医护人员来自特警组。 不论是特警组还是特战组，除了直接面对邪物的战斗力，也需要同为肃暗者级别的医疗辅助人员忙前忙后。 远方传回消息，邪物被大幅消除，本次灾祸即将过去。 警备署、特警组、医疗队等人员的欢呼声中，温久彻底安下心… 第三十二章 照出真实 “天呐，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小超市后方的住宅楼，从老家学艺归来的王彪王大厨听完这十来天的故事，惊得呆立好半天，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香烟即将烧到末端。 “可不是嘛，幸亏温久小兄弟，否则我这条老命就搭在大巴车里头咯。” 前两天发生的邪物灾祸历历在目，值得庆幸的是，假面超人同好会那四五十人没出现死亡，仅有几人还在住院疗伤。 说到他们，温久只能评价一声真爱。 初版假面超人模型作为活动抽奖抽掉了，获得奖品的那位同好把模型又送回到张老板手上。 6个初代模型对应着假面超人动画制作组最初的6个成员。 粉丝不希望其中缺少任何一个，所以退回奖品，希望张老板转交到林正义手中，象征原班人马团团圆圆。 “温久小兄弟，你真的不留下吗？” “不了，张老板愿意照顾这么一阵子，我已经很感谢了。” 王大厨回来，原本被抽调去填补他位置的两个工作人员得以返回熟食区岗位，小超市恢复的不缺人手的状态。 温久不希望张老板仅仅出于情分，多养一个闲散人士。 简单的聚餐结束，温久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乘坐公交车在117号道路终点站下车。 夜色深深，前方3公里外的道路前两天发生过邪物灾祸，如今路面和路灯已经修复，仅剩路边焦黑的土地。 连续两次遭遇邪物的险境让温久心生警惕，美梦事务所虽然是个没有门店的虚拟机构，但在常乐市小范围已经有点名头。 张老板、警备署、枫叶出版社，不到一个月时间和他们达成关系。 可以想象他们自己亦或是熟人出现心理问题，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温久，从而把业务面扩得更大。 或许小半年，小半年时间，美梦事务所能在常乐市有一定的名头。 越是往上走，客人背景越强。 而温久，在生存能力方面…至今充其量算个普通人。 未来可期，事业上升的势头中最容易翻车，哪怕现在兜里只有几千b，温久也得提前开始规划战斗力方面的事情了。 回到前两天邪物灾祸存在的战场，战斗痕迹几乎被抹除，但那种致命威胁感在心中依旧鲜活。 只是切入战场再离开，休息两天之后，温久的特防上升了1。 “果然实战最能磨练实力。” 问题是，风险实在太大，相当于为了魔法防御+1的可能性，拿着账号消失的风险去闯，简直吓人。 在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轻石、烟雾球、橙橙果，全是和精灵交朋友得到的，以至于现在只要打开游戏界面，温久就会把精灵们摸一圈。 “要么押一把？” 当前美梦积分119，可以玩一把抽奖。 温久不确定能抽到什么，也没必要那25积分去咨询，不如直接抽。 但新月之羽剩下1个，这东西能消除邪物的绝望幻境… 安安心心呆在出租屋，温久更倾向于保留美梦积分，以防万一。 所以特地让自己再次来到战场，感受当时的无力，下定决心。 “抽奖！” 玩家进入休息室，温久咬咬牙，点击美梦神石像。 消耗100美梦积分，抽奖！ 简短的动画掠过，文字提示框弹出： 获得，现形镜。 “嗯？怎么给了个神兽的专用道具？” 对应土地云、雷电云、龙卷云三位传说级宝可梦，也叫三云神。 作用是：照出真实、切换三云神的形态。 “天呐，别说传说级宝可梦，我连胖丁都没有，” 点击现形镜，有个“使用”选项，确认后波澜不惊，毕竟玩家身上没有可选的三云神。 没办法，太非酋了。温久回身往终点站走，打算乘公交车返程，脚步猛然顿住。 视觉…有点不一样，眼前的事物异常清晰。 入夜后的常乐市郊区唯有道路存在灯光照明，远山、树林等自然地脉被黑暗笼罩。 但温久的视野内，所有事物看得清清楚楚，双眼具备完全的夜视能力。 “现形镜？！” 再次从背包界面选择现形镜，点击使用。 视线恢复正常，被黑暗笼罩的地方不可视，仅有道路附近看得清楚。 现形镜所谓的“照出真实”，能让玩家夜视吗？ 亦或是还有其他效果？ 反复测试，暂时确认夜视无疑，单次使用现形镜，温久获得夜视能力，再次选择“使用”，关闭现形镜的效果。 不愧是传说级宝可梦的对应道具… 虽然获得的东西没有直接让温久产生对抗邪物的战斗力，但生存能力又多了一分。 下一班公交车抵达终点站，温久坐上后排。 100美梦积分抽奖的结果…其实还不错。 美梦积分还能再赚，现形镜赋予的能力可能不仅止步于夜视。 “照出真实” 对上邪物时，温久的二星资质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邪物轮廓，比如人形、圆形这样，整体像是一大团带着些许透明度的杂色烟气。 有现形镜，说不定能清晰看到邪物本来面目。 这可太重要了，看不清敌人，实力很难发挥出来。 邪物这东西，说危险归危险，说罕见也确实不像普通动物，说见就见的。 公交车缓缓启动，温久打开游戏界面，新朋友在美梦乐园外边徘徊。 淡粉色的大圆脑袋，身上花色黑白相间，带有巨大的白蝴蝶结。 歌德宝宝。 这里的“歌德”和“哥特风格”是一个意思，歌德宝宝连带一家人都是带有哥特风情的宝可梦。 “要进来玩吗？”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不要金币的，但是要让我摸摸头。” 【唔…】 轻轻抚摸歌德宝宝的脑袋，它头上有一簇像是印章把手的东西，温久一直以为那是头发，其实摸起来更像蘑菇类的手感。 “你见过土地云吗？” 三云神和歌德宝宝一样，在合众大陆登场。 温久随口问着，歌德宝宝摇头表示不知道。 远处，夜晚行动的蔓藤怪朝新朋友招手，歌德宝宝正要过去，发现怨影娃娃也飘荡，吓得缩回温久身边。 “没事的，大家都是好孩子，放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