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宋》 第1章 刚穿来就被追杀 郊外,荒野。 孟之祥幽幽醒来,迷糊的睁开眼。 一刹那间,感官复原,只觉得潮湿而咸腥的泥土味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啊哦,自己原来是脸朝下地趴在地上。 撑起身体,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有自己的衣着。 咦,这手,怎么会这么地粗大,还有不少老茧? 衣着,居然是副皮甲? 下意识地往脸上伸手一摸,只觉得硬邦邦的,貌似脸上装了个硬壳,用力一掰,一块紫黑色的血块,还粘稠着,带着血腥味,这是自己的血啊! 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孟之祥稍有些慌张,爬起来,视线往四周一扫,怎么从矿洞变成了荒郊野岭,这天空怎么这么蓝啊? 呃,近处还有一匹高头大马瞪着大大马眼瞧着他,从那匹马那里,孟之祥居然感觉出一种“关切?” 是的,孟之祥感觉到马在关心着他。 非常荒谬,可这是事实! 很多疑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干了些什么?” 忽然,他的脑子一阵刺痛,他得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无数记忆如洪流般涌入脑海里。 许久。 孟之祥面色苍白的反应过来。 他,孟之祥,一位来自地质大学大四的学生,在昆仑山脉进行地质勘探时,穿越了! 孟之祥后悔莫及,好奇心能杀死猫,当时他进入昆仑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一块白玉石碑,他的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发出一道白光,然后他就穿了! 确切来说是魂穿,穿越到南宋的一位也叫做“孟之祥”的少年身上,现代的“孟之祥”得到了现在“孟之祥”的记忆。 巍巍昆仑在中国历史地理乃至神话中的地位崇高,被称为“万山之祖”,还是传说中的圣人道场,所以发生什么玄奇的不科学之事,完全说得过去。 好吧,从此之后,我就是孟之祥! 让孟之祥既感到庆幸,又感觉到恐怖。 庆幸的是他穿来的地方是中国,而不是什么不中国的地方,朝代是大宋,确切的是南宋。 恐怖的是这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兵荒马乱,他身临战场。 残酷的战争,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现在南宋与金朝正在打仗,金朝快完了,它遭受着南宋与蒙古人一南一北的夹击,地盘严重缩水。 受伤的野兽最凶猛,金人打不过蒙古人,却跑来欺负宋人,宋人自然不肯就范,与金人殊死搏斗,孟之祥的前任正是在先前的一场战斗中挂掉,方有了现代人孟之祥的到任! 我能打仗? 过往没杀过一只鸡的孟之祥端详着自己粗壮的手臂,结实的肌肉,用力握拳,只觉得磅礴的力气油然而生! 他还真的能打仗。 他出身流民,年幼时逃亡中途与家人失散,同行乡人携孟之祥投入了“忠顺军”。 孟宗政爷爷!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浮起,孟之祥能够感受到前任身体出现对这个名字的崇敬和亲切之意。 记起来了,孟爷爷的父亲正是岳飞的部将,孟爷爷很能打,与金兵交战,一鼓而拔,燔烧积聚,夷荡营寨,俘掠以归,金人呼为孟爷爷。 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累官至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左武卫将军,嘉定十六年(1223年)卒,后被朝廷累赠至太师、永国公,谥号“忠毅”。 他知枣阳时,中原来归之民有数万,给粮、田、屋,籍其勇壮者为“忠顺军”,屡败金兵,威震境外,名满一时。 年幼的孟之祥正是被孟爷爷收留,赐名为孟,加以抚养,长大成人。 孟爷爷现已仙逝,“忠顺军”现由其子孟珙执掌,孟之祥称之为四叔! 孟珙! 记忆中的孟珙智勇双全,既能上阵杀敌,又能运筹帷幄,如白起、李牧、李绩、岳飞之辈,南宋得其方可力拒金兵。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孟之祥的思绪,他循声望去,见到一将骑马正向他驶来,定睛一看,啊,遥见对方满脸横肉,一部醒目的大胡须,体格健硕,恶狠狠地望向了孟之祥! 拥有前任的记忆,现任孟之祥很清楚对方披发左祍,是金朝鞑子,是蛮夷! 古代汉服穿衣打扮都很讲究。什么时节穿什么衣服,什么时机穿什么衣服,男人穿什么,女人穿什么,等等,都有着严格的规矩。 特别是在“衽”上有特殊含义。“衽”虽然是衣襟,但在古代华夏汉服最突出特征就是“右衽”,也就是左前襟掩向右腋系带,将右襟掩覆于内。这是区别华夏与蛮夷的最主要特征。 如金朝天会四年(1126年),金朝主要针对西京路的汉人发出了改俗令曰:“今随处既归本朝,宜同风俗,亦仰削去头发,短巾左衽,敢有违犯,即是犹怀故国,当正典刑!” “右衽”不仅是区别是华夏与蛮夷之分,而且还有生与死的区别。“左衽”在汉人风俗中为敛服,汉服有“生右死左”的穿衣习惯。 孟之祥眯着眼打量来将,只觉得心生阵阵痛恨之意,自己烦躁不已,几乎压抑不住,恨不得冲上去与之拼命! 就是那个该死的鞑子,把前任送走,前任孟之祥在马上与那个鞑子交战,双方近身作战,孟之祥使一口马刀对战鞑子的骨朵,结果不敌,马刀被打成锯齿形,孟之祥不得不逃跑,对方紧追在后。 奔逃途中,慌不择路,孟之祥前额碰到了一条粗大横亘的树枝,结果把自己给撞死了,换成了现在的孟之祥! 所以,即使在古代也要安全驾驶啊! 能穿过来,似乎自己得感谢那位鞑子呢,但明显地那位鞑子并不接受孟之祥的好意,他目光如鹰隼般地注定孟之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打马加速赶来! 孟之祥的目光敏锐,看到来敌气势汹汹一副吃定他的样子,身上皮制护甲被肌肉撑得鼓鼓的,绝非善茬。 战还是不战? 身为理工男的孟之祥瞬间进入了角色,在这危机关头,他的脑袋格外地冷静,快速地分析战情。 兵器不就手,对方新胜,锐气正盛,前任都打不过了,现任岂是对手,又不熟悉战斗情况,看来得战略转兵了, 清楚自己的能耐,孟之祥打声招呼,身边马匹欢快地跑过来,他认蹬上马,不过是稍一用力,就轻盈地落到马背上。 轻拍马头,马匹跑了起来,四蹄翻腾,很快就速度上去了。 穿之前,孟之祥是骑过马的,起初他担心自己的三脚猫骑术不行,但跑上一段距离,就觉得自己能够娴熟地操控着马匹,仿佛练了很久的样子。 前任的技术顶呱呱,胯下的是好马! 但对方紧追在后,不能摆脱后面的鞑子,唯有继续向前。 金将术虎刺策马追击,眼中射出残忍的目光,誓要取前面南蛮的狗命! “术虎”是姓,刺是名,“术虎”是金朝白号之姓其中之一也,属上等姓氏。 金朝有白号之姓与黑号之姓,由于在金朝文化里,白色是高贵的象征,因此白号之姓比黑号之姓更加地高贵,在白号之姓中,“完颜”在女真语中是“王”的意思,因此“完颜”是国姓,是王族,而“术虎”则是贵族姓氏。 术虎刺是金朝勇士,之前的pK,他打败了孟之祥,对方急速逃跑,他追了过来。 穷冠勿追的道理术虎刺是懂的,若是一般人,他可能放过,之所以咬定孟之祥,乃看出孟之祥是难得的南蛮骑兵军官,这样的人,有一个就杀一个! 宋朝缺马,合格的骑兵军官成长不易,见一个就该杀一个,没有了军官,士兵就是渣渣! 术虎刺还看到对方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不俗的战斗力,让他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杀了他! 术虎刺狞笑着,赶马急追,堪堪进入一定距离,他拿出三石大弓,搭箭拉弓,然后松开手指。 刹那间,一道如飞星点点的箭芒闪过,直射孟之祥后心! 第2章 接过牛皋爷爷的锏 术虎刺用的弓身粗如儿臂,弓弦力量强劲,箭离弦时空气发出一个爆音,“蓬!” 说时迟,那时快,声音未消,箭如流星,即将射中前面的孟之祥时,他如后面长了眼睛一般,看好来箭,只见他身形一扭,来个蹬里藏身,姿势优美无比,足以赢得大量喝彩。‘ 箭落空了,让术虎刺大吃一惊:“这南蛮好俊的身手!” 赞叹之余,更增加了杀孟之祥之心。 好个鞑子,一拍马匹,跨下战马长嘶一声,瞬间拉近了与孟之祥的距离。 孟之祥方才避箭的举动,其实也出乎他的意料,当他听到后面弓弦响声时,他心砰砰跳,知道鞑子对他不利,正在紧张如何应对时,身体下意识反应,让他避开此箭,不由让他又惊又喜。 貌似自己的能耐不错啊! 强健的身躯,肌肉发达,双手有力,反应敏锐,就是老虎也能打死,武二哥也不如俺! 然并卵,出于自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后面那该死的鞑子,至少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武器是不行的,所以只能逃。 他的刀鞘空了,之前的战斗中,他的刀被砸成锯齿,扔掉。 他的长兵器是杆大枪,也不翼而飞。 因此他只能利用手边的武器,他也取弓搭箭,背射一箭。 孟之祥的弓与术虎刺的弓不遑多让,一箭射出,空气也是一个爆音! 说起孟之祥也是弓箭好手,可惜遇到的是术虎刺。 箭的力道十足,术虎刺挥舞手中骨朵,觑得较亲,轻易地将来箭给打飞,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骨朵,古代兵器也,类似长柄锤,木柄上安装一个蒜头或蒺黎形的重铁器,凭藉重力锤击敌人。习者需要有较大的力量,因锤法能硬砸硬架,故有“锤,棍将不可力敌”之说,主要技法有涮、曳、挂、砸、盖、擂、云、冲等。 敢用骨朵者无一不是勇士,之前的孟之祥凭一把单薄的马刀与对方对峙,就吃了大亏。 如今他连发三箭,均被骨朵打飞,攻击无效! 孟之祥唯有奔逃,术虎刺在后面紧追不舍,他没有发箭,胸有成竹,兀那南蛮先前败了一仗,勇气丢失,兵器缺乏,必被他所杀! 听到后面渐渐追近的马蹄声,孟之祥心脏怦怦跳,不由得暗暗叫苦,茫然四顾,一片荒郊野岭,并无大森林可以隐蔽,也没有什么有利地形可以利用,更无援兵,为之奈何? 就在危机关头,他看到右侧一座小山边上似乎有座小庙,冥冥之中似有呼唤,一时间他福至心灵,策马往小庙冲去。 孟之祥的马匹相当不错,有大宛马血统,跑得很快,而术虎刺作为金朝贵族,骑的也是匹好马,反正都不是蒙古马。 呃,很多人迷信蒙古马,但这种见识是不地道的,错得离谱,高头大马才是华夏乃至周边马上民族的最爱。 道理很简单,蒙古马太矮了! 绝对没说错,毕竟我们人人喜欢大长腿美女,对于宝马也不例外。 骑着身高120厘米到135厘米的蒙古马,遇到骑着高头大马高达135到146厘米的,人家居高临下,一刀力劈华山当头砍来,矮种蒙古马骑兵岂是对手? 蒙古马的最多只能驮动70公斤的重量,一个草原汉子要是再穿上厚重的铠甲,蒙古马就不堪负重,所以蒙古马骑兵主要以骑射为主要杀伤手段,真要冲锋陷阵,还是得用高头大马。 在宋代以前,华夏的主流战马是河曲马,来自黄河上游,耐力持久战,恢复能力强,不是蒙古马。 蒙古马被接受那是因为宋代以后,华夏进入了内卷时代,蒙古马这种个子小、吃得少的马匹才受到欢迎。 至于长腿小腹的大宛马,来自中亚,可不是草原马,它和当年波斯帝国的尼萨马有血缘关系,都是住马厩的圈养马,当年汉军打进大宛国后,大宛国人就坚守城池,怒怼汉军说:“要是继续攻城,就杀掉所有人质,不,马质。” 除此之外,中原王朝从西部进口的中亚、新疆、中东马匹多数高过蒙古马,华夏先人喜欢高头大马也不单单是为了排场、好看,还有重要的军事价值。 只要是有能力的贵族与骑兵军官,都喜欢高头大马,概莫能外。 孟之祥的马匹是不错的,可惜遇到了术虎刺,马匹质地和骑术都胜孟之祥一点点,越追越近,眼瞅着孟之祥还没赶到小庙,术虎刺就追上了。 要是普通人,还真被术虎刺赶得心惊胆战,可能会错漏百出,然而孟之祥眼露狠厉之色,掏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插在了胯下战马的小腹上! 战马长嘶一声,徒地加速,一下子拉开了与术虎刺的距离。 换作是前任孟之祥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爱马下狠手,战马是骑兵的伙伴,同生共死,感情极深,洗擦梳毛喂食训练,缺乏食物时把自己的粮食匀给战马,爱惜得不得了。 现任孟之祥则对战马的感情不深,且作为一个理智的理工狗,在初时的惊慌过后,他迅速清楚了他所能够脱困的手段,立下狠手,让自己暂时脱困。 象一阵风一般冲到了小庙前,孟之祥用力勒住马匹减速,然后他快速跳离马背。 这时,马匹再也支持不住,脚下一跘,重重地摔倒。 马还没死,马身剧烈地在地上摩擦抽筋着,鲜血由它的口鼻和伤口处直喷而出,一下子就在地上流了一大滩血,情景惨烈,加上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孟之祥感受到极大的冲击,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战争啊! 在孟之祥眼前的庙很小,抬头看到庙上的横匾,赫然是“岳武穆庙!” 他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没锁的门,闯进庙里。 既没见到庙祝,也无香客,进入正殿,但见得正位处有一位威严儒雅的武将手执书本坐着看书,左边是一位白袍执双锤小将,右边则是一位黑脸持双锏大汉,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孟之祥轻易地辩认出看书武将是岳武穆岳王爷(鄂王),白袍小将是岳云,黑脸大汉自然就是牛皋。 不要问为什么认得出他们,只要你是个正宗的中国人,你就可以认得出他们,这是烙印在中国人血脉里的认知! 暗叫一声:“岳王爷保佑我!” 孟之祥脑海思绪有如电闪石火一般,不加思索,冲到了牛皋爷爷身边,双手接过了牛皋爷爷的两条锏。 乌黑油亮的锏落在他的手里,微微一沉,竟然是真家伙!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古代金属很值钱,放在庙里,容易被偷。 锏,(铁)鞭类,长而无刃,有四棱,长约一米,出于晋唐之间,以铜或铁制成,形似硬鞭,但锏身无节,锏端无尖。锏体断面成方形,有槽,故有“凹面锏”之称。 锏多双锏合用,属于短兵器,利于马战。锏的分量重,非力大之人不能运用自如,杀伤力十分可观,即使隔着盔甲也能将人活活砸死。 他抓着两把锏舞了几个架势,只觉得双锏不重也不轻,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在他的手里运用自如,这真是神赐之锏。 神锏在手,天下我有! 孟之祥胸前豪气横生,转身大步出庙,正遇到追来的术虎刺。 术虎刺双眸微眯,盯着持锏而来的孟之祥,不由得迟疑不决,感觉到那个南蛮象换了个人似的,士气高涨,目光狠定,象鹰隼打量猎物般地盯着自己。 心中一悸,术虎刺竟有种不欲对战的感觉。 但来不及了,孟之祥一个箭步上前,左锏直砸向术虎刺胯下战马,来个先下手为强。 第3章 没在岳王爷面前丢脸 说时迟,那时快,术虎刺都来不及痛骂该死的南蛮,唯有滚鞍下马,手执弯刀,格开来锏。 刀锏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激响,溅出了一串火星! 没有任何的交谈,两人倏进倏退,大打出手,爆发出阵阵猛烈的兵器交击声音。 术虎刺力大刀猛,刀发如风,发出嗖嗖冷气! 而孟之祥则是双锏盘旋如龙,步法进退有序,起初还有些涩然,但很快就威力尽显,甚至一个冲锋,逼得术虎刺都不得不后退避让。 列位看官,现任的孟之祥芯子里是位武术七窍通了六窍的理工狗,本不应是嗜血北虏的对手! 无奈他的平台太好了,原任的孟之祥底子超棒,生得膀大腰粗,力大无穷,而且又目光敏锐,动作疾速,有极佳的战斗素养,属于天生的战场好手,是万人敌! 他十八般武艺样样俱通,能拿天下兵器为已用,是以双锏到手,他很快就熟悉了用法,让锏的威力尽展,对敌不落下风。 倒不是什么高武世界,就是平凡的世界,有力气,有招式,但没有什么内力,更不是仙侠。 为什么原任孟之祥能够脱颖而出? 因为在战场上不善战的人,都死了! 北虏入侵宋朝,先是契丹人,再就是金朝、西夏,皆凶残无比,杀人无数,宋军与之战,屡战屡败,十不存一,能够活下来的,自然都有两把刷子。 平台很重要,经过迅速的磨合后,孟之祥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身体,让力量显现出来,关键是此时此刻的孟之祥仿佛身上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觉得眼前哪怕是一座山,俺双锏都可以把它打塌。 尤其是,在岳王爷面前,俺绝不能打得太难看! 怀着前任对术虎刺的血海深仇,带着岳王爷、牛皋爷爷的期望,孟之祥大展神通,竟将金将术虎刺打得连连后退,让术虎刺想仅靠弯刀一把将南蛮子斩成两段的希望成为泡影! 他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怎么一下子就脱胎换骨了?毕竟先前他占上风的。 好在弥补不难,术虎刺一声呼哨,他那匹马就p颠p颠地跑过来,术虎刺猛攻数刀,将孟之祥迫退,刀交左手,右手趁机取来马背上的骨朵,双持与孟之祥对战。 骨朵挥出,术虎刺信心百倍,乘势以雷霆万钧的姿势,发动猛攻。 重型兵器破风声,激荡战场,每一下都贯注着重重力道,砸中就是骨折筋断的结局。 他的左手刀则阴狠无比,往往利用骨朵突击上前之势,不时地在孟之祥身边晃动,刀刃锋利,吹毛立断,哪怕是被刀刃轻轻擦过,都足以飙出连串鲜血,造成不小的伤势。 然而,孟之祥身上热血沸腾,誓要搏杀这个强敌,他寸步不让,双锏狠狠打下。 “当当当……!”巨大的响声响彻全场,兵器相互撞击,连串声音响起,震耳欲聋! 先是蛮力硬战,就那么粗野地对着对方狠砍狠砸,稍一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都是力战型勇士,互相对劈,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鞑子可恨,送你归西!”孟之祥咬牙切齿,近身埋头猛砸。 “南蛮统统去S!”术虎刺狂笑一声,兵器狠狠打下。 两人先就那么乒乒乓乓地狠战一轮,平分秋色! 然后双方招式转为细腻,两手的兵器互相配合,或攻或守,竭力找寻对方的漏洞,试图一举克敌制胜。 旋即见到强攻不下,不约而同,身形各向左右闪电晃动,每一变化,兵器都如同暴风骤雨般,由不同的角度袭向对方,试图通过运动战让对方产生破绽,从而制造出杀机。 两人激斗场面异常精彩,可惜没有观众,无法为他们大声喝彩。 见拿不下对手,术虎刺心中烦躁。 他是金朝勇士中的佼佼者,颇具武力,在战斗中,文弱的宋人难以找出能够与他正面相抗的人,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个年青人,却让他感到倍感棘手。 尤其可怕的是对方起初的招式尚显生涩,但越打下去,越是自然,无论是力道拿捏之处、招式与步法都在不断地进步中,让术虎刺感觉越打越吃力,竟是成了对方的陪练? 走神是不应该的,双方气势此起彼伏,发现对方稍懈,孟之祥骤起发难! 他咬牙切齿,要用这鞑子的头颅,作为献给岳武穆爷的祭品,想来岳武穆爷也会高兴。 “杀!杀!杀!” 但见他双锏挥舞得有如风车一般,打出无数道的锏影,笼罩了术虎刺的全身要害。 术虎刺知道是危机关头,暴喝一声,鼓起勇气,双臂肌肉发力,一刀一骨朵也全力抢攻,与双锏来了个硬碰硬,力图挽回局势。 可是他失了先机,被孟之祥一轮输出,打得他应接不暇,招式用老,但见得对方右锏狠狠砸落,术虎刺左刀招架,力道不足,竟然被打落在地,同时左手被锏重重砸中,哪怕术虎刺臂膀 肌肉发达,也剧痛入心,再也举不起来。 这就是锏、鞭、骨朵类兵器的可怕之处,如果被刀剑砍中,除非创口很大,否则术虎刺的左手还可能有一战之力,但被重锏砸中,哪怕他意志力再坚强,伤到筋骨,也不能让左手动弹。 他怒吼一声,右手的骨朵挥动,劈头劈脑地一轮猛砸。 困兽犹斗,力道强劲,一时间孟之祥被他来了个结实,只能暂避其锋,采取守势。 术虎刺见好就守,他全力再击几招,击退对方后,他的身形忽地退后,嘴里呼哨一声,召唤马匹,随即翻身上马,意图遁逃。 他败退之时,还是全神警戒,见对方并无追击之意,等上到马鞍,更是心定,不由得分了心神,侧脸找寻道路,准备离开。 这时孟之祥动了,他脚下有术虎刺掉落的弯刀,被他用脚一挑,那把弯刀飞腾而起,划了个漂亮的圆圈弧线,在空中翻腾着,孟之祥将右锏往泥地上一插,空出来的右手把弯刀刀柄握住,此时弯刀刀刃朝上。 孟之祥轻笑一声,一个侧身,再将弯刀全力掷出! 带着一股疾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术虎刺的弯刀正中自家主人后背左侧处。 劲力到处,穿透他的坚固护甲与结实的肌肉,真达心脏! 术虎刺根本不及反应,已被命中! 他极力想扭头望回去,但没了力气,然后他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芒,伏在马匹身上,被马匹带走。 “噢耶!” 此时孟之祥右手捏拳,双膝微一弯曲,给自己点赞。 他长出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不追敌人,是没有力气了,刚才的飞刀取命,更将身上最后的力气都用光了! 初临贵境,遇上这场大战,惊心动魄,待到战定,才知道害怕,须知方才一个不小心,就是领盒饭的结局! 停战之后,更觉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双臂乏力,举都举不起来,还不停地颤抖,止都止不住。 翻看手掌,两手虎口处破裂,鲜血滴落。 但他的心情异常欣悦! 打赢了! 既保住了性命,又没在岳王爷面前丢脸。 孟之祥看到载着金将的马匹远去,沿途洒掉的鲜血如血花溅落开放,一朵、二朵、三朵……不禁让他心花怒放。 记忆中,金军南下侵犯大宋,两国的战争残酷无比,金军所到之处,杀害宋人无数,恶行累累,犯下了滔天罪行。 这金将看似地位不低,身上煞气极重,双手更是沾满了宋人的鲜血,不知道害了多少条人命! 当他用锋利的弯刀做出罪恶的行径时,作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杀人者,人恒杀之。 孟之祥给了金将一个报应,飞掷他的刀,杀死了他自己,替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宋朝军民报了深仇大恨! 感谢岳武穆爷的保佑,还有牛皋爷爷您的神锏,谢了! 孟之祥感谢一波后,心有所悟:“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强敌,只有比他们更狠、更强更厉害,才能取得胜利!” 第4章 摸尸真爽 孟之祥一屁股坐在地上,觉得不舒服,干脆躺在地上休息,觉得非常累,很想就此睡去,会不会又穿回去呢? 但理智让他明白身在战场上,不是停留之处,经过刚才大战,他已经是贼去楼空,哪怕来个金朝小兵都可以要他的命。 稍歇片刻,回复了些少体力的孟之祥跌跌撞撞地到自己先前死掉的座骑处找出了兽皮水囊和包裹着的芝麻烧饼,来给自己补充水份和能量。 大口大口地灌水进喉,咀嚼着生硬的烧饼,胜利的喜悦让他觉得水是格外地甘甜,芝麻烧饼是多么地好吃! 吃芝麻烧饼? 在古代,中国人打仗,最初的军粮主食是粟米,之后麦、稻渐多,唐宋以来,当兵的就有好吃的了,烧饼麦饼成为便携式军粮的主力军,稻米和麦子逐渐反超粟米,因此孟之祥吃上了烧饼。 这烧饼真心评价也是一般,但他从先前的记忆里发现即使是芝麻烧饼也不是一般士卒能够吃得到的,只有象他这样的军官才有这样的待遇,士兵则只能吃普通的麦饼。 补给了能量,孟之祥从死马身上带走需要的物资,把弓箭背上,还有一把锏也背上,一把锏拿在手里,用来开路。 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背上一堆东西不在话下。 复入岳武穆庙,在岳王爷前跪下,孟之祥真心实意地给岳王爷叩了九个响头,感谢他的保佑,让他打赢了至关重要的一战,再谢过牛皋爷爷借锏,然后离庙大步离开。 他把他的马匹拖到一个浅坑里草草埋了,以感谢它作出的牺牲。 临行前,孟之祥望过岳武穆庙最后一眼,他的发迹来自于岳武穆庙的馈赠,不仅仅是两把锏这么简单,还有源源不断的斗志,他得到了岳王爷的祝福与帮助! 但当孟之祥后来故地重游,想找到这间岳武穆庙给岳王爷塑过金身时,遍寻不着,怎么也找不到这座岳武穆庙,是为一奇! 孟之祥走在荒野中,先前他慌不择路,策马乱跑,这一带荒无人烟,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难不倒他,时天空阴云散布,不见太阳,在找不到指南针后,孟之祥不过看看植物,就轻易地辨认方向。 见到独立的大树,一侧枝叶茂盛,树皮光滑,应为南面,另一侧树枝稀疏,树皮粗糙,应为北面。 其地南面,通常青草茂密,北面潮湿,长有青苔。 不仅如此,路上看到的树桩,断面的年轮一侧间隔大,是为南面,北面间隔小,正与孟之祥辨别到的南北方向相符。 嘿嘿,孟之祥小小得意了一下:他在地质大学里没有白读书哦。 地质大学必须学会野外生存,辨认方向是小事一桩。 就这样,他一路辨别方向,往记忆中的部队驻地而去。 穿过树林,走过草丛,越过山溪,孟之祥骑术高明,然而他不是罗圈腿,并不是天生的马上民族,他的骑术是后天学来的,因此长途跋涉不成问题。 走了二个时辰,都不见人影,下午时分,他看到前面有匹马,定睛一看,不禁乐了! 那正是被他干掉的那位金将的马,他被击杀后,马匹带他离开,晃荡中死人从马鞍上掉下来,但他的左脚被马蹬缠着不能挣脱,马匹带着死人无法快跑,就停下吃草,没想到被孟之祥追上。 旋即想到,孟之祥去向是两军交战的地方,那匹马也识得路哦。 正缺马,就有马送上来,孟之祥大喜,他从马匹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接近马匹,然后出手,抓着了马匹的缰绳。 牛马驴等牲畜一被抓到缰绳,就难以反抗,战马也不例外,孟之祥先把它的缰绳给绑到一棵树上,再把那个死人从马蹬上解脱下来,遂行摸尸。 摸尸永远是战斗后最愉快的环节,就如同打完副本开箱一样,让人格外地惊喜。 首先是那把骨朵,金将被击杀后,牢牢地抓着手上骨朵不放,在颠簸中没有掉落,被孟之祥毫不客气地掰开他的手指,取下骨朵。 哪怕经过先前激烈的交战,既没弯也没断,只是打出了不少碰撞痕迹而已。 材质相当不错,拿在手里,挥舞几下,虎虎生风,好东西啊! 记忆中知道古代经济力不发达,一把上好的金属兵器难能可贵。 要不是孟之祥有了双锏,真想拿骨朵给自己用。 再有金将的弯刀,宽大的刀身,质地上乘,刚才与锏打了这么久,没有碎掉,只是崩了几个缺口,磨一磨就是把好兵器。 此刀虽然有击杀自己主人的不良记录,孟之祥一点也不嫌弃它。 再有金将的一张强弓! 这张弓比孟之祥所用的弓还要强还要硬,他试着拉弓,觉得有点吃力。 要知道孟之祥的力量不小,能让他感觉到吃力,这把弓确实强硬! 搭箭上弦后用力一拉,放箭! “蓬”的一声爆响,那箭射穿了远处的一株小树,箭头在树干另一侧露出来,简直有如摧枯拉朽一般。 孟之祥现在才知道害怕,当初他遭遇这弓箭的攻击,能够躲过,实属幸运。 再看金将马身上带有的头盔,弹一弹,金属制的,轻盈结实,孟之祥用力不能让其变形。 还有金将身上的皮制护甲,质地也是不错嘀,虽然后背被开了口,孟之祥同样没有放过,把护甲给剥下来。 勤俭节约是良好的美德,记忆中“忠顺军”什么都缺,所以不可浪费。 然后从马匹和死尸身上摸到的一些零碎,比如一个银碗,不能丢掉,即使是自己不用,也可以给别人用嘛。 还有一把锋利小刀,笑纳了。 嗯,找到了一包肉干,风干的牛肉干,孟之祥立即进食,给自己补充更多的能量。 刚才打斗消耗过多,胃口因此大增,烧饼补充能量不够,风干的牛肉干正好派上用场,吃起来味道格外香甜,必须的,这可是缴获的战利品! …… 摸到一个沉重的小包,打开来一看,满满当当的黄白之物! 有银锭、银块、还有银制首饰,以及金币、金条和金制首饰,份量不轻,有的还带着血迹。 孟之祥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些金银式样繁多,刻有汉字,正是鞑子抢掠而得,也不知道他们抢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 宋金展开大战,倒霉的多是宋人,金人对宋人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先前因为杀人的少许不适彻底消失,把这些金朝魔鬼送下地狱,俺功德无量! 默默地给金银财物的原主们哀悼片刻,孟之祥把金银及其它物资收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匹马上。 那是一匹身上带着斑点的花斑马,高大俊逸,膘肥体壮,油光水靓,这是一匹好马! 加上那些缴获来的物资,孟之祥心有所悟,看来被他击杀的金狗的身份不简单哩。 为了感谢他送货上门,孟之祥找了个浅坑,将这位运输大队长给埋了。 不仅仅是好心,他知道如果不埋死S,只怕会闹瘟疫,倒霉的不知道会是谁。 当然,主要是他有了力气,心情也好,就做做好事吧。 然后他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 那马正等着他来,立时发作,疯狂翻蹶子,左右翻飞,上下蹦跳,想把孟之祥弄下来,活活踩死,好为主人报仇。 “好畜生!”孟之祥厉喝一声,双臂双脚一起发力,象铁箍般钳制着马匹,让它气都透不过来! 人马较劲,拥有一身怪力的孟之祥最终降服了马匹,让它服服贴贴地听从命令,就此打马离开! 今天真是不错,杀其人夺其马,要是夺其马子那就更爽了! 第5章 轻取金兵 “驾!驾!”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确实是匹好马!”孟之祥策骑奔驰,前面是直路,战马跑动轻盈,速度却很快,比他先前的战马还要好。 启动快,耐力强,速度一上去,风在耳边吹拂,孟之祥赞叹不已。 “这就是当代的宝马啊!咦?” 他在奔驰途中,也没有放松警觉,见到前方滚滚尘埃升腾,显然有动静,因此他到路旁小树林里暂避。 很快地,他看到了两队骑兵追逐而来,前面一队人是宋军,人数仅有八人,为首一个骑士,看着他的脸庞孟之祥马上认出了是自己的兄弟孟之璋,同一支部队,与他最为亲近。 而追杀孟之璋则是一队金兵,人数为二十余人,咬在宋军的后面穷追不舍。 既是兄弟,不可不救! 孟之祥瞅准地方,没用新弓,用回了自己的旧弓,弯弓搭箭,他先放过宋军,然后待金军骑兵冲到时,放箭! 那箭去得急,金军也冲得快,两下一凑合,一名军官模样的金兵中箭,劲道十足的箭枝把他射落马下。 不等金军反应过来,孟之祥拍马冲出,边跑边放箭。 他的马匹与金军相对而驰,眼疾手快,但见得箭枝如有灵性般地自动跳到弓上,不断地射出。 弓强箭快,一枝枝箭闪着寒光,把金兵一一射落马下。 利箭快若闪电,飙射而来,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错,七枝箭射倒六个金兵,无一落空,有一个金兵中箭,苦撑着没有倒下。 双方都在急驰,一时间金兵竟不及反应。 孟之祥把弓收到马背后,取出双锏,双腿一夹,战马发力,轰隆隆地扑向了那队金兵。 金兵还有十多人,孟之祥单人匹马扑上前去,丝毫不惧,其气势还掩盖过人多势众的金兵! 看到南蛮狗如此生猛,竟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金兵大怒,纷纷拍马上前。 第一个金兵手执长矛,远远刺出,被孟之祥轻轻一点,锏即把锋利的矛头给荡开,对方接连冲刺,都被锏给格开。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孟之祥旋风般地冲到了金兵面前,一锏架住长矛,另一锏挥出,砸到了金兵头上,立即将其开了瓢。 红的白的从从致命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喷洒在空中,阳光下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第二个金兵愤怒杀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与孟之祥交战的结果是左臂中锏,立即被打了个骨折,肌肉臂膀软软地吊着手掌。 第三个金兵哇哇嗥叫着,这回他学乖了,他左手执盾,右手持刀,冲过来放对。 没想到孟之祥一锏打在他的马头上,马匹大痛之下,走势歪歪扭扭,那个金兵无法企稳,被孟之祥一锏放倒,也不知道打中了那里,就那么地倒下了。 然后是第四名、第五名金兵,他们是左右夹击,一左一右地从孟之祥的左右杀到。 那又如何,俺是双持! 孟之祥毫不犹豫地从两名金兵中间穿过,双锏急挥,接连数锏打出玄幻一般的光影,打出“蓬”地一声两名金兵继续向前奔驰,其中一名金兵停下了马匹,摇晃几下,颓然倒地,另一名金兵侥幸没被打中,唬得他脸色刷白,掉转马头,转身就逃。 余下的金将金兵惊得呆了,双方只不过接战片刻,对面的南蛮狗以雷霆万钧之势,下手何其之速也,一转眼就干掉了自己十来人! 随即他们发一声喊,一拥而上! 人多那又如何! 敌人实力强劲,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需要退让和闪避? No!No!No! 强大的力量在手,杀心自起,孟之祥轻蔑一笑,迎着敌人而上,正面硬刚。 但见他双锏挥动,带出空气震荡,呼啸出凄厉的一声声震鸣,清脆的骨肉粉碎声在战场上回荡,被他用锏硬生生地砸破了头、砸碎了肩膀和胸腔的金兵纷纷倒下,血肉飞溅,惨号连连,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见他如此生猛,余下的金兵一哄而散,被他仗着马快,追上二人,一一砸倒在地,还拿出弓箭,又射倒两人! 现在的理工狗已经完成了猛将兄的华丽转身,杀起鞑子来毫无心理负担,犹恨杀得不够快,不够多,因为他知道,这些鞑子都是罪大恶极。 俺这是替天行道! 打酣的孟之祥这才停止了追击,让自己和马匹歇息。 这时孟之璋等人才回转过来,他们刚才逃得快,来不及收势,待他们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七哥!”孟之璋叫道,他是个面带笑容,腼腆的青年,与孟之祥年纪相仿,只矮上半头,生得膀大腰细,孔武有力,一双浓眉虎目,显出憨厚,他手执一把红缨枪,腰间挎马刀,马背则装了一付弓箭。 “十三弟!”孟之祥微笑地与他打声招呼。 见到阳光下一身鲜血却不见阴森而尽显阳刚之气的孟之祥,出去一趟还换了匹马,再看到遍地的金兵死尸,孟之璋不能置信地道:“七哥,你……” 孟之祥晃晃手上对锏道:“岳武穆爷保佑我,赐我力量,牛皋爷爷赐我双锏!打S金狗!” 听得孟之璋眼眨眨,觉得不可思议! 随即一把兵器扔向他,他接过来,身形一晃,听孟之详说道:“送你了!” 孟之璋定睛一看,正是一把骨朵,沉重坚实,挥舞几下,只觉得力道十足,想来杀伤力也是可以,他惊喜地一迭声道:“多谢七哥!多谢七哥!” 好兵器是战士的至爱,拿到一件好兵器在战场上可以救命的,难怪孟之璋这么兴奋。 他吩咐同行的七人去打扫战场,而他则与孟之祥叙话。 很快地,孟之祥将他的经过说了一遍,孟之璋不由地啧啧称奇。 而孟之璋则因为孟之祥不见回营,遂引了一小队骑兵(十个人)去寻他,不愧是好兄弟! 别看人数不多,实际上够给力了。 宋军缺马,骑兵出动,引起金军注意,对他们截杀,他们杀了数名金兵,自身损失三骑,要不是孟之祥出手,只怕有麻烦。 匆忙地打扫过战场,一名队长模样的骑兵上前报告情况,此战孟之祥有如斩瓜斩菜一般连杀了十八人,共得到珍贵的战马八匹,盔甲、兵器一批,还有物资若干,包括了财物若干,这些都算孟之祥的缴获,他也没有私分财物。 道理很简单,赏罚分明,杀敌军功第一,那些骑兵并无杀敌战功,出来一趟就有赏赐,哪来这么便宜! 孟之璋并不眼红,高兴地道:“七哥你这回的功劳一报上去,位置就能够再往上挪挪了!” “承兄弟贵言,我的就是你的,大家有福同享!”孟之祥呵呵笑道,与孟之璋并骑回营。 走上大概个把小时,这回没有什么不识相的家伙来拦截他们,看到了远处炊烟四起的大营,听到了内里的人声鼎沸,孟之祥喃喃地对自己道:“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第6章 见孟珙 “七太保、十三太保回来了!” “他们打了胜仗!” 营地里,一群男女老少兴奋地围拢过来,向孟之祥和孟之璋打招呼,称呼他们是“太保”! 太保在古代与太师、太傅合称“三公”,地位尊崇,这是官样说法,在宋代则是对多个职业的称呼,庙祝、巫师可称太保,绿林好汉也可称太保,而在民间,人们把有本事的人称为太保,是对他们的敬仰。 孟之祥所在的忠顺军就有十三个太保,只是内部说法,外人不知。 分别是大太保孟之貅、二太保孟之虎、打下去的则是孟之豹、孟之安、孟之熙、孟之绩、孟之祥、孟之兴、孟之昭、孟之伟、孟之昕、孟之绍、孟之璋。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人,都是当年孟宗政收留的小孩子,从孟姓,入孟家宗谱,是为孟家外围,皆呼孟宗政为爷爷。 当时战乱,统兵大将、豪族多有收留流浪孩童入其宗,择其体健伶俐者抚养成人,授以文武之道,长大后就成得力的臂膀,忠心,好用,顶用。 共十三个太保,数量不变,人可能变,如果哪位太保阵亡,再替补进新的太保。 孟家嫡系则以孟宗政的第四个儿子孟珙为首,另有孟家兄弟如孟宗政的大儿子孟玺、二儿子孟琛、三儿子孟璟以及一众孟家子侄帮衬,是为正宗的孟家军,加上孟之祥这些太保,乃南宋抵抗金军入侵的头等主力。 孟之祥发现这个营地热闹非凡,小孩子很多,年轻人不少,打上的壮年也有一些,而老年人则少之又少。 除了男人,还有女人,且女人多过男人。 他心有所悟:这不是军营,而是流民大营! “忠顺军”的名称中有一个“军”字,实际上不是军事组织,而是一种行政区划,是政区,并且还是能够管县的中级行政区划,如果按今天的行政区划来套的话,应该位于地级市的层次。 《水浒传》第四十一回《宋江智取无为军张顺活捉黄文炳》这一段故事中的“无为军”其实就是指行政区划,在宋代军与府、州、监同为管县的政区,其地位相当于下等州。 话说回来,宋朝“军”是一种行政区划,但是“军”的设置还是要与军队发生关系的,在边境设“军”是因为防御的需要,在内地设置“军”则是为了治安。边境上主要在西、北两个方向防范辽(后来变成金)、西夏,而在内地则是为了保护漕运、水运等交通命脉,另外还在加强对广大南方地区的控制方面也设置了一些军。 来自金朝统治区内唐、邓、蔡三州的中原流民进入南宋境内,孟宗政从中挑选二万壮士,得朝廷封号为“忠顺军”,就把他们管起来,他归天之后,忠顺军由孟珙接掌,是为孟家军。 战争期间,哪有净土,忠顺军身处交战的前线,军队转进,其军属家眷也随军迁徙,走到哪跟到哪。 如果不带上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孟之祥记忆中,忠顺军的敌人不仅仅有金兵,还包括了各地的贼寇,甚至宋军。 有时,这些人比起金兵更可恶! 营地里热闹非凡,有正在洗衣服的妇女,喂马赶羊的男人、打铁的、修理马具的、追着小孩子喂饭的、伤员驻杖而行……吵着叫着骂着,一副军营的众生图。 看他们的衣着颜色和头戴的幞头款式,都是升斗小民,不算奢华,尚且干净,没有什么胖子,面有菜色的人有之,但也不多,整体而言,他们的精神面貌不错。 如今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往中军大营而去,然后除了孟之祥和孟之璋之外,皆不可入中军,被卫兵阻止。 虽然军民合营,但孟珙管理有方,令行禁止,绝不含糊。 现在中军把门的正是孟家十一太保孟之昕,穿着一身军装,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称的严肃,向孟之祥打招呼道:“七哥!” “十一弟,好!”孟之祥向他挥挥手,与孟之璋一起翻身下马,进了中军。 他们是孟家子弟,而且是中军骑兵的指挥官之一,可入中军,否则,普通军官不经允许是不能擅入中军的。 中军大营比起其它军营的军事气氛浓重,官兵衣着整齐,士兵持矛警戒,检查到来的官兵身份,十分严格,巡逻队来来往往。 去到帅帐,通传后,正好孟家军的当家人孟珙在,他们顺利进见。 孟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今湖北枣阳)人,原籍绛州(今山西新绛)。孟珙出身将门,曾祖孟安和祖父孟林都曾为岳飞部将,并在抗金过程中立下卓着功勋,其父孟宗政官至右武大夫、左武卫将军,也在对金作战中取得不错的战绩。受家庭环境影响,孟珙自幼便熟读兵书,成年之后也投身行伍。 凭借在战役中的杰出表现,孟珙逐渐被朝廷委以重任,升京西路兵马都监,不久又升兵马钤辖。 现在的孟珙相当年轻,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也受着朝廷委以重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期,看他顶盔穿甲,身形挺拔,相貌端正,目光锐利,宽额大鼻,动作干练,颇见一代名将的风范。 现在非军务时间,因此孟之祥和孟之璋鞠身恭敬称呼道:“四叔!” 孟珙在孟家宗族中排行老四,人称其为“四孟”,他伸手虚扶道:“嗯,回来了!” 他端详了孟之祥一下,见他全须全尾精神抖擞的样子,就对他道:“七郎,你出去一趟,看来颇有收获啊!” “侥幸而已,多谢四叔关心!”孟之祥就把他被金朝勇士追杀至岳武穆庙,接过牛皋爷爷的双锏,反杀金狗后又消灭了一支金兵骑兵小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呈上缴获的金人头盔与装备。 旁边孟之璋说道:“七哥都不用我们帮忙,一个人就干掉了十几个金狗!” 听完他们的话,孟珙盯着孟之祥,孟之祥一脸坦然。 他心中无愧,因为他觉得自己交过了投名状,上不负大宋,下不负孟珙,对得起原任! “不意七郎给我一个惊喜!”孟珙收回目光,柔声道:“你竟然得岳武穆爷青眼,太难得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我在七郎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父亲鞍前马后的,哪象七郎这小小年纪,已然独当一面,孟家有后,国家之幸哪!” “四叔过誉了,要不是爷爷(孟宗政)的养育之恩,四叔和诸位叔伯的教导,还有诸位兄弟帮忙,哪有小七的能耐!”孟之祥说到孟宗政,就拱手道。 见他比以前会说话了,举止有礼,孟珙更是喜欢。 “好,好好,不说什么,单是这么会说话,就应该是你打胜利了!”孟珙欣然道:“你所打杀的那个金狗,应该是个贵族军官,加上你杀的又是金人骑兵,功劳实属不小,我当禀明朝廷,让你的官职再往上挪一挪!” “多谢四叔!小七愧不敢当……”孟之祥谦虚地道。 孟珙摆手道:“行了,别整虚言,四叔给你的,你就收了吧!” “多谢四叔!”孟之祥感谢道,心中也有些欢喜,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俺要尽快成为有编制的人! 有宋一朝,官制十分复杂混乱,官员的名称,有阶官,职官,差遣三种。阶官代表你品级大小,是虚的,职官代表你所任何职,也是虚的,比如岳武穆爷授“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只是遥领,唯有差遣才表示你具体负责什么事务。 孟之祥之前打仗立下功劳,却没有品级,宋朝武官品级非常珍贵。一个步军指挥(军队单位)500人,率兵武官连品级都没有。韩世忠生擒方腊,捉到的这可是造反大头头,韩世忠才被授予最低的“从九品”也就是承节郎。狄青在西夏威名赫赫杀得西夏小儿不敢夜啼的时候,也是连品级都没有。 忠顺军有朝廷封官的人员并不多,朝廷每授一官,都得给予俸禄的,不是想给就给的。 近年来仗打得不少,朝廷也相对大方,但还是吝与封给品级。 这次孟之祥立下功劳,可能进位,得到正式的品级,看来孟珙确实欣赏他。 第7章 年轻的“老兵” 孟之祥和孟之璋退出中军帅帐,军中文书前来记录孟之祥的功劳,时人用毛笔,是春秋笔法,不过是寥寥记上数笔,曰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在某地斩杀金朝贵族军官一名、骑兵十八人,有首级为证,得马八匹,军资若干,着孟之祥和孟之璋画押即可。 缴获的马匹、兵器和护具等要归公,在那年代,这些东西都是重要物资,补充不易,自然得归公,另行分配。 但孟之祥拿走的马匹、骨朵、弯刀和弓箭等,还有其它的零碎,军中则是只眼开只眼闭,任其取走。 潜规则:“你一个人可以带走的东西,你可以自行带走,否则就得留下。” 孟之祥没有那么地大公无私,因为他是一个百骑队的指挥官,他得为他这个百骑队谋点利益哦。 宋朝军制:5人为伍(伍长),5伍25人为押(押正),2押50人为队(正副队将),前后2队100人为都(马军=军使、副兵马使;步军=都头、副都头),5都500人为营或部(正副指挥或正副将),5营2500人为军(正副统制、同统制、统领),几军为厢(正副都统制)。 营(部)是作战的基本单位,步兵1营(部)为500人,骑兵1营(部)为400人。 厢是受朝廷直接指挥的最高作战单位,一般由文职使相(或兼都统制)指挥,但往往难以让文官上阵,此时主要依靠军级单位作战。 “军”级单位不小,有时不止五营(2500人),可能七营(3500人)甚至十营(5000人)。 近年来的战斗越大越大,军级单位也相应扩充。 实际运作起来,军队里的低级军官数量可以超过定额,这些多出来的低级军官当然不会都有实职,甚至职级较低的军官也会担任较高职级的军官---大战时,死的军官多,就容易上位了。 孟之祥实际上的差遣官充其量就是个都头,不过步兵一百人和骑兵一百人肯定不同的,孟之祥是骑兵都头,显然在一般的步兵都头之上,马军的都头也叫做“军使”。 不仅如此,孟之祥属于地方禁军系列,与那些乡兵、厢军的都头更是不同,他的薪水是由朝廷支付的。 当他与孟之璋回到骑兵队的驻地,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手下的小军官们纷纷上前迎接。 看到他们一张张稍显稚气的脸,孟之祥心中微叹:“都还是孩子啊!” 宋金交战,战场上人员死伤惨重,加上营养不良、医学落后,S人实在不少,是以青少年也派到了战场上了! 十几岁,花一样的年龄,现代人还在学校读书,他们要直面死亡的危险了。 事实上,孟之祥今年还不到十八岁,但已经是从军三年的老兵,孟之璋则刚过十七岁,他们手下的小军官,最年轻的是十五岁的,叫做方杰,是斥侯小队长。 这么年轻就把他派上用场,因为,他之前已经死掉了三个小队长,实在没人顶上了! 比方杰更年长一些的骑兵有啊,但要不是蠢,要不是懒,方杰聪明伶俐,已经当了三个月的斥侯小队长,用他没有问题! 不能小看这些小军官,能够成为军官,都是老兵了! 有着前任的记忆,加上身为长官的威势,应付众人,孟之祥是游刃有余。 他把搜刮到的一小包银子和铜钱交到了本都的公库里,有机会时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或者买些什么东西,再让大家分了一些零碎,被一哄而光。 众人欢呼起来,马上有人叫道:“噢,你们这么大声,想让全营的人都知道吗?”于是大家的声量马上低下来。 说这话的是队将梁赞,二十五岁的“老兵”,小军官里最年长的一个,他有着丰富的从军经验,带队和战斗都不含糊,论功劳已经不小,但由于不是孟家人,无法做到军使的级别。 当然,他追随孟之祥,要是孟之祥升官了,或许会有他的好处。 除了给出的东西外,孟之祥是打了埋伏的,一些金银他自个儿收着,不会一下子全拿出来。 倒也不是说他贪财,而是他多了心思,当然现在的心思也不会很长远,走着瞧呗。 大家寒喧几句后,这回孟之祥不用说了,由孟之璋鹦鹉学舌般把他的经历说过一遍,部下们敬佩不已。 他们说出来的话,翻来覆去地就是“不错!”“好啊!”“好在有岳王爷保佑!” 说不出什么有水平的话,很容易就识别出他们没受过什么教育。 当时的文盲多得可怕,军队也不例外,在祟文抑武的风尚下,宋朝不重视武将的文化,许多军班、军功出身者,可以目不识丁,如岳飞努力学习文化,尊敬和亲近文士,宋高宗却猜忌甚深,视其为野心家。 “得感谢孟家啊!”孟之祥暗忖道,他的前身得到孟宗政爷爷的赏识,被叫去参加孟家家塾学习文化知识、学习武艺,并且孟珙也注重文教事业,精通《易经》。 说了一会话,孟之璋叫道:“说得肚子饿了,开饭去!” 很快孟之祥就见识到那个年代的战地伙食,不错,吃的是大米饭! 中国军队常吃小米,唐宋以来,大米渐渐增多,现在孟之祥与部下们吃的正是香喷喷的大米饭。 现在的补给还行,如果补给上不来,就是杂粮饭了。 副食则是酱料和腌菜,有一些新鲜的,孟之祥都不知名的野菜供应,他们也一直吃开的,好在不是蘑菇,否则孟之祥要拒绝进食,他可是知道野生蘑菇中大把大把是有毒的。 除此之外,每人还分到了几块自酿的腌肉,而孟之祥和孟之璋则一人有一只烧鸡! 打的或者捉到的野鸡,用酱料简单地腌了一下,烧出来后香味诱人。 孟之祥猛醒,前身之所以长这么大,是当骑兵带来的好处! 步兵被管制得严严的,骑兵则要出去饮马(马喝得多,运水到营不方便)、喂马就食于野外,还要蹓马,行动时去打打野味,叉几条鱼,真不是件事。 前身是骑兵,射箭也特别准,通过打野味改善伙食,在他长身体的时候有充足的营养。 话说回来,他要不是姓孟,只怕也不能过得这么地惬意。 在那个年代,大头兵想吃上肉,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这么着,孟之祥头一回与部下们吃了一顿饭,稍事休息,他找来军官们进一步了解情况,正在说着时,他接到命令,叫他与孟之璋两人带上双锏以及缴获的兵器去中军参加夜会! 第8章 军中夜会(一) 在去中军的路上,孟之祥一直琢磨着军中夜会。 说起来,孟家军老大孟珙是个极有本事的人。 当时为了抵抗金军,孟父宗政召集了二万壮士,组成“忠顺军”。 所谓的壮士,实际上不乏绿林好汉、囚犯、盗贼、骗子手等等,桀骜不驯者居多,他们打仗勇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孟宗政却可以把他们管得服服妥妥。 孟宗政去世以后,朝廷为了分化孟家军,就把忠顺军交由许州铃辖江海统帅。 但是军中将领多有不服,一时军心摇动不安。京湖制置司不得不改派孟珙接管忠顺军。孟珙将忠顺军分为三个军,因其治军有方,很快就平息了摇动的军心,令行禁止,官兵俯首听命。 可见孟珙对于军队的管理,还是相当有一套的,他治军手段不少,有一个手段那就是军中夜话。 孟珙白天在外带兵,晚上回到大营,就会盘腿打坐。有时候他也会召集副将以下五七十人,聚在一起,席地而坐。按照官职高低,从上到下各讲一段话,或者是眼前发生的事,又或者是市井的笑话,什么都可以说。但是有一样不能讲,那就是不能诽谤、攻击他人。 孟珙听到将领们讲的风趣的事,也会和大家一起开怀大笑,完全没有统帅的架子。 于是,军队上下,各将领之间,情谊融洽,没有将帅不和的现象。又因为其治下的各军之间没有隔阂,因此军队以外的人想要对他们使什么诡计,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 比如,某将说今天京湖制置司派了个虞侯来,对我说什么什么闲话。 于是旁人就会为他分析,那个虞侯不怀好意,说我们坏话哩。 这样一分析,别人很多手段都使不出了。 真不得了啊!孟之祥暗暗佩服孟珙的手段 所谓的“沟通从心开始”,大家凑在一起一吐衷曲,说长道短的,不知不觉中,就把心中的怨气给消除了,有利于消除彼此的误会,确立互信的人际关系;有利于同袍之间熟悉,还能增加彼此的了解,叫得上名字,容易成为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营造出良好的工作氛围,增加了军中的凝聚力;对于某事大家各抒己见,就有利于协调军队成员的步伐和行动,确保成功…… 孟之祥初步了解到忠顺军的情况,那就是不甚富裕,经济上紧巴巴的,无法为军人们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军队就是朝廷的狗,朝廷养狗,既要养着,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 况且,忠顺军并不是朝廷的嫡系部队,朝廷用着忠顺军,也防着忠顺军,这对于宋朝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手段了。 没钱,孟珙想通过物质去收买军人们的路径行不通,他就另辟蹊径,通过种种经济外的手段去控制这支军队,军中夜话就是其中之一。 看来就是动动嘴皮子的简单事儿,但很多统兵官做不到。 文官不消说,宋朝祟文抑武,文官看不起武人,眼高过顶,想文官与武将们坐在一起开座谈会,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有文官愿意纡尊降贵去与武将交流,也过不得朝廷这关:你一个文官与武将们亲热地打成一片,文武勾结,想做什么? 武将开座谈会更难,除开骄傲的武将看不起下属的原因之外,还由于武将里的大老粗多,话都说不直,来做心理辅导,哪有这等本事! 孟珙却恰恰能这么做,他出身将门,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为岳武穆部将,其父孟宗政战功赫赫,虎父无犬子,孟珙勇冠三军,战功显着,众人信服---这点很关键,只有打胜仗的将军才能够说话有力,否则任你口舌如簧,也说服不了别人。 他虽为武将,却有儒才,能够做诗,国学水平很高,因此他才可以召开军中夜会,别人学不来! 且说孟之祥守时,提前到达了中军,看到那里一块空地上已经铺了数列的草毡,这就是座位。 列与列则放有一个个的火把架来提供光线,亲兵们正在沏茶,用的是粗瓷茶具,给每个人就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的是粗劣茶叶泡出来的茶。 可没有什么水果点心拼盘,只是简简单单。 看场的小军官被孟之祥认出是三太保孟之豹,他长得一副国字脸,粗壮凶恶,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痕。 比孟之祥大不了多少,也是四年的“老兵”了,可见宋金战争的残酷。 孟之祥孟之璋上前与他打声招呼,孟之豹挤出一丝笑容道:“七弟,听说你打得不错!” “侥幸啊,得岳王爷的保佑!”孟之祥摇头道:“当时打得很危险!” 两人寒暄几句,孟之豹指引孟之祥孟之璋坐在了中间右边第一列的最后两个位置,说是四叔的吩咐。 军官们陆续来到,孟之祥认出坐在左首上位者有自己的便宜“三伯”,即孟家当家四兄弟的老三孟璟,此人与孟珙长得相似,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但现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数位军官,当中一人最近的名头相当响亮,他叫王坚,三十出头,仗打得不错,有勇有谋,很快就在忠顺军里打响了个人招牌。 为什么要专门介绍他呢,据孟之祥之知,孟军家中不乏不怕死的好汉,但会指挥作战、使用计谋的军官则少得多了。 这是没办法的,当时没什么军校培养人才,识字的人少,而且死得也多,想找出一个好军官实属不易。 王坚坐在中间对面那列,感觉到孟之祥正在看他,扭头过来见是孟之祥,王坚是认识他的,两人就点了一下头。 军官们来得很快,总共来了五十多人,坐满了草毡,孟之祥看着他们很快就完成集中,显示出孟家军的效率很高。 各处的火把点起来了,照见孟家军豪杰的脸面。 孟珙最后到来,他坐在了右首上位,轻拍三下巴掌,顿时,刚才嗡嗡响着开小会的会场鸦雀无声。 说实在话,还真的让孟之祥猛吃一惊,因为这场面显示了孟珙对军队绝对的掌控力! 孟珙站起来,轻咳一声道:“各位都来齐了,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在一起!敌我双方兵力陆续到来,很快就有大战到来,以后的一段日子,恐怕没那么安生了!” 顿时会场上响起阵阵的咒骂声,大家痛骂金狗该杀,也有人说把金狗全杀光,大家就能好好过日子! “小七!”孟珙第一个招呼道。 “是!”孟之祥连忙站起来。 “你与小十三把兵器拿过来看一下!”孟珙吩咐道。 第9章 军中夜会(二) 于是,孟之祥孟之璋把得来的双锏以及取自金朝好汉的骨朵、弓箭和弯刀拿过去到了孟珙面前,他没接,让旁边的一位高瘦军官去看看。 此人乃邓州大豪陈天保,因贩私盐,来往宋金两国而致大富,不合露了富,金朝邓州都尉兀典认为猪养肥了可以宰了,遂对其下手,谋夺其家产。 陈天保仅以身脱,入忠顺军,其家人与财富尽归兀典,陈天保遂与金人成生死大敌。 陈天保勇且多谋,又通金文,见多识广,被孟珙看中,列为军中参谋,与闻机密。 他首先接过双锏,称称重,再敲敲,赞叹道:“此乃神兵也!看来小七遇到的正是神人!” “何谓神兵?”孟珙忙问道。 陈天保把双锏交给孟珙道:“双锏材质非一般,用的是天上铁(陨铁)所铸,比人间铁要重上一分,硬且韧,神人所赐,名不虚传!” 听得众人眼眨眨,一些高官的目光尽瞅着孟珙手中双锏,就连三伯孟璟也关注地望过来,让孟之祥心跳加剧。 古代物资匮乏,好马就相当于宝马,好兵器人人爱,孟之祥怕人小官卑的自己保不住双锏。 让他心头落地的是孟珙把双锏向他一抛,叫道:“小七,收好了,不要辜负了牛皋爷爷的期望!” 孟之祥连忙把双锏接过来,响亮地道:“是,小七必不会让神兵蒙羞!”、 有了孟珙为他背书,则谁也不敢夺他的双锏了! 接着陈天保又细心察看他夺来的骨朵、弓箭和弯刀,呵呵笑道:“小七确实可以啊,居然把术虎家族的勇士给打S了,了不起!” 他找出了弯刀上的一个表示“术虎”的金文,展示给大家看。 孟之祥搏杀术虎家族的勇士,陈天保心中高兴,之前他在邓州时长袖善舞,熟悉金朝情况,遂为大家讲起了金朝术虎家族的故事。 原来,“术虎”在金朝是个大姓,其家族兴旺,打上的十几年前,有个术虎高琪是金朝金宣宗的丞相,执掌政权,非同小可! 大安三年(1211年)蒙古军入关,术虎高琪帅军入卫中都(今北京),升元帅右都监。贞佑元年(1213)因连战失利,惧为权臣纥石烈执中所杀,乃发动政变,杀执中。诣阙待罪,宣宗赦之,以为左副元帅,拜平章政事,任以国政。贞佑四年(1216年)升尚书右丞相。力劝宣宗伐宋,以广疆土,引起宋、金间连年冲突。兴定三年(1219年)为宣宗诛杀。 术虎高琪贵为丞相却不务正业,当时他在南京(开封)执政,“自阅御羊”,还亲自清点供给御厨的鹌鹑、乳鸽等每日耗费的水和饲料,大臣王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区区一个厨子能办的事,“何至丞相亲临?” 好个术虎高琪,还洋洋自得:“圣上焦劳过甚,全藉膳饼馐资养精力,安敢不备肥好?” 陈天保口才好,绘声绘色地将术虎高琪的臭事说出来,众人放声大笑,皆云金朝不败才怪! 贵为一国丞相,日理万机,地位何等重要,居然去做给鹌鹑数数、摸乳鸽肥瘦的琐碎小事,换作是这里的军官们,哪怕他们再关心军中伙食,也断断乎不会去理鸡鸭羊数目多少和肥瘦程度! 陈天保呵呵笑道:“术虎家族实在不行了,勇士被我们的小英雄所杀,下面有请小英雄来为我们讲讲过程,欢迎!” 气氛已经打开,众人不吝掌声给孟之祥鼓掌,他就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 他是率队出外巡逻,路遇术虎家的勇士,双方交战,因为兵器不就手,他被打跑了。 即时有人插嘴道:“我们的兵器遇到敌人军官用的兵器时,也有兵器不就手,被打成锯齿状的情况!” 孟珙立即问道:“这样的情况多不多?遇到过的举手!” 一统计,有五分之一的军官举手,孟珙就道:“看来得让朝廷知道这样的情况了!” 他发的话,自有点着蜡烛的文书官记了下来! 大家都用火把来照明,而文书官却有优待,他面前有个小几让他写字,几上放着蜡烛照明,记下孟珙吩咐的话,不吩咐的话,他不记。 那个年代的蜡烛是贵的,即使是商品经济相对发达的宋朝,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蜡烛,可是,长期点蜡烛的成本,远远高过油灯、火把等照明物,如孟之祥作为军官,他的供给每个月发有一定量的蜡烛,只供紧急情况下使用,长期用是不行的。 至于普通士兵,是没有蜡烛发下来的! 孟之祥继续说下来去,说到他进了岳王庙,得了牛皋爷爷的双锏之助,结果搏杀了金朝勇士! 孟珙满面笑容地道:“小七的胜利,表明我军得到神佑,有了岳王爷的保佑,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众人热烈的掌声中,一起欢呼起来,气氛被带动得十分地热烈。 又听孟珙夸奖孟之祥道:“小七杀敌勇士,又连杀十八个金兵,立此大功,实属勇气可嘉,不可不赏!” 他让孟之祥起立,孟珙说他已经拟了奏折向朝廷为孟之祥请功,又宣布奖励二只羊给孟之祥。 二只羊孟之祥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这是方便他去收买部下,实在! 众望所归,大家纷纷恭贺他,孟之祥感受到阵阵的荣耀。 接下来一个个军官来说他们的事情,比如副将曹文镛说他的部队吃了军粮,老是拉肚子,但看到没有发霉,他带了一些样本来。 结果被大家辨认出他的军粮受潮,接近发霉的程度但还没有发霉,吃多了就会拉肚子,赶快换了! 又有第三军统制贺顺说起曹文镛的部队拉肚子,他的“宝马”也老是拉肚子,军营里的兽医看了也没用。 马可是军人的第二条命,大家纷纷表示关切,立即有人送上治马拉肚子的秘方,贺顺感谢了那人,说回去试一下看看。 统制官刘全说话,这是个壮实汉子,他坐在前排位置,是孟家军中的好手,地位不低,大家洗耳恭听他说什么,岂料他说的是前阵子在路边摊吃了一份鸡丝面,让他念念不忘。 “……他的面打得好啊,鸡肉切成丝,放进酱里,加上野葱、香油,实在是香啊!”刘全深深地回忆道,说得大家都流口水了! …… 一个个说下去,谁人都不例外,三伯孟璟在军中是位高权重,也说了起来,他居然说的是赶驴经! “……驴子性犟,赶了不走,打着倒退,你越抽它,它就越不动、越犟,所以呢,得顺着来,摸清驴子的性子,这方法就是……”孟璟径直说着赶驴子的心得体会,也没指名道姓说什么,其他人只是听着,倒是孟之祥旁边的孟之璋坐立不安。 一问,孟之璋苦笑道:“三伯说的是我啊!” 原来孟之璋前阵子就是赶驴闹了笑话,正如所言的赶了不走,打着倒退,被路过的孟璟看在眼中,他也不骂孟之璋,就那么当众介绍赶驴经,让孟之璋。 最后,到了孟珙来说话了,大家不由得精神一振! (本书已经签约,大家可以放心投资,求收藏、点击和推荐!) 第10章 万万不可小看古代人! 孟珙没说什么军国大事,也没卖弄他的文学知识(他国学水平不低),而是正尔八经地说起“喝热水!” “良药苦口,喝(中)药得趁热喝!”孟珙娓娓道来:“我们的身体温阳,忌生冷,生水的水性寒凉,会刺激到肠胃,而煮过的热水,温和甘平,更适合我们饮用,对我们的身体有利!” “我们饮茶、煮粥、煲汤、熬中药都要用到热水,长途行军,身体热腾腾的,喝生水貌似能够降温,但实际上喝热水更有利,喝淡茶更好,最好能加点盐……”孟珙谈起了喝热水的好处,他说国人已经了解到喝热水的好处,如今大宋的茶馆、茶楼开遍各地,都为大家提供热水,一些地方更是开设了‘熟水铺’,出售煮开的热水提供给大家饮用。 喝水貌似是小事? 不不不,孟珙沉痛地道:“我忠顺右军第六营副将徐涛死了,是得痢疾而死的!” “他是个勇将,大家也知道当初他最初是打湖阳作为先登,遇敌不惧,勇于作战,是条汉子!然而前天他带队回来,喝了一肚子生水,就上吐下泻,我还去看过他,但没法子,昨晚他就去了!” 孟珙惋惜地道:“他不是战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病榻上,唉!” 说得大伙儿一片寂静,脸色沉寂。 是的,面对强敌时大家不怕死,但这样白白死掉,不死在杀金狗的战场上,实在是不甘心啊。 孟珙交代道:“我们还做不到全体喝热水,首先军官喝热水吧。大家能做到军官,实属不易,都是拿命去拼出来的,可不能白死了,要尽量多喝热水,为什么我要给大家发茶叶,就是希望你们平时煮茶喝茶,确保身体安全,将来打胜仗!” 众人连连称是,表示有空多喝茶、喝热水! 今晚的夜会到此结束,大家向孟珙告辞,很快就散了。 孟之祥度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是二更起更了(21点),费时一个半小时。 回营之后,看到营里一片寂静,兄弟们都躺下了,队将杨阿如作为今晚的值日军官来禀报情况:本都齐装满员,共一百零六人,实到一百零六人,正在休息中,安排了岗哨。兄弟们已经饮马和洗过马匹了,三更时给马上夜草! 孟之祥听过报告,对杨阿如表示感谢 让孟之祥惊喜的是他的亲兵王叶素为他准备好了热茶水,说以前接过命令,要为军官准备热水、热茶。 孟之祥夸小王不错,他决心只要可能就多喝热水,省得莫名其妙地挂掉。 呃,至于怕晚上喝茶水兴奋睡不着,孟之祥这么年轻,倒头就睡。 作为军使,孟之祥现在有两个贴身亲兵,小王很年轻,比孟之祥还小一些,多是照顾孟之祥的生活,还有另一个亲兵叫做老董,是个老兵,大老粗一个,p字不识,战斗是把好手,相当于保镖,方才就是他跟随着孟之祥去参加夜会的。 小王还为孟之祥准备了一水桶的水供他洗沐,从原主的记忆中,孟家军讲究卫生,甚至还多次强调,再三检查,形成了制度。 这是为了避免瘟疫,军纪要求每个人都得弄干净衣服,洗刷身体,设置厕所,不得随地大小便。 并不是任何军队都象孟家军一样讲究,有不少军队在这方面搞得很差,以致于疫病在军营中流行。 和步兵相比,骑兵搞个人卫生更有利,在外饮马的时候,顺带着把个人卫生给搞干净了,并且利用牲口,为营地里带回桶装水---用木制水桶装水,眼下孟之祥就可以用这些水来洗沐。 当然,他有特权,可以自行离营到营外的水源地洗个痛快。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孟之祥就地解决。 他使用了皂角充当肥皂来给自己清洁,皂角又称皂荚,把皂荚剥开,内表面是柔柔滑滑的一层物质可以刮下来,也可直接整体碾碎,泡水,滤汁,就是纯天然无副作用的洗头液啦,用来洗刷身子也是可以的。 这是老百姓喜爱的天然洗涤、洗澡用料,用途很广。 除此之外,民间还会使用洗米水来洗澡去污,不光可以去污,而且保健功能奇佳,可是廉价而又普遍的洗澡水。 记忆中孟之祥知道要是自己官当得更大一些,就会有“澡豆”供应。 那是高级玩艺儿,把猪的胰腺的污血洗净,撕除脂肪后研磨,并且加入砂糖,又加入碳酸钠(苏打)或草木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并加入熔融的猪脂,根据需要加入香料,混和均匀后,压制成球状或块状,这就是“胰子”了,接近于现代肥皂。 洗过澡,孟之祥继续进行他的卫生活动:刷牙! 古代人没有牙刷,但照样刷牙,人们会将杨柳枝泡在水中,需要刷牙的时候,便用牙齿撕开杨柳枝。柳枝中撕裂的纤维就如同木梳上的细小锯齿一般,清洁牙齿十分方便。 古语常言“晨嚼齿木”,即早上嚼木头,这个刷牙原理就和杨柳枝的功效一样。 现在孟之祥就是用柳树枝来刷牙,并沾上了青盐! 青盐,这可是奢侈货,以前孟之祥刷牙是早上柳树枝沾青盐来刷牙,晚上不用青盐,现在则晚上也用上了青盐,见小王瞪大眼睛看着他,要在民间,这可是败家行为,太公要用拐杖来教训他的! 孟之祥解释道:“爷现在有钱,而且四叔说要讲究个人卫生!” 见他搬出了四叔,又知道他白天有一笔不小的进账,现在由小王管着哩,小王才不多说什么,任由他败家。 小王收去脏衣,不用他去洗,交由随营大妈去洗衣服,这也是对军官的优待,其他大兵自洗自的。 当然在军务紧急时,大妈跟不上大队,由作为贴身亲兵,为军官洗衣服是应有的服务! 很快就完成了睡前准备,孟之祥躺进了他的帐里,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今天过得实在太刺激了! 早些时候,他还在现代社会里作着地质考察,一道白光闪过,他就来到了宋朝,参加了生死搏斗,一旦落败就人死道消,结果他胜利了,第一次杀了人,真不可思议。 想到惊险处,孟之祥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杀掉一个强大的敌人。 唯有用岳王爷的保佑才能解释得通,想到这,孟之祥暗下决心,绝不辜负岳王爷的期望。 作为一名大学时的学霸,吾一日三省吾身是个好习惯,孟之祥仔细回想今天的所见所闻,不由得对孟珙钦佩不己。 孟珙通过军中夜会这种手段,在没钱的情况下,增加了军队的凝聚力,并当面解决了很多问题,把不测之事消弥掉,委实有本事。 还有他对军队的控制力强,军纪严明,懂得搞好卫生等等,换作是孟之祥来,只怕也做不到比孟珙更好。 万万不可小看古代人! 第11章 收军心很容易 第二天一早,野外鸟声鸣叫让孟之祥醒来,他睁开眼一看,很遗憾,他没有穿回去,还在宋朝! 一时间,孟之祥有种悲从心来的感觉。 他再也不能坐高铁,没有肥宅水和救命水,就连饼夕夕的假货想买也买不到了!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孟之祥收拾情怀,爬起来,忠心的亲兵小王已经等侯着了,他积极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使长官盥洗有水,给他准备好食物、煮茶,清洁好他的装备,伫立在他身旁听命。 事实上他起得很早,已经把孟之祥的武器给保养了一遍,比如昨天立了大功的双锏被他擦拭干净,并上了几道油,包裹好。 “干得好!”孟之祥表示赞赏,做了内务后,他赤着上身,找了个空地,先做个准备运动,再就打起拳来。 拳势一开,但见得他眼冒杀气,全身肌肉如如虬龙盘结,动作刚劲有力,虎虎生风,不时发出阵阵劲响,看上去不是空架子。 肯定不是空架子,真要是让他对旁人挥拳出脚,绝对会有惨剧发生! 这时期的武术,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两宋时期民间产生大量武术结社组织,它构成该时期武术发展的一大特点。 宋朝民间尚武之风历朝最盛,百姓结社可配强弩,军事性社团出现会、社的名称,当始于宋。 在宋代,每当地方不安定,民间便纷纷结社自保,乡社武装遍布全国,主要可分为防卫乡里的民间自保之社和防御外族入侵的保境抗敌之社。会社既有备边保境、维持乡里治安的一面,也有对抗官府、滋扰百姓、鱼肉乡里的一面。 会社成员习武成风,他们练习拳脚,使用弓箭和军械,绝不是玩玩的,而是能杀敌伤人,如孟之祥所练的拳脚功夫,动辄直向人的头上五官、太阳穴、咽喉、胸口和下阴等要害奔袭,一出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忠顺军”来自唐、邓、蔡三州的中原流民,当中有不少人习有武术,孟宗政择其人作为教头,在军中广泛地教授武术,孟之祥就学了一身好功夫,上马可拼马刀,下马可以动拳脚,皆能杀人不在话下。 孟之璋也脱了上衣,下场与他对练。 他们当然不会真打,按着套路来打,不下死手,但也打得砰砰蓬蓬作响,旁人纷纷叫好。 蓦地,孟之祥一个马步冲拳,以右上臂在前,来了个铁山靠,用力一撞,尘土飞扬中,他马步扎定,而孟之璋已经被撞出五步之外! “七哥,你又来欺负我!”孟之璋不爽地翻翻白眼道。 他力气不如孟之祥,打起来不是对手。 然后孟之祥换了兵器来练,他用的是刀,每天挥刀不缀,方可保持强大的战斗力! 接下来就是练弓,亲兵小王为他呈上了他抢来的金朝勇士的硬弓,旁人无不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可是三石强弓啊! 孟之璋上前试了一下,摇摇头。 他的力气不足以拉开三石弓,但旋即他高兴起来道:“你的旧弓,归我了!” 不错,孟之祥的弓箭是二石好弓,正合适孟之璋,而孟之璋的旧弓,则给了孟之祥亲兵老董。 此人长得五大三粗,一张国字脸凶神恶煞有如庙里的神像,这种人放在乡间就是欺行霸市的好手,能让小儿止啼,但在军营里就是受欢迎的好汉。 拈弓搭箭、孟之祥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发力,弯弓如满月,弓弦发出“扎扎扎”的绷紧声音,箭头指向前方的箭靶。 弓箭不是枪械,可以瞄准但可靠性有点扯淡,射不射得中全凭感觉。 大部分人,经过长期的训练后就熟能生巧,产生感觉,完全难以名状无迹可寻,而有些蠢才,再怎么练都不会产生感觉,但象孟之祥这等猛人,即使是他没有瞄准人来射,旁人也感觉到他的杀伤力,令人莫名紧张。 “蓬!”他的手指一松,一声强劲的弦响,锋锐击破空气的尖啸声中,箭枝准确地命中了靶子中心位置。 “好,好!”围观的官兵们纷纷叫好,无比真心。 战场上刀锋箭矢无眼,跟随着一个强大的上司是有好处的。 孟之祥将硬弓往小王一抛,然后他认鞍上马,骑上那匹金朝勇士的花斑马,奔驰起来。 在马上他拿出了另一张弓,那是把一石弓,昨天打金朝小兵的战斗中他用的正是这把弓。 两三石弓强劲有余,多作为练习臂力用,实战中主要靠一石以下的弓,无它,用力小,射得快! 但见得孟之祥策马来回奔驰,闪电般地连射十箭。 这十枝箭尽奔向场地中间的一个草人靶,没有一枝箭是落空的,众人发出了轰雷般的叫好声! 看到众人热烈鼓掌的样子,孟之祥微微吁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地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 昨天挣来了不小的功劳,今天又当众展示了个人武力,得到本都军人们信服,方便他以后的指挥。 除他之外,军人们挥汗如雨,都在那里训练着,他们或者练习拳脚,或者使用兵器,又或者是兵器对练,发箭如雨。 见亲兵小王跟随着自己,孟之祥道:“小王,你也去练练吧!” “那七太保您呢,我得服侍您!”小王说道。 孟之祥摆摆手道:“不用了!” 老董话不多,此时插嘴道:“就让我来教小王来练练吧!” 见他狰狞的样子,小王连连摇头:“不劳老董了!” 老董其实才二十多岁,是个多年军龄的老兵,大家都称呼他为老董。 “好的!如此有劳老董了。”孟之祥欣然同意,于是老董就把小王给拎走,很快就响起小王的鬼哭狼嚎声音。 孟之祥在营地里巡视,见到大家都在紧张地训练,不用催促,个个都一丝不苟,不由得暗暗点头。 记忆中他当过四叔孟珙的亲兵,在跟着孟珙去到友军营地时,看到友军的训练,那是入不得眼的。 友军训练松懈,素质不高,他们还是宋军中正尔八经的禁军,无论是军饷还是补给都是一流的,这样的部队与金军打起来可真是够呛。 忠顺军的军饷不高,补给不足,但无论是战斗水平和战斗意志,都足以对抗金军的精锐部队。 “或者就是友军吃海参,我们没有海参吃的缘故吧!”孟之祥不由地想起了某支球队的梗来,可惜,就算是这支水平差劣的球队,自己想看也看不到了! 训练完成,早餐送到,相当地不错,羊肉大米粥加咸菜! 昨天孟珙赏了孟之祥两只羊,现在送来一只,大厨把羊给整进粥里,包括羊下水,一点都没有浪费掉。 香郁的肉味,滴进一些香油,众人食欲大增。 本都中主管伙食的乐志洲向大伙儿宣布羊的来由,于是大兵们欢呼起来,向自己的头头孟之祥表示感谢! 军中的肉食,有腌鱼腌肉,以及肉干,但大头兵要吃到肉,尤其是新鲜的肉,还是难得的,尤其对于步兵,骑兵则吃肉多一点。 第12章 行军无诗意 这顿早餐吃得开怀无比,众人把碗底都给舔干净,连煮粥时烧糊的锅底也不放过。 接下来分发干粮就有点不够看了,虽说是一日三餐,但中餐没空烧饭的,下发麦饼带着充饥。 古时候麦子品种不行,口感就就不用说了,而且烹饪方法也极为粗矿,直接麦粒煮熟,压出来的一种即食干粮,压根没有什么碾成粉,和面发酵再烘烤的过程,就是一个粗糙,吃起来刺喉。 大头兵能吃上就不错了,战乱时期,很多人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至少军队还可以保证供应! 而发给孟之祥这些军官们的则是芝麻烧饼,放了芝麻香油,松软酥脆可口。 军中分阶级,待遇不一样,促使军人们奋力杀敌,争先向上爬。 对于军中吃饭吃粥用大米,干粮用麦粒,这是军供给什么,那就吃什么。 现在的军供还行,一旦紧张时,那无法保证,比如孟之祥也可能吃不上烧饼了。 话说回来,忠顺军的伙食一般,朝廷的禁军则吃得好,他们能吃到面粉做的面饼馒头等等,通过大规模普及碾压小麦获取面粉,士兵的军粮不再是那种粗糙的只为填饱的状态了,也终于有了点军粮的意思。 …… 各军各营吃过了早餐,即行开拨,数条长长的见不到尾巴的忠顺营队伍在往东北处前进,进入了光化军地界。 宋乾德二年(964)于襄州阴城镇置光华军,属京西南路,置乾德县为军治,治所在现代湖北老河口市北。 战斗的背景是金朝有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是绍定五年(1232年),金蒙两军来了个三峰山之战,这一仗打得很激烈,金军大部主力被蒙古军击溃,“将星”殒落如雨,大将张英、樊泽、张惠战死,名将完颜彝阵亡,金军的中流砥柱,着名的完颜陈和尚见到蒙古窝阔台汗后不愿归顺,也死了。 倒是恒山公武仙逃生之后,又跑到了南阳(属于河南)山中收拢溃兵,竟然数月之间就得众数十万,声势复振。 而金朝皇帝金哀宗认为汴京残破不堪,于绍定六年(1233年)迁都归德府(河南商丘),又迁到蔡州(河南汝南)。他为做坚守之计,便下诏命武仙勤王。 武仙则以蔡州难守,就想夺取南宋的四川作为落脚之处;如果夺取不了,就改夺进军路上的宋军粮饷。 不得不说,武仙的想法不错的,四川是天府之国,当年刘备以区区一川之力,力拒中原大军,武仙很清楚三国历史,就想夺取四川,或可支撑得更长久一些。 他率大军向着光化军进军,想要夺取进川要道,只要被他攻下光化军,拿下重镇襄樊,度过汉水,再夺取房县、竹山,就可以摸到四川的边境巫山和巫溪了! 南宋朝廷自然不能容他,但朝廷嫡系禁军不能抵挡武仙的大军,于是忠顺军被派遣上战场。 忠顺军步兵、马军上万人和同样数目甚至更多的支前民夫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直趋光化军。 其实他们与金军早几天前就骑兵接战了,比如孟之祥就已经打过了仗,如今两边大军都往光化军的乾德而去,准备把那里变成绞肉机! 孟之祥也夹杂在忠顺军的大队中,在一个高处,他端详了一下已军,看到了步兵与马军比例为一比十,并且马军中大多数人都暂时变成步兵,下马行军! 嘿嘿,宋军乏马,南宋战马缺乏更甚于北宋,当年大将刘光世军五万二千余人,才得三千多匹战马,这比例比起忠顺军还差! 岳军家的“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背后,是岳飞击败了附属金朝的伪齐政权,得马一万五千匹,组成骑兵一出动,岳家军的战斗力冠于其余诸军。 这也是孟之祥佩服孟珙的一个原因:孟珙经营有术! 绍定元年(1228年),孟珙于枣阳城西“至军西十八里”创修平虏堰,“由八叠河经渐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可溉田十万顷,确立十庄三辖,由忠顺军与民户分屯,当年收获粮食十五万石;同时命忠顺军每家养马,官府供应饲料和粮食,于是粮丰马增。 可还是乏马,宋军作战都以步兵为主力,马军的作用是侦察敌情、袭扰敌军后方、压制敌军斥侯以及战胜时扩大战果,避免用马军与敌军马军决战,当然在需要的时候,孟珙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入马军作战。 不停地作战,忠顺军的人员、马匹死伤不少,但依旧保有骑兵的战斗力,换作其他的宋军部队,早被打残了,马军变步兵了。 话说回头,忠顺军骑兵大队也只能一人一马,远程行军,怕马乏力,唯有下马走路,让马轻装上阵,当遇到敌人时,再翻身上马作战。 太阳高高照耀着,军旗招展,长矛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行军绝不是充满诗意的,阳光热辣辣地照下来,忠顺军官兵们一个个汗流如雨,衣裤都湿透了,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军行动,尘埃高扬,落在他们的身上头上,汗水流淌,左一道右一道地流成沟,勾勒成大花脸西瓜皮似地。 长途行军,官兵们又渴又累,但还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只有脚步声踢踏作响,没有人大声说话,不敢开口,避免灰尘入嘴。 这样的狼狈境地,步兵们看到孟之祥,都羡慕得不得了。 孟之祥依旧一身光鲜,他没出多少汗,又穿着斗蓬,头顶帽子、脸上蒙布,自然少惹尘埃。 他骑在马上,他带有两匹马,除了花斑马,还有一匹枣红马,这匹马跑得慢,但持久力强,与花斑马轮换,别人两条腿走路,孟之祥是四条腿行军。 军中的等级无所不在,象他这种军使以上的骑兵军官,都有二匹马的待遇。 换作是朝廷正规军也做不到这一点,宋军乏马,现在通过与北边的非正常贸易买马,贵且少,又或者从云贵那边的茶马小道换马,也好不了多少。 孟之祥这都人马,只有他与孟之璋能骑二匹马,孟之璋活泼,不时在前在后的,扯上两嗓子,给官兵们鼓鼓劲儿。 比如“小子们,加油啊!”“杀死金狗,人人来吃羊肉!”“我军必胜!” 但士兵们闷头赶路,呆滞着眼看着这位马上不用流汗的家伙,孟之璋的水平有限,说的话干巴巴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让孟之祥想到了孟家军乃至于南宋诸军的一个缺陷,得有文工团啊! 文工团来吹拉弹唱,能起到活跃气氛,增进士气的作用。 不过,古今的思维不同,文工团成员在民间属于“伶人”,名声并不太好,军队里带伶人,是严禁的,若孟之祥敢在队伍中夹带伶人,只怕脑袋有机会搬个家! 孟之祥想了想,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妥了之后,唱起了岳王爷的《满江红》! 第13章 孟之祥装13险被雷劈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歌声高昂,让人回想起岳王爷的岳家军攻必克,战必胜,不由地充满了战斗力。 一曲唱完,听者人人士气大振,貌似走路都快了三分。 孟之祥则满意极了,起初他没把握,但唱出来后效果很好,没有谁比俺更懂唱《满江红》了! 不由得沾沾自喜:“俺就是懂王!” 确实,能唱《满江红》的伶人唱不出那种情调激昂,慷慨壮烈的气势,而有这样气势的军人却又不会唱《满江红》,毕竟它原本是首词而不是歌曲,比较复杂。 更妙的是,孟之祥可是岳王爷的嫡系传人哦。 孟氏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为岳飞部将,传到孟之祥时已经是第五代了,根正苗红,唱出来比别人更加地理直气壮。 孟之祥唱得响亮,中气十足,意犹未尽之下,他又唱起了战国时期的《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阙完毕,人人沉醉在豪迈的旋律中,忘记了行军的辛苦。 陆续有来,孟之祥大声唱出了东坡居士的《大江东去》: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歌声悠扬动听,歌曲中的意境,听得大家向往不已,仿佛见识到白衣如雪,风流倜傥的周公谨弹指一挥间,强虏灰飞烟灭。真要是这样,我等只要弹弹小手指头,金狗尽皆灰灰,那该多好啊! 接下来,军人们又听闻了孟之祥唱起王昌龄的《七言乐府》: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说起来,这些名家圣手的诗啊、词啊虽然浩然正气和英雄气质四溢,但并不容易唱起来,毕竟一开始不是歌曲。 然而由孟之祥演绎出来,既唱出了歌词中的豪迈之气,又衔接自如,他中气十足,听起来竟有一种绕梁三日的感觉。 “好,好好!”叫好声中,官兵们士气提上来了,听得兴高采烈,孟之祥也很开心,然而,他听到背后有人叫道:“我道是谁这么副好歌喉,原来是孟七郎啊!” 孟之祥回头一看,不由得脸上厌恶之色一转即逝,随即调转马匹,脸上推笑,拱手为礼道:“见过史统制!” 来者是位将军,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有副军人的好骨架,身躯高大,大手大脚。 此人虽然年轻,却已经做到了忠顺军中的第六军副统制高官,授为承节郎,史志超也! 孟之祥虽是孟氏家族成员,但也得向他表示尊敬。 宋军的一个军单位有二千五百人,第六军就占了孟家军步兵的四分之一队伍,统制官是军的最高指挥官,史志超是副职,地位不算低。 关键在于史志超朝中有人,他是现任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湖北路制置司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赐便宜指挥史嵩之的大侄子,拥有连串显赫的头衔史嵩之算得上孟军家的后台,将来有可能孟珙得尊称史嵩之为“恩相”的角色! 史嵩之来头极大,他家史上一个亲戚史浩做过尚书右仆射(宰相),他父亲史弥忠做过资政殿大学士,史弥忠与右丞相史弥远是堂表亲的关系,换言之史嵩之是史弥远的侄子。 以他现在的发展态势,搞不好将成史家出的第三位宰相。 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史嵩之是一个既有远谋,又能干事的人,嘉定十三年史嵩之中进士,调任光化军司户参军。不久,身为从叔的史弥远想提携他,问他道:“给你换一个新的职位,你想去哪里?”史嵩之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希望能到襄(阳)汉(水)一带去做官。” 史弥远听了很高兴,调史嵩之为襄阳户曹,遂了他的心愿。 襄阳地处在汉水中游南岸,与北岸的樊城相呼应,是扼守长江的屏障,其在南宋的地位至关重要,完全可以用咽喉来作比喻。 在那里做官,固然要直面南下的金军,存在危险,但也容易出成绩,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富贵险中求,史嵩之在襄阳经营了整整十年,也取得了丰硕成果。 在绍定元年,史嵩之在襄阳经理屯田,积谷达六十八万石,成效的确不小。 绍定三年(1230年),他又在枣阳屯田,并再次获得了成功,如此凭借着功劳,史嵩之一路高升。 而枣阳正是孟家军活动的地盘,可以说史嵩之支持了孟家军不少的钱粮,加上他文官的身份,孟家军不得不向他表示恭敬。 史嵩之派史志超到忠顺军任职,既是对忠顺军的监控,也借着忠顺军来给史志超镀金,不过史志超也有几分勇力,倒不完全是银样腊枪头。 “孟七郎,你唱得这么好听,简直是京师大家也比不过你,来来来,你随我到第六军唱几首歌给我们听听!” 见孟之祥稍一迟疑,史志超见不得人逆违他,顿时不悦地道:“怎么,你不情愿?” 由于出身世家,营养好,他生得高大,比旁人大了一圈,长着一副马脸,满是凶相,旁人都被他吓住了,连孟之璋都不敢说什么。 孟之祥心中破口大骂:“这把劳资当伶人来使唤了!” 他作为骑兵百骑的长官,部下等于是他自家兄弟,他为他们唱歌,不算什么,可以称得上是“与民同乐”。 但孟之祥要是去第六军唱上一出,那他就全军出名了,不是勇斗金朝勇士的名声,而是成为了被人看不起的伶人戏子,对于他日后的从军之路是万万不可以的,毕竟社会上伶人、戏子的地位很低。 在古代,一些行径不是你想做就做的,做了恐怕有失身份,比如男人下厨---因为要求是“君子远庖厨”,还有官员去逛街买菜以及充当票友,都是不可取的。 其他同袍听他唱得好,由于他的身份,不敢让他公开献唱。 世家子史志超倒不见得是有意为难孟之祥,只是他听得好听,军中无娱乐,就要求孟之祥去唱给他所辖的第六军听听,全然没想到孟之祥不可能作此低人一等的事。 正在为难时,只听得后面马蹄声响起,有人说道:“小七,你这么有空,陪四叔我去前方走一遭吧!” 大家回头一看,竟是孟珙来了! (更新时间是一天一更或者二更,饼饼有存稿,但新书期一个月一般只更十五万字,太快更新会导致下榜快,恳求大家收藏、点击和推荐,欢迎投资,绝对有赚) 第14章 孟珙的期望 孟珙带着十余骑赶过来,众人慌忙向他行礼致敬,孟之祥向随他同来的一位军官亲热地叫道:“全叔!” 正是先前夜会中见过的刘全,乃忠顺军里第一军统制,军中一等一的勇士,眼下他充当了孟珙亲卫头目。 刘全向着孟之祥点点头,而史志超除了向孟珙行礼之外,哪怕见到级别高过他的刘全,他也是倨不为礼,骄兵悍将姿势显露无遗,而刘全也不以为忤,不作任何追究。 其实军中刺头多才是常态,你要是生气了,那都不用上战场了! 孟珙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只讲了一句:“走吧!” 刘全代他下令道:“小七,你这都人马,跟着来!” “是!”孟之祥应了一声,喝令部下道:“全部上马,跟着来!” 他一声令下,迅速地行动起来,纷纷翻身上马,稍一整顿,即时跟上了前面孟珙的小队。 马如龙,百骑卷过平岗,尘埃高扬,看似气势不小! 孟之祥下属有共一百零六人,实际出发一百人,还有六人得守着家当,因为跟随马队的还有许多驴骡帮助运送物资,必须有人看着。 骑兵的马匹要托人、盔甲、装备、个人物资和补给之外,诸如帐蓬、柴刀、水桶、铁锅、口粮、炭火、补充的箭枝和兵器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孟之祥的钱得另找人或者畜牲来帮忙托运,不能让战马托太多东西,否则跑不动。 民夫花钱来雇,成本高,即使是服劳役的民夫,至少要吃粮,牛是农家宝,不能用,马匹是大军运辎重用的,小队人马最方便用的就是驴骡。 它们好伺候,吃草即可,少吃料,对后勤压力不大。 所以,军人们只要弄到钱,就会想方设法购进驴骡给自己的小单位来运物资。 由孟之璋领队,孟之祥则带着亲兵老董追上了孟珙,位于孟珙的右侧,左侧则是刘全。 孟珙笑道:“小七,貌似你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没这么活泼的,也不会唱歌!” 孟之祥心中一惊,马上道:“确实是与以前不同的,托岳王爷的福,我拜过岳王爷,就好象开窍了一样!” 心忖好险,他所唱出的歌词,是他上孟家私塾时都学过的,好在没唱什么新歌。 “哈哈哈!”孟珙不由地笑了起来道:“这拜过后就被岳王爷赐福了,你真走运!” “是啊,是啊!”孟之祥干笑道。 “要是四叔不来为你解围,你怎么办?”孟珙看出了孟之祥先前的窘态,特意来为他解了围。 “小七会说四叔之前下达命令,命令小七所部即刻上前支援斥侯部队,侦察敌情,谅史统制不敢为难小七!”孟之祥不加思索地道。 “不错!真是个好办法!”孟珙颌首道。 至于说假传军令,不算得上是,毕竟孟之祥的马队经常干这活的,孟珙肯定为他背书,胳膊向内拐,不包庇他还包庇谁,这可是孟家军中央央上升的麒麟子啊! “小七,你得了牛皋爷爷的双锏是好事,但更好的事情是你得岳王爷赐福,开了窍,不要辜负这份福气,要打好仗!”孟珙对孟之祥抱以殷切的期望。 军中不乏勇士,可为“将”去冲锋陷阵的军人不少,但能为“帅”去指挥打胜仗的军人则真是不多。 绝对不是因为孟之祥拜过岳王爷,孟珙就对他另眼看待,正如孟之祥琢磨着孟珙,孟珙也同样在琢磨着孟之祥,当军中夜会仅是大家吐吐口水度过一个晚上这么简单? 不,从一个人在发言时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端倪,以前孟之祥说话结巴不利索,说话水平差,现在的孟之祥则是从容不迫,逻辑严密,就这样露了底。 要不是孟珙认识孟之祥,见他其它动作变化不大,只怕会怀疑他换了个芯子,得请神婆来跳大神驱邪哩。 “小七一定尽力而为,多杀金狗,为国效忠!”孟之祥赶快表态道。 “好,好!”孟珙表示欣慰,挥手道:“前进!” 走上一段路后,他们已经超越了前军,孟珙就为大伙儿指路。 早在嘉定十四年(1221年),孟珙拜见了京湖制置使赵方。赵方听说是孟宗政的儿子,一见奇之,十分器重,辟用孟珙为光化县尉,转任进武校尉。 在任职期间,孟珙走遍辖区的山山水水,映入脑子里,成为活地图,加上这些年的战争,在光化军进进出出更加深了印象,所以故地重游他很熟悉前面的道路。 他鞭梢指处,道:“前面是鸡公山!走,我们上山看看情况!” 众人自然遵命,跟随着他大队上前。 鸡公山实际是座小山,因山形象鸡公而得名,并不甚高,才二百多米,大家上到了“鸡颈”处约几十米的高度,居高临下,立即望见远处尘埃扬起,显然有动静。 很快地,大家看到了路上一群宋朝的老百姓,或者跑步,或者驾着车马,骑着毛驴,被后面一队金朝骑兵驱赶着过来。 看老百姓的样子,一些是普通人,一些是行商。 虽然宋金两国发生战争,有些宋人故土难离,没有转移,有的宋人为了挣钱而不惜涉险,在宋金两国之间互通有无,眼下他们就倒了霉。 忠顺军众人脸上无不变色,对金狗恨之入骨。 因为金兵是骑兵,要是发力前进,早就追上宋朝老百姓,如刀俎上的肉,任由他们宰杀。 如今他们只是挥舞着马鞭,口中不停吆喝,耀武扬威,态度十分嚣张,这明显这就是在玩弄老百姓嘛。 士可杀不可辱,金兵可恶! 有的宋人跑得慢了,被他们赶上,就遭到马鞭抽打,他们鞭术高超,一鞭下去,带走一片衣物,十数鞭之后,宋人光着上身在悲惨地跑着。 更惨的是有的宋人被他们掷出套索,捆了起来,在地上拖动! 如此戏耍宋人,其心可诛,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可恶,而且,当金人爽够后,必下毒手! 孟珙冷笑一声,吩咐道:“小七,你上!” “是!”孟之祥毫不犹豫,让其他人勿动,他只与亲兵老董策马下坡,就那么两骑迎击前方大群的金朝骑兵! 第15章 宋人弓箭力压金军 看到宋军仅两骑过来,金朝骑兵并不在意,继续戏耍宋人。 双方距离五十步,跑得快的宋人已经越过了孟之祥,他们眼中放出光芒,希望孟之祥给力,替他们挡住后面的金兵。 这时,金兵冲最前面的一个骑兵收回马鞭,抽出了马刀,冲向他前面的老百姓。 弯刀映射阳光,照见金兵狰狞的面容。 孟之祥手一伸,老董将他手上的长矛交到他手里,然后孟之祥在马上一个扭身,坐正后用力一掷,长矛飞射而去。 “噗!” 快若奔雷闪电,金兵胸膛上,猛然多出了一根长枪。 那长枪力道威猛无比,直接贯穿金兵的心口,把他射落马下。 金兵一声惨嘶,飞跌而出,在地上接连翻滚几下后,爬不起来,兀自在地上抽筋! “好!”山坡上宋军官兵们大声喝彩道,见孟之祥如此身手,无不一脸狂热,孟珙则面露笑容,点点头,表扬孟之祥争气。 其余金兵又惊又怒,干脆放过了宋人百姓,策马冲向了孟之祥。 “驾!驾!”双方都在催动马匹,取出各自的兵器,孟之祥是双锏,老董则是弯刀。 马蹄声急促,五十步对于疾马而言不过是刹那间,孟之祥迎向第一位金兵,两马一错蹬,孟之祥的左锏与其弯刀对碰一下,右锏狠狠挥出,打在了那个金兵腰间。 看似轻轻一扫,那个金兵却大声惨呼着,手上控制不住马匹,歪歪扭扭地向前冲多几步,他就痛得掉地上了! 第二个敌骑是个军官,长得身体健壮,双持弯刀与孟之祥对锏对扞,立即迸发出连串火星。 两人出手都很快,你来我往,刀锏狠命相撞,在短短时间已经不知道碰触了多少次,然后孟之祥象比赛一般,打多了一锏出去,击碎了敌方军官的左肩。 此时老董落井下石,冲上前去,一刀将那个军官劈了下马! 孟之祥一路前冲,连后与金兵二骑交错而过。 刀锏碰撞,双锏大显神威,巨力狂涌之下,打得鲜血四下飙射。把金兵给抛下马背。 然后金兵一堆约十来骑兵愤怒地杀来,好个孟之祥,不闪不避,一头杀进敌群中,锏影翻动,仗着力大招快,打得对方人马惨叫连连,鲜血飞洒,不断地有人跌落马下。 敌骑虽众,竟无人是他的对手,孟之祥打人如大人欺负小孩子一般简直是轻而易举。 老董跟随在左侧,主要为孟之祥分担压力,不时出刀,消除暗中向孟之祥偷袭的兵器,看他刀法娴熟,挥舞沉重弯刀,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显然是老手。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当喧嚣平静下来时,人们看到的是全身染满鲜血的孟之祥傲立在倒了一地的金兵当中,没死的金兵在恐慌地在地上爬行,老董则给他们补插,他在马上,用抢来的长矛捅杀他们在地。 岂能容你们猖獗!后面金兵不少,彻底地激怒了他们,立即蜂拥而上。 孟之祥和老董才不会傻到与群狗争锋,立即扭转马头进行战略转兵,当金兵追近时,两人亮出了两张硬弓,拈弓搭箭向着金兵来了个回马射。 孟之祥的箭,只见得虚空中闪一闪,犹如闪电划破虚空,径自贯穿一名金兵的心口。 其力之大,甚至把那骑手射得从马背上飞起,重重的坐在草地上! 弓箭如此给力,正是先前的术虎家里的厚赠。 老董回射一箭,射翻了一名金兵,看他弓箭的力道,竟与孟之祥差不了多少。 没错,老董用的是二石半硬弓! 他也是“家生子”,即孟家老祖孟宗政家丁出身,从小就被孟家教头带着练功练箭,由于表现出色,青年时期被派到孟珙身边当亲兵,之后成长成熟,待壮年时期就被指派给给孟之祥当起了保镖,算是孟之祥的“护道人”,日后待孟之祥有了出息,老董也有机会得个一官半职。 大家族都是这样的育人模式,少爷有少爷的晋升之路,家丁也有个盼头。 关键是个人要争气,孟之祥是孟氏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而老董则是家丁中的天花板,水平都是顶呱呱。 下面就是两人的表演时间,两个人,两张弓,交替掩护,即孟之祥射出一箭后,边向前冲边装弦,老董则发箭,然后前冲重新上箭,此时孟之祥再发箭。 但见得他们箭无虚发,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每每中箭,惨叫着跌落马下。 恨得金兵们咬牙切齿,也取出弓箭来回射,却尴尬地发现不能对痛恨的南蛮子造成威胁。 射不到! 如今的金军,已经不再是百年前的无敌雄师,在经历了野狐岭、三峰山两场大战后(两战都是蒙古军大败金军),金军精锐十去九空,也不是说没有高手,但这支追击孟之祥的金军部队中还真的是找不出象样的射箭高手,最厉害的家伙只能用二石硬弓,威胁不到孟之祥。 倒下了十余骑后,金兵无不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勒住马匹,不敢急追,只跟在后面,礼送孟之祥和老董,任由他们平安归队! “打得不错!”孟珙夸奖道。 “多谢四叔夸奖,是他们太逊色了!”孟之祥谦虚地道。 此时的金兵集中,鼓足勇气缓缓逼近,孟珙微微一笑道:“撤退!” 众人根本不质疑他的命令,即时后队变前队,向着后方撤退,把鸡公山让给了金军。 看到宋军离开,金军官兵们士兵一振,即时百余人,一半骑兵一半是步兵上到了鸡公山岭头处,即时挨了克。 孟珙先行一步,留下孟之祥与他的骑兵,等着金军上来时,即时上前发箭攻击。 猛烈的箭雨淋下,以孟之祥为首,用的都是一石以下的轻弓,取其速射的特点,好家伙,但见得百骑宋军,人均射速是达到一分钟十五箭的高速,短短时间之内就朝天怒射了上千枝箭! 那些金军遭遇箭雨血洗,即使使用盾牌遮掩和护甲也抵挡不住锐利箭镞侵袭,漫天飞舞的箭镞,毫不留情的刺在了他们的身上,箭镞插入人体后让他们痛苦呻吟,箭枝有的甚至箭穿了头盔,从他们的脑门上射入,有的贯通身体,几乎射穿了半个人体,即使是射在小腿上,三棱箭头放血让他们血流如注,倒卧地上。 一些金兵试图还射,却根本无能为力,反遭宋军射倒。 尤其是骑兵,坐在马上,目标显着,死得最快,而步兵而拼命地找倒下的马尸和人体为掩护,使用盾牌遮挡,但也是苛延残喘。 另一边的金军大队看着岭头上的已军落入了可怕的攻击中,竟然徘徊着不敢上前,待到他们战战兢兢地上了岭头时,发现宋军骑兵已经退走,留给他们的是一地死尸! 第16章 女真人无复以前之勇 金军在大战中败给蒙古军,力量损失不小,但进犯宋境的金军所设的大营还是挺壮观的,但见得连营数里,外围挖沟建木墙,里面营帐密密麻麻,战士出入不息。 当中一个大帐,更是戒备深严,持矛警戒的士兵们格外地高大壮实,增添了主将的威风,此处正是左副元帅武天锡的帅帐。 左副元帅在金朝官职中是从三品,主领兵征伐,可独当一面。 武天锡生得豹子头圆环眼,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他乃恒山公武仙之侄,本名并不叫天锡,因羡慕民间传说中的好汉伍天锡,干脆就把自己叫做武天锡。 伍天锡,是民间传说中的隋唐英雄,伍云召的的堂弟,相传身高一丈,腰大十围,红脸黄须,使一柄混金铛,重有二百多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与雄阔海打成平手,力战宇文成都虽败犹荣。 武天锡让大家称自己是伍天锡,乃金人进入中原后,汉化得厉害,武天锡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确实有些能力,打仗勇猛,冲锋在前,加上又是武仙之侄,遂被委以先锋重任。 眼下他非常生气,怒斥着跪在他面前的“猛安”谙蛮拉,深责他贪生怕死,堕了金朝的威风! 金朝建国后,军队由“猛安”(千夫长)、“谋克”(百夫长)逐级统领,同时规定三百户人口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这样猛安谋克变成了一种兼具军事和地方行政双重性质的组织结构。 谙蛮拉跪在地上发抖,不敢抬头,连连以头碰地:“卑职该死,卑职该死!有负皇恩,有负(恒山)公爷!” 武天锡气得离座,两步就跨到了谙蛮拉面前,伸手揪住谙蛮拉的衣襟,老鹰捉小鸡似的,一下子把他给拎了起来,猛烈地摇晃他,好象要把他的骨头架子摇晃散了才能解恨! 谙蛮拉头都不敢抬,苦苦哀求,武天锡怒火更甚,瞪眼狠狠地道:“你败了,是吧?败给谁?败给了南蛮,一千人败给了一百人,还在弓箭上败了,一个南蛮首级都不能留下!耻辱!” 说罢,左右开弓,乒乒乓乓一阵,一口气扇了谙蛮拉十几个耳光! 虽然武天锡用着汉名,但内质野蛮未改,帐内的众官诸将见惯了他亲自动手实施惩罚,知他在气头上,没人敢劝。 直打得谙蛮拉两边脸肿得象猪头,嘴角流血,浑身筛糠似地颤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武天锡这才把他扔下来,气呼呼地在帐内踱步,不时怒瞪着谙蛮拉,盘算着如何处置这个败军之将。 胜负乃兵家常事,打了败仗不算什么,问题是不能丢脸,已军十打一,占据绝对兵力优势,却不敢上前作战,连对方一个首级也不能斩下,还损失了上百人,丢脸至极,可耻,无能! 越想越气,武天锡一脚踢倒了谙蛮拉,大吼道:“混蛋,你还有脸活着!” 他拨出腰刀向谙蛮拉砍过去,吓得谙蛮拉急避,没砍中,苦苦哀求元帅饶命,气得武天锡浑身发抖,好在他的副手建威都尉王简扯住他高高举刀的右手道:“元帅,现在兵将难得,可饶其狗命,放军前效力!” 王简是个汉人,有些谋略能力,在他出生在金朝的汉人高层家庭,周围已经是金朝天下,金人欺负汉人高层不烈,他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忠于金朝,做到了金朝高官。 事实上,金朝统治区情况错综复杂,既有邓州大豪陈天保归宋,又有王简为金朝效死力。 得王简劝说,武天锡怒气稍息,气呼呼地道:“拉下去打一百军棍,革职查办,到骑队当兵去!” 一下子就把个千夫长贬成了普通小兵,但逃得一命,亲兵们连忙把谙蛮拉给架了下去。 武天锡坐回椅子,痛苦地以手掩脸,连连摇头! 他虽然勇武,奈何部下不给力,他不可能包办一切,为之奈何! 见他颓废的样子,王简劝道:“元帅,我们还有三十万人(号称),兵强马壮,只要拿下襄樊,夺取四川,大有作为!” “不,不!”武天锡长叹一声道:“敌人强大是他们的事,关键是我们的人没了胆量,也失去了祖宗的骑射,居然在弓箭上败给了南蛮!” 他苦笑道:“这是最大的问题啊!” 见王简张嘴欲劝,武天锡伸手止住他道:“我听公爷(武仙)说过,崇庆元年(公元1212年),南宋使团来我朝中都(北京市西南角)贺正旦,结果……” 他说起悠悠往事,正月初一行过大宴,三天后,按惯例,金朝和南宋要开一场“射弓宴”,也就是两国人员举行宴会的时候顺带着比试射箭,看谁射得准,射得准的人可以获得银碟子当彩头。 “射弓宴”可以上溯到北宋和辽国的交聘礼仪,此前,两国主要是借这个场合,把金银、表缎、鞍马一类的礼物回赐给对方使、副和三节随员,此后这个惯例一直沿袭下来,到了南宋和女真对峙的时代,原本还算顾及进退揖让的射弓宴,才被渲染得火药味扑鼻。 对于以弓马自傲的女真人来说,这场比赛更是关系圣主(金朝皇帝)颜面和国家荣誉的大事,丝毫不得懈怠。 以往,金朝的成绩尚属可观,胜多负少。 在崇庆元年的“射弓宴”上,金朝的昭勇大将军、殿前右卫将军完颜守荣,也就是大内总管、御前侍卫的长官,亲自操弓上阵,充当伴射。 他乃金朝一等一的神箭手,善能射雕,胜过诸将,遂派他上场。 不料,从中午开始,伴射连不中,反倒让南宋一方的使臣赵师喦(念yan)抢了头彩,他竟赢了九十七个碟子,另一个使臣程卓则赢了二十一个银碟子。 对于金朝大臣们来说,场面十分尴尬,本来“射弓宴”只是意思意思,点到即止,射过几轮就行了,但颜面扫地的金人不愿喊停。 双方就一直比试到黄昏时分,暮色四起,完颜守荣满头大汗,绝望地要求再来一轮。 最终,南宋赵师喦“连中的”,金朝选手颗粒无收! 南宋选派的正副二使,通常是一文一武,正使程卓的叔叔是南宋着名的学者程大昌,他是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徽州文人,赵师喦是忠州防御使,和军事多少沾点边而已。然而就是这样的组合,无情地把女真人的伪装给彻底地剥下来,毫不客气地揭示,尚武的女真人已经颓废到何种境地! 之前,武天锡曾听武仙说起崇庆元年旧事,还不相信女真人弓箭不行,但现在看到这样的战果,看似文弱的宋人在女真人最擅长的方面压倒了女真人,令他无话可说! 第17章 我们是害虫! 王简听武天锡一述往事,不由得神态黯然。 纵横驰骋的金朝铁骑大军已经不复存在,武仙军事集团的三十万大军,实际上有形无魂。 如果说蒙金之间的野狐岭之战是打断了金朝的脊骨,则接下来的三峰山之战,则彻底地把金朝最后的中兴之望给取消了。 金朝那些强兵悍将,都已经丧失在野狐岭的荒山野岭和三峰山的冰天雪地里,惨啊! 王简强笑道:“我们还有三十万大军,元帅,速度进军,当可致胜!” “也有如此了!”武天锡强振精神,下令诸将统兵大进,全力打开通往襄阳的道路。 他手下有五个都尉,除了王简之外,分别是果毅都尉蒲察术、安平都尉粘合咬住、振威都尉纪纲、骑都尉贺都喜,武天锡给他们分派任务,让蒲察术、粘合咬住和纪纲各领兵一万,分为左中右三翼进军,贺都喜率一千二百骑兵策应,武天锡则与王简率十万大军跟进。 大军浩浩荡荡,遮蔽山野田地,声势浩大,人多壮胆,之前被打得拉稀而变得沮丧的心态又膨胀起来,叫嚣着要夺下襄樊,占领四川,让南蛮知道我们女真人的厉害。 然后,他们很快就明白到理想多丰满,现实多骨感了! …… 如今孟之祥已经彻底地融入了忠顺军里,对上他有孟珙的垂青,全军营的人都知道他的四叔对于孟家这麒麟子非常看重,累上保本,促他升官,有好处尽给他,即使是肆无忌惮的史志超也不敢找他去当众唱歌,当然孟之祥自己也不会再傻到到处去唱歌。 由于他的勇猛与战功,极大地增加了他的威信,他的部下对他信服无比,言听计从。 军营的生活其实很单调,有军务时出动,不要多想,执行军令就行了,顶多就是临阵发挥动动脑筋。没军务时呆在营地就是锻炼、射箭和溜马,到了饭点就去吃饭,军粮是后方送来,目前供应顺畅,不用考虑打工挣钱。 固然有上阵时的危险,却也没有996福报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古代没什么娱乐,没军务时就早早休息,搞得人心宽就容易发胖,加上骑兵的伙食不错,他居然胖了,吓得他赶快加大了运动量,于是他的部下就倒了大霉! 大清晨的,位于中军位置的孟珙就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他仔细一听,听到了: “十里地呀!”一把高亢的声音引领道。 “我爱你呀!”众多男声齐齐呼应。 “一天不跑!”高亢声音道。 “想死你啊!”男声合道。 “每天两趟双十里呀!”高声道。 “体能素质杠杠滴呀!”合声齐应道。 “我们最爱双十里呀!”高声道。 “始终保持战斗力呀!”合声道。 “一二三四!”高声道。 “一二三四!”合声拖长声音道。 接着又来新段子是: “一二三四!”高声道。 “一二三四!”合声拖长声音道。 “我们是什么?”高声问道。 “害虫!”合声道。 “我们是什么?”高声问道。 “害虫!”合声道。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唱!”高声道。 于是就合唱起来:“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老伍长,正义的老伍长,一定要把害虫,消灭,消灭,消灭!”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的歌声喧哗,震动军营。 孟珙出帐,听到守帐士兵也在低声地跟着哼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这是那里的家伙在发疯啊?”孟珙询问道。 “发疯的是小七,他带着他的人马在做什么十里地的负重长跑,边跑边唱着乱七八糟的歌曲!”陈天保已经去查看过了,他被孟珙委以管理军纪的要职,军中不许喧哗,普通军官敢搞鬼搞怪的早被他拿下了,但对于孟家麒麟子则网开一面。 果不其然,孟珙得知情况后并没说什么,只说一句道:“去看看吧!” 他与陈天保骑马循声而去,见到上百名呈四列纵队的年轻人在一位军官的指挥下跑步前进,尽情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孟珙不认识带队的军官,他见到孟之祥和孟之璋也在纵队当中。 孟之祥也见着孟珙和陈天保,于是他吩咐道:“陈队将,停下!” 于是带队军官喊口令,年轻人们虎虎踏步生烟,然后停了下来。 孟之祥出列,跑步上前,到了孟珙和陈天保的马前停下,孟珙是明知故问道:“孟军使,你们在做什么?” 听孟之祥报告道:“回铃辖的话,我等正在跑步锻炼!” 孟珙现任职为京西兵马钤辖,孟之祥这样称呼,是不会说“大人”,因为宋人不会称官员为“老爷”或“大人”。宋人笔记《鸡肋编》载:“世惟子称父为大人,若施之于他,则众骇笑之矣。”宋朝人若是称包拯为“包大人”,将会被人取笑,因为“大人”只用来称呼父亲。 他解释道:“我们前阵子走路行军速度不快,需要加强锻炼。” 孟珙一听就乐了:“你们跑步锻炼,怎么会喊这些乱七八糟的口号和歌曲呀!” “嘿嘿!”孟之祥不好意思地道:“我自从拜了岳王爷之后,就觉得开窍了,想出了这些口号和歌曲,觉得很生动,能够给兄弟们鼓鼓劲。” “确实不错,搞得我都被你鼓起了劲儿了!”孟珙点头道。 随即他说道:“口号不错,歌曲也不错,可以让其它部队来学学!” “是!”孟之祥连忙称是,这不啻为他开了绿灯。 孟珙和陈天保微马离开,见陈天保望向自己有询问之意,孟珙笑道:“你晓得,打仗最忌打闷仗,只要士气鼓起来了,士兵们可以一当十,小七做得不错!” “是真的不错!”陈天保附和道:“小七这一开窍,还真的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孟珙冷哼一声道:“我一不派他上战场,他就有力气搞鬼搞怪了!不过倒也不差!” 他也哼起了:“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很快地,“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就风靡了整个军营! 正如孟珙所言,军营太沉闷是不行的,让军人们唱《满江红》和《大江东去》,文盲居多的他们肯定唱不来,这对于他们太复杂了,但唱起“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的小调还真的是生动活泼,通俗易懂,活跃了军营气氛。 如此,孟之祥这只小蝴蝶拨动了一下翅膀,对于增加部队士气有加成,当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现在的他,势单力薄,能做的东西少之又少,唯有努力打仗增加自己的功劳,好往上爬。 第18章 大家的演技不错 本来呢,由于孟之祥近来不断立功,既斩杀敌军贵族,又以一当十,打得金军徘徊不敢上前,孟珙想压一压他,就没有分派他任务,只让他跟随中军一起行动,充当预备队。 没想到他闹出妖蛾子来,唱起了“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传遍全军营,大家都跟着唱,一天到晚都在唱,孟珙随将孟之祥打发到第三军去,归统制官贺顺指挥。 贺顺是个标准的军人,面目骨骼粗大,皮肤黝黑粗糙,长得十分魁梧,腰杆板得直直的,他亲自接见了孟之祥,假装惊诧地道:“哟嗬,这不是那位得岳王爷教诲,蒙牛皋爷爷赐神锏的七太保吗?怎么被发配到我这里来了?” “咳,顺叔别取笑小七了,小七来你这里混口饭吃!”孟之祥无奈地道。 “好好好,俺这里可有硬饭吃!”贺顺微微一笑,对孟之祥表示欢迎。 他所统领的第三军兵力一共大约两千多人,其中甲胄齐全的骑兵才三四百人,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步兵,在大路上以长蛇阵行军;四人为一排,总共二千步兵,他们虽然衣甲齐整,但不少人的装备都是陈旧的,一些人连头盔都没有,士卒的身材高低错落,各式兵器混杂。 兵力不多,因此孟之祥的百骑对于贺顺来说并非可有可无,完全可以算作一股不小的力量,贺顺十分欢迎孟之祥的到来,还利用他的名头去鼓励士气。 出于提携孟之祥以及鼓励军营士气的目的,目前孟珙开展了军营造神活动,活灵活现地将孟之祥变为了岳王爷的弟子,得岳王爷授给兵法,牛皋爷爷赐他神锏,有他参战,宋军打赢不在话下! 不过,贺顺安排给孟之祥的任务让孟之祥勉强接受,要不是军队里一级压一压,他几乎都不想接受了。 “负责诱敌,许败不许胜!”贺顺告诉他道! 没奈何,孟之祥捏着鼻子上阵了。 …… 统领金军左翼部队的蒲察术是一个骄傲的女真人,在他眼里看来,南宋不过是女子和衣服好看,男人都是文弱书生,哪里会是女真人的对手! 持他这样看法的女真人不少,他们自高自大,罔顾事实:金军早就不是那支横扫北宋如卷席,金兀术搜山检海把宋高宗给赶得差点走投无路的军队了,他们三易其都,中都、东京(开封)和蔡州,进攻南宋讨不到便宜! 问题是蒲察术统领着上万军队,当他追击着逃跑的宋军第三军时,部将劝说他唯恐有埋伏,他却满不在乎地道:“即使是有埋伏,我们也可以打败他们!” 蒲察术认为只要追上去抓住宋军,那么,胜利不在话下。 沿着高低起伏的山路,那三百多的宋军骑兵在仓皇奔逃,他们的马鞭打得战马直翻蹄子,扑腾得尘埃弥漫。 五百多的金军骑兵追在后面,后面则是大队步骑也在气喘吁吁地跑着,蒲察术唯恐宋军跑掉,看看距离不远,就着骑兵放鸣镝,亦即是响箭去进一步恐吓宋军。 箭枝发出呜呜怪啸,在山间回荡,即使射不中宋军,却让他们愈发地慌乱,拼命打马,争相逃逸。 他们队不成队,伍不成伍,旗帜抛下,马鞭丢了,还有马身上的物资也丢了,箭枝、军粮、零碎掉了一地,真是慌不成军。 更可笑的是,听到鸣镝的啸声,有的宋军甚至摔下了马,要不是有队友救助,只怕倒霉家伙会被自家的马匹踩死! “马技不精”的家伙骑在马上,东摇西摆地追上大队,孟之祥“赞扬”道:“十三弟,你的演技高超,就象新兵入伍一般,连马背都坐不稳!” 没错,掉下马的正是十三太保孟之璋,其他骑兵太过实心眼,掉地会让人看出破绽,他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来表演了一出,见孟之祥在讽刺他,无奈地道:“其他人都做不来,只好我来做了!” 然后他反唇相讥道:“嗬嗬,你这个射雕手是吹出来的,甭说射雕了,连只鸭都射不中!” 一句话说得孟之祥也无语,方才他向后方追兵连射三箭,结果,射得歪歪扭扭,全部射失,充分地向敌人显示出宋军骑兵拙劣的射箭水平! 宋军这些骑兵一路奔逃,全然是一派散兵游勇的架势,逃得快的已经冲在前面,把逃得慢的拉下老远,七零八落的队伍,显见已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这副模样,极大地鼓励了追击的金军,他们狂叫着、咒骂着,拍马猛追,竭力想追上宋军,没想到宋军逃跑得更急,不一会儿竟然跑得让金军骑兵望尘莫及的地步,任由金军用鞭子把马皮都抽破,却怎么都追不上他们! 无法取到战果,蒲察术火气噌地上升,他追上前军,破口大骂道:“阿骨打的子孙,居然在马背上输给了两脚羊宋人!” 骂得众军默默无言,见蒲察术涨红了脸,气不成语的样子,甚至直呼金朝开国皇帝的名讳,其他人都不敢劝,猛安(千夫长)益辇该与蒲察术同族,劝谏道:“我们没有粮食和食盐喂马,马都瘦了,没有力气追上他们啊!” 他道出了追不上宋军的原因,不仅如此,金军骑兵的马种也退化了,好的战马,都在历次大战中阵亡,而马场,也丢失得七七八八了! 孟家军自身屯田有补给,背靠的襄樊地区主官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极支持孟珙,视孟珙为他史某人加官晋爵的福星,把物资源源不断地供给孟家军,使得孟家军的骑兵能够奢侈地用豆子和食盐去喂马! 马光靠吃草是跑不快的,只有吃粮食才能养出膘来跑得快,缺乏食盐,马同样跑不快,现在金军骑兵就遇到了这个大麻烦! 益辇该的解释反倒让蒲察术怒火更炽,他用鞭杆把帽子向后脑勺一推,露出了剃得反光的大脑门---这厮大男人一个留辫子的,北方游牧民族很多人都不留头发留辫子,他痛骂道:“给我追,我就不信他们长了六条腿!” 他亲自带头追了上去,战马呼啸冲锋,长官都带头了,部下自然也抖擞精神,疾驰跟进。 这一追,速度就提上来了,很快他们就见着了宋军骑兵的背影,于是金兵追得更欢了,蒲察术用马鞭猛抽战马,催促马匹加速,他的马是河曲马的血统,跑得更欢了,马尾与马背成了一条直线! 直追出二里多地,堪堪进入弓箭射程,蒲察术正待射击,却见一人赶了上来,益辇该在侧边道:“都尉且慢,待后军上来再说!” “怎么?”蒲察术不悦地道。 益辇该马鞭直指道路两侧道:“此处地形是两山夹一路,谨防有诈!” 蒲察术用力勒住马匹,转头观察,果见到他们中间道路两边是矮山,而且道路开阔,正宜设伏,猛醒道:“你说得不错,我们退……” 话音刚落,只听得两侧小山上鸣镝声四起,冲锋的号角声响起,紧接着,大队宋军出现了,“逃跑”的宋军骑兵也返身杀回! 不由分说,首先是乱箭齐发。 这回,可不是射鸭都射不中,而是箭箭致命! 第19章 金军中伏 作为主将是不能够意气用事的,由于蒲察术的骄纵,实际上他的队列处于极不利的状态,他犯下了大错! 他的上万人马经过长途奔跑,队形早已散乱不堪,整个队列被拉成了一条前后长达数里的长蛇,不同兵力间的体力差异已在这长途跋涉中表露无遗,八百骑兵都冲到了最前面,中间则是汉人步兵,堕在后面的则是南人步兵。 女真人把汉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汉人,即原本生活在长城以北以及辽朝统治区内的汉人,由于这些汉人长期居住在北方游牧民族的统治下,对于异族的统治感到习惯,其生活习惯也已经与异族相似,民族文化间的融合明显,因此相比之下更加受到金人统治者的信任,比如武天锡手下的都尉王简就是汉人。 “南人”则是原本居住在北宋统治范围内的汉人,现在他们被金朝统治了,但他们对于金朝的统治认同不高,因此不受信任,特别受到歧视,女真人对于他们使用是粗暴的,强行征发为“签军”! 签军,来由是金朝凡遇战事,签发所有汉人平民丁壮当兵,谓之签军。 宋汪藻着《论侨寓州郡札子》曰:“比金人入寇,多驱两河人民,列之行阵,号签军。” 在打仗时,金人强行签发地方汉人当炮灰,上阵时冲锋一波,他们死不足惜,只用来消耗敌方军力。 签军的好处不少,能够暴兵,不用发给军饷,发给的食物非常差劣,女真人喂狗的食物都好过签军,有时一天只得一顿饭吃,以致于面黄肌瘦跑都跑不动路。 不怎么供用军械,他们上阵没有护甲和头盔,兵器是两人一件:一人倒下,另一人拿起兵器继续干,有的则发给木棍上阵,有时则干脆是赤手空拳,更不用说头盔与护甲。 这么一分等级,最高等级的是女真人,供应充足,他们体力充沛,又有马匹,跑得追快,汉人在中间,南人最差,拉在了后头。 冲进伏击圈的都是金军的女真人和一些汉人,宋军伏兵四起,箭枝射去,首先射的就是马匹,把金军骑兵的马匹给射倒在地上,然后步兵从两山间冲杀下来,与金军激烈地交战。 宋军骑兵则从道路杀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孟之祥和老董,两人劈劈啪啪地一轮急射。 二十枝箭飞出,射倒了金军十五骑,当中有些是二箭射一人的,箭不虚发,后面的宋军骑兵则是抛射,十射九准,这岂是先前连箭都射不准的宋军骑兵? 孟家军是宋军序列的精锐部队,而且他们的后台老板给力---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大力支持孟家军,军饷、粮食与军资供给无缺,他为孟家军提供好弓与制式箭枝,只要多训练,射起来就准,发出的箭枝锋芒毕露,箭枝所到之处,金军一路倒下,竟吓得一些金军骑兵居然勒马掉头就跑! 气得蒲察术三尸神暴出,他纠集他的亲兵百余人,取弓在手,向着冲来的宋军骑兵发箭还击,射倒了他们十余骑。 然后呢,他们即时遭遇到孟之祥的有力还击,都不用其他人出手,但是他与老董、孟之璋三张弓又来暴射一轮,也射倒了金军十余骑兵。 当更多的宋军骑兵加入了“合奏”中,用弓箭一轮攒射,射得金军骑兵人仰马翻,蒲察术的亲兵损失了三分之二。 此时两军骑兵短兵相接,孟之祥策马用一杆红缨长枪去冲锋陷阵,他的枪闪电般地迅疾,枪起处如秋风扫落叶,雨打落花,所向披靡,不一会儿,就被他挑杀了二十多个金军兵将,真是弓箭使得顶呱呱,枪法也是出神入化! 金军中的猛安(千夫长)益辇该大怒,立即率队上前围攻孟之祥。 却见得孟之祥的枪尖如子弹般连番点出,冲前的数位金兵当场被枪头贯过,肚破肠穿心破地摔落在地。 余下金兵见到同伴惨死更是激起了恨意,潮水一般地涌上来,誓要将孟之祥来个报应。 “呵呵!……想以多取胜,可惜劳资最不怕群战!”孟之祥大笑道。 他是力战型战将,越是大场面,越能杀人,但见得他面不改色,直杀入敌群中。 当下里,红缨枪翻舞,杀得酣处,鲜血四溅,无一合之敌。 他有此能力,正是在孟家私塾里教头所授,学会了群战,学以致用,当然也与他本身出色有关,充分地发挥了兵器和自身勇力的作用。 一个好汉二个帮,他左边是第2队的队将曹成,此人乃军中悍将,擅使一口短柄大砍马,挥刀砍人犹如斩瓜切菜一般,右手则是亲兵老董,用的是一口狼牙棒,敌人被他砸得头破血流,有的更被他砸飞出去。 这开路三人组就象坦克冲锋一般,硬生生地将金军给冲破了阵形。 直杀得一路尸体堆积,血如雨下。 益辇该愤怒无比,拍马上前,直送到了孟之祥前,孟之祥也不客气给他来上一枪,被益辇该用弯刀架住后,他发疯般地叫喊道:“我和你拼了!”边喊边挥动雪亮的弯刀向着孟之祥头顶劈下。 孟之祥稳坐马上,不动声色,等他刀锋向下时,孟之祥用长枪轻轻一拨,让马刀斜劈到一边去了,然后闪电般地回枪,照着金狗的腹部刺下,直捅而入,先是用力绞动枪头,再发力一挑,把益辇该自马上给挑起,直飞上天! 金兵惊恐地看着益辇该飞起来,然后沉重落地,摔出一片烟尘,让他们无不胆寒。 “杀啊,杀啊!”宋军高声喊杀,一路怒吼,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用朴刀砍过去,长矛刺过去,锐不可当,直杀得金军溃不成军! 蒲察术不能接受失败的结局,尽管他高声吼叫着,连砍了两名逃跑的金兵,极力整顿队伍,试图翻盘。 奈何宋军杀法骁勇,冲杀不休,金军阵脚大乱,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前面的部队还在向前拱,后面的部队却一哄而散,乱糟糟地四散逃命,结果得不到支援的前军越战越少,反倒是宋军占了兵力优势。 见事不可为,蒲察术这回清醒了,马上打马狂逃,他这一逃,就全军崩阵,溃不成军! 宋军弟兄们在紧紧地追赶着,逐杀着,追上金兵就把他们砍翻在地后,连补刀都顾不上,继续追击。 败阵的金兵是如此之多,甚至把路都给挡着了。 蒲察术与他的亲兵被阻住,气得他们破口大骂,用马鞭抽打着兵卒让路,甚至用马刀砍杀兵卒去开路! 见此情形,宋将贺顺下令道:“投降者免死,都跪到路边,不要挡路,挡路的一样死!” 众军吆喝道:“投降的就跪到路边,否则一概杀死!” 许多金军见机得快,赶快跪到了路边,让出了道路。 孟之祥冲杀一阵,只觉得杀小兵无甚意思,就停手观察战场,他的眼尖,看到了身披锦罗袍、衣着光鲜的蒲察术正在前路奔逃,立即率孟之璋、曹成、老董等辈拍马去赶这位金朝贵人! 第20章 漂亮的一枪 败军阻住了蒲察术逃跑之路,他试图向后逃出生天,却听到后面马蹄声大作,回头一看,见宋军骑兵追了上来,让他心急如焚,指使亲兵一路挥舞马鞭开路,吆喝着“让路,让路!” 前面的金军稍慢只要挡他的路,甚至遭致马刀无情地砍下! 被他与亲兵鞭挞和砍杀的金军怨声载道,但蒲察术积威之下,只得让路,然而有的人让得慢一点,结果有人被砍杀在地上。 突地一声大喊道:“小强,小强,你死得好惨啊!” 却是一个瘦弱的金兵没注意让路,被骑兵赶上,马刀狠狠砍下,竟然砍断了头颅,头身分离,身体仆倒,头颅滚出老远。 凶手正是蒲察术的亲兵队长苏达哈,他生性残暴,又兼力大,见到挡路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狞笑一声,用马刀强势开路。 不料他的行径激怒了逃跑的一群金兵,他们都是“南人”,被强行签发入伍,入伍后伙食很差,干的是垒营运输的重活,又时常挨打,本就对金朝没有什么忠心了。 战斗中他们见到其他人跑,他们也跟着跑,没想到同村的小强被长官无情地砍杀,顿时让他们怒火彻底爆发。 又见到有一支宋军骑兵在追击着这么伙贵人,有机会了。 你既不仁,我也不义! 正巧那群金兵多数持盾,当中一位大汉为首,招呼一声,全部持盾上前,挡在路中,阻住了蒲察术的逃生之路! 苏达哈吼叫道:“让路,让路!” 见不让路,他挥刀砍下,却被盾牌阻住。 其他骑兵冲过来,也被盾牌阻住,还有人拿出长矛向着战马,让它们无法快跑。 挡路金兵持矛盾一路退却,保护住自己,有效地挡住了骑兵。 这一耽误,孟之祥追上来了,不由分说,首先就来一轮暴射! 孟之祥、孟之璋和老董三张弓一起发威,连珠箭,短短时间就射出了三十箭,加上其他宋军骑兵的抛射,上百箭枝带着可怖的啸声,射倒金军骑兵,射中马匹,一下子就让蒲察术的五十多骑减员三分之二! 说实在话,孟之祥爱上了箭攻,在进攻前来上一轮箭攻,射得敌人鸡毛鸭血的,爽! 如今也不例外,虽然有亲兵的极力保护,他们用盾牌和充当肉盾保住蒲察术安然无恙,然而他身边的亲兵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越来越少人,让蒲察术急怒攻心! 不过他倒也带种,率领余下十几骑兵挥刀向着宋军骑兵发动了悍然的冲锋! 孟之祥收回弓箭,持红缨枪上前,迎向蒲察术。 两人刀枪相交,蒲察术用刀格开了孟之祥的枪头,孟之祥感受到对方的力道有力,暗暗点下头。 然后两马交错而过,双方的马速都很快,如果要再次面对交战得马转过来才行。 蒲察术万万没想到的是孟之祥来了个回马枪! 回马枪,一般来说是败中取胜之术,就是持枪者被敌人追击时回马一枪,击杀追敌。 孟之祥却另辟蹊径,他策马前冲的同时突然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一个猝不及防的跃肩回刺,枪头回身又准又快,蒲察术根本无法反应,结果枪头划过了蒲察术颈窝动脉处,鲜血飙起! 招式极为漂亮,表明了孟之祥的计算精确无比,他根本没有回头看准了,而是凭着感觉,就手一枪,准确命中! 受了致命伤的蒲察术没有立毙当场,手上还抓着刀,两眼发直,颈脖喷血地被马匹带着上前,而后面追来的宋军骑兵自他两翼而过,没人向他下手。 他们学过规矩,人家军官立功,你小兵上前凑乎什么。 这是己军占了绝对优势下可以这么做,要是乱战时就得上前及时送敌方大将归西,以保战果。 孟之祥很快就转了回来,见到蒲察术在马上摇摇晃晃,鲜血淋漓洒落一地,然后掉落马下,就此归西! 与蒲察术同时毙命的还有他的亲兵队长苏达哈,死于内讧,被阻路金兵用矛将他捅了下来,然后刺死在地上! 宋军骑兵在他们周围兜圈子,用弓箭向他们瞄准,喝令他们放下兵器,金兵们把兵器放下,不由得茫然。 孟之祥骑马过来,他清楚就是这伙人帮了自己,于是让宋军收好兵器,亲自下了马,上前感谢道:“多谢好汉们帮忙!谢谢!你们是哪里的人啊?贵姓大名?” 为首大汉说道:“我叫周盛,我们都是许州北郊潭月村人,金人杀我族弟小强,我们为他报了仇!” “好!”孟之祥赞道,见周盛体格健壮,动作干练协调,看来就是练家子出身,就问他可会骑马,学过武术没有? 一问就有惊喜,原来周盛在家乡就是个社头,所谓社头就是乡村武艺结社中的武艺众所服者为社头,周盛能使刀枪,擅长弓箭,十分出众,又因为给金军养马而学会骑马。 “还真是好宝藏好汉啊!”孟之祥欢喜道,问他可愿参加宋军。 回答是愿意,他们要为乡人报仇,因为金军到他们家乡征兵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们恨透了金军。 孟之祥当场就委周盛当了伍长,让他挑选乡人入伍,参加骑兵队。 有人偷偷对孟之祥说这么快就让他们加入骑兵队只怕不妥,加入步兵还好,要是他们骑马逃跑,损失马匹可不是小事,孟之祥说道:“无妨,他们交了投名状,可以信任。” …… 战斗彻底结束了,这一仗打得痛快,击溃了上万金兵,其中杀死金军兵将一千三百人,俘虏四千五百人,余者四散而逃。 贺顺的第三军损失五六百人,然后从被俘的金兵中全部补充回来,人数不减反增。 大部分“金兵”都是南人被签发而来的,他们改换阵营根本不是件事。 缴获的物资不少,金军虽穷,但瘦小的骆驼比马大,让打扫战场的宋军喜不自禁。 孟之祥与孟之璋两兄弟则持蒲察术首级以及他身上精美的衣袍、头盔、甲胄还有印信等去见军统制贺顺,贺顺十分高兴,着文书记录了他们的功劳,孟之祥破敌,杀了对方大将为首功,勉励他们道:“好好干,争取拿个承信郎!” “承信郎”虽说是从九品的品阶,看似不高,但已经入流,成为大宋官场中的一员,吃上皇粮! 第21章 火攻金军 事实上,忠顺军第一军统制官刘全也使用了贺顺同样的诱敌深入之策,但敌将粘合咬住没有中计,而是稳扎稳打,稳步上前。 他的部队主力夜宿于位进军路线上的张集镇,侦察过四境没有宋军,金军就歇息下来,除少部分部队驻扎镇内,大部分则在镇外安营扎寨。 一来镇小,即使占据民房也容不下大部队;二来粘合咬住还是谨慎的,他的帅帐也驻扎镇外军营。 宿营时人声喧哗,镇上有几处地方更是传来了争夺财物的争吵声,但粘合咬住根本没派人去维持军纪,而是听之任之。 仗打到这鬼样子,金军补给上不来,唯一可行的就是纵部下大烧大杀大抢,要不然靠什么维系军心,提高士气呢? 但这么一来,各地民众视金军如寇仇,待他们来时,就把东西藏起来,人员躲起来,自觉地进行坚壁清野,留下来的只有不多的物资和走不动的阿公阿婆,宋军在哪里,有多少人,问什么也问不出来,让金军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粘罕咬住毫无办法,只好驱军向前拱。 这一带都是山岭丘陵,金军唯有顺着大路前进,根本没办法理会可以呆在山里的宋军。 他正在帅帐内就在烛光看资料,他的副手是东平兵马都监乌古伦高气呼呼地进来,两人的交情莫逆,乌古伦高向粘罕咬住打声招呼,径直抓起桌上的水壶,倒水进杯里,一气连干了五杯水,喝得水壶都见底了。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粘罕咬住侧头看他。 “为争粮食物资,汉军与颜盏越部打架,结果,颜盏越被得满头是血,晕倒在地,东西也被抢走了!”乌古伦高连连叹气道。 “什么?”粘罕咬住一听就呆了。 颜盏越是个“猛安”(千夫长),金人出身,强武有力,向来牛13哄哄,眼高过顶,看不起同阵营里的汉军。 乌古伦高说先是人家汉军找到了镇上藏匿的粮食与物资,颜盏越率人到来,见了就抢,汉军不服,与颜盏越进行了“友好切磋”也就是打架。 颜盏越带了三十多人,与他打架的汉军才二十多人。 结果,颜盏越不敌,人被打晕在地,东西也被汉军抢了回来! 这场架打得实在丢脸,乌古伦高去处理,也不好意思拉偏架,仅将汉军为首的两个小军官以犯上的名义打了军杖,东西也给汉军了。 军队自有军队的规矩,军人之间意气相争,可以打架,但不能打输,打输的不能找长官来找回场子。 乌古伦高忧心忡忡地道:“我们再三向后方催粮,粮食却运不来上,军人们都饿肚子,青着眼睛,见了粮食就象狼一样……” 他发着牢骚,说得粘罕咬住也叹气,知道说的是实情,因此他既不答茬儿也不阻止。 乌古伦高说道:“我方才找了几位此地的土人,好言相问,都说山里有几个大村镇,颇有钱粮,我们要不派兵进山看看?” 这是个好主意,但粘罕咬住拒绝道:“崇山峻岭,可藏千军万马,我们离了大路进山,首尾不能相顾,多少人都不够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乌古伦高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趣,遂告辞离开。 他离开后,粘罕咬住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帐中踱步,随着他的走动,帐内光影摇曳。 “纳合错!”粘罕咬住念叨着一个名字,这是他一位好友的名字,与他一起参与了三峰山之战,粘罕咬住侥幸脱身,纳合错则死在战场上。 “为什么我大金国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粘罕咬住痛苦地道。 遥想当年,大金朝南压宋国,北欺蒙古,是不折不扣的中原霸主,粘罕咬住年轻时也见识过大金朝的威势,没想到盛极而衰,如今别说打不过蒙古人,连宋国的文弱之兵也无法击败。 夜渐渐深了,四周静悄悄,粘罕咬住却无法入眠,呆在帐内觉得非常烦闷,干脆出帐吹风凉爽一下,有两个亲兵还守在帐外。 夜,黑得有如无底的深渊,乌云掩盖了星光,也没有月色,北边的镇墙在黑暗中只能见到朦朦胧胧的一点轮廓,除了他的大营,四周没有一丁点儿光线。 唯有远处的连接不断的山峦,黑黝黝地矗立着,看上去比白天更高更大,甚至有种扑面而来的感觉,粘罕咬住叹了一口气,觉得心头有无限的惆怅。 当他再叹一口气,忽然光线一闪,一团火光在北边山坡上蓦然冲破黑暗燃烧起来,把粘罕咬住身边的一名亲兵惊跳起来道:“火,火!” 粘罕咬住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北山上,排成品字形的三堆大火熊熊燃烧,火舌舔着夜幕,撕破了黑暗。 “快,快叫人!”粘罕咬住急令道,然后他呆住了。 北山上大闪光明,似乎无数道火光在北山亮起,看到亮光中有影影绰绰的身形,粘罕咬住的牙齿打起战来。 然后,千数百数星星火,疑是银河落九天,火光腾空而起,纷纷下落。 这是宋军发动了火箭攻击! 首当其中的就是张集镇,不知道多少支火箭落入了镇内,接跟着,明亮的大火把整个张集镇都照亮了。 粘罕咬住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为什么是张集镇而不是其它镇? 因为这个镇上草屋多,木屋多,一点就着,很快就蔓延开来,呆在镇上的二千多的金军可就是捉狂了。 到处是火,一时间都不知道逃哪里去。 逃到东,东边着火,逃到西,西边有火,人流交汇,自相践踏,惨叫声不断。 接着宋军向着北山下的金军营寨里乱射火箭,不求杀敌,只求骚扰,搞得金军人喊马嘶,乱七八糟! 军营里的易燃物不多,可造成的混乱不亚于镇上。 金军强行签军的后果严重,那些没经训练、毫无军心的所谓兵丁炸了营,到处乱跑乱窜,鬼哭狼嚎一般,金人军官根本遏止不住,不能维持秩序。 乱得就象滚油锅里撒进一大把湿盐,谁能管得起来! 就这样,金军陷入了大混乱中,天亮后一看,跑掉了千多人,不知所踪,还有二千多人烧伤、碰伤、扭伤、撞伤……宋军都还没来攻打,就损失这么大。 更让粘罕咬住气恼的是他原本有六百骑兵,损失了二百匹马,人乱马也乱,它们要不自个儿跑掉了,要不就是受伤了,一下子不见了三分之一的骑兵,这损失不可谓不大。 正人心惶惶之时,宋军来攻,这下金军陷入水深火热当中了! 第22章 孟之祥决心长袖善舞 且说孟之祥受命率部与第三军的孟之兴各率一个骑兵百人队往援刘全的第一军,而孟之祥与孟之兴并驾齐驱。 孟之兴在孟家十三太保中排行老八,生日与孟之祥只差二天,却得叫孟之祥做哥哥,这位八太保生得一张国字脸,倒也相貌堂堂,唯一不好的是有一付三角眼,他的皮肤黝黑,十分精壮。 如果以貌取人那就是oUt了,孟之兴为人爽朗大方,做事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经常拿孟之祥比他大二天来取笑自己。 他恭喜了孟之祥取得的功劳,羡慕地道:“七哥你得岳王爷的保佑,不断取得好战果,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了,到时不要忘记兄弟啊!” “苟富贵,毋相忘,瞧你说的,你我兄弟,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孟之祥会说话,一点都不骄傲,因此兄弟之间能说得上话。 “哎,七哥你在四叔身边,经常受四叔教诲,沾到了四叔的福气,难怪这么快就进步了!”孟之兴感慨道。 孟之祥在中军骑兵,孟之兴则在第三军骑兵,地位是不同的。 “没错,有了四叔和各位伯父的教诲,自然水平会提高!”孟之祥成长了,由一心只读专业书不理窗外事的理工狗变成了社交达人,他大力感谢了四叔和营中的叔伯兄弟们的支持与帮助,方有他的今天取得的小小成就。 他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地干出一番事业来。 现在的孟之祥,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尽快往上爬,只有到达高位,他才可以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可是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可以不审就砍你的头,一言不合就可以让你去领盒饭! 岳武穆爷是怎么死的?即使是他做到了枢密副使这样的高官也保不住自己,一句“莫须有”你用在文官身上看看? 穿来没多久,孟之祥已经了解了周边环境,知道武夫地位低下,这对于出生于平等社会国家的孟之祥是不可忍容的! 他要努力打胜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希望得到大家相助,助他早日拿上高位。 至于穿越众的信条“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连想都不必想,毕竟他连九品芝麻官都没弄到手,那太遥远了,“活下去,爬上来”是他目前努力方向。 两位太保相谈甚欢,孟之兴甚至连他喜欢营里的一个女孩子都说出来了,苦恼的是现在打仗,奔波流离,朝不保夕,很难与女孩子发展。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孟之祥借用唐诗来劝说孟之兴,劝他早早下手,孟之兴大为意动,表示要好好考虑一下,然后他反问孟之祥的人生大事。 “你过了十五岁,年龄不小了,也要好好考虑了!”孟之兴关心地道。 古人婚嫁得早,尤其是战争环境下,普遍早婚,孟之兴说得有道理。 “我嘛?”孟之祥叹了一口气,心忖真糟糕。 见识过网络信息大爆炸下的众多美女,室友还分享了超大硬盘里的小电影供同宿舍人员学习,什么美女没看过?这忠顺军大营里的女孩子还真的是不被孟之祥放在眼里! 真心来说,营里年轻女孩子有的长得水灵灵的,但让他感觉到惊艳,让他心动的女孩子目前一个也无。 很无奈,孟之祥只好王顾左右而言它! 他们两百多骑兵到达了前线,听到前方杀声震天,但他们不得急进,因为前方有第一军的军人们设卡封路。 在交涉后,有人引导他们到达了第一军的后营,由军中主簿张文康负责接待他们。 张文康三十多岁,书生打扮,与来援的两位主官寒暄后告诉他们说:“你们现在充当预备队,目前我军进展顺利,你们来得好,可以把我们的预备队拉上去打。” 孟之祥孟之兴点头接受,这表示前线不吃紧,第一军有机会拿下敌军,没必要分润功劳给援兵,援兵也没必要冒生命危险上前打仗,大家皆大欢喜。 可以看到后营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伤兵,有郎中正在为他们诊疗,营地里散发出阵阵血腥气,但被煲药和药酒的气息冲淡了。 忠顺军在照顾伤兵方面舍得花钱,伤员们都得到有效的治疗,配备有不少郎中,还有一些不合适上战场的少男少女在帮助打下手,并且药物也算充足,包括煲药的药材、药酒、药丸子和药粉以及器械等。 所以,营地的伤兵的情绪稳定,一些伤兵面带笑容,还哼着小调呢。 在他们的身边小篮里,放有熟鸡蛋、熟花生、红枣、烧饼、水果等物,供给相当不错! 孟之祥暗暗点头,他佩服的是四叔孟珙。 记忆中朝廷可不会这么大方地给予忠顺军充足的物资和经费补给,能够给伤员这些好东西都是孟珙善于经营的结果。 他除了屯田自营,努力打仗表现,大力争取朝廷拨款,还与顶头上司京湖制制置使史嵩之的关系良好,得到了史嵩之的大力支持,不断地帮补忠顺军,为孟珙说话。 孟珙长袖善舞,民间风评很好,还得到了不少朝内外士人与富豪的捐助,每年这笔钱不在少数。 所以,孟之祥心忖着日后等他掌军时,也必须做好这方面的工作,绝不能让朝廷控制自己的生命线,毕竟朝廷给武夫的安全感太低了。 张文康与两孟讲起了战斗情况,那就是金军在张集镇夜营时,第一军发动火攻,天亮后进攻金军,金军且战且退,接连接战三次,都被第一军打败,目前第一军正在围攻金军。 “为什么火攻时不趁机进攻金军,可能战果更大!”孟之兴认为打得太久了,搞出一地伤兵。 “这昏天黑地的,如果进攻,那派出的将是敢死队,我军稳操胜券,刘统制不想这么做!”张文康解释道。 孟之祥理解地点头,古代夜战是十分悲摧,光线匮乏,有时伸手不见五指,加上道路崎岖不平,没有夜视设备,指挥手段落后,白天行军作战都有跑散的,夜间作战更没指望,基本将军出了营门就无法有效掌握军队,与敌混战中自己人互砍的概率并不比敌人低,加上互相践踏、跌落沟谷的伤亡,营战非常不划算! 当然,也可以集结少数精锐部队对敌实施夜间骚扰、奇袭,给敌方造成巨大混乱,但出动部队的命运难测。 他在读孟家私塾中学过兵法,即正奇用兵,正兵堂堂正正,用来阻挡和进攻敌方大军,奇兵用险去突击敌人薄弱之处。 第一军统制刘全求稳,认为已军占优,没有兵行险着,孟之祥觉得很是恰当。 之后,孟之祥策马上到山坡,遥观两军作战。 第23章 兵行险着 但听得狂怒凶暴的喊杀声震撼了前方张集镇,宋军正在猛攻张集镇,而金军负隅顽抗,拼命死守,依托着低矮的镇墙,与宋军展开殊死搏斗! 孟之祥的眼力很好,可以看到远处张集镇的镇墙上血迹斑斑,由于地方低矮,宋军甚至直接垒土到墙顶,而元军紧急拆房运土,也堆垒到墙顶,两边如履平地,人员在上面拼死作战,搞得死伤狼藉,伏尸累累。 镇外则见到被摧毁的金军营寨一座接一座,上万人的部队不算少,结果镇外的军营全被摧毁了,当天清晨宋军的攻击猛烈,使得金军一时间慒头转向,惊慌失措,主将粘合咬住虽然极力整顿队伍,但最终各营失守,残兵败退张集镇,躲在那里死守。 一时间宋军形势大好,但孟之祥看在眼里,觉得有种不安。 他问张文康道:“有没有可能敌方援兵正在赶来呢?” “应该没有!”张文康说第一军的骑兵哨探已经放到了张集镇外二十多里远的地方,大路上没有发现金军援兵的踪迹,并且在高处设了了望哨,一旦有动静就会点燃狼烟示警,目前没有发现敌方援兵的到来。 “没有最好!”孟之祥想想后道:“要不,我带骑兵前去侦察一下,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做!” “七太保请自保!”张文康见到已军大占优势,自己对孟之祥也无制约权,遂顺水推舟同意道。 “其实没必要!”八太保孟之兴觉得孟之祥是小题大作,孟之兴想参加张集镇的战斗分一杯羹。 于是两孟分头行动,孟之祥率他的百骑前出,孟之兴则与他的百骑留下。 孟之祥与部下沿着大路行进,果不其然,一路水静河飞,根本无甚动静。 他们没有远去,在距离张集镇以北二十里外的一座石桥前停了下来,隐藏在一处小山岗里,距离石桥约有五十米左右。 这座石桥架在一条宽约五六米的小溪上,虽不甚深,但水流湍急,人下水就被冲走。 所在的位置既不离张集镇太远,随时可以支援张集镇,也可以利用这座石桥阻敌,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来敌既然如此之多! 孟之祥与大部分骑兵都呆在了小山岗上的树林里,派出他的斥侯小队长方杰率五骑上前侦察敌情。 斥侯也叫“探马”,实际上就是侦察兵,这方杰年方十五,身材瘦小象只猴,实际上也是只猴子般精灵,他十三岁就从军,二年时间不长,却让他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侦察兵,懂得看方位、计算里程、记忆环境、点人数、判断敌情、掌握格斗与近身兵器等,普通士兵是做不了侦察兵的。 这年头文盲多得很,蠢人够多,即使是孟之祥这样的精锐骑兵,也有许多人是左右分不清,不少人数数,数着数着就不知道数到哪了,叫他们汇报敌情,根本说不清楚! 又蠢又笨又犟的人一抓一大把,没办法,十五岁的小兵都派上了用场,换作是文明社会,会被指控使用童工的重罪。 不是所有人呆在了小山岗里,而是骑兵队沿大路前进了一段距离,然后再回来,这是用新马蹄印掩盖旧马蹄印,以隐蔽骑兵的动向。 这六人小分队出去侦察,约摸一个时辰后,日到中天,太阳光猛烈照射地面,空气炎热,呆在小山岗树林里的骑兵们却十分惬意,他们有树阴的遮蔽,凉风席席,令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把一众骑兵都惊醒了,定睛一看,只见方杰骑在他那匹高头大马上,伏下身体以减轻阻力,正在路上急驶,在接近石桥时稍一减速,大马就泼刺泼刺地跑过了石桥,孟之祥孟之璋与三名队将赶快上马出动迎接他。 众人无不色变,因为距离二三里外,尘埃高扬,显然有大队骑兵正在接近中。 方杰的后面没有同行的五名骑兵,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孟之祥咬咬嘴唇,一下子就损失了五骑,宋军缺乏骑兵,卖少见少,任谁都心痛。 方杰摘去脸上的蒙面巾,喘着气道:“金狗,骑兵,很多,过千,一部分是一人双马,其他人都完了,我要不是马快,也跑不过他们!” 这正是瘦猴一样的他能够逃出生天的原因,他骑的是大马,持久力强,人小就轻,即使敌军一人双马,中途轮换,短距离内还是无法追上他。 听到敌情汇报,孟之璋与队将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才区区百骑,对方上千骑兵,这仗可怎么打? 然而,不打行吗? 众人的目光望向了孟之祥,他仅仅沉默了三秒钟,立即下令道:“方杰,你继续前进,去向刘(全)统制报告,就说我部坚决阻击敌人!其余人等,先回树林。” “是!”方杰于是孤身一骑返回张集镇,而孟之祥一众人等立即回到了树林里,他讲出他的对策,那就是“刺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孟之祥决定待敌军骑兵过来时,出其不意,攻击其首领,杀掉他,造成敌军骑兵的混乱。 说得轻巧,做起来不见得容易,对方首领有可能重重保护,突破不易,如果首领一开始是在队伍前面,攻击他之后,已方可以逃脱。 但是对方首领在大队中间,那么已方在攻击之后,位于敌军前后两军夹击中,如何逃脱? 这个问题由队将梁赞提出来,他是多年的老兵了,作战经验丰富,有此疑问,孟之祥淡然地道:“真要是这样,那我们就杀出去!” 事实上大家想的是与敌军隔河对峙,阻上一阵,让正在张集镇的第一军有个反应时间也就行了,可惜孟之祥没有采纳。 虽然兵行险着,但所有的人都赞成战斗,不战不行! 忠顺军为什么战斗力能够胜过朝廷禁军一筹,那就是因为忠顺军令行禁止,作战勇猛,遇敌时敢于上前。 命令下达,大家做好作战准备,一些人暗暗叹气,要是已部不出动就好了,瞧瞧,现在惹出了大麻烦。 而孟之祥也在反省,早知道做多点准备,比如在桥上和河边砍树伐木做垒,可以直接与敌军隔河对峙,何至于采用这样的险招,让自己和其他人身陷危险里。 看来,行军打仗,还有许多要学的呀。 第24章 一枪追魂! 没隔多久,但听到大路上马蹄撞击道路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很快就是轰然大震,大队人马如潮水般涌来。 马匹来势汹汹,骑兵盔甲鲜明,几十上百面旗帜,在阳光下分外招摇,带起的尘埃高高扬起,威势十足! 金朝虽然没落,但烂船犹有三千钉,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这是强大的武力机器,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一般敲打着伏在树林里的宋军官兵的心,他们尽力压下了脑袋,伏低身体,管束好马匹,不想暴露自己,为自己争取一丝的安全。 设伏的树林是选择过的,里面有长草,可以很好地隐藏起来,不怕被外面的人看见。 古代落后,到处荒山野岭,大路两旁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因此冲来的金军骑兵先头部队过了桥之后,因急于前进,根本没作搜索,而是径直向前。 这支部队正是由金军骑都尉贺都喜率领的一千二百骑兵,他们先前低调进军,之后被宋军斥侯发现了,就大张旗鼓地向前突进,迅速通过石桥,冲向远处的张集镇。 他们肆无忌惮,疾进如风,他们认为虽然打不过蒙古军,但打败懦弱的宋军不在话下! 因此金军一颗颗心被击破宋军的大功烧得火热,一时间根本没有想到敌人正在之外的山冈上偷窥着己方大军。 孟之祥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睛紧张地打量着冲过来的金军骑兵,从这些来如风去如电的骑兵中仔细地判断着大鱼何在。 他心中没有害怕,而是兴奋!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那就干吧! 终于,他看到了那面与众不同的大纛,还有衣着光鲜的大个子将领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周围被亲兵簇拥得严严实实,正向着石桥而来,正是都尉贺都喜过来了! 于是孟之祥的手向后方摇动,其余孟之璋等人无不绷紧了身体,作好战斗准备。 当他的马踏上石桥的那一瞬间,孟之祥动了,他一扯马缰绳,花斑马就向前蹿出,而他脚踩石头,腾身上马,直趋而下。 在孟之祥的后面,泥土石砾涌动,孟之璋、老董、梁赞等人一齐出动,猛扑而下。 本来冲下来得控制速度,速度太快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但此时此刻的他们根本没有留手,而是快马加鞭,只求一个字---快! 一百搏一千,求的是速杀,如果给对方站稳脚跟,我方将死无葬身之地! 冲! 宋军骑兵们在孟之祥的率领下义无反顾,扬鞭驱马,直趋石桥。 战马长嘶,铁蹄飞扬,他们都很年轻,他们在冲向入侵自己国土,杀害自己国人的侵略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如果说他们在冲锋之前还惶恐害怕,但当他们战马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年轻人都热血沸腾,激情飞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干掉敌方大酋,让他来得去不得! 长草的坡地扎实,有力地抵消了马蹄的冲击力,让马没有陷下去,但长草让马蹄滑动,一些平衡感差的人控制不住,就此轰然倒下,人与马滚落山坡。 不仅如此还有连锁反应,有的人马倒下得快,把前面的马匹给撞翻,还有的马冲得快,就撞到了正在翻滚下掉的马匹。 战马翻滚悲鸣,骑兵们长声惨呼,一时间,竟有十几骑出师未捷身先倒,有的人甚至摔断了颈椎,摔倒的马匹则基本上报废了,损失可是不小! 好在孟之祥与军官们都平安无事,他们以敏捷的身手控制着奔腾的战马,安然无恙地冲下了山坡。 以孟之璋为首,纷纷擎弓在手,向着敌方大酋所在位置发起了一轮暴射! 宋军骑兵们疯狂了,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内人均向敌方目标怒射了二十枝箭,几乎人人都超出了平时水平! 端的是手疾眼快,如此之高的射速对于金军简直是个噩梦,覆盖射击一下子就把紧紧保护着贺都喜的金兵给统统射倒在地,有的则翻落溪里,陷入了一片混乱。 贺都喜与他的马匹也都中了箭,要不是身披铠甲和马甲给力,都不用宋军冲锋,直接将他射死,宋军就可以作福酬神了。 这时贺都喜已经冲过了石桥,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所有的亲兵都被射倒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好象被拨了毛的鸡一般,以他的身经百战,都觉得茫然。 见主将危险,已经过桥的金人前军在全力转向,桥那边的后军则在奋力打马,发疯般地赶来,急着上前救援自己的主将,也有一些金兵用弓箭发动攻击,意图挡住宋军,然而来不及了! 孟之祥没有放箭,而是手执长枪,极速摧马,花斑马鼻孔大张,四蹄翻飞,如狂风暴雨般地冲向贺都喜。 五十米的距离极速赶到,孟之祥双手执定长枪,指向贺都喜。 感觉到对方的来势惊人,贺都喜脸上抽筋,他打马欲逃,但随即止步,控制好马匹,手提宣花大斧,迎了上前。 “倒也是条好汉,但今天我必杀你!”孟之祥双眸注定贺都喜,就在对方宣花斧举高劈下时,孟之祥的马快,枪利,抢先一步,长枪枪头将贺都喜扎了个透心凉! 这一枪,快若闪电,贺都喜根本无法反应,无论是招架还是闪避,都不可能逃得过这致命一击。 然后孟之祥虎臂发力,利用马匹的冲力,人马力道合一,劲力到处,竟将贺都喜给挑离了马鞍,直甩出了十米之远,在空中翻滚,准确无比地落在了溪流中,发出了沉重入水的声音一响。 “咚!”水花高高喷起,可见冲力之大。 贺都喜的身躯沉重,落水后不见上来,只见得一团团的血水冒起来,迅速地向着下游而去。 亲眼目睹的金军无不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将竟然一招不到,就被宋将取了性命。 随即他们愤怒无比,这是极大的耻辱啊。 骑兵双眼赤红,打马猛扑向宋军,要将他们斩成肉泥! 孟之祥一枪克敌,立即战略转兵,打马向着张集镇方向而去,孟之璋等人怀着兴奋的心情也紧紧地跟上。 此时他们已经无力发箭了,唯有拿出马刀或者长矛等兵器与前方转过来的金军骑兵放对,翼求冲出一条血路来。 让孟之璋等人万分高兴的是,前面孟之祥在为他们开路,但见得他那杆长枪使出来有如蛟龙出海一般,刺马,杀人,一气呵成,见一个就杀一个,沿途的金军纷纷掉落马下,直杀得他们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孟之祥招式变换之快,疾如奔雷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把金军一一挑杀倒地,他一骑当千,所到之处,金军如波开浪裂,被孟之祥硬生生地杀开了一条血路,带着孟之璋等人,顺利突围。 金军骑兵追在后面,追着追着,勇气耗尽,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孟之祥等人扬长而去,让金军上上下下均作声不得! 第25章 刘全的心情如坐过山车 今天事态的发展,让第一军统制刘全经历了大惊到大喜的感受。 “你说什么?”张集镇外围,正在督战的刘全听到主簿张文康的报告,言探马来报说发现了金军上千骑兵,己军七太保的骑兵准备坚决阻击该部敌军,不让他们到来解围消息,顿时让他大惊! 惊的是敌军大队骑兵来袭,明摆着是要为张集镇敌军解围,致使第一军的攻击有可能功败垂成。 再有就是七太保的骑兵才区区百人,如何对抗十倍之敌? 七太保乃孟(珙)将军深爱者,他若有失,救还是不救?若去救,该当如何救? 作为孟珙的亲信,刘全知道近段时间七太保强势崛起,深为孟珙看中,在十三个太保中视为第一人,不可轻弃。 孟珙看人是全方位的,即打仗勇猛、指挥水平、统兵艺术、为人处世、言行举止等多方面考虑,七太保孟之祥自得岳王爷祝福保佑后,能力出众,孟珙私底下对他是赞不绝口,有种“宁亡千军,莫失此子”的看法。 刘全有种茫然感,觉得左右为难,难以抉择,一时间他竟汗流浃背! 不由问张文康道:“且为之奈何?” “统制,既然七太保说他的骑兵准备坚决阻击敌军骑兵,明摆着七太保看出了战斗的关键是张集镇,所以我们应该集中所有的力量解决掉张集镇之后,再去帮助七太保对敌!”张文康沉声道。、 张文康是忠顺军中难得的读书人,理智清醒,看得很清楚,也不知道孟珙对孟之祥的看重,纯属从利益出发,劝谏道:“统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好,好!”刘全点头道,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的人,立即命令把所有的人马都投入战斗中,除了部队之外,还有那些文书、马夫、伙夫、挑夫等,除了郎中不用上战场,其他人统统武装起来,发给兵器,还包括了来援的孟之兴等人,全部压进张集镇! “给我攻,攻进去!敢退者斩”刘全手提宝刀一口,身披重铠,身先士卒,率部直杀进张集镇。 先前他的进攻是不温不火,如今全线压上,立即让镇上的金军压力大增。 “顶住,给我顶住!敢退者斩!”粘合咬住声嘶力竭地呼喊道,两边首领都不约而同说出了“敢退者斩!” 两军一接触,就是硬碰硬的凶恶厮杀,刀枪铿锵相击,箭枝乱飞,马嘶人叫,杀成一团。 粘合咬住现在手下还有五百多人,都是纯女真人,其余的汉人和南人在刘全的劝降下,放下了武器。 残余金军知道到了最后关头,奋不顾身地抵挡宋军攻击,然而宋军以骑兵开路,打马冲上堆垒在墙头的斜坡,冲在最前面的十数骑早已报着必死之心,竟然就那么以身为盾,疯狂的突入金军人群中,固然他们全被抛飞,但守在斜坡顶的金军也被撞得高高飞起,鲜血狂喷,筋断骨折。 骑兵金贵,一般很少用骑兵突击的方式,这么做,刘全是真正着急了。 铁骑齐出,滚滚洪流一波接一波的突了上去,堪堪把斜坡处的金军杀尽,金军放箭,但杀红了眼宋军步骑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奋不顾身的直扑过去,顶着箭雨,一波一波视死如归,直杀入镇墙下的金军长矛阵中,被捅被杀,但宋军依旧在前进,越来越多的宋军涌进了张集镇里! 金军极力反扑,固然他们干掉了几十上百的宋军,但宋军将他们压进镇中,当宋军的兵力优势发挥出来时,金军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微弱了。 “你敢杀我,好大的胆子!”金军“猛安”(千夫长)颜盏越认出了与他对阵的当面之敌居然是以前的汉军,现在投降给宋军,马上反戈一击,向着金军进攻,他们甚至连金军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更换,只是臂上绑了一条毛巾作为区别。 事实上,孟珙极重视金军队伍里的汉军,时时加强对他们的政治攻势,声明:“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如若来投,无任欢迎!” 对于投降的汉军,孟珙约束部下对他们不打不骂,不收缴个人财物,伤者给医。愿意加入忠顺军的,就是兄弟,不愿意加入忠顺军的,发给路费回家。 做得非常成功,孟珙的名声在外,忠顺军能够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很多时候,兵员补给正是来自金军里的汉人签军。 作为统兵大将,你的军队减员,如果没得朝廷同意在辖区内擅自招兵,会招致朝廷疑忌,但招纳降兵补充队伍就没什么问题了。 挨颜盏越骂的就是先前与颜盏越打过架的汉军,他们被金军强行签军进入军队,吃不饱睡不暖,充当炮灰,干的是最危险的活,却没有工资,伤了无医,死掉后无抚恤金,还受尽凌辱,连女真人的狗都不如! 如今他们加入了忠顺军,就来报仇雪恨,之前猪狗不如,如今要翻身作主人。 但见得一名汉军默不作声,用长矛来刺颜盏越,他持刀招架住了,不想又一把长矛扎在他大腿上,他吃痛不过,手势顿缓,结果被长矛刺进了肚子里,即使是颜盏越的肚腩肥大,长矛也深深地插进了一臂长,然后用力,狠狠地转动长矛,那个汉军是咬牙切齿地。 颜盏越瞪着眼,嘴角哆嗦着,然后眼睛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死鱼眼! …… 喧哗声传来,越来越响亮,最后听清楚了:“捉住粘合咬住,捉住粘合咬住了!” 粘合咬住十分骁勇,死战不退,也不能力挽狂澜,当他的亲兵被杀尽后,他的末日到来。 即便如此,他手持刀盾,大声酣战,接连砍翻三四名宋军,来回冲突,宋军甚至不得不后退。 恨得宋军牙痒痒的,一线军官很想将他乱箭射死,但不得不忍住。 因为他们接到刘全严令:“尽量活捉敌军主将!” 没错,刘全打的是走马换将的主意,万一孟之祥力战被俘,则可以用金军主将去换孟之祥。 孟之祥百骑迎战敌人千军,打输也不丢脸,万一他被俘,刘全得把他给换回来,这是刘全的担待。 可是粘合咬住不好活捉,最终还是刘全身边的一个老军头名唤刘伯的,他着人用上了沾水的粗大索网,几个人举着,往粘合咬住身上一罩! 急切间粘合咬住不能砍断索网,数位宋军一拥而上,将他擒下! 拿了粘合咬住,金军士气大沮,最终失败。 几乎还在他们有漏网之鱼时,刘全就召集了一百骑兵,连同孟之兴的一百人,急上大路,往援孟之祥,同时着副统制官苏正武除了派人清剿镇上残余金军,还得立即整顿队伍,出动作战。 他这是急的,金军援兵是生力军,忠顺军第一军久战疲惫,应该避实就虚,但刘全已经顾不上了。 可以想象他是心急如焚,打马飞奔在前,结果在路上见着孟之祥一票身上没有缺少零件的人马,刘全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开始是想着孟之祥死了、被捉了。 “小七,小七!”刘全急着道,焦灼、喜悦的心情尽显无遗,让孟之祥为之动容! 第26章 都尉杀手孟之祥(一) 两支骑兵队伍汇合,刘全惊喜地看着孟之祥,确定他一丁点事儿都没有,这才动问战况。 孟之祥简单地说了一下过程,就是我们在石桥上设伏,杀了敌军主将,敌军先是追击,之后不见他们追来,大家得以平平安安地撤退。 “看旗号,杀的是一个都尉吧,又不是没杀过!”他轻描淡写地道,先前他在贺顺的第三军时就刺死了金军都尉蒲察术。 他这样凡尔赛的话,众人无不齐翻白眼,但也不得不服气,人家就是这么牛b! 金朝都尉不是个小官,直属枢密院。设于金哀宗正大(1224—1231)间,原为总领司,后更名。长官为都尉,秩正四品,以曾秉帅权者充任,不受地方帅府行院统辖。 天兴元年(1232)设都尉司多达十四个,长官即为都尉,每司军兵不下万人,由各路精选。兵士强壮趫捷,步卒负担器甲粮糗重至六七斗,一日夜行二百里。 当然,打到现在,各都尉司严重缩水,但都尉的地位是实打实的,一般只在左右元帅之下。 前路静悄悄,刘全派孟之兴去侦察敌情,他回报说金军骑兵已经退走,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本来死了一个都尉,金军应该报复,但金军已经无复先祖之勇了! 都尉挂掉,部下士气大挫,干脆溜了。 孟之祥去接回了先前冲锋时落马的人员,一清点,十三个伤兵,摔死了二个。 不过,感激不尽的刘全又给孟之祥补回了十五个骑兵,还送了一些军资,让这支骑兵百人队的力量不减。 孟之祥再接再厉,与孟之兴赶往右路增援,那里有忠顺军的第六军雷去危、史志超部对抗金军都尉纪纲率领的部队,正打得有声有色。 “纪纲”一听这个名字就是汉名,他是“汉人”即原本生活在长城以北以及辽朝统治区内的汉人,年龄不算老,不到四十岁,自出生时就习惯了被金人统治,所以对金人的忠心度颇高。 事实上,象纪纲这样的汉人为数不少,许多人甚至忠心度还超过女真人,在遇到蒙古军进攻时,女真人都投降了,忠于金朝皇帝的汉人却宁死不降者大有人在,而现在的纪纲,也在努力地与宋军作战。 女真人修养不足,打不过时投降觉得无所谓,而受过忠孝教育的汉人却不想做三姓家奴,因此死战不退! 不能简单地说汉人不识南宋正统,追溯原因的话,要怪赵官家,要不是他们整出了一个靖康之耻和十二面金牌,何至于北方大地被鞑子占领,搞得汉人手足相残! 纪纲读过书,能从低位爬到都尉高官,是个懂得用兵的军官,还懂得用人,身为汉人,他对待汉人与南人宽厚,供给补给(很多军官都克扣了补给),赏罚分明,又借官职约束女真人,因此汉军在接战后没有发生大溃的现象,而是听从他的命令,协助女真人作战。 整整上万人的部队,就算是一万头猪,你去砍都会手软,因此忠顺军第六军与纪纲部大打出手,孟之祥赶到时,看得他激动啊。 大场面! 选择的战场不错,高低起伏的旷野上交战,有些小山包和丘陵,但都不高,有些小树林,但也不密,非常合适作战。 数千的金军与二千多的宋军分北南展开,人员站立黑压压的如同蚁群,进攻时人员移动又如层层叠进的巨浪。 苍凉的号角,急促的鼓声让人听得鸡皮疙瘩都,只觉得不寒而栗。 仔细看,人员行进和马匹奔驰时掀起的烟尘直冲云霄,犹如一条巨龙肆意地向天发出咆哮。 尘土滚滚中两军两军正在激烈厮杀,人马混乱惊走,空中纷飞的箭矢似乎让阳光都变暗了。 一阵大风吹来,风带着可怖的呼啸声,腾起的尘土被风吹来,叫人眼睛都睁不开,更增加了人们的恐慌感! 前线打成了怎么样,我军胜负如何? 孟之祥听后阵的一个军官说他们第六军与金军纪纲部接战数次,一直在胜利,打得金军损失了上千人而第六军损失的人员很少,还可以从被俘的签军中补充回来,但打到这里时却打不动了。 战前,第六军副统制史志超认为这支金军无能,屡战屡败,因此他主张来个“黑虎掏心”即由他率领第六军的四百骑兵直插金军中军来个掏心战术,干掉纪纲,就胜利了。 此乃唐朝秦王李世民惯用之术,也用此战术夺得了不少的胜利,由于史志超的坚持,第六军统制雷去危同意了,派遣四百骑兵和二百精锐步兵猛攻纪纲部中军。 不要以为军队打仗有很高明的战术,高明战术只有精兵强将才做得出来,一般军队的军人们很蠢,你越是花样多,军人们越不明白,输得更快。 不仅如此,军队打仗经常就是王八打架,拼消耗,金军人多,但能打的就是二成,宋军人少,但训练有素,意志坚定,战斗力很强,硬战起来谁都不能速胜。 纪纲乃老成之辈,先发挥人多的作用,以签军一层层围上去,消耗史志超的进攻态势,之后派出金军骑兵与史志超对垒,而纪纲率五百亲兵押阵。 结果,史志超没能打破金军防御,与金军僵持中,金军签军左右一合围,将史志超包圆。 雷去危率部前去解救,与金军打成了一锅粥,人马来回奔驰,热闹得很! “七哥你觉得怎么样呢?”孟之兴问孟之祥道。 “难呐!”孟之祥摇头道,此时与孟之兴站在高处观战,他也有些战场心得了,指着前方道:“你看金军后阵所在的两边都是丘陵小山,我们无法机动到他们后面,如果我们直接杀进去,则可能连我们都陷了进去。” “那怎么办?”孟之兴头痛地道。 “等等吧!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孟之祥无奈地道。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前线的喊杀声稍减,孟之祥看到了战机,那就是宋军进攻金人中军无果,试图在右翼突破,猛攻金军右翼,一时间金军各部都被牵引冲向右翼厮杀,阵势混乱,左翼军阵处出现了空档。 “冲,跟我冲!”孟之祥一声招呼,两百骑出击,直插金军左翼! 第27章 都尉杀手孟之祥(二) 两百宋军骑兵没有重甲与马铠,属于轻骑兵,但甲胄兵器严整,人人穿上铁甲或皮甲,个个有头盔,分成两部分,前军尽配骑枪长矛,后军则是马刀和弓箭,人员精神,属于精锐部队,马匹则因喂养得当而生龙活虎。 出动后先是慢跑行动,当签军前来阻挡时,先由后军抛射弓箭,杀伤签军,前军加速,用长尖兵器猛捅签军。 “杀啊,杀啊!”面对着涌来的签军,孟之祥丝毫没有手软,但见得他一杆长枪如龙穿云里、蟒走深林,上下翻飞,一下子就把签军阵营里捅出了一个大洞来,所到之处,签军被他如捅翻在地,在他面前犹如渣渣。 其他宋军骑兵也是大显神威,他们用长枪刺穿签军,用马刀和斩马刀猛砍,直杀得鲜血淋漓,残肢抛落,断头乱滚。 骑兵的威力不小,在他们的冲击下,签军顿时不成阵列,被追得鸡飞狗跳四散只顾奔命。 可惜好景不长,但见金军后方没参战的部队中,一支约摸二百骑的部队出动了,迎向了宋军,真正的考验到了。 当距离接近时,双方轻车熟路转入了进攻,首先是双方骑射一片抛射。接着骑兵毫无花架子地迎面冲杀,双方对冲交战,呐喊声中,骑兵群顿时冲杀劈砍,人仰马翻战作一团,马刀互斫的声音就象打铁一般地响亮! 领兵的金军“猛安”(千夫长)蒲察扬阿颇为勇猛,手执一口青龙偃月刀,明晃晃地很是吓人,他常说用了关圣的兵器就不能丢脸,因此打起仗来不甘人后,是一员虎将,曾与第六军史志超交手,不落下风。 蒲察扬阿势大力沉,被他连砍了两名宋军,有一人甚至是身体被大刀开了个大豁口,一半身体分离,看上去令人胆寒。 孟之兴手执长矛上前与蒲察扬阿交战数合,就觉得速度跟不上对方,对方一刀刀劈下,孟之兴被杀出一身汗,但他又不敢退,正在为难之际,耳边听到孟之祥道:“八弟你退下,这里交给俺!” 孟之兴如奉纶音,虚晃一招退下,由孟之祥迎战蒲察扬阿,结果,头痛的是蒲察扬阿。 两人更不答话,一个大刀带着风声呼呼作响,另一个则是长枪划成了一条银龙,枪枪不离敌方要害。 打了不一会儿,蒲察扬阿得出了结论,眼前这位英俊潇洒宋将有悖宋人文弱理论,不仅头脑沉着冷静,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正面对抗绝没有获胜的把握。 于是他摇人,吹声口哨,金军谋克(百夫长)移刺克谋是他的好基友,听到哨声后手执大斧上前助战。 移刺克谋瞅个空子,纵马飞来,从背后照着孟之祥就是一斧。 孟之祥交战时眼看八方耳听四方,与他对阵的蒲察扬阿一吹口哨时,他就警惕了,此时听到脑后呼的一声响,急侧身闪过,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一刀一斧同时杀来,一齐落了空。 “哈,想暗算劳资!”孟之祥冷笑一声,一兜战马,面对着蒲察扬阿和移刺克谋,一杆长枪力敌两员军官。 三个人,三匹马,象风车儿似地团团打转,各不相让,如此战不到数合,你有人我就没人,宋将齐出,老董、梁赞把移刺克谋截住,不能往援,这下蒲察扬阿坐蜡了。 孟之祥迎战蒲察扬阿,一枪紧似一枪,杀得蒲察扬阿浑身酸痛,应接不暇,无奈之下只好猛砍数刀,然后拨马就逃。 不想孟之祥马快,驱马上前,此时双方距离过近,长枪不便,遂抽出背后神锏,照准蒲察扬阿的头颅重重来上一下。 “砰!”这声音啊,就连宋军官兵都替这位女真人呼痛! 蒲察扬阿的头颅爆碎,坚固的头盔起不到一点作用,半边脑袋不见了,鲜血与脑浆在阳光下迸飞,散落一地,颇为唯美! 孟之祥轻易干掉蒲察扬阿,就象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策马直取移刺克谋。 这厮刚才想偷袭劳资,不能放过。 见蒲察扬阿惨死,强敌逼近,正与宋军打得有声有色的移刺克谋大骇,一时手慢,结果,被老董用狼牙棒来了个闷头杀,同样是爆头,打头满头开了花。 两位金狗蒲察扬阿和移刺克谋没有同年同日生,却同年同生归西,路上不寂寞,也算有缘了! 金军骑兵长官一挂,余下的骑兵既无大将可挡孟之祥,士气又低落,很快被歼灭了,而宋军损失了四分之一,余众直趋金军主将所在位置。 都尉纪纲见到已军骑兵败阵,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忠于金朝,但也无语,金军先是在北方败在蒙古人的骑射下,又在南方败在了宋军的骑射下,实在糟糕。 签军无用,他手上的骑兵也是捉襟见肘,无奈之下,纪纲派出了四百他的亲兵上前阻挡宋军。 这些亲兵,多是他从北方带来的汉人,忠心度高,战斗力强,一上前就阻住了宋军骑兵。 孟之祥的指挥能力渐增,他见到敌军组成战阵,外持长枪护阵,内用强弩硬弓射击,因此他没有急于冲阵,而是机动迂回左右冲杀,动摇敌方坚阵。 骑兵能够机动,纪纲亲兵人数不够多,无法组成长阵,只能取内线跑动去阻敌。 这跑来跑去的,就露出了破绽,当金军露出空档时,孟之祥一声招呼,骑兵倏然发力,猛冲向金军大纛所在,沿途杀散签军。 纪纲见到签军在他眼前乱跑乱窜却不能阻敌半分钟,直恨得他牙痒痒地,见宋军来势凶猛,事不可为,遂叫道:“众军撤退!” 这一言,就断送了他的性命! 人心惶惶,光顾着撤退,不想孟之祥向着纪纲举起了三石硬弓! 弓弦扎扎作响,在强力的牵引下拉开,此时孟之祥杀到力气不足,但他奋起神威,拉了个满,一箭射出! 距离八十米,此时纪纲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孟之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即,孟之祥一箭洞穿了纪纲左胸(孟是侧方位射箭)! 如此硬弓,力道劲爆,哪怕纪纲身披重铠,也如纸糊的一般。 “呵呵!”纪纲呵呵两声,居然伸出拇指夸奖道:“好箭法!” 然后他翻身落地,再不能动弹,周围的亲兵们呆若木鸡! 第28章 都尉杀手 见弓箭奏功,孟之祥举弓大呼道:“纪纲已死,纪纲已被孟之祥用弓箭射死!” 说实在话这箭他并无多大把握,毕竟发箭时手臂酸疼,只是尽力而为,却一举建功,看来得谢谢岳王爷保佑了。 喊上两声,周围宋军一起喊起来,然后喊声迅速蔓延,金军军心大乱! 古代打仗,主将的作用非常关键,而且金军处于不利时期,要是占上风还能打下去,下风时就人心涣散:连主将都被打死了,还能怎么打! 于是金军阵脚松动,一线官兵眼睛乱瞅想找活路,后方官兵则直接开跑了。 但有一批人不为所动,他们手执兵器,呐喊着冲向了孟之祥,誓要让孟之祥为纪纲陪葬! 他们是纪纲的亲兵,按军纪,主将丧命,亲兵护卫不力,皆斩! 军法严酷,加上纪纲对亲兵还是不错的,很多亲兵是他的同乡,既然孟之祥断了他们的青云之路,他们也要让孟之祥付出代价。 一看到这群红着眼睛的家伙,孟之祥转身就走:犯不着与疯狗拼命! 骑兵们跟他一起跑,边跑边放箭,射杀这批追来的亲兵,谁冲得急就专门射谁。 他们的弓箭一流,还胜过金狗,让敌人有来无回。 如此,纪纲亲兵追不上骑兵,精气神低落,也就渐渐溃散,再不能为患了。 “投降,投降者免死!”宋军士兵吆喝着,许多签军也就举手投降了。 那些顽固分子则四散逃窜,宋军追了一阵,停止了脚步,忙着打扫战场,收获战利品去者。 “胜利了,胜利了!”人们欢喜起来,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场仗打得凶险,史志超的四百骑兵打剩下不到一百人,缴获回来的马匹只够武装二百多人,再有死了五百多人,五百多人受伤,补充回来的签军虽然够数,可战斗经验匮乏,战斗力下降,真是亏本生意! 此战是击溃战,约有三四百金人与五六百的汉人(北方汉人)和二三千南人(南方汉人)逃跑,其余的人被俘或者被杀,缴获军械装备一大批。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胜利了,第六军统制雷去危对孟之祥赞不绝口:“小七你真行啊,射杀了对方一个都尉,成为我军胜利的转折点,我得为你请功,感谢你们来援,首先把你们的骑兵给补足,还有你们看中什么,都拿去!” 其余军官也交口称赞,再三感谢,独有大个子史志超不服,他悻悻地道:“要不是我们牵制住了敌军主力,岂有你们建功,你这是运气好!” 这一仗他被弄得灰头土脸的,就是因为听信他的话导致已军损失惨重,他努力去打,但打不动,等到战斗结束,发现是一个小子建功,这让心高气傲的他觉得受不了。 他也斜着眼道:“敌军无能,致竖子成名!” 不是你竖子水平高,而是敌军太弱。 史志超后台极硬,一般人不敢得罪他,他一句话就冷了场,别人不敢说话,雷去危虎起了脸,想出声要教训史志超一下。 孟之祥与人为善,但不代表他是善茬,幽幽地道:“小子确实运气好啊,回马枪杀了都尉蒲察术,一枪挑飞了都尉贺都喜掉河里,又射杀了都尉纪纲,连续弄死了三个都尉,哎,小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运气好啊!还是金狗的都尉也太不值钱啊!出门让小子一枪干掉一个!” 都尉不值钱? 呵,都尉独领一万人,能不值钱?! “哈哈哈!”雷去危首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开了。 这可是大功,岂能抹杀! 哪怕史志超口舌如簧,有本事也杀一二个都尉看看! 上万人的队伍护翼,大军重重护定,岂是想杀就能杀的,这不啻于虎口夺食! 雷去危见史志超一副鸭子煮熟了嘴还是硬的样子,不由地熊他几句道:“七太保属于中军,他连杀三路,先后助战第一军、第三军和咱们第六军,都取得了胜利,这在战场上,是为手足情,不是什么人都敢于冒险来帮助其他人的!” “知道了!”史志超闷闷地道,他虽然嘴硬,也知道要不是孟之祥率二百骑兵投入战斗,才导致胜利,否则,第六军与金狗打下去,胜负难说。 老是得罪人,将来没朋友的,尤其是象孟之祥这样的猛将兄,有他在,实在令人放心。 于是他望向孟之祥,伸拇指夸奖道:“你行!” 史志超向来对人不假颜色,这回首次低头,让孟之祥不禁心中小小得意。 …… 孟珙接获前线报捷信息,让他十分高兴,当孟之祥回到中军时,立即接见了他,详细地询问他的杀敌经过。 听他讲完过程,孟珙非常欣慰,告诉他道:“我准备再向朝廷保荐你,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得到个品级,三个都尉,这功劳可以了!” “连杀三个都尉,小七你真是都尉杀手啊!”孟珙大赞道。 从此,别人一说起孟家七太保,就说是“都尉杀手”,专杀金狗的都尉。 接下来的战斗,孟珙没派孟之祥出动,而把他留在身边当护卫,毕竟孟之祥已经挣了不少功劳,不可能什么功劳都让他拿去,孟珙得一碗水端平,也让别人立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孟珙教导孟之祥道,让他好好学习如何战斗。 确实,接下来的战斗场面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先前看过的战斗尽是小儿科! 来袭的金军武天锡由于自家四个都尉三死一被俘,军中士气大挫,已军进退两难的局势,遂采纳部下建威都尉王简的献策,于路堆垒营盘,深沟厚垒,引诱孟家军来攻,此乃“稳守反击”之策,一旦孟家军进攻态势耗尽,则敌我攻守之势互易,则金军可以转入进攻矣! 孟之祥充当孟珙的护卫也到前线走了一遭,看到武天锡营垒严密,阵势宽大,旌旗招展,浩荡似海,让人望而生畏! 而孟家军明显是兵少,合计才一万五千人(六个军),对面的金军至少超过了十万人,这可怎么打啊? 真要是打,这得损失多少人啊? 按孟之祥的想法,最好就是不打,孟家军得到荆襄方面的钱粮支持,补给方便,任由金军粮草耗尽不得不退兵,届时就有可趁之机。 众人面有难色,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地史志超也皱起了眉头,唯独孟珙豪气干云地道:“打!” 第29章 本钱太小了! “打,就打武天锡这个胆小鬼,他以为我们不敢打,以为我军人少,我们就偏偏打他,出其不意,从而出奇制胜!”孟珙说起了兵法。 “敌军侵犯我境,我们岂能容忍他们肆虐我们的土地,为祸我们的乡人!”孟珙握紧拳头,从道义方面来说。 “敌军新败,折损了诸多有经验的军官与老兵,四个都尉三死一被俘,他们还能有多少的力量!”孟珙深深地看不起金军。 “一败再败,敌军好运气都用尽了,我们有岳王爷的保佑,小七一个小子就搞死了他们三个都尉,不就是岳王爷在保佑小七和我们吗?”孟珙从迷信的角度出发来说明我军已得神佑。 “敌军虽然建立不少营寨,但我们破之不难,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就能够不损失一人地通过敌军壕沟,翻过营垒!”孟珙分析敌情道。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部分都是签军,真正核心部队是数千金狗和不到一万的‘南人’,早就心惊胆战了,我们的兵力还多过他们!打起仗来我们更是以一当十,武天锡这种弱军,我一个打他二个!”孟珙豪迈地道,让众将听得红光满面,精神亢奋。 …… “这仗,我们必打,也一定会胜利!”孟珙斩钉截铁地道。 他面授机要道:““一个字,乱!”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沉声道:“我们今天这一战,将在乱中取胜,打乱敌军部署,消灭他们。” 什么都讲透了,原本犹犹豫豫的诸将们被他打过了鸡血,顿时人人坚定地道:“愿效死力!” 孟珙一拳砸在了帅案上道:“好!” 旁边的孟之祥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为帅者不仅仅要自身能打,还要把胜利的信心贯输给部下,要懂得分析敌我利弊,发挥我军长处去攻敌人的短处,多方面提高部队的士气,从而制造我军胜利的机会!” 一味莽,是将,懂得调动所有人的力量,才是帅啊! 孟之祥学习着,深入领会着,当然,他现在才一百人的小部队,战斗就是冲锋或者战略转兵,但以后一定有机会指挥更大的部队! 战斗打响了,孟家军是全线出击,一万五千人尽数出动,全线出击! 北面的金军明显人多,他们集结在各营中,人头拥拥,前面杀的天翻地覆,后面还有大量的军队,而忠顺营则全数摆在了一线,没有留出任何预备队,孟珙身边兵力就孟之祥的一百骑兵和二百步兵而已! 看出了孟之祥的疑惑,孟珙笑道:“如果顺利,则我们不用预备队,如果不顺利,则预备队就是我们!” 不留预备队,不留警卫队,够狠! “我们的兵少,如果留预备队,前线兵力不足,怎么打?”孟珙手指前方,微笑道:“杀鸡都要用牛刀,我们现在是宰大象,能用杀鸡刀吗?有牛刀,就用上呗!” “多谢四叔为小七解惑!”孟之祥深深体会到本钱小的坏处,好危险呐,他心中叹息,对后方的赵官家更有意见了。 孟之祥是个正宗中国人,中国人求稳,喜欢存钱,手上留有余钱,不喜欢一把棱,那么打仗时留些预备队心中安稳,问题是本钱就那么丁点,还怎么留预备队? 他已经看出孟珙将兵,是多多益善,以孟珙善于经营和统率的能力,给他多少兵他都能养得起,带得动,真要让他组建出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说不定早被他推平了金朝。 但赵官家不允许! 赵官家能够给忠顺军二万人的编制,已经很给面子给他孟某人了,这还是看在他能打的份上,其他人组建军队,能给个一万人的编制就不错了,几十、几百、千把人的小部队比比皆是,因此荆襄前线的宋军番号众多,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就孟之祥见过的和接触过的各路部队,有朝廷禁军和地方禁军,而禁军中还有常备军和驻屯军,更有五花八门军号的地方军,包括各州的乡兵,他们口音繁杂,语言互不相通,好在文字还是中国汉字,问题是许多人是文盲,别说士兵不识字,大把的军官也是大字识不到一筐,如何交流? 还有一部分军人是地方镇节的牙兵(注1),其中不乏防御使和刺史的私兵,这些人牛b哄哄的很不好惹,打仗不冲锋,抢东西他第一。 乡兵还算好的,起码有军号;还有一些是实实在在的民壮,“七户出一兵”,直接征召的民夫稍作编制便拉到战阵上来了,根本没经过训练,不知金鼓旗号,不懂进退,指挥起来是鸡同鸭讲。 指挥这样的军队,单是与他们联系就令人头痛了,古代没有无线电,部队走到哪里都不知道,打起来,全靠军营一级军官的自由发挥,大头目如孟珙也只是下达个命令而已,更不用说在孟珙后面、各路军队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别说史高官来靠前指挥,孟之祥跟着孟珙,连史高官的面都没见过,而史高官发出的命令却是一道接一道,这让孟之祥深切领会到所谓的“文臣行武事”是什么德行了。 但,史嵩之在文官中算得上是行家了,他发出命令的大方向多数是与孟珙商量过的,比较尊重孟珙,不掣肘,还大力支持孟珙钱粮与人力物力,算得上是个好文官! 运气不好,遇到一个认为他打仗水平比你这个军官更高的文官,他来指挥你打仗,嘿嘿,在你没有被敌人杀死前,可能先被文官给气得吐血而亡。 孟之祥是个大学生,对历史稍有见识,知道宋朝是以文制武的朝代,现在他官小,上不得台面,待到官大时就要与那些文官打交道了,只怕比对付金军更头痛! 正思忖着,突然听到前线右营处一片大哗,接着一处营盘上升起了宋军的旗号,这都还没打多久呢,就夺下敌军营盘了? …… 牙兵:亲兵或卫兵,从“牙旗”一词引申而来,是唐末和五代时期特有的一种军队名称至宋初逐渐消亡,后随战事反复而有反弹。 古代大将出镇,例建牙旗,仗节而行,因而他们的官署称牙,后作衙。 唐朝节度使是独镇一方的将帅,他们出镇,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树六纛。援古例称官署为牙,称所树之旗为牙旗,称所居之城为牙城,所居之屋为牙宅,称朝见主帅为牙参,称所亲之将为牙将,卫队为牙队,而亲兵则称牙兵,就是节度使的心腹爪牙。 第30章 何为名将? 一个整营的签军,约一万人投降! 且说金军包括了女真人、契丹人与汉儿(北方汉人与南方南人)看到人数比他们少得多的宋军向他们展开进攻,顿时浑不是滋味。 世道倒了过来了,已军人多,应该去进攻,却变成防守,敌军人少,却来进攻。 人多反挨人少打,有够憋屈,看到宋军耀武扬威,金军士气来了个跌停板! 忠顺军部队共有六个营,一字儿排开,正面硬刚金军,分别是第一军刘全、第四军孟钊(大伯孟玺之子)攻金军左营、第二军张汉英、第五军孟瑞(二伯孟琛之子)攻金军中军,第三军贺顺和第六军雷去危和史志超攻金军右营,大家都在勇猛进攻,结果第三军贺顺交上了好运气,或者是金军倒运。 第三军贺顺部进攻当面之敌是以签军为主的军营(这是金人用兵常态,以签军当炮灰去消耗宋军力量),第三军有准备地用麻袋或者土布包土,以大盾挡箭雨,上前填平了壕沟,再上前拆除了营垒,签军就失去了防护。 “冲啊!”宋军手执大盾,顶着金军放出的箭枝向前冲,把一袋袋一包包的土抛进壕沟中,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让壕沟平整,宋军顺利通过。 前面的是木头搭建的营垒,破坏它们也不难,用大斧或者砍刀削断连接木头之间的套索,然后推倒木头即可。 不过签军从木头缝隙中伸出长矛捅人,此时得用大盾掩护,只要多加注意,长矛不足为患。 很快地,营垒被拆除了,大家就要直面惨淡的人生了。 金军右营都监抹然尽节强令签军冲阵! 签军的装备极差,只得单刀、木棒和棍上绑了铁尖的“长矛”,盾牌也很少,并且铁器很多生锈并腐朽了,只要一被击打就可能碎掉。 而对面的宋军则是装备精良,锋利的长矛、雪亮的大刀,还有强壮的身躯,杀气冲天! 金军官兵们根本不把签军当人来看,说给这么好的兵器给他们是没有用的,反正他们很快就要死掉。 这种话是公开说的! 至于日常克扣签军口粮、殴打辱骂签军、奴役签军的事情司空见惯,多不胜数。 女真人中也不是没有头脑清醒的人,但他们的为汉儿讲话的声音被斥骂汉儿的声音所掩盖了,对于汉儿官佐还给点面子,对于签军与南人则是百般欺压,哪怕上层要求善待签军的命令也是明奉阴违,照常打骂。 一个个瘦弱如排骨的签军,听到军官要他们上前送死的军令,又看到对面的宋军热情招手道:“老乡,老乡,过来吧,我们这里有大米饭吃,管饱!” 不要说什么升官发财和大鱼大肉,能吃上大米饭,就是幸福! 话肯定是真话,因为宋军拍着胸膛砰砰响在说话,由于营养跟得上而普遍长得壮实,不虚假。 签军中不知道有谁首倡道:“既然金狗不拿我们当人看,大家就反了吧!” “反了吧!”有人应和道。 “反了!”一言燎原,签军立即向着那些督阵的女真人以及契丹人、(北方)汉人动手,一拥而上,兵器齐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祸起萧墙,那些人遭遇攻击,都不用宋军出手,签军就已经把他们全给送上了西天! 尽管那些人更强壮,兵器更好,但人数太少,而且签军为了报仇不怕死,那些人杀死一些签军,但签军冲上前去,把他们拖下马,杀光了他们。 得,这一万人大造反,实在让女真人惊到呆滞,万万没想到签军如此大胆。 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签军造反、逃跑的事情,但如此大规模的签军投降,实在令女真人中间的一些坏分子骇破了胆,他们心虚啊。 也不是任何宋军都能够让签军哗变,一些宋军将领克扣士兵粮饷、杀害俘虏,做的坏事不少,但孟珙的忠顺军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良好的名声在外,收到了上好的结果。 这让后方观战的孟之祥十分感慨:“名声很重要!” 第六军的宋军派出了一些人引导签军到后方整编,同时利用这个营打开的缺口,向着金军大营内部猛插! 统制官贺顺的指挥水平一流,他首先佯攻金军的中军营盘,又再佯攻金军的前军营盘,让金军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最终第三军主力猛攻金军的右军营盘,顿时杀声震天! 贺顺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如猛虎下山,一路怒吼,抡开他的三十九斤的大砍刀,挨排儿砍过去,把敌人当成了柴火般来砍伐,砍掉头颅、砍断肢体,杀出一条滚滚血路。 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见他到来,敌人纷纷倒退,尤其是那些签军,更是惊惶失措,别跑一气,反倒将队伍都给冲乱了。 主将带头,第三军的兄弟们无不精神大振,跟随着贺顺猛杀敌人,刀枪齐下,敌人消退。 与第三军合作的是第六军,该军在先前的战斗中损失不小,但看到第三军这么生猛,激发了第六军官兵们的战斗意志,史志超头一个冲锋,雷去危率部跟进,直把右营的第二个营盘也给攻破了,士兵四散而逃。 然后他们径攻金军前军,忠顺营四个军通力合作,就象四条蛟龙一般直将金军前军的二个营盘给搅得天翻地覆一般! 两军激烈交战,叮叮哐哐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声连绵不断,第五军统制孟瑞是二伯孟琛之子,出身不凡,打起仗来却不甘人后,手执一口铁刀直贯进金军队伍最密集的人群当中,身边的士卒也大吼着端起长矛扑将上去,金军顶住了,两边的人相互猛刺,好像两团仙人掌撞到了一起。 兵器和甲胄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暴力的撞击十分疯狂。人们就好像是裹着铁皮的牲口一样被无数的长矛缨枪乱戳,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只讲力气,前后左右挤满了人,只要用力够猛能刺穿盔甲,总是戳得到人。 交战中时有戮到自己人,误伤自己人的事情发生。 金军勉力支持,不想第二军张汉英侧击金军,一通箭雨自金军侧后方射来,猝不及防下金军倒下一大片,造成惊慌失措,到处逃窜,象瘟疫一样动摇着周围的阵列。 混乱中,一队宋军正勇猛地冲锋着,斜刺里一群金兵冲过来,把宋军都给冲散了! 由于失去了队伍的掩护,这支宋军很快就在乱战中损失殆尽,只得数人背靠背地在乱军中苦苦支持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杀我,我杀你,大家都在拼死作战,大喊大叫,只求把敌人先一步送下地狱,自己就能平安。 在后方观战的孟之祥入目处是一片血色,听到如锅般沸腾的战场声音,让他为之心惊,在这样险恶的战场环境下,到处都是敌人,混战下只怕是他也不一定能够幸存。 凭借他的武力有更多的生存机会,但是战场上变数很大,就算是吕布再生,也不一定敢打包票自己一定无事。 “四叔莫非已经料到目前的混战,所以把我留在了他的身边?”孟之祥偷偷望向孟珙,见到孟珙镇定自若,面露微笑,仿佛战场的惨况和敌我的优劣之势,死多少人,他都全不放在心上! “这就是名将啊!”孟之祥深深地感慨道。 第31章 武天锡就是伍天锡! 本来金军人多挨人少欺负就够金军上上下下恼火的了,一打起来,似乎宋军到处都是,前后左右都有可能遭遇攻击,实在让金军倍感无奈。 由于军队懒散,金军的营盘是前紧后松,忠顺军部队除了以正面牵制金军之外,往往从金军后方杀来,前后夹攻,同时还有小部队机动灵活地四处穿插,嘴巴也没有闲着,一边砍杀一边怪叫着制造谣言惑乱军心,大喊大叫道:“我们完蛋了,快逃啊!” “我们被包围了! “周围全是敌人啊,军官都跑了,大家快逃啊!”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打赢了,军官也不会给我们开饭,不要再为他们卖命了。” 由于语言相同,沟通不成问题。即使口音不通,总能找到乡人共鸣。 被杀伤的金军痛得在地上嚎叫着,打滚着,整个军营立刻成了炸开的马蜂窝,人们互相碰撞着,践踏着,到处都是惊呼与惨叫。 签军没受过什么训练,不能正常反应,人数太多,指挥很困难,甚至让派来支援的中军部队都无处参战。 眼前一大堆人混杂,咋打? 金军主将武天锡十分恼火,责怪建威都尉王简的献策,这样分营防守是大大的失策! 王简双手一摊,说道:“二个营共二万人,宋军才五千人,四打一都打不赢,怪我咯?” 武天锡无言以对。 …… 战斗了三个小时后,金军左前右六个军营的六万人在一万多宋军的攻击下,神奇地崩溃,三万人都逃跑了,有二万人过到了宋军后方等着吃大米粥了,还有一万人被消灭了。 二万人非常多,闹哄哄的一片,当时维持秩序的只有五百宋军,他们让那些降军按五百人一营地坐好,然后安排人员去打水、打柴,领取大米,煮粥吃! 好在军工上来了,给予了降军极大的支持。 军工是孟之祥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民夫,整整上万人的民夫带来了不少物资,让那些降军吃上了大米粥和咸菜、豆酱。 孟家老四说到做到,降军们吃着没有渗入小石头、不是杂粮粥的大米粥,还有咸菜送粥,觉得自己这回做对了。 上万的宋军则在已经变得孤零零的金军中军营寨前停止了前进,原地休息,喝水吃麦饼,看样子不肯罢休的样子! 这让武天锡出离愤怒了,好哇,把我当成了软柿子来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下令饱食过的已军四万人全部出动,与宋军绝一死战! 看似人多,实际上武天锡心虚,因为这里面有三万五千人是汉儿,女真人、契丹人加起来才五千人。 出动前,他不惜给予每个汉兵一人十个铜板的赏钱,再约定胜利后每人再发二十个铜板。 看似不多,但这是首次给钱,以前的签军,哪有军饷可言,让他们死得慢一点,就是女真人对他们的恩赐了! 金人签发汉人入伍,给予他们一些粗劣兵器和猪狗难食的食物,没有军饷,签军的收入来自攻破城池或者打赢后的掳掠行为,但经常被女真人抢劫他们的所得,比如之前张集镇时“猛安”(千夫长)颜盏越就是因为抢劫签军的收获而被签军杀死。 发钱的成效呢,起初汉儿的部队在军官的驱使下努力冲锋,但开战不久后,又乱了,他们丢弃兵器,纷纷向后方和两侧逃跑,也有不少人干脆跪下投降。 这些人当中,包括了以前还算恭顺的汉人(北方汉族)! 成群结队的士兵逃跑了,投降了,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 看到眼前的一幕,一向脾气武天锡出奇地没有发怒,只是感到悲凉。 大金国药丸了! 经历了野狐岭和三峰山两场大战,金朝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不得不三易其都:从中都(北京市西南角)迁到东京(开封),最后到了蔓尔小地方的蔡州,控制区域严重缩水,农业生产遭遇毁灭性的打击,没有粮食收成,粮食供给每况愈下,商旅绝迹,壮丁都被征上前线,却越打越输…… 换作以前,签军哪敢这么大脾气啊,他们就不怕他们投降给宋军,而宋军又被金军打败?他们再次当了俘虏,那就可怕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现在签军投降,就是吃定了金军打不过宋军,对大金国全无信心了。 可是,别人可以投降,他武天锡是不能投降的,大金朝的雄雄男儿,岂能向南边文弱宋人称臣,来吧! 武天锡振作精神,挥舞其粗大的风翅鎏金镗,高举一挥,大喝道:“儿郎们随我来!” 鎏金镗,长重器械。形似叉而重大,中有利刃枪尖,它的两边外展象是凤凰翅膀而得名,一般这种兵器是镏金的。所以有人叫它“凤翅镏金镋”,是宇文成都的兵器,现是武天锡的兵器,重达一百斤,使用起来时刚猛无伦。 “杀啊,冲啊!”金军奋勇前进,向着宋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要与宋军决一死战! 宋军将领们一看敌军中军大纛前移,哪还不知道鞑子要拼命了,立即命令放箭! 士气如虹的金军遭遇了箭雨袭击,顿时一挫,不得不按捺住奔腾的战马,使用兵器或盾牌努力招架,气势全无。 最终两支军队撞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此时的战斗情景令人啼笑皆非,最初出动时,金军有上十五万大军之多,声势浩大。 打到现在,与上万宋军交战的只得五千多人,兵力上处于严重劣势! 残余金军都是顽固分子,稍一冷静以后,恢复了他们的凶悍与战斗力,他们处于绝望境地的拼死挣扎,又比平素更强悍、更凶狠,因此,宋军遇到的抵抗也十分激烈。 尤其是武天锡,风翅鎏金镗是重型兵器,气势汹汹地挥舞,力道十足! 把小兵拍成肉泥,把军官给砸飞,不可一世! 一群小兵上前围攻他,武天锡如同压路机撞过去一样,把他们打飞或者拍死,打得武器断裂,身体歪曲,有的人被拍飞在半空中就解体,肢离破碎,狂溅鲜血,场面十分凶残。 以忠顺军之勇,一些士兵看到这么惨烈的景象,竟不敢上前。 军中勇士刘全大怒,上前与他交战,十合不到,就被他给打了下马,在地上翻滚,侥幸逃过致命一击。 部将刘同乐奋力来救,手持一把方天画戟去战武天锡。不三合,被武天锡一镗砸在头壳上,当场头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史志超自恃其勇,持一把铁枪与武天锡放对,两人兵器相交,武天锡一抖鎏金镗,震到史志超连人带马倒退三步! 大战十合,史志超被武天锡杀到浑身冒汗,不禁力怯,武天锡扬长而去,史志超不敢上前,事后推说马疲! 骁将雷去危和孟瑞双战武天锡,好个武天锡,力战二将,左砸雷去危,右敲孟瑞,打得他们一个兵器扭曲,另一个赶快打马避让,不敢交战。 风紧,扯呼! 孟瑞是二伯孟琛之子,素有勇力也不由给强敌点赞道:“好个勇士,我真不如他!他说他是伍天锡,我服!” 伍天锡,伍云召的族弟,隋朝第六条好汉,两臂万斤之力,武艺高强,此时他的传奇在民间流传着,连金人武天锡也不例外,说自己是伍天锡,结果孟瑞为他盖戳确认。 军中不是单挑的地方,宋军向武天锡乱箭射出,却穿不透他穿的由金帝御赐的护甲,只是钉在甲上,他的马甲也射不透,被他尽情奚落道:“射得大力点,连给我搔痒痒都不行!” 他用的是熟练的汉语,尽情羞辱宋人,让宋人们顿觉脸面无光。 摧垮!碾压!无可阻拦! 又被他三下五除二扫倒一批人,武天锡意气风发地道:“还有谁,谁敢与我一战!谁能杀我!哈哈哈!” 话音刚落,不料却激怒了一个人,大喝道:“我来杀你!” (孟珙提醒诸位道:“大家再不收藏,孟家军打仗就没动力了,可能会被武天锡打败了!”) 第32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却是一位壮士,身高八尺,细腰宽膀,浓眉大眼,手提一把宽大的斩马刀,骑着一匹灰不溜秋的灰马,由于人长大,马相对小,显得有点滑稽,他穿着是宋军步卒衣着,上前去并武天锡。 刀镗相交,轰鸣之声大响,火星四射,威势惊人! 那个壮士竟然可以抵挡得住武天锡的鎏金镗,寸步不退,让众宋人又惊又喜。 壮士刀法犀利,刀刀直奔武天锡的要害,武天锡则用鎏金镗挡格,似游刃有余的样子。 随即武天锡展开反攻,鎏金镗横扫过去,大开大阖。 壮士不甘示弱,急挥斩马刀,刀光展动有如风浪层层叠叠,无有休止。 可干开了,伴随着阵阵可怕的轰鸣,撞击的气流四溢,吹拂得灰土大起,笼罩着两个正在舍生忘死战斗着的猛将兄,简直就象天神交战一般,众人看到痴呆,都忘记了战斗! “他是谁,他是谁?”宋军上上下下都急着想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与武天锡打斗,一时间,双方竟是斗得个不相上下! 看他衣着是个步兵,却又骑着马? 开始大家谁都不识得他是谁,最终打听到他是第三军贺顺麾下新到的补充兵,叫做张子良,枣阳人,非常年轻,之前参加过数场战斗而已。 这次战斗中,他抢了一匹马上阵去战武天锡,大放异彩,让贺顺老怀大慰,欣喜地对诸人道:“钤辖(孟珙,他现任职是京西兵马钤辖)有七太保,我第三军有张子良!” 大言不愧,好在没传到孟珙耳中,只怕会被他笑话。 双方决战,孟珙靠前指挥,他看着张子良与武天锡的战斗,不由得双眸一疑! 再打下去,我军小兵不妙矣。 这个小兵(张子良)的兵器不就手,马匹也是抢来的劣马,哪象武天锡是人马合一,鎏金镗使得虎虎生风,挥洒自如,要不是张子良天生异禀,战力超群,早被武天锡擂翻了。 即使这样,也不知能招架多久,看出来不会有多久,孟珙立即作出决定。 见二将酣斗不休,孟珙叫孟之祥过来,吩咐道:“你去射武天锡一箭!” “啥?”孟之祥看着场上两人激烈的打斗场面正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是真功夫不是套路,他听到孟珙的命令,不由微微一愕,随即应道:“是!” 他赶马退到身躯高大的亲兵老董的背后,借着老董的遮挡,孟之祥取出三石硬弓,搭上箭,用力扯弓。 “扎扎扎”粗壮牛筋被大力拉开了,箭头指向前方,孟之祥紧紧地盯着武天锡,调整呼吸,他的眼睛、箭镞和目标时时三点成一线,只待合适时机发箭。 当武天锡重重一击,打得张子良虎口出血,带马踉跄而退,已经见巧成拙,而武天锡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注意力稍一松懈。 金军为他的精彩一击大为喝彩,而宋军无不惋惜时,孟之祥不为所动,悍然出手! “蓬!”暴力的弦响让所有的人心都战栗了,无不脸上变色,连武天锡也面带惊慌,望向箭啸的方向,想反应时,却哪里来得及! 疾若闪电的一箭,盯在了武天锡的右侧肩膀上,深深地扎了进去。 孟之祥放下弓,摇摇头,很是遗憾。 丢他x的,他射偏了! 本来他想射武天锡的胸膛,没想到射中肩膀,未能一箭夺命。 不过孟之祥心态放平,毕竟他能射中就不错了,在古代,每一个神箭手都是名至实归,他们没有现代化大工业生产出来的精良弓箭,那些弓箭误差极低,也没有瞄准镜能够把目标拉近,就连新手也可以射出不俗的成绩。 这里的弓箭是人工打造的,即使是大师制作的弓箭也不一定能够保证精准,瞄准更不用说,全靠个人眼力和直觉,这次射得准,不代表下次也准,能够大概率射得准的,就是神箭手。 对于宋军施放暗箭的卑鄙行径,金人表示严重bS,喝倒彩声和嘘声大作! 不过宋军喝彩声更大,大部分人都说射得好,就不知道是哪位高手射的,想给他点个赞。 如果说不公平,则你金军十几万大军来打我们万把人,你们干嘛不把人数削减到万把人来与我们战斗,你们干嘛手执利器去杀害我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说我们不要脸,你们才是臭不要脸的! 这时武天锡与张子良又一次撞在一起厮杀时,武天锡面现痛苦之色。 对方的冷箭,没有命中他的要害,但错有错着,射在肩膀上后果很严重,因为中箭的位置正是手臂转动的地方,每一次挥动重兵器时,都牵动伤势,让他的反应渐慢。 张子良是个感觉敏锐人士,发现对方的动作比以前稍慢,哪还不抓紧机会,挥刀专门砍武天锡的右肩位置,让他应付得很辛苦! 此起彼伏之下,大家都发现武天锡的战斗力减弱了,宋军齐声喝彩,而金军中有人不忿,也向张子良连发两枝暗箭,俱被张子良闪过,战斗素质一流。 武天锡其实更强,普通弓箭手发暗箭根本不能伤害到他,奈何这次出手的是孟之祥。 好个张子良,斩马刀猛斩,全力出手之下,武天锡的右臂被刀切了一下,即使是武天锡尽力闪避,也被剖开战甲,血如泉涌。 在生死关头武天锡表现出了他悍勇的一面,拼着让伤势更重,只攻不守,向着张子良发动了困兽犹斗般的攻击。 一时间张子良只有招架之功而没有还手之力,金军官兵们为武天锡的叫好声响彻云霄,只有少数军官与老兵面带忧色。 武天锡压制着张子良,但武天锡之心,迷茫了! 他胯下是匹好马,要是他想逃,还是能够逃得掉的。 然而这一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唉,只得一叹! 打到最后关头,武天锡已经全无章法,只凭借着最后一股蛮力猛砸猛打,但他没有逃离,最终,张子良发出致命一刀,将武天锡给抹了脖子。 动脉被割中,飙血数米之高,洒落四方,武天锡惨笑一声,颓然落马! 金军上上下下呆滞着脸,无法置信自己勇冠三军的主将被阵斩。 “消灭金狗,冲啊!”宋军狂喊大叫,向着金军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除了少数想为武天锡报仇的金军还在负隅顽抗之外,其余金军无心战斗,纷纷溃散了。 宋军追逐亡北,痛打落水狗,这些金军乃大金朝的核心组成部分,大家水火不相容,杀了再说。 这时孟珙叫来孟之祥赞道:“刚才的一箭,不错!” “呵呵呵,得岳王爷保佑呵!”孟之祥赶快谦虚一下。 “固然有岳王爷保佑,但你射得准是靠你平时的训练,以后要保持!”孟珙并不完全信神,而认为后天努力很重要。 “方才我让你射箭,你有所犹豫,是认为胜之不武吗?”孟珙问道。 “不不不,四叔的命令很对,我只是看得入了神而已!“孟之祥连忙道。 “两军交战,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而是生死之战,无所不用其极,无不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无不欲将敌手置之死地而后快!如果在战斗中期望与敌人来一声公平对决,那只能是一种天真的幻想,到头来必至于一败涂地。”孟珙来了一通大论,望向孟之祥淡淡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孟之祥垂首道:“多谢四叔教诲!” 第33章 忠顺军会餐 当战斗结束后,战场上已经不见到成建制的金军队伍,宋军官兵们这才放下心来,欢呼声震耳欲聋:“胜利了!” “胜利了!”高兴到甚至把自己的军用毡帽给扔上天空,举起兵器高呼。 觉得不可思议,如在梦中。 这是忠顺军一场空前大捷,敌军十几万人,十倍于我军,虽说大部分是签军,战斗力很弱,作战意志不顽强,但要是忠顺军打得不够英勇,那么都不用女真人出手,签军就会把忠顺军给淹没了! 庆贺我军大胜的同时,忠顺军官兵也在庆幸自己生还,这是拿自己的生命拼搏得来的啊,一些人想到战斗惊险和牺牲的战友,几至失声痛哭! 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把一切有用的物资全给收集起来,勤俭节约是忠顺军的本色,缴获了大量的兵器、马匹、护具、帐蓬、旗帜等等,赶快将它们运走,部队退回枣阳修整。 对于降军,择其健壮者补入忠顺军,保持部队一万五千人之数不变,多了不行。 多出来的降军,则移交京湖制置司的官吏,由其看管和安置,遂行屯田。 社会生产力不发达,这些人口很受欢迎。 嗯,打个埋伏,把降军留为忠顺军自己用,增强自己的实力? 一来养不起,二来孟珙忠于朝廷,三来朝廷的耳目太多,留些许人或可无事,但留多人则容易被发现,则朝廷赵官家对于怀有异心的将领下手从来都是从重从快从严的! 他们退回了枣阳,那是忠顺军的老巢,还有孟家大伯孟玺、二伯孟琛率五千军驻守,不容有失。 绍定元年(1228年),孟珙率忠顺军在枣阳屯田,让军队种地和养马,由是粮丰马增,从来填补了朝廷下拨资金的不足。 回到枣阳的忠顺军驻地后,万民欢腾,军民一起出迎凯旋而归的部队,大家欢声笑语,同时也哀悼阵亡的战友。 孟珙宣布他已经把立功的名单送到襄阳,由该管的京湖制置司核实后上报朝廷再行封赏,现在则是全军聚餐,吃一顿好的,庆贺胜利! 消息传出来后,人人欢腾! 聚餐在军营驻地举行,场面极为壮观,2000多席座无虚席,2万多人济济一堂,除了军人,还有当地官府的官吏、枣阳的父老乡亲,品尝各种现炒现做的佳肴,共贺胜利。 为了让宾客吃得尽兴,吃得开心,菜式也十分丰富,鸡、鸭、鱼、肉、虾通通少不了,光是做菜的材料据孟之祥估计就超过上万公斤,厨师加工作人员超过800人准备这场盛宴,除了军队的伙头军、帮工的军人之外,还把附近餐馆和民间做席的师傅都请来做饭菜了。 行军灶热气腾腾,加工出来的菜肴香味四溢,人人欢声笑语,喜形于色! 孟之祥看菜单,每一席包括了韭菜炒蛋、肉沫茄子羹、菘菜丸子煲、蒸鲫鱼或鲤鱼、炒河虾、杂锦菜羹、腊肉炖水芹、清炖鸡汤、豆腐羹、炒花生、炸黄鳝、红烧鸡块、野味菜、东坡肉等,还有酒、芝麻烧饼、花生、水果等,十分丰盛! 祝贺大捷,忠顺军痛下血本,竭尽全力供应,硬菜不少,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多的肉菜。 尤其是东坡肉极受欢迎,将五花肉切成大块,用葱姜垫锅底,加上酒、糖、酱油,用水在文火上慢焖即可。东坡肉是杭州名菜,已经流传开来。其色、香、味俱佳,深受人们喜爱。 制作不易,一人只得一块尝尝! 枣阳地界近着河流,水网密布,出产丰富因此蒸鱼和炒河虾、炸黄鳝的作料采买不难。 至于鸡、猪肉的供应,据孟之祥了解,忠顺军建有后勤基地,养鸡、鸭、羊、猪、牛等,猪肉肥美价廉,特别是到了南宋时期,猪肉已经成为时人常食的肉食, 菜式中有一道菜十分狂野,叫做“野味菜”,作料不定,作法不一,由于宋人对野味有了青睐,他们吃蛇、兔、野鹜、獾、狐、鹿、獐等野味,现在买到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有的席位做出了鳖汤,这可是野生鳖!鹿肉冷盘很受欢迎,还有卤獐子肉也做得不错。 现在社会不发达,往往出城就是荒山野岭,野味大把,因此忠顺军把市面上的野味给搜罗一空,农民和猎户是连夜出动去捉拿野味好赚忠顺军的钱,结果忠顺军会餐乐融融,周边卖菜给他们的民众乐呵呵,简直是(枣阳)市内普天同庆啊。 这次会餐,孟珙特别要求不设等级(平时有等级),各部队长官下到部队基层,与兵同乐,大家同吃一席菜,长官们要感谢每一个士兵的勇敢作战和对忠顺军的支持与帮助以及作出的牺牲! 话说回来,基层小军官与他们的士兵坐一起,能与高级军官们坐在一起的是功勋兵,即立下战功的士兵,他们荣幸地与高级军官共餐,长官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士兵们爽到不知北,高兴得心花怒放。 会餐,既是打“牙祭”的时候,又是畅快淋漓无拘无束尽兴的时候。 “上酒上莱,会餐。”两伍军人坐一桌,搭配军官坐在一起。 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做菜,服务员也是军人,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忙活一通,虽累点,但心里那高兴劲儿甭提了。 照常规,该请的都请了,该来的都来了。主官坐阵一看,端起酒碗,嗓门一亮:“兄弟们,今天我们在此会餐,祝贺胜利……”简短的“开场白”在“干”的声音中结束了。 军人十分粗犷,喝酒不用酒杯用酒碗,也不用担心一下子会喝醉,当时主流的酒有粮食酒(米酒)、果酒(葡萄酒)、黄酒。酒精度大约在12-13度,和啤酒度数差不多。宋代的酿造技术实在不行,大都是低度酒。 这让孟之祥想着做烧酒,但他现在的能力,做出来也保不住,得,俺先苟一波再说。 “开餐”的序幕拉开,大家都顾不得吃菜,首先是一口干,“咕嘟咕嘟”把一碗酒倒进肚,很快地,不能喝酒的或喝酒上脸的成了红艳艳的“人面桃花”,其他的战友便会趁此调侃一番,嘲笑对方的臭事或者酒量不行。 气氛就打开了,热闹极了,会餐的现场喧哗有如新娘的洞房,愉悦的笑声、真诚的祝福夹杂着豪气爽快之音,繁而不乱,喧而不吵。 如若有一伍人率先举碗“一二三”“干”尽,那么其他伍也会不甘示弱。“一二三”“干”喊得你热血翻涌,男子汉味十足。 这时候谁都不能掉链子,兄弟们面红耳赤犹如上战斗打仗一般。 五分钟未到,酒灌下三分之二,这时,菜便成了“主攻对象”,大家争争抢抢,气氛十分热烈。 军人们吃席是风卷残云,会餐是量大管够,因此大家放开肚皮来吃,尤其吃到平时难遇的硬菜,更是惬意,一些军人舍不得快快下肚,打了自己份量的肉,细细品尝。 当吃到一半时,高级军官也该挨桌敬酒来了,伍长一声“起立”,全席人员手持喜气洋洋地看着笑容可掬的各级长官,这时会有胆大的士兵去“检查”长官的碗是否满上,即使满了,也会把长官的酒碗斟得满满的,待长官环视一圈说完祝语希望后,大家一起干了,气氛达到了最浓烈的高潮! 这时候没有军官与小兵的阶级区别,大家同乐。 孟之祥有幸跟随着孟珙去各席敬酒,他见识到孟珙又一个特点,那就是记忆力很好,他记得很多军人的名字以及功劳、甚至连一个年轻小军官去年结婚的事情都记得,就问他生孩子没有,孟珙要给他孩子送点小礼物。 孟珙所到之处,遇到敬酒时绝不推辞,一口干完,不过他是一席喝一碗,多的就由象孟之祥这些随行军官去代喝了。 孟之祥也喝了不少,开始他看不起古代酒,但喝很多下去,也是上头。 让他感觉到乐的是他在酒席间见识到孔乙己的大论。 第34章 可耻地喝醉了 长官离开后,席上话题宛尔一转,长官的酒量成了大众评说的焦点,个个都说孟珙豪气,酒风就是军风,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绝不含糊! 忠顺军禁酒,除了节日和大捷才在军营开酒禁,但也有定量控制,比如一桌一坛,这肯定不够喝,因为酒少总会吸引个别家伙甘做“小偷”就是去长官那桌去“偷营”,毕竟长官那桌菜最丰盛,酒最多。 其实呢,酒坛还有一半时,那些家伙就已经侦察过情况了,他们“瞄”上长官那张桌了,找好机会,家伙们便会果断出击,在被当场捉获后,他们强辩道:“喝酒者拿酒,岂能算偷。” 别人不咋地,这让孟之祥想起“读书人窃书,不算偷!” 孟之祥笑了,笑出了眼泪,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今生今世再听不到周树人的大名了! 他失态了,却没人取笑他掉泪不英雄,喝着酒,军人当中笑着笑着掉眼泪的人大有人在,喝着喝着就哭出来。 长歌当哭,战士们想起了残酷的战争,牺牲的战友,先前在一起舀着一锅饭的同袍,音容笑貌犹在,人已经不在他们当中了。 这一场大战虽然胜利了,但稍一不慎,有可能被金军翻盘,打得极为凶险。 热闹的气氛在一片残羹剩肴中渐渐衰落下去,人们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来,顿时产生共鸣,掀起会餐的第二次高潮,大家应和,或雄厚,或抒情,或刚劲,或温柔,和着旋律,打着节拍,醉了,醉了…… 最后是清场,没有打包,吃尽所有的菜,喝干所有的酒,大家的战斗力是杠杠的。 一饮而尽,酒入心田,化成了对会餐的喜庆,对明天的憧憬,更有对军营的挚爱。 …… 当孟之祥再度醒来时,已近第二天的中午。 他的脑袋一阵阵地隐隐作疼,好像里面有一千个金兵正在跑马射箭向他发动攻击,咽喉也是火辣辣地疼。这令他的思维依旧还是处于半停滞状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大梁,过了好半天才稍微回过神来,转过脸看看四周,发现自己睡在自己在枣阳的家里。 忠顺军是一个大集体,孟珙极关心军人们的生活,凡是成家的军官都可以分房子,孟之祥没有成家,但他是孟家太保,等于是少爷,他就与孟之璋合住一套一进房子。 所谓一进房子就是一套四合院,孟之祥住了东厢房,孟之璋住了西厢房,厢房旁边的耳房则住亲兵,中间的大房是公用客厅,两边各为书房和武器室,院子中间有水井,有空地可以锻炼。 虽然简陋,但比一般孟家少爷还要住得好,毕竟他们是领军人物,一年前才分配给他们住下,其他孟家少爷如果不成家和不参军打仗的,也得住大宅院里。 感觉到他的醒来,忠诚的亲兵小王为他打来了热水洗脸,给他上了酽酽的茶来解渴,说昨晚孟之祥喝醉了,被他与老董送了回来。 孟之祥摇摇头,觉得很丢脸:“居然被低度米酒给放倒了!是谁说喝古代酒喝不醉人的?哎呀呀,劳资的头很痛!” 出去房子一看,却见孟之璋正在逗鸟,这货居然养了只八哥,待他去打仗时,孟家下人负责照顾他的鸟。、 孟之璋试图教八哥说话,那只八哥并不鸟他,只在笼中扑腾。 “别逗它了,你出去这么久,它都不熟你了,等你呆这么久一点,再来教它吧!”孟之祥懒洋洋地道。 孟之璋放下无用功,对八哥恐吓道:“再不说话,迟早会烤了你来吃!” 然后他嘲笑孟之祥道:“七哥,你居然喝醉了,真是太逊色了!” 孟之祥没好气地道:“你试试给你的八哥灌一坛酒,看看它醉不醉!” 心生警惕,喝酒怕误事,看来得少喝酒,但昨晚是给四叔挡酒,不喝也不行啊。 他问孟之璋道:“怎么解决午餐啊?” “是了,刚才四叔派人来通知我们中午去他那里吃饭!”孟之璋说道。 “你还不早说,我们得快点去,否则好东西都被吃光了!”孟之祥看看日头,急叫道。 “你这个醉猫,赖在床上打醉拳,我怎么好意思来打搅你呢!”孟之璋奚落道。 “走走走!一会儿你那份给我吃!”孟之祥叫道。 “你喝酒喝个饱了,你那份给我吃!”孟之璋快活地道。 两人扭打笑闹着,离开住房,急向住同一条街道的四叔家里奔去,沿途你追我赶,留下阵阵笑声,青春的活力四溢,令人羡慕,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两个二九年华的青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杀人老手了。 这条街道是青石铺街,两边有水沟下水道,干净整洁,住的都是忠顺军大员,街口有卫兵把守,禁止闲人通行,因此并不热闹。 去到孟珙家里,已经听到了阵阵的喧哗声,孟之祥急扯孟之璋进内,卫兵识得他们,就放行了。 这是套二进的庭院,空地上摆出席位,几乎坐满了人,又开始大吃大喝了。 国人喜欢吃喝,什么朝代都不例外,昨天在外会餐,今天继续会餐,到来的都是忠顺军里的中高级军官,孟之祥孟之璋的级别是不能上席的,但他们是孟家太保,这个身份让他们能够坐到席位上,当然坐的位置是离主桌最远的。 两个太保不敢失礼,先去见了孟珙,他那一桌是孟家四兄弟以及数位文官武将,见到他们来,孟家大伯孟玺夸奖道:“都尉杀手来了,大家再不努力,很快就要坐到其它席上了!” 他意思是说孟之祥会升官追上来,吓得孟之祥赶快道:“大伯折杀小侄了!” “咳,什么折杀,你打这么好,大伯甘心给你让位置啊!”孟玺高兴得眉开眼笑。 …… 有人赞就有人贬,当孟之祥孟之璋匆忙找到席位坐上,正当他们与众人打招呼时,坐中间主位的人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官级还没有授下来,就来这么迟,以后还怎么得了!” 一般都是官越大越迟出席,孟之祥来迟了,结果招致嘲笑。 只差说他是骄兵悍将,日后朝廷都管不了他了,这是诛心之言! 孟之祥定睛一看,哦哦,原来是江万成老兄啊! 这位老兄的身份可不简单,乃是忠顺军前兵马都监江海幼子,现任京西机宜文字,是个文官。 江海曾经掌握过忠顺军一阵子,要不是忠顺军忠于孟宗政的宗族,只怕江家就掌控忠顺军了,现在他们呆在忠顺军里,明摆着就是代表赵官家来监视孟家,以节制忠顺军。 往部队里渗沙子,这手是赵官家用惯用熟的。 在忠顺军里江万成地位超然,他通过科举上位,拥有文官的身份,天然就对武官有压制力,他这一出声,带着教训敲打的意味,整席都鸦雀无声! 第35章 吃贵价羊肉 孟之璋大怒,哪堪自家七哥受辱,七哥是战场英雄,岂容你一个呆在后方的文人污辱! 正待反唇相讥时,被孟之祥止住了,他笑容可掬地拱手道:“昨晚我家四叔吩咐我喝酒喝多点,以答谢父老乡亲和各位官兵的厚爱,长者赐,不敢辞啊,这一喝就睡到现在,来迟了,恕罪恕罪!” 解释了来迟的原因,众人恍然大悟,江万成也不好意思说下去,因为宋朝以孝治天下,孟之祥为四叔挡酒,这是他的孝心,怎么能指责呢,说他即使喝醉了也不应迟到,这是吹毛求疵。 江万成深深地看了孟之祥一眼,没说什么,心忖传言他被岳王爷开窍,还真的有点确实,以前孟之祥可不象他现在这么锦里针,以前的孟之祥说话木讷,为人呆板,只会练武,现在倒是伶俐…… 大家吃喝起来,但江万成在这里,这一席让大家都放不开,显得有些拘谨。 事实上,江万成在此一坐,军佬们都不痛快,所以空出位置,结果孟之祥孟之璋一头撞上来了。 对于江万成,孟之祥一点都不在意,痛痛快快地吃喝起来,这席空了二个位置,那俺就吃多点。 孟珙请的是忠顺军的中坚分子,自然不会吝啬,上的硬菜多过昨晚,特别是上了羊肉,每一席是一只羊(共十席),十分大气。 宋朝羊肉在饮食业中占有绝对优势。从宫廷到民间,都把羊肉当作首选肉食,其次才是猪肉。 至于吃牛肉,只有好汉们才可以吃到的,马也一样,甚至骡驴都不能轻易去吃,“故杀官私马牛者,请决脊杖二十,随处配役一年放。杀自己马牛及故杀官私驼骡驴者,并决脊杖十七”这是宋代律法的规定,朝廷先后下发了多道禁止杀牛的圣旨,可见统治者对于牛的重视,马驼驴骡都是如此。 从宋太祖赵匡胤开始,立下了“饮食不贵异品,御厨止用羊肉,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的规矩。 至南宋,由于包括羊的主产地在内的北方半壁江山丧失,羊肉来源短缺,因而羊肉的消费量也趋于衰减。再加上猪肉在人们的消费中占有更大比例,这也冲击了羊肉的传统地位。 尽管如此,南宋人仍把羊肉视作自己的最爱,日常饮食,宴请客人,仍以羊肉为上,现在孟珙就是如此。 送上的烧羊,是一道经典大菜,做这菜前,需得大块羊肉,用水洗净,再涂抹上酱油、调料和蜂蜜,然后放在火中烧熟,切开分食,好口味! 药材羊肉汤,把首乌、黄精、杜仲、姜片、红枣、杞子等药材与羊肉放在瓦罐上长时间熬制,吃起来滋补无比,大补!正合适消耗精力过甚的武将们。 吃得非常好,可惜是没有酒,事实上,孟珙极为自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重任,从不嗜酒,唯有在大庆之日才放开来与兵同乐,平时不见他喝酒。 上行下效,忠顺军里喝酒误事的情况是绝迹的。 对比之下,许多宋军部队里经常出现喝酒误事的情况,正如孟之祥所言的低度酒照样醉人,军官们喝多了无法行动大有人在。 待他下来各席时他是以茶代酒,祝大宋福祉绵绵不断,忠顺军武运长久和人人平安,同时,他感谢所有人的努力与帮助,谢谢大家! 孟珙态度谦虚,令人如沐春风,哪怕是他的敌人,也被他的风度折服。 孟之祥暗暗点头,决定以后也是有样学样。 大家举杯都干了,也祝孟将军一路高升,在他的率领下,忠顺军多打胜仗。 “打胜仗要靠大家齐心协力,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孟珙高兴地道。 他去敬下一席了,他的一个亲兵告诉孟之祥和孟之璋,在申时开始时(下午三点)准备好骑兵,听侯命令! 没说要做什么,孟之祥与孟之璋习惯了,孟之祥赶紧吃喝,计划偷走回家休息一下。 他想到了要动用军队,必须以最佳状态出动,吃饱饭就回家睡个午觉,精神好! 因为餐桌上羊肉有多,孟之祥叫来家仆,不客气地用个小坛子打包,带回去给亲兵吃点。 他老实不客气下手,令人侧目,江万成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回到家中,孟家二少的四个亲兵已经吃过饭了,见孟之璋递给他们坛子,忙不迭地接过来,一看是羊肉和其它肉菜,无不欢呼起来。 “吃吧,吃吧!赶快吃完,我们要睡觉,下午有行动!”孟之璋说道。 于是亲兵们取来碗筷分食,小王开心地道:“咳,一贯钱一斤的羊肉就是好吃!” 南宋时期羊肉价格飙升,一斤羊肉价值900文,而1000文就是一贯钱,不是一般地贵,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据孟之祥清楚,忠顺军自家养羊,把成本降了下来,这次开宴才可以放开肚皮来吃。 大家吃好,喝好,心情好,打起仗来自然就无往而不利。 所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教条是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下来的,孟之祥默默地想着。 …… 申时开始时,孟珙率一队人马包括了三伯孟璟、江海江万成父子、孟钊(第四军统制,大伯孟玺之子)、刘全(第一军统制)、史志超等人以及一些运载物资的车辆、骑兵部队与孟之祥的骑兵部队会合,看到孟之祥孟之璋和骑兵们精神抖擞,孟珙点点头,吩咐大家出发。 同行的刘全告诉孟之祥,他们准备去襄阳去见史志超的伯伯即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即忠顺军的后台老板,向他正式报捷,同时呈交战利品 。 孟珙还真的是一刻不得放松,他昨天上午率大军返回枣阳,当晚就举行了全军会餐(事先已经派人准备食材),今天中午招待中高级军官们吃上一顿好的,下午即行出发。 全是马匹行军,这一带是忠顺军的军屯区,但见得道路宽敞,卫生干净,地里庄稼长得茂盛,一眼望不到边,山坡上牛、羊、马、驴骡等一群群在吃草,听到鸡犬相闻,来往行人与田间农夫衣着干净,面带笑容,天是蓝的,树是绿的,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赵官家为了自家江山,总算没有发颠,忠顺军为国拼命打仗,军屯免交皇粮,加上史嵩之的支持,忠顺军虽有人员死伤,但小日子过得不错。 至于其它地方,当出了忠顺军地界后,则明显地看到各地民众的精气神不及忠顺军的军民,田地种得不及忠顺军旺盛,民间多有菜色。 大家默默无语,一路饥餐渴饮,晚上借着星光赶路,夜深了宿营野外,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们,他们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夜间到达襄阳郊外,第三天早上进城。 第36章 参见史嵩之 襄阳城,北宋时宣和元年(1119年)属京西南路襄阳府,南宋绍兴五年(1135年),襄阳辖境遂扩展到汉水以北,仍属襄阳府。居汉水中游,只要守住襄阳,就可以保有汉水以南长江以北地界,确保大四川安全和避免了敌我两分长江天险,乃兵家必争之地。 城防坚固,城墙之上,有弓手护持,孟之祥有点出神,就不知这座小说里郭靖与黄蓉据守的城市,日后是否能摆脱它失陷的命运,或者是由我来演绎出抵抗蒙古铁骑的传奇呢? 孟珙一行两百多人进城,当地官府派出差役为他们清场开路。 以前出行孟珙是轻车简从,但这回他将仪仗打出来,郑重其事,但见得一对对旗牌官,各自举着旗号、官牌喝道,后面则跟着二百名戴盔披甲的骑兵迤逦而行。 骑兵分前后两部,护持着中间的一支百多人的、服色参杂的队伍,当中有数辆囚车,坐车的人蓬头垢面,正是不幸被俘的粘合咬住及另外五位金军高级军官。 如此之多的骑兵进城,衣甲鲜明,招摇过市,引发了民众的浓厚兴趣,因为大宋的骑兵匮乏,眼前的骑兵数量不少,而且骑的马不乏大宛马、河曲马等高头大马,大家一打听,哦,是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孟珙孟将军进城,他刚打了个大胜仗,率忠顺军打败了十倍强敌,消灭了十多万敌,前来献俘和上缴战利品来者。 襄阳人都很清楚目前安全靠谁支撑,纷纷向着大纛下的孟珙打招呼道:“孟将军好,孟将军威武!” 孟珙则笑着与他们打招呼,然后路遇的商户就冲出来,把手上的熟鸡蛋、烧饼、果子等物送交给军人们,感谢他们的保家为国和为大宋作出的牺牲,呈献出一片军民鱼水情! 老百姓怕官,大官出行时行人多是远趋避道,但忠顺军的名声很好,襄阳城的居民不时为他们捐赠,双方关系相当不错。 至于那些被俘金军军官,则有臭鸡蛋、菜头菜帮和砖头石块去“伺候”他们,差役们连忙维持秩序,不让民众用东西砸战俘。 倒不是差役关心他们,而是这些战俘要送给大官看的,搞得太过分不好看。 孟之祥略看了一下襄阳街景,还算干净,来往行人如鲫,走过的街道一片片都是商铺,即使是早晨也是购销两旺,声音喧哗。 进入襄阳城中心的一个广场,前面就是京湖制置司的驻地,已经设下拒马,大批长枪兵在此驻扎,各边街巷之中,有铁骑巡道。 孟珙进城已经报备过,京湖制置司的两个虞侯迎了出来,请他们停步下马,首要人物进府参见京湖制置使史嵩之。 于是孟珙带头,孟璟、江海江万成父子、孟钊、刘全、史志超、孟之祥等军官跟随进府,孟之璋则没有跟进去,留在外面管束部队。 京湖制置司衙门房舍样式古朴陈旧,此乃“官不修衙”也,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修来作甚。 不过衙门威武,建有辕门、照壁、旗杆、乐亭鼓亭、石狮等,更有旗牌林立,令人眼花缭乱,标出了现任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湖北路制置司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赐便宜指挥史嵩之的显赫身份,他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可谓是封疆大吏,朝廷桩石! 正堂上,最远处隐见一位高官端坐,两边站立着一些文官官吏和武官,都满带笑意地等待着孟珙这位运财星的到来。 那是自然的,孟珙打胜仗,坐在襄阳城里的官吏们也人人有功劳,首先是史嵩之这位大领导指挥有方,接下来是京湖制置司、襄阳府的官吏协助有功,通过分润功劳,有的文官呆在后方,升官的速度不见得比前线军官要慢! 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大宋朝重文轻武,压制武将,史嵩之还算好了,一直为忠顺军说话,甚至不惜得罪同僚。有的文官对待辖下的武将过苛,武将在前线打生打死,文官却让他流血又流泪,动辄斥骂,这样的文官并不少见! 关键是朝廷赵官家崇文抑武,生怕武将也来个陈桥事变黄袍加身,文臣们也就投其所好,不是任何文官都敢象史嵩之这样力撑孟珙的,这正是孟珙感恩戴德的地方,朝中有人和朝中没人的待遇是截然不同! 孟珙弯腰,抱拳禀道:“下官孟珙参见太尉!” 众人一致动作,各自禀道:“下官某某某参见太尉!” 史嵩之是京湖制置使,这个官大不大? 大,非常大! 南宋制置使掌本路诸州军事,多以安抚大使兼任,可便宜制置军事,有四川、江淮、京湖等制置使。其秩高望重者称制置大使。 属武官职,官职同“经略大臣”,在封疆将帅中居第一位,官阶一般为正二品或从一品。 《宋史·职官志七》:“制置使。不常置,掌经画边鄙军旅之事。” 原注:“赵鼎为江西制置大使,岳飞为制置使,每事会议,或急速施行,许报大使照应。” 又《李纲传下》:“疏奏,上为赐诏褒谕。除江西安抚制置使兼知洪州。” 各位看官知道高太尉,看他陷害林冲,以为高太尉很牛叉,实际上在宋徽宗朝是“殿帅满街走,太尉多如狗”,要不是高太尉以前是潜邸中人,他也是狗中一员矣。 隋唐朝的太尉司徒司空是文臣中的三巨头,到了宋朝,太尉司徒司空这三公的头上,又多了三个上司,也就是被称为“三师”的太师、太傅、太保,他们在太尉之上。 换言之,太尉贬值了, 宋徽宗面前至少有九个站班的保镖头子可以被称为太尉,他们就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合称殿前九帅(太尉)。高俅那个被称为太尉的“殿帅”,就是殿司三帅之一。 殿前都指挥使在节度使之上,殿前副都指挥使在正任承宣使之上,殿前都虞候在正任防御使之上。” 这就是说,宋江后来受封楚州安抚使、吴用受封武胜军承宣使,是有资格被称作“宋太尉”“吴太尉”的。 史嵩之是京湖制置使,是有资格称太尉了。 “哈哈哈!免礼!”正堂高官正是史嵩之,他爽朗地道:“孟钤辖,你这次可真为朝廷争光,大败敌军十数万,杀武天锡和三都尉,捉到一个都尉,这等功劳,能与岳武穆相比了!” “下官惶恐,下官岂敢!”孟珙惶恐地道。 “来吧,介绍一下忠顺军的英雄好汉给本官瞧瞧!”史嵩之说道,他虽然位高权重,但待人和蔼。 于是一个个官员上前面见史嵩之,先说“下官某某某参见太尉!”然后由孟珙介绍他们的功劳出来。 孟璟,忠顺军兵马副都监,统兵打仗,指挥若定,功绩卓着…… 江海,忠顺军兵马副都监,统兵打仗,指挥若定,功绩卓着…… 江万成,机宜文字(官职),赞画军务,广有韬略,对忠顺军助益甚深…… 江家父子中,史嵩之对儿子更客气,不仅仅是个文官,还有江海太不争气,朝廷给他掌控忠顺军的机会却未能抓住,白白浪费了朝廷给他的好机会。 孟钊,第四军统制,攻破武天锡大营,率军斩首数千…… 史志超,第六军副统制,攻破武天锡大营,打败金军都尉纪纲…… “唔,志超啊,你争气了,叔父为你开心!”史嵩之老怀大慰,表扬侄子道。 史志超平时在军中大大咧咧,但在叔父史嵩之面前却乖得象只猫,嚅嚅喏喏,非常老实,大家看到他截然不同的表现,不由得好笑,但又不敢笑,怕史志超记仇,忍得很辛苦。 孟之祥是倒数第二个被介绍到的,但史嵩之的发言,真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第37章 取字“长缨” “这位就蒙岳武穆开窍,得牛皋赐神锏,连杀金军三都尉的孟家麒麟儿?璞玉(孟珙的字)啊,你孟家后续有人哪!”万万没想到史嵩之 对孟之祥很高的评价,但这样的评价太高过头了,让孟珙为之色变! 这是捧杀啊! 孟珙为了胜利,在忠顺军内造神,把孟之祥宣传为他得岳武穆青眼,获得神锏,从而让诸人相信“天命在我忠顺军”,从此无往而不利。 这招在忠顺军内管用,但不能流传出外,因为犯了朝廷的忌和惹得文官不快。 在历朝历代,搞迷信活动是做坏事中的有效法事,因此朝廷为什么在高层禁止“厌胜”之术(用法术诅咒他人)和不许民间“银祠”(非朝廷册封正神,比如五通神,黄大仙等)崇拜。 而文官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搞迷信活动他们是不赞成的。 孟之祥原本鞠躬站立,偷眼望去,见到史嵩之穿着二品高官的官服,端坐椅内,眉眼稍显锐利,随身而来的文翰之气,却是遮掩不住,端得不凡。 孟之祥心中一动,暗忖这等高官杀伐果断,不用跟他客气,于是孟之祥大着胆子道:“禀太尉,此乃其他人以讹传讹,末将被一个金将追杀,误入山间野庙,得了双锏,搏杀金狗,也打得精疲力尽,民间皆传末将岳武穆开窍,得牛皋赐神锏,实乃大谬,若末将得到神佑,也不致于打得这么艰险!” 他语言清晰,说话有秩,绘声绘色地把往日过程讲了一通,然后呈上双锏。 史嵩之摸过双锏,锏不错,但并无神力,他令人交还双锏给孟之祥,望向孟之祥,但见得他眉目顺眼,虎背熊腰,年纪虽稚,气质非常沉稳,仿佛如红日初升,乳虎啸林,非同寻常! 不由大悦道:“真壮士也!实乃自身努力,传言皆不实,民间谬传,不足为信!” 听到他的话,孟珙在旁边轻吁了一口气,知道得史嵩之为孟之祥发声,以他的位高权重,别人就不能拿此来攻讦孟之祥了。 “听说你会唱岳武穆的《满江红》?不妨唱来!”史嵩之问道。 史嵩之在忠顺军的耳目灵通,孟之祥会唱歌,即使是其侄史志超自重身份不说,自有人将忠顺军情报事无点漏地报到他那里。 “是!”孟之祥应诺,朗声唱了起来,他被长官指使唱歌,不算失礼。 穿越小强得小心点,在古代不是想唱歌就能唱的,有点身份的人在公众场合亮嗓唱歌,若被打上“伶人、票友”的标签,那名声就臭了。 雄壮豪迈的歌声响起来,堂内的人顿时听得津津有味,堂外的人听到里面这么重要的场所有人唱歌,无不惊奇。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孟之祥中气充足,唱得慷慨激昂,感情充沛,感染诸人,无不心绪激动,恨不得追随岳武穆直捣黄龙府,复我河山,迎回二帝! 一阙唱毕,史嵩之击节赞道:“好!真有岳武穆的风采也!” 普通人真的唱不出孟之祥的水平,会唱的,没孟之祥的气慨,有气慨的,不会唱。 “之祥,之祥,大宋之祥!好名字啊!”史嵩之念叨着,看孟之祥一身硬邦邦扎实实的肌肉,气质出众,越看越不错,史嵩之动了爱才之心,询问道:“可有字?” 回答说无,一般青年要到二十岁行冠礼时才取字,孟之祥还不到这年龄。 史嵩之拈须道:“老夫为你取上一字,叫‘长缨’,你看可好?” 其时的史嵩之,年龄不大,才四十五岁,自称“老夫”,不称本官了,这是拉近双方关系,孟珙在旁喜道:“这字不错,小七,还不谢过太尉赐字!” 孟之祥立即跪下叩谢史嵩之赐字! 由不得他不大礼参拜史嵩之,古人取字,不是小事,只有长辈才能赐字,史嵩之为孟之祥取字,则自认是孟之祥的长辈了,孟之祥等于是史嵩之的子侄辈,从此攀上关系,他可以打出史嵩之的旗号来,别人要给他面子,孟之祥必须跪下谢过长辈赐字。 堂上气氛一团春风,众人皆恭喜孟之祥得史嵩之亲自为他取字,实属难得! 从此孟之祥字“长缨”,这字好在哪里,孟之祥初时还是有点迷糊,只是觉得耳熟,之后他才知道典故不小,史嵩之对他绝对是高看一眼寄予厚望! 《汉书》卷六十四下《终军传》:“南越与汉和亲,乃遣军使南越,说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 长缨指捕缚敌人的长绳,后遂称自请从军击敌曰请缨,不说杀敌,何等的豪迈气概! 又出自祖咏《望蓟门》:“……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意思是说少年时虽不像班超投笔从戎,论功名我想学终军自愿请缨。 还有唐代,白居易《元和十二年淮寇未平》诗:“愚计忽思飞短檄,狂心便欲请长缨。” 最终,孟之祥的脑海深处还翻出了他来世的《清平乐·六盘山》:“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写此词人,红朝太祖!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长缨”虽是缚敌的绳索,却是高水平的评价,一般后生可受不得此字! 史嵩之现在赐字,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日后孟之祥有了出息,就是他史某人慧眼识才了! 孟之祥退到一边,轮到最后一人被介绍,正是搏杀金军左副元帅武天锡的壮士张子良是也! 当时的战斗,实际上是宋将车轮战,先消耗了武天锡的力量,张子良再与之战,打下去力不能胜,是凶多吉少,幸得孟之祥暗箭伤了武天锡的肩关节,最终张子良削中武天锡脖动脉,取得一血。 战后论功,孟之祥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暗箭伤人,他不跳出来争功劳,孟珙不作声,这杀帅的功劳全归张子良了。 相比于孟之祥,张子良可没得到这么大的彩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介绍过后就完了。 “面试”很重要,个人表现是一览无遗,在史嵩之看来,孟之祥是文武全才,又年轻,只要不殒落,未来有成为“帅”的可能,而张子良顶多就是个“将”,孰轻孰重,张子良就落在下风,他想着表现自己,无奈能力水平不行,被史嵩之勉励几句后,只能遗憾地退下。 见过面,接下来就是宋人的欢乐时光。 第38章 吹牛不厉害,吃牛才厉害! 孟珙命人送上了缴获的战利品,包括金军将领的印信、弯刀、旗帜、兵器、饰物等等,琳琅满目,看得大家眉开眼笑,欢声笑语一片,手舞足蹈,官仪全无,史嵩之也不理会。 金军南侵,给大宋造成了深重的灾难,坏事做尽,他们落得此下场,那是人人称快。 大家观看武天锡的凤翅镏金镋,这种奇门兵器重达一百斤,让人啧啧称奇,在场的武将们轮翻上前试使,要不举不起来,要不使不爽快。 衙门内有非忠顺军的武将,他们当中几乎找不到一个人把凤翅镏金镋使得好的。 史志超也上前试试,能举得起来,但使得不流畅。 诸人就让打败武天锡的张子良上前使使,这张子良倒有三分本事,抓起凤翅镏金镋舞起来,但见得他杀气涌动,身似猛虎,镏金镋劲风呼啸,内蕴可怖劲力,若被砸中,只怕成为齑粉矣。 刘全捅捅身边的孟之祥道:“小七,你不上前试试?” 孟之祥淡淡道:“全叔,小七力气不够,所谓现丑不如藏拙了!” 他今天够突出了,要是再耍出威风,就红得发紫了,没必要。 “呵呵呵!”刘全微微一笑,觉得小七确实不错,有礼貌,知进退,不骄傲。 看过实物,再看人物,史嵩之亲自去到衙门外的广场,看了被俘的粘罕咬住等金军军官后,他们慓悍如野兽,即使落难也目光凶狠,这作不得假,史嵩之不由大悦。 重新归座,史嵩之说他已经写好了发往帝都临安的请功奏折,今天查验过了,即将奏折、战利品和战俘一并送上船,急送临安,请朝廷重重奖励立功官兵。 孟珙等人自然感谢史太尉,孟珙代忠顺军上上下下谢过史太尉的厚恩。 接下来,史嵩之着人领着忠顺军进城队伍去城北军营招待一顿,由襄阳府通判王福隆、襄州团练使周茂传陪同。 制置使发公帑请客,这顿倒也不错,硬菜不少,虽没有羊肉,但猪肉、鸭肉、鸡肉以及鱼虾贝蟹等河鲜一应俱全,更厉害的是他们吃到了牛肉! 襄阳府通判王福隆满脸堆笑地道:“既是打败了金狗的英雄队伍来了,我襄阳人自然得竭尽全力去招呼,这不巧了,昨天有一头牛摔倒了,今天死掉,不能浪费,就用来招待忠顺军的贵客了,” 在古代吹牛不算厉害,吃牛才厉害呢! 农耕社会,牛是重要的劳动耕畜和运输工具,是家庭的重要财产,关系到国家的粮食生产,是严禁被屠宰吃肉的,违者必究,且惩罚严厉。 古人是不能随意吃牛肉的,能吃牛肉,吃的可能是老死、病死或意外死亡的牛,这样的牛肉是可以吃的,但需要官府的批准,这种事对于通判就是小事一桩了。 这牛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福隆的盛情相待。 别看王福隆笑容可鞠,实际上通判的职务不小,宋代通判一职,既是州郡官的副职,而又起了汉代的监御史(监郡)和督邮(监县)的双重监察作用。 史嵩之知襄阳府,如果他没有“京湖制置使”的官衔,王福隆就敢不鸟他,因为朝廷派王福隆来,正是要制约襄阳府各级官员的。 按朝制,知府发出的公文,没有王福隆副署是不起作用的,相当于市长的指示要有副市长副署,然而史嵩之有“京湖制置使”的加衔,相当于史嵩之是国防部的副部长兼市长,王福隆可以制约知府,但管不到京湖制置司的事务,京湖制置司下令,没得商量的余地。 如无史嵩之的力撑,哪会有忠顺军战时军用物资无缺,现在一个通判对他们客客气气,让他们吃上牛肉。 所以,后台很重要! 牛肉好吃啊,牛肉加上生姜、野葱、桂皮、麻酱等,炖得烂烂的,软烂入味,那汤汁极下饭,大伙儿吃到舔碟。 打胜仗的待遇真好,大伙儿决心要多打胜仗。 久违的牛肉,孟之祥吞下一大块牛肉,心忖想吃到它真不容易,为了做到吃牛肉自由,这算不算今后多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吃完饭,他们在军营歇息,这时,刘全奉了孟珙的将令,带军需官来发钱了,士兵一人一贯钱,普通军官一人五贯钱,高级军官一人十贯钱,这是供他们在襄阳花用的,顿时军营内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忠顺军财政紧张,但孟珙还是舍得给立功将士发钱,事实上,他带出来的多是心腹,等于给他们开小灶。 “接下来你们自由活动时间,不过,史志超、小七,你们今晚陪孟将军去见史太尉,他设宴请孟将军吃饭,你们也有份!”刘全说道。 这是私宴,非关系密切者不能参加的,史志超是史嵩之之侄,他能出席很正常,孟之祥能够出席,绝对是史嵩之青眼有加了。 大伙儿羡慕的目光望向孟之祥,刘全喝道:“小七连杀三个都尉,你们也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贵人也请你吃饭!” 一旁的张子良不服,心忖我杀敌军一个左副元帅,难道抵不过三个都尉? 不过话不敢说出口,毕竟孟之祥得贵人看得起,又是孟珙的子侄辈,已经成了气候,张子良不敢公开争论。 他却不想到要不是孟之祥发暗箭,说不定他会输掉,而且孟之祥的战功不仅仅是杀掉三个都尉,尤其在射杀振威都尉纪纲、伏杀骑都尉贺都喜,对扭转战况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而不仅仅是一介武夫的行为。 …… 下午睡醒,各官兵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外出,也有的官兵想的是晚上才外出,他们知道襄阳城目前不作宵禁,夜间生活还不错,就想晚上活动活动,毕竟在军中除开军务,晚上九点一定要睡觉没商量。 “走吧,走吧,我们去逛逛!”孟之璋年轻好动,缠着孟之祥道,孟之祥见天色尚早,就与孟之璋出街,查看一下大宋风情。 第39章 逛襄阳 襄阳城里十分热闹,主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巷道则成行成市,各种货物用品布满了店铺,甚至占道经营,由于长年沿袭的传统,各种不同的货物都在固定的地段摆摊叫卖。 瞧,这一片是各色各样的地摊,数不清的杂货包括了小剪子、顶针、锥子、耳挖勺、还有一些别的日用小家什; 走过去是菜摊、肉案,野味铺子前挂着野鸡、野鸭、野兔、野鹿等等,还有新杀的猪、鸡、鸭陆续摆上来,河鲜摊子上用水养着鱼虾贝类,还活着的,拨刺拨刺地跳动溅出水花,商摊起劲地叫卖着:“卖大鲤鱼咧!”“活虾,还在跳着的!” 还有成衣布匹行,那里有各种土布、丝绸可卖,一些摊子挂出了一件件的成衣装束,男的是幞头和衣袍,女的则是裙子居多。 看着这些衣服,孟之祥不禁微微笑。 他现在头戴漆黑纱幞头身穿青布镶紫边圆领宽袍,内衬有金丝绣虎,腰间围一条翠绿镶白玉腰带,识货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俺也穿起了古人衣袍了! 这在来世是唱戏的,让孟之祥心中有种想大笑的感觉,然而又想不出来,只能是皮笑肉不笑了,最终是苦笑了! 又可看到旁边一条巷道则是陶土器皿、瓦罐水缸、木桶木凳、笊篱竹篓,应有尽有。 听到了阵阵打铁声,他们进到了打铁一条街,但见得整条街道上都是铁匠铺,许多铺面的炉子都在点着,一身肌肉袒胸露腹的师傅正在打铁,叮当响个不停。 除了锄头菜刀之类的用具和农具之外,还发现了不少打造兵器的店铺,十八般兵器皆有,有的兵器店的铺面很大,兵器店里,还摆卖大量的弓箭。 除了弩与护甲不能买卖之外,什么兵器和弓箭都能做交易。 没办法,战争年代,不把民众武装起来,等死吗? 关键还得看地方主官,有的地方管束严厉,有的地方则放开来卖,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是一个能做事且有担待的人,主张发展经济,他认为开武器店既能增加国家税收,又有藏兵于民,一旦胡人南下而牧马,则可以征集手上有兵器的民众参加抵抗胡人。 监察官员向朝廷弹劾他的放纵行为不利于朝廷统治,史嵩之很强硬地将他们顶了回去,他认为所在的荆襄重要,大宋立足“中国”东南,不能不恃荆襄为上游屏障。他指出:“自古以来,没有丢失荆襄而能保东南的!” 他又认为荆襄上游的意义甚至超过了两淮。所谓“有江汉而无淮泗,国必弱,有淮泗而无江汉之上游,国必危。” 一般地,守(长)江必守淮,而荆襄更重于两淮,是怕金军过来呢,还是怕自家老百姓造反?请朝廷看着办! 结果,朝廷捏着鼻子认了,毕竟荆襄对南宋是一个重大隐患。“据上游之势”的荆襄地区可以给下游的建康、临安构成很大的压力。这里面是有先例的,东晋南朝时期,据荆襄上游称兵反建康的比比皆是。 一旦被金军攻破荆襄,则金军可以夺取四川,又能顺流而下,而东南腹地尽受其威胁,相比之下,那些只能买卖兵器和弓箭,不能买弩及护甲的小老百姓不足为朝廷大军之患。 如今襄阳的兵器店生意非常红火,除了荆襄地区的好汉民众前来购买,还引到川陕、汉水流域、长江流域各地的好汉民众都来进货,打铁声终日不断,入夜方息。 孟之祥孟之璋两位太保,加上孟之祥的亲兵小王和老董,以及孟之璋的两个彪形大汉的亲兵是小叶小陈,小叶小陈满脸横肉一副凶相,加上阴鹫的老董在前面开路,一路逛来,别人看到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他们不好惹,纷纷给他们让路。 六人挤进了一家兵器铺里,把店面不大的兵器铺挤得满满当当的。 这里主打的是弓箭,兼卖一些刀剑匕首类兵器,乃是一家祖传老店,叫做“百中”老店,街招是一个箭靶,中间射了一枝箭。 出品的弓箭确实好,但也确实地贵,最顶级的一筒箭(十枝箭)就要两贯钱,也就是一枝箭要二百文,而普通的箭枝售价不到五十文一枝。 还有弓,虽然孟之祥孟之璋暂时不用买新弓,但弦还是要买的,一条三石的弦就要十贯钱。 “这里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孟之祥无奈地道,他买了一条新弦,孟之璋也买了一条二石半的弦,共用去了八贯钱。 再有十筒好箭,也用去了二十贯。 店家看他们豪爽劲儿,就送了一筒箭给他们。 即便如此,四叔发来的十贯钱不够,他们还得倒贴十八贯! “给钱吧!”孟之祥吩咐道,管账的小王苦着脸,无奈出钱。 给的是碎银,一包碎银放在桌上,虽然财露白了,但无人敢跟踪他们,那些地痞流民眼利得很,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惹不起,这二位小爷可是杀过人的主儿。 离开兵器店,沿街走下去,他们直奔药行街,那里出售草药、矿物药、动物药材等,当然少不得中药制剂。 这回他们买了虎骨跌打酒和金创药,以及诸葛行军散,又花了十贯钱! 军队也有跌打酒和金创药,但质量不佳,一文钱一文货,给钱吧! 他们到达城隍庙所在,那里有个小广场,摊位更多,有卖糖人儿泥人儿的,卖字画代写书信的,算命打打卦的、卖狗皮膏药和各种药材的,走江湖耍猴戏卖艺的,听到了锣鼓声响个不停。 在一些边沿地方,则有互相赢钱的摊位,赌徒们已经干开来了,还有卖死牛肉的摊位(天才知道是不是真牛肉,或者确实是真牛肉则牛是怎么死的?)……这些都是捞偏门的,还有酒气扑鼻来,宋人嗜酒,但卖酒得交酒税,这里的摊位有没有交税呢?难说呐! 最多的是张着布篷卖吃食的坐摊:卖蒸糕、烧饼的、烧鸡、煎肉、豆腐汤、河鲜……还不到饭点,但看起来人是越来越多,孟之祥一伙人也在一个卖鸡丝面的摊位坐下,叫店家做鸡丝面来吃。 吆喝叫卖声在集市上空喧嚣,喷香的诱人食欲的气味在整个广场里弥漫。 现在不是大集日,襄阳的繁华却天天如此,该城乃是人流与物流汇聚的地方,且有重兵把守,因此经济发达,呈现出大宋的繁华富足景象。 吃着香喷喷的鸡丝面,看着面前的芸芸众生,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充分感受着市井之气,孟之祥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里,一想到漫天的战火有可能掩没了襄阳,那么就让他用兵器来维护这里的幸福安康吧! 第40章 你已经暴露了! 晚霞满天的时候,史嵩之在他位于襄阳城外、汉江岸边的别业举行了一个小型私人宴会,招待孟珙、史志超和孟之祥,主人是史嵩之,陪客则有他的幕府苏先生与心腹家将梁必大。 苏先生一副文士模样,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期,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他话不多,。 梁必大则是身材雄壮,双臂充满了力道,弓马娴熟,他挂有京湖制置司的职司,实际上是史嵩之的家将。 史嵩之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完全依靠孟珙,除孟珙之外,他还支持和扶持了数支军队,只不过孟珙的忠顺军最为出色而已。 史嵩之于嘉定十三年(1220年)进士,调光化军司户参军,后任襄阳户曹,历任襄阳通判、知襄阳府和京湖制置使,在襄阳经营已逾十年。 他建起了门前汉水流淌的私宅,叫做“明秀园”,宅第非常大,山水相依,绿植花卉遍地,内建一座座亭台楼阁和屋舍楼房,非常雅致,显示出朝廷进士、封疆大吏的不凡造诣。 他亲切地对孟之祥道:“老夫此处有书房,藏书万册可以一读,还有演武堂和箭场,却无多少人来,白白浪费了,长缨你以后来襄阳,就到这里住下,别住馆舍花冤枉钱,顺便读书习武,可以进益!” “长缨谢过伯父,早晚请教,伯父不嫌小侄咶躁就好!”孟之祥恭敬地道。 “不妨事,不妨事,地方大,你就是在这里跑马都吵不到老夫读书!呵呵呵!”史嵩之叮嘱道:“一定要来哈!” “是!”孟之祥应到。 旁边的史志超鼓起一副牛眼看着孟之祥,心忖我这个亲生侄儿也没见自家伯父这么地客气,平时见面不是喝来就是骂去的,孟之祥的待遇让史志超深陷凌乱中,究竟谁才是嫡亲的侄子? 在明秀园内的“望江亭”摆了两席,亭内一席是史嵩之与孟珙,亭外一席则是史志超、孟之祥、苏先生与梁必大四人。 这望江亭地势高,可观滔滔汉水流过,景致大美,在此进食,则胃口上佳。 孟之祥看菜式非常硬朗,正是羊肉宴,史府的大厨十分高明,一羊多吃,做了个全羊宴,菜式包括了药材羊肉汤、铁锅羊肉、炒羊排、葱爆羊肉、菠菜炒羊肝、炖羊腩、芥菜羊肉丸子,最后是羊粥。 不仅如此,到来送菜、左右服侍的都是府里的青春靓女,声娇音媚,更添食欲。 景美、人美、菜式丰盛,史志超、孟之祥、苏先生、梁必大四人胃口大开,大吃特吃,放开肚皮来吃,吃个饱! 看到他们吃得开心,主人史嵩之十分欣慰,对孟珙道:“吃饭有战斗力,打仗更有战斗力,来,璞玉,你的手下不错的,我敬你一杯!” 这回可不是大碗喝酒,而是酒杯文雅饮酒。 酒过三巡,史嵩之说起正事,问孟珙道:“我们消灭了武天锡,武仙部队折损一半,虽然遭受重挫,但他们还停留在光化军境内,你的部队损失不小,需要修整,且为之奈何?” “明公,金军乏粮,必走吕堰一线,明公已经在此经营多时,可将其拦住,待敌疲弱之后,忠顺军即行出动,保证武仙来得去不得!”孟珙胸有成竹地道。 现在是私宴,两人关系亲密,史嵩之称呼孟珙的字,而孟珙则称其为“明公”是对上位者的尊称,表明他与史嵩之是同一阵营的上下属关系。 “可有把握?”史嵩之追问道。 “确无问题!”孟珙斩钉截铁地道。 “很好!”史嵩之高兴地道。 …… 这餐吃到宾主尽欢,离开时,史嵩之还给孟之祥送了份礼物,乃是建康着名的三越书塾出的《孙子兵法》精制版,鼓励他多多研究兵法,努力打胜仗,孟之祥唯唯。 史嵩之让苏先生去送孟珙、史志超和孟之祥出园,然后苏先生回来禀道:“明公,他们离开了!” “来,伯德(苏先生的字),一起坐坐!”史嵩之招呼苏先生进亭同坐。 此时已经撤席,就摆了茶具,两人饮茶,周围不用下人侍候。 见史嵩之皆事顺遂,心情甚爽的样子,苏先生趁机问道:“这孟家小七虽建有些许功勋,何得明公如此垂青?” “怎么,你也有意见了?”史嵩之侧头问。 “不,我与他文武殊途,有啥意见,倒是见史志超眼红得很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苏先生笑道。 “哈哈哈!”史嵩之也忍不住笑起来了,然后他说道:“这孟家小七,非池中之物,非同小可哪。” “何以见得?”苏先生问。 史嵩之站起来踱步道:“他不怕我!” “不怕你?”苏先生奇道。 “是的,我看他的眼神和言行举止,是桀骜不驯,充满自信,十分狂野,对我、甚至对朝廷没有半点尊敬之意,之所以对我尊敬,只因我手上的权力。而且,我们上菜的靓丽美女,他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少年戒之于色,他能够管住自己,所图不小!”史嵩之分析道。 “如果给他机会,他就是治世之明臣,乱世之奸雄!”史嵩之何等人物,见多识广,一眼就看透了孟之祥的底细! 暴露的原因很简单,孟之祥来自人人平等的世界,对任何人都不须仰视,持一种平等的态度。虽然他作足外表功夫,但内质却瞒不过史嵩之这等老奸巨猾之辈! 当然,这主要是孟之祥还年轻藏不住心事,修炼不到家,过多一阵子,只怕史嵩之也看不出他的底细了。 “治世之明臣,乱世之奸雄!”这是对曹操的评价啊,苏先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讷讷地道:“明公或者是高估了他吧?或者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不不,没有高估他,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只要不出意外,他必成一方豪杰!”史嵩之下达判语。 “那是否需要提防他呢?”苏先生迟疑地问道。 “没必要!”史嵩之深谋远虑地道:“不仅不要压制他,还要让他上位。” “他要是上位了,会让忠顺军发生变化,现在孟珙在,谁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表面上与孟珙推心置腹,实际上史嵩之一样对孟珙提防三分。 史嵩之充满自信地道:“不需要压制他们,只要我在,什么人都翻不了天!” 他不怕孟之祥有能力,这么有能力的孟珙,他都敢照用不误,孟之祥还没成气候呢,就算有能力,只要他史某人在朝,就不怕任何人敢翻天! 苏先生恭维道:“没错,以明公之能,足可镇压一方,任何人都翻不了天!” 倒是史嵩之有点迷惑道:“这孟家小七怎么可能会无所畏惧呢,难道真的是岳武穆给他开的窍?岳武穆以前就是太听朝廷的话,十二面金牌召他回京,死在风波亭上,吃过大亏,他就教孟家小七不听官家的话了?” 难怪他胡思乱想,你说孟珙想造反或者有可能,但孟家小七才二九年华,怎么就立下了彼可取而代之的大志向? 苏先生道:“待我组织人员进山去找找那座岳王庙看看!” “唔,劳烦先生了!”史嵩之颌首道,然后吩咐道:“苏先生,我与你的谈话,不可外泄!” “是!”苏先生应道。(史嵩之说:“各位大人,你们已经暴露了,请赶快收藏本书,否则发往前线,迎战金狗,让你们有个痛快!” 第41章 吕堰刘整是好汉 那个年代的开发程度不高,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大量的部队正沉默着向南进发,旗帜招展,尘埃高扬,队伍中不时响起几声斥责的声音,马队跑前跑后,显示出一派紧张的气氛。 道路也不算狭窄,从但一眼望过去都是小山丘陵,给人的感觉很压抑,加上军队的气氛,还有扬起的尘土,因此军人们都闭上了嘴巴,显得很郁闷,就连往时那些趾高气扬的女真人都懒得斥骂那些汉儿了。 只有在不时经过溪河时,沾上凉凉的水流时才能让人们精神一振。 就这么一条大路,军队前后连绵延伸几十里地,金朝恒山公武仙的的部队大举向着襄阳进发。 武天锡败亡,整支大军只得建威都尉王简率数千人归队,武仙气得一脚把王简踢翻在地! 这下武仙陷入了尴尬状态,向前进,他就要正面硬刚孟珙的强军,武天锡都败了,他带去的可是精锐部队,武仙手上的力量不见得比武天锡的要强;可是后退,更不好,一来不战而退,他恒山公的面子往哪搁?二来金朝的第三都城蔡州的形势恶劣,蒙古人虎视眈眈,武仙知道蔡州是死地,唯有夺取南宋四川,金朝方有一线生机。 夺取襄阳,沿汉水而上,夺取汉中,进四川! 首要就是搬掉襄阳这个绊脚石,最终武仙下令向襄阳进发,以王简为先锋,要他戴罪立功。 王简接受命令后,积极整顿军马,立即展开了行动。 他们走的是南阳---新野---襄阳的驿道,线路正是当年曹操南下取荆州的线路,刘备在新野设伏,诸葛亮火烧新野, 这回并无刘皇叔,拦在王简面前的是驻吕堰的宋军,吕堰这是个小地方,不过是个镇,却让王简看得头大! 原来宋军在吕堰道路边建立木查、腾云、吕堰三砦,左边木查、腾云两砦,右边有吕堰一砦,吕堰离路更近,其右边则是一条大河,以吕堰砦最大,各驻军把守,但见得砦门紧闭,砦上宋军严阵以待。 砦,同“寨”也,即守卫用的栅栏、营垒。《宋史·宗泽传》曰:“今河东西不从敌国而保山砦者,不知其几。” 按照“中国”筑城立寨的惯例,城寨周长达到九百步的,称为城;九百到五百步的,称为寨;而五百步以下,就仅仅是堡;至于不到两百步的,勉强算个烽火台。 也就是说这三砦中,有九百到五百步的周长,不算小了。 三砦寨墙坚厚,猛一看好象城墙很低矮,容易攀登,其实是城墙外是沙地,上面一些稀疏的草丛,沙地上不易运动,极利于守军。 王简是个知兵之人,看得形势就大皱眉头,他遣人去找当地土人了解情况,知道吕堰守将的大名后,更让他头痛万分! 吕堰寨墙上,守将刘整看到外面列阵的金军,他拍着墙边的床弩,轻蔑一笑,大喝道:“儿郎们,今天我们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部下轰然应诺,士气爆棚! 他们对自己的防御工事有信心,更对自己的指挥官有信心。 刘整,字武仲,关中人,沉毅有智谋,善骑射,京湖制置使赵方临死之前,对儿子赵葵说:“刘整才气横溢,汝辈不能用,宜杀之,勿留为异日患。” 赵葵不听,不杀刘整,如果不是孟之祥横空出世,则历史发展下去,刘整将会投降蒙古人,率军攻破襄阳,成就“宋刘整灭宋于此”的可怖战绩,可见其能! 刘整不属于忠顺军序列,他曾跟随孟珙攻打金朝的信阳,刘整任前锋,夜率骁勇十二人,渡堑登城,袭擒其守。孟珙得知大惊,以为五代名将李存孝率十八骑拔洛阳,今刘整率军更少而取信阳,于是称呼其为“赛存孝”。 别看刘整干出这么大事情,他现年才二十多岁,就独当一面,他之所以被提拨以及吕堰坚如磐石,正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的慧眼识才和苦心经营的结果。 史嵩之是名副其实的襄阳军政一把手,他不喜空谈,专讲实务,他支持的孟珙与刘整皆为一时人杰,不畏北虏,史嵩之可谓伯乐。 木查、腾云、吕堰三砦扼守南下道路,金军建威都尉王简看了半天,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军队攻打吕堰砦。 之所以不打木查、腾云是因为两砦离道路稍远,可以派兵控制砦上守军,但吕堰砦离道路很近,火箭可达,为了避免宋军攻击补给车队,只能进攻,夺下吕堰。 由于宋军坚壁清野,物资匮乏,没有投石车、攻城车和云梯,只能扛着粗制滥造的木梯,金军呐喊着发动了冲锋,不消说,冲在最前面的就是签军。 面对着漫山遍野而来的敌军,宋军丝毫无惧,距离一百五十步时,他们首先击发了床弩,粗长的箭枝呼啸而出,把冲来的金军给钉杀在地上! 床弩又叫床子弩,将一张或几张大弓安装在床架上,以绞动其后面的轮轴张弓装箭,待机发射。 不消说,这箭也十分巨大,有的箭长约二米,景德元年(1004)年,宋辽两军在澶渊战斗,宋军就用床弩射杀了六百米远的辽国大将萧挞凛的头颅,萧挞凛当场殒命,成为了宋辽两国签订澶渊之盟的开端。 现在吕堰砦上的床弩同样威力巨大,射杀敌人,让敌人心惊胆战,本来在沙地上行动缓慢,现在更慢了。 当距离砦墙还有百步时,宋军抛射弓箭,落在敌人当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顶着箭雨前进的签军在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后总算到达砦墙上,还没来得及架起木梯,墙头上的弓箭、檑石、木炮、瓶灰、金汁雨点般地打下来,墙下惨嚎声大作,签军死伤惨重。 当好不容易把木梯架上,宋军往木梯上倒下火油,然后放火焚烧木梯。 唯有不停地打造新的木梯,然后不断地进攻,不断地被宋军打下来,死掉的人越来越多,砦墙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尸体。 总算能够爬上砦墙头了,“杀!”刘整身披重铠,挥动大刀,率领宋军把签军赶鸭子似地赶了下来。 他实现了他的诺言,金军来多少他就杀多少,绝不打折扣。 签军的士气极为低迷,连带着女真人也是沮丧,攻打了三天,死伤一万多人,就折在了这小小的一个吕堰砦,砦墙都被鲜血抹满了,金军进退不得! 第42章 一闲就出妖蛾子 金军攻打吕堰,驻枣阳的忠顺军则在休整中,他们积极地进行训练,准备作战。 但区区百人骑兵队的训练对于孟之祥是小菜一碟,他闲着没事做又搞出了一个妖蛾子来,他着人打造了一批“哑铃”的铁器来,组织麾下人员来进行什么“肌肉锻炼”。 在他的指导下,短短五天,那些人员就在身体上炼出了一堆堆发达的肌肉来,抹上清油,在阳光下展示强壮的肌肉,闪闪发亮,充满了力量感,很具冲击力,前来参观的军官们络绎不绝! 孟珙也去看过了,还拿到了孟之祥编写的“身体训练手册”,里面的内容让他大觉惊奇,上面密密麻麻有所谓的秘诀曰: 大重量、低次数:练习者对一个重量只能连续举起5次,则该重量就是5Rm,5-10Rm的负荷重量适用于增大肌肉,0-15Rm的负荷训练让肌肉增粗不明显,但力量、速度、耐力均有长进,30Rm的负荷训练肌肉内毛细血管增多,耐久力提高。 多组数:专门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集中锻炼某个部位,每个动作都做8~10组,才能充分刺激肌肉。 饱和度:要自我感受,其适度的标准是:酸、胀、发麻、坚实、饱满、扩张,以及肌肉外形上的明显粗壮等。 长位移:要首先把哑铃放得尽量低,以充分拉伸肌肉,再举得尽量高。 慢速度:慢慢地举起,在慢慢地放下,对肌肉的刺激更深。 高密度:“密度”指的是两组之间的休息时间,只休息1分钟或更少时间称为高密度。要使肌肉块迅速增大,就要少休息,频繁地刺激肌肉。 多组数:也是建立在“高密度”的基础上的。锻炼时,要象打仗一样,全神贯注地投入训练,不去想别的事。 念动一致:练某一动作时,就应有意识地使意念和动作一致起来,即练什么就想什么肌肉工作。 顶峰收缩:某个动作做到肌肉收缩最紧张的位置时,保持一下这种收缩最紧张的状态,做静力性练习,然后慢慢回复到动作的开始位置。具体而言就是感觉肌肉最紧张时,数1~6,再放下来。 持续紧张:应在整个一组中保持肌肉持续紧张,不论在动作的开头还是结尾,都不要让它松弛 组间放松:每做完一组动作都要伸展放松。 多练大肌群:多练胸、背、腰臀、腿部的大肌群,不仅能使身体强壮,还能够促进其他部位肌肉的生长。 高营养:训练后要及时进食肉蛋奶或豆浆: 休息两天:局部肌肉训练一次后需要休息两天才能进行第二次训练,如此更有效果。 宁轻勿假:动作的正确性永远是第一重要的。宁可用正确的动作举起比较轻的重量,也不要用不标准的动作举起更重的重量。 …… 孟之祥不便自夸,孟之璋兴致勃勃地向孟珙汇报道:“七哥写了本书,我们都按照书上内容来训练,只练了几天就有这样的效果了,还行!” 走在一群伸展手臂,扭曲身体,尽情炫耀发达肌肉的大肌霸当中,这效果是杠杠的,孟珙竟是无话可说! 他没指责孟之祥不务正业,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带着“身体训练手册”回到了中军帅帐里,叫来了幕僚官陈天保问道:“襄阳城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陈天保回答。 “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孟珙吩咐道。 “为什么这么急?”陈天保觉得奇怪了。 “小七要是升了官,我立即给他安排更大的队伍去指挥,免得他没事做!一天到晚居然在训练什么肌肉!这难道又是岳武穆所授?”孟珙只觉得心累。 他把小册子丢给陈天保看,捉狂道。 陈天保翻阅后笑道:“好书啊,小七着此书,他把这项锻炼叫做‘健美运动’,成功者叫做什么‘运动达人’或‘健美先生’,在此方面他成了开山宗师啊!” “没错,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说不定会在我大宋引发一个健美狂潮!”孟珙赞同道,他眼光是何等厉害,一眼看就出了健美运动的广阔前景,一旦推广开来那是不得了的! 然而,孟家小七是都尉杀手,职业军人,不能是健美先生! 真要做什么健美先生就是大材小用了,孟珙急需他把注意力放在军队上,但孟之祥引发健美运动也不能完全说他是错的,毕竟健美运动能够增强军人们的力量、速度和耐力,对军人是有好处的,所以孟珙不便责备孟之祥,只能说他太闲了。 他管一百人的骑兵队,那实在是庞统治县,非百里之才也。 但要提拔孟之祥,最好有朝廷的诏书来背书,那就名正言顺。 让孟珙心心念念的朝廷诏书终于在史嵩之发出了正式的表功奏折十天后到达枣阳,算是非常快了。 史嵩之以快船运奏折、战利品和战俘急送临安,在奏折里他强调了襄阳战事还在进行中,金军武仙大军的威胁没有解除,希望朝廷及时对功臣作为封赏,以便军队顺理成章地提拨军官担任职务。 将金将粘罕咬住等人献俘阙下,展示了战利品,如此京湖制置司和忠顺军的战功是实打实的,作不得假。 此时执政的是丞相史弥远,乃是独相---朝廷一般有几个丞相,而史弥远执政时朝廷却只得他一个丞相达二十六年之久,权倾一时,一手遮天。 史弥远正是史嵩之的叔叔,朝中有人好办事,自家人立了功,他立即奏请皇帝召开廷议,论了诸人的功劳,然后逼着诸有司完成手续,办了公事,急速送达襄阳,史嵩之派襄阳府通判王福隆、襄州团练使周茂传陪同天使一起送封赏忠顺军的诏书到枣阳。 朝廷派来的使者叫做天使,不是外国长翅膀的鸟人,乃承宣使(正四品)赵师焫,是赵宋宗室,他也就罢了,陪同他一起来的一个高级武官却让忠顺军诸将一楞,江海、江万成面泛喜色。 天使代表朝廷威仪,不可轻慢,大家不便招呼,将天使一行涌入忠顺军议事大堂,此时已经摆好了香案,于是大家进内,天使站定,忠顺军诸将下跪,聆听朝廷旨意。 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 这道旨意对忠顺军封赏甚厚,让诸人喜上眉睫。 第43章 升官的考验 头一个是孟珙,他被封为江陵府副都统制,赐金带。 宋军是5营人马共2500人为军(正副统制、同统制、统领),几军为厢(正副都统制)。 厢是受朝廷直接指挥的最高作战单位,一般由文职使相(或兼都统制)指挥,总管军事,可独当一方军务,但往往难以让文官上阵,此时主要依靠军级单位作战。 孟珙成为副都统制,这让他指挥几个军作战是名正言顺,实际上他一直在指挥着一厢人马共几个军作战,由于他立功太多,朝廷压制着他的升迁,免得他将来升无可升,却导致他先前的指挥官地位是名不正言不顺。 赐金带即孟珙可穿金色腰带出行,宋朝帝王、皇室、后妃、文武百官所服腰带,有革、金、玉、银等,不到等级不能穿用,否则就是逾越,要被朝廷治罪的,其中金色腰带是高官方可配用,孟珙得赐金带、则表明朝廷对其重视。 即时换上金带,映出一身光亮,众人欢呼不已。 参加作战的孟璟(三伯)被封为成忠郎(武官职第49级,正九品)、凤州统制官。 第一军统制刘全被封为保义郎(武官职第50级)、邓州团练副使。 第二军统制张汉英被封为保义郎、光州团练副使。 …… 第六军统制雷去危封为保义郎、峡州兵马监押。 第六军副统制史志超被封为保义郎、徐州团练副使。 史志超成为保义郎,与雷去危一样,只能说他是朝中有人好当官了。 …… 上阵的有封赏,没上阵做后方支援的也有封赏,反正是一个不拉。如孟家大伯孟玺就被封为京西兵马都监,这个位置以前孟珙做过的。 除了官职,另有其它封赏,江海得授银带一根,多人得赐锦袍一件,按级别各分得金锭和银锭,如孟珙就得了十八金十八银,非常吉利。 执政史弥远绝非这么好说话的人,他是个主张“养鹰休饱”的人,绍定四年(1231年)宋军击毙叛将李全,论功行赏时,将士求赏欲望甚高,朝臣也认为应赐以高官厚禄。 史弥远道:“御将之道,譬如养鹰。饥则依人,饱则飏去,曹彬下江南,宋太祖未肯以使相与之。况今边戌末撤,警报时至,若诸将一一遂其所求,志得意满,猝有缓急,孰肯效死?” 因此,有功将士只得到有限的赏赐。 赏赐他不轻许,但史嵩之所求,却是一奏一个准,几乎没有驳回的。 一迭人名叫出来,一个个将领喜气洋洋地应诏接受封赏,突听到赵师焫道:“孟之祥何在?” 天使问话,跪在班中的孟之祥连忙应道:“臣在!” “抬起头来!”赵师焫在人群中找寻孟之祥,找到了孟之祥,顿时眼前一亮。 孟之祥本来就生得不俗,加上他文武兼修,最近又练起了健美,更是身体劲爆,气质出众,在众人当中竟如鹤立鸡群,不可一世! 赵师焫大赞道:“真壮士也!” 又赞道:“如此年轻,立下殊勋,实乃我大宋之祥啊!” 他干脆收了诏书,兴致勃勃地拱手道:“官家欣闻孟家出了个麒麟子,连杀伪金(注1)三个都尉,少年英雄,大宋之祥,官家非常高兴,准备给你一个承节郎,后来说给你来个考核,只要你打赢了,就超撰赏你为保义郎!” 承节郎是武官职第51级,当年韩世忠捉了方腊,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也不过是这个郎,宋朝武官升职非常难,给孟之祥这么个郎里格郎是赵官家很欣赏他了。 “请问天使是什么考核?”孟之祥问道。 “是本将军!”一个身高八尺的年轻健壮军官大步出来道。 “此乃江都指挥使!”赵师焫满面笑容地道:“只要孟小郎能够打败江都指挥使,通过考核,就能够当上保义郎了。” 江是姓,都指挥使是官职名,看到他出来,忠顺军诸军官不由得小声地交头接耳,堂上嗡嗡声一片,如江海称呼他为好侄儿、江万成叫他是二哥。 来者江万载,身分非常小可! 他出生于南宋江南西路南康军都昌林塘江家村(今江西都昌县阳丰乡府前),因自幼体格魁伟,臂力过人,其祖父江璘、父江烨对其寄以厚望,除授以家传理易之学外,还重金聘名师授以兵法武艺,万载每学皆得其精髓。 他还有个哥哥,叫做江万里,也属顶顶大牛,年轻有文名,宋理宗宝庆二年(1226)进士,如果不出个孟小强,那么江万里将会常识一个顶顶顶大牛,叫做文天祥,在江万里手中发掘出来的。 宋宁宗嘉定十六年(1223年),刚满十六岁的江万载授以武选出仕,临安府环卫武官。 不久,到其族叔江海统领的“忠顺军”处任步骑都统制,与名将孟珙共同在军中历练。 次年,诏授从义郎(官职45级,现在孟珙官职不如他),京湖制置使军统制,忠顺军兵马副都监,未满十七岁即成为孟珙(时孟29岁)的直接上级! 至宋理宗保庆二年(1226)授殿前禁军带械值殿将军,差南剑州兵马都监,旋授殿前禁军副都指挥使。 绍定元年(1228),年仅21岁的江万载被理宗授以殿前禁军都指挥使之职,执掌南宋的精锐之师——殿前禁军。 绍定二年(1229年),以武阶从三品的身份参加文举舍选,被赐进士及第,他文武全才,更受朝廷信任。 人比人,气死人,大家看看孟珙升官很难,而江万载升官神速。 江万载建立了什么功劳? 没有多大的功劳,可人家就是升官快。 江万载跳出来,天使告诉孟之祥只要打败江万载,孟之祥就能升多一级,这是他应该争取的,但看江万载军权不小,貌似与忠顺军不少人有关系,且目前孟家与江家并没有撕破脸,这怎么打? 打成平手,还是下辣手,速胜,还是慢赢? 诸人散开,空出场地,孟之祥与江万载对峙,孟之祥有些心乱,他年纪轻轻不明江万载与忠顺军的关系,不知道如何处置,不由望向孟珙。 当时孟珙没有顶盔着甲,而是一身合身官袍,这是天使来之前吩咐的,以方便穿上金带来人前炫耀,现在他换上了金带,金带上为了增加文雅,挂有玉器,其中有一颗玉玦。 玉玦是一种佩带的玉器,半环形,有缺口。 见到孟之祥的目光望过来,孟珙脸色转冷,手指轻抚过玉玦,一下子就帮孟之祥下定了决心。 “玦”通“决”,意思就是让孟之祥下狠手,不必手下留情! …… 注1:南宋皇帝宋理宗现在大言不惭地说金朝是伪金,盖因金朝在蒙古的进攻下每况愈下,三迁其都,宋人就不当金人是一回事,搁在开禧三年(公元1207年)来试试看? 当时南宋丞相是韩侂胄,此君让朝廷追封岳飞为鄂王,追削秦桧官爵,力主“开禧北伐”金国,因将帅乏人而功亏一篑。 金军打上门来,要求拿到韩侂胄的首级才肯退兵。 被外敌威胁而杀自己国家的丞相,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传出去朝廷还要不要面子?! 时任皇帝宋宁宗不同意,而原属韩侂胄一派的史弥远叛变,伙同与韩侂胄有隙的杨皇后等密谋,矫诏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于玉津园槌杀韩侂胄,后函其首送金请和,史弥远因此升任右丞相兼枢密使,在位期间恢复了秦桧的申王爵位及忠献谥号,不过他也不敢废掉岳飞的追封。 那时候,宋朝皇帝不喊金朝皇帝是爸爸,就喊伯伯,比他爸还大半辈! 第44章 秒杀江万载 江万载现年二十多岁,吃米多过孟之祥几年,长得比孟之祥还要体形大,更加成熟,孟家小七还是嫩了点。 哪怕孟之祥练健美出肌肉,两人对比,即使不是大人打小孩,也可以看出有点不公平。 加上江万载居养体移养气,久在高位,气质不凡,看似胜面很高,两人对峙时令孟之祥这边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赵师焫宣布规矩,约法三章:仅比试拳脚,不得使用器械,不得下狠手,点到即止,开始! 江万载面带狞笑,缓缓逼近孟之祥,准备给这个年轻人一场社会上的毒打,让他接受教训,他根本看不起孟之祥,所谓的孟家出了个麒麟子,不过是个笑话! 江万载自小习武,很下了一番苦功,人人称赞,个个夸奖,对胜利他是充满了信心。 咦,这怎么天旋地转,自己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屋内大梁?还有,那些人怎么是在俯看自己? 江万载疑惑了:“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而堂内诸人看到孟之祥不过飞起一脚,江万载就躺平了,秒杀! 众人面面相觑,想夸孟之祥的水平高吧,又怕江万载不高兴,但孟之祥居然敢下辣手…… 突听到“啪啪啪……”的掌声,大家一看,竟是孟珙在拍巴掌,于是,忠顺军大部分人都拍起了巴掌,尤其是孟氏诸人的掌声更是响亮。 …… 清楚了状态,江万载爬起来羞红了脸,他都不知道孟之祥是怎么出手的,彻底地失去了信心,不敢再战,只好借口衣服脏了而遁。 话说回来,江万载被踢倒,并没受伤,孟之祥只是让他丢脸而没有下毒手,毕竟人家是禁军都指挥使,官职太大了。 所谓的考核就是笑话,孟之祥一个箭步上前,干净利落地一脚,把江万载给打飞三米外,这位殿前禁军都指挥使没作任何反应就此躺下。 什么值殿将军、都指挥使都不好使,江万载成为笑话。 孟之祥的保义郎官职,妥当! 按圣旨上他被封承节郎,不过天使有皇帝口谕,只要孟之祥通过这次考核,就是保义郎,之后再补手续即可。 这个官职可不好拿到,第一军统制刘全也不过是个保义郎而已,打了多少场血战,孟之祥一下子就追上他了。 天使宣旨,接下来是张子良,他因杀了武天锡而被封为“下班祗应”,不是什么狼,勉强算得上是宋朝武官官职的第53级,当年孟珙也曾担任过。 嘉定十二年(1219年),金将完颜讹可率领号称步骑二十万的大军分两路攻枣阳,聚集城下。孟珙登上城楼,引弓注射,立毙数人,将士无不惊服。随后,孟宗政命孟珙取它道偷袭金军,连破十八寨,斩首一千余级,缴获大量军器,金军撤退。孟珙以此功进升下班祗应。 宋朝朝廷一直压制武官升职,升到郎官,那真的是不容易,都不知道立了多少功劳,当然,类似于江万载这样的升官神速的人也是有的。 张子良心中很不服,心忖我杀敌军一个左副元帅,难道抵不过三个都尉?孟家小七得50级的保义郎,自己才53级,唉! 不仅如此,孟家太保中还有孟之貅、孟之虎、孟之豹、孟之兴、孟之昕共五个太保与他同列,也被封为下班祗应,他们何德何能,居然能与杀了一个左副元帅的他并驾齐驱? 天使在前,他也不敢说什么,但年轻气盛,喜怒形于色,不满都摆在了脸上。 完成了宣旨,孟珙宴请了天使一行,在无人时,赵师焫就说出了是怎么一个回事。 原来史嵩之上奏保举忠顺军诸将,因为实打实的战绩,皇帝宋理宗倒没什么意见,但到了孟之祥时,由于史嵩之把他夸成了一朵花,宋理宗反倒起了疑惑,遂与史弥远商量道:“其人名曰‘之祥’,不会是因为名字好听才升官的?若无真才实学,骤升高位,不是国家之福。” 史弥远则力争道:“不可使前方将士寒了心!” 说归说,史弥远久掌朝政,也知道手下的把戏,想让谁上位,不管有没有能力,只要一路保奏即可,连猪都可以上天! 方式很简单,比如张三杀了甲都尉,李四杀了乙都尉,王五杀了丙都尉,则把杀死甲乙丙三都尉的功劳全给张三,他不想升官都难。 真要是把孟之祥一路提拨,万一他名不副实,手掌兵权,会害了国家和影响到他史家的高官厚禄的,毕竟忠顺军打上了史嵩之的印记,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史弥远深怕丢脸,毕竟是他手里提拨的官员,万一没有真本事,升得越高,跌得越重,将来出丑会连累他史某人的。 因此他同意派人去考核一下吧,看看真实情况。 两君臣一合计,决定派人去考核一下,结果江万载自告奋勇地说他负责。 好在孟之祥确实争气,丢脸的是江万载。 说实在话,一般去考核的人会做人,不会认真考核孟之祥的,只要过得去,都会放孟之祥过去(明摆着只要不是太逊色,史弥远就认账),孟珙也不会允许孟之祥让到来的高级武官在公众场合过于失面子,但来的是江万载,那就对不起了! …… 天使一行回去了,江万载也没留下来,他被孟之祥轻胜,无颜见人,灰溜溜跟着天使离开。 忠顺军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那是圣旨封赏下来后,名正言顺地提拨人员,重组军队,新上任的军官开始熟悉军队,组织训练,忙起来了! 而孟之祥也清楚了忠顺军的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每位新上任的军官都有上级军官来与他们谈话,告诉他们他们将要接手的军队的情况,同时也要新上任军官作一个表态,说说自己的准备工作和看法。 这传统好! 与孟之祥谈话的正是孟珙! 他们在忠顺军所在的中军驻地里的花厅谈话,除了孟珙和孟之祥,作记录的竟是陈天保而不是普通的文书。 花厅地方雅致,透过窗外可以看到花卉绿植,忠顺军虽然穷,但也舍得花钱搞环境,没用士兵,而是雇佣大妈大叔来负责,给驻地民众发点钱。 不愧是一家人,孟珙不来虚的,一开头就揭示了事情的真相: “江万载想阻人成道,无疑是杀人父母,小七如果不争,是一步落后将来就会步步落后,必须争这个保义郎!打得好!”孟珙给孟之祥点赞道。 “如果你输了,说不定会带累到四叔也输了,整个孟家军也会输掉!”孟珙的这句话让孟之祥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怎么可能一个比试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第45章 上任前的谈话 孟珙冷哼一声道:“江家与我孟家有隙,忠顺军是我爹所创,朝廷却派了个外人来当统领,并且一直不死心,江海始终占着位置,他是朝廷任命,明摆着来监视忠顺军,我也不能与他翻脸,就算江海离开,还有李海、王海会被朝廷派来的,朝廷对武将从来都是不放心的!” 说起来就是有气,孟珙立了多大的功劳,而没本事的人比他升官更快,孟珙心有怨言是很正常的。 表面上史嵩之与孟珙相谈甚欢,但史嵩之也是个文官!他是绝不容许孟珙脱离他掌控的。 “这次江万载来,是朝廷的试探,他要阻止小七升官职还是小事,我看朝廷想的是看看我掌控军队的情况,也借机来打压我忠顺军,我虑的是将来仗越打越大,金狗支持不住了,灭金可是不世的功劳!” “将来的战事谁来做统帅?要是小七输了,让江万载赢得很轻松的话,朝廷很可能会让江万载来统率我忠顺军,则我们目前好局荡然无存!”孟珙沉声道,说出了厉害关系,让孟之祥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是孟家太保,依托孟家的资源而诸事顺遂,换作其他人来,可就大麻烦了! “去掉‘可能’两个字,是朝廷肯定让江万载来统率我忠顺军!”陈天保负责记录,对于孟珙和孟之祥的谈话一字未记,在旁边插嘴道。 “小七这次打得好,干净利落,力道也掌握得好,我都没想到小七的武功这么好!”孟珙夸奖道。 孟之祥伸展手臂,作了一个健美的动作,骄傲地道:“小七没事做就是练武和练健美的!这健美是不错嘀!” “行了行了,你健美是不错,再练下去,我怕你头上都长肌肉了!”孟珙没好气地道,步入正题。 “你做了保义郎,可以升官了,一个选择就是去你(刘)全叔那里当个步兵指挥使(步兵是5都共500人为一营,指挥官是正副指挥或正副将)、第二个选择是第三军统制官贺顺很赏识你,正好他那里缺了个骑兵副将,你可以去那里当个副将,看情况再升职!”孟珙介绍道。 “依四叔之意呢?”孟之祥先来请教长辈。 “那肯定去你全叔那里当步兵指挥使了,一步到位就是个指挥使了,将来转骑兵部队时也得给你个正将(骑兵部队四百人为一营,指挥官称为正将或副将)!”孟珙不假思索地道。 “那小七就去全叔那里当个步兵指挥使得了!”孟之祥立即应道。 陈天保不禁笑了:“还怕小七你用惯了骑兵都舍不得离开骑兵呢!” “四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孟之祥又来苟了。 孟珙点头道:“不错的选择,想要在军队里发展,必须步军和马军都了解才行,有机会转回骑兵里当个正将,这样你的履历就齐了!”“还得四叔关照啊!”孟之祥拱手道,孟珙则是微笑。 真的是关照,在马军和步军之间来回跳,从而积累资历与经验,普通军官哪有这样的好机会,孟之祥好在是他姓孟,一下子就得到了前往忠顺军第一军的指挥使位置。 第一军在忠顺军里是头顶主力,第一军的指挥使地位很有利于他继续升职。 孟珙严肃地道:“到步军与马军是不同的,马军讲究个人突击,步军则重在调动所有人的力量,你一个人强不是强,整个营强才是强,你还有很多要学,多跟你全叔学习,认认真真地学!” “是,小七一定认认真真地学!发挥部队全部力量,消灭金狗!”孟之祥表态道。 孟珙满意地点点头道:“小七你虽然年龄小,但年少老成,做事踏实,我还是对你放心的!” 所以说,个人的名声很重要,孟之祥穿来不久,在得到岳王爷赐福后(忠顺军里都是这么传的)表现出踏实稳重,做事不毛躁,很有担待,第一军统制刘全就点头同意接收他,否则,孟之祥至少要在营的副职上历练一阵子才有可能升官。 大家都清楚,升官太快不是好事,如果历练不够,那让他升官不是爱他而是害他。 “请四叔放心,小七一定带好部队!”孟之祥坚定地道,体现出来的意志力是说到做到,让孟珙不必多交代什么了。 “去步兵还是可以带上自己的马的!并且步兵里也可以组建骑兵队,但数量不能多,毕竟你平衡你营里的财政。”陈天保一句话让孟之祥高兴了,有了马匹,他可以作出更多战术选择。 “你可以在骑兵里带上一些人手到步兵,你的部队现在留有空位给他们,不过他们要服众才行!”陈天保指出道。 又是一个好消息,带点人手过去,得到他们帮助,可以更快地掌控部队。 …… 谈话之后,孟之祥高高兴兴地回到他的太保住处里,没想到同住的孟之璋比他更高兴。 原来,他已经收到风声,孟之祥高升,离开骑兵队,则孟之璋就接替了他军使(百人骑兵队的长官)的职务,虽然年轻,也是个部队主官了! “嗬嗬,我要是不走的话,你就当不成军使了!”孟之祥打趣他道。 “你尽管留下,看看指挥五百人和指挥一百人哪个吃亏!”孟之璋根本不怕他,气得孟之祥与他点手指头,计划将马队中的梁赞、曹成、方杰等好手带走,让孟之璋成为光杆司令。 孟之璋惨被戮中要害,气得他呱呱叫,这回他打亲情牌,说当哥的哪有这样欺负dd的,俺要找四叔评理去! “如果不让俺带走他们,你要付出点什么?”孟之祥趁机勒索道。 “要命有一条,要人就别想!”孟之璋叫嚣道。 两兄弟吵吵嚷嚷一阵子后,孟之祥告诉他道:“你放心好了,其他人我一个不要,就要一个周盛!” 周盛,原系金军捉来的签军,由于不满都尉蒲察术着人杀害了他的同乡,在孟之祥追赶蒲察术时,周盛与同乡有意阻滞蒲察术逃跑,致使蒲察术命丧于孟之祥手里。 之后,周盛参加了孟之祥的骑兵队,成为伍长,他这伍人表现优异,原来周盛在家乡就是个社头,所谓社头就是乡村武艺结社中的武艺众所服者为社头,周盛会教导人,因此孟之祥谁都不要,就要一个周盛。 这下孟之璋放心了,随意道:“拿走拿走别客气!” 两兄弟兄弟情深,吃过了散伙饭,下午,孟之祥带上两名亲兵老董与小王,还有周盛,骑上马,前往忠顺军第一军上任。 他勉励自己道:“新的征途开始了,加油,小七,你是行的!” 第46章 文盲才是好兵 孟之祥一行人到达了第一军驻地,统制刘全热烈地欢迎他的到来,呵呵笑道:“以后你再杀都尉,就全是我第一军的功劳了!” 孟之祥谦虚地道:“都是全叔关照,小七才有这样的功劳!” “好说了!”刘全吩咐本军的副统制官苏正武带他去第一军第五营走马上任。 苏正武很热情,告诉孟之祥说:“第五营的军官匮乏,士兵也调动了不少,大部分是新兵你可以择优录用军官,先行试用,不合格的话再调换。” 到达营地,门前有士兵把守,见是上官,赶快去报告营内的副指挥使董越,与孟之祥的亲兵老董是本家,这是一个矮墩墩的年轻人,才二十五岁,也是刚提拔不久,很老实,见到苏正武和孟之祥之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们站在了营地校场上一个简陋的木台上,通过董越,由他下令鼓手击鼓,点兵! 连续三通鼓后开始点数,校场上响起阵阵点数的声音,最终数字汇集到董越那里,由他上报是全员倒齐。 苏正武扯着嗓子说了一通话,简单介绍了孟之祥,希望孟之祥带到第五营,第五营所有的官兵都得听从他的命令。 五百人不少,差不多站满了一个篮球场的位置,黑压压的一片,大部分是新加进来的新兵,少部分是征来的,大部分是以前金军的签军转择优而来。 望着他们,孟之祥有点走神。 他的兵多是文盲,少见世面,目光胆怯呆滞,评价说就是“傻傻的”,这样的兵能够向着敌人进行决死的战斗,迎击敌人汹涌的马队? 孟之祥严重怀疑,这时苏正武要他讲话,孟之祥定了一下神,仅仅提出了二个要求,即服从命令,认真训练,他没敢多说什么,没有长篇大论,怕说多了那些兵也不明白。 孟之祥出身骑兵,骑兵的素质相对步兵要高不少,他们头脑更灵活,否则他们无法一边控制奔马,一边杀伤敌人。 现在倒好,他所管的步兵,孟之祥怀疑很可能一半人是左右不分的。 他还高看了他的第五营士兵,等训练开来时,发现不止一半人左右不分,是大部分人左右不分! 不管怎么样,孟之祥顺利上任,波澜不兴,没有什么家伙跳出来让他打脸的,让他有点点遗憾。 士兵愚昧,连闹事都不懂得,太无趣了。 本营的官兵们知道三个字:“他姓孟!” 忠顺军名为朝廷的,实际上是孟家军,谁敢与姓孟的长官对着干,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而且孟之祥虽然年轻,却是都尉杀手,连杀三个都尉,谁敢不敬? …… 首次管理这么多人,孟之祥很清楚他该做什么,那就是抓好军官队伍,不过,等军官们到齐后,才发现他们七零八落的,起码要二个副指挥使、五个都头和五个副都头,总共十二个军官,结果只有八个,副指挥使就一个。 再一细点,各都下面的军官到位情况更糟糕,缺员达到一半以上。 啊哦!俺比光杆司令不过好上一丢丢。 一问,原来第五营的原任指挥使在进攻武天锡时阵亡,那仗打得太惨烈了,两个副指挥使一死一受伤,受伤的就去养伤了,也不知道能否回营。第五营在第一军中损失是最大的,等于重组了,由于指挥使没上任,也不好任命新的军官。 现在孟之祥的权力很大,基本上他报军官名单给统制刘全都不会被驳,然并卵,没军官,没人负责任,一张白纸,问题是,很快就会收到出动的命令了! 他怀着万一的希望问副指挥使董越道:“上级会派军官给我们吗?” 董越苦笑道:“禀孟指使(指挥使的简称),不会的,有经验的军官到处都在抢,我们下手太慢了!” 因为第五营的指挥使位置一直乏人,等孟之祥上任时,能够调来的军官早被人抢光光了。 “好吧,我明白了!”孟之祥对到会的道:“诸位,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军官给弄出来,方法就是比试!” “明天各都分散开来,组织比试,分别是举重、跑步和跳远,还有掷木枪,按排名算分,选择出好的来试用一个月!有特殊特长比如习过武的、练过箭的,打过拳的,或者自认为有本事的则额外加测,唔,识字的也要列出来!” 接下来就是众军官七嘴八舌地问起如何组织比试,听说要记录数据,有人说本都没几个识字的,希望孟之祥弄来几个识字的人来帮忙记录,说话的那个都头,本身就是个大老粗。 不仅是他,其他都头和副都头也有不识字,或者识字很少的,话都说不直,交流很困难。 好不容易才安排下去,待他们走后,孟之祥觉得心累,感觉比杀都尉还要辛苦。 杀都尉是你努力就行了,可是训练士兵,光你努力还不行! 他默默地替前身感谢孟宗政爷爷,是他把前身认为孟家子孙,纳入孟家人才培养序列中,让其健康成长,读书识字,习拳练武,学习骑射,这培养的大恩大德,现任孟之祥才有腾飞的基础。 不说什么,整个军营里文盲率高达九成五,左右不分,你说东西时,那些头脑伶俐的听一遍即懂,头脑不好使的说三遍都不一定懂,头痛啊! 宋代经济发达,识字的人不少,但军营里多是农家子弟,他们是不需要识字的,农民不需要象今天那样使用化肥、配农药和使用无人机。 他们只需要会用锄头和用镰刀,会担粪就oK了,对于很多农民来说,他们一生都不会离开家,有的一生没去过县城,顶多去过附近一二十里的乡镇,那么,他们需要识字干什么呢? 有这么多钱去请先生,不如攒钱买块水浇地不好么? 更何况,那年代是繁体字,民智未开,识字的难度极大! 见孟之祥用手搓揉脑门,周盛笑道:“恭喜指使,这些都是好兵啊!” “好兵?”孟之祥奇道。 “我看过他们,他们是经过挑选出来的,身体普遍结实,只有结实的身体,才能经受得住训练,继而有战斗的体力。”周盛夸奖士兵道。 “他们什么都不懂,听话好管理,带兵的都喜欢带这种兵!”周盛解释说了他以前当教头时,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最好教,你只要教他们简单的拳术,让他们反反复复地练,威力自然就会出来了。 “那些头脑灵活的,练几下就觉得自己会了,不踏实,不听指挥,眼睛乱瞅师娘和师妹!”周盛摇头道。 “带兵,就是要带这样的兵,你才不伤头脑!”周盛肯定地道。 “是的,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优点,要懂得扬长避短!”孟之祥明白过来,提振了斗志,决心带好第五营。 第47章 赶鸭子上架(一) 随孟之祥同来的只有三个人,乃周盛和二个亲兵老董与小王。 他没带多少人过来,因为先前的部下是骑兵,不乐意当步兵。 对周盛的安排是让他当本营教头,负责练兵带宜,秩比都头,待练兵见效后,再行封赏和提拨。 老董安排去做了第五营第三都都头,这老董是孟家的“家生子”,上马会骑射,下马能刀盾,水平远比一般军官高,当个都头绰绰有余。 他起初不肯去,说四爷安排他当孟之祥亲兵是为了保护孟之祥安全,不易离开。 孟之祥以他当都头更能帮助他的理由说服了老董:“老董,现在形势不同了,我必须有亲信去掌控军队,不仅仅光靠个人勇武。” “是,七太保,我听你的!”老董同意了。 至于小王,由于武力值低不能外放,只能当孟之祥亲兵小队的队长,也升官了。 下午申时开始(三点),经历了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第五营各都开始了体测,包括举石锁、跑五十步、跑五百步、跳远、掷木枪共五项测试,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没有秒表,那就以到达名次为准。 没有卷尺,辄以有刻度的长木枪来测量。 以孟之祥的目光看来,这次测试十分粗陋,跑步以到达名将为准,前后两批又如何算? 测量时随意,有的尺度很大,跳远的距离不准,掷木枪的距离也不准。 真是不忍忍睹!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熟练助手,以前手下的军官都能够把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现在都要他去处理是非曲直,说得嗓子冒火,头顶出烟。 从下午直到晚上,因为数据出来,军官们还得作比较,除了五项体测之外,还有士兵们的射箭、兵器、拳术的特长等等,综合评价从中选出合适的军官。 孟之祥的军帐内蜡烛一直亮着,到得子时起(23点),终于得出了一个第五营的军官安排表。 看到一帮木然的家伙,孟之祥心中咆哮道:“你们干嘛不争权夺利啊,没有争斗,多不好意思啊!” 名单由孟之祥一言而决,无人有意见,一些军官甚至在打瞌睡了,往时他们一向睡得早,这么晚还不睡觉。 第二天一早,召集全营官兵,名单上的军官一一登台亮相,让士兵们认识自己的长官。 可怜有的新军官,原为田舍郎,现在人前亮相,有的在叫到名字时慢上一拍,甚至连自己的名字被叫到都不清楚,这已经提前让他们站在了队伍的前列! 上得台来,期期艾艾,手都不知往搁。 别说他们,孟之祥想到他的副指挥使董越也是这么腼腆的人。 第五营五个都头分别是覃学良、白胜、老董、魏大光、赵同安,老董在他们当中简直是鹤立鸡群,他在孟家就是个家丁,但他在孟家所学到的东西,却让他水平明显地高出同僚一筹。 军官安排好了,即时开始了严格的训练。 训练不是盲目的,宋军本来就有训练的方法,同时孟之祥在接到通知就开始设计训练大纲,当他看到他的士兵后,作进一步完善,形成了一个训练大纲。 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周盛的帮助,为他排除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就开始了。 首先队形训练,想让这些新兵排好队,齐步走,就花了许多的心思。 再就是左右不分,叫他们向左,他们就向右,叫他们向后转,他们就原地不动。 左右是必须分清楚的,这关系到部队生死问题,否则左右不分,战斗时打错对象,那就问题大了。 想让他们懂得向左转或者向右转,想让他们明白,你不用嘴巴来说是没用的,而是得上腿,对他们拳打脚踢,动用肉刑,加深印象! 都不行的话,那就上鞭,用荆条来抽! 这就是民智未开的后果,是社会现实,孟之祥只能想办法解决,不要想搞什么皿煮和自由。 别说士兵分不清左右,走不齐队伍,军官都是水平差,也做不好,对他们,也不用客气,照打不误。 不过为了他们的面子,军官训练不和士兵一道。 为了让官兵们分清左右,孟之祥真是操透了心,他让士兵们在左手处绑了毛巾,记得向左就是转向毛巾的位置,向右和向后就没有毛巾的位置。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还是有不少人是左右不分。 “向左转!” “向左转!” “向后转!” “向右转!” “齐步走!” …… 军官气势汹汹喊着口号,抓着荆条在士兵们当中来回走动,见到不对的就给他们来一抽。 齐步走和队列训练,然后就是举石锁、扛圆木的爆发力和耐力训练,原地举石锁,能举多少个就举多少个。 十个人一组,把长约5米、重约400公斤的圆木扛上头顶,原地下蹲200次,再抱圆木往返跑4次100步…… 再有就是俯卧撑、仰卧起坐……。 一天后,他们就开始刺杀训练。 “注意,脚跟用劲,重心快速前移,用力蹬脚跨步发动腿力、腰力、臂力,右手抬枪托于右胸侧下方两寸,左臂作小半旋转快速前伸,突刺!” “杀!”一百人的声音汇聚成一声,一百枝寒光闪闪的长枪猛地刺出,声势确实骇人。 “举刀,下砍,再举刀,横削,撩刀,来,各练一千下!”军官吆喝道 “弓箭射击要要稳、准、快。为了练稳,我在弓上挂砖头,开始是一个,后来就是三个,刚开始站上不到半小时,肌肉发酸,胳膊发麻,双臂就撑不住了,经过苦练,现在我可以保持射击动作连续3小时纹丝不动。”校场上的老董向集中起来的箭手们介绍道。 他俨然是第五营诸教头中弓箭最好的,他谦逊地说他在孟家不算什么,孟家的太保们人人有一手好箭法。 “由于受气候条件的影响,实际上射出去的箭并不是“走”直线,射手必须根据风向和风速及时做出调整,才能确保精确度。”老董继续道。 有人问如何调整,老董说了:“只有多练!练到手熟。” 然后他作现场演示,从拔箭到射中目标,只用了5个呼吸不到! 训练非常辛苦,军官们更辛苦,因为到了晚上,士兵们睡觉时,军官们还要跟随孟之祥去学习兵法和带兵之术! 当然,他所讲的内容很浅显,都是孟家家塾里所授的低级内容,但在那些军官们的耳中,却是高深理论了,让他们打醒了十二分精神来学习,学不进去,这让孟之祥对宋朝的文盲程度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教的人认真,学的人也认真,他们都在争分夺秒,想让自己上战场前多一些保命的本事,让自己能够活下来。 第48章 赶鸭子上架(二) 卯时半(早上六点),士兵庄腾已从梦中醒来,周围同袍还在打打噜,睡得正香。 庄腾仍然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起床的意图。 提前起床是极其愚蠢的事情,每天都被超负荷的训练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全都期望可以早点睡床上,在床上多休息一会儿,哪怕一秒钟都好,庄腾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提前起床还得接受惩罚----通常是四里地的长跑,或者三百个俯卧撑----这个撑据说是指挥使发明的,以前都没有过,用来折腾,士兵们私底下说指挥使有很多折腾人的方法。 指挥使说过,能够在哨子响起来之前从床上爬起来的家伙,要么训练得还不够,要么就是精力过于旺盛,但不管哪种人,他们应该接受更多体能训练,然后指挥使说:“努力吧,骚年!” 庄腾既不觉得自己受到的训练还不够,也不认为自己精力很旺盛,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呆床上。 尽管醒了,但他仍然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聆听着营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同时等着起床号的响起。 他的等待没多久,当起床号响起时,营房的门被人用力踢开了---这是军官就等在门外吗? 他大点吼叫道:“起床!” 既有门被踢开的声音,又有起床号,最后还有人的大声吼叫,还有昏睡的士兵们全都惊醒了,所有人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匆忙穿上衣服和鞋子,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完成个人内务,然后在校场上列队。 “列队,速度!” 一都(上百人)的士兵按照高低秩序列队,而军官凶狠地对他们大声吼叫着,对不象样的士兵拳打脚踢,或者一荆条抽过去。 对待这批士兵,和风细雨的说教永远不如上腿的效果好。 孟之祥曾经想着好好地教导他麾下士兵,随即沮丧地发现和他们说道理讲规矩是对牛弹琴,你对他们说了一大通,他们以天真无邪的目光望着你,无法理解你的意思。 但当你拳脚到时,他们就能够很容易理解你的意思了:“必须按军官说的这样做,否则会挨打!” 因此孟之祥遗憾地放开了军官对士兵的体罚,不过他要求不能伤到筋骨和造成破相,不能让士兵患病,否则军官就要负上责任,并且要求事后必须给医,军官必须呵护士兵。 这其实也是孟珙的要求,孟之祥不算标新立异。 在训练时,军官表现得十分凶狠,表现像暴君或者吃人的猛兽那样凶狠,要让士兵心中充满畏惧,然后他们就会服从! 现场是第三都,正是老董指挥的部队,他亲自带队,睁大眼睛,用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凶狠的目光瞪着眼前列队的官兵们,然后整队,大声吆喝着:“听我命令,向右转,前进!” 老董也在做着角色转换,在孟家时,他地位很低,时时得低下头来点头哈腰,现在却要直起胸膛来发号施令了。 官兵们基本上都迈对了右脚---有的人迈错了,周围的人赶紧纠正他。 这确实是战友情,一伍中有人错了,同伍人一起被罚。 右转后,他们开始跑步。 部队的训练是从清晨中的跑步开始的,跑步可以锻炼到耐力,孟之祥最为看重,要求所有官兵,一个不拉,人人要跑。 他自己带头跑起来,其他人无话可说,就连队伍中的文书、伙头兵都得跑,军官更要带头跑。 等整支队伍跑起来以后,老董开始大喊道:“所有人都有,一起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于是官兵们跟着他一起唱道:“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庄腾也在唱,而且声音也像其他人一样洪亮,不过实际上他却一点也不想唱这首歌,因为出身农家的他对于害虫是深恶痛绝,有时害虫厉害起来时,庄稼彻底歉收不是没可能,而官府、地主老财该收的租一点不少,他讨厌害虫! 不仅庄腾不喜欢,还有一些人也不喜欢唱害虫歌,但再不喜欢唱它,不喜欢听它,也得唱,也得听。 道理很简单,军官要你唱,你就得唱,否则军官有权处罚你,因为你不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是军队中的第一律条,下级服从上级,一级服从一级,没得二话商量。 从孟之祥上任伊始,就严格执行“服从命令”的律条,把“服从命令”的观念贯输进官兵们的脑袋里,形成条件反射。 起床后半小时跑步并大声唱歌,接下就是吃早餐,休息一会后没完没了的训练---以前是单调的体能训练,现在则是战斗技能训练----直到每个人都累得筋疲力尽,然后士兵们全体上床睡觉。 军官的劳累则是双重的,体力训练他们同样要参加,晚上时,他们要进行学习兵法和战斗指挥方法。 他们当中不识字的居多,孟之祥来不及组织扫盲,先教他们学习如何打仗,如何排兵布阵。 事实上,他正在突击让官兵们快速成长,不能说成才,而是要让他们尽量活下去,因为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我们步兵作战一定要注意阵列,只要阵列不破,正面迎敌,我们相对安全,但要是阵列不存在,敌人就有可能从左右或者后方攻击我们,那我们就危险了!”孟之祥严厉地道:“军官不仅仅要身先士卒去杀敌,绝不能后退,还要注意指挥你的士兵,让他们保持阵列,注意队形,互相掩护。” “面对强敌,谁都怕,不怕才怪,但我们不能退,只能迎敌,只有比敌人更狠,我们才能取胜!” 从这里开始,他开始来狠的:“我们要对敌人狠,面对敌人不后退,杀死他们,怎么办得到对敌人狠呢?” 首先要对自己狠! 怎么个狠法? 第五营共五百三十七人,站在下午的烈日下,头顶没有遮挡物,一动不动,接受阳光的爆晒,人人汗流浃背,蚊虫过来钉着也不能动。 无人敢抱怨,因为他们的指挥使孟之祥、副指挥使董越就站在校台上接受大家的监督,两人纹丝不动,全营官兵都看得清清楚楚。 能够走动的只有值星官,他们负责观察有无人偷懒和官兵们的健康状况,如有人站不直就呵斥他们,有人晕倒,他们就会招呼医护兵来救助。 这是对意志的锤炼,效果极为有效,仅仅二个小时过去了,第五营的精气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五营的训练之刻苦,还有他们的军容风貌,让到来检查的第一军统制刘全大为动容,谓左右道:“我同意小七来我军里,这是步妙棋啊!” 一般地,都头(百人队)升指挥使(五百人)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很少发生在主力部队,都头顶多升任副指挥使或者逊色一点的部队任指挥使,也不枉刘全让孟之祥一步到位。 孟之祥不知晓的是当时他外放,为了争夺他,几个统制官险些真人pK,刘全开出了一个营指挥使的价码来,顺利地入手孟之祥。 有人嘀咕说孟之祥行不行的?现在看来,孟之祥是有能耐的人,他的一些措施让人眼前一亮,貌似很有效果,不愧是岳王爷看中的人啊。 孟之祥这样拼命赶鸭子上架是对的,七天后,他们接到了命令,准备奔赴前线,与金军武仙部作战。 第49章 朝中有人的好处 要说到忠顺军发达全靠友军帮衬,忠顺军也不想拿那么多的功劳,可耐不住友军不给力,无法打败武仙,他们只好眼瞅着功劳跳到了忠顺军的碗里! 刘全去中军开了会,回来召集各营军官们道:“武仙部攻击木查、腾云、吕堰三砦,把木查、腾云给打了下来,但吕堰砦始终不能攻击,而我大宋军队也不能够将他驱逐离开,京湖制置司下令我忠顺军出动,消灭武仙!” 事实上,京湖制置司出动了十数万军队与武仙交战,本以为武天锡阵亡,武仙容易对付,没想到不仅打不退武仙,还让他夺下了木查、腾云二砦,要不是吕堰砦守将刘整表现神勇,死死防守得住,否则一旦武仙夺下吕堰,打通了前往襄阳的道路,直达襄阳门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的位置就坐不稳当了。 数日前,京湖制置司发公文过来,要求忠顺军出动,但孟珙力辞,说本军刚刚大战之后,休整时间很短,各部队训练水平不高,磨合程度不行……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也确系事实,忠顺军的困难不少。 然后是史嵩之一封信到来,陈述战场情况,客气地请璞玉老弟帮兄弟我一个忙,出兵攻打武仙。 孟珙霍然起立,下令道:“召集部队,消灭武仙!” 中国的人情文化就是这个样,官样文章正式公文不及私信一封顶用,于是忠顺军就动起来了。 军令下达,别无二话,看着只是操练了七天的部下,孟之祥告诉他们道:“边走边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他年纪轻,但功劳大,武力值高企,又以身作则,诸人信服,现在第五营里,他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 孟之祥去忠顺军仓库里领装备,领取头盔、护甲、旗帜、弓箭、医药、粮秣等等,很顺利,没有什么打脸的事情,因为管仓库的主管也姓孟,孟家人称其九爷爷,乃是孟宗政的叔伯兄弟,之前在军队里作战勇猛,直到他膝盖中了一箭,行动不便,上不得战场后才退下来搞后勤,他为孟之祥送上两筒精制箭枝,要他这位孟家的千里马好好杀敌! “放心吧,九爷爷!”孟之祥拱手道:“您静听我军好消息!” 领取到装备,分发下去,第二天,忠顺军吃过早饭,依次出动。 道路两旁挤满了送行的百姓,都是军人们的家眷,千般不舍,万般依恋。 将士要出去打仗,家里的老小当然会万般牵挂担忧,少不得拥堵在道旁挥泪离别。 尤其是经历大战也没多久,结果又要出动,惹得百姓都骂京湖制置司苛刻和其他宋军真够无用,明明忠顺军为他们消灭了一半的来犯敌军,剩下一半的敌军还对付不了,搞得忠顺军又要面对危险。 部队出动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带了太多的东西让行伍乱糟糟的,除去粮草辎重和马匹,还有驴骡,以及民夫。 像孟之祥自己两匹马,另外动用了二头毛驴来驮私人东西,包括全身护甲、胸甲、头盔,长短兵器,还有自己私人物品和口粮,貌似一头毛驴都不够用,压得气喘吁吁,不得不用上了两头毛驴! 身为指挥使,孟之祥有个十人亲兵小队,小王做队长,还有一个识字的伶俐小伙子做传令兵,其余八人全是精选出来的兵,对他们的要求更严格,但待遇也更好。 加上另外八个骑兵,孟之祥组成了他第五营的骑兵小队,起了一个不算拉风的名字叫做“旋风十八骑!” 第五营共有五个都的兵力,分别是长枪二都人,刀盾兵两都人还有弓箭兵一都人,其余则是军官和勤杂人员,包括两位郎中随军,给予的报酬很高,他们也相当尽力。 孟珙非常重视军队医护力量,每营除了安排两个郎中之外,还从士兵中安排一些人来兼职医护兵,对他们加以训练,能够处理一些战场创伤和疾病,并且注意医药补给,带去的医药相对充足。 后来,孟之祥对友军了解到情况后,对孟珙是非常地佩服。 很多友军是没有军医的,只是从军人当中抽调一些懂医术的人来充当医护人员,这样的医疗水平可想而知,而且军医往往既医人也医马,除非是军官,否则马匹优先! 道理不必多说,马少,人多。 换言之那些军医都是蒙古大夫,医马熟手,医人不行。 宋朝军队里,禁军(朝廷)对医护力量还算重视,医护力量还行,而其他的军队如厢军、乡兵则差很多了。 部队出发了,反倒比较放松,因为在枣阳驻地训练太紧张了,如今光是走路,自然轻松很多。 不过在宿营和出发前,一些训练还是照样进行,比如战斗的技巧,还有队列训练,耐力训练则免了,毕竟长时间走路就完成了耐力训练。 吃的东西也行,说起来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在文官中算是比较懂军事的了,他清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责令各级地方官员供给大军补给不得松懈,从京湖制置司派出人员检查供给情况,与地方官员、部队人员三方画押,确保供应无缺。 关键在于史嵩之手里有粮,心中不慌,他起家的政治资本正是靠在襄阳屯田,做得非常成功,粮食充足,各地屯放粮食,方便供应。 所以忠顺军吃上了大米饭、腌菜和大酱汤,量大充足,一些热心的地方官还赠送了生猪、活鸡、鲜鱼、蔬菜以及咸肉、咸鱼来给部队,并且部队采买野生动物来打牙祭,至于路上的飞禽走兽则倒了大霉,军人们是不会放过这些免费的肉的。 孟之祥亲兵中有一个叫做许景范的,擅打弹弓,一天到晚就为孟之祥打飞鸟,用中药材来煲汤喝,没有一天重样的。 因此部队吃得非常好,在国内作战的好处尽显无遗。 孟之祥自从军后,就开始记日记,也不必写得很详细,流水帐,他在当天记下了“朝中有人”的好处。 朝中有人,史嵩之有史弥远作后台,就不怕被别人抢粮,否则,史嵩之辛苦屯田种出来的粮食,不知道便宜了谁! 以宋朝朝廷和文官的德性,他们会放任史嵩之把粮食放仓库里不动用?!还不是因为史弥远这尊大佛在朝廷! 孟珙有史嵩之当后台,地方官不敢给他脸色看。 否则,那些两榜进士自恃是天子门生,哪个大头兵会被他们放在眼里?哪来的这么好声气? 我孟之祥有四叔当后台,升官快,无人敢为难我! 因此,日后我独当一面时,也得在朝中找寻后台,否则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现在的任务,就是打好仗,好升官。 第50章 中伏 随着忠顺军接近吕堰,路上宋军也越来越多,番号也相当复杂,包括了驻襄阳地方禁军、厢军和诸州的乡兵,并且装备也混杂,禁军好很多,而厢军、乡兵的装备实在差劣,往往只有头目才有护甲头盔,铁制的兵器装备率低。 相比之下,忠顺军的装备和禁军差不多,甚至马匹还多过禁军的。 但是,禁军的经费多过忠顺军的呀,有一次,忠顺军和一支禁军部队齐头并进,孟之祥结识了一个职位与他一样的禁军营指挥使叫做田昌的,两个营一起行军,结果,大家同属营单位,孟之祥是齐装满员,田昌的营队伍人数只有孟之祥队伍的一半人! 呵呵呵,孟之祥明白过来,田昌这厮吃空饷! 难怪说到前线战事,宋军老打不赢,你得派二个营去对付金军一个营而不是一对一,但问题打起来,怎么能够算得这么清楚,结果往往打败仗。 吃空饷对于宋军司空见惯,而在忠顺军则是绝迹的行为,士兵有多无少,非常踏实。 不仅如此,看到禁军的精气神,竟不及孟之祥才训练七天的部队,更不用说厢军与乡兵,战斗力如果和他们比就相当于我大中国和印度比。 “雪……”孟之祥有一种牙痛的感觉,己军强大,固然令人骄傲,可京湖战区这么大,不能光靠一个忠顺军呀。 旋即又想到,如果各支宋军都强大的话,朝廷就会削弱忠顺军的力量,把忠顺军拆分,也就难挣战功,你小日子也不会这么好过了。 话又说回来,宋军强大,国家强大,也就大家安全了,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归根到底,就是朝廷的责任! 田昌羡慕地道:“你这些兵训练得不错,搁在临安,那是殿前司禁军的水平了!” 听得孟之祥扭头翻白眼,不敢让田昌看见,更不敢说他只把部队练了七天。 两位营指挥使一起策马行进,田昌对于吃喝玩乐样样俱通,他从临安调来的,说起临安那里的风花雪月是滔滔不绝,眼中明显地看不起孟之祥这个土包子。 孟之祥只有呵呵的份儿了,心忖劳资见过的世面说出来,就象让田昌知道他的部队只训练七天后的震惊! …… 说起来宋军就是丢脸,吕堰的战事是大肠包小肠,金军围困着吕堰,宋军在外围试图给吕堰解围,可楞是无法击败金军,总算等到了忠顺军的到来。 中军帐里,孟珙、孟璟和江海召来刘全(第一军统制)、张汉英(第二军统制)、贺顺(第三军统制)、孟钊(第四军统制)、雷去危(第六军统制)五将来商量军事,孟珙问大家谁人敢当先破敌? 五位统制嗷嗷叫着,争先恐后,最终决定是张汉英、孟钊两军先行,刘全和雷去危为中军,贺顺殿后。 忠顺军打起“孟”字旗号,沿大路向吕堰进军,各路宋军也次第前进,等着忠顺军攻艰克难,为他们开路。 然而,预想到的战斗没有打响,宋军接到的消息是:武仙退兵,他的十五万大军正在撤退! 啥,十几万宋军都打不了的金国恒山公武仙,在没有与忠顺军接战时,就退兵了? 武仙其实处境很尴尬,前方有吕堰砦挡路,后方粮草接济不上来,十五万大军日费粮食浩大,士兵们一日一餐,都在饿着肚子,就连女真人也吃不饱,没有力气,怎么打仗? 打一般宋军可以,打忠顺军却有困难,当忠顺军迫近时,武仙就势撤兵。 他们这一跑,忠顺军的张汉英、孟钊两军立即加快进军步伐,军人们跑步前进,追杀逃跑的金军。 金军正在撤退中,全无斗志,结果尾巴被砍,后军被斩首三千余,被俘民夫三万余! 武仙听闻战损,勃然大怒! 建威都尉王简见状后建议道:“忠顺军欺我太甚,可派骑兵中途伏击,挫其锐气!” “谁人敢往?”武仙问道。 “末将愿往!就让那些南蛮宋狗知道我大金雄雄男儿的厉害!”“猛安”(千夫长)乌古伦台厉声道。 他乃金朝贵族,素有勇气,自告奋勇,愿意率本部三百骑兵出击。 武仙嘉之,给他增加了二百骑兵,并发给牛酒给他们壮行。 于是,这支士气充足的五百骑兵部队就悄悄地伏于路旁远处,乌古伦台亲自接近道路观察,选择好的伏击对象。 他看到忠顺军张汉英、孟钊两军气冲如牛地过境,就先放过,等来了孟珙亲率刘全和雷去危两军组成的中军,乌古伦台认出了那面大纛,眼中不禁露出深刻的仇恨。 他最终放过了重重护卫着的孟珙,目光落在了孟之祥的第五营旗号上! “就打他们,快攻快退,打完就走,速杀!”乌古伦台决定道。 作为一个老手,他看出了第五营之虚,那是新兵居多,不打他还打谁。 孟之祥率领部队行进的时候,突然听到道左喧哗声大起,立即警觉起来。 三秒钟之后,他大叫道:“敌袭,全营戒备!” 五秒钟之后,孟之祥厉声道:“全营集中!结方阵!” 他的亲兵们齐声大叫道:“指挥使有令,全营集中,结方阵!” 士兵们混乱了,就象没头苍蝇般不知所措,更可悲的是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军官似乎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定在地上不发一言。 以致于孟之祥不得不亲自去赶军官,派出他的亲兵去通知那些军官怎么做。 现在第五营走在大路上,敌人骑兵从路旁斜坡冲下来,将是水银泻地,无坚不摧。 孟之祥想起以前他也干过伏击敌人的事,心凉半截,心忖敌人会把第五营给杀个精光的! 但,他看到了他的部队在机械地、顺从地执行他的命令,长枪在前,士卒半蹲,将枪杆拄在地上,刀盾兵在后,盾牌架在了自己和长枪兵的身上,后面则是弓箭兵。 虽然士卒们不免慌乱,行动迟缓,但行动的方向没错。 当金军骑兵轰然冲下斜坡,直趋第五营时,第五营的阵容已经成形,一支支长枪指向金军,就象刺猬张开了身上刺一样! 没有一个士兵逃跑,也无人惊慌号叫,官兵们紧紧抓住手上武器,沉默地望向金军。 金军骑兵杀来,铁蹄动地,冲击其势如山崩地裂而来,极其壮观。 仅这数百骑兵,声势也相当骇人! 难怪都说骑兵是步兵的克星,只因骑兵机动性强,尤其集团冲锋时,战马奔腾,有如潮水席卷,会对步兵心理上造成极大的震慑,导致他们惊慌失措,一旦他们胆怯,阵形被破,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无情的屠杀! 第五营的菜鸟们很多人的腿在抖,嘴角发颤,但无人敢逃。 因为在他们当中,孟指挥使一如既往地站定,就象带他们训练时一个样。 对于敌军骑兵突击,第五营演练过多次集中迎敌,孟之祥被士兵们簇拥着,成为阵胆,给士兵们带来了勇气。 后阵上,还有二十名刀盾兵巡逻,一旦有谁敢逃跑,立即斩首,绝无二话! 敌骑杀来,可以看到他们凶恶的样貌还有那奔腾的奔马。 随着孟之祥手势下落,第五都都头赵同安吼叫起来:“放箭,放箭!” “胡胡胡……”弓弦声大作,箭枝不断地发射,但似乎敌骑没有多少中箭下马的。 第51章 乌古伦台沦为笑话 赵同安这一都人主打弓箭,但七天的训练根本不能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弓箭手,除了一些有基础的弓箭手之外,大部分人表现都很差。 准头差、射箭无力、补射差,因此对敌骑的杀伤力极为有限。 倒是诸如老董、周盛等数位弓箭手射倒了敌骑十数人,可是杯水车薪。 第五营由于是新兵,弓箭手数量不多,想要培养合格的弓箭手是不容易的,换作是老兵营,则弓箭手甚至多达人数一半以上,敌军骑兵前来冲突无法发挥骑射的特长。 金军骑兵回射,破空声大作,犹如暴风袭击,箭扎在盾牌上是劲力十足,数人中箭后惨叫着倒下,吓得宋军连忙用盾牌护定,缩小身形。 敌骑就在眼前,马蹄声大作,震骇人心,尤其是他们当中的乌古伦台生就“五岳朝天”的异相,即双眼向上翻、朝天鼻,嘴唇下唇皮厚而突出,他麾下的骑兵也不遑多让,面相丑恶,凶神恶煞,看似从地狱放出来的一群恶鬼很是恐怖。 他们刀骑娴熟,射向他们的弓箭多被他们打飞,即使射中,他们身披重铠,也没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让第五营的官兵们心颤皆颤,手抖个不停,汗流浃背! 危险当头,已经有人左顾右盼,想找机会逃生了。 就在这时,孟之祥的亲兵许景范拿起他的弹弓,装上金属弹丸,瞄准了乌古伦台,手指松开,装弹,再射……“啪啪啪……”一通急速输出。 众目睽睽下,大家看到了那么穷凶极恶的敌方大酋的鼻子首先中弹,血花飞起,然后是嘴唇中弹后,以肉眼可见的神速肿成了一颗大梨,接连中弹,他脸面被打成了花脸猫一般,鲜血淋漓! 骑兵护具中有“面甲”可以保护脸面,但多数骑兵都不会戴,毕竟被弓箭射中,面甲也不一定顶用,且影响观察四周环境,又闷热,乌古伦台这次就没戴面甲。 乌古伦台能够挡格飞箭,却避不开弹丸,那玩艺儿的威力远不及弓箭,但近距离却让他吃透了苦头,体面全无,原本凶悍无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滑稽无比。 看到他的惨状,宋军中不知是谁,首先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就感染了所有人,人人哈哈大笑,笑声汇聚成哄堂大笑,传向四方。 大家笑起来,原来,金狗不是天兵神将,他们也是人,也会受伤的! 既然是人,那我们还怕什么,孟指使不也杀过他们三个都尉如同斩瓜切菜。 现在,轮到我们来杀他们了。 奇迹般地,第五营的官兵们心不慌了,手不抖了,他们抓紧兵器,伏低身体,等待着金军的到来。 两军相撞! 挟雷霆之势而来的敌骑,以万钧之力,猛烈撞击在步卒方阵上! 可是那一排排拄在地上的长枪,如同猛兽露出了它的獠牙,让金军骑兵撞了个头破血流! 战马撞在枪尖之上,负痛而起!掀翻背上骑兵成了空中飞人,后头的同伙接连撞上,其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宋军步兵方阵立刻往后凹去,一些人更被撞到连滚带爬,一些士兵更被金军骑枪捅穿! 但在枪阵的阻挡下,骑兵的冲击之势停止了。 “杀啊,杀啊!”宋军士兵们忘记了恐惧,抓起长枪,拿过朴刀,就往金狗身上扎,往金狗身上砍去! 金军兵将们在马上挥舞兵器,仗着居高临下,左右砍杀,直杀得血肉纷飞,宋军惨叫连连。 “杀死金狗,兄弟们向前!一命换一命!”孟之祥并没有急于上前杀敌,而是居阵中大叫道,军官们也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直娘贼!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他一阵!一命换一命! 原本满心畏惧的士卒,将心一横,牙一咬,紧紧攥着兵器,憋起一口气,齐齐向前冲锋,迎着敌人的兵器,反手把自己的兵器捅进敌人的身体,以盾牌掩遮挡,把朴刀砍在了金狗的腰上。 他们会流血,他们也会死,杀死金狗! 就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此时孟之祥上前了,他没在马上,而是步战,身披重铠,手持一把宽大的斩马刀,凶猛向前。 一个矮身,长刀斜砍,斩出一道堪然光华,把一位金军骑兵腰斩! 鲜血飞迸中,那金兵被开膛破肚。 接着孟之祥马刀下劈,竟将一名金军骑兵的马头给切了下来,那金兵失去平衡倒下,被孟之祥顺手一刀,抹过脖子,就此鬲屁。 孟之祥脚下一跺,身躯悍勇向前。 斩马刀横掠,他惊人的力道爆发,三位敌骑离地飞起,带着漫天的鲜血,魂归地府。 但见得孟之祥手执斩马刀,在乱军之中来回冲杀,残肢飞舞,鲜血狂飙! 直杀得一身鲜血,所到之处无一合之将能与其放对。 孟之祥步活灵活,进退自如,有如杀星下凡,不可一世! 与他并肩作战的正是老董,手持狼牙棒,左右挥舞,不过他不象孟之祥杀人砍马,而是用狼牙棒专门砸敌人马脚,棒棒伤骨,马匹吃痛倒下,他的精准打击,竟让他打翻了十数位凶猛金将金兵,效率比孟之祥还要高。 落地的骑兵是虎落平阳,遇到宋军合击,往往含恨当场,被宋军杀死。 直杀成了血人一样的孟之祥突地收刀,喘口气,他向老董道:“你x的居然抢你少爷的风头。” 为了保护七太保,围绕着孟之祥身边的金军骑兵,俱被老董打了下马,然后被宋军杀死! 他陪笑道:“七太保不必恼怒,来大活了!” 孟之祥定睛一看,哟嗬,却是金将乌古伦台杀到。 乌古伦台快要气疯了,他精心选择宋军的菜鸟部队进行突击,万万没想到菜鸟居然把他这个老鸟给敌住,不能速胜,宋军其他部队要过来围攻,金军骑兵应该撤退了。 可是没占到便宜,乌古伦台心有不甘,带上亲兵队伍找上了孟之祥,遂行杀将战术。 只要杀死宋将,则他就可以退兵回去交差了。 虎有伤人意,人有谋虎心,来得好! 乌古伦台居中,左右各二骑,共五骑向着孟之祥与老董杀来。 这孟之祥眼睛眨动,看到了地上掉落的数根长矛,他砍马刀轻盈一挑,一根长矛就自行弹起,随即刀交左手,长矛落入右掌中。 “喝……” 孟之祥吐气发声,掌中陡然发力,一根长矛已是飙射而去。 不待射中,脚上一挑,第二根长矛落入手上,再次飙射。 接连四根长矛,化作一道道虚影,突左突右,直射金兵,狠狠地钉在了他们身上。 惨呼声连串响起,四名金兵均被命中胸部或者腹部,倒栽下马。 猝不及防下,乌古伦台万万没想到原本是五打二的优势,一下子变成了一对二的劣势,不由胆怯,想放慢马速,奈何起步冲刺速度太快,身不由已地被奔驰的马匹带向了孟之祥和老董。 这一主一仆武力值高企却不单挑,左右一分,厚颜无耻地来了个战术配合,合击乌古伦台! 老董的狼牙棒先到,挟着一股恶风砸来,乌古伦台用他的兵器掩月刀接下来,只觉得浑身大震,竟让马匹一挫,可见老董用力之重。 力是相互的作用,老董右虎口裂开! 但他为孟之祥争取到了战机,孟之祥斩马刀痛下辣手,就那么地横在乌古伦台去路右侧,锋利的刀刃将他来了个横切,自右胸被破甲剖开,内脏掉出,血如泉涌。 乌古伦台策马歪歪扭扭地冲上五六步,就在马上掉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宋军见状,发出了喧天的叫声,而金军心魂大丧,立即拍马逃跑。 第52章 战后复盘是必须的 听闻中军的左后方动静,得到急报是金军骑兵袭扰我军,同时大股骑兵突击第一军第五营,孟珙表面是镇定自如说:“小七能够应付!” 实质上孟珙心如火燎,他知道这是小七领步兵的初阵,能够敌住敌骑的猛攻,尚是个未知数。 他没有下达命令,此时第一军统制官刘全则亲率第一营往援,大叫道:“快,快!” 金军采取了一个标准战术:第五营的前面是第四营,后面则是第三军贺顺的部队,他们各受到了百骑金兵的袭扰而不能及时助战孟小七,他那一营人面对的是金军二三百的铁骑,有打胜的可能,但更有落败的机会。 如果是第一军第一营,都是老鸟,敌骑来搦战那是自取其辱,第五营,唉,才重组没多久,如何是金军骑兵的对手? 刘全的心中充满了忧虑,金军将领还真的会挑选目标。 当刘全率军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又惊又喜,不由得大笑道:“小七,你真的是被岳王爷祝福过的人!” 金军骑兵倒了一地的人与马,残余的人马四散。 第五营的军旗屹立,士兵们正在忙碌着打扫战场,孟之祥坐回马背,高大的身形显而易见。 两营兵马汇合,孟之祥报告道:“多谢全叔来援,敌方三百骑兵来袭,我营迎战,共杀死敌骑一百七十六人,捕获马匹三十二匹,我方战死三十三人,伤五十六人,报告完毕!” “好,太好了!”刘全高兴得眉开眼笑。 小七啼声初试,以新兵战胜敌骑,收获胜利,而且死伤也不多,难能可贵。 他立即派人去报告给孟珙,刘全知道孟之祥在孟珙心中的地位。 胜利带来了一顿马肉大餐,被杀死的的战马立即分发各军,开膛破肚,大家吃马肉! 大部队继续行军,留下一部分人手去处理马匹,煮熟了肉再用马匹或驴骡送到众军,连后面的第三军也有分润。 马肉是非主流食物,但新鲜的肉怎么样都是好的,宿营时众人惬意地分享马肉,说起七太保的英勇事迹,那是人人称赞。 而孟之祥召开了战后复盘会议,与众军官一起对战斗历程进行回顾与剖析,最后形成战斗日志。 “各位,复盘是围棋术语,意思是对局完毕后,复演该盘棋的记录,以检查对局中招法的优劣与得失关键。战后复盘是非常必要的,能够让我们总结经验,避免犯同样的错误,有错误在所难免,但同样的错误再犯两次,那就不对了。如果明知是错误,也不加以改进、改正,同样不对,不要以为敌人会对我仁慈,说不定!”孟之祥如是说。 他定下规矩,营里各级单位都要召开复盘会,并且记录下来。 由于他在营里已经建立起威望,众人听从。 于是众人一一讲解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一致认为,训练确实不足,弓箭无力,心中胆怯,必须加强训练! 老董说起他看见两名步兵去追击一名金军骑兵,由于一前一后,结果被金军骑兵反杀。 “如果他们一起前进,追击那个骑兵,说不定能够保住他们的性命,并取得战果!”老董惋惜地道。 于是得出结论,必须善于利用一切条件去打击敌人,比如兵器与队友,都要充分利用起来,尤其要注意掩护,进行一些单兵作战训练,比如一对一、一对二、二对一和背靠背战术等。 “七太保,你的飞矛术很厉害啊,可否教教我们呢?”副指挥使董越期待地道。 孟之祥的飞矛术确实厉害,发挥了出其不意的作用,改变了战斗态势。 “木有问题,只要你们肯学,我一定教!”孟之祥说道。 大家讨论如何解决训练不足的问题,孟之祥认为:“时间是挤出来的,我们在行军,所以要抓紧起床后和宿舍后的时间,还有休息时的一些时间,也可以练练技巧。” 于是商议完毕,孟之祥说道:“重在执行,各级军官一定要严格督促自己部队,这可是关系到大家身家性命的重大问题!” 众人一凛,纷纷说他们一定要认真执行七太保的命令,努力把军队训练好。 “好吧,现在是表彰时间,你们两个人,接着!”孟之祥给亲兵老董、许景范一人扔了件东西,两人接着一看,不由得又惊又喜。 一人一个银锭,不重,二两一个,但别人根本拿不到,因为正是皇帝赐给孟之祥的三金锭三银锭中的两块银锭。 对于将皇帝御赐之物分赠他人或者用掉之事,宋朝皇帝倒也宽容,用掉就用掉了,只要不是把那些御赐之物有意滥用就好,因此孟之祥借花献佛是不用担心的。 “这是我的步兵首战,取胜了,意义重大,两位军官表现突出,谢谢了!银锭是我个人心意,请收好!”孟之祥说道,老董、许景范赶忙说谢七太保厚赠! 诸军官以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们,心忖七太保可以处得,因为他出手大方,舍得给钱,这样的上司最可爱! 大家评定功劳,然后上报给本军。 这次确实打得不错,死的人少,步兵打骑兵有加成,大家小赚一笔。 之后战斗历程波澜不兴,忠顺军跟在武仙大军的后面,没有大战,礼送武仙出境。 大家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武仙因乌古伦台的败亡而畏惧孟珙的战斗力,孟珙则因部队休整时间不够,训练不足,不想拿这些没训练多久的新兵上阵试火,孟小七有岳王爷的保佑,其他人可没他这样的运气。 心照不宣,孟珙没有紧迫武仙,就让武仙全军退出了宋朝国境线,回到了金朝控制区。 就这样,武仙原本号称三十万大军入川之路嘎然而止,其余宋军干瞪眼,他们打来打去打出个寂寞,忠顺军一到,武仙就此罢兵,让忠顺军白得功劳。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坐镇襄阳,看军中谍报说诸军都说忠顺军好运气,正赶上武仙粮秣用光,精疲力尽时杀至,才能把武仙给赶出去,不由得冷哼道:“但凡军中多几个孟珙,我也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 军不轻出,既然出动,史嵩之不搞武装游行计划取实地,就势下令给孟珙曰“敌不来我自去,攻击伪金邓州!” 第53章 一歌震敌胆 此令没得朝廷下旨,换作是孟珙自把自为,早被谏官给喷得他后悔人生。 然而史嵩之是文官,根本不怕喷,当然他行事也不是肆无忌惮,事后给朝廷报备,凭借的是他京湖制置使有“擅专”的权力,即战机出现时,在来不及向朝廷请示的情况下,立即开战。 关键是史嵩之朝中有人,凭借着其叔右丞相史弥远为后台,又有孟珙能战,不趁机建功立业,难道真呆在襄阳屯一辈子的田吗? 史嵩之的冒险成功了,当忠顺军向着邓州进发时,武仙退避三舍,大军让出了邓州正面,让忠顺军直达邓州城下。 邓州,古称邓或穰,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十一月,宋、金议和,南宋对金称臣,将邓州割给金国,以邓州以西40里和以南40里为界,邓州处于金之前沿阵地,曾三设榷场(买卖交易的地方),与南宋互市。 邓州与忠顺军大有渊源,当年就是金朝唐、邓、蔡三州的中原流民进入南宋境内,孟宗政从中挑选二万壮士,得朝廷封号为“忠顺军”,成为了孟宗政起家的血本。 现在忠顺军中,邓州人氏不少,看到家乡城墙,无不感慨万分,纷纷向孟珙请战,要求早日夺取邓州。 孟珙不许,只是下令军队在邓州筑起长围,将邓州围困起来,积极打造云梯、投石机、冲车、梯子等攻城器械,作好攻城的准备,但备而不用。 邓州城墙经过修葺与加固,还是挺坚实的,并且安装床弩,备足了檑石木炮瓶灰金汁,放满城墙上,但守军依旧惴惴。 树的影儿人的名声,忠顺军杀死金朝勇士武天锡,逼使武仙不战而逃,邓州守军对能否守住邓州的信心严重不足。 东城墙,邓州守将伊喇瑗看着城外宋军在操练,不由得首鼠两端。 伊喇瑗是金朝与蒙古三峰山血战的幸存者,他在战斗中突围而出,显示了不俗的武力值,现被派到邓州驻守,金朝朝廷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担负起阻挡宋军的重任。 “奈何……唉!”伊喇瑗叹息道,仗打到这个鬼样子,他的心已经迷茫了 他已经在东城墙看一营宋军操练看了三天,越看越是心惊! 没错,正在操练的是孟之祥的第五营,他接到负责城下警戒的任务,不能浪费时间,在金军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他就开始训练他的营队。 以大地为校场,五百官兵正进行分列操练,在军官们的带领下,训练着军姿、正步走、队列、举重、射箭、拼刺、砍杀、掷枪、筑垒……,脚步声、喊杀声、口令声,乃至是怒吼声和喝骂声充斥了整个校场,尘土带着滴滴汗水在阳光下一阵阵地飞扬而起,浓烈的汗水随风消散。 全部官兵们都果着上身,肌肉隆起,尽显出比普通士兵更加健硕的臂膀、胸肌、腹肌,绝对不是白斩鸡。 没错,孟之祥推广“健美运动”,第五营官兵们练过后,肌肉发达,动作刚劲有力,结果让城上的金军看得一楞一楞的。 相比之下,金军官兵面黄肌瘦,精神不佳。 “七弟,我奉四叔之命,给你送来一支乐队,并为你掠阵!”三太保孟之豹说道,他后面一队人马和乐队鱼贯而来。 “好的,多谢四叔,多谢三哥!”孟之祥大喜道。 孟之豹接到孟珙的命令,觉得十分好奇,就看个端的。 他看到孟之祥与乐队乐师们商量,接着乐师们试奏《将军令》,把曲调(念diao)调(念tiao)到孟之祥认为合适的位置上。 《将军令》源于唐王朝皇家乐曲,在民间已经广泛流传,能够表现将军升帐时的威严庄重、出征时的矫健轻捷、战斗时的激烈紧张而受到了民间与军队的喜爱。 这次出动,为了鼓舞士气,孟珙带有乐队,就帮上了大忙。 乐队中的三位老前辈,听着孟之祥的试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嘶”,觉得不简单哪,脸色瞬间严肃,仔细地演练着。 正式开始的那天,碧空如洗,阳光灿烂。 四叔孟珙来了,三伯孟璟来了,江海来了,六个统制官刘全、张汉英、贺顺、孟钊、孟瑞、雷去危一个不拉,都来了,就连史志超也来凑热闹,本来他的统制官雷去危让他带军不能动,但他死皮赖脸也跑来看个究竟,说小七不给他面子,不肯唱歌给他听,俺这回也不是叫他唱歌,俺是来蹭歌听,不行么? 除他们之外,六个军还各选出二百人来听,机会难得哦。 看第五营二百零一人均果上身,尽展肌肉大阵! 二百人整齐地排开前后左右间距为一米的两个十乘十阵列,孟之祥领头,面向邓州城,另外有三百人由副指挥使董越指挥,排出了三个10*10方阵。 鼓手就位,一位膀大腰壮的鼓手抓着粗大的鼓槌,在一面大鼓前,抡圆臂膀,重重的敲击下去!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极具穿透力的鼓声,敲的犹如大军在调动,令人热血沸腾。 诸乐器加入了合奏中,一位老爷爷,他鼓起腮帮,吹响唢呐。 唢呐朝天一响,黄金万两,鬼神辟异! 又一位老爷爷,他轻拨琴弦,弹起了琵琶,似四两拨千斤! 大弦曹曹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诸数种乐器看似纷乱,却又协调在曲子中。 高燃,高燃到极点时,董越率三百人齐唱《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象那红日光……” …… 在歌曲的伴奏下,孟之祥与二百官兵一起展动拳脚,显示武功。 “傲气傲笑万重浪!”马步扎定,稳如泰山! “热血热胜红日光!”来个缠腕冲拳,刚劲有力!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钢”字吐出,伴随着官兵们重重一脚落下,踩得尘埃飞扬。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有万般傲气,可面对万重困难。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我之热血,比日头还炽热,浑身钢筋铁骨,破金狗不在话下。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夹杂在高燃伴奏中,宋军拳脚挥动,就像狂风一样,席卷在邓州城下。 “我是男儿当自强,呵哈!”扬气吐声,我有一口胸中气,可吞百万敌兵! “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梁做好汉!”青春的汗水飞洒,年轻的活力四溢。 “用我百点热照出千分光,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显示我们强壮的肌肉,我们个个都是大肌霸,问你们金狗怕不怕! 那凶悍的拳脚,力道十足,与歌声音乐伴奏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露出惊讶至极的眼神! …… 拳脚、歌声和音乐相得益彰,拳势激昂,歌声豪迈,音乐则是节节拨高,琵琶的弹奏,竟然弹奏出了千军万马在奔腾,重鼓轰轰在敲击,拔高,再拔高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热血澎湃,难以自己。 “比太阳更光!”一阙唱完,孟之祥等收住拳势,动作整齐一致,那个壮观场面,让城上的金军和城下的宋军,震天价地齐呼一声“好!” 正所谓是:“激昂男儿当自强,敌城下方群演武,热血沸腾拳脚动,威风凛凛震敌胆!” 第54章 伊喇瑗起异心 孟之祥收队,观看的金军还是宋军,个个都是意犹未尽,叫出他们的心声:“再来一首!” 金军站满了东城墙来观看,固然汉儿叫好,而女真人进入中原,受中原文化影响,已被汉化得很厉害,他们能够与宋人一起欣赏出孟之祥的演武精妙之处。 来一次就行了,日后再说,孟之祥让士兵们归队,他径去见孟珙。 诸将都是满面笑容,交口称赞,史志超更是大声地道:“这比京师萧三娘的剑舞要好看得多了!” 孟之祥脸一黑,京师萧三娘是着名的女伶,擅长唐代公孙大娘的剑舞,极为出名。 史志超把孟之祥与萧三娘相提并论,要不是碍于他背后的叔叔史嵩之,孟之祥真想给他一拳砸脸上! 孟珙满面笑容地道:“练得好!” 当时孟之祥对他说出要在邓州城下演练一次拳脚,孟珙听完计划,大力支持,方有孟之祥的大展拳脚。 “多谢四叔赏脸支持,多谢三伯,多谢江统领,多谢大家!”孟之祥面面俱到来感谢一波。 孟珙望向邓州城,淡淡地道:“金军免费看了一出大场面,就看他们的抉择了!” 被他提及的邓州守将伊喇瑗下了城墙坐上马匹,由亲兵牵着回到他的总管府邸。 坐在花厅太师椅内,伊喇瑗双眸无神,魂不守舍! 一次演武就竟吓到了伊喇瑗? 伊喇瑗作为从三峰山血战得脱的勇士,并不畏惧生死,但不能不考虑值得不值得。 他与同伴自城下演武宋军那里看到了宋军是精锐之师(也没练多久,就被看待为精兵,孟小七练兵水平不俗),而且士气高昂,蓬勃向上! 见识到宋军健壮的身体,他们绕城长跑毫不费力,他们刺杀的凶悍劲儿让金军胆寒,他们在烈日下的长时间爆晒更让金军钦佩不已。 如此强军,如何对付得了? 城内金军上上下下丧失了斗志,惶惶不可终日。 被蒙古进攻,金朝三易其都,早被打断了脊梁。 现在就算能守得住,又能够支持多久?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 想开了,什么都在想,伊喇瑗极其怨恨恒山公武仙不公、无能! 武仙手拥十几万大军,居然不战而退,将邓州城给暴露在宋军面前,安有是理! 武仙想的是让邓州成为宋军的绞肉机,利用邓州的人命去消耗掉宋军的进攻态势,这时武仙才转入反攻,胜券更大。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草!(一种植物) 伊喇瑗思忖再三,对厅外把守的亲兵道:“派个人,去请何都监与许同知来,就说要与他们商量如何加强城内粮食监管之事!” 亲兵应了,不久后,何都监与许同知两人接踵而来。 何都监姓名为何元同,乃汉人签军兵马都监,统管城内一万二的签军,许同知姓名为许历,正是出身邓州的地方豪族,真要是粮食监管,可以着落在他们身上。 两位官员向伊喇瑗行礼,口称“参见伊喇元帅!”(伊喇是姓,瑗为名) 没错,为了驱使伊喇瑗卖命,朝廷给他升了官,晋升为右副元帅,但伊喇瑗根本不在乎这些虚衔。 伊喇瑗摆摆手,对许同知劈头来上一句:“你在家做得好大事!” 许同知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佯装道:“下官惶恐,平常只在家中读书而已” “你私下勾结忠顺军,当我不知道么,那个陈天保年前来邓州,就住在你弟家里,我不抓他罢了!”伊喇瑗冷笑道。 陈天保,邓州人氏,现为孟珙的谋士。 许同知吓得一下子就跪下道:“邓天保与舍弟是朋友,他来只叙友情,不讲其它。” 这种遮挡语言只有鬼才信,还是最笨的鬼才信。 其实内外勾结,对于地方实力派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金朝这条大船快要沉了,许同知才不会奉陪。 伊喇瑗转向已经忐忑不安的何都监道:“你老兄二十匹马遭马瘟都病死了,有人想去查你,我说算了!” 何都监双膝一软,也下跪重重叩头道:“感谢伊喇元帅维护之恩!” 伊喇瑗一说到马瘟之事,何都监就知道露了馅儿,盖因这二十匹马已经卖给了宋军,然后借遭马瘟处理了事。 吓得他们够了,伊喇瑗让他们起来道:“行了,我找你们来,正要用上你们的关系。” 顿时何都监与许同知又惊又喜,望向伊喇瑗,他点点头道:“不错,我想让你们与城外孟珙联系,问他若献了邓州城,我等的待遇如何?” …… 何都监与许同知出了府门,两人齐齐拭去额头汗水,暗骂道:“这死金狗明明自己想投降,居然来吓唬劳资,等降过去之后,有你好看!” 而伊喇瑗这边坐等消息,那边召来同族的军官伊喇布与帖暖克木,与他们密密地商量起来。 一天后,何都监派人来给伊喇瑗送信,正是孟珙的亲笔信,信上很客气,声明保证伊喇瑗个人、宗族与财物的安全,且伊喇瑗来去自由。 伊喇瑗阅后大喜,在准备妥当后,在总管府里大堂召开全城中高级文武官员会议。 会上,伊喇瑗有意提出道:“城外宋军势大,我军兵力不足,粮食不足,且去岁城墙遭雨被泡烂也没有维修好,大家认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何都监提出“让城别走”的建议:“下官以为,邓州难守,不如弃城,与恒山公联系好,把全城军民、粮食物资一并带走,留座空城给宋军得了!” 许同知与他一唱一和道:“没错,何都监此言大善,何不从之?” 一旁惹怒了邓州防御使纳谋鲁镇之,他厉声道:“圣朝有制,地方官员守土有责,敢弃守者皆斩,尔等是想试我的刀利是不利?” 事至如今,何都监也不怕他,梗着脖子道:“没错,圣朝确实有制,地方官员不得弃守本境,然而恒山公拥有大军十五万,不打一仗,却将我许州丢与敌人,防御使何不找上恒山公,让他试试你的刀利是不利?” 纳谋鲁镇之勃然大怒,抽刀就欲上前砍了何都监,何都监这边的汉将也站起来,齐齐掣刀在手。 见状,数位金军将领抽刀大呼“汉儿敢反?”就欲上前并之。 在女真人当中,夹有数位汉人军官,向着何都监怒目而视! “来人,快来人!”伊喇瑗大叫着,一群他的牙兵全副武装地冲进堂里,将与会人员团团围住,为首一人,乃是牙将麻虎连,力士也,手执一个带铁链的大铁椎,站在了纳谋鲁镇之身边。 伊喇瑗大发雷霆,手指何都监说道:“何都监胆敢言弃城,罪不可恕,给我杀了他!” “是!”牙将麻虎连领命,一铁椎把纳谋鲁镇之的头颅打个粉碎! 第55章 宽以待人 刹那间,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明明喊杀汉儿,麻虎连这个女真人杀的却是女真人? 没错,女真人杀的正是女真人,麻虎连与众牙兵一起向着方才敌视何都监的女真人与汉人狠下毒手,刀斧齐斫,鲜血飞溅,可怜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纷纷死于非命。 总算有人醒悟过来,叫道:“不好,伊喇瑗这狗贼想反!” 已被牙兵重重护着的伊喇瑗大笑道:“武仙既然不仁,我也不义,想让本官为他挡枪,他也配?!” 不多时,那些人死光光,看到堂上血淋淋的尸体,众人噤若寒蝉,听伊喇瑗缓缓说道:“本官就是看不惯武仙,有种他先上,本官绝对附其骥尾,为圣朝绝不吝惜性命。” “可惜武仙放弃邓州,本官为举城官兵与百姓性命,何至于理会个人荣誉得失,今城外孟珙素有仁义之名,本官与尔等举义,不算辱没,尔等看可好?”伊喇瑗假惺惺地道。 伊喇布、帖暖克木以及何都监与许同知皆称善,其他人纷纷说好,事情就此定下,决定明日献了邓州城。 何都监派人出城与孟珙商议进城细节,把那些头颅作为投名状献给宋军,标准的女真人头颅血淋淋地,这下宋军大喜,纷纷传诵说七太保孟之祥来上一首歌,敌酋丧胆,献出了邓州城的传奇! 次日,何都监与许同知等汉人捧着印信地图文册等,喜气洋洋在东城门处迎接宋军进城,而城内的金军则呆城里军营不出来,等待接收。 宋军进城后,速度控制四处城门,没有遭遇战斗。 随即出榜安民,原有官府人员照样上班,部队派驻人员上街,连同城内衙役一起执勤,维持秩序,秋毫无犯。 见宋军如此识做,城内人心安稳,皆称孟珙果然仁义无双。 各路宋军中,孟珙的名声是金字招牌,远比许多宋军大将要好得多。 伊喇瑗还呆在他的总管府里,撤去牙兵,只有十数位护卫。 总管府前一条街上冷冷清清,突然大队宋兵到来,沿街布防,原来是孟珙前来探望伊喇瑗。 见到宋兵大至,总管府内众人惊慌,伊喇瑗强自镇定道:“孟珙此来必无歹意,若有,则不必亲来。” 说归说,他让人给他换装时,也不禁双脚战战兢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伊喇瑗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到府门迎接孟珙。 孟珙、江海两人齐至,这等与敌国将领公开交往的事情,必须放在朝廷耳目---江海的眼里。 此时孟之璋代替了孟之祥的护卫一职,他的马队,以及三太保孟之豹的步兵一起护卫着孟珙与江海。 见到自称罪人的伊喇瑗,孟珙大笑道:“伊喇元帅,你这样的衣着,看来我也要换上褐衣,才能与你平等了。” 原来伊喇瑗去掉了官服,换上平民百姓穿的褐衣,伏阶上口称罪人,孟珙请他起来,说你不起来,我也和你对跪了! 伊喇瑗就势起来,孟珙没有进他府门,而是对他的左右道:“速速取来伊喇元帅的冠带,给元帅换上!” 衣袍冠带取来了,孟珙亲自为伊喇瑗换上(作个姿态而已),互相客气着,登堂入室。 见到孟珙态度和蔼,众人大为安心。 客厅里,大家分宾主坐下,伊喇瑗会讲话,首先感谢大宋朝廷皇恩浩荡、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的仁慈以及孟珙高义,接受了邓州守军投降,让邓州免于兵火,不会生灵涂炭,可谓功德无量,地方志上,千秋铭记。 别看他是个女真人,这汉语说得挺溜的。 话说得很对,如没有赵官家点头,史嵩之吩咐,孟珙还真的不敢受降。 对于受降,一来文化中有“不杀俘”的教导,不能逆了先贤教导;二来归降的敌酋可以起到削减敌军士气,破坏敌军军心的作用,减少宋军伤亡,因此南宋朝廷还是持肯定的态度。 但真正操作起来,各路宋军杀俘不少,与金人有血海深仇,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搁上一些统兵大将,伊喇瑗今早投降,今晚就让他归西,所以伊喇瑗知道是孟珙来,这才肯降,否则可能死战到底。 孟珙力赞伊喇瑗识事务者为俊杰,及时迎降,邓州官吏百姓皆因伊喇瑗而得生,地方志上,亦会重重一笔记下。 伊喇瑗投降,大宋遂得县五,镇二十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马军千五百,步军万四千,户三万五千三百,口十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三,功劳实在不小。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后,孟珙重申了给伊喇瑗的待遇:保证其个人、宗族与财物的安全,并且已经派人急报襄阳,襄阳也会报到朝廷,由朝廷决定是否给个官职给伊喇瑗,在此期间,就请他安心在府内居住,孟珙将派出人员保护他。 既是保护他,也是监视他,孟珙说得明白,伊喇瑗大为安心。 “至于城内其余金人……”孟珙介绍了京湖制置司定下的章程:那就是两国交兵,各为其主,从前的事情也就算了,一笔勾销! 他们将彻底汉化,取汉名,习汉俗,用汉语,京湖制置司为他们登记造册,从此成为“中国人”! 他们将隐姓埋名,象灰尘一样洒落在中国土地上,平等的生活在汉人村落之中,从此再没有人追究他们的过去! 如若不从,孟珙将礼送他们出境,回归金朝的统治地区,不作任何追究。 伊喇瑗的嘴角颤抖着,激动得难以自持,双眸落泪,向孟珙大礼参拜,感谢朝廷的大恩大德,感谢史嵩之的深谋远虑,还有感谢孟珙敢于担当,不是任何将领能这样做的。 离开府第,孟珙与江海并马前进,江海望着孟珙欲言又止,孟珙笑道:“有什么就说吧,你我老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两人勾心斗角,关系很复杂,但孟珙素来光明磊落,以他的为人折服了江海,江海还是很佩服他的。 江海说道:“你如此宽待降敌,只怕我不说,还是有人会说的,弹劾你勾结敌酋,对他们太好了!” 是的,说是一套,做则是另一套,很少有将军象孟珙这样宽宏大量地对待女真人的,顶多就是一些女真顶层人物受优待,其余女真人必遭遇报复,他们必须对以前的所作所为,滔天罪行付出代价! 孟珙抬头,望向天空风云变幻,他长吁了一口气道:“宋金之间的战争快要结束了,更残酷的战争即将到来,我想让我们的人在宋金战争中死少一点,让我们能有更多的人迎接下一场血战!” “驾!”孟珙一拍马匹,打马离开! 诸兵将也紧紧跟上,只要孟珙在,他们就有主心骨,就有必胜的信心! 第56章 邓州城乱 当晚,邓州城,原总管府,夜深了,突然府内传出了一阵惨叫声,接着有人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一时间府内鬼影幢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内堂台阶上,伊喇瑗身披轻甲,手执弯刀,旁边是护院头领,原来的牙将麻虎连持盾牌与大铁椎在旁戒备。 堂下十数位护卫,各持弓弩与刀盾,拿着灯笼与火把,堂内则隐闻妇孺哭声。 伊喇瑗突听到弓弦响声,立即躲进麻虎连的盾牌保护里,只听得“夺夺夺……”弓箭打在盾牌上的声音,还有数声惨叫,那是有护卫中箭了。 “把火把和灯笼熄了!”伊喇瑗烦躁地道。 熄掉光源,内堂陷入一片黑暗中。 来犯之敌反倒亮出了火把与灯笼,来者有三十多名黑衣人,俱蒙着面,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道:“伊喇瑗,交出你的金银来,饶你一命!” “呵,你们这些无胆鼠辈,有种就天亮前来叩门,我会给几个铜板赏你们!”伊喇瑗不屑地道。 “哼,不识抬举,要钱不要命,兄弟们,给我上!”蒙面头领道。 话音刚落,弓弦声大作,内堂上有连珠箭向着蒙面人射去,即使蒙面人有盾牌阻挡,黑暗中也是难以招架,中箭者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最后,蒙面人不得不把火把和灯笼也给熄掉,在黑暗中躲藏起来,这才避过一劫。 内堂上,一把女子的声音问道:“爹,怎么办?” “好孩子,没想到是你救了爹!”伊喇瑗道,然后他吩咐麻虎连道:“放烟花火箭!” 烟花火箭点着后被打上天,然后在天空中爆开,夜空被照亮了,十分醒目,顿时邓州城军民都被惊醒,也就喧哗起来,众说纷纭。 有人说城内有金国细作,发射烟花火箭是通知外面的金军里应外合。 也有的人趁火打劫,趁夜上街作犯坚科去打砸抢。 混乱中,有人点着了房屋,火光熊熊,人生吵杂,邓州,乱了! …… 孟之祥正在睡觉,他生活很有规律,在忙完后,顶多看看书,按时睡觉,不暴食暴饮,吃熟的不吃生的,非常节制。 他不学诸葛亮去事必躬亲,而是分解工作给手下,绝不忙累自己,保持心态平和。 因为他怕死! 这是一个没有抗生素,没有ct的时代,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人的命! 依靠中医? 中医是好的,悲摧的是宋代中医中含有大量的不科学糟粕,那是古人的水平所限,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孟之祥有空也研究起中医来! 一个有效的方法就是确保自身免疫力发挥作用,途径就每天有充足的睡眠时间。 朦胧中,孟之祥听到有人在帐外唤他,于是他醒过来,听出了亲兵小王的声音,就让他进来,自己也爬起来。 为了保证安全,夜晚他的帐外有卫兵警戒,不能擅入,除非叫不醒他或者事情特别紧急。 小王进帐来,用火折子点亮蜡烛,拿出一枝令箭,禀报道:“邓州城乱了,刘(全)统制命令我们第五营连夜进城,控制形势!” “竟有这等事情?”孟之祥惊叹道。 宋军接收邓州城是水静河飞,没想到现在发生这档事,据孟之祥所知,周边并无金军部队,这城乱了也没用,大军进城,即刻平定。 他没有多想,着小王去传令,全营起床,集中队伍。 伴随着阵阵鼓声,整个军营骚动起来。 只用了十分钟,就全营官兵集中完毕,齐整满员,人人精神抖擞。 军需官拿来了物资,火把被点着了,孟之祥道:“点起火把,我们进邓州城,实行宵禁,除必要人员方可停留,否则一概捉拿,敢反抗者皆杀!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官兵吼道。 “进城!”孟之祥下令道。 随即大队人马从东门进城,而另外数支宋军,分别从南、北、西门进了邓州城。 原本邓州城里驻有忠顺军第五军(二千五百人),现在又调来二千人,他们进城后沿街道行进,一边布防,迅速控制形势,同时组织人手救火。 路上遇到的一些宵小,见是大军进城,不敢冒犯,纷纷遁进了黑暗中。 原本滞留在总管府的黑衣人,见事不可为,只好离去。 宋军驻守街道,注意观察动静,一夜无事,等来了天亮。 孟珙在天蒙蒙亮时进了邓州城,很快,他清楚了邓州夜间骚乱的来龙去脉 那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进攻总管府,想杀伊喇瑗,由于总管府大,外面布防的宋军数量不足,未能发现他们进入总管府,蒙面人攻击总管府,被打退,死伤十数人,现在他们的尸体就放在总管府里。 出于担心自家安危的缘故,伊喇瑗发射烟花火箭示警,把事情闹大,邓州由此产生骚乱。 孟珙的脸沉了下来,伊喇瑗的生死安危事关今后大局,有人想搞事情? 他亲自到达总管府给伊喇瑗道恼,听伊喇瑗说得凄惨:“孟将军,你若要杀我,也不必夜间派人,只须让个小兵来传个命令,我请就汤镬!” 孟珙没好气地道:“咳,正如你说言,想要杀你,只须叫个小兵来传令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半夜来搞你,我不要睡觉的吗!” “你别多想!我对你没有什么坏心思!”孟珙安慰伊喇瑗道。 他下令加强对总管府的保卫工作,通过那些黑衣人尸体找寻蛛丝马迹。 结果,三天后,正在城东驻防的孟之祥接到军令,要他前去捉拿许同知! 许同知是地方实力派,在欢迎宋军进城时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待宋军进城后积极协助宋军安稳民心,功劳是不小嘀,孟珙都把他列入立功名单中,报到襄阳。 然而这位许同知涉及刺杀伊喇瑗的行动中,那晚的黑衣人尸体被人辨认出是许家的门客,现任邓州管事的陈天保派人请许同知来会唔,没来,只好派出孟之祥去捉拿他了。 “小七,兹事体大,看似捉一人,影响却很大!”陈天保教孟之祥道:“先礼后兵,如若不从,就打进去,不必留情!” 陈天保与许家大有渊源,然而他忠于的是孟珙,交情只能放一边了。 于是孟之祥带兵到达许同知的家门口,那是一座大宅,孟之祥让士兵上前喊话,让许同知去见陈天保,许同知在宅墙上探出头来道:“孟小将军,有人想陷害我,我不能去,要去,只有请来孟钤辖,我才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要我四叔来见你!”孟之祥不屑地道:“给我砸门!” 士兵扛着圆木柱上前撞门,许同知大叫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啪!”的一声,一颗弹丸飞出,打中许同知的嘴唇,打掉门牙两个,吓得他赶快缩回头。 却是孟之祥让亲兵许景范用弹弓发弹打人,不给许同知公开亮相说话,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里面的人听着,如果再不出来,我们就打进去,胆敢顽抗者一概杀死,绝不客气了!”士兵们冲着里面喊话道。 门打开了,许同知自缚出门! 第57章 充当金人护卫 城内府衙,孟珙看着陈天保递来的报告,沉默不语。 许同知沦为阶下囚,在被陈天保威胁说要将他杀死,将他许家连根拨起后不得不屈服,招供了。 “伊喇瑗非常有钱,自三峰山之战脱逃回来,他大肆侵吞财产,今年春节,就有数辆车辙很深的马车运东西进总管府,被城里许多人看在眼里,知道他有钱,当时他是总管,奈何不了他,待他没了官衔,许同知想趁他在得到朝廷封官前对他下手,得到伊喇瑗的财富,但没成功。”陈天保说道,惋惜地道:“他真的很胆大,一有机会就会抓紧机会去动手,一旦成功,就能够迅速积蓄到财富。” 孟珙说道:“这样的人,走的既不是黑道,也不是白道,而是灰道,亦官亦盗,做过迎接大军进城的好事,也干了不少的坏事!所以,对他的处置……” 他问一旁侍立的孟之祥道:“小七,对许同知,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正如陈天保所言兹事体大,看似一件简单的事情,影响却很大,因此陈天保点名让孟之祥这样的子弟兵参与,协助工作,孟之祥是彻底地站在孟珙这边的,普通将领则怕有异心,比如他们看不惯孟珙的处置方法,又或者对伊喇瑗的钱感兴趣? 孟珙动问是考究孟之祥的见识水平,他想想后道:“许同知新降我军,确有功劳,如果我们公开处死他,哪怕是明正典刑,传出去也会有人说我们忘恩负义,但他做出这样的坏事,关键是死了人,又不可不处罚,必须对伊喇瑗有个交代。” “如何处置?”孟珙追问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以秘密处死许同知,说其暴病而亡,择其家族中一人继任同知位置,不影响他许家的地位,四叔和天保叔看可好?”孟之祥说道。 “不错,就这样办!”孟珙一锤定音。 “对于伊喇瑗的财产?”陈天保缓缓问道。 “你晓得,我答应过保其身家性命与财产,说过的话要做到!”孟珙毫不犹豫地道。 “好!”陈天保继而说起另一件事道:“这次许同知谋刺伊喇瑗,我们到处侦查,还发现了一些绿林好汉要找伊喇瑗寻仇,一来他们也听说了伊喇瑗家中的财富,二来在以前,伊喇瑗杀过不少他们的人,因此他们要报仇雪恨。” 没错,伊喇瑗做得金朝高官,杀害那些反抗金朝的汉人义士不是少数,可谓是双手沾满了汉人的鲜血。 如今他失了风,自然有人上门来报复。 “有些事情,开了个头,就得一直干下去了!”孟珙无奈地道,他指示孟之祥道:“你的营队担负起保卫伊喇瑗的任务来,确保他的身家性命与财产安全,不得有误!” “是!”孟之祥道。 旁边的陈天保微微叹气,他对伊喇瑗的财富感兴趣,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忠顺军,忠顺军太穷了,以朝廷禁军之下的待遇干出了远超过朝廷禁军水平的功劳,大伙儿都是提着脑袋去打仗的,陈天保知道孟珙很内疚,觉得待遇上对不起兄弟们。 要是得到伊喇瑗的财富,则可以大大地缓解忠顺军的财政状况。 好,既然孟珙不愿对伊喇瑗的财富下手,那么交由绿林好汉来动手,抢了伊喇瑗的财富后,忠顺军再夺回来,性质就变了,没收贼赃是师出有名吧。 换作是其他将领来保护伊喇瑗,陈天保敢来先斩后奏,着那些将领放水,只要持一片公心,难道孟珙会责罚他吗?! 然而孟珙派出孟之祥去保卫伊喇瑗,则谁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了,孟之祥是不敢违逆孟珙,陈天保也不愿意孟之祥背上没完成任务的恶名。 与伊喇瑗的财富失之交臂,可惜了! …… “看好点!”孟之祥骑着马,率队巡视总管府外的防务,那里有第五营的步兵站岗。 “是,长官!”士兵们应道。 孟之祥摇摇头,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为一个女真人当门卫,搁以前,他可是杀了不少的女真人。 苍海桑田,世事变迁,莫过于此! 正在感慨,突见到府门开了,伊喇瑗身穿青布道袍,带着一群便装人员出来。 见到伊喇瑗的装束,孟之祥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道袍本来是道士穿的衣服,但在北宋那个道君皇帝宋徽宗穿起来后,士大夫跟着穿,现在连女真人也穿了,哇噻! 伊喇瑗望过来,与孟之祥挥手打声招呼道:“孟七郎,一起去‘幸福酒楼’吃饭啊,我请你啊!” 伊喇瑗之前起居八座,建衙开府,孟之祥这等小官根本不被他放眼里,如今落了难,对于孟之祥也很客气,孟之祥来查防时,伊喇瑗曾请他进府来谈过话,对孟之祥的“男儿当自强”是津津乐道。 一辆驴车开到府门前,伊喇瑗和一人登上驴车,其他人分布周边,离开总管府,而第五营派出了二十人跟随在后面。 对伊喇瑗的保护是内圈是他自己的护院,外围则是宋军,为了低调,没用宋军开路。 原本伊喇瑗一直闭门不出,但现在有了保护,就不时离府,他前往邓州城内着名的“幸福酒楼”就餐,这座酒楼出品的高汤烩面极受欢迎,主要以三道高汤:鸡汤、骨汤、羊肉汤为基准配方,它的特点有三不过(滋养不过补、味美不过鲜、油香不过腻),风味独特、质优味美,伊喇瑗很喜欢吃。 还有这酒楼出的烧鸡也不错,其色泽鲜艳,断筋离骨,皮香肉烂,肥而不腻,非常抢手。 由于烧鸡初出炉时最好吃,因此不好叫外卖,只能亲自去吃。 以前伊喇瑗在任时经常去吃,宋军围城时这座酒楼暂时歇业,现在重新营业,见到平安,伊喇瑗前往“幸福酒楼”。 正好孟之祥无事,也想试试“幸福酒楼”大餐,遂带上他的十人卫队跟随在第五营二十人后边。 走过二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上,伊喇瑗一行走的是东西向,却从南边的路口开过来一辆干草车,猛地插进了驴车与第五营官兵中间,接着一声吼叫,道路两旁及二楼窗户处出现十数人,他们手执弓弩,向着伊喇瑗发射,然后一群人涌出来,执刀向着伊喇瑗的驴车猛冲而去,嘴里嚷道:“伊喇瑗狗贼,纳命来!”“我们为伏牛山的好汉报仇,不相干的人走开!” 竟是一场发生在孟之祥眼皮底下的刺杀! 第58章 看中女真女郎 现场大乱,兵器交击声音骤然爆发,接着人的惨叫声响起。 “哈,要是让你们得逞,我还用混!”孟之祥勃然大怒,立即拍马上前。 他冲过干草车,看到前面有数位宋军倒也不是吃干饭的,在举着盾牌在前进,接着一枝箭向他射来。 刺客安排妥当,有人上前挥刀,也有人射箭掩护。 箭被孟之祥挥锏扫开,更多的箭射过来,他忙着挡格。 此时他的亲兵也骑马冲过来,擅打弹弓的许景范发射弹丸,不停地打向一栋二层楼的二楼,遂行压制战术。 另一位亲兵叫做远鸣,举二石弓,向着一处二楼放箭,箭矢到处,那里传来了一声惨叫。 远鸣能成为孟之祥的亲兵就是看他射箭有天份,他拜了老董为师傅,学习射箭,进步很快,初始用一石弓,现在能用二石弓了,正在努力地向使用二石半弓进发。 宋军一路冲来,他们长枪、盾牌加弓箭,刺客们不能阻挡。 但刺客们正在围攻着的伊喇瑗的情况危殆,驴车倒地,他狼狈地钻出驴车,正在遭遇着疯狂地围攻。 周围的护卫都被杀死了,地上倒了一地的尸体,护院头目麻虎连中了两箭,有二名刺客一左一右地攻击他,他勉强自保,伊喇瑗手执一口弯刀,只能与一个高个子背靠背迎敌,竭力抵抗七八名, 忽闻“嗖”地一声,伊喇瑗觉得腿上好像被撞了一下,接着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一支箭射进了他的大腿,痛得他满头黄豆般的汗珠冒起! 不由得一个踉跄,他险些摔倒,重重地把弯刀刺入土地,这才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倒在地上。 三名刺客见有可乘之机,一起向他挥刀砍下! 伊喇瑗无力招架,唯有闭目等死。 耳边传来了“不!”的声音,他背后的高个子奋力来援,挥动弯刀,砍在一名刺客身上,他发出惨叫,肚子嗤嗤喷血。 高个子向前突,又砍中了第二名刺客的脖子,一划拉,血光迸出,刺客脖子一歪,还连着一半,倒在地上抽搐。 接着高个子飞起一脚,踢得第三名刺客踉跄后退,但高个子因为忙于救援,结果大开中门,又一名刺客一刀向高个子砍去,已经无法抵挡。 那个刺客见状大喜,用力下砍,却发现砍了个空。 孟之祥宛如神兵天降,冲到高个子身边,把高个子用力一拉,拉到他的身边。 孟之祥本来是骑马挥双锏的,不想他威风凛凛地冲过去时,一名刺客见打不动他,就把主意放在他的座骑上,想要砍马。 那还得了! 马匹是战将的半条命,孟之祥也不客气,对那名刺客来了个撒手锏,飞出左锏砸倒刺客。 见其余刺客还想砍马,此时一片混乱,孟之祥不敢冒险,干脆下马步战,马匹赶一边去。 他的马匹非常不满地打着响鼻,还想上前助主人一蹄之力,结果被亲兵牵走。 孟之祥救了那高个子,混乱中,高个子的笠帽掉落,满头青丝如瀑布洒落,露出了一副花容月貌! 啊哦,竟是个女的! 定睛一看,孟之祥久精考验之心,也被深深地打动了! 年纪轻轻,满脸胶原蛋白,容貌标致,个子很高,前凸后尧的,腿很长,体态婀娜,是现代人心目中的那一款。 尤其是拉着她的时候,感受到她颇有力量,显然是个练家子。 孟之祥的个头高近一米八,而那个女郎也有一米七的高度。 而她似乎也有点楞住了,与孟之祥两人你望我,我望你! 刀光映入眼睛,孟之祥迅速清醒过来,将高个女郎拉到背后,然后挥锏迎敌。 神锏横扫,一股恐怖力量掠出,威力强大。 一连砸飞三人,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看他动作疾捷,力量刚猛,应对得当,举手投足伤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雄性的魅力尽显无遗,让高个女郎看得心旷神怡,眼中异彩涟涟。 孟之祥杀到伊喇瑗身边,把他护定,刺客们就彻底地失去了机会。 他们或许单人pK能力很强,但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军队合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不一会儿,刺客们死的死,伤的伤,逃走的逃走。 一名队将向孟之祥禀报道:“我们的人伤了六个,但没人死,刺客没敢下狠手。刺客被杀死了十二人,伤十人都被捉住了,伊喇瑗那边死了十五人。” 两名士兵把一个受伤的刺客架起来,孟之祥走到他面前,看到是一位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忍着痛道:“我们是伏牛山的,我叫刘牛,我们专杀金狗,伊喇瑗这狗贼攻破伏牛山,杀了山上五百多人,我们是要让他血债血偿!” “原来是伏牛山的好汉,倒是失敬了!”孟之祥挥挥手,让先把伤员都带走,给他们治疗,不要为难他们。 这是一笔糊涂帐,伊喇瑗要是不投降,那伏牛山的好汉与孟之祥就是同道中人,可伊喇瑗一投降,问题就来了,只好先委屈一下伏牛山好汉。 刚才开战是绝不留情,打完后就好说了,据孟之祥所知,孟珙为人四海,豪爽大方,说话比江湖大豪和绿林里的舵把子还管用,江湖上的豪杰,绿林中的好汉多与他有交情,孟之祥自然对他们也客气。 孟之祥走到装着伊喇瑗的一辆驴拉平板车边,伊喇瑗的血已经止住了,他有气无力地道:“看来这顿饭吃不得了,多谢孟七郎救命之恩,待日后自有厚礼赠送!” 那个高个子女郎也过来,向孟之祥拱手,落落大方地道:“珊儿多谢孟将军救援!” 越看越觉得此姝惊人,孟之祥眼眨眨,回礼道:“你们的运气不错!” “这是小女珊儿,待老夫好了一点,再请七郎过府,你们两人多多亲近!”伊喇瑗的眼光何等老到,立即说道,让珊儿的脸颊立时飞红! 孟之祥带队护送着伊喇瑗归府,再与伊喇瑗父女告别。 他将事情禀报给陈天保,立即引致邓州城内一番鸡飞狗走,陈天保动用军队与差役大索全城,拘禁一切可疑人物,将他们礼送出境,不得进城,以确保城内平安。 …… 三天后,孟之祥坐在了伊喇瑗府内的客厅里,主位坐着伊喇瑗,左首是孟之祥,右首正是长腿美女珊儿。 孟之祥首先询问伊喇瑗的情况,孟之祥言笑兮兮地道:“回到府里,打去箭枝,上了金疮药,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看他气色确实不错,他向孟之祥拱手道:“多谢孟七郎的救命之恩,来人哪,送上谢礼!” 仆人们气喘吁吁地抬来礼物,还真的是份厚礼。 第59章 孟之祥的春天来了 白银五百两,铜钱一千贯! 古代的货币笨重,装在箱里,放在地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看上去颇为丰硕,也确实丰厚。 古代银子值钱,五百两白银确实够多。 孟之祥谦让道:“怎么好意思捏?” “老夫这条命还是值点钱的,给得少了,岂不是老夫不值钱了,哈哈哈!”伊喇瑗爽朗地道。 “如此,小七就却之不恭了!”孟之祥老实不客气,照拿可也。 伊喇瑗是个识事之人,没有问起那些伏牛山好汉的情况,而是向孟之祥介绍起珊儿的情况来。 原来珊儿乃是伊喇瑗与他的汉女妾侍所生,从母姓,姓刘,名珊妤,自小爱习武,还没出嫁,就跟伊喇瑗身边,这次伊喇瑗遇险,还多亏她出手,救了父亲老命,不枉平时对她的痛爱。 伊喇瑗笑眯眯地道:“珊妤喜欢练武,我看七郎你的武功甚高,可以指点她一下!” 他大力向孟之祥推销珊妤,盖因珊妤恨嫁,今年满十八岁了,还没找到婆家,令他头痛。 之前想找到婆家也不容易,因为珊妤不是嫡女,而是庶生,偏她又长得特别高挑,又爱舞刀弄枪的,想嫁出去就更难了。 金朝立国,斥骂南宋人是“南蛮”,自认自家才是华夏正统,汉文化的正宗传承者! 他们被汉化得厉害,讲究女子三从四德,要温柔体贴,做个小鸟依人最好。 这珊妤喜爱骑马,是个能打的,居然不符合女真人的好女孩标准。 得明白,女真人以骑射得天下,却排斥了会骑射的女郎,不欣赏健美女子而喜欢文弱的汉女,可见汉化的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不是说汉化不好,不是说汉女不好,而是女真人丢了自己的传统。 更糟糕的是她长得太高了,与男人一起出动,男人还矮过她,这让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的脸往搁? 任何年代,高个子女孩给自己和别人都会带来压力,珊妤自然也跑不掉。 按照社会习俗,女子十五岁就应该找婆家,为珊妤找了三年还找不到。 这次伊喇瑗遇险的过程中,明摆着孟家七郎看中了珊妤,伊喇瑗心中一动,决定将他们送作堆。 好处不少啊,难得有一个男孩看中她,且孟七郎他姓孟,是孟家军中重要一员,又有能力,将来飞黄腾达不是不可能! 刘珊妤在旁边听她父亲来推销她,说她爱运动,射得二石半硬弓,有时能射中大雕,擅长使用马刀,会用长矛,会打拳…… 听得刘珊妤提心吊胆,又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以前为她作媒时说是她针线女红靠得住,三从四德没问题,现在根本不说这些,不说违心的话了。 “……十六岁那年,珊妤随我到归德府上任,中途遇盗,她连发五箭,射倒三人,之后又冲锋砍倒二人,呵呵,我们家姗儿哪,要是男儿身,早是个都尉了!”伊喇瑗听得父亲不无骄傲地介绍她,听得她好想捂住自己的脸。 因为这么说,就表明她能打,手里沾血了,换作是其他男人听了,只怕对她弃若敝屣,而这位孟七郎,却听得笑眯眯的! 父女心中齐齐一动,这回有戏! 果不其然,孟之祥说他把那些钱财送回去之后,今天中午就请珊妤一道外出去“幸福酒楼”吃饭! 他还真的是看上了这个长腿妹! 来到这世界后,或许是交际面太少吧,他看到的女孩子偏矮,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虽有几个小家碧玉,但俱不入他钻研过小电影的法眼。 他要的是高个子、健美健康、充满活力的大长腿美女! 而珊妤虽是庶女出身,她父亲丝毫没有亏待过她,供给营养充分,加上她喜欢运动,发育良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有现代女郎风范,以健康为美! 孟之祥带走银子和铜钱,把它们押运到了陈天保的府衙里,进行交接,全部交给陈天保。 陈天保大喜,他正在发愁着忠顺军的经费,这笔银子和铜钱到来,能够帮补不少。 他笑问孟之祥道:“是你救了伊喇瑗的命,他答谢你,你不留点吗?” “我们救他,已经叙功并且发下了奖励(不多),就够了,之所以他谢我们,是因为军务的安排才救了他。”孟之祥淡然道。 “好的!”陈天保暗暗叫好,着人拿了二十两银子和二十贯铜钱,让孟之祥带走,陈天保道:“我们不能让别人说我们过苛,你多少拿一点吧!” 好嘀,孟之祥收下,这钱成为沟女基金,拿着伊喇瑗的钱去泡伊喇瑗的女儿,不错不错! 当天中午,孟之祥去接珊妤,成功地将她给约了出来! 女子一般不抛头露面的,但伊喇瑗顾不上了,毕竟忠顺军是客军,一旦有令调动,离开邓州,到哪去找孟之祥?且伊喇瑗如果接到赵官家旨意要他去哪里哪里的话,那珊妤又怎么办? 因此伊喇瑗点头放行,只是让珊妤着男装,以便遮人眼目。 两人并马行进,前往“幸福酒楼”吃到了当地有名的高汤烩面和烧鸡,谈起了彼此情况。 孟之祥说他自小被孟宗政爷爷收留,供他习武与读书,没有孟爷爷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他深为感谢孟爷爷! 孟之祥一副知恩图报的样子,他知道前身是多么地幸运,古代想入学读书是非常困难的,习武更是不容易,毕竟穷文富武,练武的兵器单是一把好弓就有得你去搬砖才买得到了,还有马匹呢,请教头来教的钱少不了,请先生来教兵书的钱同样不低……总算成才了,他加入了孟家军,打了几年仗,就有了官职,俺可是保义郎、指挥使兼吉州团练副使(后来在认可保义郎后同时加了团练副使)。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他官职得来的不易,珊妤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让他心中美滋滋的,全然没想到当着一个女真女郎的面说杀女真男人的功劳是多么地搞笑。 珊妤也介绍了她的情况,她自小爱动,正好家里有牧场,她不象嫡女这样受管束得厉害,她就玩疯了,而且她也有天赋,很快就学会了骑马射箭,等到她父亲醒悟过来时,她已经割舍不下骑射了。 她母亲很恼火,父亲倒看得开,说现在乱世,学武不见得是坏事,就听之任之,还请来了教头去教她习武,送她马匹当生日礼物。 结果,这次还真的帮上了忙,救了父亲老命。 接下来,孟之祥来到古代,就与刘珊妤谈起了一场现代式的恋爱。 孟之祥驻扎城内,需要到处巡察,很方便他的拍拖,在忙完军务之后,与刘珊妤两人成双成对,到处吃吃喝喝,花前月下,不亦乐乎! 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在金人和宋人里没有销路的刘珊妤成为了大宋有为青年孟之祥的好对象, 不过,两人发乎情止于礼,每次孟之祥都把她完整无缺地送回去。 然而,乐极生悲,仅仅三天后,孟之祥接到命令,让他去府衙报到,在府衙,他见到居然是孟珙、陈天保和刘全三人坐在椅上,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第60章 春天还没盛开就结束了 孟之祥对三位长官行礼,唱个肥诺。 先是陈天保大喝一声道:“孟小七,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宋将,居然敢与金朝女真人的女眷勾结在一起,你上负圣恩,下对得起你四叔吗?你让你的部下是如何看待你的,这边要他们与金狗拼命,那边你却找女真女郎,还想娶她为妻?试问你将来如何带军?该当何罪?!” 刘全接着道:“孟小七,你身为军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教诲你忘记了吗?找的还是女真女郎,难道我大宋这么多美女,你都不喜欢,看不上吗?” 最后是孟珙补刀,他沉重叹气道:“唉,小七,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大迭罪名压下来,饶是孟之祥抗压能力强,也不禁额头冒汗。 他深深地吸气,组织了一下思路后,分辩道:“三位叔父容禀,小七从来不敢忘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教诲,在与女郎在一起时,都会把军务处理得妥妥当当,之后,才利用些闲暇时间与她在一起。” “伊喇瑗已经归降我军,我听他说正在等待着官家的封官赏赐,他已经改名为归正人刘介,这刘姓正是其汉妾的刘氏,已经不算是外人,他是大宋子民,不再是女真人!” “常言道,有容乃大,这刘介新归我大宋,我与其女在一起,正好安其心,这也是对四叔收纳金人策略的执行嘛!” …… 他说着说着,见三位叔父都以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不由得声音低了下去。 突听到孟珙得意地大喝道:“位位五十两银子,爽快的拿出来,别妄想赖帐!” 陈天保和刘全唉声叹气着,召唤各自的亲兵,让他们去拿银子,交给孟珙的亲兵! 孟之祥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高叫道:“四叔,见者有份,拿我来作赌注,至少要分我十分之一!” “你这孩子,胆大妄为,害我输了银子,回营后我要好好教训你!”刘全没好气地道。 “9494,好好听你全叔训导!”孟珙打着哈哈道,对分润之事只字不提。 陈天保则说出了缘由,是他们三人得知了孟之祥与刘氏女郎之事后打赌,约定在吓唬孟之祥后,如果孟之祥立即屈服,与刘氏女郎断绝关系,则是陈天保和刘全羸,要是孟之祥百般抵赖(孟珙是这么说的,说小七肯定会抵赖的),不肯与刘氏女郎离了,则是孟珙赢。 赌注结果是孟珙赢了! 孟珙正色道:“你所讲的不无道理,你与刘氏女郎在一起,我们当长辈的,乐见其成。” 他摇头道:“可惜的是史太尉在见过你之后,对我说了,他会帮你找一门好亲事,你的亲事别说你不能乱来,连我们也不能作主,不准孟之祥近一两年婚娶,直到史太尉觉得时机恰当的时候,自会安排!这件事情我没对你说,我看出你的眼界甚高,想来不急,没想到邓州城里居然有个合你眼缘的女郎!” “对,你的亲事要由贵人来安排了!”刘全叹息道。 此时孟之祥心中有一百头草泥马在咆哮奔腾而过:“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自家的亲事别说自己做不了主,连自己的长辈也都作不了主,身不由己,只要史嵩之给他定下亲事,不管高低美丑,不用征求他的意见,他就得乖乖地进入洞房,盖头揭起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家老婆是咋样。 好坑爹啊! 他能说个不字吗? 不能! 媒妁之言,长辈之命就是古代婚姻的现实,贵人为你作主,这是你的荣幸,你得感激涕零,别不识抬举,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看到他呆滞的脸容,孟珙心中暗叹,心忖那个女真女郎有什么好,听人说她长得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舞刀弄枪的,敢于杀人,骑射了得,风风火火的,根本不象大宋女子这样的贤良淑德。 这女郎就象咸安郡王(韩世忠)身边的梁红玉一般?够风情,有味道? 孟珙心中一动,自认为掌握了小七的喜好。 陈天保充当恶人,对孟之祥道:“你不能再与刘氏女郎在一起了,呃,你有没有动过她?” “没有,我连她小手都没有摸过!”孟之祥矢口否认。 “真的,我看你打仗果断,说干就干,找女人却这么老实?”刘全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道。 “是真的!”孟之祥叫起撞天屈来道,他说:“我与她在一起,总觉得时机未到,就没碰她。” 这其实是现代人的绅士作风,孟之祥实际上很保守的,也尊重女性,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都是耍流民,他是在享受拍拖的乐趣,还没到用她散火的地步。 刘全直个摇头不信,反倒是陈天保信了,他说道:“小七有做名将的资质啊!” “这怎么能够与名将扯到一起去?”刘全奇道。 “名将懂得趋利避害,时机不成熟时不轻易动手,一旦出手,则动如脱兔,一击致命!小七将来必成名将!”陈天保夸奖道,说得孟之祥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能够让你们在一起!”陈天保说道。 “什么方法?”孟之祥忙问道。 “只要刘氏女郎愿意做小,你们在一起就不成问题了!”陈天保提议道。 宋人三妻四妾,刘氏女郎愿意做妾,留下正妻位置给贵人指婚,那就不成问题了。 见孟之祥在思忖着此事的可能性,孟珙无情地道:“此事休要再提,归正人刘介(伊喇瑗)将被官家封官,官职不会小,他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小!” 孟之祥彻底地颓了! 刘全说道:“你回军营,你的营即日起移防城外,不在城内了,你的事情,由你天保叔去与伊喇瑗分说,好好带你的兵,打好每一仗!” “是!”孟之祥低头道。 …… 陈天保拜访伊喇瑗,两人会唔,匆忙说上几句,陈天保告辞,伊喇瑗唤来女儿,无奈地道:“你的良人飞了!” “什么?”刘珊妤吃惊地问。 伊喇瑗就将孟之祥的婚事不能自主,将由贵人指派的事情说出来,他问道:“那姓孟的小子没动过你吧?” “没有,我倒是想他动过才好!”刘珊妤失落地道。 “唉!”父女齐声叹气,均觉得惋惜。 数日后,朝廷旨意到达邓州,因伊喇瑗识事务者为俊杰,自称归正人刘介,朝廷也不吝封赏,被封为步军都指挥使(职官,正五品)、峡州刺史(遥领、从五品)、定远将军(武散官,正五品),实际上都是虚衔,着其晋京面圣。 于是,伊喇瑗一家就离开了邓州,经襄阳周转,见见史嵩之,泛舟下临安去了。 孟之祥的爱情,还没盛开就结束了! 他诅咒着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痛骂史嵩之这个老贼吃饱了撑着! 第61章 能干的史嵩之 “咳咳咳!”史嵩之猛烈地咳嗽着,米饭都从鼻子里跑出来了,涨得满面通红,搞得堂上一阵大乱,人人关切! 他不合进餐时说话,结果呛着,食物进了气管,引发咳嗽。 好在小意外很快就过去了,他恢复正常。 此刻史嵩之正在他的私宅“明秀园”里大排筳席,款待京师来的使者权户部侍郎郭霄华,陪客是襄阳城里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以及社会贤达,济济一堂。 水陆毕陈,各种山珍海味做成的美味佳肴尽献堂上。 其它菜品不说,一贯一斤的羊肉以及不知道怎么死的牛肉充分供应,多到倒掉,还有泡发的花胶、鲍鱼、海参、海米、海瑶柱等海菜做成的菜肴,十分难得。 当时的物资不发达,海菜是昂贵的,当中有一种从广南东路买来的“响螺头”连同走地鸡做成的汤,相当甜口,滋味一流,是内陆人根本吃不到的享受。 丝竹悠悠,请来的都是附近最好的乐队。 更有美女献舞,佳人举袖耀青娥,掺掺擢手映仙罗,仙仙徐动何盈盈,玉腕俱凝若云行。 光亮的木地板上,一群清纯娇娃正赤着粉红透亮的脚丫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们衣着单薄、清凉,随着舞动而尽情地展动自己雪白玉肌。 这队舞伎,极美极妍,舞姿优美,酒不醉人人自醉! “好好好!”郭霄华拍掌叫好,喝得醉熏熏地,大着舌头道:“史太尉,你这里的享受,让我都不想回京师了!” “见笑了,见笑了,小地方,哪及得上京师了。”史嵩之打着哈哈道。 “你看你这个美女,来来来!”郭霄华招呼一位芳龄二八年华的舞女上前,放肆地抚摸着她的细嫩皮肤,舞女又羞又不敢怒,那种娇羞让所有男人都眼眨眨……史嵩之自然就弦歌知雅意了,让人安排今晚的节目给郭霄华。 郭霄华是个侍郎,在京师夹起尾巴做人,官大过他的人比比皆是,一旦出京,就是钦差大臣,各地大员待之为上宾,连右丞相之侄也对他客客气气,他也乐得尽情享受。 …… 宴会结束了,曲尽人散,史嵩之延请郭霄华去安歇,自己则回到内堂“养心院”里坐下休息。 不久后,门客苏先生进来,行礼道:“明公!” “伯德(苏先生的字),来来来,坐,看看朝廷的旨意!”史嵩之示意苏先生看桌上的圣旨,正是郭霄华送来的。 苏先生一目十行地看过后,放下圣旨,向着史嵩之拱手道:“恭喜明公,贺喜明公,朝廷采纳了明公的谋划,不世之业尽在明公手中!” 圣旨上的内容赫然是为史嵩之先前作出的进攻金朝邓州作背书,之前史嵩之是先斩后奏,没得朝廷旨意就进攻了,现在金朝极其虚弱,史嵩之胜利了,就不受指责。 又一段内容是同意他继续进攻,消灭金朝朝山公武仙的残余部队,即扩大战事。 圣旨上对史嵩之是褒奖有加,苏先生连连恭喜。 史嵩之人前矜持,在内堂就不必隐藏了,他手拈胡须,志满意得。 “你在京师、京湖、两淮等地收购物资如何?”史嵩之询问。 “已经花出了三百万贯收购粮食、丝绸、茶叶等物资,屯积在各地仓库,只待明公宣示!”苏先生回复。 “很好,我明天就正式发出公文,对武仙展开作战,你可以择机抛出物资,赚取利润!”史嵩之指示道。 “是的!”苏先生兴奋地道:“这次至少又能够赚取百万贯的利润!” “哈哈哈!”史嵩之一想到财源滚滚来,开心极了。 他规划进攻金军的战争历程,同时囤积居奇,倒买倒卖,从中赚取差价,获利巨万! 属于内部交易,主动权在他手里,想打就打,想退就退,利润丰厚无比,风险又低。 官场上有清流与浊流之分,史嵩之属于浊流,赚起钱来一点都不含糊,他注重功利,希望能建功立业,同时也会赚能够赚到的钱,非常贪婪,是个大贪官,拥有资产巨万! 但贪官能做事,能做成事! 相比于其他官员光说不做,实务水平有限,史嵩之懂得屯田,在京湖地区发展经济,虽然贪财,然而京湖地区民众也从中分润,个个都说他好,他又独具慧眼,大力支持孟珙的忠顺军,一直打胜仗,加上朝中有其叔父史弥远的帮衬,能耐实在不小,被朝廷视为“能臣。” …… 在邓州接到史嵩之进攻命令的孟珙眉头紧锁,他仔细地看着地图,思忖破敌良策。 他召集军议,即军一级指挥官的会议,给大家看地图以及金军驻防情报图。 孟珙人面广,与很多地方豪杰有联系,加上探马侦察,得到了较为清楚的敌人情况。 大伙儿一看,金军依托顺阳(河南省淅川县地区,因为县在顺水之阳而得名)设防,即守顺阳城,布置机动兵力在城外,这是老套路,就是希望宋军攻打顺阳,金军守城,消耗掉宋军力量后,金军转入反攻。 金军已经对直接打败宋军没有信心,唯有用上这样的方法,所以,宋军想要破局,必须攻下顺阳,同时也要提防金军内外夹击,又或者是宋军来围点打援。 “攻城啊!”众人一说起攻城,头就痛。 城市确实是最能消耗进攻者力量的地方,可是不打也不行,现在京湖制置使的命令下达,必须进攻! “由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军分别攻打顺阳城的东南西北四个门,第一军和第二军警戒,提防敌人城外援兵!”孟珙作出了安排,众将依令行事。 出兵顺阳,其外围金军不战而退,只留下一个城市,这回可没有伊喇瑗投降了,武仙吸取了经验,派由死硬分子完颜猪儿负责守城,他是皇室宗亲,对金朝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积极加强城防,训练士兵,屯积守城物资,决心死守到底,叫嚣着要让宋军在城下流光最后一滴血! “人称孟珙是我朝克星,今天,我就要让他在顺阳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完颜猪儿为官兵们打气道。 被他这么一鼓励,金军就上头了,决心死守到底,绝不投降。 守城部队有四千五百人,几乎都是死硬派,没有投降的可能。 如此忠顺军只有老老实实攻城了,但忠顺军野战了得,攻城也不含糊,首先筑起长围把顺阳给围起来,断绝内外交通,然后积极打造攻城器械,在没有正式进攻之前就不断地骚扰顺阳,让城内守军夜不能寝,陷入紧张状态。 之后,宋军正式发动攻城战! 第62章 嚣张的金军 古代的攻城战哪,实在是悲摧! 矗立的顺阳城上空浓烟滚滚,杀声震天,宋军把城池团团围着,四面攻打。 只见得那高高的城墙边上到处放置了云梯还有长梯,战士攀爬而上,这是攻城最常规的攻城战术:蚁附。 像蚂蚁一样大片涌上去强攻,主要工具是云梯和长梯。 无数的箭矢上上下下,拖着黑烟的火箭则象飞溅的密密火星,整座城池似乎在黑烟中晃动,就象烟花筒炸开了一样。 梯上爬满了人,城头的滚木石头纷纷砸落,不断有人从半空掉下来。 极其惨烈的是云梯上的宋军冲上城墙,金军进行反冲锋,把宋军打下去,而宋军则试图占据城墙,因此战斗打得相当激烈,混战中不时有打到最后一人的宋军自高达八米的城墙上跳下来。 他若不跳,敌人围拢过来,他必死无疑。 跳了,可能不死! 最狠毒的是城上时不时倒油下来,沸油淋身,不死也揭一层皮,尤其是淋中要害,惨叫声能够让石人流泪。 然后城上丢下火把,点着油料,那些身上烧起来的士兵在城墙下面拼命乱滚,起火的衣甲一时半会脱不掉只能在地上嚎着。 最后,被烧成焦炭,惨不忍睹。 一群人推着牛皮冲车靠近城门去撞门,实际上门洞里已经被金军堆土堵住,撞门是没有用的,但金军泼油点燃冲车,没一会儿冲车就变成了一堆熊熊的柴火。 最最恶心的事情,那就是“金汁”,实际就是烧沸的粪水,淋下去既伤害到人,又极其恶心人,酸爽味儿让人骨酥筋软,受到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暴击! 金军死守城墙,宋军则是前赴后继,不断有人死伤。战场看上去,入目处血光一片,异常惨烈。 而落回来的伤员导致道路鲜血淋漓,不久变成酱紫色,腥臭不堪,让人心理上极其难受,如果看到伤兵营里伤兵惨状,只怕当晚吃不下饭。 …… 孟之祥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实际上他心潮起伏,深刻体会到军人生存不易呀。 乱箭射来,处处存在危险。 你再有勇力,一旦遇到磨盘大的石块自天而降,你接着也是够呛的,要知道,高宠就死在连挑数辆滑车上。 如果是沸油和金汁淋下来,你根本防无可防,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作为军官会有点优待,可以用士兵的命去填,待敌懈怠或者用光了守城物资,再去攻城,危险性变小。 然而,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万一敌人就藏着最后一罐油料或者刚出灶的金汁来请你受用,为之奈何呀? 而列阵在孟之祥后方的第五营官兵们则是鸦雀无声,心中阵阵战栗:“万一让我们去攻城?” 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第五营官兵们已经初步树立了信心,但对面前的攻城战是避之则吉,庆幸这次没轮到自己攻城。 他们不害怕强敌,哪怕敌人打死他们,他们临死前也会咬掉敌人一块肉! 可是攻城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惶恐啊! 一群民夫抬着惨叫呻吟的伤兵顺路过来,他们要将伤兵运到后方的伤兵营里。 孟之祥眼利,看到一副担架上有一个第三军(统制是贺顺)的熟人,是都头谢梓豪,他的情况是全身大面积烧伤,他的脸色腊黄,他没象别人在那里嚎叫,而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样子。 即使是现代化的社会,大面积烧伤也近乎无解。 看着伤兵在自己面前经过,孟之祥只觉得心中有股火在烧。 要说到忠顺军已经很努力了,他们制造出大量的云梯,并且井栏也推到了城边,弓箭手可以在近距离攻击城上守军。 忠顺军的攻势如潮,金军守卫严密,双方打得如火如荼, 当宋军一轮攻击结束后,突然间,战场上静寂下来。 因为金军在四面城墙上都抓出数位宋军士兵,他们身上血迹斑斑,是受伤或者力竭被俘。 所有宋军官兵都知道不能被俘,也奋力作战,但有时人算不如天算,该倒霉时就逃不掉。 “哈哈哈,看哪,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东城墙头,金军抓着一位宋军,在城头大声地叫嚣着。 “啊,啊,啊!”宋军士兵惨叫起来,金军在他身上割肉,扔到了城下,疯狂地叫嚣道:“爷赏你们吃肉!” “是第三军第二营的徐队将!”军队有人认出被俘人员的身份。 此人是第二营中的名人,脾气好,待人友善,很多人得到他的帮助,就连孟之祥也得过他的指点,没想到他居然被俘,脸被打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 他被俘受虐,激起了宋军官兵们的巨大怒火。 然而,一墙之隔,谁也帮助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遭受着金军折磨。 “城下的南蛮看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谁也救不了他!” 城墙上的金军恶魔们狂笑着,手起刀落,又割下几块肉来,割得徐立鲜血淋漓,血染上身,他惨叫到声嘶力竭,只能无力低语,望着如此惨象,城下宋军全都悲愤莫名。 孟之祥拍马上前,直趋城下。 第一军的前卫见是他,自然不会拦他,而第三军的后卫稍一迟疑,他就冲向了城下。 距离城墙百米之外,孟之祥在马上弯弓搭箭,向着城头徐立瞄准。 城头上金军也看到了孟之祥的行动,但他们认为孟之祥这么远是射不中,没作理会。 “蓬!”地一声弦响,长箭疾驰飞过百米的距离,射向城头。 “啊!” 惨叫声传来,一箭穿心,徐立的头垂下,全场都静了下来。 孟之祥准确射杀了徐立,没人向他喝彩,场景十分地诡异。 更让宋人睚眦欲裂的是,金军大声嘲笑着,捉出了第二个宋军俘虏,进行割肉加以虐待。 这个宋军可没有徐立这么的“好运”,金军用盾牌遮掩,孟之祥再神射,也不可能给他一个痛快。 挨打被割肉的宋军惨不可言,稍稍让宋军好受的是跟他不熟,大家只能做起了缩头乌龟! 怒火,在孟之祥的心窝里越烧越旺,他愤怒,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已经彻底地融入了这个空间,他视这些宋军是他的兄弟他要杀死金狗! 杀不了女真女郎,那就杀死女真男人,积了一肚子气,怒火中烧的孟之祥找第一军统制刘全请战! 第63章 孟之祥谷精上脑 “全叔,我要参战!”孟之祥按捺着怒火说道。 “为什么?”刘全问道。 “金狗猖獗,我欲杀之!”孟之祥平静地道。 “胡闹!”刘全斥责道:“金狗猖獗,我欲杀之,我现在想去当攻打蔡州的先登呢!”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个一个地打,按命令执行,有你去攻城的时候!”刘全劝说道。 真是的,别人对攻城是避之则吉,这小子倒好,居然想主动去攻,嫌命长啊! 孟之祥拱拱手离开,回到他的队伍中。 中午时分,战斗稍懈,趁着刘全等人去吃饭,孟之祥带上老董、周易、覃学良、白胜等四十人溜进了第三军的阵地,他找到贺顺道:“顺叔,我要参战。” “你这是擅自行动?”贺顺何等老家伙,一眼就看出孟之祥的底细。 “是的,我想杀金狗!”孟之祥恨恨地道。 贺顺沉默片刻,喝道:“想杀就杀,想干就干,方是男儿本色!” “对,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孟之祥咬牙切齿地道。 “准了,去吧,有什么事顺叔给你担着。”贺顺同意了。 “多谢顺叔!”孟之祥拱拱手,大步离开,贺顺摸摸自己的腮边胡须,看着孟之祥的背影,心中琢磨这小子受了什么刺激了? 作为孟家军中央央升起的麒麟子,孟之祥受到大家的关注,贺顺也不例外,他知道孟之祥自得岳王爷赐福后变得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谋定而后动,总而言之,不是个冲动的人。 现在却表现出非常毛躁和激进,火气这么大,与之前判若二人! 他受了什么刺激? 应该不仅仅是同袍之情吧? 没错,孟之祥积攒多年的火气本来能够泄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称心的马子,没想到居然被贵人强令不得擅骑马子,万恶的封建社会连他裤裆都给管上了,更郁闷的是他又不能反抗,至少是现在不能举旗造反,气得他半死! 那就,把怒火发泄到金狗身上吧! “贺叔说得对‘想杀就杀,想干就干,方是男儿本色!’我辈当如是!”孟之祥下定决心,召集四十人道:“金狗猖獗,我欲破之,诸君助我!” 事先说明是敢死队,大家报名参加,四十好汉一致响应道:“愿效死力!” “等着!”孟之祥说道。 他们没有等多久,约在未时半(下午二点),太阳猛烈,敌我两军均懈怠之时,孟之祥一挥手,部队行动。 老董这回没与孟之祥一起,他与十九人上了一部井栏,他们乃第五营的弓箭好手,将担负起压制金狗的任务。 孟之祥率二十勇士全部披了普通弓箭都射不进的重甲上了一部云梯,与此同时,贺顺也亲自上阵,调动了五百精兵,伺机而动。 井栏缓缓迫近城墙,金军向着这部井栏投掷火油罐,但井栏上披有湿牛皮,暂时没能引燃井栏。 “开弓!”老董沉声道。 弓手们稳稳地将弓拉圆,目光紧紧地盯着目标。 “放箭!”老董看到了载着孟之祥的云梯已经快靠上敌城墙头了,于是一声令下,弦响一片,呼啸的利箭闪电般射出! 不管不顾,迅速装箭,再次松开手指! 周而复始,弓似满月,箭似流星,井栏上箭如雨下。 弓手们是急速射,不顾身体的疲劳,以最快的速度发箭。 当清出一块地方后,射出的弓箭去清理下一片区域,他们受过专业训练,懂得如何分配各自的射击范围,较少发生几枝箭射同一个人的事情。 城墙头惨叫声接连响起,金兵倒下一片,没死的则用盾牌遮挡,或者连滚带爬躺到城垛边避箭,一时顾不到宋军的云梯靠拢城墙了。 孟之祥自云梯边迈步,他的左脚踩在城垛上,立即浑身一颤,他左肋处中了一箭! 金兵也不是光吃稀饭的,没死的弓箭手赠了孟之祥一箭,对方很高明,箭发疾猛,以孟之祥之能,也是中箭。 好在,这回他披上重铠,箭钉在铠上,貌似没穿透。 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孟之祥左脚发力,人已经跳到了城墙上,即时两名金兵悍不畏死地冲过来。 然而,孟之祥更是凶悍无匹,对于敌人砍过来的两把刀,他根本不作任何避让,挥动双锏,以身相撞,直冲进两名金兵当中。 兵刃交击声中,孟之祥爆发的力道,让诸人几乎惊掉下巴。 两名结实的金兵被他生生一撞,飞跌而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几名金兵嗷嗷地叫着冲来,但孟之祥与众人一涌而下,刀枪齐下,势不可当。 他们身披重铠,一路横冲直撞,金兵统统倒下,几乎起不到任何的阻滞作用。 孟之祥在东城墙向北进攻,一路横扫金军,居然被他们打出了五十米长的大空隙,他们的后面,贺顺率军也登上了城墙,一边抵抗从南面攻来的金军,一边遣人向北跟随孟之祥推进。 孟之祥正在攻着,前方寒光一闪,两根箭矢夹杂着一点枪芒,直取他的上半身。 “叮……” 孟之祥手腕一抖,两根箭矢就被锏击飞出去。 然而那杆长枪却是顺势一抖,犹如一条灵动的毒蛇,直刺他的咽喉。 这招式变换之快,疾如奔雷闪电,孟之祥的招式用老,无法招架,让孟之祥侧后方的都头白胜只在后面看着,就惊出一身冷汗。 快,快准狠! 白胜自问遇上这枪,已是死了,但孟之祥只是简单地向后退了一步,长枪刺了个空。 只要对方稍为向前,就可以捅进孟之祥喉咙,可就差那么一步,孟之祥成功逃脱,显示了他绝佳的目光。 待那人想要再次冲刺时,孟之祥已经调整好姿势,立即持锏与他对打起来。 “杀!” 那人大喝一声,是纯正的汉语,枪影翻腾滚动,嗤嗤作响,全是与敌俱亡的招式,戮向孟之祥周身要害。 那人面白无须,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人,身穿金军军官轻甲,似对孟之祥有深仇大恨,狠狠相拼。 “死汉歼!”孟之祥怒斥一声,以攻对攻,双锏齐出,准确地击在对方攻来的每一个枪头上,当当的响声响个不停,短短地一眨眼的功夫,枪锏交击了二十多下,对方攻得一枪比一枪急,而孟之祥也一步不退地应付着。 古代,武术是真正存在的,就是杀人技,打击的都是对方的要害之处! 那人的枪法极佳,乃汉家真传,而且还有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孟之祥身边的都头覃学良、白胜看得心惊肉跳。 然而,孟之祥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双锏重重砸下,在不停地撞击中,用枪的人似乎体力不足,枪势猛地一窒,被孟之祥左锏荡开,顿时露出个老大的破绽。 此消彼长之下,孟之祥疾步向前,右锏趁着这个好机会,给了那人当头一敲。 一声可怖的头骨爆裂的闷响声传来,那人踉跄退后,手柱长枪,居然还是不倒,怒视孟之祥。 孟之祥知道对方必死无疑,自己刚才花费大力气,需要回气,就没上前补刀,而是唾骂道:“认贼作父的死汉歼,二姓家奴!” 他想要杀人诛心,没想到那人快要死了,兀自嘴硬地道:“我家就在长城边,蒙古人占领了我的家乡,杀了我阿婆、我阿爷和我全家,你们这些南蛮,与蒙古人是一丘之貉!” “我靠!”如此歪理,令孟之祥愕然。 身旁的都头覃学良、白胜一拥而上,兵器递出,送那人归西! 第64章 一日下城 越过那人尸体身边,孟之祥有点走神。 他知道长城边的地盘原属汉家,后来被辽国占领,接着被金朝控制,那些长城边的汉人,已经习惯了异族的统治,早就忘记自己的出身来历! 他们忠于异族王朝,搞得现在是同流汉家血脉的人们在自相残杀,唉,官家无能啊。 “杀啊!” 厉吼声传来,大群金军狂吼着冲了过来。 他们兵甲精良,身强力壮,正是执行反冲锋任务的金军,在“猛安”(千夫长)乣(念jiu)军亩的率领下发动进攻,他们看到孟之祥一伙人的人数不多,就想来个以多欺少。 在他们看来,任你能力再高,众人乱刀砍下也是一堆烂肉。 孟之祥冷笑一声,挥动双锏,似一股旋风般咆哮着卷向前方金军,受他的鼓励,覃学良和白胜等人紧紧跟上,冲杀金军。 在后面指挥的金军军官乣军亩见此情景,面色不由一变。 “啊啊啊……” “当当当……” “蓬蓬蓬……” 一声声地闷响,领头的几个金军已经被撞飞出去。 双锏在孟之祥手中化作索命利器,劈山裂水分开前方众人,朝着两侧狠狠抽去。 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每一个动作,几乎都让一人失去战斗力。 短短片刻间,他就如进了羊群的猛虎,直接击到了十几个人,甚至前出,后面的宋军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惨叫声与兵器的撞击声猛烈地响起,十来个人接连被击杀倒地,然后孟之祥一路杀过去,所向披靡。 孟之祥全力爆发,威力之强,让后方的金军军官乣军亩眼角直跳,这才明白到来者乃宋军里的猛将兄,难怪已军的使枪高手苏圭也命丧黄泉,败得不冤啊! 乣军亩看着越杀越近的孟之祥,他呼呼地喘着气,随即拿起一面大盾和一把宽大的弯刀,吆喝一声,率部直取孟之祥。 在乣军亩的眼里看来,孟之祥除了气力大之外,还招术精妙,左右轮转双锏,神出鬼没,对方防得了左锏就防不了右锏,因此乣军亩试图用大盾掩护,避开其神妙双锏,再用弯刀找寻战机。 万万没想到的是防得了左防得了右,防不上了,孟之祥见到对方防守严密地冲将过来,他的眼睛一觑,见到前方有一个箱子在他与乣军亩之间,他就一脚踩上箱子,飞身而起,给乣军亩来了个当头一棒。 好神锏,立即把乣军亩的头如西瓜被开了瓤,红的白的齐出。 立即仰天倒下,孟之祥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后方的金军何曾见过如此强人,面色齐齐变的惨白,齐齐步步。 连拿在手里的刀枪,也明显地颤抖不已,根本不敢上前,在孟之祥的逼近下一个个连连后退。 当他们看到浑身浴血似一个血人般的孟之祥向他们冲来时,他们就彻底失去斗志,直接转身而逃。 一路丢盔弃甲,丢掉刀枪,浑然不顾其他。 孟之祥率众在后面衔尾追杀,跑得慢的金军就被他一锏砸倒,有机灵的金军见势不妙,就跪地投降啦! 就这样,孟之祥夺下了顺阳城东面城墙的北段,再向北面城墙推进,同样是所向披靡,金军崩溃了! …… 当时时间是下午二点,天气燥热,孟珙暂时回帐小睡一会,在部队正式攻城前,他已经三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待到正式开战,反而心头一松,就回帐休息。 没想到才睡了一会,耳边天崩地裂的声音传来,惊得他自军榻上跳起来,赤着脚跑出帐外,却见到自家侄子孟之豹一把抓着他,都顾不上礼貌就忘情地又跳又叫道:“城破了,城破了!” “城破了?”以孟珙的城府,也被大大地震撼了一下。 当前之敌是金国宗室完颜猪儿,此人治军有方,军中也有锐气,守御物资充足,想夺下顺阳城,忠顺军得付出鲜血的代价和时间。 只有经过一定时间的围攻,方有可能拿下城池。 然而,不到一天,就速下顺阳,孟珙又惊又喜:“俺们忠顺军何时这么能打了?” 他匆忙冲向已经拿下的东城墙,那里被宋军搥城而下,运来大把的锄头和铲子,众军奋力刨开堵门的泥土,放了宋军第一军进城,接着是第二军也往东城墙赶来,守城的金军完了! 金将完颜猪儿同样是在睡觉中惊醒,惊闻城破,如冬天一盘冰水淋身上,整个人冻过水。 周围的兵将围着他,急切地想让他下命令,他嘴唇皮颤抖着,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开战前他对着恒山公武仙信誓旦旦,拍着胸膛说要让宋军在城下流尽鲜血,阻他宋军莫说是一个月,就连半年也不在话下。 如此狂妄,众人赞许,他也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然而,宋军攻城,一日不到,就把城给夺了。 此时此刻,夫复何言! 满腔怒火,夹着阵阵不解,完颜猪儿只是呼呼地喘着气,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撤!” 他的命令立即得到了拥戴,可是想撤也不容易,金军簇拥着完颜猪儿往西城墙而去,那里的城门早就被堵上了,真可谓是作茧自缚。 于是紧急刨开堵城门的土,只有二百多骑随完颜猪儿逃离,其余的人都被忠顺军包圆,或战死或被俘,顺阳城落入了忠顺军的手里! 孟珙没有下令追击完颜猪儿,他放他们逃离是要让他们帮着忠顺军和他孟珙扬名,连这么防守严密的城池一天不到就被破城,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震撼人心的! “胜利了,胜利了!”欢呼声响遍全城,忠顺军大获全胜,由于下城过速,金军大量屯积的辎重物资消耗不多,也没来得及带走,那些金银铜钱还有粮食、马匹、盐马、布料、兵器、箭枝、盔甲等等,一仓库一仓库地被接收过来,东西多到忠顺军上上下下都是喜形于色,孟珙担心的财政问题也大大地缓解了。 “先登是谁?还活着吗?我要重赏他!”知道是东城墙先夺城,孟珙叫来贺顺询问道。 第65章 天足让史太尉犯了愁 “先登是小七!”贺顺兴高采烈地道。 “小七先登?”孟珙吃惊地道。 于是贺顺说把孟之祥的战斗过程说了,夸奖道:“小七实在厉害,他是向前突击的,遇到敌人阻挡,但前进的速度,让我们在后面的人都追不上他!” “打出了气势!你没看到啊,真的是气势如虹,所向披靡。”贺顺伸出大拇指道。 “你是说小七一肚子气的样子?”孟珙脸色古怪地道。 “是的,他把气全放在了金狗身上,所以金狗就倒了大霉!”贺顺呵呵笑道:“小七虽然无令擅动,但胜利者不受指责,钤辖你可别责怪他呀!” “好的,我疼爱他还来不及,岂会骂他!”孟珙道,然后问:“他在哪里?” “他现在已经回营休息,有点小伤,但不重要,已经经过了治疗。”贺顺说道。 “我现在去看看他!”孟珙说道。 他去到城东的第一军驻地,找到了孟之祥的军帐,看到他正生龙活虎地与部下分两队帐前空地踢蹴鞠呢。 蹴鞠就是古代足球,宋代特别兴旺,好个孟之祥,一法通万法通,但见得那球似粘到他的脚下,带球高速突破,对方不得不出来三个人去拦截他,他趁机传球给队友,由队友破了门。 “好!好极了!”孟珙拍掌道。 见是四叔,孟之祥停止蹴鞠,下场与孟珙施礼见面。 “小七,踢得好啊,可以去京师当教头了!”孟珙高兴地道。 孟之祥心忖俺也没玩多久,不过要是国足派俺上阵,应该比海参队强一丢丢。 “呵呵,都是四叔教导有方!”孟之祥谦虚地道。 “p,你自己的能力,与我何干!”孟珙问道:“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破损伤,只有一些砸伤,无大碍,擦了药油,倒是护甲被击毁了,没办法修复!”孟之祥道,跳了跳,展示自己活泼的生机。 作为一等一的沙场高手,孟之祥眼明腿快,趋利避害,懂得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相对于其他人,他们有更多的生存机会和避免受到重伤。 “你们的伤亡怎么样?”孟珙问道。 “突击队员二十人,重伤二人,轻伤十一人,无人阵亡!”孟之祥欢喜地道。 “太棒了!”孟珙也很高兴。 这次确实好运,打得不错! “一日下城,出乎敌我意料,极大地震慑了金狗,你需要什么奖励吗?”孟珙问道。 “下次换一套好一点的护甲吧!”孟之祥不是个贪婪的人。 “没问题,记下战功!下次努力表现!”孟珙拍拍孟之祥的肩膀道。 他看着阳光灿烂笑容的孟之祥,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但他在写给史嵩之的私人信件中就正尔八经地阐明了孟之祥对女人的喜好:“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知书识礼,最好会骑射!” 这下轮到史嵩之头痛了,早知就不轻许作媒的话了。 毕竟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找,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知书识礼和会骑射也就算了,这孟之祥这家伙居然喜爱天足,倒是一奇。 要知道,古代女子缠足,其起源就与统治者有关,宋朝皇室与宋朝上层是最早开始缠足的,根据《鹤林玉露》记载:宋朝公主普遍缠足,有人自称是荣福帝姬(公主),因为脚大而被怀疑不是公主。 大文学家苏东坡就曾经在诗作《菩萨蛮·咏足》里写过女子的小脚。“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趺困,纤录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现在是理宗朝,宫人束脚纤直是普遍现象。 由于皇帝和官员认为小脚是美丽的,在官僚与贵族之间盛行开来,不可避免地影响到民间,人们完全把摧残人体、行动不便抛在一边,认为缠小的脚小巧玲珑,精致美观,能够赏心悦目,以缠足为美。 史嵩之确实是想找一位三寸金莲的贵女嫁给孟之祥,没想到孟之祥居然喜欢的是天足! 以他所在的层面,小脚美女易找,但高个子、大长腿、天足的美女,还真是让他犯了愁。 当然,他如果强行安排一个小脚美女给孟之祥送作堆,谅他也不敢拒绝,但这样容易亲家变冤家,尤其是孟珙将孟之祥暴走,作为先登一日飞夺顺阳城的事情说出来,大大地增加了他的筹码。 以史嵩之的为人处事,不想做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他得想办得妥妥当当的,大家都满意。 不久后,京湖乃至于京师的官场上的夫人圈子和媒婆界里,就秘密地流传着某个贵人正在物色着一位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知书识礼,最好会骑射、会打马球也行的美女,至少是中高层家庭出来的,找得到的话,速速通知某某某和某某某,必有重酬云云…… 这让诸人感到奇怪:“社会风向变了?贵人喜欢天足?” …… 且说忠顺军由于夺城过快,获取了大量的补给物资而欢天喜地,与之对应的是金军的坐困愁城。 当恒山公武仙知道被忠顺军仅用了不到一日的时间就夺取顺阳城的消息后,气得他将案桌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地。 完颜猪儿自知罪孽深重,严重影响了已军的部署,干脆连武仙都不敢见,直接逃回了蔡州不出来了。 他是皇室宗亲,武仙奈何他不得,无法捉拿他归案,不能处罚他,直气得武仙是三尸神爆出,暴跳如雷!、 没有了顺阳城这个支撑点,严重丧失了战斗信心,士气低落、粮秣短缺的武仙部队在野战中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此时莫说打不过忠顺军,就连普通的宋军也可以欺负武仙一下下。 先是襄州钤辖许宗正率军五千于申州城(河南信阳)北十里地大破金军一万五千人,斩都尉奚烈官出。 搁以前,金军往往能以少胜多,现在倒了过来,宋军以少胜多。 接着在唐州地域,宋金兵马各一万人战斗,原吕堰守将刘整率五百壮士袭营,导致上万金军溃散。 还是在唐州地域,败阵的金军再度集结了二万人,与一万宋军交战,战斗中,宋军不利,然突然传出“忠顺军”来支援的消息,金军闻风丧胆,立即败阵,溃不成军。 事后金军才发现所谓的“忠顺军”是子虚乌有,是宋军来吓唬金军的,可见金军的意志是何等脆弱! 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武仙不得不下令全军退守马蹬山,该山位于河南淅川县马蹬镇西北,周边还石穴山、岵山、王子山,绵联百余里,山势利于防守。 武仙设九砦(通“寨”)屯守于马蹬山,分兵把守,希望能够阻止宋军的攻势,待宋军损失人马,懈怠后再转入反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辛辛苦苦构建九砦,其防御图竟然被人来了个“张松献地图”,尽送到了孟珙的面前! 第66章 刘仪来投 “好个壮士,你能归宋,就是大宋之福也!”孟珙高兴地大笑,与一位身穿金军装束的高大壮士亲切拥抱,拍打他宽厚的肩头道。 他对来人丝毫不作防备的样子,让他身边的近卫们都捏了一把汗。 万一对方暴起发难,孟珙挂掉,那大家的荣华富贵就没有着落了。 孟珙亲热地与那位壮士手挽手,一起进帐,那个壮士看到孟珙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大为动容,极受感动。 此人乃武仙部将刘仪,原属武仙麾下得力战将,大名府人氏,是追随武仙逃出三峰山血战的幸存者之一,可见其能。 发生在金朝与蒙古之间的三峰山血战,是金朝最后的一次挣扎,在这场战斗中,金朝拼尽全力,然而失败,金军大溃,声如崩山,金哀宗苦心经营近十年的精锐大军,从此不复存在。 武仙也参与了这场大战,他的主力全军覆没,只带了三十余骑兵躲入竹林中,蒙古人没有搜索到他们,后来逃亡到密县(河南新密)方得安全,这当中就有刘仪。 刘仪一直追随着武仙南征北战,本来武仙颇为重用刘仪,然而“疏不间亲”,马蹬山部署九砦守军时,女真人将领温敦昌孙与刘仪争沙窝砦守将职位,武仙偏袒温敦昌孙,让其担任沙窝砦守将,而温敦昌孙在与蒙古人的战斗中连战俱败,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 刘仪耻与温敦昌孙为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怒之下,干脆弃了武仙,率二百好汉来投孟珙。 宋军之中有人认为黄盖诈降,然而他献出了珍贵的武仙在马蹬山设防的九砦图! 就着地图,刘仪一一指出道:“钤辖请看,这是岵山,居高临下,环顾四方,伪金在周边设下金砦、马蹬砦、沙窝砦、岵山砦、王子山砦、默候里砦、小总帅砦、板桥砦、石穴山砦共九砦,每砦高愈三到六人高,外设宽敞的壕沟,内建城寨,堆垒粮食物资,战士出入不息。” 据刘仪的介绍,武仙吸取了签军误事的教训,沙汏不合格军人,各砦只留数千人到上万人把守,士气稳定,十分精锐。 “如果我们一个个砦攻过去的话,等到最后,只怕我忠顺军十不存二三了!”孟珙惊叹道。 众将面露难色,武仙这个鸟人,一座城不够守,干脆设了九砦,试图消耗忠顺军的有生力量。 孟珙望向刘仪,不由得眼前一亮,作揖道:“刘将军此来,必有良策授我,请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刘仪连连摆手,然后指出道:“伪金所设九砦,想要攻下确实不易,但钤辖请看,大砦石穴山,以马蹬、沙窝、岵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穴未易图也。又有金砦前出,距离各砦较远,我们可以孤立附近的沙窝、岵山砦,断绝两砦援军,”并自荐愿意伪装成金军,偷袭金砦! 孟珙得计大喜,与众将商量,众将以之为美,如果能不用攻打城寨,最为不错。 于是,孟珙接受了刘仪的建议,决定先行袭取金砦,同时打援,阻挡沙窝、岵山砦的援军。 当刘仪退出后,陈天保劝说孟珙要小心,提防发生“吕温侯濮阳破曹操”的事情,即曹操攻打吕布占据的濮阳,被城里人诈降骗进城去,好在曹操天命所在,侥幸得脱。 陈天保说道:“这刘仪在武仙那里深受重用,岂会因一个争执而充武仙,此事有可疑。” 然而孟珙说道:“无可疑,尽可放心,我料刘仪不是那样的人。” 见陈天保依旧半信半疑的样子,孟珙笑道:“如果在以前,还有可能,现在武仙已经穷途末路了,刘仪来投,正是识事务者为俊杰!” 不错,当初武仙号称三十万大军进入光化军,被孟珙一气消灭一半人,武仙进攻吕堰不下,孟珙到来,武仙竟然被吓退,一退再退,试图用顺阳城消耗孟珙力量,然而计谋不售,孟之祥一日下城,破了武仙的黄梁美梦! 逼到武仙居然要建砦专职防守,可悲呀,要是阿骨打、金兀术知道他们的后世子孙如此不肖,只怕要气得从坟墓中跳出来了! 历史记载灭亡北宋的那支金朝军队,语气一度充满了敬畏:“耐寒忍饥”、“勇悍不畏死”、“精射猎”。 北宋灭亡前夕,给事中李邺曾去金朝军营议和,回来后大肆渲染金人“如虎,如马,如龙,上山如猿,下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人送外号“六如给事”! 衡量金朝早期军队的实力,有那么一段历史,正是宋人自己记下的一则战役简报:“河北路兵马钤辖李侃以兵二千与金人十七骑战,败绩。” 原来宋靖康元年,有一队金军的轻骑兵十七人落单,驻磁州(河南磁县)的北宋兵马钤辖李侃以为有可趁之机,就带着二千名禁军和民兵出城,想占便宜。 没想到十七名金军骑兵分为三,以七骑居中,各分五骑为左右翼而稍近后,前七骑驰进,官军少却,左右翼乘势掩之,且驰且射,宋军奔乱,伤亡过半,败阵! 不仅如此,靖康年间的一支北宋勤王军,东道总管胡直孺率领的军队,在襄邑(河南睢县)附近遭遇金军重骑兵百余。 结果,宋军“一万之众,不战自溃”。 时过境迁,势不可当的金朝铁骑虎旅,今已凋零殆尽。 被视为金朝中流砥柱,拥有一支重兵集团的武仙,面对着人数远不及已军的忠顺军,居然要采取守势,金军何尝落魄到这样的地步! 时也势也,孟珙认定刘仪不傻,乃禽择良木而栖,人择良人而伴,必定真心无比。 不过,孟珙同意一旦刘仪造成金砦内乱,他不会亲身冒险,而是由部下先进金砦,确保他自己的安全。 七月流火,孟珙派出了部队进攻金砦、沙窝、岵山砦、王子山砦,尽管只是佯攻,但宋军打得有声有色,他们填平壕沟,使用弓箭和投石机攻击寨墙上的金军,投掷了大量的石块和引火物。 弓箭密集,石块如雨,将城墙头上的金军大量杀伤,引火物则烧得城墙烟尘弥漫,让金军焦头烂额,难以挥出居高固守的优势。 附提一句,在扔往城墙头的引火物中就有火药! 第67章 变味的攻击战 硝酸钾、硫磺、木炭粉末混合而成的黑火药早被宋人用于战场上,他们制造出的蒺藜火球、毒药烟球是爆炸威力比较小的火器。 宋神宗时设置了军器监,统管全国的军器制造。军器监雇佣工人四万多人,监下分十大作坊,生产火药和火药武器各为一个作坊,并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史书上记载了当时的生产规模:“同日出弩火药箭七千支,弓火药箭一万支,蒺藜炮三千支,皮火炮二万支”。 到了北宋末年爆炸威力比较大的火器向“霹雳炮”、“震天雷”也出现了。这类火器主要是用于攻坚或守城。公元1126年,李纲守开封时,曾用霹雳炮击退金兵的围攻。 北宋灭亡,金朝获得了制造火药的技术,而南宋则继续将火药发扬光大。 但以孟之祥的目光看来,这些火药的配比不够完美,爆炸力低下,杀伤力远不及弓箭,只要你穿甲就很安全。 火药更多的是充当引火物,快速引燃扔到敌人当中的柴堆,又或者是化学武器,孟之祥曾经看过匠人们“有放毒药、烟球法……粪炮罐法,用狼毒半斤,草乌头半斤,巴豆半斤,皂角半斤,砒霜半斤,砒黄半斤,入镬内煎沸,入薄瓦罐容一斤半者,以草塞口,炮内放以击攻城人,可以透铁甲中,则成疮溃烂。放毒者仍以乌梅甘草置口中,以辟其毒。” 说是可能穿透铁甲,实质根本办不到,但要是皮肤染上那些物质,不及时清除就成疮溃烂,如果治疗不及时,一旦感染,就容易生病发烧,最终完蛋。 即使是这么简陋的火药,也是严格控制,即由南宋的军器作坊生产和专营,普通人不得沾。 孟珙现如今身板太小,暂时不对火药有什么非分之想,犯不上惹这个麻烦。 忠顺军的箭枝、投石机和火药充足,正是后方史嵩之源源不断地将物资运来,极为支持忠顺军的进攻,让他们得以放手使用。 在把金军寨墙弄得一塌胡涂后,宋军扛起长梯,架梯而上,猛烈进攻! 金军也奋起反击,而宋军则待金军猬集寨墙时,突然撤梯走人,然后再来箭枝、投石机和火药攻击向城墙头倾泻,以此消耗金军的有生力量! 搞笑的事情发生了,武仙砦屯守,原意是消耗宋军的有生力量,没想到宋军死伤的人少,反倒是金军死伤的人多。 这种战法是为铁锤-铁砧战术,我方是铁锤,不断地敲打着金军铁砧,重创金军。 不过,各支宋军打得有声有色,孟之祥的部队只作壁上观,顶多就是放放箭,掩护一下。 没办法,他的功劳太多了,每战必胜,如果他去攻打敌寨,很可能佯攻变主攻,一攻就下。 问题是吃独食会讨人嫌,并且也得让其他部队有锻炼和立功的机会呀。 道理不必与孟之祥说,他很理解,老老实实地带着本营的士兵们利用免费放箭的机会加强弓箭练习。 一支强大的宋军部队的长处在于弓箭,即你部队弓箭好,才算得上是正宗的宋军。 宋军中兵器的配置是以弓弩为主的,自北宋至南宋,弓弩手一般都占了军士的大部分,弓弩作为主要兵器占有重要的地位。 按当时的军制,马步军中每一都均约一百人,而其中弓弩手均占了军士的大部分。 南宋时,宋军“诸路禁军近法以十分为率,二分习弓,六分习弩,余二分习枪、牌”。 对于这种以弓弩为主的武器配置,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战争从最开始贴身肉搏的近战逐渐发展到远程攻击应是军事技术发展的一个潮流和趋势,这样是一方面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己方人员的伤亡,另一方面可以提高攻击敌军的效率。二是由于宋军的作战对象决定的。 辽、西夏、金、蒙古等皆为马上民族,骑兵为主,而对于宋朝来讲,其传统战马产区几乎均被敌对势力所占据,军中战马奇缺,而主观上又不重视骑兵建设,所以只能以步兵为主,而无法像汉武帝对付匈奴一样以骑兵制骑兵,就不得不倚赖长程武器来攻击对方。 除了部队中大量装备弓弩,宋军的弓箭供应给力,大量制造弓箭,如天禧四年年四月,诏“南作坊之西偏为弓弩造箭院”增加弓弩箭链的制作数量,“诸州有作院,岁造弓弩箭、韧、甲胃、箭链等凡六百二十徐万”。 说游牧民族弓箭厉害,实际上汉人的弓箭并不逊色,武帝时李陵率五千步兵力战八万匈奴兵,汉兵凭借着手上的弓弩,匈奴兵根本奈何不得汉兵,要不是李陵军中箭尽,又有叛徒告密,只怕汉军是战士长歌入汉关而不是全军覆没。 之前孟之祥练兵是专注刀枪,现在有机会练习弓箭那是人人刻苦,每个人都抓紧时间练习。 一是孟之祥、老董主仆俩和教头周盛的言传身教,他们都受过科班式的弓箭训练,懂得如何训练出合格的弓箭手,他们通力合作,让士兵们练臂力和眼力,传授射箭的窍门,二是他们的努力,士兵们练到进步非常快。 他们的技术向着稳、准、快发展,当一支攻击的宋军快速撤离,孟之祥向着那面寨墙射出一枝带着红飘带的箭为大家指示方位,还没落下,但已经标定了大致区域时,他后面列阵的宋军各执弓弩来了一次齐射。 空中蓦然飞腾起密集的箭矢,传来吵杂的弩箭破空声,几百只利箭划破长空而来,准确地覆盖掉寨墙上的金军。 不待金军反应过来,这支宋军部队在一分钟之内就齐射了十次,接在又在下一分钟内,再次齐射十次,立即酿成惨案,两块受攻击的区域内的金军死伤惨重,倒下一地,三棱箭头放血迅速,很快就把地面染得血红一片,看上去颇为刺眼寒碜。 中箭没死的金军在地上挣扎前行,试图到垛墙边躲避,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有的人甚至被接踵而来的箭枝给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又死不掉,只能哀号着,声声悲惨无比。 孟之祥率第五营官兵发动暴射! 第68章 孟之祥的“猥琐流”战法 连珠箭本来是孟之祥的绝技,他不藏私,整支部队都给训练出来,急速射连速射,对于城墙上的金军那是一场噩梦! 以箭种而言,攻击方发射的都是一石以下轻弓箭,可防守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身披重铠的,在受到暴风骤雨般的箭攻后,金军猝不及防,那片寨墙头还站着的人没有几个! 看到形势如此危机,金军的后备军赶快补充上到那片区域。 然后,隔了一段时间,休息够的第五营官兵又一次以弓箭来血洗寨墙头。 尽管金军准备了盾牌和更多的人穿上重甲,但第五营一轮暴射就是四五千枝箭射到寨墙头,如此密集,防不胜防,死伤的金军依旧不少。 更让金军怒火中烧的是他们高了兴,就全力向着寨墙内发动远射,很多人用上了一石以上弓,加上弩,尽力向着寨墙内射去。 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连串的箭镞乱七八糟地落入寨内各处。 寨内的建筑物有的是草屋,有的是木屋,箭镞射穿了草屋屋顶,箭力到处,射塌了草屋,轰然倒下,还深深地钉入泥土中和木头上,只露出小半截的箭秆。 有的箭镞落在石头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同时发出嘣嘣嘣的声音,可见箭力之重。 金砦守将奥屯虎曾被士兵引去看一奇景,但见得一枝长箭足有一半射进了石头,钉在石头上面取不出来。 奥屯虎懂得汉诗,惊叹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入石棱中,今日一见,是矣!就不知是南蛮何位将军所射!” 别人看个稀奇,奥屯虎却是心头沉重,随着金人进入中原日久,已经变得不会射箭了,不喜从军了,现在是公元1233年,而早在金世宗大定九年(1169年)入境的南宋使团随员楼钥,曾亲耳听见半路邂逅的金军士兵倒古水:“旧时见说厮杀都欢喜,而今只怕签起去(当兵)。” 经历了野狐岭与三峰山两场血战,金军中的射雕手彻底凋零,能够射得好箭的高手寥寥无几,而今,奥屯虎只能望石兴叹,由亲兵举盾去遮挡从天而降的箭镞,而不是组织弓箭手还击对射! 金军被射到只能用盾牌遮挡,躲在垛墙边和木屋边,他们就像是将头埋在沙窝里的鸵鸟,除了自我麻醉自己以外,没有丝毫的用处。 不乏有血性的人,金军猛安乌林答镐愤怒地组织百余人还射,初时射倒了南蛮一些人,但当南蛮找准他们的位置后,乌林答镐的大难来临。 宋军还射,放出去的箭枝是金军的十倍,又多又狠,射得金军应接不暇,倒下去的金军越来越多,逃跑的金军也越来越多,最后,连乌林答镐也逃到不知哪去了! 随着宋军弓箭用得越来越溜,孟之祥使用“猥琐流”战法! 即布置士兵精准猎杀城墙头的金军,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金军的机会,积小胜为大胜,也即“冷箭”战术。 这弓箭射击,孟之祥、老董这样的混蛋东西也都亲自参与,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而第五营当中更是涌现出大量的弓箭好手,弓箭达人,他们在城下隐在佯攻部队身边,一抓到战机,待金军露出身形时,即行发箭攻击,战果累累。 甚至连一名伙头军叫做张荫梧的,工作之余,就拿着弩到处乱走,见到有可趁之机,即行发箭,数日下来,居然被他射中了十三人! 伙头军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说,数天下来,金军被箭枝杀伤的数目就多到一个令军官们吃惊的地步。 金军一露头就被爆头,吓得金军都得小心翼翼地在垛墙边伏低身子,才敢往外张望,观察敌情。 再有就是往金砦不分昼夜地乱射弓箭,杀伤率不高,但恶心人的程度很高,弄得金军神经兮兮,只要在弓箭射击范围内,到哪都得用盾牌防护,甚至连更衣出恭也不例外,窘迫无比。 最最讨厌的就是第五营往砦里发射火箭,引燃地方,抛掷火药罐,拢人清梦。 一天,寨内熊熊大火,原来是宋军火箭引燃了砦内屯积干柴的地方,这可是金军花费了很大力气自外面打柴弄来的,想依靠它们来煮熟食吃,一旦着火,烧个一干二净,让金军的柴火出现了短缺 浓烟把砦内金军给呛得要命,咳嗽不止,都骂南蛮坏透了! 金军实在烦了这等无耻之人,一向畏惧野战的官兵们集体向奥屯虎请战,要求干脆出砦打个痛快,也好过闷在这里默默地死掉。 然而,奥屯虎看到城外排列整齐的宋军,唯有打消了进攻的念头。 熬了几天,宋军往金砦的攻击越来越少,看来物资供应不上了,他们拨营,向后撤退,让金军大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他们可受够了! 见宋军解围而走,奥屯虎只恐有计;令人哨探,果然远去,方才放心。 于是派人员出门樵采,打柴回砦烧火煮食,开了四处寨门,放人出入,不想,出去五百人,回来六百人。 派出去干活的都是签军,他们正用斧头和砍头砍削枝条木头时,突然听到示警的声音大作,正是宋军去而复返,骑兵、步兵过来甚急,于是,金军竞奔入寨,正待关闭城门,突然有些签军在东门门洞处扯住前面签军,将枝条柴堆夺下,与他们发生争执,说的是前面签军先前抢了他们砍下的柴堆。 两边吵嚷,都什么时候了,东门守将梭罕匆忙赶来,正要斥骂时,不想他旁边有名签军,大喝一声,舌绽春雷,梭罕一时间心神失守,那名签军挥动一口宝刀,竟将梭罕给腰斩当场,鲜血狂飙而出,众金军呆若木鸡。 那名签军兀自说道:“梭罕不公,吾故斩之,今天不论个是非曲直,你们别想走!” 大家还在争论,总算有人醒悟过来:“不好,这是奸细入城了!” “没错,正是你刘仪爷爷!”刘仪大笑着,与麾下壮士合力守卫东门。 金军知道是危急关头,立即在“猛安”(千夫长)业速布改的率领下向刘仪进攻,双方展开了激战。 金军疯狂进攻,他们人多,刘仪人少,要不是寨门地方狭窄,只怕早被他们夺回了。 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刘仪虽然杀得浑身浴血,但身边越来越少兄弟,就快被逼出寨门洞了,他心中焦虑:“宋军怎么还不来,难道他们是想借刀杀人?” 正在此时,嗖的一箭飞来,一支重箭自后方斜飞而来,正中围攻刘仪的一个金军士卒面门;那人还没倒下,又是一声弦声,另中一人的胸部,援兵来了! 第69章 计谋得逞 雷霆救兵杀到,一出手就射杀两个金兵,正是孟之祥与老董发箭。 攻击金砦的任务落在第一军头上,配合刘仪抢夺事关大局,哪怕统制官刘全不想让孟之祥占尽功劳,思虑再三后,还是派出孟之祥所在的第五营作为先锋,与本军的骑兵急援刘仪。 第五营先前的指挥使战死,由孟之祥接任,这个营等于重组了,新兵多,素质相对差。 但当孟之祥担任指挥使之后,第五营的战斗水平突飞猛进,无论在战斗力还是单兵素质中都力压老部队一筹。 众人说小七你行啊,都认为小七会带兵,他的兵也争气,还有周盛作为教官很称职。 但谁都没想到孟之祥对于其他的指挥官是降维打击,因为他的芯子是学霸大学生,学识水平远超那些文盲军官,如高屋建瓴,训练士兵的能力一级棒,和别的长官相比,他是系统训练,能够让官兵产生良好的耐力与爆发力,健美运动可不是说笑的,他带队长跑是有用的。 他能够有的放矢,挖掘诸军人的特长,让他们发挥所长,比如有的士兵臂膀力量强,就可以充当弓箭手,有的士兵手长腿长,那就当长枪兵,有的士兵灵活敏捷,就做刀盾兵。 孟之祥的眼力奇佳,经验丰富,士兵只有被他一考核,就能够放在最合适的地方,打起仗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而且他本人又武力值高企,简直就是吕布转世---吕布有霸王之能,学识水平并不差,他是河内主簿出身,主簿可是文人才可以当的官职! 但见得孟之祥手执红缨枪、背负双锏,马背左右两弓,身披明亮银铠---此乃史嵩之所赠,史嵩之听闻孟之祥在顺阳一日夺城,将盔甲打烂了,特赠上好盔甲一副给孟之祥,还提供售后服务,即包修,修不了的包换! 此乃市恩,有人说史嵩之追求权力、专横独断,是个歼臣,但他对于孟氏还真的是没的说的。 孟之祥外表魁梧雄壮,英姿勃勃,马匹健硕,端的是人似龙,马如虎,有如吕布重生,一马当先,有如旋风般杀至。 金砦东墙头上的金军向着孟之祥发箭,试图阻挡他的前进,都被他用长枪挑飞,轻松无比。 一摧战马,那马就泼刺刺地闯进了寨门,当他出现在寨门内时,方才进攻刘仪的大群金军俱被孟之祥挑杀当场,尸如山积,血如雨下。 金军校尉撒合烈巴怒极,率麾下亲兵来战孟之祥,他们体格健壮,个个身披双甲,手持双刀,战斗力惊人。 但遭遇孟之祥穿心一枪,命中胸口,坚甲防御也是丝毫无用,当即血如泉涌,纷纷倒下。 他发挥马匹的机动力,来回奔驰,不给金军合围的机会,但见得枪如毒蛇翻舞,鲜血四溅中,金军无一合之将。 在他面前,金狗士兵无一合之将,长枪的每一击几乎就能带走一人性命,端的是又疾又狠。 撒合烈巴拍马急追孟之祥,孟之祥先是不理他,等他追得急时,一个回马枪,疾若奔雷闪电,险些刺中撒合烈巴,惊得他小心肝猛颤,还没来得及平息,孟之祥的大枪如巨蟒出洞,猛的飞射向前,疾刺撒合烈巴。 一连八枪,交战的时间不长,杀得撒合烈巴浑身油汗,心神大震! 他向来骄傲,总以为我大金打不过蒙古人,打你宋人不在话下。 岂料今天所遇宋将刷新了他的观感,对方堂堂正正地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显示了高超的武力值。 打不过就跑,撒合烈巴虚晃一招,赶快逃跑。 不料孟之祥马快,打马直追,一枪横扫,把他打了下马! 这时老董赶来,一个狼牙棒砸下去,即时让撒合烈巴的头颅来了个一百三十五度的拐弯,就此一命呜呼! 这下金军真害怕了,不由的舍弃包围圈,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纷纷拿弓装箭,准备将孟七郎给射成杨七郎(杨家将里的杨七郎传说就是被乱箭射死滴)。 问题是孟七郎的兄弟多啊,紧跟在后的宋军一拥而上,向着金军勇猛地发动攻击,他们边打边大喊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孟家军打进来了,寨门失守了,大家快逃命啊!” 随着冲进寨里的宋军增多,话音越来越响亮,金军的士气大丧。 主将奥屯虎见势不妙,竟然不敢交战,径直打开西门,逃跑去了! 他不敢回去见武仙,干脆逃到蔡州,与另一位逃跑的武仙手下部下完颜猪儿当难兄难弟去了。 这下不崩才怪,金军竞相逃命。 说实在话攻进金砦的宋军不到千人,而砦内金军有大几千人,要是他们齐心协力,搞不好孟之祥都得跑路。 如今孟之祥破阵追逐,守军溃败逃奔。但众人已经杀红了眼,疯狂的乱兵冲上去就杀,根本不管别人投降或讨饶。 守军被追杀着,宋军乱兵拿着长短兵器在人身上不管次数地乱戳,砦内到处都是尸体。除了一部分惊慌逃走的士卒,里面不甚宽敞的空间里大量的守军全都被屠戮,一个个死得不能再死,被杀得血肉模糊。 军所属骑兵与第五营的宋军步兵跟随着孟之祥从东门一路杀到西门,简直就象疯狂的杀人机器一般,如此宋军顺利夺砦。 这时刘全率军进砦,见到远处西门上已经升起宋军的旗帜,眼前是一地尸体,鲜血涂满地面,众军皆面面相觑,就这样又赢了? 真是的,总是这样,害得大家都没功劳可拿。 刘仪一瘸一拐地过来,心悦诚服地道:“我为自己的眼光而骄傲!” 他的意思是说他投奔孟家军是对的,孟之祥以惊人的战斗力将其折服。 “哈哈哈,孟小七可是我孟家军中的麒麟子啊!”刘全高兴极了。 刘仪对刘全拱手道:“服了!” 刘全关心地问刘仪道:“你的脚怎么样了?” “被砍了一刀,没有大碍。”刘仪不以为然道。 “不,你得看好伤势!”刘全招呼医官上前为刘仪检查并治疗,告诉他道:“入我们忠顺军,病号是受照顾的,钤辖说过一定要尽力抢救,越快治疗越好,不要搞出后患来,影响今后的生活与作战。” “兄弟,谢谢你了!”刘全深深感谢刘仪,对他道:“好好休息,尝尝我们忠顺军的病号面吧!” 忠顺军的病号面顶呱呱,面中加入鸡蛋、肉臊子、新鲜蔬菜而来,营养丰富,虽然肉臊子不多,但与鸡蛋是实打实的。 这样的人文关怀让刘仪更加感觉到自己的选择没错,是的,忠顺军远比其他宋军要关心伤员病号,难怪军士们敢拼命,他们知道孟珙是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 第70章 史志超争先 “禀钤辖,第一军已经拿下了金砦!”大队宋军正在前进,孟珙在道左驻马,听取第一军传令兵的报告。 “我军伤亡如何?敌军伤亡情况?”孟珙问类似的话,总是我军伤亡情况在先问。 那个传令兵回答道:“刘仪的部队损失了七十二人(总共出动一百人)我们阵亡了六十八人,受伤二百一十七人,共杀死敌军二千五百多人,俘虏一千六百多人!” 周边听者齐齐一呆,打出这样的敌多伤亡比有点离谱啊! 孟珙也不禁眨眨眼,以他的见多识广,知道以前金军生猛,打宋军就是这样的敌我伤亡比,如今却倒了过来。 “你们军的先锋是小七吗?”孟珙问起来。 “没错,就是小七,他的部队连同马队才六百人,接应到刘仪,从东门杀进去,杀透敌阵,从金砦的东门杀到西门,要不是他兵少,只怕战果更大。”传令兵喜气洋洋地道。 “小七这个家伙,真的是天生吃战场饭的。”孟珙也叹为观止,立即下令部队转向前往攻击沙窝、岵山砦、王子山砦三砦。 由于第一军轻下金砦,激发了其余诸军的勇气,他们绝不甘落后,这军中不止一个孟小七! 宋军攻打柴砦、土砦甚急,而对于王子山砦则是马马虎虎,但王子山砦的金军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天凌晨,第六军副统制史志超嘴里叼着匕首,头一个爬上了王子山砦的北墙,捅死了哨兵,把突击队员们引上北墙,天亮时分,他们发动突袭! “杀啊!”狂野的呐喊声中,史志超使一口九环鬼头大刀,一路横扫墙上墙下金军,打开砦门,放忠顺军第六军的大部队进来。 宋军涌进砦内,向着惊魂未定的金军猛烈突袭,金军大乱,阵势动摇。 守将是都尉完颜普刚,其父亲是金国元帅守将完颜娄室,完颜普刚表现突出,是完颜家族中的佼佼者,因此人称完颜普刚为“小元帅”,闻讯后他匆忙赶来阻截。 在完颜普刚的指挥下,重甲的金军重整旗鼓,蜂拥而来,史志超夷然不惧,率众猛扑而上。 鬼头刀砍下,直接破甲,金属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金军完全不顾死活地向着史志超冲来,端的是视死如归,史志超在短短时间连杀十几人,直杀得全身浴血,居然把鬼头大刀都给砍到卷了刃,气得他将刀一丢,恼怒地道:“还说是御器监的东西,狗S!” 他捡地上掉落的兵器来用,非常不凑手,好在他的亲兵们冲过来,当中有人为他奉上了备用的九环鬼头大刀,他就拼命劈砍。把金军给杀得鲜血乱飚,人头到处滚! 战斗得非常混乱,弓弦“啪啪啪”作响,箭矢在空中乱飞,史志超胸前也中了三箭,要不是护甲给力没有穿透,只怕也是危险。 随着宋军越来越多,金军颓势尽显,被赶着往砦内退去,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军溃。 完颜普刚极力挽救,但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只能在亲兵的保护下撤退。 史志超追赶不及,遂在砦内继续砍杀金军,他的亲兵为他送来战马,骑在马上,如虎添翼,杀得愈发起劲了。 帅亲兵沿路杀人,从东杀到西,再从西杀到北,再从北杀到南,一路杀得人头滚滚,尸积如山,砦内流的血,像水一样流入水沟。 当第六军统制官雷去危找到史志超时,看到他的副统制官史志超正疯也似地砍杀路上的金军,问题是,这些金军都跪地投降了! 雷去危不得不趋前拦下发疯的史志超,总算史志超脑袋还没有彻底短路,识得是雷去危,这才停手。 让他下马休息,此时他下马都有点困难,不得不由亲兵扶着,好不容易才下了马,从附近找来一张凳子给他坐下。 史志超全身都是鲜血,象从血水中捞出来一样,很快就把凳子都给湿淋了,腥气扑鼻,隔着五米远都让人嗅之欲呕,可见其杀人之多。 “怎么会搞成这样子?”雷去危不解。 史志超的亲兵偷偷告诉雷去危,说俺主公念叨着:“俺哪点不如孟小七!” 另一个亲兵补充道:“主公说孟小七算老几,哪里够俺杀的人多!” 噢,雷去危明白过来,史志超虽说是史嵩之的亲侄子,但史嵩之嫌弃他不读书,不成材,反对孟小七青睐有加,貌似比亲侄子还亲,让史志超非常不服气,这次他力争先登去攻砦,就是他与孟之祥争风的表现,孟之祥已经成了史志超的心魔! 看到史志超气呼呼地样子,雷去危又好笑又好气,正待劝解,突然眼一瞅,抓住路上过来的一名士兵喝道:“你做了什么?” 那名士兵看似普通一兵,然而身上却佩着一个明晃晃,金灿灿的香囊,取之来,香气袭人,竟能中和史志超的血腥气。 这不是一般的香囊! 见士兵惊慌失措的样子,雷去危好言相问:“你不要害怕,说说你这香囊怎么来的?” 一问,哦,该名士兵名叫王建,乃外围伏路军士,他们遇到了一名金军骑士落单,慌不择路,马匹陷入泥坑中,他们就用箭把那个骑士射杀,分了他的东西。 “你们杀的人,就是这砦的主将,小元帅完颜普刚!”雷去危哈哈大笑道:“杀得好,你们杀掉了一个伪金皇族!” 刘仪来归,把金人的资料悉数报上,完颜普刚也不例外,资料上说他身配香囊,乃名贵的龙涎香,是他的爱人所送,结果“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雷去危着亲兵去搜寻完颜普刚的物品,届时将当作是史志超战败完颜普刚所得,功劳上报。 兄弟,我能帮你就帮了! 史志超失而复得,心中大爽,顾盼自得,曰:“太好了,我成功了!” 问诸人:“我比孟小七如何?”众皆陪笑称:“孟小七不如你!” 或有人私底下说给孟之祥听,孟之祥失笑道:“新孔乙己来了!” “啥是孔乙己?”闻者不解。 “噫,我中了!”孟之祥谑道。 巴掌打醒孔乙己不敢说出来,以防传出去,新孔乙己捉狂! 受刺激的何止是史志超,孟之祥异军突起,大放光彩,深深地刺激了忠顺军各部,大家都是马不用鞭策而自奋蹄,努力杀敌,争取功劳。 于是,孟珙率第二军和第五军出击马蹬砦,遣第二军勇将樊文彬攻其前门,第五军副将成明等在砦西伏击。 樊文彬攻打马蹬砦甚急,弓箭和投石车开路,火药点燃了丢上砦墙的柴堆,火光冲天,烧红一片天,烧得金军狼狈不堪地逃下砦墙。 守将讫石烈招架不住,指望附近的小总帅砦救援。 然而,探马回报说小总帅砦正被忠顺军第三军攻击,一时间讫石烈呆住。 他率军撤离马蹬砦,往西走,结果中伏,成明杀出,讫石烈无心恋战,径直逃往蔡州,成明伏军斩获甚丰,得壮士老少万二千三百来归。 马蹬砦失守,第三军统制官贺顺得其物,往小总帅砦招降,不允,贺顺发动进攻,小总帅砦降了。 不打不听话,十分贱格! 第71章 英明主帅孟珙 且说夺下马蹬砦的宋军师还,到达沙窝砦西面道路,也是金军倒运,金将吾塞墨黑(吾塞是姓,墨黑是名)率万余军前来增援沙窝砦,这家伙塞墨黑,不黑才怪。 孟珙一声令下,第二军和第五军官兵们如狼入羊群,起劲地大杀起来,吾塞墨黑竭力组织抵抗,说实在话他也很努力了,可是,金军倒了运,不是努力就可以挽救的。 第五军统制官孟瑞猛的策马立身,骑枪高举,嘶声大呼,“杀!……” “杀!!!……”宋军暴发出一声呐喊,一时之间,只感觉血脉贲张、热血沸腾,闷头前冲,誓要给金狗一个痛快! 如滚滚铁流,狂风一般瞬间杀到,宋军人人眼中充血,自金军南侵以来,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宋人与金狗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今天有望给金狗一个报应,怎么能不努力去干? 誓要干死每一个金狗! 甫一交战,金军死伤无数,落在下风,他们勉强结阵,力拒宋军。 宋军的好汉们夷然不惧,数千大军人人嘶声大叫,疯狂前突,把金军砍翻,捅杀在地! 一时间金军阵势动摇,见势不妙,吾塞墨黑派出骑兵押阵,与宋军骑兵对峙。 战场不住的扩大,宋军骑兵表现极出色的骑射技艺,此刻与金军纵马对射,竟然大占上风,金军骑兵落马者不计其数,而射倒宋骑则是寥寥无几。 见到金军弱鸡,宋军骑兵突进敌群,拔出马刀四面砍杀,杀得金军骑兵四散而逃,竟不敢肉搏! 吾塞墨黑目呲欲裂,眼前的一幕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数多过宋军骑兵的金军骑兵居然败了,可耻地逃跑了。 曾几何时,金军骑兵纵横中原,饮马长江,宋军避而不战,如今情形倒了过来。 骑兵一逃,步兵站不住脚,也跟着逃,即使是吾塞墨黑挥刀连砍两个逃兵,也止不住逃跑的趋势,他悲哀地道:“人力岂可阻山洪之势!” 无奈之下,他也逃了! 逃出十里,他收拢残军,刚刚把他们聚在一起,忠顺军第二军追来,不分青红皂白,劈头劈脑一轮猛攻,金军……又跑开了。 再次逃出十里地,吾塞墨黑再一次把残军聚拢在一起,然并卵,宋军又追来了! 金军意思意思,打不了几下,又逃跑了。 这回四散而逃,溃不成军,再不能聚拢。 吾塞墨黑郁闷无比,他不敢去见武仙,径逃蔡州。 宋军乘胜去攻沙窝砦,展示吾塞墨黑所遗军旗与军械,沙窝砦金军士气尽丧,无力招架,被宋军拿下沙窝砦,守将温敦昌孙战死。 这温敦昌孙曾经与刘仪争夺守将位置,虽然赶走刘仪,刘仪归宋,却成为温敦昌孙丧命的起始,真是何苦来哉! 第四军孟钊往攻默候里砦,部将丁顺为先登,奋力攀越,冲上砦墙,杀散金军,默候里砦遂破。 至此,金朝恒山公武仙苦心经营的九砦防线已经有金砦、马蹬砦、沙窝砦、王子山砦、默候里砦、小总帅砦共六砦告破,止剩岵山砦、板桥砦、石穴山砦三砦尚在手里,其损兵折将,物资丢失大半。 一时间宋军形势大好,人人喜形于色,个个都说金狗离败亡不远矣! 不过,数日高强度的进攻,哪怕宋军损失不大,也非常疲倦,再打下去,遇到狗急跳墙的金军,或会招致重大损失,孟珙对此心知肚明,心忖现在是政治攻势时间。 他在地图前细思破敌良策,不多时,三太保孟之豹引先前元军降将刘仪入帐内见他。 “刘仪见过钤辖!”刘仪行礼,他柱着一根拐杖,精神焕发。 “来,子然(刘仪的字)快快请坐!”孟珙亲自去扶,刘仪口称怎敢劳烦钤辖,但孟珙动作敏捷,扶了就扶了,扶他到帐内一张条凳上坐下,然后孟珙在另一张条凳坐下,不坐他的帅椅。 “子然恢复可好?”孟珙询问道。 “回钤辖的话,恢复得不错,多得钤辖军中的病号面了!”刘仪高兴道。 孟珙对于病号是高度重视,由于条件有限,普通士兵乃至于军官的伙食都没有肉吃,但给病号做面食时则加入了鸡蛋、肉臊子、新鲜蔬菜而来,营养丰富,虽然给的肉臊子不多,但肉就是肉,与鸡蛋是实打实的。 病号面又分等级,象刘仪吃的面,鸡蛋论个,不象其他病号是鸡蛋打散分食,并且分的肉臊子也多过其他人,可以说是竭尽全力供给了。 “你立下大功,吃些面,我都觉得愧对你了!”孟珙谢过刘仪先前献策,正因为策略对头,以致宋军进展顺利。 刘仪连连摆手,谦逊地说道:“些微功劳,不值一提,全是军中将士努力的结果。” 孟珙问道:“我军连破敌军六砦,余下岵山砦、板桥砦、石穴砦的守军必然震骇,军心混乱,我在想,你熟悉敌军情况,可不可以为我军招降敌军呢?” 刘仪见孟珙请教,也努力思索对策,他细忖后道:“板桥砦驻屯两军,一是签军,统制官王显,因腿上刺青,人称花腿;二是女真军,镇抚使安威,我兄弟晋德昔与王显、安威乃贫贱之交,后来他们发迹了,大家交往才不多。现在我军大胜,震慑金军,可让晋德以故旧之名,去招降他们,必定成功!” 他又献策道:“我军连破六砦,获得不少女真妇人,她们内心叵测,心生不轨,若收之身边,则祸生肘腋!可选三百人放归,让她们怀揣我军招降榜文,在敌军中传播,则军心必定动摇,肯定投降!” 孟珙大喜道:“这主意好!” 他对刘仪拜谢道:“吾得子然,如再获一军矣!” 感谢再三,刘仪谦谢不已。 可以说,刘仪是真心实意地为孟珙谋划,是孟珙的人格魅力彻底地征服了他。 古语有云:“欲成大事者,必先修其身;身修而后德立,德立而后事成。”孟珙就是这样身体力行,他待人以诚,做人以真,为人和善,即使是他的政敌,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真正的君子,部下更是拥戴他。 孟珙差人请来了刘晋德,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听闻孟珙所求,他拍着胸膛道:“钤辖放心,包在我身上!” 于是,孟珙差人去俘虏中挑选了三百名女真妇人,这些女真妇人乃自作自受,由于金朝受蒙古进攻,她们跟随男人从北方逃到南方,一路颠沛流离,终究被俘,现在听闻宋人要释放她们,不由得又惊又喜。 刘仪遣会说女真语的人员对她们宣传政策,即早投降者受优待,如果不战而降,可保留军职,得到赏赐,成为宋人,不拘泥是女真人、契丹人、汉人(北方汉人)还是南人(南方汉人)。如若抗拒,在战斗中被俘或者投降的,则将失去自由,发配军屯,十年才可得免。 说完后,给她们发给招降榜文,遂将妇人放走。 她们这一走,如吹皱一池春水,金军军心散涣! 第72章 投降的次序要讲究 这些女人各被宋军放到岵山砦、板桥砦、石穴砦处,她们会说女真话,确系本族妇女,遂被接纳,然后她们诉说来由,交出招降榜文,把宋军的话诉说,金军军心为之大乱。 即使是军官醒悟过来,给她们下闭口令,却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尤其是宋军破砦其速无比,金军无能战败,她们私底下一说,传开来,让金人心绪乱如麻。 时机成熟,刘晋德遂前往板桥砦,以败军身份混进板桥砦,之前败阵,他躲了几天,现在回归。 收纳降军要经过甄别手续,最少都要关几天,集中看押,以防是奸细,好在刘晋德会女真语,打出我认识你们的花腿王显和镇抚使安威,现在来投,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说得负责甄别女真人小军官一楞一楞的,真的把他送到了镇抚使安威面前,只要他说了假话,就请他去领盒饭。 “安六郎,可记得大名府花马街刘晋德!”刘晋德大叫道。 安威其身形魁伟,极是有力,生得四方脸,头大额宽,两颊丰厚,瞪着刘晋德,然后过来拥抱他,摇着他的手道:“识得,识得,只要你不用我还钱,我就识得!” 刘晋德大笑,豪爽地道:“什么钱不钱的,我全记不得了!” 原来安威是女真人,但其父死与蒙古人的战斗中,自幼家贫,在大名府花马街居住,而刘仪、刘晋德乃花马街的角头,手里有几个钱,见到安威一家孤儿寡母的日子甚是艰难,遂不时给予资助。 刘氏兄弟倒也不是这么好心,钱多了没处花,关键安威是女真人,当时大名府还在女真人治下,想着市恩,将来有用。 果不其然,这交情现在派上了用场。 虽然条件不好,但安威还是设宴招待刘晋德,宰了一只鸡,炖了一锅的药材鸡来吃。 安威是女真人,其饮食习惯与宋人没什么两样,熟练地用着筷子,以酱来送鸡块。 当着众人的面,两人只叙说友情和过往经历,相谈甚欢,待宴罢,安威私底下问刘晋德道:“大郎(刘仪)在那边可好?” “好,非常好!”刘晋德就把刘仪在忠顺军深受重视的情况讲明,又说起大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钤辖孟珙对于早日来投者挺重视的,给予优待,不信,可看看原邓州总管朝廷伊喇瑗之事。 刘晋德割破靴桶,从夹层里取出邸报抄件,乃伊喇瑗识事务者为俊杰,改名为归正人刘介,大宋朝廷也不吝封赏,将他封为步军都指挥使(职官,正五品)、峡州刺史(遥领、从五品)、定远将军(武散官,正五品),着其晋京面圣。 “如若来投,即为宋人,虽不如伊喇瑗这么富贵,但自由可得,职位可以保留,六郎何不早作决断,归宋!”刘晋德力劝道。 “金宋交战,两国间仇深似海,宋人如此宽大为怀?”安威疑惑道。 “对于普通宋人而言,他们是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但对于象大宋京湖制置使的史太尉还有孟钤辖这样的英明之士,他们看到的是北方即将到来的强敌!”刘晋德一句话,尽释安威之疑,他长叹一声道:“术虎高琪误国啊!” 术虎高琪是金宣宗时期的尚书右丞相,在贞佑四年(公元1216年),蒙古伐金,金朝招架不来,节节败退,在这存亡续接的转折点,术虎高琪脑门发热,不仅不联宋抗蒙,还力劝宣宗伐宋,以安疆土,即堤内损失堤外补,引发宋金两国大战(很怀疑他是蒙古间谍)。 宋金军队大战于国境东西两线的河南、安徽、湖北、陕西、甘肃、四川等地。 结果,金朝君臣打错算盘,偷鸡不成反蚀抓米,不仅得不到宋朝土地,还“士马折耗,十不存一”,从而元气大伤,还因军力消耗在宋朝导致北方失守,最终三易其都,术虎高琪则在攻宋三年后被杀。 他虽然被杀,影响很坏,即使宋人中有人想支持金朝抗蒙,只要有人拿出术虎高琪的恶例一说,就不得不偃旗息鼓,宋人不支持金朝,而是坐山观虎斗。 当金朝穷途末路时,宋人中的睿智人士已经着手准备对北方强敌之战,就招降金军,力争减少损失。 安威收拾情怀,正色对刘晋德道:“我决意归宋,但必须王显先降!” 原来,板桥砦内签军和女真军各一部,王显兵多,有五千之众,安威人少,不到一千五百人,万一安威率女真人先降,王显不愿意,若变成金军中的汉儿为金朝讨伐投降宋朝的叛徒女真人,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有“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之谑也! 于是,安威派了家将,送刘晋德去见王显,王显其人,长相精明,见到刘晋德还算亲热,当刘晋德与他私下说起招降之意,又说安威愿降,王显更加热情了,即行同意,就亲笔写降书一封,请刘晋德送交孟珙,愿意投降,但要求当面谈。 刘晋德离开了板桥砦,回归宋军,把王显书信送上,孟珙看过后示诸将,陈天保认为:“虽然王显写了降书,愿意投降,但要钤辖过去,只怕有危险。” 孟珙沉着道:“危险什么时候都有,但我觉得王显应该是真心投降,之所以要当面谈是想提高他的筹码,行,他要我去,我就去!” “可让小七与史志超各率军五百作护军前往!”陈天保提议道。 “好!”孟珙赞同,就发令调动第一军第五营和第六军第一营,分由孟之祥与史志超统领,陪他一起进板桥砦。 如今孟之祥与史志超在战场打出了威风,俨然成为了忠顺军的武力担当,由他们陪同孟珙,能大大地增加孟珙的安全保证。 命令下达,孟之祥自然依令行事,调动本部人马到中军听候吩咐。 史志超接到调令,听闻孟之祥与他一起充当护军,十分不满地道:“我是一个副统制,孟小七只是一个指挥使,他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的?” 雷去危笑道:“你既然这么恼他,就和他打一场呗,若你胜了,你就是大哥,他来为你牵马,若你败了的话……” 史志超冷哼道:“我怎么会败?我只是不想以大欺小,要是打了他,他回去与我叔父(史嵩之)哭诉,我就要受家法了,我靠,他才是我叔父的亲侄子!” “我靠”这话是孟之祥首倡,结果风靡忠顺军。 说归说,实际上史志超对孟之祥大起忌惮之心,若是孟之祥没得岳王爷赐福,史志超打赢孟之祥不在话下,但面对得到岳王爷赐福的孟之祥,史志超才不会傻到上前,省得自己落得象江万载被Ko的下场! 第73章 六千五百男儿齐卸甲 板桥砦上,无论是女真人还是汉儿,全都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武器,看着渐渐接近的宋军,他们心情复杂! 曾几何时,金军对着宋人大施银威,殴打民众,加以杀害,强拉民众入役,充当炮灰,把老百姓的牲畜粮食衣物抢劫一空,抢劫后又 在村镇里放火,所过之处,一片废墟,民众流离失所。 在这施暴的过程中,包括女真人还是汉儿,都参加了。 然后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宋军的反击犀利,金军被痛揍了,死伤惨重,用传言来说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如今,更沦落到向宋军投降的地步! 心有不甘的除了女真人,还有汉儿,他们以为自己比宋人更加高级,将宋人斥为“南蛮”! 金国入主中原,在中原的统治日益巩固,引发了非常深刻持久的文化心理变化。金人虽然并未自称汉人,却实实在在自称“中国”,多采纳儒家治国,持之以恒地汉化,终于在隆兴和议之后的长期和平环境中形成了“国朝意识”。 即淡化宋、辽、西夏等并存一世的政权,尤其是淡化由来已久的“辽宋之辩”(实为华夷之辩),主张国朝之下即为国人。随着金国科举的大规模展开,南人凭借文化优势大量进入朝廷,他们对新朝的认同,就建立在自己也是“国人”的基础之上(为自己的汉歼行为辩护)。 金国儒学的华夷正统观逐渐转变为“文化\/地理”标准,即占据其地而又尊其文化传统,即可为正统继承人。 这种意识在金朝中后期逐渐成为主流观念,以致于金人以中原正统自居,而将南人为主的宋人斥为南蛮。 金国的统治以第四代皇帝完颜亮为转折点,此后的金世宗完颜雍积极靠拢中原传统,再经章宗的萧规曹随,金国境内经历了“大定、明昌”两个阶段加起来将近80年的和平稳定。 在此环境下,出生在金国建国之后的新生代不再以宋为宗,而是积极的“宗唐变宋”,以更早年代的中原人自居,渐渐地鄙视宋人,尤其是在此期间,金人很轻易的粉碎了“隆兴北伐”和“韩侂胄北伐”(之后逼着南宋将丞相韩侂胄斩首送中都),金国成为东亚大陆最强大稳定的国度,让新生代有了很强的优越感。 有了充分自信的金人反客为主,以华夏汉文化的正统自居,反把衣冠南渡的南宋称为蛮夷。 而今,我正统大金居然要向南蛮投降,金军上上下下的心情有如中国人向外国人投降的感觉! 知道他们的情绪,两个统兵官花腿王显、镇抚使安威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们告诉诸人道“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向孟珙投降,我们还能够保持尊严与自由,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蒙古人来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们也不想落入蒙古人的手里吧?”他们一句话就让诸人哑口无言。 蒙古人的滔天凶威令金人闻风丧胆,宋人还讲些仁慈,蒙古人到来则是寸草不生。 “如果这次宋军的统兵官不是孟珙,我们不会考虑投降,但是孟珙,我们可以投降!”两人又说道。 不得不说,立起仁义道德的金字招牌,孟珙收获良多。 普通宋军的统兵官要不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要不就是对自己的统御力有怀疑,他们怕收纳金军后,金军反水,他们不能平定,就要吃上挂络。 而孟珙连全副武装的金军都不怕,还怕那些投降的金军,无牙老虎? 好个孟珙,一身是胆,率千人入了板桥砦,而砦内有王显的五千人,安威的一千五百人,他们身披战甲,手执武器,如果暴起发难,即使是孟之祥和史志超,能够保着孟珙杀出重围也是孟宗政保佑了,其余宋军,只怕难逃一劫。 见到砦墙上与墙下虎视眈眈的金军,他们样貌凶恶,人数众多,兵器耀眼,严阵以待,真要是一拥而上的话……这可怕的情景联想让史志超脸上变色,额头冒汗,动作都僵硬起来,不由问身边挥洒自如的孟之祥道:“你不怕吗?” 孟之祥耸耸肩道:“天掉下来自有高个子顶上,我四叔都不怕,我怕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史志超不禁一阵气馁,他知道自己是比不上孟之祥,无论是在武力值还是个人战术修为、见识与风度上,都不如孟之祥。 随着孟之祥的名声大振,关于他的消息也传到史志超耳中,让他知道孟之祥生活极为节制,他不好色、不喝酒、没有特殊嗜好,顶多就是出外打打猎,公务之余,就是锻炼身体、习武读书,到点就睡觉。 相比之下,史志超讨厌读书(他若读得书,以他家世就不必从军了),好喝酒(在军中倒不敢喝),已有一妻三妾,每到一地还出外出猎色。 问题是,孟之祥还年轻,他今年才十八岁,而史志超已经是二十八岁了,比不了! 这时花腿王显、镇抚使安威联袂迎接了孟珙一行的到来,把他请到了砦中央的大平地上,那里人头拥拥,女真人还是汉儿都紧紧地盯着孟珙。 看到一双双充满疑惑和期待的眼睛,孟珙大声疾呼道:“我等今奉大宋皇帝诏命,收复故土。放下兵器投效者,即为‘中国’赤子,既往不咎!如若归宋,可为子民,如若想离去,则发给路费,去者不究,而敢挡王师者,决不轻饶!” “至于你们奇怪我们这么放过你们?道理很简单,谁把你们赶过来的,我们也怕他们把我们给赶走!”孟珙坦率地说出原因。 接着他又告诉他们关于京湖制置司对降军的处置,即他们将彻底汉化,取汉名,习汉俗,用汉语,京湖制置司为他们登记造册,从此成为“中国人”! 他们将隐姓埋名,象灰尘一样洒落在中国土地上,平等的生活在汉人村落之中,从此再没有人追究他们的过去! 他还提到了金朝邓州守将伊喇瑗的例子,现已经归降大宋,改名为归正人刘介,得到了高官厚禄。 “我们都是中国人,是大宋子民,也是汉人!”孟珙郑重宣布道。 “我不想诅咒发誓,但我所讲的一切,都是真的!”孟珙真诚地道。 砦内所有金人的目光默默地望着他,这是大宋的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是正面击倒和打败武仙的人,他顶天立地,说话有力,掷地有声。 于是,金人们的目光变柔和了,他们眼中的桀骜不驯消失了,响应了他们军官的号令,他们把身上的护甲卸下,交出了兵器! 第74章 孟之祥的别样烦恼 个人武力强似霸王又如何,听君一番话,六千五百男儿齐卸甲! 如果与之野战,霸王也打不过六千五百男儿,只要正常发挥水平,忠顺军死伤一千人是正常的,换作是攻城,死伤更多! 所以说,想成为名将,不仅要会打,还要会说,瞧瞧,孟珙花费一点口水,取得了多大的战果! 孟之祥默默地思忖着,情知今后还是要多读书,除了兵书之外,四书五经还是要读的,努力进学,增加自己的知识水平和语言能力,全面提升自己的素质。 有大学生的底子,读书虽难,也可以知难而进,毕竟俺是个学霸! 但棘手的是朝廷,要是让朝廷知道你一个武将喜欢读书的话,嘿嘿,保不准朝廷会给你穿小靴子。 这狗朝廷,你做武将,如果好酒含财好色,为人骄纵,甚至克扣士兵粮饷,强抢民女,只要你能打胜仗,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还是好将军一枚! 但要是你喜欢读书,不做坏事,专做好事,又能打仗,那你就问题大了,你小子居心叵测啊。 孟珙就是这样的人,他精研《易经》,颇通佛学。着有《警心易赞》《无庵法语》等,还会写诗。 因此朝廷对孟珙极为忌惮,深感怀疑,要不是孟珙属于史嵩之系统,而史嵩之又是右丞相史弥远的侄子,史嵩之为孟珙作了担保,说他肯定能够控制住孟珙,且打仗确实离不开孟珙,只怕孟珙最少都会被削了兵权。 今后孟之祥成长起来,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楼歪了,无论是孟珙还是史志超,万万没想到孟之祥居然在苦恼着如何当坏蛋做坏事,以释朝廷疑心! 喝酒、强抢民女日日当新郎、贪财士兵粮饷、包办诉讼……? 这狗朝廷,孟之祥暗暗再骂一句,简直是“常凯申时期,麾下某高官被怀疑是红党,问证据何在,答案是该高官太过清廉,不做坏事,他不是红党还是谁是红党?!”这样的梗一个鸟样。 这不是个小问题,乃关系到个人安危的大问题,如果是普通武将根本不用担忧,而孟之祥眼露诡异之色,须知:“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哪! 如今的孟之祥,羽翼开始丰满,滋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当然,这个念头目前还是很小很小的,毕竟他的官不大,但随着他的努力,就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且说孟珙安抚了板桥砦内的所有人之心,又着外面的宋军送上大量粮食物资,于是降军军心更加安定。 香喷喷的白米饭搞起来,新鲜的酱菜搞起来,降军士兵们开心不已,他们虽然没有断粮,但吃的是杂粮,口感很差,哪象现在实打实的白米饭。 至于降军军官们的待遇更好,宋军送来牛酒,宰牛下酒,虽然有不许杀牛的律条,但对于孟珙这样一个统兵大将,杀几头牛算什么! 也不是说他不爱惜牛牛,但牛肉的重要性显然比不上人心向背。 说一千道一万,牛酒和大米饭,更显诚意! 道理很朴素:如果孟珙怀着歹意,则他下的本太重了,没必要! 醉饱歌舞,不亦乐乎! 王显、安威以及一众金将,结识孟之祥和史志超,史志超也就罢了,个子大一点而已,孟之祥则让金将们啧啧称奇:“如此年轻,就建立了这么多的功劳!” 听闻他得岳王爷赐福,牛皋爷爷赐以双锏,众金将们恍然大悟:“原来有神人的保佑!难怪我们打不过啦!” 时至今日,虽然岳王爷与金人敌对,但接受了汉文化的金人居然也信了岳王爷的神通,都说有岳王爷在忠顺军这次,我们不输才怪! 见到一众金将对孟之祥恭敬有加,史志超则被人无视,他的脸都黑了,十分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敢与孟之祥单挑,只要一天不打赢孟之祥,就一天被孟之祥骑在头上。 …… 宋军又夺一砦,尽降其余,从四面八方向着金朝恒山公武仙残存的岵山砦和石穴山砦围攻过来,一日数警,让武仙十分惊恐。 他经历过三峰山血战,见惯了尸山血海之心也不禁惶恐起来。 野战不敢,砦守不住,为之奈何? 在这敏感的时候,他巡视石穴山砦军营,突然从旁蹿出三位骨瘦如柴的汉人签军,侍卫来不及阻拦,他们跪在武仙面前向他告状,哀求公爷放我等一条生路! 一问,武仙勃然大怒! 原来这三个签军每日只得一餐,且十分粗砺,大米很少,杂粮很多,还被掺和了大量的霉米、沙子、石子、稻壳、稗子、老鼠屎和小虫子等杂质, 肚子长期填不饱,却要维持日常的操练,需要流着汗水去修筑各类工作,搬运物资,还得做警戒工作,应付进攻,以致夜不能寝。 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人已经完了。 恳请公爷放我等一条生路,让我等回乡,或者早点决战,也胜过在此煎熬。 换言之,回乡有活路,决战是早死早投胎,而现在搁下去,则是生不如死。 说毕,叩头不止。 他们端出来的“饭”黑乎乎一团,这能吃的吗? 去接饭碗的侍卫的手在颤抖,不敢拿过来给武仙看,还想倒掉碗里的东西。 武仙大喝道:“拿过来给我看!” 在他的威逼下,“饭”碗被武仙接过,他颤抖的手拈起一团东西往嘴里塞,左右大惊道:“公爷不可啊!” 强忍着不适,武仙咽了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吃这样的东西还能打仗? “来人,把潘鼎星给我叫来!”武仙怒发冲冠。 潘鼎星正是军中管粮的转运副使,武仙倒要问问,他是如何供应军中粮食的? 潘鼎星被叫来了,那是一位愁容满面的书生,他因为精通算术而被委以转运副使的官职,听到武仙的怒责,潘鼎星哑口无言! “你上报说军粮充足,每个人都有大米饭吃,至少士兵一日一餐可以保证,现在呢?你给士兵们吃什么?拢我军心,该当何罪?”武仙怒气冲冲地道。 作为一个工具人,潘鼎星还能说什么,他的顶头上司是转运使准葛定,是个女真人,做事时有功劳是准葛定的,有过错则是他潘鼎星的。 潘鼎星无话可说,武内叫侍卫把他拿下,当众重重地抽了他五十皮鞭,着其戴罪立功,不得再克扣士兵口粮。 文盲的问题不仅在宋军有,金军也有,还更厉害,杀掉潘鼎星固然解气,一时片刻找不到会算帐的熟手顶上,军粮供应更乱了。 接下来一餐,士兵们的口粮好了许多,至少可以见到真正饭的形状,而不是先前的“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地,士兵们的口粮供应又变回了老样子,顶多就是偶尔有点改善而已! 士兵怨声四起,一叶知秋,武仙知道潘鼎星后面是谁,他无可奈何,总不能把女真人都给杀光吧。 他无法拖下去了,因此他召来都尉兀沙惹,叫他点起军马,随他移屯岵山砦,加强那里的兵力,准备凭借那里的地利作最后的顽抗。 第75章 岵山新血 武仙认为岵山地势险峻,居高临下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利用那里的地形,力拒宋军,孟珙敢来,武仙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孟珙早已经把他的底细摸透了,精确预料到武仙必会上岵山,因此着手伏击武仙,打响岵山之战。 现在的忠顺军实力强大,有实力的将领层出不穷,人人皆可独挡一面,孟珙有的放矢,因为第二军张汉英部的山民居多,还有一些矿工出身的官兵,且勇将樊文彬精于步战,这次打的是山地战,因此以第二军为首,另外派遣了第一军和第五军做接应。 第一军向来是忠顺军里的头顶主力,其第五营的孟之祥是全才,步战可以,骑战不俗,且稳定输出,这样就等于上了保险。 岵山,位于淅川县丹江和淅水交汇点的上部,山高近五百米,是马蹬古镇与淅川古城之间的重要支点,因山高峰陡、山势气壮如虎而得名。后因西周一位名叫涉岵的名士隐居于此而更名为岵山,《诗经》中征夫怨的陟岵即此。 地方不大,名气更大,是屈原来过的地方! 战国时期,秦楚大军曾在岵山下的丹、淅一带进行决战,楚军有八万被斩首。屈原被流放汉北时曾登岵山,望着楚军惨败的伤心地,挥笔写下了《九歌·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据多次记载,公元前312年,楚怀王因受秦国辩士张仪之骗,发大兵与秦军在岵山(位于淅川故城城东25里处)之原爆发了着名的丹、淅大战,仅楚军就被斩首8万,主将被俘,足见双方投入兵力之多和战况之惨烈。 曾经,鲜血浇灌过岵山的土地,今天,这里将迎来滚滚新血,再一次浇灌岵山的土地! 武仙部一万人马,沿路上山。 但见漫山遍野,沟壑纵横,尽是荒草石坡,遍布酸枣刺玫,只有一条浅浅的道路通往山顶,那里原有一座山神庙,现在已经被金军变成岵山砦,武仙增兵上山,想进一步加强岵山砦的力量。 所谓的道路,也很艰难,路途是乱石林立,荆棘丛生,散落在期间的碎石、枯木是不是被踩踏滑落山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军人们只能沿着裸露的岩石攀登,有时岩石太高,必须扣着石缝、蹬着石棱,手足并用,俯身而上。 金军官兵正闷头行军,前锋已经到达半山腰,尾巴则离岵山还远,然后,杀声震天,宋军骤然杀至,向着金军发动猛烈的突袭。 “呜呜呜……” 中军的鼓号手准备好之后,便见一排士卒鼓起腮帮吹响了厚重又沉闷的大牛角号,隆隆的鼓声也敲响了。 鼓号声中,但见得山脚下,旌旗招展,宋军官兵人人踊跃,个个争先恐后,向着金军冲去。 这是“击其半渡”,只不过这里没有江河,只是将兵法化用了而已。 先是凶猛的弓箭攻击,射得金军队伍中产生了很大的缺口---人都被射倒在地。 武仙带领的这部金军士气高,战斗力强,不甘失败的命令,与宋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山地交战。 很快地,双方军队就在山地上分成了小股进行交战。 岵山的山峰陡峭,岩石嶙峋,每一个山头、山谷、山梁和高地,两军都在拼杀,反复争夺。 不仅是大刀和长矛见红,甚至连刀柄、枪身也沾染上斑斑血迹,到处血染岩石土地,岵山为之变色。 不时有惨叫声传来,声音悠长,格外地寒碜,那是有人掉下了山崖! 杀成一团,杀声在岵山回荡。 看哪,继战国时期发生过大战后沉寂下来的岵山热闹无比,宋金两军正在作殊死搏斗! 忠顺军第二军的樊文彬把金军拦腰斩成二段,让其首尾不能相顾,然后会同统制张汉英猛攻金军的中军,打得极为顺手,他们冲上前去,见人就砍,金军中军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岵山半山腰的金军有武仙,他这次没在中军,而是与都尉兀沙惹一起在前军上山,看到这样的惨景,武仙怒吼道:“好贼子!” 兀沙惹狠声道:“公爷,待我下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兀沙惹是金军中卖少见少的勇士,近年来,金军勇士凋零,兀沙惹一直留在武仙身边,武仙都舍不得将他外放领军。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多,膀大腰粗,头顶光头边一溜的辫子,拳大如钵,浑身肌肉扎实,块块隆起,透出一股精壮凶悍之气。 这是一位弯弓射大雕、倒拨垂杨柳的勇士,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手提一根重达八十斤重的狼牙棒,急急往山下赶路。 哪怕兀沙惹武功高强,上山容易下山难的规律照样有效,兼且心急,以他的身手,也中途摔了一跤,好在没受伤,由士兵为他拍去泥土,赶到山下,正赶上金将术甲阿蛮力战宋军,打得异常精彩。 这术甲阿蛮是后军主将,人极精瘦,手长腿长,擅用一杆银头长枪,枪法赫然是大宋北地枪法,夹合了三国赵云的赵家枪和罗艺的罗家枪法之妙,这套枪法流传很广,而大宋江民间尚武之风历朝最盛,这术甲阿蛮不知怎么让他学会了北地枪法。 他冲进宋军中,使汉家枪法那个顺溜,枪影漫天,被他连杀四名宋军士兵和挑死三名宋军小军官。 然后一路杀过去,大开大阖,攻势凶狠,仿似毒蛇吐信,令人防不胜防,仅他一人,就干翻了近二十名宋军,实在可怖。 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直到第二军统制官张汉英上前,这才将术甲阿蛮给挡了下来。 但,张汉英也不是术甲阿蛮的对手,那金狗使汉家枪法出众,又快又狠,张汉英虽是忠顺军中排名前十的好汉,也疲于应付,战下去必定败亡。 樊文彬见妙不妙,上前与张汉英合击术甲阿蛮,这才堪堪将其敌住。 好个金狗,一杆长枪舞动,以一敌二,竟杀得张汉英与樊文彬应接不暇,心惊胆战! 两宋将暗暗心惊,这金狗名声不显,没想到枪法竟然如此厉害,尤其是他用的是汉家枪法杀汉人,更令人愤慨。 这时兀沙惹赶来,挥动狼牙棒,一气砸飞了十数位宋军,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实在厉害。 古代打仗,猛将兄的作用实在大,忠顺军算得上是宋军序列中的一流强军,但其第二军、第一军和第五军齐上对付金军,也讨不得便宜,金军在兀沙惹和术甲阿蛮率领下,士气高涨,稳稳推进上前! 第76章 打完再吃! 在忠顺军三军齐战金军时,作为预备队的第一军第五营无所事事。 他们被安排充当后备队,没让他们当先锋,以免他们一个冲锋,敌人就垮了,就他们营有功劳,其他营没功劳,长此以往,什么功劳都落在他们营身上,那还得了。 初时宋军占优,第五营士兵原地休息看热闹,这时居然有当地民众过来兜售炒瓜子、煮花生、红枣等零食---普通小贩哪敢过来找不熟悉的军队做生意,不怕被没收,血本无归吗?但当他们知道是忠顺军之后,就抢着过来做买卖了。 无论在哪里,忠顺军的名声一如既往响亮,在宋朝辖区和金朝辖区,都知道他们是仁义之师! 以前曾经有过士兵强买强卖,孟珙知道后,当着全军与老百姓的面前,他亲自痛殴了那人五十皮鞭,打完后将那人开除。 之后,这样的事在忠顺军就绝迹了。 尝试过没什么问题,孟之祥买下大堆的零食,干脆与部下席地而坐,就在那里嗑瓜子剥花生嚼红枣,想着如此多人出击,自己没机会上阵了。 见到军人们和气,来做生意的小贩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推着装载食物的小推车过来做生意,被军人们拦住。 起初孟之祥也不想与小贩们有交往,无奈当地的特色菜不错,有菊花肉,即猪头肉与猪耳朵加五香佐料放在锅里煮过后,做成凉菜,十分好吃,让人吃个不停。 酸菜包和酸菜面也不错,酸菜色泽金黄,酸汤黏稠,爽口宜人,做成包子和面食,都味道不错。 尤其是腊肉酸菜包,酸菜中夹有腊肉,酸中带咸,更是好吃,吃了一个又想吃一个! 事实上,孟之祥一气就吃掉了一笼十二个的腊肉酸菜包还意犹未尽。 瞧瞧,我中华人杰地灵,即使是小地方,也有美食咧。 那些小贩哀求着,说兵荒马乱的,赚钱实在不容易,好不容易有这么多人的生意上门,只求将军照顾。 都是汉人老百姓啊,孟之祥心中一软,让人检查过食物没问题后,又问过价钱是物美价廉,遂允许官兵们派出代表去采购。 大宋军队编制分为禁军(朝廷正规军)、厢军(地方部队)和乡兵,忠顺军的待遇低于禁军,高过厢军,关键是军官不克扣士兵粮饷,因此官兵们手上都有几个钱。 指挥使开恩,反正无聊,大家就凑钱派代表去买。 好东西来喽,大家开吃! 正在吃着高兴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第一军的传令兵骑马过来,见到的场景是军人们正开着大食会,吃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的样子,惊得他两眼发直! 真行啊,人家在打生打死,他们吃得开开心心。 他大叫道:“孟指使,刘统制要你们上阵!” 孟之祥跳上马,眺望战场形势,这才发现貌似我军不妙也! 于是他下令道:“收好吃食,随我破敌,打完再吃!” 众军士把手里的吃食放下,收好,紧急集合完毕,大声地向着各自的军官报数,汇总到副指挥使董越那里,董越再向孟之祥报告第五营是齐装满员。 留下数人来看守行囊物资,孟之祥挥手道:“出发!” 此时战场打得炽热,惨叫声、马的嘶鸣和兵器的撞击兵响彻一片,地面上尘土滚滚,还没死的战马四肢在灰尘里痛苦地挣扎,更加增添了滚滚尘埃。 鲜血像雨点一样飞溅,在铁与血之间,不时火花一闪,那是兵器撞击,和兵器撞在金属板甲上的冒出的火花! “好大的场面啊,简直就象劳资看夜间演出时手机的闪光灯在闪!”孟之祥欣然道,他发现自己有秦人血统,秦人闻战,顿足跣,犯白刃,蹈炉炭,断死于前者,皆是也! 秦人闻战辄喜,孟之祥也是如此,越是大战越是兴奋,他招呼士兵们上前的声音是轻快悦耳的,他的手势是有力的,他身在局中,没有注意到他的言行举止给士兵们增加了莫大的勇气。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长官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呢! 跟着长官冲,胜利在眼前! 第五营的官兵们高声呐喊着,整齐地跑步向前,把尘土踩起来,高高扬起,直扑入战场中! 这时孟珙已经抵达前线后方高岗上,他观察着战情,宋军吃紧,不禁皱眉:“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武仙倒有几分本事啊。” 宋将菁英齐出,第一军的刘全、苏正武;第二军的张汉英、樊文彬;第五军的孟瑞、成明等六将围攻金将兀沙惹和术甲阿蛮,走马灯般厮打,打得激烈,却无法将他们拿下! 事实上,这两人,正是武仙手里的定舱石,这一派出来,尽显神威,他们来回冲杀,奋力抵挡。 主将不失风,金军还是能打的,经过激烈的争夺与厮杀,金军还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孟珙看到了一支宋军新锐部队,冲着金军阵势,就象猛虎一样扑上去,像长矛一样捅进去! 顿时,金军阵势如同被点着的纸一般在迅速燃烧,这支宋军部队锐不可当,一路横扫,杀得金军根本顶不住他们的攻势,只留下遍地的尸体。 由于尘埃掩眼,孟珙没能看出是哪支部队,但他心中记着这是预备队投入作战,难道又是小七? 将是兵中胆,如今不仅仅是孟之祥能打,他的士兵们也在拼搏,挥动大刀,砍翻金军,拿起长矛,刺死金军,即使是单对单,都是第五营的官兵们取胜。 终于到了命运的对决,孟之祥杀到最激烈处,一眼就瞅着以一打四的术甲阿蛮,顿时他怒火中烧,金狗居然用汉家枪法来逞威,岂能容你胡来,我代表汉人,收回你的枪法! “我来也,大家让让,让我与这个金狗好好亲热一下!”孟之祥杀进战团,见是他来,张汉英、樊文彬和孟瑞、成明四将把术甲阿蛮让了出来。 四打一,还打成这个鬼样子,四将只觉得羞愧。 他们退下了,其他人等也不会傻到上前凑热闹。 眼看着孟之祥也是使枪,术甲阿蛮悚然一惊,似遇到天敌一般的感觉! 他正容道:“我,术甲阿蛮!” 孟之祥回道:“我,孟之祥!” 两人策马直取对方,面对着这个强敌,孟之祥使出正宗嫡传的岳家枪法! 岳家枪。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所创,动作古朴,举重若轻,气吞六合八荒,招招制敌,一击必杀。进攻有刺,戳、点、扫、挑;防守有格、拨、架、挡、淌。独特之处是将防守和进攻两动融为一体,攻防一次完成;防中带攻,攻中设防,使敌人无还击之机。 岳飞能够扬名立万,靠的就是这一手好枪法,岳飞为人光明磊落,不藏私,也曾把岳家枪遍传部下,而孟氏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为岳飞部将,都学有岳家枪法,传到孟之祥时已经是第五代了,他的传承是根正苗红,使用岳家枪是有加持的! 术甲阿蛮这金狗的枪法也是十分了得,能突能防,一手枪法可以说是十分出神入化。 且看两将大战,让宋金两军齐齐定了神,大家打斗都心不在焉,只想看他们的结果如何。 两枪交击,你来我往,打得就象套路一般,实质是尽往对方要害刺去,一不小心,对方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古代,武术是真的! 第77章 新的传奇 “痛快,真是痛快,孟将军,你的枪法在你们那边,也是数一数二的!”术甲阿蛮赞道。 “你也不错,有你这样枪法的金人,在你们那边也是不多的!”孟之祥没有恶言恶语相向,而是敬那金狗的枪法高明。 两人使枪大战,金狗的银枪与孟之祥的红缨枪频频相碰,两杆长枪如龙穿云里、蟒走深林,上下翻飞,激斗异常。 孟之祥的红缨枪锋芒犀利,刺中必亡;势大力沉,扫中必伤,其岳家枪法是堂堂正正,每抡一枪,便有莫大的威力,直临枪锋者万万难挡,旁观者则看得心惊肉跳。 而金将的亮银枪,枪头是白银精炼而成,灵巧精悍,寸短寸险,灵活机敏,百变如贼,再配上赵家与罗家枪法的奇招无穷,攻势弗绝。 激战中,术甲阿蛮尽管使尽浑身之力,渐渐跟不上孟之祥的节奏---方才的战斗中他也消耗了大量的力气,而岳家枪术在群雄之中高出一筹,技击无与伦比,被孟之祥发挥出最强的威力来,杀到三十回合,孟之祥一运劲当胸一枪,贯胸而入,将术甲阿蛮挑杀在马上! 这一场枪斗极为精彩,术甲阿蛮的枪法造诣非同小可,毕竟是当年常山赵子龙在长坂坡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枪法,还有罗艺镇守北平,力拒塞外北蛮的枪法水平! 要不是孟之祥用岳家枪,有岳家枪的加持---他是嫡系传人,使起来最为理直气壮,威力更增三分,超常发挥,挑杀了术甲阿蛮。 主将得胜,宋军趁势掩杀,杀声震天,金兵丧胆,无心作战,纷纷逃命。 金将兀沙惹震骇无比,别看他在军中以勇力闻名,但与术甲阿蛮pK时,都是术甲阿蛮稳稳胜出。 术甲阿蛮本来家传枪法不错,后来又在沧州民间一带遇到宋人枪法真传,术甲阿蛮使用阴暗手段,强迫对方把枪法传授给他,成就了他的本事,在金军将领之中难遇对手,遇到宋将,也是一枪一个。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术甲阿蛮最终碰上岳家枪正宗传人孟之祥,让他饮恨枪下。 他虽然做尽坏事,但能够作为一名长枪手,死在长枪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术甲阿蛮死掉,兀沙惹拍马急遁,他本事高强,挥动狼牙棒是招熟力沉,猛冲之下,数位宋将都拦他不住,追在他后面,眼瞅着他就可以逃掉。 不料斜刺里冲来一队宋军骑兵,为首一名小将,与兀沙惹两马交汇时取出一柄骨朵,在兀沙惹的脖子处一敲! 当时大家的速度都很快,兀沙惹注意力是关注后方宋将有没有追来,没注意到,没有闪避,也没有招架。 骨朵的威力再不俗,如若敲在兀沙惹身上,也只是个伤,但脖子那里来一下,兀沙惹立即垂头丧气,他的颈骨被敲断了! 大家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十三太保孟之璋,他奉孟珙之命率骑兵队前来助战,没想到立下杀将的大功! 这一下大伙儿齐齐泄气,可怜第一军的刘全、苏正武;第二军的张汉英、樊文彬;第五军的孟瑞、成明等六将围着金将打生打死,没想到被人捡了便宜! 这小子是太保之一,大伙儿也不好昧了他的功劳,人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孟之璋笑口兮兮地道:“感谢各位叔伯大哥的支持!” “丢!”一肚子火的宋将们把怒火发泄在其余金军兵将身上,直杀得他们一佛出世,二佛涅盘,惨叫连连,严重怀疑人生。 当兀沙惹和术甲阿蛮的死讯传来,彻底地带走了金军的希望与勇气,一直以来,他们是武仙夹袋中的人物,轻易不会放出,连他们都死了,金军还有什么希望?! 宋军发动凶猛攻击,金军丢下辎重,四散奔逃,逃不了的就投降。 恒山公武仙溜得贼快,当时他看到宋将围攻兀沙惹和术甲阿蛮时即行开溜,从半山腰下来,骑上快马,急急遁回最后的石穴山砦了。 “胜利了!胜利了!”宋军欢呼着胜利,打扫战场,各自归队。 孟之祥向统制官刘全请假,他的部队可能要晚一点才归入第一军的大队。 “为什么?”刘全不解地问。 “我们营开战前买了一些零食小吃,还没吃完,就接到命令,就放下来去参战了,现在打算吃完再归队,也是让部队休息一下,拿着吃食归队影响不好!”孟之祥解释道。 “这样的事啊,小事啊,你们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打了胜仗的刘全精神大爽,慷慨地道:“叫各营各部派出人员,把那里的零食小吃统统买回来,大家一起吃,你们就不会尴尬了!” 孟之祥大喜道:“全叔英明!” 于是第一军各营各部接到命令,要他们派出人员去买零食吃,这道命令太稀奇了,起初他们摸不清头脑,但听闻是十三太保的“收好吃食,随我破敌,打完再吃!”引致刘全让大家一起吃零食,以免英雄营队尴尬,无不笑逐颜开,很快军中就传开来了。 一曰:“古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有孟小七没吃完零食就刺杀了金狗术甲阿蛮,打完再吃零食!” 二曰:“这样的命令好,打胜仗,大家吃零食来庆贺胜利,只要有胜利,我愿意天天吃零食!” 再传来传去就走样了,出现了“孟小七因为正在吃零食时被打拢了,所以他怒气冲冲提枪上马,杀死金狗术甲阿蛮后,孟小七再回去吃零食!” 孟之祥真是哭笑不得:“俺都成了小孩子,打仗主要是为了吃零食!” 为零食小吃而战这样的传说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日后当孟之祥发达了,那就成为新的传奇! 不管怎么着,当地人因孟之祥打胜仗而小赚了一笔,军队人多,一口气将各种零食小吃一览而空,让当地人开心无比。 这仗是越打越有劲儿,武仙部主力损失惨重,精锐部队死伤殆尽,被俘七百三十人,战死三千二百余人,其余四散,各自逃遁,多数不归队了,缴获辎重无算,在山路上为逃跑得快而不得不丢弃铠甲,宋军将它们聚拢,堆积如山! 更让人高兴的是打过此仗,武仙手上残余力量寥寥无几,他的末日到了! 然而,正当忠顺军展开下一步的行动时,部队行军中,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樊文彬请示是否前进,孟珙不假思索地道:“前进!” 第78章 孟珙趁雨破武仙 天亮时分,六军齐发,部队正在行军,看到天空中一朵朵厚厚的乌云象是冲锋的战车一般,排得密密麻麻地从西边压过来,然后下起了滂沱大雨,铜钱大的雨点打得人辣辣生痛。 大雨瓢泼,水汽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数米之外都见不到人影,哪怕军人们各显神通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雨具,身上披着蓑衣、手顶油毡帽和手执油纸伞,根本不顶用,全身被淋个湿透。 道路彻底地成了泥路,部队拉着马匹和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着! 孟珙的中军与第二军的部队走在一起,第二军樊文彬不解:“钤辖,如此大雨,行动不便,应该避雨呀! 孟珙道:“现在天降大雨,正是最好的袭攻良机,正如唐朝李愬雪夜奔袭蔡州吴元济一样!” “李愬雪夜入蔡州”是一个着名的军事典故,唐代时藩镇吴元济割据蔡州,不听朝廷号令,朝廷派李愬讨伐吴元济,于天降大雪时奇袭蔡州,从而夺取了蔡州,俘虏吴元济。 今天暴雨,孟珙以李愬之事鼓励大家,认为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武仙肯定预料不到我军前去攻击他们,正是破金军的大好良机。 好吧,长官说什么都是对的,部队默默地前进。 雨下得非常大,还得冒雨前进,大家诅咒着这鬼天气和该死的武仙,他们有所耳闻说孟珙有派人去劝降武仙投降,但被他拒绝了,导致现在大家冒雨去消灭他,真是的,要是他老实一点,降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有的地方水很深,一脚踩下去,水直到腰间,要是身披沉重护甲时惊慌失措,搞不好淹死都有可能! 雨淋着,人受苦,随军马驴也很无奈,被主人强拉着缰绳,不情愿地行进着。 不远处有两个士兵捉住了一匹跑失了的战马,正抓着缰绳向回拖,受了惊的马象发脾气的倔牛一般死命地想要向前跑,而人则拼命地向后扯着不让马逃走,两人一马,形成一个相互较劲的奇异情景。 有的马匹跑丢了就跑丢了,这样的天气暂时是找不回来的,麻烦的还有驴,有的驴大发驴脾气,与人在那里斗牛,哪怕人类用皮鞭把驴背都给抽破了,这驴就是不肯走! 这样的驴不少哦! 怎么办? 人是智慧生物,岂能让驴马给难住,就用黑布蒙住驴马的眼睛,它们失去视觉,就变得胆小了,被人牵着走。 但有的马成精的,蒙上黑巾也不肯走,比如孟之祥的花斑马,是抢自金朝贵族的好马,因为下雨不肯走,蒙上黑布也不肯走! 最终这马祖宗肯走了---得麻烦孟之祥亲自牵着它,才肯走! 以前孟之祥只是负责骑马,喂马和蹓马都由亲兵来完成,这次它不肯走,亲兵根本牵不动它,唯有孟之祥出手牵着它,它就肯走。 亲兵小王嘟嚷着:“马怕恶人!” 想想就气,他为了这马祖宗,花了多少心机,除了日常保养,晚上来给它加料,忙碌不堪,结果楞是不听他的,只服从孟之祥。 对于小王的话,孟之祥当作没听到,他牵着马匹,小心翼翼地前进。 由不得他不小心,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摔跤,哪怕他这么高的武力值,在大自然的天威前也非常地渺小! 这不,他看到前面整整一伙人,就是因为一个人摔倒了,连带着其他人也一起摔倒,摔得就象泥潭里爬出来! 又有一匹马,马失前蹄,在斜坡上跌落,主人及时脱手缰绳,眼睁睁地看着马匹消失在雨幕中,立即骑兵变步兵了。 就那么连滚带爬的,约摸到得巳时中(上午10点),乘着雨幕的掩护,忠顺军部队集结在金军的石穴山砦下方,而金军成了瞎子和聋子,一无所知。 对于防范敌军,金军并不是没有丝毫准备的,正常情况下他们会派出斥侯到处哨探。他们还在砦墙上了望,但暴雨如注,斥探没有出动---想让马摔断腿么,至于在砦墙上警戒,这么大的雨,还有谁会来,得了吧,大家避避雨! 砦墙上没有一个人,让忠顺军摸到墙下。 风雨从西方而来,那么就自西墙首先发起进攻! 令忠顺军开心的是,石穴山砦没有壕沟,部队顺利抵达墙下后,搭起人梯或者用匕首插墙当支撑上墙,来到了墙头。 即时放下绳梯,孟珙事先有备,出发前带了绳梯,大家纷纷爬上去。 越来越多的部队到达了石穴山砦,集结在砦墙外,而金军始终没有察觉。 到得巳时尽(上午11点),雨势稍小时,宋军发动了进攻,他们没有呐喊,只是闷头杀人。 一名呆在木屋里的金军似乎听到几声惨叫,引起他的注意,再仔细听,听到的是一片沙沙的雨声,于是他就不当一回事了。 金军异常地迟钝,听闻传来异常的声响和惨叫声,他们居然无动于衷,甚至以为是幻听。 哎,这阵子老是打败仗,怕了宋军进攻,杯弓蛇影了。 9494,这样大雨,宋军哪会来进攻啊! 甚至,有的金军发现了宋军进攻,就发出警报:“敌袭,南蛮来了!” 雨声削弱了他的喊声,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响应了他的叫喊声,许多人依旧不理不睬。 终于,雨更小了,金军总算弄明白宋军杀进了石穴山砦,这一惊非同小可! 南蛮会飞的吗? 这么大雨,他们怎么来得了的。 不管怎么样,得把他们弄出去,金军整队,整不了队的则各自为战。 然而为时已晚,也回天乏力了,宋军占据了砦墙,打开了西门,将部队源源不断地放进来。 说实在话,雨天打仗很是艰难,大家在泥水中行走不便,出招缓慢,打得谁都爽快不起来。 让金军丧胆的是砦内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亮:“我们拿下了砦墙,你们还不投降!”“你们被包围了,再不投降就晚了!”“快投降吧,投降者免死!”“你们的恒山公逃跑了,你们还不跑吗?” 金军也试图用呐喊声回敬,但他们的声音显得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心惊,胆怯,金军打开了砦门,向砦外逃去。 宋军没有把石穴山砦包围起来,而是放任金军逃走。 逃得最快的,正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恒山公武仙! 第79章 露布飞捷 让宋军说对了,武仙跑了。 为了方便逃跑,武仙换上士兵的衣服,带着几名心腹,无耻地抛弃了他的军队,先行逃跑。 后来人们在盘点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那就是开战前信誓旦旦说要打开入蜀通道的武仙,他本人直接统军与孟珙对战时,从来没有过主动进攻过,一直都采取守势,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会战,直到他的覆没,实在有负他“名将”的盛名。 武仙这是被孟珙吓怕胆,这么怕孟珙,以致于不敢与孟珙交战? 甚至,武仙与孟珙是里应外合? 有人认为,武仙不应该分散兵力,给了孟珙各个击破的机会,要是他集结兵力与孟珙交战,孟珙不一定必胜,即使胜利也是惨胜。 但也有人说武仙不易,孟珙兵锋正盛,与孟珙会战,只怕败得更快,之所以九砦被破,是因为猪队友卖队友,这么多的“好”队友,武仙不败才怪! 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武仙也没有作出交代,最终成为了历史疑案。 武仙的逃跑,造成了金军的彻底崩溃,宋军叫喊着“你们的恒山公逃跑了,你们还不跑吗?”却不见武仙出来露面澄清,那还打什么呢,金军官兵们心灰意懒,跑的跑,降的降,一时间,宋军甚至停下来歇会,因为上前进攻的金军已经没有了,哪怕是最顽强的女真人也跑了。 控制砦内要害点,接收俘虏,接收仓库物资。 一队队的俘虏在看押下出砦,川流不息,也不知道抓了多少俘虏! 雨还在下着,但宋军的心情与刚才截然不同,胜利了,看什么都是美好的,这雨也显得可爱了。 …… 就算没到开集的日子,襄阳城一如既往地热闹,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比以前都多了一分的凝重,此时就算是再嚣张的街溜子也不想多生事。 全襄阳的人都知道宋军大部队出动,进入了金朝国境,向着金朝发动进攻! 多少年了,宋军都处于防御守势,就算是进攻,也是小部队袭扰,而金军猖獗,处于想打你就打你的进攻态势,让宋人憋屈了很多年。 前阵子,在宋军打败了武天锡之后,坐镇襄阳的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下令宋军转入进攻,攻进金朝境内,消灭恒山公武仙! 由于交通的不便,消息传不过来,让襄阳人坐立不安,只知道仗打得很大,金军设立九砦,想的是消耗掉宋军的力量,再来反击。 仗打得怎么样,全襄阳的人都很关切。 有的人说孟将军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大宋军队必胜。 也有人表示担忧,他们认为孟珙强大又如何,那可是女真人,当年韩侂胄(就是那个不幸被史弥远背刺的丞相)执政,皇帝支持,军民同心,在非常有利的情况下韩侂胄主持北伐,出动宋军打到金国去,结果大军尽毁,落得个一国丞相身首两段,首级送金国,尸体留宋国的可悲下场。 有经验的人说道:“看来是好的现象,你们没有注意到吗,一直没什么我军伤员、溃军回襄阳,应该是我军还在进攻!” 在紧张的气氛中,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众说纷纭,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城中的京湖制置司衙门,有什么消息都会从那里得知。 在七月二十六日(农历)的那天中午,正当襄阳城内人声鼎沸,一片喧哗时,有十数骑军汉自城北门方向而来,他们扛着高约近丈的长幡,越过正在等候检查的民众大队,直趋城门。 大路上人们都想着早点进城,不肯让路。 把门的校尉一个激灵,定睛一看长幡上的字样,顿时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大叫道:“快让路,这是露布飞捷!” 这时马上骑士也放开嗓门大叫道:“我军大胜!忠顺军破伪金马蹬山九砦,阵斩三万级,俘虏五万人,我军缴获兵器物资无算,死伤不到五千!” 随着这吼声传开,整个北门都轰动了,民众激动地涌动向前,想看个究竟。 把门校尉急得满头大汗,率兵给骑兵信使开路,让他们进城,一路向着京湖制置司衙门奔驰,一边放声大嚷。 “捷报,捷报,我军大胜,忠顺军大破伪金于马蹬山,阵斩三万级,武仙逃遁!” 这些信使策马疾奔,不断地高声大喊,襄阳城骚动起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家中走出来,近的人急急奔向喊声的地方,远的人翘首以待。 他们彼此间高声畅谈我军胜利的消息,放声大笑。 人人喜形于色,为马蹬山的捷报振奋不已,一位茶馆老板在外面听到确切的消息,回来后就对茶客们道:“现在你们桌上的茶,我请了,庆贺我军大胜!” 顿时茶馆内一片欢腾! 在襄阳布行街的一溜老板们,更是推出了降价百分之十到二十的优惠大酬宾活动,庆贺我军胜利。 很多的大排档,宣布连续三天降价大优惠,为大宋贺、为史太尉贺、为孟将军贺、为忠顺军贺。 城里快乐无比,人人脸上喜悦,就象过春节那样放起了鞭炮和烟花,喧哗动地,吵杂无比,而差役们对此不闻不问。 而在京湖制置司衙门,花厅内,史嵩之心满意足地,一字一字地看着孟珙发来的报捷文书,内容不长,记载了他攻破九砦的过程,他一遍一遍地看着,以他的进士才华,甚至能够当场背下来了。 然后,他站起来哈哈大笑,笑声远播,堂内堂外的人无不喜形于色。 幕僚苏先生作揖道:“如此大捷,明公实在是慧眼识英才哪!” 众所周知,史嵩之是孟珙的坚定支持者,为他出头,与文官同僚pK,其支持的程度以至于他叔即大宋丞相史弥远私底下都埋怨他,而文官同僚则悻悻地说要不是看在你叔的份上,我们早把你给连锅端了。 持之以恒的支持下,孟珙也很争气,如今孟珙打败武仙,消灭了金朝最后一支重兵集团,给了金朝致命一击,为我大宋过往牺牲在抗金前线的将士们和被金兵虐杀的老百姓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苏先生提醒史嵩之道:“各衙门的官员都来了,向太尉道喜祝贺!” “很好!”史嵩之表示收到,吩咐苏先生道:“伯德(苏先生的字),烦请你拟好报捷的奏折,等我回来后,我也露布飞捷!” “是!”苏先生恭敬地道。 史嵩之出到衙门正堂,接收过在襄阳各衙门官员们的庆贺后,回花厅审阅过拟好的奏折,就以“急脚递”(注1)的方式向着临安发出了报捷文书,并且急脚递身上挂小幡,记载着胜利的消息,同时还有伴随,负责沿路大声宣传我大宋军队的捷报。 就这样,沿着从襄阳到临安的道路上,沿途经过的城镇农村,人们都知道了宋军大捷的消息,使得人民欢腾起来。 …… 注1:宋朝邮驿传递分为人递、马递和急脚递三种,人递不消说最慢的,马递也好不了多少,宋朝缺马,用淘汏下来的劣马来送邮件,速度也快不起来,最终不得不启用急脚递,即好马来送急的、重要的文件,中途不断接力,速度可达四百里加急,即一天内跑四百里,这成本相当高,如孟珙的大捷文书,就值得使用急脚递来送。 第80章 打仗你第二,抢功你第一 从襄阳到临安有二千四百里的路途,用了七天,急脚递把消息送达临安,沿路叫嚷,直达皇宫前的通政司,这是负责接收各地大臣发来文书奏折的地方。 “捷报,捷报,京湖战区我军大胜,忠顺军大破伪金于马蹬山,破九砦,阵斩三万级,伪金恒山公武仙逃遁,我军正在追击败敌!” 进城后,报捷的骑兵们大声宣传,哪怕是活在大宋天子脚下,见惯大场面的临安人也表示欢欣鼓舞。 如襄阳一样,为了表达喜悦心情,他们也烧起鞭炮和放起了烟花,商铺搞优惠大酬宾活动,喧哗一片,遍及全城! 当朝右丞相史弥远正好下朝回家,路遇报捷马队,欣闻此大喜讯,让他也下令仪仗停下,给马队让路。 在驻足的一当儿,他听到路边有人吟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非常应景,史弥远也不禁拈须微笑,如果能够不当狗,谁也不想当狗! 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是以背刺“主战派”韩侂胄起家,在任期间,恢复了秦桧的申王爵位及忠献谥号,积极奉行降金乞和政策。与金朝签订宋金和议,史称“嘉定和议”,由金宋叔侄之国改为伯侄之国(宋朝皇帝这辈分又矮了一小截),岁币由20万增为30万;另加“犒军银”300万两,这是以往和议中从来没有过的。 对于这宋金议和史上最为屈辱的和议,引起朝野不满。“金人欲多岁币之数,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欲得奸人(指韩侂胄)之首,而吾亦曰可与;至于往来之称谓、犒军之金帛,根括归朝流徙之民,承命惟谨,曾无留难。”太学博士真德秀的这番话,可说是当时舆论的代表。史弥远的丑行,实是与秦桧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键是他好运气,运来谁也挡不住,金朝君臣发颠,在遭遇蒙古进攻时不但不联宋抗蒙,而是抓紧进攻大宋,却在奋起抵抗的宋军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得不偿失。 宋军将士守土有责,失土被追究,后面就是家乡的父老乡亲,唯有背水一战,令实力严重损耗的金军无法取胜。 之后,史弥远又支持其侄史嵩之在襄阳屯田,启用孟珙抗金,孟珙取得了节节胜利。 从而扭转了人们对史弥远是投降派的印象,居然变成了他是主战派,抗金干将,这么荒谬的事情都会有发生! 其实,要不是史嵩之,其他守边大臣休想得他放权,取得这么大的成就,那是做梦。 三军用力,成就了史弥远的功劳:“他是领导嘛!” 这次大捷报传来,史弥远想得更远,他发现今年以来自己身体焦气上冲,头昏头疼眼花(高血压)、心悸胸闷(血管堵了)、消瘦口渴(血糖高)、夜不能寝(泌尿系统出问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他不能不考虑史家的后路,史嵩之是史家中的佼佼者,史弥远要趁着他还在当政时,尽力提携史嵩之。 “罢了,就为子由(史嵩之的字)升官尽一番力吧!” 于是,他下令仪仗掉头,返回皇宫,他将会同群臣,向皇帝道贺。 …… 且说忠顺军拿下马蹬山,破九砦,但战斗犹未结束也,孟珙继续进攻,遂行收纳降众,夺取军资和攻略地方的战略。 现在金军主力尽丧,抵抗乏力,可以分兵前进,因此忠顺军六个军展开,齐头并进,采取向心攻势,兵锋直指唐州。 大军浩荡,当中有贺顺的第三军,该军行动迅速,目前夺取了县城两座,镇七座,俘获金军溃兵五千余人。 且说第三军第三营冲在前面,该营副指挥使正是先前打死金国大将武天锡的张子良,因功升为都头,在攻打九砦的战斗中他表现突出,仗着武功高张,连杀对方三个副将和一个兵马副都监,凑巧该营的一个副指挥使挂掉,张子良就升为副指挥使。 现在他做事非常积极,他所在第三营急行军,包围了三千溃兵,尽降其众,得到了大量的兵器、铠甲等军资,还有二百多匹马! 太棒了! 时间到了当天中午,由于天气酷热,不利行军,部队新近立功,以五百人看押三千人,还是得审慎一些为好,就暂时停下歇息,找阴凉地方歇息,不想,就出了妖蛾子。 他们觉察到远处两支部队在接近本部,来的都是骑兵! 首先看到的是南面而来的大队骑兵,马蹄动地,来势倒也惊人! 忠顺军的训练过硬,来者不知是敌是友,张子良奉指挥使杜成规的命令,在对方来向排开阵势,一百枪兵在前,一百弓箭手在后,枪兵分二排,长枪柱地,直指对方,弓箭手则箭搭弦上,没有拉圆,摆出了警戒架势。 定睛一看,对方衣甲整齐,旗帜分明,张子良松了一口气:“是我们禁军骑兵!” 宋军禁军分为朝廷禁军和地方禁军两种,地方禁军驻扎地方,一般只归地方大员才可以调动他们。 张子良正待说解除警戒,此时杜成规也来了,喝令道:“保持警戒!” 看他和一些老兵的紧张模样,似乎跟对付金军一样的紧张程度。 甚至,当对方涌过来时,杜成规取过一张弓,搭上箭,放了一箭,射在骑兵的面前! 这是军中交流术语,意思是说“你不要过来啊,如果过来,我们就会射箭!” 对方骑兵实在不少,整整一千骑,实力雄厚。 果然是大宋禁军,他们见到第三营有戒备的样子,就停了下来,但见得他们嘴里嚷着“吁吁吁”招呼着马匹,但停下来的距离参差不齐,显得队形有些杂乱。 然后他们分出了一小队骑兵约摸十几人策马过来,见他们人少,杜成规没有下令放箭。 骑队中为首一人,看他装备精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傲慢地道:“你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杜成规没有作声,看他的样子,张子良说道:“我们是忠顺军第三军第三营的部队!” “忠顺军?嘿嘿!本官是鄂州钤辖赵柏宇,奉朝廷命令前来助阵!”那个家伙神气活现地道。 鄂州就是武昌,位于长江边,离位于汉水的襄阳有一段距离,对方还真的是奉朝廷命令前来助阵,不然不会调动这么远距离的部队。 “一个小小的营指挥,你们在此列阵,阻拦我军,胆敢冲着我军射箭,想干什么呀?”那个赵钤辖也斜着眼睛道。 杜成规肃声道:“军营重地,不可近前,你们这样冲着我军前来,十分危险!” “危险,我看你才危险!”赵钤辖把脸一沉,厉声道:“我老实告诉你,你们那边的那些俘虏是预备向我部投降的,我们已经接洽好,他们正过来过来向我部投降,不想你们贪功心切,居然抢了我们的俘虏,还不速速交出来!” 听到张子良和部下新兵们惊奇无比,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是头一回见到。 而杜成规和一些老兵则一脸淡定,貌似他们对于赵钤辖这样的人讲出这样的话,司空见惯的样子! 第81章 扯虎皮当大旗 张子良经历少,不知道有时友军是要命的,比敌军更可怕,他忍不住要去反驳对方时,杜成规说道:“赵钤辖,这是我军的俘虏,不是你的俘虏,你请回吧!” 不能多说,多说易出错,一句话,干脆利落地表明态度。 “我们是朝廷禁军,你们是地方军队,我是钤辖,你一个指挥使,连统制都不是,居然想不服从上级管制,你们想造反吗?”赵钤辖手握马鞭,指向杜成规道。 他一挥手,高喝道:“兄弟们,准备!” 禁军骑兵马上准备好兵器,向前突击! 场面一下子变得如此严峻,让张子良和新丁们都有些惴惴的,对方是朝廷派驻地方的禁军,天然就比地方军队高级,一州钤辖的官级别非常高,已经和忠顺军最高指挥官孟珙并列,他们想要硬抢,为之奈何? 杜成规是老鸟,经验丰富,冷笑道:“我们已经把敌军俘虏,你们这是硬抢,胆敢冲撞朝廷军队,你们不是禁军,你们才想造反!” 赵钤辖被杜成规鲠到语塞,随即怒喝道:“你们这些腌杂厮,再不把那些俘虏交出来,待我消灭你们,再上奏朝廷,你们死了也是白死,只怕你们的孟钤辖也要吃上挂络。” 忠顺军的名头响亮,那个赵钤辖狞笑一声道:“就算你们能赢,你们胆敢向朝廷禁军进攻,也是死路一条!” 禁军如此惫懒,简直是饥不择食,实在是刷新了张子良与一众新兵的三观。 正如指挥使杜成规所言中没说出来的,他们不是禁军,而是贼,官军是贼,贼是官军。 哪怕杜成规见过这样的官军不少,但对方都不至于撕破脸,如今鄂州禁军摆出一副想硬吃他们的样子,让杜成规也头痛了,心中一沉! 他清楚官场上情况,真要是双方冲突,只怕自家要吃亏,甚至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两家相争,朝廷的作法往往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但赵钤辖这边的地位高,官官相护,他们可能被打得轻一些,那真的有忠顺军官兵是死了也是白死。 赵钤辖如此不要脸,还真的是他们侦察到这股金朝溃军,正要过来俘虏他们时,结果被杜成规抢了先。 这股俘虏这么多,很值得做上一票。 有了这些俘虏,就有了功劳,大伙儿花差花差,多爽的事。 就是要抢他们又怎么样,忠顺军又如何,劳资大过他们,他们就得让劳资。 禁军横惯的,禁军抢友军功劳,是件事吗?哪是抢啊! 是我们要拿回我们的战利品,理所当然,所以,准备好,给我杀! 见对方踌躇的样子,赵钤辖敏锐地感觉到忠顺军气势渐低,立即打蛇随棍上,指挥骑兵缓步压上。 骑兵的威压不小,哪怕是杀死了武天锡的好汉张子良也是额头冒汗,其他人更不用说。 杜成规盯着一脸得意的赵钤辖,不禁沉吟起来,呼吸沉重。 普通禁军杜成规是不怕的,但赵钤辖的来头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迅速地过来了,有人大叫道:“住手!官军不能打官军!” 却是个年轻小子,穿戴倒也威风,身穿一身银铠,背披一条猩红披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背负双锏,马背携两弓,威风凛凛。 倒让众人肃然起敬,敢这样披挂的人往往比较牛13。 但赵钤辖根本不当一回事,他知道在这个战场上,只要来的不是孟珙,其他军官无人能与他并列。 就算是孟珙来,也管不得他! 倒是他身边一位马军指挥使皱眉道:“钤辖,怕是不妥!对方实为官军,且是忠顺军,蒙史太尉看重,若起冲突上头追查下来,我等吃罪不起。” “哼!”赵钤辖哪里肯听,怒骂道:“今日若不叫他知我手段,颜面何在?休要多言,与我冲将过去!若是史太尉追查,都由我一人担着!不必多虑,准备冲锋!” 把心一横,就待突击。 赵钤辖别有所恃,他是国姓! 虽与皇室血缘隔了很远,但确系皇赵子孙,并且,他所在的家族与右丞相史弥远关系密切,真要追究起来,史嵩之也要给脸! 而第三营的官兵们则稍稍松了一口气,来者乃七太保孟之祥也,他是奉了第一军统制刘全的命令,带二百人巡察战场,凑巧与第三军第三营同意,见到这边有冲突,就过来察看。 第一军的骑兵营有个副指挥使出缺,刘全认识到孟之祥的突击能力,认为他当骑兵更好,就让他先兼着骑兵营副指挥使,带队巡察战场。 孟之祥听杜成规快速地讲了一遍缘由,又见赵钤辖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遂上前自我介绍道:“忠顺军第一军第五营指挥使孟之祥,见过赵钤辖!” 赵钤辖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孟指挥使,你也想阻止本官接收俘虏吗?” “不敢!”孟之祥淡淡地道:“钤辖大,指挥使小,这些俘虏应该是钤辖的!” 顿时,无论是第一军的骑兵还是第三军的步兵,一片哗然,想不到孟家的七太保、沙场英雄,竟然胳膊向外拐,向外人屈服! 赵钤辖笑开了,觉得这年轻人很顺眼,说道:“算你识相!” 孟之祥还是面带笑容,亲切无比地道:“我是孟之祥,朝廷的保义郎、吉州团练副使,孟钤辖的侄子,孟家七太保。现年十八(虚岁),最近蒙史太尉不弃,给赐了个字,叫做‘长缨’,长缨我,会完完整整地把赵钤辖的威风讲给史太尉听,不会有一字夸大,也不会有一字缩小!” 他说到“史太尉”时就拱手,脸上的傲气凌然。 顿时,州钤辖赵柏宇虎起了脸,死死地盯着孟之祥! 孟之祥一脸阳光地望向赵柏宇,满面笑容! 两人对视,嗣后,赵柏宇一带马头往回跑,闷声道:“我们走!” 大队骑兵也是调转马头,跟随着他滚滚向前,背后传来了孟之祥诚挚的声音道:“恭送钤辖!” 第82章 唐州旧历史 赵柏宇带队,灰溜溜地离开,他甚至不怕与忠顺军第一军的骑兵和第三军的步兵同时开战,却被孟之祥一个毛头小子给吓退了,正是“疏不间亲”也! 史嵩之能为一个外姓后生取字,这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说直白点,史志超是史嵩之的亲侄子,也得不到史嵩之为他取字。 越是官大,行为越是审慎,但一旦史嵩之为孟之祥取字,就是允许孟之祥在适当的时候打出他的旗号。 如果孟之祥主动欺凌他人,就不是适当的时候,但现在别人欺上门来,就是适当的时候。 他表明了身份,如果赵柏宇还要硬来,就是打脸史嵩之,即使是史弥远也不会帮赵柏宇的。 至于孟之祥说假话,赵柏宇不相信会是假的,看孟之祥的言行举止是不象是骗子,众目睽睽孟之祥敢说假话,事后赵柏宇查清楚情况,向史嵩之告状,结果必然是孟珙遭受史嵩之弹劾,孟之祥轻则流放,重则砍头都有可能! 毕竟,京湖制置使是二品大员,岂能让人冒他的名招摇撞骗,这样做的人必定付出惨重的代价! 方才这形势,除非是孟珙亲临,否则赵柏宇不怕得罪其他官员,但他不能不对孟之祥这个史嵩之的子侄辈忌惮。 离开现场,赵柏宇心中郁闷,着力搜索前进,找寻收获。 他们奉命前来助战,由于是客军,人生地不熟,他们走错了路,找了半天一直没有大的收获,急起来就想抢俘虏,本来对于禁军来说,简直不是件事,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将他们顶了回去。 大队骑兵轰隆隆沿大路直趋唐州,竭力找寻战机,下午时分,唐州城墙远远在望,此时忠顺军还没到达,反倒是鄂州骑兵先到了。 千年唐州,历经战乱,百年州治,毁于一旦! 唐宋时,河南南阳地区分为唐、邓两州,唐州下辖五县:泌阳(即今唐河,今驻马店泌阳县是明代时唐河一个镇分拆而成的)、湖阳、比阳、桐柏、方城(宋庆历四年被废为镇,归南阳县,属邓州)。 唐元和十二年(817年)十月初十,随、唐、邓三州节度使李愬以唐州为基地,率9000人马利用风雪之夜,突袭蔡州,生擒淮西割据首领吴元济,成为史上奇袭的典型案例。 唐朝藩镇相争,祸害唐州,荼毒甚深,直到宋仁宗末年,也即宋朝建立近百年、澶渊之盟后半个世纪,该州人口竟然仅6155户,约相当于北宋建立时的平均水平,人口极少,发展奇慢,但否极泰来,唐州迎来了一位优秀的地方官赵尚宽。 赵尚宽于宋仁宗嘉佑二年(公元1057年)任唐州知州,此人是真宗朝参知政事赵安仁的儿子,属高干子弟,还是寇准的得意门生,极有才能。当时唐州地广人稀,朝中大臣想要废唐州为邑(县的别称),赵尚宽据理力争,唐州才保留下来。 在其任上,他大力修复水利工程,使唐州经济快速发展,随着农业的复兴,唐州饲养业、商业也逐渐兴旺,“船漕车挽负担出于四境,一日之间不可为数”。 在赵尚宽出任唐州的第三年,苏轼服丧期满,由四川返回京师开封,途经唐州,震惊于此地神奇的变化,不禁诗情大发,写下《新渠诗并序》,自愿为赵尚宽“招怀远人”做广告: “新渠之水,其来舒舒。溢流于野,至于通衢。渠成如神,民始不知。问谁为之?邦君赵侯……” 大约与苏轼写这首诗同时,王安石也写下《新田诗》赞誉赵尚宽。有趣的是,宋代两大文豪都选择了四言诗,大约赵尚宽所为,令他们更多地联想到了古代贤者,因此创作了类似《诗经·国风》的诗篇。王安石写道:“离离新田,其下流水。孰知其初,灌莽千里。其南背江,其北逾淮。父抱子扶,十百其来。其来仆仆,镘我新屋。赵侯劬之,作者不饥。岁仍大熟,饱及鸡鹜。僦船与车,四鄙出谷。今游者处,昔止者流。维昔牧我,不如今侯。侯来适野,不有观者。税于水滨,问我鳏寡。侯其归矣,三岁于兹。谁能止侯,我往求之。” 诗的结尾处,王安石表达了唐州百姓的忧虑。宋代地方官任职三年,赵尚宽任期将满,谁能将他留下来呢? 时任地方官,一任三年,到期就要调任,而唐州刚刚才发展起来,基础浅薄,赵尚宽怎么能轻易离任呢? 这时朝中一位大牛出手了,三司使包拯核实他的所作所为,上书朝廷,请求延长赵尚宽的任期,包拯在奏折力保赵尚宽。 宋仁宗接到包拯的奏折,对赵尚宽十分欣赏,下诏褒扬,并同意包拯的请求,令赵尚宽继续担任唐州知州。 宋金战争爆发,在南宋与金国对峙的150年中,唐州首当其冲,战争频发,时而归金,时而归宋,局势动荡不安,唐州民不聊生。 绍兴十一年(1141年)十一月,南宋与金签订《绍兴和议》,两国以淮水-大散关一线为界。南宋割让从前被岳飞收复的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等大部分给金国,每年向金进贡25两,绢25万匹。 岳武穆也曾在唐州驻马! 瞧瞧,中国的历史沉淀丰厚,看似一座名不经传的地方,都有着传奇的的历史。(现在是公众版,就介绍多一点,入V后就不会长篇大论了) 此后90多年间,唐州基本属于金国管辖之下,期间虽有短暂收复,但是没能彻底收复。 时代的时针转到公元1233年,随着孟珙进兵,唐州才见到回归大宋的曙光。 赵柏宇先到,各路哨马陆续报来,说那个孟家七太保为先锋,会同了大队人马就紧紧地跟随在他们后面,另有一支金军部队正自北方来,向着唐州进发。 “噢,要是让金狗进城,那就不好打了!还有,我们要是不打,会被孟家七太保抢了功劳!”赵柏宇一听就急了,他立功心切,马上命令部队推进,向那支金军部队发起进攻。 结果,赵柏宇大败,连根毛都没捞到! 第83章 禁军败了 这支金军部队正在行进中,人数三千五百,步兵居多,骑兵不到五百人,皆全副武装,披挂整齐,军械装备精良,长短兵器和弓箭一应俱全,主要是女真人、契丹人和汉儿(北方汉人),不是南人签军那种货色。 中军大纛下的大将身形勇武,神情剽悍,此乃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 更有三百精骑在后,他们的相貌和形状各异,不同于金军,更不同于汉军,其强悍程度甚于诸军,他们的指挥官是权参政乌林答胡土,而他们就是金朝中的传奇军队---忠孝军。 忠孝军与忠顺军一字之差,但都是各自国家的精锐部队,忠孝军是金朝枢密院直属,身份特殊,他们的人数不多,起初也就一万上下。但是,这支军队的兵源,属于非正常兵源:全军官兵,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大河以北的“归正人”,所谓归正人,顾名思义,就是由于种种缘故身陷敌营,后来弃暗投明的人。这些人的来历其实五花八门,“皆回纥、乃蛮、羌浑部落,及中原人被掠、避罪而来归者”。 这里面有触犯了刑律或军纪、畏罪潜逃的游牧人,有战败后被掳掠到中原当炮灰的西域人、西夏人,更多则是河北地区(蒙古)沦为俘虏后逃回的女真人或汉人青壮,他们的族群、外貌、语言经历天差地别,堪比“国际纵队”,他们有奇特的行为,就是忠孝军上马战斗前集体屈膝祈祷,这支来自五湖四海的官兵,用单调各异的语言(突厥语、波斯语、汉语、党项语)和方言,向各自的神灵(长生天、大黑神等等)祈求平安和胜利。 历史上,凡是“归正人”组成的军队,比起一板一眼选拨训练出来的正规军,战斗力强得多,因为他们来自敌营,熟悉敌人的作战方式,厮杀之外唯一的乐趣,就是领完银钱回营豪赌,上阵拼起命来也无所顾忌。 并且,他们很清楚,作为某种意义的“双重变节者”,自己再落入蒙古人的手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个地狱,他们都是大朝(指蒙古)不赦者! 如今,赵柏宇想要进攻的,就有这三百亡命之徒,犹未自知,他还作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这支金军队伍的到来是奉了金朝皇帝金哀宗的旨意,当时他知道武天锡阵亡,武仙退守马蹬山九砦,因此他命乌林答胡土往援,并诏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率军同往。 在他们行进过程中,他们接到了武仙战败的消息,两人一合计,径投唐州,那里有乌古论换住的叔伯兄弟乌古论黑汉作守将在把守唐州,计划进唐州加强防御。 然后他们行军中遭遇了赵柏宇骑兵的进攻,赵柏宇以鄂州兵马都监许一清率五百为前锋,他则率另外五百骑兵为后阵,向着金军发动了猛烈进攻。 要说到南宋禁军的水平还是有的,他们马术甚精,冲过去时见金军用长矛阵相待,即时分开两股,自金军两翼擦过去,边跑边放箭。 金军也放箭,双方箭来箭往,死伤皆不大。 然后宋军骑兵来回疾驰,不断放箭,由于他们放来甚速,牵动金军阵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混乱,此时赵柏宇命身边的号手吹号。 “呜,呜,呜!”伴随着低沉的号声,宋军骑兵正面硬刚金军。 轰轰轰……在金军士卒的侧右方,一群重甲骑兵出击,连马都有铁甲,马上骑兵更是武装到牙齿,他们拿着长长的骑枪,似乌云压顶般滚滚而来! 马匹健硕,载着重甲骑兵,那种铁蹄践踏在地上的轰鸣,似要摧毁世间一切! 重骑兵是军队的精英,所费不菲,他们出击时的恐怖气势,让哪怕是意志坚定的金军也心旌动摇,他们惶恐自己能否挡得住铁骑洪流。 然而金军没有乱,他们尽快排好队伍,第一排是拿着方盾和长矛的士卒,方盾放在地上,长矛架在盾牌上方;第二排从行列中间的空隙把长枪伸出来,长枪尾部靠地面,用脚顶着,众军跨马步稳住长枪;第三排也伸出长枪,不过伸出的部位就近一些。三排错落排列,让方阵前方好像长满了铁刺的巨大机器一样。 “胡胡胡……” 宋军前排骑兵冲锋,后排的骑兵在放箭,和金军的弓箭手对抗着,尽量削弱对方的力量。 铁流组成的狂涛呼啸呐喊着冲向用钢铁和血肉铸成的堤岸,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离越来越近,金军可以透过重重枪阵清晰地看到宋军战马那因兴奋而张大嘴的马头。 “杀!” 几百张嘴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同一声的怒吼,冲在第一排的骑兵借着强大的前冲力,用长矛轻易地刺穿前排的金军护身的盾牌,扎入他们坚实的身体中。卟哧卟哧溅起的红光比五月的鲜花还要艳丽,身体被洞穿的金军的惨嚎与战马的嘶鸣声连成一片,就像潮水拍打岸堤一般连绵不绝。 同时,战马撞进了金军的枪阵中,由于剧烈的冲击力,身中数枪的战马硬生生地把枪阵给撞开了,有的战马甚至飞腾而起,落下时砸倒了大批的金军! 双方展开了混战,训练有素的宋军骑兵大开杀戒,他们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大量砍杀金军,砍倒了成片的金军,至少有上千人死伤。 你杀我,他杀你,我又杀他的相互对杀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金军步兵方阵中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突然层层裂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响起,一彪骑军全身铿铿锵锵的冲了出来,吼声如雷,瞬间就冲到两军阵前,向着宋军骑兵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马刀互斫,对方硬是比赛速度一般砍多一刀,疾若奔雷电,将宋军骑兵砍了下马。 又或者重重对劈,对方力大,把宋军骑兵的马刀给打飞,没了称手兵器的宋军骑兵也没了性命。 还有一位金军骑兵把马刀耍得顺溜无比,宋军骑兵眼花缭乱,结果被砍中时都招架不来。 金军骑兵生力军绞杀着宋军骑兵,兵刃的寒光在阳光下奔窜闪烁,夺走了一个个宋军骑兵的性命。 这支部队锐不可当,堂堂大宋禁军,在正面被击倒了,不能不服气。 鄂州兵马都监许一清愤怒上前,持长矛与金军中一位手执狼牙棒的军官交战,双方大战十余回合,被那个军官一记狼牙棒轰中背脊,立即脊柱都被打断,在马上一晃,即时倒下。 那个持狼牙棒的金军军官直趋赵柏宇,他见势不妙,掉断马头就跑,金军追出三里,中途射杀和背刺的宋军骑兵至少有二百人,加上阵亡的五百人,如此,赵柏宇的禁军骑兵在造成对方近千人的损失后,自身折损了七百骑! 第84章 唐州新传奇 关键词:朝廷禁军、骑兵、重甲骑兵。 七百多人损失看似不多,问题是宋军骑兵实在不多,损失了一百骑兵都可以让皇帝抱怨,损失了三百骑兵则让皇帝心疼不已,损失了五百骑兵让皇帝睡不好觉,况且损失的是七百骑兵,还有难得的重甲骑兵! 重甲花钱多,重甲骑兵的马匹比起一般骑兵的马要好,它们载重大,马力足,结果损失殒尽,赵柏宇一清点人数,他的心直往下沉! 迎面而来是大队忠顺军的部队,这让赵柏宇迁怒于他们:“要不是他们紧跟在后面,害怕被他们抢了功劳,在没有充分侦察的情况下匆忙发动进攻,导致失败!” 但他不敢多说什么,他见到了队伍中的孟之祥,就强挤笑容道:“我们刚刚与金军打了一仗,重创了他们,你们速去,必定取胜!” 孟之祥一如既往地保持笑容,阳光无比地道:“谢谢赵钤辖关照,我们这就去,把金军打个落花流水!” 说实在话,看禁军先前盛气凌人,现在凄凄惨惨的样子,孟之祥很想说:“为你们报仇雪恨!” 但他没有往赵柏宇心头撒盐,而是说“把金军打个落花流水!” 忠顺军与禁军擦肩而过,忠顺军往唐州而去,禁军则背离唐州,但他们没有去远,赵柏宇找了个地方驻扎,一边派人往催后队四千步兵火速上前,希望忠顺军与金军打个两败俱伤,禁军来个渔翁得利,只要取得战功,则什么都好说! 他心中痛悔不已,为了争夺战功,他的骑兵脱离步兵先行,没想到吃上如此大亏,唉。 往唐州去的忠顺军部队实际上来自三军,分别是第一军的二百骑兵,由孟之祥指挥,他还是第五营的指挥使,但第五营没跟来;第二军第三营,指挥使是陈泽俊,有五百人;第三军第二营,指挥使是张冬生,有五百人,他们派出的哨马探察到一支金军部队近三千人,已经接近了唐州。 陈泽俊道:“如果让唐州之敌得到这三千人的支援,我们在进攻时,可能要付出八千人伤亡的代价!” 张冬生是个粗人,急不可待地道:“打吧!赶快打!” “七太保,你的意见呢?”陈泽俊客气地问。 三个指挥使当中,孟之祥年纪最轻,资历最低,但反倒他地位最高,他是保义郎,而另外二个指挥使仅为“下班祗应”,都不是郎官,即他们不入流。 “打肯定要打,但如何个打法,得赶快商量一个稳妥之策!”孟之祥稳稳地道:“这支敌军能够打败朝廷禁军,战斗力非同寻常,我们如果硬战,很可能我们这千把人都回不到枣阳了!” 张冬生不以为然地道:“打仗哪有不死人之理?” 冲着孟之祥的身份,他没有说下去,说下去就是指责孟小七贪生怕死了。 “敢问七太保可有良策?”陈泽俊请教道。 “很简单,半渡而击!”孟之祥说道。 “半……”张冬生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困难地道。 “那就是放敌军进城,进到一半时,我们就出击!”孟之祥轻描淡写。 张冬生叫起来道:“可是唐州将得到一千五百人的支援!” “有所失就有所得,我们固然少杀掉一千五百敌人,但我们的损失将会减少很多,而且在敌军城墙下消灭敌军,可起到震慑敌军的作用!”孟之祥分析道。 然而张冬生表示反对,他雄纠纠气昂昂地道:“我们要坚持阻击敌军,不让他们一兵一卒,一箭一粮支援唐州!” 见他牛心,陈泽俊提议大家投票决定,结果是二对一,陈泽俊同意孟之祥的作法。 张冬生倒也光棍,输了就认,答应配合孟之祥的行动。 陈泽俊暗笑张冬生真够傻的,附和孟之祥的作法,成功了大家都有功劳分润,输了怪到孟之祥头上,他们就没什么责任。 于是,忠顺营按孟之祥的逼近城外金军,但没有发生交战。 同时,在远处路上有二十骑在马尾绑上树枝,拖曳行进,扬起尘埃,营造出有大部队接近的架势。 见宋军不敢冲突,金军轻蔑不已,但没想到,当他们自唐州东门进城,队伍进到三分之一时,忠顺军部队突然凶相毕露,向他们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两营步兵分别在陈泽俊与张冬生的指近下投入了战斗,从两翼猛攻金军后队,而孟之祥指挥骑兵并不上前交战,只是奔驰着,用弓箭往金军头顶抛射弓箭。 “该死的南蛮!”金军骚动起来,接近城门的官兵们抢着冲向城门,这是生之所在,只要进城,那就安全了。 至于敌人,交由后面的兄弟来负责吧! 然而后面的兄弟有不同意见,凭什么你们进城,我腿快,我先进城行不行? 对于对突围的部队来说,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刻并不是他们突破包围的过程,而是他们突破敌人防线,生路就在眼前的时候。因为这时整支军队只想着逃走,已完全丧失了斗志。 进攻方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时,往往会实行“围三阙一”的战术,故意留一个缺口给敌军,就是希望敌军在逃跑还是死战之间摇摆不定,同时也使得敌军士兵斗志全无,从而阵势大乱。 只有最坚强的部队才能顶住生的诱惑,成建制地撤退。 问题是宋军后方原有二十骑在拖动树枝,又有三十个步兵也在拖曳树枝,大量尘埃飞上天,营造出大部队在迅速支援前队的形势,让金军明白为什么前面宋军仅一千多人就敢进攻二千多的金军,因为他们拥有强援。 金军乱了,他们的战斗力一流,但战斗意志却不行,人人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城,反把城门给堵住了。 一些忠孝军急着进城,擎刀在手,以刀开出通往城里的道路。 一时间杀得自家人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然而其他官兵手上的兵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奋起抵抗,就在城门下大打出手,只想砍死他人,开出一条道路来,让城头金军看得目瞪口呆! 见进不得城,宋军步步紧迫,城外金军大乱,没有第一时间进城的权参政乌林答胡土后悔莫及,只得率三十余骑离城往北而逃,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则很讲义气,他在后阵阻击宋军,希望有更多的部队进城。 乌古论换住手执一把雪亮的斩马刀,骑在马上,在一百多忠心耿耿的亲兵护翼下来回冲突,张冬生自恃其勇,持长矛与乌古论换住大战十来回合。 乌古论换住刀快,一刀斩在张冬生的马屁股上,那马惊跳,把张冬生摔倒在地上,倒下的马匹还将他的左腿压折了,要不是亲兵们拼死将他抢回来,只怕被乌古论换住阵斩当场。 见他如此骁勇,陈泽俊不敢交战,只遣部下四将齐出去围攻乌古论换住,好个乌古论换住,力战四将,砍死一个,砍伤二个,另一个吓得逃跑了。 这就惹怒了孟之祥,银铠小将,跃马挺枪,直取乌古论换住。 两人刀来枪往,打不到五合,孟之祥就把乌古论换住给捅了下马! 金军震骇,纷纷溃逃,城上的金军,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宋军就在城下,以损失二百多的代价,成功地消灭了一千多的金军,只得一千五百人进了城,其余溃逃。 仔细一看,呀,原来没有宋军来援,乃疑兵之计也! 第85章 拉他一把 乌古论换住的武力不俗,可惜遇到的是孟之祥。 孟家七太保年轻,素有大志,每天勤习武术不停,很少分心,过的是苦行僧的生活,加上本身条件不俗,因此武力值高企,轻易取了乌古论换住的性命。 唐州守将乌古论黑汉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叔伯兄弟战死,毫无办法。 整个唐朝东城墙上鸦雀无声,孟之祥将乌古论换住斩首后,悬首于马身前,并且冲着墙上,作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挑衅性十足。 更让金军悲恸的是看清楚来犯的忠顺军根本没有强援,以少凌众,顺利地击溃了人数居多的金军援兵,并且将援兵带来的粮食也给抢走了! 忠孝军虽然实力强大,但成员的个性太强,纪律性较弱,先是抢着进城,进不了城的就与其他人pK进城,见势不妙时脚底抹油的人多,在此战中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换言之这仗输得实在是冤枉,乌古论黑汉气极,当时就想出城去战孟之祥,可惜时机已失,他们看到远处尘埃滚滚,隐约可见大队军马到来,宋军援兵来了。 乌古论黑汉只得罢了,却没想到的是他如果出击,还真的有可能赶跑孟之祥,出一口气,取得一定战果。 因为赶来的是鄂州钤辖赵柏宇,他与忠顺军不和,很可能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可惜乌古论黑汉不知道呀,所以说,情报很重要! 仗打完了,打扫过战场,张冬生拄着根木棒,一瘸一拐地走到孟之祥面前,伸大拇指夸奖道:“一直听闻七太保的名声,现在看来,表现比名声更好!” 陈泽俊也过来道:“要不是你在,只怕我们大部分人都回不去枣阳了!” 孟之祥表现谦虚道:“仗得靠大家一起努力来打,没有大家的帮忙,小七根本打不赢金狗!” 此时鄂州赶来,见到忠顺军赢了此仗,令他们浑不是滋味。 他们是朝廷禁军,待遇好,装备好,却打不赢金军。 而他们看不起的乡下部队,却取得了一个接一个的胜利! 赵柏宇呼呼地喘着气,换作没有孟之祥在忠顺军队伍中,赵柏宇很可能贪天功为已有,但孟之祥声明他会完完整整地把赵柏宇的威风讲给史太尉听,使得赵柏宇不敢轻而易举。 不料,孟之祥主动策马过来,礼貌有加地道:“赵钤辖,孟小七有礼了!” “七太保你好,有什么事吗?”赵柏宇客客气气地道。 孟之祥说出一番话,让赵柏宇大喜! 原来孟之祥说了,没有先前鄂州骑兵的战斗削弱了金军的力量,并且试探出敌军的力量,否则忠顺军不一定能胜利,或者也是惨胜,为了感谢赵钤辖,他愿意把功劳分一些给赵柏宇。 他一点头,赵柏宇先前的损兵折将就容易解释了,是在会同忠顺军与金军展开激烈的战斗中损失掉的,但取得了胜利。 这与先前鄂州骑兵与金军展开激烈的战斗中损失掉的,但没取得了胜利的性质截然不同! 敢战,能拼,虽然遭受了重大损失,但取得了胜利! 通过审问俘虏,已经得知金军领军人物是权参政乌林答胡土和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如此孟之祥独得杀死乌古论换住的功劳,而赵柏宇则与孟之祥分享阻击金军援兵进城,赶跑乌林答胡土的功劳。 赵柏宇得以过关,在朝廷那里完全交代得过去,他放下了心结,笑逐颜开地道:“小孟啊,史太尉给你赐字,真是给对人了!” 他拍着胸膛道:“小孟,你到我鄂州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有什么事情,包在我身上!” 孟之祥打蛇随棍上道:“小孟还真的有事要麻烦钤辖,将来有劳了!” “没问题,尽管来找我!”赵柏宇大包大搅,心忖难啃的就不干,容易做的就帮得了。 至于忠顺军那边,对于分润功劳给鄂州兵马是存在着一些异议,但孟之祥成功地说服了他们。 “如果没有鄂州骑兵的试探,我们贸然进攻敌军,只怕我们的遭遇比他们更惨,他们是骑兵,打不过还可以逃,我们大部分是步兵,打不过忠孝军时逃不掉,损失会更大!再有,他们及时赶到,让城内金狗以为是我们的援军,不敢出来与我们争斗,”孟之祥如是说。 大家想想确实有道理,忠孝军出手委实厉害,有赵柏宇为大家试错,真的要多谢他才行。 还有深层原因,那就是忠顺军深遭其余宋军忌惮,没办法啊,忠顺军发达全靠友军帮衬,忠顺军能打胜仗,友军全打败仗,这样一来,友军不忌你才怪,有机会一定会杯葛忠顺军。 要知道,大宋长江中部防线主要是三个支撑点,一是襄阳,二是江陵府,三就是鄂州了,这赵柏宇做得鄂州钤辖,能量不小的。 分些功劳给他,拉他一把,对于改善忠顺军的外部环境很有好处。 另外,正如孟之祥所言,他将来很可能有事要在鄂州麻烦到赵柏宇来帮忙,有史嵩之的金字招牌,加上分润功劳的人情,赵柏宇要还上人情,应该帮忙的。 孟之祥的算盘打得精准,当刘全和孟珙先后知道他的决定后,都表示赞成! …… 宋军陆续赶到,把唐州团团围住,他们筑起长围,打造攻城器械,日夜攻打唐州。 诸路宋军中,以忠顺军最为强大,一万人马再会同一些各地来援的厢军、乡兵,负责攻打东门与北门,鄂州兵马赵柏宇会同一些厢军、乡兵攻打西门,还有襄阳、江陵府的兵马,由江陵府兵马都监曹文镛统一指挥,负责负责攻打南门,共有四万多大军。 他们不断地对唐州发动进攻,他们信心十足,进攻果断,就连那些厢军与乡兵都在积极配合,努力打仗,给予守军极大的压力。 攻打唐州的宋军部队来源复杂,这是宋朝国情所致,在他们最高指挥官史嵩之没有亲临战场的情况下本来应该难以协调,互扯后腿,但架不住金军弱鸡,忠顺军给力,忠顺军还有第一和第六两军在外围把守,声明包打金朝援军,大家放心攻城! 没有了后顾之忧,各路宋军自然努力表现,唐州守军日子极为难熬。 第86章 天道好轮回 围城第十五天的傍晚时分! 直接观看攻城景象是看任何imax电影都不能比拟的,但见得一排排弓箭射进城去,天空为之阴暗,沉重的石弹猛烈地攻击前方的城墙,城头土石齐飞,墙体上的包砖秫秫往下掉,震颤不已。 突然闪现的光芒耀眼,那是城上落下了火药罐,城墙上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在闪火光冒烟。 笼罩在一片烟雾中的唐州城时隐时现,竟给人一种海上仙山飘渺的感觉,然而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让人明白到这里是可怕的地狱! “还是无脑攻城!”城外山岗上,孟之祥带着亲兵袖手旁观,看着大伙儿攻城,自个儿却不能上。 他已经改任了第一军骑兵的指挥使,负责带领骑兵作战,原指挥使焦进自愿成为他的副手。 焦进乃北方汉人也,熟悉骑射,使一口宣花斧,勇不可当,他被金朝签军签发到南方作战,战斗中降了忠顺军,对金军反戈一击,以大量的人头交纳了投名状,受到重用。 他对孟之祥到来非常欢迎,部下张德骁勇,仗着军功与其他人不服孟之祥,认为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在我们叔辈面前发号施令?! 焦进就告诫他们道:“七太保是人中龙凤,给他一个好印象,将来他会提携大家,他的位置,不会是一个营指挥使,看着吧,一年后他有可能当上军统制,不信我们来赌酒吃!” 他认为孟之祥是不会占着这个位置很久,迟早会还给他,何苦做恶人,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将星! 结果没人敢和他赌的,于是孟之祥在骑兵营里号令畅通无阻,指挥骑兵如臂使指,迅速地掌握了军权。 焦进以过来人的身份教会了孟之祥带兵之术,带领一营骑兵与一都骑兵是不同的,一都骑兵的本钱太小,而一营骑兵能够玩出更多的花样来,甚至一营破千都不在话下,因此孟之祥忙碌着带领骑兵突击训练,现在才有空去看看攻城的情况。 哎,这攻城仗打得一如既往地血腥、低效,就是无脑攻城,蚁附式上城,血肉之躯在箭矢滚石下进攻,实在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最让攻城宋军恐惧的是他们惊觉一口大缸被铁链吊着探出了女墙,上面还冒着白烟,即使在城下,也可以嗅到散发出来的恶臭。 在那个进攻方向的宋军官兵们骇得呆了……金汁!可怕的金汁,就是烧沸的粪水! 这玩意烫伤了,皮肤会起水泡,水泡破裂,伤口会溃烂,根本无药可医,伤者生不如死。 “哗”带着恶臭的沸水马上倾倒了下来,“啊……”最前面的一个宋军沸粪淋了一身一脸,惨叫着从云梯上向近二丈多高的城下摔落。 被沸粪淋到的是一串宋军,有的人倒下了,后面伤得不重的一些士卒带着臭不可闻的粪水,一边号叫着继续往上爬,这时不能退,只有前进! 然而,令他们绝望的是又一只大桶出现了,这回没有臭味,宋军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让他们脸如死灰。 桶里黏糊糊的油浇在了云梯上、士卒的身上,身上被“金汁”烫伤没死的一身恶臭的士卒又被黑油浇了一头一脸,他们似乎是惊呆了,绝望地看着城头、天空,这也是他们作为一个健康人看世间的最后一眼了,不出所料火把丢了过来,油料哄然点燃,云梯上油料流到哪里,就烧到哪里。 云梯上端燃起熊熊大火,黑烟弥漫,浑身燃着火的人从高处惨叫着往下落。 城墙上下,仿佛炼狱。 看到惨状,孟之祥已经麻木了,他以前因为看不惯攻城时的伤亡惨重而主动参战攻城,但这回他没有上阵。 他不可能包打天下的,他也不可能永远幸运在残酷的攻城战中丝毫无损,面对着金汁和油料攻击,吕布也要逃! 作为骑兵军官,他的作用更大,他必须以有用之身,留待日后的血战中发挥强大的作用。 入眼处满是血腥与残酷,他照样吃得下饭,士卒们拿着晚餐过来,主食是蒸好的麦饼,拿箩筐装着,管饱,副食则是腌肉和菜叶煮的汤,拿木桶装着。 军中伙食,将领和士卒的差距不大,亲兵小王亲自为孟之祥打好了汤,送上麦饼。 伙食是很好的,因为麦饼新鲜无杂质,还有腌肉! 说实在话,忠顺军所在的京湖战区最高指挥官史嵩之甚得军心,他没有直接上阵指挥作战,很尊重战场指挥官,多由他们根据战况自行决定作战战术,这样容易打胜仗。 同时,他还极力保障后勤,给军队吃好喝好,从不克扣军粮与军饷---在他治下,军官可以吃点空饷,但不能虐待士兵,这点他做得很好,他屯田有足够的军粮供应,发财不用喝兵血,他另有发财之路,所以,军队上上下下都喜欢他! 在孟之祥与其他人吃饱喝足时,唐州里的军民们则陷入了可怕的饥馑之中。 城里已经断粮五天了! 先前恒山公武仙率三十万大军出击,日耗粮食浩大,唐州为支应前线粮食,粮仓空得象个鼓。 没想到武仙速败,唐州都来不及征集各处粮食就被围城,得不到外来援助,乌古论换住来援时带有一些粮食,然而,被孟之祥中途截胡了。 城里乏粮,吃光粮食,杀掉了所有的家禽牲畜后,所有人都在饿肚子。 饿的感觉很可怕的,为了缓解粮食危机,军民们偷偷到护城河的水面上打捞取一些菱芡、苲草果腹,不几日,护城河就被捞得清澈见底,半根漂着的水草也没了,饥民们只好挖掘土里的野菜根茎,同牛马等牲畜骨头以及鸡骨头混在一起煮烂了吃。 过了不久,饿红了眼的人开始对旁人下手,“空街净巷,往往缢人而食之”---独自行路的人,经过某条幽深的巷口时,黑暗中蓦地伸出一根绳索,就象套马一样套中他,死命地勒紧他,直到断气。 然后,凶手们就象一群饿狼扑上来,片刻之间就把死者分而食之,连骨头也不放过,找到野菜一起煮烂了吃,就象他们吃牛马鸡的骨头一样,人的骨头也一样! 这样事情多了之后,城内晚上变得极为冷清,大家都关门闭户,拿着兵器与木棒,警惕地守着门户,小心保护自己,防护家庭! 当饿极的时候,易子而食、大户人家杀其婢仆来煮食,成为了普通的现象,不足为奇。 唐州成了人间地狱! 在打退了一场宋军的激烈战斗后,表现最突出的东城守军得到了肉食的犒赏,十分鲜美,令人食指大动。 而城里早就没有了牛马鸡的供应,肉食何来? 乌古论黑汉虎目含泪,他杀了他的妻妾儿女充当军粮! 唐代安禄山反,张巡守睢阳,杀其爱妾,煮熟后犒赏将士。 金朝时宋军进攻唐州,守将乌古论黑汉尽杀其妻妾儿女充当军粮!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87章 夺取唐州 为了守住唐州,守将乌古论黑汉尽心尽力,不惜作出重大牺牲。 作为一个金朝死忠,他决心与城同殉,既然如此,为了妻妾儿女将来不遭受到可怕的命运,不如早早送他们上路,还可以为坚守城池作出最后的贡献。 他尽力了,奈何他的民族性所限和物资的匮乏,顾得了头管不了腚,城里的物资与军粮优先向女真人发放,忠孝军不好惹,也发给一些,而城内的汉儿所得到的军粮则是其劣无比,甚至出现的是沙堆中的米粒,而不是米粒中的砂砾! 意思就是卖假酒时不是酒中忘记渗水,而是水里忘记加酒了! 呃,沙堆中的米粒吃不得? 拣拣不就能吃呗! 城里实施配给制,定量分配,然而,杂粮、杂质加少量的米,就是汉军的伙食,甚至连一天一餐饭都办不到。 相比之下,女真人部队得到的起码可以称得上是饭,至少一天一餐饭。 汉军怨声载道:“他们是人,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由统制官李胜代表他们向乌古论黑汉陈情进谏:“希望大家一视同仁,可以发多些金银给女真人、契丹人和忠孝军,汉人不要这些,只要粮食,饿肚子实在受不了!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兄弟们打不了仗,这城恐怕守不住了!” 乌古论黑汉一看进言者是汉人,先有三分不快,等李胜吞吞吐吐进完他的谏言后,乌古论黑汉勃然大怒,当场挥刀砍死了他,并命侍从以扰乱军心之罪拿李统制的首级示众:谁敢胡言乱语,不努力守城的,一律同此处理! 不仅如此,他还将诸汉官叫来,狠狠地训了一通,要他们约束部下,尽心守城,圣主(金朝皇帝金哀宗)已经派援兵来救援唐州了。 一级训一级,汉军军官回营后狠批诸军汉,军汉们面服心不服,私底下的牢骚话更多,皆言“李胜死了,那金人离胜也就远了,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而城外宋军攻击唐州城,孟珙一直在观察着,试图找出城池防守的薄弱之处,他何等老练,看出了守军的力不众心,那是因为城中乏粮! 于是,他一边加紧骚扰城池,日夜攻打不停,以此消耗对方的精力,让守军肚子更饿。 同时命人向城内发射招降信,曰献城者重赏,可得自由,若城被打破者,金人、契丹人和忠孝军尽皆处死,投降的汉人则送砂场、石场与矿场作苦工! 城内汉儿见到见到招降信,既然城外宋军给了出路,而城内女真人如此不地道,那不如反了吧! 在围城二十一天时,当宋军又在猛烈进攻,无论女真人和忠孝军都疲于奔命时,汉人签军中的都头牛保忠负责把守北门,他与他一都人(100人)不必上城战斗,其上司是金人“谋克”(百夫长)阿速台则不断地指使他们为城墙上守军搬运东西,包括搬运石头、木头、砖头、箭枝、瓶灰、金汁等,还要拆除城门附近房屋,把拆下来的砖石木头等建筑材料运上城上。 大伙儿腹中无物,身体乏力,又要做搬运的重体力活,做久了实在支持不住,而阿速台犹嫌慢也,用皮鞭抽打诸人,要他们赶快。 可怜汉军无力,牛保忠向阿速台求告道:“兄弟们实在累了,让兄弟们歇回儿……” 话音刚落,阿速台一鞭抽在了牛保忠身上,叱道:“你这里是流汗水,上面是流血水,城上需要物资,赶快把物资运上去!” 牛保忠无奈之下,只好驱使诸人努力,但大家都不想动了,结果又挨阿速台的鞭打。 汉人签军挨女真人军官虐待殴打的现象是司空见惯,之前女真人强盛,那打了也是白打,可现在,城外是大宋军队,汉人的同宗正在进攻女真人,而女真人闭门不敢战。 这样的情况下,女真人军官还敢这样高高在上,不可避免地激发了汉人签军的怒火。 当阿速台还在抽打着那些汉人,终于彻底地让汉人们出离愤怒了,牛保忠见到阿速台猛抽一名身体瘦弱的汉人,嫌那人动作慢,牛保忠为他求情道:“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无情的阿速台连牛保忠也打,牛保忠忍无可忍,趁阿速台不备,拿出一把解腕尖刀,照准阿速台的右肾位置,捅了进去,用力扭转,阿速台吃痛不过,想叫时,被牛保忠捂着他的嘴。 杀掉阿速台,牛保忠一不做,二不休,招呼部下道:“我们开了城门,献出唐州!”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让他们拿着兵器,偷偷挨近北门。 本来那里有三十名忠孝军负责把守,但因城头战况激烈,抽调了二十人上城,只得十人守卫。 虽然他们很厉害,但牛保忠以有心算无心,近在咫尺时突然暴起发难,一百人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十名忠孝军猝不及防,尽被杀掉,牛保忠夺取了北门,斩断绑着的铁链,打开了北门,冲着城外的宋军高呼道:“我们举义,我们举义!” 城外宋军是忠顺军第三军,敌人突然反水,这样的事情对于忠顺军还说并不少,因此,他们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呐喊着杀进城去! 见到城门失守,宋军拥进城里,北门上的忠孝军小队十来人,立即下城来阻击。 然而,他们在士气正旺的宋军面前,忠孝军的光环也不复存在,十来人片刻之间就全被击杀,宋军锐不可挡,向着城里各处突击! 时近中午,乌古论黑汉正在其府第歇息,听到城内喊起的“忠顺军进城了,金狗快快出来送死”的声音,他的脸刷白了。 从古到今的城池攻守战争,城门洞开、被敌军攻进城内,就可以宣告战役的失败,几乎没有巷战反攻。 但他没有惊慌,而是沉着的吩咐侍卫牵他的马来,对侍卫们道:“事急矣,唯死战!” 众侍卫感念他的忠义,慷慨道:“愿随君同往!” 于是,乌古论黑汉率领百余人进行反击,一路啸聚众人杀去,斩杀宋军百余军,给正在狂呼乱喊,猛打猛冲的宋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他们的反击力道不小,甚至看到了北门门洞,这时一员宋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乃忠顺军第三军第三营副指挥使张子良也,那张子良使一口斩马刀,杀法凶利无比,使将出来,刀刀奔命! 乌古论黑汉则持刀盾奋战,奈何力不从心,他的侍卫见状心急,一拥而上,那个张子良,斩马刀使得如飘雪一般,直杀得血如泉涌,身体残肢散落一地。 乌古论黑汉过不得此关,宋军越来越多,金兵越打越少,到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宋军团团地将他包围了。 有人说:“乌古论黑汉,投降吧!” 他长叹一声,眼望东方蔡州的位置,将刀往自己的左颈处一磨,血光迸现,就此归西! 第88章 升官发财乐呵呵 拿下了唐州! 这座失陷多年的城市,终于回归大宋的怀抱,此时此刻,城内城外的宋人们无不欢呼雀跃。 由于孟珙表明除汉人外,其余民族皆不可活命,因此城内或投降、或顽抗,但已经回天无力。 守军被人从城内攻打,很难作出什么有效抵抗,城墙内并排跑几辆马车的宽阔坡道就防不住。 城中四处的战斗余波还在发生,但对于孟珙中军来说,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当城里还在打的时候,孟珙从北门进城,亲切接见了献城的牛保忠,见到他们虚弱的样子,就责骂部下道:“表扬是没有用的,来点实在的!” 下令众人取出麦饼,还有拿来了充当后备物资的牛肉干,给牛保忠等人分食,招呼道:“吃吧,吃吧!” 见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孟珙说道:“慢慢吃,吃得太快不好,以后都有得吃!” 当孟珙与众宋军听闻城内乏粮的惨况时,孟珙着亲兵记下“要请和尚道士来做三五天的水陆道场,以超度众人,化解城中怨气!” 众皆赞孟珙慈悲,他也确实慈悲,颇通佛学,着有《警心易赞》、《无庵法语》等佛家作品,是他个人修为的一个方面。 在消灭了城中所有的抵抗力量后,宋军逐街逐户,对人口一一检查,将那些女真人、契丹人等统统找出来,全部杀死,一个不剩。 这是孟珙开战前说过的,说到做到。 他虽有菩萨心肠,也有金刚手段。 投降的汉军则被送往后方服苦役,唯独饶了献城的牛保忠,孟珙重赏了他们,愿意留下的,又有作战能力的就参加宋军,不愿意留下从军的则在大宋安顿下来。 如今整个北方都一片混乱,那些人也回不得家乡了。 大索全城,这是一个收获的欢乐时光,杀死敌人算入战功,把那些汉人签军卖掉,卖给随军而来的掌柜,还有进入无主的房屋去洗劫一空! 这样的事,连忠顺军也不可避免,与其它宋军不同的是忠顺军的军官较为自律,他们不会把收获全部分光,而是有一部分归入公账,用来帮衬忠顺军的军费,并且对于阵亡人员和伤残人士的补助另外给多一些。 不能清高,你不抢,就被别人抢光了,别人还笑你傻! 在甄别人口的过程中,心怀歹意的宋军有意将城内的男丁也都列入金朝签军行列中,统统卖掉! 经此一役,唐州彻底地没落了,人口惨跌五百户以下,街道上都找不到人,一片悲惨状态,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再有一位赵尚宽当知州来发展人口与经济呢? 那些俘虏被押运离城时,哭声震天,惨嚎连连,孟之祥在城外练兵,看到后不禁摇头。 他想到了他穿来的世界,国家和平,民众安定,对比明显,让他知道和平才是人间最美。 之后,各路宋军积极出击,控制整个南阳地区,夺取唐白河流域,肃清各地的敌人。 一路凯歌高唱,捷报不断传来。 直至完成了战役目标,把各地都拿下了,依旧没有金朝恒山公武仙的消息(后来听闻他被蒙古人所杀),自然不会有他再率军反攻,所谓的武仙重兵集团彻底凉凉! 至此,我大宋京湖战区的宋军向北进攻的目标全部实现!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见好就收,下令留下部分宋军守卫新得城市和地区,不得妄开边衅,宋军大部队则班师回朝。 如今蒙古正在进攻金朝,就让这两个北虏打个痛快,最好两败俱伤,史嵩之这么聪明的人,只会老老实实地看热闹就好。 忠顺军只留第四军(统制孟钊)守邓州,其余诸军尽撤,他们敲着得胜鼓,军中庆贺气氛很重,将士们兴致相当高。 接连打胜仗,换作谁都高兴,唐、邓地区贫瘠,此战财富收获很小,但朝廷仍旧会给将士们论功行赏,这也是人们很快忘记战阵的残酷,兴高采烈的原因之一。 襄阳城外,尘土漫天,嘈杂不已。 孟珙披着甲胄,骑着马在众人簇拥中沿路向前面的城楼方向行进。 孟之祥也在其中,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挑选出来的忠顺军精英,多是立功,表现突出的军官与士兵。 打了胜仗的忠顺军没有直接回枣阳,而是班师回襄阳。 不过这批精英的状况不是很好,大伙儿身上脖子里全是灰,如果不蒙面巾,嘴里会沙沙的,就好像喝了脏水一嘴的沙那种感受……驿道是黄土土路,路上人马众多,晴天的空中难以避免沙土飞扬。 但大家心情欣悦,出征时吃沙,回来时吃沙,感觉截然不同! 尤其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率襄阳的父老乡亲出城相迎,更让军汉们喜出望外。 民众热烈欢呼:“大宋万岁,忠顺军万胜!” 让每一个军汉都是荣光满面,不觉挺直了胸膛,把自己最英雄豪迈的一面向百姓们显示。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达到高潮的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在道左置酒,亲自与孟珙把盏,感谢他为皇宋打败金军,救万民于水火中。 史嵩之知道他的行为出格,朝廷堂堂一位二品文官向低人一等的武将致敬,必招谏官们弹劾! 不过史嵩之不在乎,他深谙用人之道,那就是厚待之,严控之,把人才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他这么给脸给孟珙,孟珙岂敢不效死力?岂敢言反? 孟珙则远远地见到史嵩之在路边等他,就赶快下马,不敢骑马直到史嵩之面前,而是下马步行去见史嵩之,与身后诸将一起向史嵩之恭敬致敬行礼。 史嵩之欣慰地道:“孟钤辖,你有大功于国,一战破武天锡,二战破武仙,夺回我大宋的邓州、唐州诸地,本官代襄阳的父老乡亲感谢你,请满饮三杯!” 孟珙接过第一杯酒,将之倒地上,这是祭祀阵亡的将士。 第二杯酒饮下,谢过朝廷的恩典。 第三杯酒饮下,谢过史太尉的支持、知遇之恩。 史嵩之骑马,与孟珙及忠顺军一众进了襄阳城,他与孟珙并骑,孟珙的马匹稍稍落后于他。 到了京湖制置司,摆了香案,当场拿出圣旨,史嵩之亲自宣读,论功行赏。 孟珙被朝廷封为修武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 修武郎是内殿崇班,正八品,位列宋朝武官品级第44级(孟珙打败三十万敌军、收复失地才得到44级,可见赵官家对武将的提防之心多重),至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则比先前的江陵府副都统制高上一点。 这里又说到史嵩之会做人的一个方面,他不压制武将功劳,有功快赏,在他们打到尾声和班师回朝时,史嵩之早早向朝廷为诸将报功,预备好奖励,让大伙儿又惊又喜! 又来太公分猪肉,人人都有份儿! 江海紧随其后,成为了江陵府副都统制,还是46级的秉义郎,即西头供奉官:从八品。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跟随孟珙,他步步升官,以便朝廷来箝制孟珙。 其余六个统制官如刘全、张汉英、贺顺、孟钊、孟瑞和雷去危等辈,人人都升为48级的忠翊郎(右侍禁),而孟之祥与史志超则是49级的成忠郎,两人并列,惹得史志超一阵白眼,嫌弃之情明显,让孟之祥莫名其妙。 也不想想,史志超大孟之祥近十岁,两人的品级一样,史志超当然不满啦。 其余诸将也各有封赏,除品级之外,还有金银铜钱等,如孟之祥这回这捞到了朝廷赐下的六金六银,算作钱不多,但你有钱也买不到! 这里奖励主要的军官和突出的士兵,整支忠顺军,只要立功,上上下下都有封赏。 当封赏完成后,诸将人人都是红光满面,诚心诚意地向史嵩之致谢,仿佛是他带领他们打赢了大仗一样! 这让孟之祥暗暗心惊,知道自己心中起的一些念头,并不是这么容易实现的。 不经意中,史嵩之一眼瞥过来,竟让孟之祥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第一卷完,请看第二卷帝国的覆没> 第89章 蒙古人的“围猎” 蒙古人来了! 蒙古人准备攻打蔡州,最终解决掉金朝。 对于蒙古帝国来说,这场始于公元1211年的漫长“围猎”,已经接近尾声。 作为“猎物”的大金,在经历了野狐岭之战与三峰山之战后,已经一蹶不振,先弃中都(北京地区),再弃东京(开封),最后退居小城蔡州,真是不值一提。 因此蒙古帝国派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将领是都元帅塔察儿、副将是张柔、苫彻拨都儿、肖乃台、史天泽等人。 塔察儿,又名奔盏,许兀慎氏。伯祖父博尔忽,太祖成吉思汗母亲的养子,自小便从太祖成吉思汗起兵朔方,班值宿卫为火儿赤。火儿赤者,佩橐鞬侍太祖左右最亲卫者。火儿赤之位由子孙后代世袭其职。博尔忽从太祖成吉思汗起兵攻伐平定诸国,出力很多,因功太祖成吉思汗赐号与木华黎等人同为四杰之一。 塔察儿,博尔忽从孙也,从小便骁勇善战,幼时班值宿卫袭火儿赤之位,他是蒙古帝国拖雷系十勇将之—。 太祖六年1211年,太祖成吉思汗率蒙古大军平定了燕京城,令其子拖雷为燕京城达鲁花赤最高断事官,拖雷听闻燕京中有大量盗贼恣意残杀百姓,白天就胆敢抢掠富庶之家的财物,公然在大街上用牛马载运脏物,设置的官府衙门隶管司法之人竟然不能禁止这等鸟事发生,不由得勃然大怒! 拖雷下命令立即派遣大将塔察儿和耶律楚材负责严办此事并言之必穷治盗贼,塔察儿和耶律楚材率燕京衙门点齐士兵数千人,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捕一十五日方才终止,此次抓捕名号为“雷霆天怒之动”。 共抓城中悍匪狂徒一千二百多人,共诛匪首恶徒一十六人,叛处斩立决于集市之口当众行刑,百姓连声叫好燃放鞭炮以庆祝。盗贼共犯之徒六百多人,判处发配冲军之刑,编入签军。 蒙金一如既往,在打仗时签发汉人民众入伍,大军攻城之时签军冲在最前面是为敢死陷阵之士,其它从者被判刺配之刑,刺面发配西域与披甲人为奴,永不得脱奴籍,燕京城中包庇之官员、衙门从官、衙役、狱吏等有官身之人三百多,都被判处“宫刑”也编入签军不死不得脱军籍。 由此燕京城盗贼绝迹,是为一盛世之治也,城中百姓为塔察儿和耶律楚材扎万民伞,高举功德牌全城大庆三日。 之后塔察儿参加过蒙金之间的潼关、河中和南京等地的围城战斗,经验非常丰富。 但不管怎么样,攻打大金,蒙古帝国没有大汗亲征,甚至连皇族都没有派去指挥作战,可见在蒙古大酋的眼中,小小金国不值一提! 此刻,蒙古大汗窝阔台,悠然地呆在数千里之外的草原中心哈刺和林附近,即蒙古中部杭爱山南麓,额尔浑河上游右岸的额尔德尼召近旁,那里森林繁密,盛夏时遍野开花,环境怡人。 徜徉于美酒、美人、音乐、射箭和摔跤比赛之间的蒙古大汗,压根儿不把金国放在眼中,所以,1453年君士坦丁堡围攻战中,身跨白马,披着红氅的拜占庭末代皇帝和骑着黑马的奥斯曼土耳其苏丹,两人针锋相对,王对王的壮观情景,是不会出现在蔡州城下。 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的蒙古军就象耐心的猎人一样,从容不迫地向着蔡州围拢过来,蔡州的军民深深地感受到压力了。 公元1233年,农历八月二十三日,是金朝皇帝金哀宗的生日,皇帝的生日就是国家的节日,汉文化中称其为“万寿节”,金朝则称为“万年节”,为皇帝祝寿,是古代宫廷中重要的礼仪活动,哪怕是金哀宗要一切从简,也有很多搞作,比如皇帝要在御殿上接受王公百官的朝贺及贡献的礼物,万年节期间禁止屠宰,前后数日不理刑名,街道上歌舞升平。 然而,就在金朝君臣苦中作乐的时候,一则急报传来,让城里的庆祝活动嘎然而止。 “敌军大势(蒙古军主力)”已经越过西北方向的钧州、许州,距离蔡州二百余里! 蒙古军主力大进,为金朝皇帝“贺”,距离二百余里! 以蒙古军骑兵一人数马其推进速度,一天一夜直达蔡州城下,即使是两天,对蔡州城的压力也是非同小可。 巩固城防,来上二十天,都觉得时间不够。 因此“万年节”匆忙收场,大臣们部署赶快加强城防,做到几个多一点,增强信心。 把护城河挖宽一点、把防御物资增加多一点、坚壁清野多一点、加强训练部卒多一点…… 蔡州军民在提心吊胆中过了数日,到得八月二十九日,蒙古军主力依旧没来,哨马探报说他们还在六十里外。 速度如此之慢,简直不象一日推进一百五十里的蒙古铁骑作风。 蒙古军一直没来,让金朝君臣无语,他们的压力很大,持续多日后,许多人都憔悴了,夜不能寝。 到得九月初九,是重阳节,皇庭在每年的重五、中元、重九这三天,举行拜天之礼,据说是辽朝传下来的传统习俗,女真人的重九拜天,一般在都城外举行,只简单地用一个刻成木船形状的盘子,盛上食物作为祭品,高高架着,祭祀上天,皇帝率太子和文武百官行完拜礼、饮过福酒,通常还会举行射柳、马球之类的体育活动,皇帝给予赏格,与官同乐。 形势迫人,但日子一样得过,因此拜天典礼照常进行,只不过地点改为城内,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皇帝没有通天冠、绛纱袍、玉珞、大辇一类的舆服礼器,行礼之际,也没有太掌乐队的钟鼓伴奏,只有简单肃穆。 当圣主(金哀宗)拜天的那一刻,在场的文武、武将、侍卫亲军、忠孝军、镇防军、士、农、工、商……人人肃立,沉默严肃。 天---神秘的宇宙力量,不管被称为“天”(汉人)、“腾格里”(突厥-蒙古人)、Abra(女真人)、“没”(西夏人)、长生天(游牧民族),是东北亚民族共同的神圣信仰,此时此刻,蔡州城内的人,不论他们为着生存,为了守护,还是为着信念,他们有机会汇聚在蔡州这个弹丸之地,心中都不约而同涌起一种莫名的悲悯,还有同仇敌忾的勇气。 这时,蔡州四门钟声急促响起,急报传来:蒙古人来了,蒙古游骑兵数百,突至城下! 来得好! 第90章 灭金者,汉人也! 圣主祭天,把力量填充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闻蒙古骑兵到来,金军将士们踊跃请战,尤以完颜猪儿、吾塞墨黑、讫石烈、奥屯虎为首,请战的急切之心毋庸置疑。 此四将,原为恒山公武仙的部下,作战不力,不敢回归武仙麾下而径投蔡州,当时有人就要把他们绑缚了送到武仙那里处置,以敬效尤,最终不了了之,如今他们知耻而后勇,纷纷请战。 金哀宗嘉之,许其等出战,着其他人准备跟进,他对全军训话曰: “国家开创以来,务广恩德,涵养汝等,百有余年。汝等或荣绍世封,或秀拨民伍,被坚执锐,积有岁时。于此艰危,与朕同患难与共,可谓忠矣! 今敌人将至,正汝等扼腕吐愤,立功报国之秋。纵死王事,不失为忠孝之鬼,比之奴颜婢膝,甘从叛逆者,不犹愈乎? 况汝等立功,常恐不为朝廷所知;今日临敌,朕所亲见,汝等其勉之!” 他的话非常煸情,第一段意思是说你们与朕同在蔡州,在一起,是忠!第二段意思是鼓励大家立功报国,纵死王事,可得忠孝美名;第三段则是说以前大家打仗担心朝廷不知道功劳,现在皇帝亲眼看大家打仗,就不用担心没有功劳了。 加上他吩咐端来美酒,亲自斟酒分赐给在场的将士,每人一杯。 饮过皇帝御赐的美酒,完颜猪儿、吾塞墨黑、讫石烈、奥屯虎四将率八百骑兵出击。 首当其冲的是蒙古军史天泽部下张铁成,原为苍峪绿林豪杰,善骑射,奉了史天泽之命率五百骑兵先行,没想到迎面遇到大股金军骑兵,双方对射,旗鼓相当,然而当两军骑兵展开白刃战时,张铁成发现不妙。 面对着蒙古军,每一个金军将士脸含悲愤,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战马嘶鸣,战士怒吼,两雄相遇强者胜,强强相遇勇者胜。 碰撞的结果立刻显示出来了,只是一个照面,接触面的蒙古军骑兵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撤退!撤退!” 张铁成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后撤的命令,他的部下则以飞快的动作掉过马头,朝到来的方向撤去。 “胆小鬼!” “懦夫!” 金军将士们尽情地嘲笑着张铁城,直追出十里,张铁成足足损失了三百骑,而金军折损不到十骑! 见到后面的蒙古大军如潮似海到来,金军部队这才退走。 张铁成接着史天泽,向他请罪,史天泽说道:“对方锐气正盛,不可不防,得速速向都元帅(塔察儿)禀报才行!” 史天泽,汉人也,祖上财力雄厚,为河北真定乡里大姓,受金朝管辖。至其父史秉直时,正值金朝末年,国家衰乱,各地地主武装多据地自保。史秉直喜爱读书、讲求义气,在当地很有影响。 史天泽为史秉直第三子,后来他长得身高八尺,音如洪钟,善骑射,勇力过人。 元太祖八年(1213年)秋,成吉思汗铁木真率部南下。十月,铁木真麾下骁将木华黎进至河北,史秉直率数千人到涿州(今河北涿县)迎降。木华黎令史秉直仍统率其族众,屯驻霸州(今河北霸县),并以其子史天倪为万户,史天泽则任帐前总领,此时史天泽才十二岁。 之后,史天泽出人头地,聚集部众,一路升迁,成为了蒙古人治下的得力走狗, 元太宗元年(1229年),窝阔台汗即位,决定全力伐金。窝阔台选拔史天泽、刘黑马、萧札喇为三大帅,统领汉兵。史天泽任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万户,积极参与对金作战。 史天在阳邑(今河南登封东南)斩杀金将完颜庆山奴,败金将完颜白撒,为蒙元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里要说到南下攻击蔡州的蒙古军,实际上是蒙汉军,即蒙古人、色目人与汉人联合的军队。 蒙古人少,进入广阔的中原地区就象盐撒大锅里,怎么能冒得起泡? 因此蒙古人扶持汉人,争取汉人中原世侯武装力量的支持,由他们组建汉军,其实就是私人武装:“大者五六万,小者不下二三万,彪将劲卒,荏习兵革,骑射驰突,视蒙古回鹘成为猛鸷”。 1214年5月17日,金宣宗迫于蒙古的军事压力,宣布南迁。 河朔、山东等地方的豪强世家借着这一机会提高自己的军事力量扩大自己的地盘,最终发展成为占据一方的汉人武装势力。在蒙古入侵,金朝衰落的背景下,他们有的组建军队据城自守,抵抗蒙军,有的则投靠蒙古充当助力。而那些投靠蒙古的在后来慢慢形成“汉人世侯”。 蒙古征战中原的战役中,这些降蒙汉人出力甚大。他们在向蒙古统治者履行纳质、贡赋、从征、联姻等义务的前提下,拥有较大的权利,可以自治其辖境,统领兵民钱谷,并世袭其职,专制一方。 在蒙古初入中原时,这些汉人世侯的设置有利于弥补蒙古在汉地政治军事力量的不足,同时也解决了不擅长攻坚的缺点。 因此,在蒙古攻掠和灭亡金朝,以及后来的元宋战争中,有大量汉军参与。其中名声势力比较大有:真定史氏、顺天张氏、东平严氏、益都李氏、西京刘氏、巩昌汪氏六大世侯。 用现在的眼光看,这些世侯或许是叛徒,但得明白,他们出生时,周边环境是金朝,效忠的对象是女真人,他们想向大宋皇帝效忠也没得个机会啊! 汉人世侯在自己的辖区内抚恤百姓、延揽儒士、大力兴学、藏书印书,同时招集战乱中的流散人口,分给土地、房屋、耕牛和农具,恢境内的农业生产,使境内的传统中原农业生产与封建生产关系逐渐恢复并维持下来了,也让汉文化得到一定的保护,不至于断代。 对当时中原的百姓来说,那些世侯的辖区是理想的庇护所,他们在那里不仅可以休养生息,还能在世侯军队的庇护下免遭蒙古军队的屠戮。 因此,骂他们是叛徒还轮不到宋人来骂,优先骂他们是叛徒的是女真人,宋人骂他们的话,不如先骂宋徽宗和宋钦宗两个家伙为什么丢了江山! 这次攻击蔡州的蒙古军正军共六万人,其中汉军居多,达到四万人(包括汉人、汉化的契丹人和女真人),蒙古人一万,还有一万则是色目人、大食人、回鹘人等杂胡。 所以,灭金者,汉人也! 第91章 兵临城下 但听到金鼓齐鸣,乃都元帅塔察儿大驾光临,史天泽恭敬在道路旁站立相侯。 塔察儿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他的人也高大,身穿大汗赐给他的黄金盔甲,显得人极为魁梧,让人望而生畏。 他麾下的骑兵同样高大威武,装备精良,气势迫人,战马膘肥体壮,奔腾如龙,不愧是从北打到南的天下第一强军。 其时蒙古人尚未腐化,战斗力压制诸雄,因此强如史天泽,于中原世侯中名列前茅,也是毕恭毕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我的朋友,过来吧,你不必这么客气的!”塔察儿挥手相招,微笑道。 “多谢都元帅殿下!”史天泽深深鞠躬道,他踩着马奴背脊上了马,与塔察儿一道,但落后塔察儿一个马头的位置。 由不得他不恭敬,史天泽虽然是个被蒙古大汗册封的万户、世侯,但在蒙古贵酋的眼中,他这个汉儿境遇低下,连贵酋帐内的奴婢都不如! 在北方,汉儿境遇不知有多么的屈辱,主动跪下给蒙古使长(主人)敬一盅酒,人家都不给面子。 即汉人拿一个盏,跪在地上,不能得他接,接了,未得他饮,安能忍辱事人耶! 在家产制国家中,主奴的尊卑,悬隔天涯,够格主动向蒙古者敬酒的,大概只有与成吉思汗家族渊源很深的军功贵族,所谓“老奴婢”才有资格。 至于女真、契丹、汉人之流,无非是奴婢的奴婢,甚至是奴婢的奴婢的奴婢,地位卑微至极,蒙古人还从心底里不信任他们,有一次,成吉思汗征金班师,中途嫌投降的汉人军队累赘,“次牛阑山,欲尽戮汉军”。 说远一点,汉文化中“奴才”是贬义词,但在辫子朝中,汉人连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曾有汉官奏折上写了“奴才”两字,结果是受到严厉的训斥! 史天泽位于塔察儿的左侧,塔察儿的右侧另有一名汉将,鲜衣怒马,比史天泽要老,与史天泽目光相撞,两人一触即避,形势微妙。 此乃汉将张柔也,字德刚,汉族,即汉人世侯家族顺天张氏的第一任家主,易州定兴(河北保定定兴)人,金末在河北组织地方武装,金朝待张柔不薄,金朝为了抵御蒙古,竭力笼络河北地方武装。金中都经略使苗道润先授张柔为定兴令,后升他为清州防御使,后又遥领永定军节度使,又兼雄州管内观察使,权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 张柔率军迎战蒙古军于狼牙岭,马蹶被执,遂以众降,仍受任旧职。 之后,随蒙古军南征北战,参加伐金,升任汉军万户, 如果没有孟小强的到来,那么历史发展下去,将会出现张柔之子张弘范灭宋之事。 史天泽与张柔同为蒙古走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个说你恃老卖老,一个说你太过嚣张,不尊重老前辈,要不是蒙古人压制,早就打起来了。 史天泽向塔察儿禀报了前锋败绩的事情,说道:“伪金困兽犹斗,不可不慎!” 一边的张柔与他打对台道:“分明是你的部队训练不足,若换了我的部队上,包他们有来无回!” 史天泽虽然年纪轻(1202年出世,张柔是1190出生),但涵养甚好,没说“你行你上啊”,而是从容地道:“我的部队没有问题,伪金官兵士气旺盛,将生死置之度外,换你来也都不容易打!” 张柔冷笑不止,塔察儿作出判断道:“史万户的意见不错,诸军当谨慎!” “都元帅明鉴!”史天泽与张柔一起躬身道。 蒙古军各部接到通知,安营扎寨时要深沟厚垒,做好金军偷袭的准备。 一夜无事,第二天,蒙古军云集蔡州城下,正军六万,签军六万,共十二万大军,把蔡州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俯视城下,兵马浩荡仿佛一片汪洋大海! 随着号角吹响,伐金都元帅塔察儿带着几百名帐前亲兵,来到城下,在亲兵们的簇拥下,他亲自前出到东面城墙下,令通事(翻译官)大喊道:“城中军民听着,速速投降,当免杀戮,不然无噍类(活人)矣!” 宣告这种最后通牒,几乎是蒙古军在欧亚各地攻城前的标准交战程序。 通事一遍一遍地喊着,塔察儿仔细观察城上金军动静,看到的是冷漠和一脸的不屑,让他明白到这一仗并不是那么好打的! 然后他看到城头有黄罗伞出现,接着一大群衣着华美的金国贵酋出现了,竟是金哀宗御架亲临。 见到皇帝到来,城上金军无不齐呼“万岁”,一时间声音震撼,让蒙古军诸人为之变色! 他们听出了金军中气充足,其气未泄,岂能轻易征服? 塔察儿正在思索着破城良策,突然听到阵阵喧哗声,还有他熟悉的弓弦响声。 金军带种,如此强盛的蒙古军当前,居然还敢出战! 确实有不怕死的人,金朝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勇武敢战,亲自带上一百名弓箭手,从城脚下事先挖好的暗门冲出,偷偷地渡过汝河,对准岸边的蒙古军前锋发动暴射! 即人均在一分钟之内射出15至20枝箭,差不多1800枝箭劈头盖脑地射过去,蒙古军就有二三百人中箭,惊叫与惨叫连连,而金军不损一人,安然而归! 于是蔡州城墙上欢声雷动,金人叫嚣怒骂,蒙古军虽然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也不是滋味。 然后,在蔡州城西边的远处,尘埃高扬,消息报到塔察儿那里,说在城外的游骑兵遭遇了金军骑兵攻击,死伤十几人,金军退走。 下午时分,两名被俘的蒙古兵被绑得结结实实地出现在蔡州东城墙上,金军对他们肆意凌辱,蒙古军诸人十分恼火! 晚上,金军果然前来偷营,蒙古军早有准备,营盘没有动摇,但金军远射箭矢,杀伤营内官兵,又发火箭,把帐蓬点着,闹得可欢哩! 塔察儿召集张柔、苫彻拨都儿、肖乃台、史天泽四位副将齐到中军商议,他丝毫没有气沮,而是轻蔑地道:“些许搞作,能奈大军何!” 他让侍从上地图,大家一起看地图,商量破城策略。 第92章 情况介绍 史天泽负责作介绍,他声音低沉地道:“从蔡州往南走百余里,就是淮河,过了淮河,就进入南宋境内外内。淮河的支流(汝河)汝水从西北东下,先后流经蔡州的北、东两面,但干流距离蔡州较远,我们只要迫近蔡州,则汝河无用矣。另外,汝河有一条小支流叫练江,从西边流过来,在城池北面汇入汝河,南门外则是一片湖泊,湖水深达数丈,名为柴潭。” 顺着他的手指处,蔡州有“北守练江”和“南守柴潭”,具备一定的局部地形优势,但老练的塔察儿等人都看出其充量也只能给蒙古军制造一些麻烦而已。 “可不可以塞住练江,以水攻城呢?”肖乃台问道。 肖乃台,老将也,又作萧乃台、笑乃带。蒙古国将领。克烈部土别干氏。初随成吉思汗统一漠北诸部。 南宋开禧二年(1206)蒙古国建立后,隶左翼万户木华黎帐下任先锋。后随从征金,成吉思汗八年(1213),从破涿州,收降史秉直与史天倪、史天泽父子。 二十年(1225),与史天泽讨真定叛将武仙,败武仙将葛铁枪,克中山,继取无极、赵州,击走武仙,复真定等地。继擒杀宋将彭义斌,降大名,定东平。 二十二年(1227),从嗣国王孛鲁定益都,受命屯驻济、兖以备宋军。 窝阔台汗四年(1232),略汴京,徇睢州,斩杀金将完颜庆山奴。 此乃有资格向成吉思汗、窝阔台汗敬酒奉茶的蒙古人,在他面前,史天泽恭恭敬敬地道:“禀右元帅,我等测试过练江,目前的水势太小,无法上涨,淹没不了蔡州。” 肖乃台点点头,不再言语。 帐内衣着打扮类似于蒙古人又不完全象的一位悍将豪迈地道:“何须水攻,我愿作为先登,为都元帅拿下此城!” 大言不惭者乃苫彻拨都儿也,属钦察人,蒙古帝国太宗窝阔台时期,生活在欧亚交界地区的钦察部经过太祖成吉思汗的西征,抢掠收降的钦察部众随蒙古大军返回漠北草原和迁居漠南汉地, 苫彻拔都儿就是这些东附的钦察人后裔,最初苫彻拔都儿为太宗窝阔台大汗管理战马,后被提升为繁育军马的马场场长一职。 嗯,是马夫出身,但人家出身虽低,志向不小。 元太宗窝阔台观察苫彻拔都儿悍勇善射,特提拔他到军前效命,1231年苫彻拔都儿随太宗窝阔台大汗南下进攻金国,在陕西凤翔、潼关等大战中,苫彻拔都儿勇往直前上阵杀敌均立有军功。 后来随铁军速不台将军参加攻打金国汴京城一战,苫彻拔都儿亲率敢死之士拔除了,金国设置在黄河南岸数百里的木栅栏,相当于今天的阵地前面设置的铁丝刀片网。因此军功被赏赐好马十匹。 大军在回师途中,蒙军遭金将高都尉率大军的偷袭,苫彻拔都儿率军迎敌接战,亲手斩了高都尉首级回师,又因此功被赏赐黄金五十两,丝绸锦缎四匹。 这次攻打蔡州,窝阔台汗知其能,特派他到军前效力。 至此,蒙古帝国攻打蔡州的主要将领介绍完毕,主帅塔察儿是大汗亲卫出身,肖乃台则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外围人员出身,苫彻拔都儿则是大汗的奴隶马夫出身,至于张柔与史天泽则是投降归顺的汉儿,身份地位都不咋地,就是这样的组合。 可见蒙古大酋对于金朝之轻蔑待遇,也是金朝之衰弱到极致的表现,人家完全看不起你! 听到苫彻拔都儿的话,塔察儿轻抚其宽大肩膀道:“放心,有你打仗的时候!” 他吩咐史天泽道:“继续!” “是!”史天泽继续介绍道:“蔡州城不大,城寨周长达到一千六百步,其城加高,约为三丈(九米),城墙加固,又疏通扩大护城壕,引来河水灌满,深沟厚垒。伪金还在城外开阔地面大量挖掘陷阱,设置栅栏、鹿角等路障。” 这可不是好消息,意味着使用更多的签军去开路,攻城时正军的伤亡可能很大,张柔忍不住问道:“伪金守城主将是谁?” “是完颜仲德!”史天泽说道,诸人都沉默了,齐抽一口凉气,此人名声可是如雷灌耳哪。 时任金朝尚书右丞兼枢密副使的完颜仲德,自幼聪慧,文武兼修,他是皇族出身,早年进入侍卫亲军见习,本可以躺平,轻松升职,他却折节求学,手不释卷,于金章宗泰和三年(1203年)进士及第,历任州县官员,之后蒙金相争,他被蒙古人俘虏,不到一年就学会了蒙古话,得蒙古人信任,他却率万人反正,回归金朝。 哀宗即位后,完颜仲德先后出任归德府同知、徐州行院、关陕以南行元帅府事、巩昌(甘肃陇西)知府兼行总帅府事。 此人乃军事工程专家,在任邳州刺史时,他增筑城壁,汇水环之,把邳州城改造成一座设防要塞。 接着在任徐州行院时,又积极加固城防,因过于坚固,蒙古人见了,竟不敢攻城。 完颜仲德擅长因地制宜的城池防御,而蒙古军这边五将,只有张柔在保州(河南保定)、毫州、杞县修筑过城防工事,已经算得上一流的军事工程专家了。 完颜仲德忠心耿耿,勤于王事,曾与妻儿五年没有见面,简直和大禹治水三过家门有得比,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经验丰富的防御专家,论忠诚、担当和能力,他的名声在外,哪怕是敌人,蒙古军五将,皆对其表示敬意。 但大汗旨意下达,无论是谁挡路,都得将他搬开! 塔察儿作出决定,命苫彻拔都儿和史天泽试探攻城,张柔负责筑起长围,围困蔡州,同时督工打造攻城器械。 至于他与肖乃台这些纯种蒙古人,则待攻城的苦活脏活完成,血战到差不多的时候,才会投入作战中,那时是蒙古人将来升官时寻找资本的最好时机了。 这世界就是这么地不公平,谁叫他们没有投胎做个蒙古人呢? 众将轰然应诺,出帐后各自召集部将商议,然后由部将们驱赶人员,做开战前的准备! 第93章 老将之心 就在蒙古军营里骚动起来,诸人忙碌之时,而在戒备深严的蔡州城墙上,白头老将完颜仲德则眺望城外点亮了密密麻麻营火的敌营,嘴里吟道:“……念腰中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唉,有泪如倾!” 他一个女真人,大金皇族,充满感情地念出大宋张孝祥的《六州歌头·长怀望断》时,眼中带泪,不胜唏嘘,连连长叹道:“术虎高琪误国啊!武仙误国啊!” 金宣宗时期(公元1217年),来自北方的蒙古左勾拳,右勾拳,把金国给揍得鼻青脸肿,实在招架不来,当时的权臣术虎高琪出了个奇策,即“北失南补”,意思就是在北方丢失的领土,在南方找补回来。 金朝南方有谁? 南宋也! 金国跟宋朝打仗打了一百来年。在金国眼里,年年交岁币的宋朝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堪一击。所以既然北边被蒙古人撵着跑,那就从宋朝手里争取进一步的战略空间,打宋人没商量,重新演绎那出攻击大宋,逼到大宋杀丞相的一幕。 如此一幅开疆拓土的美好蓝图,重新摆在了金国人的眼前,简直美的不得了。 本来,对于蒙金之战,南宋是想坐山观虎斗,因为北宋“海上之盟”联金灭辽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而且,北方少数民族一个赛一个的彪悍,蒙古又崛起的太快,比当年的女真人更加恐怖,吓煞人也。 南宋朝廷一直都比较保守,并没有痛打落水狗,只是停了岁币。甚至还有人提出应该帮助金国去抵抗蒙古,道理很好的:“唇亡齿寒!” 然而话音刚落,想好心帮助金国的南宋人就被啪啪打脸了---金人丧心病狂,居然来进攻南宋。 这进攻没个消停,哪怕在今年,连皇帝金哀宗都给赶到了蔓尔小城蔡州的金军,居然还在武仙指挥下来进攻南宋襄阳。 对于金人入侵,南宋也只好亮出爪牙,从南边夹击金国,尽歼武仙部队。 武仙之败亡,咎由自取,固然是孟珙忠顺军厉害,更深层原因在于武仙部队严重乏粮,一天一餐都不能保证,而忠顺军是一日三餐,吃的是不掺杂质的大米饭和麦饼,且不时吃到肉,有的是力气,更多的是士气。 假如宋金合作,宋朝向武仙提供粮食,武仙应该能够稳定战场形势,与蒙古军斗上一斗,不致于蒙古人连个皇族子弟都不派出来对金国开战,对金国可谓是蔑视到极致! 然而,问题岂是出在术虎高琪和武仙身上,要不是他们的皇帝首肯,岂能动用庞大的军力! 金宣宗志大才疏,重用术虎高琪之策,实属亲朋痛仇者快,而金哀宗则自高自大,甚至有不吐不快的豪情壮志:“至于宋人,何足道哉!朕得甲士三千,纵横江淮间有余力!” 换成完颜阿骨打或者耶律大石,败中求胜,这事或许可行,可是完颜阿骨打、耶律大石那种级别的人物,也就百年一见,日薄西山的金国还真没有。 此时此刻,对于城外蒙古军,完颜仲德并不完全放在心上,他担忧的是另一回事。 他祈求上苍保佑,千万不要宋蒙合流,两军合击蔡州,那就是蔡州的灭顶之灾,吾辈死无葬身之地矣! 完颜仲德的目光深远,他知道蒙古军有人,但缺粮食,而宋军则有粮食,一旦两军合作,蔡州必定被破。 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吧,希望南宋中有智者认识到若与蒙古人合作,就等于北宋先前与我们背信弃义的女真人祖先合作灭掉契丹,那等待南宋人的,必是蒙古人雷霆般的进攻! 就算宋人不来,完颜仲德心急如焚,在他心中,蔡州回旋余地太小,是个死地,唯有继续向西,攻取南宋陕西、四川,攻得下最好,攻不下,则还可以再跑,一直向西,逃出中国国境,听闻契丹之后的西辽不也是这么个一路向西的回事吗?! 早在七月,完颜仲德就推动颁布了《进马迁赏格》:凡进献一匹装具齐全的战马,升官一等,二匹升官二等……不惜赏格,马匹不足,加以强制征用,违抗或匿藏马匹者治罪,好不容易凑够了千余匹战马,交由枢密院抹燃兀典管理,作为机动力量,不是用来守城,而是为长途西征预备的。 然而! 老臣之心,付诸汝河,随水而去。 金哀宗十分乐观,觉得蔡州可以长期坚守,对于完颜仲德的进谏置若罔闻,甚至在蔡州征集绣女来充当妃嫔,而他身边的近侍人员则是“娶妻和营业(业指田地房产)”,仿佛过上太平日子。 完颜仲德收拾情怀,细忖守城方略,唯有尽忠,勤于王事了。 他利用蒙古军对蔡州合围前的七、八两个月时间,加紧部署城池防御,加高加固城墙,加宽加深护城壕。 又充分利用地利,在蔡州城南面的柴潭两岸、北面的练江,都修筑了临时性的防御工事,如城脚下事先挖好的暗门就是其一。 有了好工事,还要人监督,完颜仲德奏过金哀宗,在城墙四面分别设立了“四隅讥察官”,由熟悉蔡州事务的王鹗统领,负责监督城内外的人口流动,维护城墙;另设“四隅和籴官”,高价收买民间余粮,共储备了粮食近二万石,实行配给制,丞相以下,直到小兵,每人每月支粮六斗。 虽然少,但保证了人人有得吃,军心才不乱。 仲德还找出了一位军火专家---术甲咬住,在他的极力推荐下,咬住担任了工部侍郎兼军器监使,负责打造盔甲兵器,限时一月,咬住生性不苟言笑,平时就冷着一张脸,人称其为“隔年笑”,然而确实有水平,按期交付装备给军人,军人士气为之一振。 要死守蔡州,正面激励是不够的,必须有令行禁止的严明军纪,方能让将士们在决死的作战中不后退,因此仲德与权参知政事(副丞相)张天纲商量整肃纪律,收拾人心,正好有皇帝的护卫官奚烈完出、近侍局直长粘合钭烈、奉御陈谦、权近侍局直长内族泰和四人因食物不足,吵闹着要到陈州就食,张天纳就下令放逐这四人出城,让他们自生自灭。 结果,他们一出城,就遇到蒙古游骑兵,不消说,热情的蒙古人请他们吃了免费盒饭。 再有忠孝军官兵十余人因粮饷问题而咆哮公堂,仲德派人将他们拿下,人人请吃了六十大板。 忠孝军是金军中头等主力,都被仲德整肃了,因此全军遵守纪律,老实作战。 就这样,老将惮思竭力,努力经营,上下一心,想要守住蔡州。 但人算不如天算,有人算出未来,老将之心,为之震骇! 第94章 佛系攻城 时人愚昧,搞迷信再正常不过,他们不问苍生问鬼神,别说升斗小民信,就连皇臣以及大臣都信。 金哀宗的御用术士武亢,出身天文卜算世家,父亲是司天管勾(官职名,司天监的主管)武祯,武亢现任司天长行(司天监的见习吏员),他推算灾异相当准确,因此金哀宗请他推算,首先问皇朝兴旺、皇帝前途命运,武亢说皇帝是真龙天子,他无法推算,接着金哀宗请他推算蔡州城的围攻何时能解除? 武亢掐指一算,说道:“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 这话一说出来,金哀宗大喜,认为明年正月十三日之后,蔡州城的围困解去,胜利在望。 他大笑着吩咐下去:“粮食配给就按这个日期估算,确保期限内不缺粮就行!” 听到这消息的人都十分喜悦,而完颜仲德回去仔细一想,不对啊! “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可以是蒙古军撤退了,也可以是蒙古军破城了,进入了蔡州城,所以,城下就不必有一人一马了。 情感上他希望是前一个答案,但理智告诉他,后一个答案更可能! 他不禁毛骨悚然,然而他也不能再做什么。 他能做的都做去了,唯有听天由命,无可奈何! …… 城外,沉重铁器掘击地面的闷响声音不断传来,有如蚂蚁一般密集的民夫在掘地、挖沟、筑墙、建哨楼和搬运泥土、物资,忙碌不停。 在一座高台上,张柔正在来回巡视,不断有人上下高台,向他报告工程进度。 一阵马蹄声传来,引起了张柔的注意,他一看是塔察儿带队前来视察,就赶快从高台下来迎接。 塔察儿等武将翻身下马,张柔上前见礼罢,禀报他们正在干的事儿,他指着还没修建完成的土墙道:“咱们准备修两道工事,这是最外面的一道。由远及近,先修外围,便是防备伪金军队冲出城来偷袭。藩篱由一道土墙、一条深沟组成,除了防御阻挡守军反攻,沟壑还能排水、排污之用……” 看到工程有条不紊地展开,一条环绕蔡州的长围已经初步成形,塔察儿满意地点点头,赞扬道:“张万户精通工程建筑,大汗用人,果然是恰如其分!” “那是大汗慧眼,看到小臣的一点能力,真是不胜荣幸!”张柔恭谨地道。 象他这样的老江湖,做事面面俱到,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礼数周到,让人无隙可乘。 关键是他有能力,张柔有工程建设的知识,这在精通野战,拙于守城与攻城的蒙古军当中是难能可贵,而且张柔懂得驭下之道,他驱使签军、民夫能够按时完成工程,换作是蒙古人来干,既做得不好,又耗费心力---对于汉人奴隶,他们缺乏耐心,只会鞭打,效率很慢。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攻城!”塔察儿招呼道,于是张柔带上部将与亲兵加入了他的队伍中,一道前往。 塔察儿首先来到北门,听闻喧哗一片,人来人往,正是史天泽在组织汉军攻城,张柔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攻城实在是儿戏,打造出来的投石机不多就匆促投入使用了,砸到城墙上虽说是力道十足,问题是数量不多,不够密集,给城上守军有从容修补城墙和补充人力的时间。 不断地放箭,而城上则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汉军上前时才放箭。 攻城的都是签军,打得有气无力,非常地拉胯冲锋,他们吵吵嚷嚷,看似热闹,实际上对守军的威胁很小。 塔察儿和张柔来到史天泽身旁,看见他统领的正规军队——三千名骑兵,一万二千步兵,装备整齐,排得整整齐齐,非常悠闲地坐在地上休息,与城墙边上的慌张忙乱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大队正军看热闹,貌似进攻与他们无关的样子,而塔察儿居然也不指责史天泽,还笑眯眯,连连点头! 史天泽禀报道:“……我们正在填塞护城壕,还有清除城墙边的鹿岩以及障碍,目前已经完成了大半工程。” “好吧,继续干!”塔察儿说道,他对史天泽没作什么指示,让他忙他的,就与张柔往北而去,那里有苫彻拔都儿在攻打北城。 他们的状况同样好不了多少,一样的拉胯,投石车和弓箭无法压制城墙,而签军在填塞护城壕和清除城墙边的鹿岩以及障碍时慢条斯礼,正军则在后方看热闹。 不同于蒙古军与汉军守纪律,这些正军实际上是杂胡军,即钦察人、色目人、大食人、回鹘人等,纪律很差,军官骑在马上,随意游荡,完全忘记了军官的职责,而士兵则按部族聚集成群,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根本没有个队伍的样子。 不过,比起汉军的沉闷劲儿,苫彻拔都儿这边有热闹看,见到塔察儿和张柔到来,苫彻拔都儿派人上前搦战,即要求斗将,而城上守军也欣然应战! 古代打仗,确实是有斗将这一环节的,斗赢了,可以起到鼓励士气的作用,至于失利?大家都有五十五十的机会。 呃,金军弱蒙古军强,不怕出城时蒙古军趁机夺城? 一者,你要是不要脸,那就尽管来! 二者,蔡州城的城防齐备,除城墙和城楼之外,还有外伸出去的瓮城与马面墙,主城门关闭,出城部队从瓮城出去,就算敌人来夺城,进了瓮城,进不去主城,四面都是弓箭射下来尽是个死,没必要冒险和不要脸! 金军小部队出城,一名军官手执大斧,拍马而出,此乃金国宿州副总帅高剌哥也。 而苫彻拔都儿则派出一名持斩马刀的军官去应战,此乃前锋答答儿也! 两将更不答话,见面就是打铁,一挥斧头,一持斩马刀,兵器互斫,叮叮当当地大战起来。 要说到两将都是高手,眼明手快,招数熟练且力道十足,使动兵器时又快又疾,大战了上百回合,居然不分胜负。 不过,再打下去,答答儿就有点吃不住劲了,对方拼了老命,甚至不顾防守,即一命换一命,你一刀砍过去,对方防都不防,径回一斧砍你要害,即使是你快过他,能够砍死他,但你吃上对方一斧,不死也一身残。 那时期没有完善的抚恤措施,变成个废人是很可怕的事情,答答儿好不容易做到先锋位置,哪敢与对方拼命,只得慢慢地把打斗的位置移近已军,他这是方便逃跑。 没想到,再打数合时,两人错马相交,距离很近,高剌哥出其不意,左手持斧,右手伸出,居然揪住了答答儿的一部大胡须---答答儿是中亚西域那边的人,留着长长的胡须,结果被可笑地揪住了。 他摇头晃脑,极力挣扎,而高剌哥则弃了大斧,左手抽刀想去砍答答儿,但马刀长,拨不出来,他就手忙脚乱地着摸身上短刀。 这等离奇事情都有发生,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苫彻拔都儿手提八棱铁椎,跃马向前,他骑的是一匹大宛马,身高腿长,疾驰而出,片刻即到得交战的两人身边,举起八棱铁椎,向着高剌哥重重砸下! 高剌哥正忙于和答答儿的纠缠中,没有提防另外的敌人。 他太大意了,结果,苫彻拔都儿一椎砸下,高剌哥右边耳孔一声炸响。 似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全堂水陆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起震响,可怜哪,高剌哥头颅爆碎,白的红的一齐流出,死于非命。 战场静寂了十秒钟,蔡州城墙上的金军和城外的金军嘘声大起,尽情奚落苫彻拔都儿的无耻! 而在蒙古杂胡军中,也有许多人冲着苫彻拔都儿摇头,甚至少数人胆大地也嘘起了苫彻拔都儿,更多的人则默不作声,唯独苫彻拔都儿的亲卫才为他喝彩,声音是有气无力! 第95章 饿坏了的蔡州城 苫彻拔都儿脸上火辣辣地烫着,一不作,二不休,反正都是丢脸了,下令一千骑兵出动,将出城的金军斩尽杀绝! 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则尴尬的是你们! 岂料,接到命令的骑兵部队慢吞吞地前进,这给了金军成功逃跑的时间,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瓮城,马面墙上的金军射出一阵箭雨,前去攻击的骑兵部队就势退却,没有杀进瓮城!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答答儿跑向苫彻拔都儿,脸讪讪地向他道谢,感谢救命之恩,苫彻拔都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真是的,要不是同属钦察族人,苫彻拔都儿想让他死掉,也好过自己当场社死。 而塔察儿没有取笑苫彻拔都儿,而是赞扬道:“消灭敌人,打得不错!” 至于张柔等人一本正经,没有把自己的表情泄露出来。 一般地,交战双方说明了斗将,默认规矩是单打独斗,他人不得帮忙。尤其是游牧民族,更推崇勇士之间的决斗,哪怕是敌方胜利,也会恭送敌方勇士安然离开,而不会另用卑鄙龌龊手段。 苫彻拔都儿坏了规矩,胜之不武,受人耻笑! …… 拉胯的攻城战,就这么个回事了,蒙古军的攻城总指挥塔察儿没有下达死命令,诸军就磨洋工,出工不出力,只对蔡州城作围困而不加紧攻击。 他们填平壕沟,清理完城外的障碍物。 军队出动,不时作出攻击的样子,弓箭、投石车和掷火药等易燃物上城,驱使签军攻城,用作炮灰之用,而主力则按兵不动。 可以说,在攻城的压力上,金军应付自如。 然而,麻烦不来自城外敌军的武力,而是城内大家肚子饿和士气的逐渐低落! 城里早就实行了粮食配给,宰相以下,直到小兵,每人每月支粮六斗。 城内有些人自己存有粮食,也被强制征粮,私人存粮不得过八斗,十岁以下五斗,其余全部充公,藏粮者一概处死! 完颜仲德派出“括粟特派员”各处搜索,他们“穴地扑墙,少不容贷”,到处强征粮食。 守城的官兵得到粮食配给勉强果腹度日,皇帝的近侍、忠孝军自忖亲近皇帝,要求给多些粮食,他们不敢去找完颜仲德,就去找权参知政事张天纲闹,张天纲也不与他们争论,就带他们去他家里看他家的伙食。 得,吃的与大家一个样,都是每人每月六斗粮食,没有多吃多占,他是副丞相耶!众人哑口无言。 官吏兵将有得吃,最惨的是百姓,官府不给他们配给粮食,声明说私人存粮不得过八斗,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个八斗,黑市上的粮食又买不起,米价狂飙,最初是斗米斗铜,接下来就是斗米斗银,再就是斗米斗金,而且不能保证质量,粮里掺砂子,砂子越来越多,爱要不要! 没钱买不起粮食的饥民们聚集在衙门前,要求放他们出城自谋出路,没得到允许,就在内城游行示威,金哀宗听到喧哗,派人问清原由:饥民请陛下给条生路! 金哀宗看他们可怜,认为本国既然无力赈济饥民,不如放他们出城,不过,民众是有用的,万一遇到敌人攻城时,他们要协助防守,因此一天只放一千人出城,稍稍减缓一下压力得了。 首批一千人出城后,城外蒙古军认为他们平安出城,有助于削弱守军士气,遂好言相慰,允许他们离开蔡州地界。 不过,随着出城者众多,城上守军发现那些出城者与蒙古军接洽,向着城池方向指手划脚,报到完颜仲德那里,仲德道:“是了,他们把城内的情况告诉给敌人!” 因出城的饥民把城内情况泄露给敌人,官府下令禁止再放人出城。 这些人住在城内,官府又无力赈济,只好自食其力,类似唐州“人食人”的惨案飙升! 易子而食、大户人家杀其婢仆来煮食,这还是斯文现象。 饿红眼的饥民位变身为兽,夜间埋伏捕杀单身路人,分而食之。 又或者择体弱者,强杀而食。 整个蔡州城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夜晚除了巡逻的士兵出来活动之外,再无人敢出门。 到后来,就连巡逻队最后面的士兵也保不住,突然消失! 事情闹得太不象话,民心大乱,金哀宗只好组建一支特别治安军队,在十一月初时,他任命殿前右副点检阿勒根移失刺为“宣差镇抚都弹压”,下属数位弹压官,专门负责治安,维持城内秩序,职官六品以下、军官提控(指挥使)以下,阿勒根移失刺有权当场处决。 他上任头一天,阿勒根移失刺就下令在菜市口立了一根长竿,杀人吃人的歹徒,一经发现,斩首示众,首级就一直挂在长竿上。 无论是白天黑夜,弹压官轮流带兵巡逻,白天尚好,但到了晚上,巡逻队守卫不到的地方,依旧不断发生人口失踪现象,民众依旧不敢出门,阿勒根移失刺实属无用。 有人敢暗袭,就有人敢强夺,城内出现一伙大盗,共七八人,心狠手辣,四处作案,屠人之家,而夺其食,弄得人心惶惶,即民众呆家里都不安全! 最终被阿勒根移失刺破了案,他的方法就是看谁长得胖,营养好,就派人跟踪,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伙歹徒,出动军队,一网打尽。 然而,在歹徒据点所获甚少,原来,他们还有上家,收获要贡献给上家,经过严刑拷打,查出上家,赫然是忠孝军的中级军官,包括提控一人,都统一人。 忠孝军是战斗主力,不可轻动,但他们做的事情天怨地怒,忠孝军元帅王山儿大义灭亲,说:“我且是六斗,我有兵将万人,若不治之,万人皆可为盗!” 他坚持杀了这两个军官,才勉强压制住忠孝军去勒紧裤头带。 军民忍饥挨饿,金哀宗本人也过得不爽,作为皇帝的口粮自然可以保证,不受月入六斗限制,但金哀宗喜欢吃鱼,无鱼就吃不下饭。 蔡州东、北面的汝河有鱼,可是河面常有自上游漂下、泡得苍白腐烂的浮尸,金哀宗是知道的,因此,从汝河打捞上来的鱼,烹制后,别人吃得很香,他却把鱼推一边去不肯吃! 贱人真矫情,人家有吃的就谢天谢地了,他有吃还在那里挑三拣四的,不过,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没有鱼他吃不下饭,让朝臣与宫人们都很忧心,近侍蒲古里兰记在此事,他在领兵出城巡逻时发现西门外练江里的鱼又多又肥,且练江水来自山区,那里没有浮尸,值得捕捞。 但练江离城数里,逼近敌营,只能动用军队出城捕捞。 起初很顺利,在武装保护下,蒲古里兰出城捕鱼,一次捕上千斤,宫里吃不完,还可以分给守城官兵。 大家都很开心,可惜好景不长,才捕了五天鱼,当蒲古里兰带着捕捞上来的鱼回城时,蒙古骑兵暴出,看到蜂拥而来的蒙古兵,金军弃鱼而逃,一哄而散。 本来蒲古里兰的马快,要是他丢下马背上的一筺鱼,或可逃出生天,但是他舍不得丢舍这筐鱼,结果被蒙古骑兵追上,合围,杀之! 从此之后,再无人为金哀宗捕鱼,没有了鲜鱼吃,他也与城内民众一样,受到了饥饿的折磨! “饿啊!好饿啊!”整个蔡州的军民们共有此叹,绿着眼睛,削尖脑袋,勒紧裤头,想的是如何今天吃到食物! 第96章 小七做生意 浓郁的香味,鼎盛的人气,极其热闹! “请请请!快快请进!” “王通判,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壁生辉啊!请进!” “周团练,您赏脸来了,小店想不发财都难啊!欢迎您的到来!” …… 孟之祥穿着青布袍幞头打扮,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地亲自站店门外延客。 客一簇簇来,哪怕是总共五百平方米的双层宽敞店面,位置都订满了,坐了很多人,外面还有一大批人等着进来,襄阳府的差役前来维持秩序。 襄阳城内与京湖制置司隔着两条街,是着名的美食一条街,今天有新店铺开业,格外热闹。 新店铺开业热闹很正常,但象这家“丰顺面”的店铺开业,来了襄阳府通判福隆、襄州团练使周茂传以及其他官员、这么多的大官,就很少见了。 人人都冲着“丰顺面”的金字招牌来的,招牌上,“丰顺面”这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别有丰骨。 字写得好不算特别,要知道我大宋才子众多,写字好算个啥! 关键是字的落款是“明秀园主”,全襄阳人都知道襄阳城内有座“明秀园”,宅第非常大,山水相依,绿植花卉遍地,内建一座座亭台楼阁和屋舍楼房,主人叫做史嵩之! 现任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京湖制置司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赐便宜指挥史嵩之,嗯,现在由于指挥有功,已被朝廷赐了“开国男”的爵位,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在襄阳是说一不二。 当然,他爱惜羽毛,普通商家想求他赠字,难于上青天。 得他赠字的小子,虚岁十八,已是朝廷军官品级为49级的成忠郎,马军指挥使、吉州团练副使,姓孟,名之祥,字长缨,他的“字”,正是史嵩之所赠。 就算得史嵩之赠字,也不能成为孟之祥题金字招牌的缘由。 大宋鼓励商业,但大臣直接为店铺题字,会招致弹劾,一般情况下,犯不着为此冒险。 但这家“丰顺面”与众不同,这里的掌柜、小二、伙夫、厨子等等,至少有一半是三残四缺的,他们腰板挺直,动作干练,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没错,这里雇佣的人,很多都是伤残军人! 宋朝有钱,对待伤残军人也有优待政策,但经费有限,伤残军人待遇肯定好不了。 “丰顺面”雇佣不少伤残军人当伙计,让他们自食其力,值得史嵩之亲笔题字,作金字招牌。 当然普通人雇佣伤残军人当伙计,也根本不可能劳动史嵩之亲笔题字作招牌嘀,他这是看得起孟之祥。 是了,孟之祥思忖再三,决定做个贪财鬼。 在朝为武将,你长期打胜仗,要是你什么坏事都不做,那你就太可怕了,别人会怀疑你想做什么? 与其给别人来胡思乱想,不如自污,想来想去,孟之祥计划做买卖,贪财贪财! 他在战斗中缴获不少财物,升官时兼发财,宋朝武将的待遇也不错,收入丰厚,他就拿积蓄做起了一间面食店,叫做“丰顺面”。 想的是民以食为天,只要做得好,那你不愁没生意。 做买卖好啊,钱是男人腰,有钱腰杆才硬,有钱自己可以过得舒服,有钱可以帮助别人,比如这家面食店,孟之祥在忠顺军里内部宣布纯利润的百分之十,将捐给忠顺军的伤残军人。 不能公开说,只能偷偷做,你要是公开说了,朝廷会认为你要收买人心,想造反! 在古代,做好事是很悲摧的,有地位的人做好事,别人就怀疑你想收买人心想造反,没地位有钱的人做好事,就得看你与当地官府熟不熟,与官员们好的,人家一笑置之,与官员没关系的,人家知道你有钱,就谋夺你家产,须知“破门知县”和“灭门知府”! 关键在于,造反,需要很多很多钱的! 孟之祥的首次买卖,起点是不低的,他请来史嵩之为他写金字招牌,史嵩之慨然相允,写了,这很给脸给孟之祥,否则哪怕是亲戚、亲信、高级同僚,也难得到他的题辞。 之后,孟之祥特意在襄阳郊外买下一家豆瓣酱店,用作面店的支持。 他这是要搞出特色来,只有自家秘制的酱料,才是商场出奇制胜的诀窍。 人都到齐了,上午吉时到,随着鞭炮声响起,孟之祥的四叔,朝廷的修武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孟珙,穿着一身便服,亲自为自家侄儿的“丰顺面”揭下了金字招牌,宣布开业! 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贵宾们入席,开始享受“丰顺面”的面食。 一小碗一小碗的面条,一大碗一大碗的浇头准备妥当,大家试吃。 面食考究店家本事,汤鲜肉嫰面滑才是一碗好面,“丰顺面”搜集大骨头,加入黄豆,长时间熬制,得出底汤,那个底汤味道鲜美无比。还有采购新鲜肉食为食料,用上好麦粒,磨制成粉,制出好面。 以上是你行别人也行,“丰顺面”争取回头客的关键在于丰富的浇头! 所谓浇头指的是浇在菜肴上用来调味或点缀的汁儿,也指加在盛好的主食上的菜肴,有的地方称之为“臊子”,简单一些的浇头就是酱料。 酱汁、浇头、臊子三者并不等同,一般酱汁就是汁水,浇头偏向素,而臊子偏向荤,但有时也会难以区分。 “丰顺面”的浇头最讲究,由多种材料先炒后炖而成,且目前种类达到了30多种! 有人说30种浇头有点多了,备货不容易,还可能浪费。 但正是“丰顺面”的特色,拉开与别家店面的距离,别人做不到的,它做到了,自然就能争取到客人。 并且本店每天营业十个时辰之久,早上早上5:30开门,凌晨1:30结束,这样等于是从早餐直落宵夜,午餐晚餐也在里面了。 感谢来到宋朝,这里有夜生活的,早在乾德三年,宋太祖就下令开封府:“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来,不得禁止”。到了现在啊,商业活动繁荣,市民文化多姿多彩,夜市更是完全不受时间限制。 东京(汴梁城、开封)入夜之后,大街上酒楼各处都点起了灯,处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简直比白天还热闹。 上行下效,各地都在做夜市,不过也得看地方官,有的地方官严厉一些,夜市早早关闭,有的地方官开明一些,例如史嵩之主政襄阳,他就大力提倡商业,他从中收授利益,商人与市民都很感谢他,大家都赚到钱。 “丰顺面”的营业时间长,不同时段对面食的要求不同,最大的区分可能就在浇头上。早餐可能简单一些,午餐晚餐需要丰富一点,如果还要喝上几口老酒,浇头就是下酒菜了。 这样看来,30多种浇头就不算多了。 后来,“丰顺面”做成连锁店,其浇头达到了七十多种! 普通的面食商铺哪来这么多种浇头,如此一来,只要其它地方不太差,“丰顺面”就脱颖而出了。 能有这样的经营思维,别人都夸孟小七头脑灵活,他则在感谢他的大学食堂! 第97章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他读大学时,大学食堂做面食的档口,就有大把大把的调料任师生们食用,包括了蒜蓉酱、泰式酱、生抽、蚝油、花生酱、番茄酱、香菇酱、牛肉酱、海鲜酱、蛋黄酱、辣椒酱、辣蓉酱、沙茶酱沙嗲酱、还有国外的千岛酱、沙拉酱等等,琳琅满目摆出来,任君选择。 比如当中一种香辣牛肉酱,又香又辣,酱内舍得放牛肉,有的同学不打他们的面,打来一碗饭或者粥,浇些牛肉酱下去,极其下饭,可惜下学期就没有供应了! 还有一种美其名为蟹黄酱的也很好吃,其实质并不是真正的“蟹黄”,而是蛋黄+一丢丢的蟹肉做成的酱,但味道不错,也受到同学们的追棒。 有此阅历,见过世面的孟之祥就知道如何让他的面食店与众不同。 试吃时小碗面的份量不大,淋上一种浇头,吃完,再来一碗,换另一种浇头。 大堆大堆的浇头(臊子)摆放在桌上,红红绿绿的看上去很悦目,闻起来是香喷喷。 目前的浇头种类实在不俗,譬如: 杂锦菜浇头:在炒锅里放入鸡蛋丝、笋丝、黄花菜、肉丝、豆腐皮、油泡、胡萝卜丝等杂七杂八地炒在一起,加入秘制酱汁并焖煮片刻后起锅。 杂酱面浇头:用肉馅(肥七瘦三),酱油,各式香料,雷州白糖,盐,料酒,菜籽油,花椒粉加入秘制酱汁制成。 肥肠面臊子:用肥肠、菜籽油、自家产的豆瓣酱、酱油、雷州白糖、花椒;大葱、生姜、大蒜、芹菜、桂皮、草果、香果、八角、香叶等制成。 鸡杂面臊子:用鸡杂、菜籽油、自家产的豆瓣酱、酱油、雷州白糖、花椒;大葱、生姜、大蒜等制成。 酸菜肉丝面臊子:在肉丝里放入料酒,花椒粉,酱油,盐,雷州白糖等,搅拌均匀后,腌制后即可。 羊肉臊子:不必多说,不必多说,贵且好吃! …… 每种浇头各有特色,至于面的种类,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来定,米面、麦面自由选择,最后的工序就是在晶亮纯净的面上厚厚地铺上一层浇头,浇头的汁缓缓与汤面融合,看起来就很诱人,举箸食之,其味更美……让食客大口大口地吃面,吃到爽得淋漓尽致,痛快至极,大声呼好! 到来的贵客除能免费品尝,还连吃带拿,每人送五小坛各种臊子。 至于象史嵩之这样的顶级大佬,一送就是一百坛的臊子。 各类臊子中有一种是不公开销售的,只送不卖:香辣牛肉酱! 目前的孟之祥炙手可热,搞到牛肉不成问题,用牛肉、料酒,胡椒粉、花椒粉,酱油,盐,雷州白糖、黄豆、熟花生米、炒香芝麻等制成牛肉酱,孟之祥品尝过后,说有他大学时期牛肉酱的二分之一的水平。 还有二分之一做不到,那是因为没有了画龙点睛的调料:辣椒! 辣椒还在美洲呆着呢,花椒虽好,实质上是“麻辣”,不如辣椒,将就吧。 “实在是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诸食客大赞特赞,吃得饱饱的,满意而归,满载而归。 店里除了面食,还有用来佐餐的伙食,比如“打完再吃”套餐,实际上就是淅川县岵山美食,包括菊花肉,即猪头肉与猪耳朵加五香佐料放在锅里煮过后,做成凉菜;还有腊肉酸菜包,酸菜色泽金黄,酸汤黏稠,爽口宜人,酸菜中夹有腊肉,酸中带咸,极其开胃,吃了一个又想吃一个! 说出来有一个传奇:孟之祥正在吃着菊花肉和腊肉酸菜包,接到出击命令,他把吃食放下,叫部下打完再吃,即率军出击,打败了敌军。 意头相当好,滋味也不错,因此很受欢迎。 孟之祥的排面大,头一天来吃的食客全部免单(吃完面为止)、第二天和第三天则是半价,他搞等级销售,即肉类多的贵重浇头放在二楼销售,一楼则是便宜的浇头,让市民们都吃得起,声明做街坊生意,不求暴利,只求细水长流,能牢牢抓住大家的胃。 与其他老板不同,他以军法治店,要求服务到家,质量第一,做不到的给我滚蛋! 一定要做出好味道来,不然襄阳街面上那么多吃面吃饭的地方,谁会去一家味道不好的面店呢? “丰顺面”的招牌顺利打响,店外排队等筹的人群、人声鼎沸的热闹,表明这家店是日进斗金了! 孟之祥何许人也,他做的是品牌,一是店面品牌,二是出售坛装浇头,统一以“丰顺”为金字招牌。 结果,到店吃面的人多,都排着长队,而坛装“丰顺”浇头也每每销售一空,迅速地占领了市场。 坛装浇头里有肉、有盐、有滋味,极受欢迎。 当时社会是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商人一看到你的东西这么受欢迎,一夜之间,襄阳市面上就出现了什么“二顺”、“三顺”、“丰页”、“顺丰”等品牌的坛装浇头、臊子,影响到孟之祥的生意,免不了一些贪小便宜的市民来关照卖假者的生意,就惹来了他的打假。 他根本不用派出什么流民地痞去对付那些蹭他家生意的店铺,只需要派出几个残废老兵到那些店铺前一站,大声嚷嚷说他们卖假货,影响到了“丰顺”店的生意,要大伙儿认明正宗,不要买假货。 残废老兵老兵出场,对方店铺名声即臭,大伙儿都知道“丰顺”店雇佣残废老兵当伙计,“丰顺”店生意不好,残废老兵的收入就差,他们来堵门,谁也不敢管,找来差役也没用,他们都知道残废老兵后面的孟七郎与襄阳城顶级老大的关系! 一来二往后,至少在襄阳城里没人敢蹭“丰顺”牌的买卖了。 孟之祥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提供“外卖”服务,接收外来订单,让外卖小哥去送面食和送坛装臊子,以增加利润。 要感谢自己身处不抑商人的宋朝,是的,你没有听错,宋朝已有外卖服务! 在宋朝,不管是找地方,还是排办酒席,都有人为您服务,服务业非常发达。 宋朝的外卖小哥业务能力一级棒,通常写有脚店牌子的餐馆,都会有送餐服务。 点外卖的大多是城市白领、小商人,他们忙碌的时候就会图个方便,叫个外卖。看到这,是不是想到了给你送餐的外卖小哥呢? 下次遇见小哥,如果人家说,我家从宋朝就开始就送外卖,我是祖传十八代的外卖佬!您还别不信,真有可能啊,五星好评走起! …… “璞玉(孟珙的字),能者果然无所不能啊,你家小七做生意实在了不得!”明秀园听涛堂里,史嵩之发出惊叹,听说幕僚苏先生提起“丰顺”面食店的生意利润来,实在是个惊人的数字,平均一天有5贯钱的纯利(一年是1825贯)。 一天5贯钱看似不多,但史嵩之在襄阳购置有田8顷,地12顷,水磨六所。他将这些田地租出去,每年进账约210万文,即2100贯,比“丰顺”店的利润多一点点而已,而这些资产的置办,是史嵩之在任十多年才弄到手的。 “我就担心这小子因为钱来得太容易,改行经商,不想去打仗了!”孟珙闷哼一声道。 听得史嵩之不禁莞尔,两人说到孟之祥,不禁面带微笑,老半天没说到正题上:“联蒙打金!” 由不得他们不关心孟之祥的生意,史嵩之吃了一成五的干股,孟珙则有一成的干股哦,否则,孟之祥哪来本事请来这两位大神,一个为他写金字招牌,一个为他揭幕! 第98章 联蒙打金 西方的恺撒说过:“人不可能第二次淌进相同的河流里!” 中国人的老祖宗也教导过:“切勿重蹈覆辙!” 东西方人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前车之鉴,后事之事,由不得大家不慎也! 今年初,蒙古窝阔台汗遣使臣王楫南下来到襄阳,与南宋地方实力派,身为京湖制置使的史嵩之来商议协同攻金的事,并许下诺言,灭金之后将河南地区归宋廷所有。 河南,黄河之南的北宋故地,包括北宋首都东京,只要南宋君臣们一个点头,那就回归南宋的怀抱。 好大的馅饼啊!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昏了头,但对于南宋的君臣们来说,他们可是惊弓之鸟,吃过一次亏还不够吗?靖康之耻才过去106年(1127-1233),记忆深刻啊! 想当年,宋徽宗与虎谋皮,居然与女真人商定合击契丹,在战争的历程中,宋军暴露出战斗水平低劣的情况,被女真人抓住机会,南下一举夺取东京,俘徽钦二帝和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等共三千余人被金人如同牲畜一般驱赶着送往北方,东京城中公私积蓄为之一空,史称靖康之变,导致了北宋的灭亡。 此事件又可称为靖康之耻,一路上,最惨的莫过于那些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室女眷,她们被迫成为金人的玩物,任由金人发泄,稍有不满,就会被金人残忍杀害。 侥幸活着抵达的,也被投入浣衣院,成为金人随意挑选的泄欲对象。 这其中,不仅包括宋徽宗、宋钦宗的皇后、嫔妃,同时也包括公主之类的金枝玉叶,总之,昔日高高在上的她们,如今都成了金人任意欺凌的人。 而北宋宋徽宗的皇后韦氏亦即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的母亲,自然也在其中,据传她给盖天大王完颜宗贤生了两个孩子……韦氏后来回到南宋,宋高宗说韦氏没给盖天大王完颜宗贤生过孩子,也就是说宋高宗没有两名金国的好兄弟,但事情是欲盖弥彰…… 今年,同样的事情又摆在南宋君臣的面前,为之奈何? 兹事体大,史嵩之便奏报朝廷,请朝廷决定。 对于是否联蒙抗金,南宋君臣曾经举棋不定。 当时,朝堂上大致分为三个观点,其一,是“保金拒蒙”,其二,是“灭金”,而其三,则是“联蒙灭金”。 第一条自然就不必说了,这种观点在刚提出之初,基本上就遭到了否决,毕竟当时的金国已经是日暮西山,保他的意义不大,更何况双方还有世仇。 重要的事情说三次:“哪怕到了金国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还打着‘北失南补’的主意,想攻打南宋,夺下地盘,苟延残喘。” 一方面,金哀宗对南宋试图以“唇亡齿寒”的名义来劝和,另一方面,金哀宗依旧作着“甲士三千,纵横(南宋)江淮”的美梦。 年初,武仙啸聚三十万人马,实力雄厚,在金哀宗的同意下进攻南宋,结果被全歼,金国失去了最后一支重兵集团,也就失起了重新崛起的最后希望。 本年七月,金哀宗刚在蔡州安顿下来,扶沟县招抚知事刘昌祖就上书,建议伐宋,此时武仙败亡在即,没兵怎么办? 这位仁兄说以金军为前锋,后跟大群河南饥民,必可获胜! 一句话就说到金哀宗的痒处,他让参政张天纲接见刘昌祖,细问策略,然张天纲奏称那人实属招摇撞骗,纸上谈兵,金哀宗大失所望,无奈罢了此事。 到得八月,金哀宗又给陕西行省粘葛完展送去密令,要他集结兵马,预备夺取南宋的兴元(陕西汉中)。 看来,比起联宋抗蒙,金哀宗这位奇葩对于欺负“柔懦不武,如妇人然”的南宋,显然期待更高。 有这么样的皇帝,就彻底地断绝了金国的联宋抗蒙的一线生机。 因此,在南宋朝廷,谁也不敢提“保金拒蒙”,否则,就是农夫与蛇的关系了。 朝堂上的争执,主要集中在第二条和第三条。 需要注意的是,这第二条的灭金,和第三条的联盟灭金,是有着本质区别的,金国要灭,但未必非要联合蒙古。 而大多数人较为支持的,正是第二条,也就是独立灭金。 金国不可信,蒙古人,狼子野心也,一如靖康之变的金军,且蒙古人早就暴露了。 在三年前(公元1230年),蒙古强行借道南宋突袭金国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所以,当时的南宋,不联合蒙古灭金的思想影响占据主流,并且,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南宋积极在宋金边界开展着军事活动,比如孟珙于马镫山击溃金国大将武仙等。 对于蒙古的“极力邀请”,南宋则是能拖就拖,一直含糊其辞。 现在,金国灭亡已成定局之势时,蒙古使臣王楫已经人在临安,强烈要求南宋出兵,南宋朝廷拖而不决,派人来襄阳问史嵩之怎么办? 朝堂衮衮诸公皆尸位素餐,不敢下达决心,问地方官员咋办。 但问是对的,一旦出兵,必定是京湖战区出动军队,在地方实力派中,以史嵩之最为强大,不问他问谁? 史嵩之亦不能决,召孟珙来问计,孟珙明明白白地道:“倘国家事力有余,则兵粮可勿与。其次当权以济事。不然,金灭,(蒙古)无厌,将及我矣。” 孟珙的意思是说南宋不具备坐“壁上观”的实力和资本,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与蒙古联合; 再有,一旦与蒙古联合,就会让南宋不至于和蒙古交恶,这样一来,就能让南宋有缓冲的时间,并能在此期间占据一部分金国的地盘来增加南宋的战略纵深; 还有联蒙的深层意义,是向当时的蒙古“警告”,让其不敢轻视南宋。 作为最能打的大将,他肯打,那就好说了,于是史嵩之向朝廷奏报,称应该联合蒙古,共同出兵攻打金国, 他认为毕竟不管南宋出不出兵,金国灭亡已成定局,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与蒙古达成暂时的和平。 不然的话,蒙古灭了金国之后,马上就会调转枪头来对付南宋。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各种因素和条件下,联蒙是南宋唯一正确的选择,除此之外别无他路,不算是忘了“联金灭辽”教训。 一句话,你没法选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最终,南宋权臣,也就是史嵩之他叔史弥远,一锤定音:“联蒙打金,打!” 第99章 找家店铺做生意 上午阳光明媚,明秀园前,出来了一群人,为首二人,一个是孟之祥,另一个是史志超,后面跟随的是他们的亲兵,皆作便衣打扮,孟之祥和史志超则是青布袍幞头打扮。 看两人从园内出来,好整以暇的样子,应该都是园内居住。 确实,在干掉武仙,忠顺军凯旋而归后,史嵩之盛情相邀两个子侄辈史志超和孟之祥到明秀园读书,增长学问,两人欣然前往。 他们言笑兮兮的样子,看似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实际上,两人在初入园时,史志超就阴阳怪气地说他是沾了孟之祥的光才能进园居住,孟之祥才是史嵩之的亲侄子。 本来史志超在忠顺军里干得还不错,孟之祥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世人的目光包括史嵩之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史志超心生忌妒,然而孟之祥已经不是他可以触动的了。 他对孟之祥无礼,孟之祥可不会惯着他,两人没有公开翻脸,但他锦里藏针也让史志超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都是利益! 孟之祥开“丰顺面”大赚特赚,史志超眼红,却也佩服孟之祥做生意的能力,此时孟之祥找到他说我们一起盘下一间店,一起做买卖发财! 得,史志超就p颠p颠地表示同意,亲热地喊起“长缨”,这长缨长长缨短的,往时他可是当面称呼孟之祥是“孟小七!小七!” 孟小七在孟珙说来是亲热,但史志超说那就是看不起人了。 两人亲密同往,前去襄阳城的兵器一条街里找家店铺做生意。 孟之祥的亲兵小王介绍说这回七太保看中了一家兵器店,这家店主营弓箭,能造弓、弦、箭、弩等,店传三代,原本生意红红火火,不料最近一个大单被人倒了账,货送出去,收不回货款。 各方逼债,没奈何,店主只好放出股份,即引进战略投资者,负责偿还债务,让店能够经营下去,战略投资者可以从中分红。 听说是弓箭店,史志超喜道:“太棒了!” 如果是兵器店,兵器往往经久耐用,实在不行修一修,磨一磨还可以用,而弓箭尤其是箭,制造不易,消耗得快,你不用也得用! 象孟之祥有一次买了最顶级的一筒箭(十枝箭)就要两贯钱,也就是一枝箭要二百文,而普通的箭枝售价不到五十文一枝,量大的更便宜。 还有弦,一条三石的弦就要十贯钱。 古代没有机器大生产,弓箭生产全凭手工,效率低,价格昂贵,关键是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一到打仗的时候,弓箭就涨到天价,咬着牙都要买,否则一张好弓,一筒好箭,关系到战士生与死的问题。 所以自家盘下一家弓箭店,自产自销,不受战争影响,是件美事。 两人带着亲兵,一路逛街,边走边闲聊,孟之祥恭喜史志超喜纳第三房妾室,史志超则笑称你眼界这么高啊,真不知哪家闺秀才能被你看中! 史嵩之请史志超和孟之祥去明秀园是有目的的,他答应给孟之祥作媒,但孟之祥的条件是“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这个条件令他头痛,最后,他从民间搜罗了一批条件接近的女郎,雇佣她们进了明秀园当丫环和使女,给孟之祥来个“红袖添香夜读书”,只要孟之祥看中哪一个,则史嵩之认那个女郎为义女出嫁,赔上一份嫁妆,就此了事。 不想孟之祥没有在那群青春美女中看中任何一个人,却便宜了史志超,他看中了一个女郎,经禀明史嵩之,纳为妾室。 这样的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谈,可见孟之祥和史志超现在的关系正在升温。 他们到达了兵器一条街,找到了掮客周先生,他负责牵线搭桥,给买主和卖主一个平台,让双方需求得到满足。 他问起孟之祥和史志超的名字(两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他们的),孟之祥没给他真实的姓名,只说是苏先生(史嵩之的清客先生)的亲戚。 周先生是本地人,很健谈,说起兵器来是头头是道,哪怕史志超和孟之祥熟悉兵器,也是佩服。 兵器一条街一如既往,打铁声喧哗,人声吵杂,十分热闹。 各家店铺购销两旺,都在加足马力生产。 世道不太平,北面是金国覆没在即,更北面则是蒙古如山雨欲来,战争是没完没了,多屯点货没错。 “‘飞鸿’店三代都是做弓的,姓朱,第一代为人帮工,第二代就在这条街开了间小店,传到现在第三代的朱大郎朱掌柜,开的店很大,做的买卖不小,一年有差不多一百贯的纯利!”周先生介绍将要下手的这家店说道。 这收入不低,要知道许多店铺,去除成本,一年能有十贯钱的纯利就相当不错了。 从外面看来,“飞鸿”店的外面放着一排箭靶,店面不小,有三十平方,这对于寸土寸金的兵器一条街难能可贵的,尤其说这个店面属朱掌柜个人所有。 与其他店铺的红火相比,周先生带他们去的这家“飞鸿”的弓箭店则冷冷清清,店铺内,二群人在对峙! 里面的一小群人,看来就是掌柜与师傅,而另一伙人则相对复杂,当中几个看似一批的,为首一个是少爷打扮,另外二个则衣着光鲜,帮着那位少爷与店家在吵。 他们的声音很响亮,很快就让人听出端倪,原来那位少爷姓曹,他在“飞鸿”的弓箭店里下了个订单,也给了订金,双方约定期限交货,到了约定期限,“飞鸿”店无法交货,因此他请来了两个当地有名的地痞青皮,一是刘六郎,二是张三郎,擅长拜高踩低,应该是受了徐少爷之托来为他出头。 既然“飞鸿”店违约在先,曹少爷要“飞鸿”店要么交货,要么赔钱,要么把店赔了! 那地痞刘六郎和张三郎正说得唾液四溅,尽情指责“飞鸿”店老板时,岂料从外面硬挤进数人来,为首二人中的一个声大夹恶地道:“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和我说说!” 有人插话,大家一惊,见到新来者为首二人个头高高,都是一身肌肉隆起,衣服都被撑得鼓鼓的,态度非常地嚣张。 见来者如此蛮横,张三郎也是横惯的,怪眼一翻道:“和你说说?你算老几?” 孟之祥冷哼道:“我不算老几,我就是比你大!” “比我大?”张三郎怪笑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孟之祥大喜道:“来来来,试试我是不是活腻了?”一捋衣袖,准备动手。 张三郎大怒,方待上前放对,被刘六郎拉住了,和颜悦色地道:“这位小郎,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不知道您有何见教啊?” 张三郎还待挣扎,刘六郎咬咬他耳朵道:“你看看人家的衣袖。” 定睛一看,张三郎的汗就出来了。 对方衣着是青布袍幞头,而捋衣袖露出的内衣衫袖边绣金边,还有小小的动物图案,张三郎眼睛锐利,看到是绣金的麒麟图案。 再一看,对方是犀皮腰带上系着一颗羊脂白玉的麒麟,与他同行的大壮高个子,衣着打扮也与同伙差不多,只不过腰带上系着青玉貔貅。 古代衣着颜色和所佩饰物有等级之分,青布袍还不算什么,许多平民都穿着,但衣衫绣金边,腰佩麒麟或貔貅,那岂是一般人家所能穿戴的衣着打扮! 张三郎以飞快的速度变脸,一脸凶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和善起来,脸上硬生生的挤出友善的笑容道:“这位小郎,是否我们有什么没做对的地方,不妨讲出来!” 打不成了,孟之祥十分遗憾了,而史志超则眨眨眼睛,有点不明白! 第100章 入股弓箭店 孟之祥向来给人的印象是谦谦君子,哪知这回冲着打架而去,打不成,他还挺遗憾的样子。 史志超却不明白孟之祥出头是立志做恶霸,把自家名声变成蛮横强硬,没想到对方见机得快,不能打架,无法让他扬名立万。 掮客周先生说道:“朱掌柜,这位是孟七郎和史大郎!” 朱掌柜是位中年汉子,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他热情地道:“欢迎两位客人的到来,小店不幸,让两位见笑了!” “好,好!”孟之祥点头道,正与朱掌柜寒暄着,旁边的曹少爷突然插言道:“可是忠顺军的孟七郎和史大郎?” “正是!”孟之祥也不瞒他,曹少爷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真是难得的机会,居然能够遇到两位大英雄,小生曹自强,家父曹文镛是江陵府兵马都监,见过两位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啊!(英雄,请收下我的膝盖!)” 哦,原来是官宦之子,这架肯定打不起来了。 江陵府兵马都监曹文镛之前在打武仙时统兵出战,孟之祥与史志超与他有一面之缘。 见大伙儿都成了熟人,知道了他们身份后,朱掌柜干脆请了孟之祥、史志超和曹自强一起进内堂述茶,周先生作为掮客,也有资格一起来,而那两个地痞刘六郎和张三郎,哪有资格上桌,只能呆在店外了! “飞鸿”是前店后坊,中间有个谈生意的客厅,厅里有箭靶,后面则是工场,据朱掌柜说他们在城外还有一个仓库和一个更大的工场,难怪生意做得不小。 一开始朱掌柜让徒弟拿出了自家的得意之作来给三位客人看,“飞鸿”店主打弓箭,出产三类弓,一类是二石以上的硬弓,品牌名为“飞鸿”,飞鸿指的是能高飞的雁、鸿鹄等大鸟,以飞鸿取名,表示弓能远射;二类是“飞电”弓,1石以下的轻弓,这种弓力虽轻,但射速快,“飞电”弓能够承受长时间的速射;第三类是“青鸾”弓,弓和较轻,用在少年、女子与学宫学子的习箭中。 “飞鸿”店出产的弓种类多,比如“飞鸿”硬弓就分一石半、二石、二石半、三石、三石半等,十几把弓一起呈上来,甚至还有一把五石弓,弦粗如小儿手臂,这是镇店之宝! 孟之祥手里抓的就是三石半弓,被他用力拉圆时,整个客厅里气氛紧张,其他人都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甚至不用出箭,弓弦空放,激发空气也能隔空伤人。 空放对弓是不好的行为,孟之祥懂得玩弓,小心地控制力道,让弓弦复原,甩甩手,赞叹道:“名不虚传啊!” 而史志超试过了一把三石弓,则对一把一石飞电弓爱不释手,觉得给他原本的弓要好上一些。 曹自强两人试弓,心中惭愧,他虽是将门子弟,只能拉开一石半弓,勉强拉开二石弓,他也是从小被父亲监督习武,现有厢军指挥使的军职,但比起面前的两位郎官那是差得远了。 试过了弓,又看箭,朱掌柜让他们看精制箭,孟之祥看到是根根细直,规格一致,简直有如机器制造出来的一样,令人惊叹! 就手试箭,孟之祥取过一把一石飞电弓,取过五枝精制箭,对准距离十米的靶子连放五箭,达到了三秒一箭的射速,五支箭全部挤在了靶心上。 “好箭法!”旁人齐赞道。 “好箭!”孟之祥则道。 朱掌柜说他店里有五位师傅专门制精制箭,卖的价钱可达一枝箭二百五十文! 果然是利润丰厚,为什么要搞到卖店呢? 朱掌柜叹了一口气,原来是“飞鸿”名声在外,接了一笔二百贯钱的大生意,交货给扬州钤辖曾广生,没想到运货船到镇江,被强人给劫走,根据双方合约,三倍赔偿,朱掌柜要赔了六百贯,造成店铺经营紧张。 很可惜,朱掌柜轻轻摇头,扬州这笔买卖如能成,纯利就是一百贯,一次生意就赚了一年纯收入,今年本应收入翻番的,利是很厚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目前我店共欠了外债二百一十六贯,店产值一百二十六贯,已经资不抵债!“朱掌柜很实诚,拿出一些契书与单据来给三位爷来看。 为了不关店,他请周先生帮忙,想为“飞鸿”引进资金,继续经营,他付出的是股份。 朱掌柜希望能够募集到一笔三百贯的资金,他愿意给予一半的股份给那些资金提供者,当然,资金提供者不能干涉他的经营,同时,十年后,朱掌柜能够赎回他的一半股份。 孟之祥大摇其头,这三百贯的资金只拿到一半的股份,以朱掌柜的经营,十年内只能分红五百贯,不值! 而朱掌柜说这是一家能来钱的店铺,要不是暂时遇到困难,不可能放出来卖股份的。 双方争论,朱掌柜确实需要钱,孟之祥想要这家店,最终达成协议,那就是孟之祥等投资三百贯,获得六成股份,并且购买“飞鸿”店的弓箭有优先购买权和打折扣,十年后,朱掌柜能够赎回他的一半股份。 双方达成协议,则这六成股份,孟之祥当仁不让,他拿了三成,另外二成给史志超、一成分给曹自强。 “你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这一成股份给你了!”孟之祥道。 曹自强大喜道:“孟七郎果然名不虚传!” 分定股份,就准备给钱,曹自强有备而来,他得到六分之一的股份,要负担五十贯钱是轻轻松松的事,至于史志超,他花销多,只能负担五十贯,还有五十贯拿不出钱来,而孟之祥则在“丰顺面”投入很大,也只能拿出五十贯来。 还缺一百五十贯,曹自强满面堆笑地道:“家有薄产,要不我暂借钱给你们?” “不必了!谢谢!”孟之祥让周先生去请人,请来了一位牛大官人,此人浑身绸缎,手指一堆玉石板指炫耀无比,盛气凌人,暴发户的气氛明显。 牛大官人家里是开质库的,即从事典当行,进行押物放款收息,同时来从事信用放款,实际上就是高利贷,九出十三归是他们这种职业的招牌,对于他们来说,利滚利利打利简直是小事一桩。 不过,得看人下菜,普通人遇到牛大官人就成了杨白劳,对于孟之祥和史万超这样的大爷,长着一双牛眼睛的牛大先生的脾气极好,给两位爷放贷一百五十贯,按一成利来收,即一年后,孟之祥与史志超只要给十五贯利钱就行了。 牛大官人派从人去取钱交割,他点头哈腰,一个劲儿地问孟大爷还要不要钱,百贯钱拿去花花,给不给利息都无所谓! 他这样情真意切,你不收他的钱真是对他不起,孟之祥又借了一百贯钱,是借,还是一成的利息。 人比人,气死人,朱掌柜暗暗苦笑,他曾经去找过牛大官人想借贷,但对方的利息吓坏了他,没到最后一步,他都不敢找牛大官人借钱! 有了钱,孟之祥、史志超和曹自强与朱掌柜在本街地保和周先生的见证下订了契约,送到官府里存档。 本来手续忒够繁琐,但孟史两人的名头实在太大,事情办得飞快。 然后每人都以优惠价买了一张一石飞电弓,还买了一些精制箭后,大家中午还去吃了个便饭,孟之祥、史志超与曹自强约定今晚再去“丰顺面”吃面,大家尽欢而散! 第101章 军队经商确实不对 “小七,你可真大方啊,这一成股份说给就给了!也是,你有丰顺面,财大气粗呀!”回明秀园的路上,史志超羡慕地道。 “我喜欢交朋友,生意是做不完的,有财大家一起发,共同地将生意做大做强!”孟之祥爽朗地道。 看他那副吊样,史志超气都不打一处来,唉,打又打不过他,算了! 孟之祥心忖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俺是个做大事的人,必须广交朋友,尽量用利益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从小做起! 两人回到了明秀园,分别进各自的居处,孟之祥发现有孟珙的亲兵在等着他,给他送上一封信,拆信来看,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军情紧急,要他与史志超火速归队! 孟珙多次来明秀园与史嵩之会商,孟之祥是知道的,但孟珙守口如瓶,没说他来做什么。 接信后孟之祥立即派人去通知史志超,约好一刻钟之后,去找史嵩之,向他辞行,感谢他的关照。 史嵩之没有见他们,他的管家接待他们,说家主叮嘱两位,好好打仗,为国尽忠,两人躬身听完。 然后孟之祥与史志超告辞出园,史志超陪着孟之祥,去到丰顺面食店,孟之祥召集店里的三个掌柜,分别是忠顺军退伍军人洛云、本地人刘明辉和大厨出身的曹丰源,告诉他们说他很快就要出征,所以丰顺面店由他们负责共同管理。 听说孟之祥要离开,三位掌柜大吃一惊。 孟之祥再次强调他们的主要分工如下:洛云负责规划面店的投资、人事、财务和食品安全;刘明辉负责公关、门面和对外销售的业务;曹丰源则管内厨与生产。但分工不分家,共同把事务做好。 “长期的规划那就是要建立我们的品牌,研究新浇头、新菜式,我们做了酱,将来要做腊肉……现在要动用资金,火速购进原料!”孟之祥飞快地说了一通,掌柜们都记了下来,钦佩不已。 这位东家虽然年轻,还是个军人,但在食品行业的目光与见识,实在让老行尊出身的曹丰源不得不服。 “注意做好质量管理,食品安全,还有我们的品牌保密,按条文行事,如有违反,以军法从事!”孟之祥杀气腾腾地道,让三位掌柜心中一凛! 孟之祥非常注重食品安全和品牌保密工作,他制定了详细的条文,按条文执行,不惜花钱,买来了许多奴仆,负责加工浇头和做酱,他们的买身契掌握在他手里,如果敢违反他条文的,他是不会客气的。 丰顺面食店的员工待遇不错,但管理很严格,里面有一支执法队,负责食品安全、店面安全和保密管理工作。 孟之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洛云道:“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持我的贴,去知府衙门找王通判,他在我们店里是有股子的!再不行,就去明秀园找苏先生,但一般没大事时,不要劳动两位大驾。” “是!”洛云点头称是,他虽然是个退伍军人,但依旧使得动刀,狞笑道:“七太保放心,谁敢动七太保的产业,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别说这种话,我希望你们都好好嘀,如果做到消灭敌人,保住自己,就是大胜利!”孟之祥说道。 “是,谨遵七太保命令!”洛云拱手道。 孟之祥又安排他每隔一个月就带账房到“飞鸿”弓箭店里查账,保证他的利益,但不得当监军去干涉店内正常经营。 史志超在旁边看孟之祥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就贴上来道:“我的股份也得麻烦洛先生关照了!” “写个授权书!还有,交点管理费!”孟之祥何等老练,马上作出安排。 忙上了半小时,他们立即出发。 路上见到一些店铺,居然将价格提升了五成之多,分别是粮店、成衣店、武器行等,出到城外,听闻牲畜家禽的价格在今天内已经翻倍暴涨。 孟之祥摇摇头,史志超怪而问之,孟之祥不答。 他居然想到了他看过的一部电影,那就是常凯申麾下的“福将”刘峙,担任徐州“剿总”总司令的时候,利用自己职权在海州开了几家盐店,做起了私盐买卖,倒也是获利丰厚,因此对这几家盐店极为看重。 刮民党执行一个撤退计划,刘峙见海州也在放弃之列,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于是会议一结束就给自己派在海州的唐经理打电话,命他收拾东西和大军一起撤退。等唐经理收拾好东西跑到驻海州的四十四军的驻地索要军车撤退时,四十四军这边还没接到撤退命令 更糟糕的是唐经理还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自己的熟人,很快大家都知道军队要走了,很多人因为恐慌而跟着一起逃。而四十四军也正是受此拖累,行军速度才大受影响。 接下来大军过运河时,这些非战斗人员的大车、小桥、箱笼、行李庞杂,导致铁桥被阻塞,大军过桥速度大受影响。第二十五军和第一百军尚未过河,就被解放军追上。两军只能边打边撤,等好不容易过了河,已经损失了差不多一个师的兵力。(pS:44军、25军和100军均属第七兵团,兵团长黄百韬) 这么一折腾,等到过河以后,各军已经凌乱不堪,只能在碾庄进行整顿,等待救援。当然,这一等待就再没走成,第七兵团最终在碾庄被歼。 瞧瞧,孟之祥接到出动的命令后,首先想到的是自家的生意,顺路去关照了一通。 所以,军队经商真的是不对的,以后真的要注意,防备自己和别人,不要光顾自家生意,而忘记了军务才是最重要的,千万别犯错啊! 他着掌柜们购进食料,而食料闻风而动,价格飙升,那是有人早就知道了内幕,赶快提升价格。 看来要打大仗了,很可能是联蒙打金! 与他所料差不多,孟之祥注意情报搜集,他通过官府的邸报和军队的消息作出判断,认为很可能宋金之间要有一个了断,是宋朝单个儿干掉伪金,还是联蒙打金? 孟之祥判断是后者,因为他想大宋的皇帝和大臣们没这么带种,敢主动去打他们的伯伯国(按宋金条约,大宋皇帝称伪金皇帝是伯伯)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蒙古人先动手,召唤大宋派兵,联合作战,才有可能宋军出动,而这一动,应该是忠顺军为主,毕竟我忠顺军最能打嘛! 第102章 出兵灭金! 孟之祥与史志超都是十个亲兵,一人双马地在通往枣阳的驿路上疾驰。 如此豪华的阵容是因为孟之祥是忠顺军第一军的骑兵指挥使,而史志超则是第六军的副统制,因此两人都能够动用这么多的马匹,一般的骑兵都是行军途中转为步兵,下地走路,以免长途行军,弄坏了马匹,南宋的马匹供应确实糟糕! 有这样的速度,两人及时回到枣阳,看到忠顺军还没有出动,但各支部队驻地已经厉兵秣马,准备大干快上了。 各自返回自己的部队,孟之祥去见第一军统制刘全,对于军务,他竟亦不谈,而是呵呵笑道:“小七,你明秀园也去住了,还不能完成你的人生大事吗?听说那里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啊!连史志超也在那里弄到第三个妾室了!可惜我就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 一军统制,手握兵权,怎么能如此八卦,孟之祥很无语,勉强道:“咳,缘份未到!缘份未到!” “我看你就是太挑了,人家可是太尉,这么给脸给你,你还不能解决,注意啊!”刘全严肃地道。 人家史太尉这么给脸给你,你却挑三拣四的,当史太尉没脾气? 孟之祥也觉无奈,他不是没想到明秀园女孩子的后台强大,可对她们就是没感觉,真要找一个来凑合,觉得枉来此世了。 那些女孩子对他曲意奉承,拼命讨好他,想的是成为他的夫人,太过功利了。 当然,他也可以先凑合,然后再找妾室,在宋朝三妻四妾是完全木有问题的。 问题是自己过不了自己这关,他希望,与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大家都有感觉的,心灵相契,都有纯真的爱情的…… 打住打住,不想了,孟之祥站好,大声地道:“第一军骑兵指挥使归队,请统制示下!” 刘全也站直了,告诉他道:“孟都统制下达命令,命各军作好出发准备,候令出动,你的骑兵,必须带好他们!” “是!”孟之祥接令,大声说他保证完成任务,请刘统制放心! 刘全满意地点点头,亲自为他正了衣冠,让他回到骑兵本部那里。 结果,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却是十三太保孟之璋,他兴高采烈地说四叔已经将他调来第一军的骑兵里任副指挥使。 孟之祥大喜,如此他的副手一个是以前的指挥使,骑兵老手焦进,另一个副手是兄弟孟之璋,加上营里的老董、张德、邓胜明、刘剑宇等骁将协助,是大有作为的! 回来之后,他给诸军官派送礼物,正是他丰顺面食店所做的坛装杂锦菜臊子、羊肉臊子、鸡杂臊子等,用来佐餐,无论是吃饭喝粥还是下面,味道都是一流的,让大家胃口大开。 当中有一坛酱料,贴的商标是“顶级黄豆酱”,孟之璋从中吃出一块肉,拿筷子夹着示众,吃惊地问道:“这是什么肉?” “这是驴肉!”孟之祥呵呵笑道。 “真好吃!”孟之璋连连夸奖道。 众人都将“顶级黄豆酱”珍藏着留给自家吃,不给别人吃。 因为酱内不是驴肉,而是牛肉,实际上是香辣牛肉酱! 牛肉是不能公开的,“顶级黄豆酱”做出来只送关系户,不公开售卖,所有的食客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光吃不说。 如此好吃的酱料让众人吃到齐齐眨眼,皆云以后活不下去了! 怎么会活不下去呢? 他们哀叹吃过这么好的酱料,部队采购的酱料那都可以扔一边去了,再无滋味! “没问题!”孟之祥大笑,他早就有备,弄了一些浇头、酱料和臊子的简化版,教会自家人去自制,将来大家都可以吃上可口的酱料! 于是骑兵军官们欢呼起来,声音比朝廷发下赏赐时的声音还要大! 孟之祥心中一动,明白到将来收拢军心的一个方面,那就是要抓住军人们的胃! 等着吧,将来自己在军队里建立属于自家的食品工厂,到休沐日时,军人们都不肯出军营,而照样要在军营食堂里吃饭,那军心不属于你还属于谁呢?! 忠顺军都在积极训练,准备打仗,终于,他们等来了朝廷的旨意。 在中军驻地,自孟珙开始,打下直到各营的指挥使,举行隆重的仪式,一起恭迎朝廷钦差的到来。 钦差大臣叫做陈贵谊,字正甫,为人忠直不阿,福清人氏,父亲陈宗召官至太师,工部尚书,庆元五年(1199年),贵谊十七岁,高中进士,现官职为中书舍人,加了同知枢密院事的头衔。朝廷派他前来传旨,嗣后将作为监军,随大军出征。 摆起香案,在哗啦跪倒了一大片的将领们面前,陈贵谊宣读圣旨。 圣旨写得骈六俪六,孟之祥听懂了意思那就是大宋朝廷决心上体天心,下应蒙古之请,出兵讨伐不义伪金,伪金暴虐,所做坏事罄竹难书(以下省略三百字),因此朝廷决定出兵,以决定由江万载为主帅,孟珙、江海为副帅,陈贵谊作为监军,出动殿前禁军五千,忠顺军一万五千,组成伐金大军,携粮三十万石,出击蔡州,希望全体官兵精诚团结,努力作战,必须胜利! 所有的将领们听毕,都很振奋,要不是钦差当面,大家真的要欢呼起来,高歌一曲。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以说,伪金自进入长城的那一天起,给我大宋造成了深重的灾难,犯下的滔天罪行正如圣旨所言是罄竹难书,我大宋与伪金誓不两立,今后有机会去对付他们,每个人都应该珍贵这个机会。 不过,圣旨中的人事安排,让忠顺军的军官们很是不爽,以江万载为主帅,孟珙和江海为副帅,陈贵谊作为监军,江万载何德何能,作为主帅来指挥我忠顺军? 要知道,名将是打出来的,江万载一直呆在后方,没有见血,让其为帅,岂能让名为忠顺军实为孟家军的军官们相服? 别说他们是愤愤不平,就连跪着的江海也是汗流浃背,他知道孟家军的这些家伙只服孟珙,江万载为主帅,都不知道将来怎么一个死法! 忠顺军老长官孟宗政归天后,江海曾经做过一阵子忠顺军的统领,试过有一次,有士兵携带利器,夜入中军,欲行不轨,要不是被江海的亲兵挡住,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事后,江海甚至不敢重重处罚那个士兵,怕激起兵变。 军头们不服从命令,当命令当废纸来擦屁股,江海军令不能出中军帐,只好向朝廷禀报,由孟珙接任,这才控制住忠顺军 如今军头们的桀骜不驯是显而易见的,宣读完圣旨,孟珙是大声接旨,而其余军官则是勉强应声接旨,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象没吃过饭一样,就是这么不给脸。 陈贵谊知道问题所在,他把圣旨放好,正色道:“本官临行前,陛下吩咐过!” 所有人立即头伏下,恭听陈贵谊代传皇帝口谕道:“陛下口谕江万载为主帅,孟珙负责指挥作战,战场一切处置,皆由孟珙负责!” 哦哦,这下大家明白了,江万载是挂羊头卖狗肉,他毕竟是殿前禁军都指挥使,可称得上一声“太尉”,孟珙没到这个级别,让孟珙当主帅,与朝廷礼制不符。 并且,这是国战,江万载为主帅,将来打赢了,朝廷的面子就有了。 但确实不能让江万载指挥作战,只能是孟珙负责具体指挥,朝廷这样做,也是煞费苦心了。 “老夫这个监军,也只是负责军纪和保证大方向没错,具体指挥作战是由由孟都统制负责,诸君不必多虑!”陈贵谊的话说得很明白了,于是大家诚心诚意地,大声响亮地道:“臣等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03章 “很好,再探!” 之后召开了军事会议,由陈贵谊主持,他加有同知枢密院事的头衔,以节制武将。 有宋一代,官职职司名称相当混乱,仅枢密院事就有什么领枢密院事、知枢密院事、签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等等,反正他的官不小就行了。 陈贵谊请了孟珙坐正位,而他与江万载分坐左右,江海坐在陈贵谊下首,由孟珙来发号施令,正式定下名份,让诸将不再有疑惑。 孟珙谦让了一下,半推半就地坐了正位,然后表态,感谢一波:感谢天恩,感谢右丞相,感谢朝中的大臣们,感谢史嵩之……之后,他就作出安排,总共出动忠顺军六个军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以第一军为前锋,第三军为左翼,第五军为右翼,第二、四、六军为中军,由殿前禁军为后军,并负责押运粮食。 希望各支部队精诚团结,彻底地、干净地消灭伪金部队,夺下蔡州! 安排妥当后,他请江万载说话,江万载讲得倒也煽情,说到了他与忠顺军有血脉相连的关系,他也是大家的兄弟,大家可以放心地将背脊交给他,他一定与大家配合,绝不拖后腿,因为! “这是国战,这是一百多年来,到了我们大宋洗刷耻辱的时刻,我一定竭尽全力,就算死,死也要死在蔡州!”江万载斩钉截铁地道,他向孟珙表态道:“孟都统制,您有什么命令,尽管指示,我服从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江海也说道:“本人在忠顺军,大家也可以看到本人平时的为人处事,现在是关键一战,本人一如既往,支持孟都统制!” 这话说得很实在,江海奉了朝廷之命来监控忠顺军,但这么多年以来,还真的没做过什么有损忠顺军利益的事情。 然后陈贵谊说了:“大家当我不在就好了,当然,如果你们违反军纪,滥杀无辜,强抢民女,私吞金银,那本官就要管了!” 无论是江万载、江海还是陈贵谊,姿态都摆得很高,表明他们会协助孟珙打赢仗,将与大家同舟共济,共同完成朝廷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是六个统制官刘全、张汉英、贺顺、孟钊、孟瑞、雷去危等依次发言,表明态度,他们将服从命令,不怕牺牲,坚决完成任务。 孟珙站起来道:“诸君,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我们将打败伪金,拿下蔡州,灭亡伪金!每一名将士,都要服从命令,不怕牺牲,为国尽忠,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我们一定要打出水平,打出能力,一定会胜利!” 所有的人眼中都闪耀着光芒,蔡州之战,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对于大宋,都非常的关键。 ……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军大举出动,为了这场战争,二万宋军出动,与他们同往的还有五万民夫推着小推车,牵引数以万计的驴骡马匹和牛,运送整整三十万石军粮前往蔡州。 这些军粮除了宋军和民夫要吃之外,还要送给蒙古军,这是作为同盟的一个条件。 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没得说的,名义上出动二万宋军,实际上他调动了京湖战区辖下的的襄阳、江陵府、鄂州三镇精锐兵马,前出至唐、邓地区,为伐金大军保驾护航,至少让伐金大军不在宋控区内时力量受损。 动用的民夫、牲畜都靠他来组织,派来的皆是精壮而不是小的小老的老派不上用场,人与牲畜都精壮,则速度快,载重大,粮队络绎不绝,连绵几十里,一路向北! 三十万石军粮,没动用朝廷一颗米,全由京湖战区负责筹措。 层层压实任务,各地方官吏都紧急出动,动员辖区内一切力量,直到把军队、军粮与物资都送出境外,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熟知中国世情的史嵩之还私信孟珙、江万载、江海、陈贵谊四人,表明他会全力以赴,支持伐金军务,尽一切能力保证伐金成功,夺取蔡州,灭亡伪金! 通篇书信都是高大上的东西,一般人看了只觉得史太尉真是忠心一片,只为国家着想,但孟珙、江万载、江海、陈贵谊四人却很明白史太尉是在威胁他们,他要求伐金一定要成功!谁敢搞鬼搞怪,他绝对不会客气,他的意思就是要大家一致对外,精诚团结,不要内卷,否则他一定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向朝廷严厉弹劾失职人员! 信是公开投递的,无疑让孟珙和忠顺军一干人等倍感安心,他们知道,他们成功的机会很大,因为在他们的后方,有史太尉这个强力支持! …… 终于,大军出动了,很低调,没有过多的声张,官兵们也很平静,埋头行进,他们当中的不少人认为是一次普通的作战罢了。 而孟之祥等一众军官却知道此行绝不平常,伪金干了这么多坏事,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一军作为全军的前锋,而第一军的骑兵营则是前锋的前锋,这个营的指挥使正是他孟某人,要打得体面,绝不能丢脸! 因此他对诸人道:“大家此战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一个人都要遇敌必战,绝不退却,敢退者斩!” 然而话音刚落,探马急报:“前方发现敌军的游骑兵!约有一百人!” “很好,再探!”孟之祥说道。 “前方敌军有一千人!”探马大声报告道。 “很好,再探!”孟之祥说道。 “前方敌军有三千人!”探马又来报告道,这回音量低了下来。 “很好,再探!”孟之祥说道。 “前方敌军超过了五千人!”探马小心地道。 “很好,再探!”孟之祥说道。 “前方敌军超过了一万人!”探马声音发颤地道。 “不要再探了!”这回孟之祥不说很好了,厉声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事实上,拦在宋军前面的金军高达二万人,骑兵就有三千,归由金国枢密副使兼右副元帅完颜讹可和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徒单百家、都尉阿勒根鲁、张闰及判枢密院职事官抹燃兀典统一指挥。 这是伪金部署在蔡州外围的最后一支机动部队,自真阳横山(河南汝南地界,在唐州与蔡州路上)而来,授予他们的作战使命并不是与蒙古人硬拼,而是任务一:在蒙古人攻打蔡州城懈怠,进攻态势损失殆尽后,适时发动反攻;任务二:阻击前来帮助蒙古人的宋军。 现在,他们履行了这个作战任务。 第104章 我将创造历史! “轰轰轰……” 战马奔腾,踩踏大地,使得尘埃飞扬,直冲云宵,弥漫一片天地。 大地发出阵阵颤鸣,二万金军人马气势汹汹,一涌而来,数千匹战马踏地,上万人奔跑前进,千马万军一齐而至,大地震荡叠加传递,带出了恐怖的气势。 冲锋,就是以极限的速度配合极限的气势,以无可阻挡的步伐将眼前的一切都碾压而过。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凛冽气势,于战马的急速奔袭的颠簸间,宋军诸人面有惧色,而孟之祥面对眼前越来越近,铺天盖地而来的金军,却没有半点犹豫和慌张,反而有一种灵魂也开始熊熊燃烧的感觉。 接下来,将会成为历史! 我将创造历史! 刹那间,孟之祥感到自己已把历史握在了手上,中华的命运,大宋的前途,无数人的生命,将随着他的意愿而改变! 那种把握世界的未来感觉,令他的心跳加速,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那么,就让我们战斗吧!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面对强敌,不存在留力的余地,必须全力以赴,竭尽所能才能存活,只要有丝毫大意和误判就会失去性命的战场!多么可怕,多么绝望,多么令人心生恐惧—— 所以才值得为之欣喜啊! 孟之祥策马在他的骑兵前奔驰,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与紧张,他没说什么,因为说是白搭,金军来的声势惊人,弄出的声响如大海风暴袭来,人人心神不定,你一个人的声音,又没有电喇叭,说了有什么用? 不用多说什么,他只招呼旗手过来,那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旗手,强壮的手臂举着军旗,打马来到孟之祥的身边,听他的指挥使吩咐道:“跟我前进!” 银铠的军官举高他的红缨枪,骑兵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鲜艳飘动的红缨,然后,他们看到红缨向前,军旗向前。 两骑一马当先,迎向二万金军! 刹那间,所有的骑兵如梦初醒,他们奋力打马,驱马前进,他们迅速地赶上了冲前的两骑,和自己的长官一起,向着金军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敌众我寡,一些骑兵是不想冲锋的,他们认为主将这样冲锋,简直是自杀行为。 然而身不由己,也被其他人感染,那就一起发疯吧,与兄弟们一起战死沙场,不亦乐乎! 骑兵们并不孤单,在后面,忠顺军第一军的四个营共二千多人的步兵部队,在统制官刘全的指挥下,全部跟随着骑兵,向前冲锋! 孟之祥是无令擅动!都没有向刘全禀报就自把自为,率先冲锋。 这时摆在刘全面前二个选择,一是按兵不动,二是一起发疯,他选择了后者,而且是大笑着,招呼道:“骑兵在前面杀敌,儿郎们随我来!” 于是,忠顺军第一军二千五百多人全军出击,正面迎击二万金军! 一个观众,一个重要的观众目睹了出击的全过程。 随行监军、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在第一军督察军务,鼓励军心,这是他此行的任务,岂料让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他所在的地方是高地,从上往下看,可以清晰地看到敌军势大,而人数比他们少得多的宋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军。 这是一个惊人的场面,从没见过的大场面,陈贵谊深深地震撼了。 他年过半百,为官多年,见多识广,曾经见过开禧年间(公元1205-1207年)权臣韩侂胄主持伐金大事,结果宋军兵败如山倒,各路宋军降的降,逃的逃(这正是金人bS宋人的来由),在金人面前如同软泥一般,望风而遁,不堪一击! 野战尽败,要不是依靠城池和山川水势的阻挡,宋朝早就被金军席卷而下了。 韩侂胄贵为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落得个身首两段,头颅被送到金国以求和的下场! 陈贵谊深深地叹息,难道我泱泱大宋,真的是“柔懦不武,如妇人然”乎? 今天,让他看到了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他看到了宋军英勇出击,迎向数倍之敌,让他不由惊叹道:“壮哉!雄哉!” 宋军骑兵出击,金军骑兵不甘示弱,两支骑兵对冲,距离一百步的时候,大家都取弓在手,搭箭上弓。 到七十步时,大家一起举弓,向着对方发射弓箭! 弦声大作,嗖嗖声中,箭来箭往,天空中光影变幻,煞是壮观。 一般而言,临阵遇敌放三箭,也只能放三箭,由于大家对冲的速度太快,放过三箭后,大家就撞在一起了。 然而,宋军骑兵在这段时间内,差不多人人射了六箭! 他们刻苦练习射箭,不断提高“速射”的速度,且射击有力。 除了自身刻苦之外,还有孟之祥、亲兵老董、教导周盛等弓箭达人的精心教导,孟之祥以身作则,他锻炼、习武刻苦的程度,让所有的骑兵都自觉向他看齐。 “比你强的人都那么地努力,你还能懒惰吗?”大家扪心自问,就自觉训练。 使得第一军骑兵在孟之祥掌军之后,战斗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对比之下,金军只有少部分人达到了临阵遇敌放三箭的水平,大部分人只能放出二箭,且箭力偏弱,杀伤力不高。 女真人不会放箭了! 如今的女真人,早就不是当初杀到东京城下的金军,他们学习汉人风俗,以致于逐渐文弱,金朝官府都不得不承认自家有大量废物子弟,“南渡之后,为将帅者多出于世家,皆高粱乳臭子,若完颜白撒,止以能打球称雄。又,完颜讹可,亦以能打球称雄,号板子元帅,又完颜定奴,号三脆羹。” 在草原上,因为生存的压力,女真人在马背上长大,自小就得练习弓箭,长大后是箭术专精,不用专门的训练。 进入了花花中原后,由俭入奢易,绫罗绸缎,纵马驰骋一蹭就破,却比兽皮缝制的衣袍华丽舒适;青瓷白瓷,行军途中一颠就碎,却比木盘木碗赏心悦目;能够随女真男人一起行走天涯,与他们一起放牧打狼的女真妇人,日晒风干的皮肤怎及汉家小娘细皮嫩肉,摸起来舒服! 吃穿不愁,美人在怀,还要什么三更灯火五更鸡,要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去练武射箭。 更妙的是,作为大将,要善于利用有利条件,孟之祥是从西攻东,风向就是吹西风,如此天助我也,让宋军的箭射得更加有力和更远。 如此,弓箭比试,金军骑兵完败。 他们惨叫声和马嘶声不断响起,中箭的一匹匹奔马轰然倒下,双方还没有正式接战,金军骑兵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第105章 搏杀八金将! 凭借着弓箭给力,一开始,密集的金军骑兵阵势居然出现了不小的空洞,原本位置上的金军都掉落马下了。 战场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散开队形的金军让宋军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两支骑兵部队接战,冲向敌骑兵的孟之祥不与敌骑对撞,对撞这很痛快,但后果严重,他与敌骑擦肩而过,就手一枪,将敌骑挑杀马下。 轰! 红缨枪急速挥动,冲来的数名金军根本抵抗不住这凶猛的枪击,他们的速度也快,中枪后好像被急速飞驰的炮弹击中了一般,身体如破布口袋一般飞起,然后重重的砸在后面金军的身上,带起了一大片骚乱的同时,也打开了一个缺口。 以孟之祥为锋矢头部,宋军骑兵组成了一个锐角阵列,如烧热的刀插入黄油一般,便在金军骑兵中间突破,直杀入金军中军。 孟之祥的枪固然厉害无比,但他有兄弟们相伴,保护他的侧翼,如此他们的冲击相当强大。 他们所向披麾,金军居然连连被他们刺于马下,斩落在地! 金军都尉阿勒根鲁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手执长矛上前迎战孟之祥。 结果交手仅三合,孟之祥一枪就把阿勒根鲁刺杀,给他来了个透心凉,外加挑飞十米远! 如此神威,让金军都尉张闰心怯不敢上前搦战,乃指使部下提控(官职名)会兰古逊、沈谷奔撒、塞蒲里刺和都统(官职名)撒答牙奔、阿速奇、孙继先、古丰、陈奇(都是中层军官)等一齐上,试图以众凌寡。 他们人数众多,面相凶恶,仿似地狱群魔乱舞。 普通人别说对敌,吓都吓倒了,筋酥手软,无法作战。 好个孟之祥,以一敌八,面无惧色,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出枪快如闪电,将敌人的攻击尽数接下,他使的岳家枪法精妙无比,象巨蛇出洞,又似长蛟跃波,神出鬼没,无法抵抗。 金军虽然人多,但被孟之祥杀得胆寒,一个不小心,提控沈谷奔撒脑门被枪头扫中,惨叫一声,先领了盒饭,接着孙继先与孟之祥两马一交错,孟之祥抽出背上铁锏给孙继先后脑勺亲热地来了个接触,他即呕血而倒! 都统陈奇与孙继先交好,见好友落难,愤而杀来,交战不到数合,被孟之祥一枪捅入胸膛,再一拧枪头,陈奇即携手与孙继先一道上路。 你有兄弟,我就没有兄弟了? 宋将孟之璋、老董、焦进、张德等赶来,与敌将捉对厮杀。 先前孟之祥马快,杀法骁勇,落下了诸宋将,现在他们追上来,就与金军展开浑战。 孟之璋对阵金将会兰古逊,他年过三十,生得胳臂粗壮,体形如大猩猩,浑身长满体毛,见孟之璋文弱,就轻蔑地道:“小娃娃,断奶了没有?” 岂料双方一交战,会兰古逊才知道厉害,对方使一柄明显是抢自金军的骨朵,挥舞起来又快又重,且耐力十足,打得会兰古逊身上暴汗,哇哇大叫! 这真的有悖宋人弱如妇人的道理,怎么可能?! 看到金狗铜铃般大的眼睛充满了惊奇,被打得全身汗水如水流,孟之璋放声大笑道:“你太虚了!” “虚”是中医说法,抛开遗传的原因,当一个人不注意休息,沉溺于酒色当中时,就容易身体变“虚”,譬如一夜七次郎,脚不发飘才怪,此时就是“虚”。 相比之下,孟之璋生活有规律,积极运动,锻炼身体,不喝酒,他还没有结婚,如初生牛犊,力败金狗! 会兰古逊应接不暇,一个不小心,他右臂挨了一下,当时就举不起来了,吓得他转身就逃,却哪能逃得掉,孟之璋追上去,照准会兰古逊身上各处一顿狂拍,骨朵打得会兰古逊轰然倒地,呕血不止,最终嗝屁! 塞蒲里刺与宋军副指挥使焦进放对,正好凑巧,两人都是使斧头的,交战起来,斧来斧去,棋逢对手,平分秋色。 战斗拿不下,于是塞蒲里刺耍起了嘴炮,用汉语恐吓道:“你们胆敢前来侵犯我们,真是自寻死路!” 焦进嘿然道:“你们这些猪狗,丧家之犬,从中都逃到东京,又从东京逃到一座小城,还敢大言不惭,我看到你们大名府的都尉把撒合逃跑时,老婆孩子拉下,连小老婆都被我们汉人给拐跑了,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存在世上!” 原来焦进是金朝签军出身,归降忠顺军,他见过金军狼狈而逃的情景,尽情奚落塞蒲里刺。 塞蒲里刺完全落了下风,暴跳如雷,光顾着与焦进争吵,一个疏神,就被焦进斧头抹了脖子! 骁将张德在孟之祥初任长官时不服,不服是因为他确实有本事,与金军都统撒答牙奔交战十合,张德奋起一刀,把撒答牙奔斩落马下。 此时金将阿速奇和古丰一左一右夹击孟之祥,两将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当孟之祥攻击阿速奇时,古丰急攻来救,反之亦然,两金将竭尽全力,一时间孟之祥也奈何不得他们。 这时宋军中来了一位笑嘻嘻的年轻小伙,他手执弹弓打出弹丸,对准金将古丰就是一通输出! 连发弹丸又疾又快,打得古丰接连中弹,被打得鼻青耳肿狼狈不堪,顿时攻势荡然无存。 孟之祥抓紧时机,连刺出击猛如虎,先把阿速奇挑落马下,再将古丰送去与他作伴! 他大笑道:“小许,好样的!” 小许则笑嘻嘻地道:“孟指使威武!” 打弹丸在战场上是小众战法,但打得出神入化的许景范则是个宝,孟之祥从步兵带到骑兵,都舍不得将他放手,今天,他就立功了。 至此,金军都尉张闰派出的八个军官尽数就诛,手上乏人的他丧失了战斗的意志,根本不敢上前作战,只能命令骑兵上阵阻击孟之祥的进攻。 长官不上前,靠士兵去打,士兵也不是傻的,敷衍了事,避而不战,不可避免地士气下降,应付了事。 而孟之祥与宋军骑兵们聚拢,奋勇向内打去,他们全神贯注的挥动马刀,锋锐的剑刃将金兵砍倒,而长枪突刺,挑飞四围金兵。 所到之处,根本无一合之将! 有了孟之祥这支钢矛头去凿通敌阵,宋军将士们觉得进展顺利,金军抵抗微弱,如土鸡瓦狗,不足道尔! 第106章 高宠挑滑车,我挑人! 孟之祥的骑兵突击疾猛,金军不是对手,结果牵动金军大阵,一时间其全面冲锋的威势全无。 金军毕竟人多,且主将枢密副使兼右副元帅完颜讹可和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徒单百家还在,在他们的指挥下,金军层层围拢夹击宋军骑兵,双方战得如火如荼。 在战场西面,宋军监军、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登高眺望,他没有望远镜,但他是个“远视眼”,看远处倒也清晰,他看到宋军一股人马已经杀进金军纵深。那股人马人数不多,在金军千军万马之中左冲右突,四面都是大片的金兵围着他们来打! 看样子肯定是孟之祥和他的骑兵,竟凶猛如斯,打到现在还在战斗着,金军没办法将他们消灭掉。 看到好激烈战斗的场面,使得陈贵谊尽阅世事,本以为古井不波的心灵也深深地触动了! 我大宋有此纠纠男儿,倘能大用,何至于担心北虏! 这时战场大哗,原来是刘全军到,面对着众多敌军,他没有丝毫犹豫,挥军直扑入金军大阵中,与金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双方大打出手,然后金军一层层被刘全军杀倒在地。刘全军迅猛突击! 而被金军困在阵中的孟之祥也动了,他退入骑兵部队中间暂歇,招呼一声,也是被他从其他部队里带过来的精英斥侯方杰灵活地爬到了一名粗壮结实的骑兵身上,方杰站在他的肩膀上观察四周情况。 突然哎呀一声,方杰掉地,好在他身手不凡,是双腿着地。 他脸现痛苦之色,右肩插了一根箭,射穿护甲。 “你怎么样了?”孟之祥急叫医护兵上前查看。 “我没事!”方杰推开医护兵,禀报道:“敌军中军旗帜在左侧方向,应该向那里打!” 方杰擅能观察敌情,作出准确判断。 于是孟之祥吩咐医护兵为方杰疗伤,自己冲到宋军阵外,招呼一声道:“儿郎们随我冲!消灭金军中军!” 众骑兵毫不犹豫地跟随孟之祥,向着金军中军的方向推进! 正常情况下,孟之祥应该与刘全合兵一处,会合后再一起厮杀,这样更安全些,但他置若不理,只顾一个劲儿地猛冲敌军中军。 不可避免地他们被截击了,大队金军骑兵迎面冲杀而来,双方骑射先一片抛射,就对冲交战,骑兵们冲杀劈砍,人仰马翻战作一团。 这伙金军骑兵虽多,但打得十分辛苦! 因为宋军骑兵发射弓箭,又快又狠,射得金军死伤狼藉,叫苦不堪。 相比之下,金军骑兵的骑射实在拉胯,他们向着宋军发射弓箭,貌似没什么作用一样。 并且,金军充分地领略到宋军猛将兄的威力,而宋军也充分地体会到自家有猛将兄的好处。 孟之祥身边士卒,一路猛打猛冲,他那杆红缨枪实在太厉害了,一杆枪神出鬼没,征战沙场无往而不胜,遇到敌人,都招架不住他的红缨枪猛刺,纷纷被他刺于马下。 “看我神功!喝!”孟之祥猛喝一声,将一名金军挑了起来! 他嫌杀得不过瘾,一枪捅杀那名金军后,双臂贯劲,将其远远挑飞,砸落金军数骑! 但见他一路杀过去,一路挑飞金军,连挑十三人,鲜血飞溅,在空中翻滚着,沉重落地,或砸倒他人,很快地他面前就倒下一地人马,煞是壮观! 眼看着自家兄弟不断成为空中飞人,造成了金军极大的恐慌,无不勒马避让,不敢挡在孟之祥的前面。 南宋猛将兄威猛无伦,前有高宠连挑十一辆滑铁车,今有孟之祥连挑金军一十三骑! 这么做,如果孟之祥是单枪匹马,那他就是高宠身死道消的下场。 挑飞敌人固然威风,超消耗力气,你得花费比单纯杀死敌人更多的体力,你挑飞敌人时的动作相对缓慢,其他敌人就有可趁之机来捅你一刀而你招架来不及。 问题是孟之祥身边兄弟多啊,兄弟们为他解决掉周围敌人,接下敌人的攻势,使得他能一心一意地对付前方敌人。 所以,出门得靠兄弟! 孟之祥一路杀来,所向披靡,眼看着就杀到金军中军所在,让金军主将完颜讹可和徒单百家十分惊恐。 他们怕死,想逃又不敢逃,一逃可能整支军阵崩溃。 可是不逃,很可能被宋将给杀死的,眼睁睁地看着金兵纷纷避让冲来的宋军。 完颜讹可身边有他的小儿子完颜德裕见状大怒,悍然道:“我去战他!” 原来完颜德裕自小习武,练习枪法,修为不俗,要不是完颜讹可太珍爱他,没将他外放领军,或许他早就扬名立万了。 事态紧急,没奈何的完颜讹可只好放人,完颜德裕倒是充满信心,持一杆亮银枪,精神抖擞,直取宋将。 作为完颜家族的后起之秀,完颜德裕勉励自己要打出先祖们的威风,让那些懦弱如妇人的宋狗知道厉害! 金国的枪术不逊色的,金兀术(没错,就是岳武穆刷怪时遇到的那个木薯)有一次与辽兵激战,箭矢用尽,就抢过辽兵的枪,一连捅死八个辽兵,生擒五个,说明兀术的枪术非同小可。 完颜德裕截住了孟之祥,两人轮枪大战,完颜德裕居然,居然占了上风! 这家伙有点能耐,孟之祥已经力乏,一开始被他打得只有还手之力。 完颜讹可看得眉飞色舞,下一刻他就脸现惊恐之色,不由得破口大骂宋军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原来宋将齐攻完颜德裕,老董的狼牙棒一记力劈华山,重重砸向完颜德裕的头顶,而焦进则阴险一斧,专斩完颜德裕的马腿,加上还有孟之祥的枪隐而不发,暗藏杀机。 顿时完颜德裕应付得手忙脚乱的,气得他大骂宋军无耻,这世上竟然有你们这些无耻之人! “三个打一个,你们还是南蛮勇士吗,要脸不要脸?”完颜德裕怒斥道。 话音刚落,焦进施展出一套细腻的斧法,斧头猛攻完颜德裕的左手(让对方反击不就手),完颜德裕既要招架老董的狼牙棒,又要敌住焦进的斧头,蓦地孟之祥的枪如毒蛇般刺出,带回点点血花,在阳光下飞洒。 完颜德裕的的咽喉处一点嫣红,脸现不能置信和悔恨之色,随即一头栽落地上。 老董狡黠地道:“这家伙等我们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才上阵,还说我们无耻,我看他才是无耻,真是好笑S我去了!” 焦进连连点头道:“9494,趁我们力气用光了来欺负我们,他打败了,真是无能、窝囊废!” 他们算了解到孟之祥的为人处世,有时很光明磊落,有时也不择手段,善于变通。 当着自己面前,小儿子被杀,完颜讹可的脑袋一片空白,两眼发直。 眼瞅着宋军即将杀到,而金军惶恐不敢阻挡,徒单百家暗叹一声,拉过完颜讹可的马缰绳,一起打马离开! 主帅移位,大军阵崩! 第107章 我是孟神通! 孟之祥就那么地追着金军主帅的大纛来打,还放声大叫道:“伪金已败,伪金已败!” 金军虽不明所以然,但见到自家旗帜转移,料来不是好事。 完颜讹可和徒单百家也试图企稳,他们召集部队阻击孟之祥,奈何他们不敢放阵放对,金军缺乏猛将兄,不能阻挡孟之祥,他遇到金军,见一个杀一个,遇一双杀一双,金军骇然:“这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主儿,谁惹他就必死!” 大家对孟之祥是避之则吉,如此孟之祥的骑兵杀得金军抱头鼠窜,金军的军心涣散,忠顺军的刘全的部队在外面打,也是节节胜利,杀得金军尸横遍野。 前面孟之祥猛打猛冲,后面宋军也没闲着,为了救援越跑越远的小七的部队,尽可能地给予他们帮助,刘全教士兵只顾以空放箭,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有人虑会伤到七太保,刘全把头一摇,说道:“小七怕死,他的骑兵部队装甲齐备(小七的现代人观念是上汽车绑好安全带,骑摩托戴好安全帽,上阵打仗一定要装甲头盔都要有),即使是射中也不打紧,给我射!” 宋军步兵箭如飞蝗,不停地抛射,天空为之而暗,金军死伤极多,而金军的还射无力,处于光挨打还不了手的状态。 多年之后,有好事者考评出此战宋军步射装备大部分是八斗、一石弓,而金军则为六斗到八斗弓,箭力差了不少,且射速更是差得远了。 这边近战受尽斩杀,那边不知何时天上落箭,金军虽然人多,但觉得是水深火热之中。 尤其是完颜讹可和徒单百家两个胆小鬼,孟之祥追着他们来打,将他们身边能打的军官杀个精光,谁挡他谁死,很惨呐! 剩下的金军骑兵虽多,却不顶用,而完颜讹可和徒单百家又胆怯不敢交战。 最后,两个家伙居然偃旗息鼓,拍马溜之大吉! 这一走,整支大军动摇,全线崩溃! 宋军精神大振,象河急泻的怒湃,奔腾澎湃而来,刈草割麦一般若地斩杀金军,金军狼狈而逃,他们丢弃了身上的装备和杂物,只想着比别人跑得快一点。 逃啊,逃啊,快逃啊! 宋军丝毫没有放松,一路追杀着下去,血战的战场上渐归沉寂,只留下少许的宋军和一些失去主人的战马,遍地都是尸体、旗帜和兵器,入耳是一些没死的人的呻吟。 “哈哈哈,哈哈哈!”这时,陈贵谊带着他的随从与护兵,来到了战场上,满地血迹,残肢断骸,他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员的礼仪全无。 他对随从们道:“大唐有神通猛将,一刀在手,千军摧靡,杜甫为他作诗三首!今日一战,让我也知道,我大宋也有神通猛将!” 陈贵谊在他写给朝廷的奏折上就是这么写的:大唐有神通猛将是李嗣业,大宋有神通猛将是孟之祥! 神通猛将的来由:唐至德二年(757年),这是安史之乱第三年,长安香积寺北。战鼓阵阵,响彻山野,十五万唐军正与十万叛军惨烈厮杀。 叛军气焰嚣张,贼将李归仁数次率精兵冲击,都被唐军乱箭射退。 两军混战,安史叛军兵锋甚劲,眼见就要突破中军大帐、贯穿军阵,让唐军全线崩溃。 危急关头,一唐将对统帅郭子仪道:“今日,不冒万死一生之险,我军将全军覆没!” 没等郭子仪回话,那唐将已脱了衣甲,袒露上身,手持陌刀,直冲阵前,狂呼:“国家至此,危矣,请自嗣业始!” 溃兵横冲,赤膊大将陌刀挥出,人马俱碎。 他麾下两千唐军,手握陌刀紧随,刀锋过处,叛军人马尽为粉齑。 史书原文用八个字形容:“如墙而进,所向摧靡”。 而今天陈贵谊亲眼目睹了这场宋金大战,打得荡气回肠,孟之祥以区区四百骑兵无所畏惧,勇猛地冲击二万敌军的盖世英雄气概,再有二千宋军步兵面对强敌,毫不犹豫地冲锋,让陈贵谊身上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感慨万千。 大唐神通猛将李嗣业,大宋神通猛将是孟之祥! 孟之祥,大宋之祥,不到弱冠(二十岁)之龄,威猛无伦,横扫千军如卷席,挑飞敌军胜似闲庭信步,所向摧靡,任何敌人在他面前,俱成齑粉矣! 有此神通猛将,中国幸甚,大宋幸甚! 他的奏折上到朝廷,大家都知道他为人古板正经,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然用上“神通猛将”的字眼儿那就是了,加上面对蒙古人,宋军“造神”的需要,于是朝廷君臣都认可孟之祥为大宋神通猛将! 之后,大伙儿嫌“神通猛将”四个字读起来累赘,说到孟之祥时,干脆去掉猛将两字,孟之祥的“号”即为“神通”! 孟神通! 孟之祥,字“长缨”,号“神通”,真牛掰! 当孟之祥知道自己的号之后,他眨眨眼睛,惊叹自己居然成为了孟神通,这可是金大侠着名中的大反派啊。(谨向金大侠致敬!) 不过,大反派也不错,打遍天下无敌手,要不是正道无耻围攻他,他早就一统江湖了。 当然,俺这个孟神通,将来何止是要一统江湖呢……就让俺这个孟神通,成为一切敌人的噩梦吧。 感谢,感谢老陈为俺扬名! 日后孟之祥到了临安,还专门上门去拜访了陈贵谊,给他送去一堆挂驴肉卖牛肉的“顶级黄豆酱”呢! …… 金军溃逃,宋军一路追杀,路上鲜血滚滚,惨叫声不绝于路。 在奔逃的人群中,金国判枢密院职事官抹燃兀典悲愤交加,掐死金国枢密副使兼右副元帅完颜讹可和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徒单百家的心都有。 他竟不是心痛人死人伤,他心痛的是他那些马! 遭遇蒙古进攻后,金国的马场丢失殆尽,军队乏马程度比南宋更甚,乏马到什么程度呢,六月份金哀宗到达毫州(安徽谯县,曹操的老家)时,随从不过二三百人,五十多匹马而已---孟之祥率领的宋军一营骑兵也有近五百匹马,十倍于一个皇帝! 军队没马是不行的,完颜仲德为了筹集马匹,开出了一马换一级的赏格,二匹马就升二级,三匹马升三级,有多少匹马就升多少级,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三千多匹战马。 没想到一战尽墨,抹燃兀典悲哀地望着四方,还在跑的基本上是步兵,骑兵寥寥无几,连他抹燃兀典也不例外,因为宋军以战马为目标,专门追杀金军骑兵,杀金军步兵只是顺路、搭头。 这样的形势下,近着蔡州的金军机动部队,彻底完结! …… 孟神通说:“大家再不收藏、点击、推荐和投资的话,俺就让你们尝尝俺第九重‘阴煞修罗功’的厉害!” 第108章 这一战的重大意义 “太尉,太尉,我军大捷,大喜啊!”苏先生激动地连蹦带跳地冲进了京湖制置司的上房里,向史嵩之报喜道。 苏先生是个读书人,讲究居养体,移养气,尤其侍奉贵人身边,更是要讲究体面。 眼下他如此失态,明摆着我军大捷是关系重大。 因此史嵩之不追究他的失仪,而是问道:“什么大捷呀?” “我军在真阳地界大败二万金军!我军出战的是忠顺军第一军,骑兵四百,步兵二千许,伪金军队骑兵三千,步兵一万七千人。结果是,我军击杀金军都尉阿勒根鲁,斩杀副都尉完颜德裕,金军骑兵被斩杀二千二百,步兵被杀死六千一百,我军伤亡则是过半(约一千三百人),无大将阵亡!”苏先生飞快地将战况说了一下。 史嵩之霍然起立,颤声道:“果真如此?” “孟(珙)都统制亲笔所书,上面盖有他的印鉴,确切无误!”苏先生肯定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二千五百人破掉二万敌军,实在是太好了!”史嵩之连声称好,离开了座位,接过了苏先生手中的报捷文书,在屋内团团转,看得他心花怒放,他也失态了。 由不得他不失态,这次联蒙打金,是赌上了史嵩之的政治命运,朝中有不同的意见,比如为什么史嵩之不亲自上阵指挥?为什么史嵩之一力坚持必须把战场指挥权交给孟珙而不是交给让朝廷更放心的江万载? 伐金的部署都按了史嵩之的设想来进行,一旦孟珙兵败,史嵩之就要付上全部责任! 换以前没什么,现在却有大问题,因为史嵩之的后台、大宋的右丞相、他叔叔史弥远已经病重,郎中说准备后事吧,一旦史弥远挂掉,如果孟珙兵败,纵然官家还念旧情,史嵩之将难有大用,政治前途就此了结,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伐金大军首战报捷,意义重大! 北宋时,权倾一时的“媪相”、领枢密院事、太师、广阳郡王的大tJ童贯是怎么死的? 还不是在相似历史的“联金打辽”的战事中失利,向女真人暴露了宋人不擅战的底细。 你既然不行,人家当然要揍你! 北宋与金朝两国结成海上之盟,协议金攻辽中京,而宋攻辽燕京。 金朝轻松拿下中京,宋廷遣童贯二十万军队北伐燕京,却是大败而回,严重暴露宋兵的腐化和战斗力的低下,女真人看在眼里,为后来的靖康之难埋下祸根。 如果童贯当时打得很好,金军自然畏惧三分,不致于日后大举进攻,很可能由速攻大宋变成持久战,靖康之难不一定会发生。 史嵩之与孟珙在作联蒙打金的战争推演时,明确了宋军参战,头一仗乃至于今后的战斗都要胜利,还要胜得漂亮,才能有力地震慑住蒙古人,否则以蒙古人的狼子野心,童贯旧事将会重演,只怕蒙古人会假道伐虢! 现在,区区一军之力就消灭了八倍的敌人,仗打得还不漂亮的话,还有什么漂亮的! “此战中,孟七太保领着马军率先冲锋,击杀金军都尉阿勒根鲁和副都尉完颜德裕,一营马军,杀透敌阵!”史嵩之看着报捷文书,了解到实况,对孟之祥先前的些许不满,荡然无存。 他给孟之祥作媒,发现在贵女圈中找“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的女郎实在不好找,他就从民间搜罗了一批条件接近的女郎,雇佣她们进了明秀园当丫环和使女,召孟之祥入园,给孟之祥来个“红袖添香夜读书”,只要孟之祥看中哪一个,则史嵩之认那个女郎为义女出嫁,赔上一份嫁妆,就此了事。 不想他的美意不成,孟之祥没看中任何一个女郎,让史嵩之不悦。 给你孟之祥面子,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根据今日传来大捷的消息,孟之祥是这场胜利的关键人物,如此英雄人物,在没有翻脸前,只宜笼络,还是给多点心思来找那些“高个子、大长腿和天足”的美女吧! …… 史嵩之的奏折连同孟珙的报捷文书急送临安,随之而来的还有监军陈贵谊的奏报证明了大捷,如此,朝堂一切针对史嵩之、孟珙和忠顺军的阴谋诡计也就暂时地收敛起来了。 史弥远在朝廷独相二十余载,只手遮天,直到病重时,才将他的党羽郑清之升为右丞相,郑清之不同于史弥远,他没有史弥远的能力与对皇帝的影响力,这让被史弥远压制了多年的朝臣们还不待史弥远挂掉,就迫不及待地想将史弥远可能的继承者史嵩之给打压下去。 比如,他们派陈贵谊为监军,实际上心怀歹意的。 因为陈贵谊是皇宋的死忠粉,坚决执行抑武崇文的国策,认为唐朝蕃镇祸害,五代时武夫猖獗的事情绝不可重演,他来作监军,就是要查看那些军队是否会恃功而傲,横行不法,如有的话,他将严劾查办,又或者是忠顺军战败,他在现场,。 想借陈贵谊之手打击孟珙乃至于史嵩之,没想到他的奏折报来,却是为武将歌功颂德,尤其是判定“大唐神通猛将李嗣业,大宋神通猛将是孟之祥!” 大家都知道陈贵谊为人很老实,说出来的就是事实,丞相郑清之率先为大宋贺,为皇帝贺,诸臣应和,一片喜气洋洋! 宋理宗也很高兴,他名为赵昀(1205年1月26日―),宋朝第十四位皇帝,宋太祖赵匡胤十世孙,原名赵与莒,绍兴府山阴(浙江绍兴,鲁讯老家)人。嘉定十五年(1222年),被立为宋宁宗弟沂王嗣子,赐名贵诚。嘉定十七年(1224年),立为宁宗皇子,赐名昀,继而登位。 赵昀继位的前十年都是在权相史弥远挟制之下,自己对政务完全不能过问,唯有尊崇理学,纵情声色。 现在史弥远病重,他看到了亲政的曙光,恰逢已军大胜,实让他面上增光,让大宋扬眉吐气。 这孟之祥,大宋之祥,大宋的神通猛将,为大宋带来了大胜利! 宋理宗深深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目前他还不能给太多的奖励,就给个名份给孟之祥道:“孟卿家实乃大宋之祥,大宋的神通猛将!” 他金口一开,盖戳确定,孟之祥以后就成了孟神通! 第109章 不开心与开心 孟之祥还不知道他已经荣幸地成为了孟神通,此时他已经从前军变中军,不再是前锋了。 第一军二千五百人出击,虽然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自身也损失了一半以上,四百骑兵在战斗结束时只有一百三十二人还在马上! 孟珙从精壮民夫中抽调人手补足了人数给第一军,包括五个营的步兵达到了二千五百人(这也是忠顺军穷的原因,别人吃空饷,忠顺军倒好,兵员还有多),骑兵没法补充,只得一百五十名骑兵。 将第一军放在了中军偏后的位置上,孟之祥依旧是指挥使,他回到第五营当指挥使,指挥五百步兵,发挥他善于练兵的特长,尽快地把新兵练出来。 同时,考虑到将来是攻城战,他步兵作战更有力。 这一仗他没有受重伤,受了一些轻伤,被敌军戮中不是要害的地方、或者哪里被劈了一下,用些药油搓搓,睡上一觉,很快就好起来了。 他的护甲再次被打烂了,只好换部队里的制式装甲将就一下,自然就没有以前的那套护甲好,那可是史嵩之送的。 更糟糕的是,他的战马在战斗结束后,才发现它受了重伤,哪怕马身上披有厚实的装甲也受创甚重,血流了很多,最终没有救回来。 这匹花斑马是他开局的战利品,虽然是来自金狗的马匹,但孟之祥骑着它去杀金狗,花斑马非常老实,任由孟之祥驱遣。 直到此时,孟之祥才知道一匹好马对于骑兵的重要性,没有了花斑马,简直有种没有了半条命的感觉,若有所失,想要驰骋战场,快意人生,没有好马真的是不成的! 想想“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是赤兔马极大地加强了吕布的战斗力。 事实上,花斑马在战斗中已经受创不少,但它依旧坚持着,直到胜利后它才倒下。 如此懂事的好马,孟之祥是把它给葬了而不是当食物吃掉,让他十分地伤感。 当初他初临贵境,被一只凶恶的金狗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得不捅杀了原主的战马,让战马加速以逃生。 现在看来,他要是再遇到这样的险境,他真的是不能下此狠手。 战马,就是自己的战友啊! 他还有一匹枣红马,这匹马跑得慢,持久力强,不合适沙场作战,只能作行军马之用,所以,对于第一军的一百五十名骑兵,他不合适当指挥使了。 当然,他现在出名了,将来弄到一匹好马,料来不是件难事,但现在就只有当回步兵吧。 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统制官刘全安慰他道:“小七,振作起来,战死沙场,是骑兵的宿命,也是战马的宿命,我已经换到第四匹战马了,以前三匹马,全部死在战场上!” “吓!”孟之祥赶快跳开,以免沾了刘全的晦气。 见他夸张的样子,众人皆笑。 刘全有意引开话题,说了一桩有关第六军史志超蠢材的趣事。 原来是第六军改任伐金大军的先锋,他们见第一军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自然眼红得很,摩拳擦掌,也想狠狠地干上一票。 没想到金军被吓破了胆,且大部队被歼,只有小股部队前来骚扰,且多是侧翼进攻,敢正面硬刚第六军的金军一个也无,这让第六军的那些以史志超为首的战斗狂人大失所望。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你们居然不来! 这天,部队在行进中,第六军的斥侯兴冲冲地报称说前方发现北虏部队一百余人,他们披发左祍,肯定是鞑子、是蛮夷,错不了! 史志超听得高了兴,立即提刀拍马,率一百骑前出,想找对方杀个痛快。 大家远远相遇后,史志超与骑兵们冲过去。 “不要射箭,以免吓着他们,全速过去,杀光他们!”史志超率领骑兵猛冲过去,用意颇不善良。 对方也是老手,一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架势,哪还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马上有人冲出来,用汉语大喊道:“你们这些蠢材,我们是蒙古国都元帅塔察儿派来迎接你们宋军的使节!” 这下史志超傻了眼,有苦说不出! 他有错在先,事先没有认真侦察,就展开作战队形想对付“北虏”,实际上是蒙古使节不利,结果挨骂“蠢材”那真的是骂对了。 第六军闹了个灰头土脸,更让史志超沮丧的是由于他先前的错误,统制官雷去危罚他去护送蒙古使节去见孟珙,这一路对于史志超来说可真的是难熬啊! “哈哈哈!”听得第一军的官兵们开心得很。 大家与蒙古使节不熟,但他义正辞严地骂史志超是“蠢材”就使得大伙儿为他们点赞。 史志超蠢材眼高过顶,脾气暴躁,大伙儿可没少受他的气,但他后台强硬,偏生得他又能战,立下不少战功,大伙儿奈何他不得,只能背后骂他是“粪痣超”,更狠的人则骂他是“死痣超”。 后来当孟之祥说“草”(一种植物)说得多了,引领大家都说,史志超更成为了“粪痣草”! 骂得很难听,孟之祥心忖史志超做人有够失败,不过他对史志超的观感倒不是那么恶劣,因为史嵩之对孟之祥的偏爱,兼且史志超也怕打不过孟之祥,史志超不怎么敢对孟之祥无礼。 两人的关系现在倒也不错,一起出游,合作做生意。 他附和了几句,笑上几声,听到马蹄声传来,是中军的传令兵骑马过来。 他找到了刘全,禀报了中军的命令,刘全告诉孟之祥道:“蒙古使节想见到打败金军的勇士,他们要见我们!” 目前宋朝与蒙古没有瓜葛,既然他们想见,那就去见吧,他们毕竟是客人。 刘全、孟之祥和一众有功官兵约三十多人,一起中军见孟珙和蒙古使节。 孟珙郑重其事,在道左设帐,让双方见面。 三位蒙古使节兔花忒、没荷过出、阿悉身材高大结实,动作干练,一看就知道是会家子。 他们见第一军的官兵们过来,翻身落马,均从坐着的毛毡上站起来肃立等侯,表示出敬重。 孟珙给双方作了介绍后,大家坐下交流。 所谓惺惺识惺惺,英雄识英雄,大家见了面,试探几下,问过一些话,就知道对方的斤量了。 蒙古使节点点头,这确实是打败金军的勇士,名不虚传! 他们对于孟之祥和刘全格外地客气,兔花忒作为正使,会点汉语,就是他骂史志超是“蠢材”的,他的眼尖,问孟之祥“勇士怎么骑一匹驽马?” 孟之祥微微叹息道:“我的战马已经在之前的大战中战死了!” 一听就能听出骑士对战马的感情,兔花忒站起来,用蒙语吩咐从人一通话,那个从人脸现惊奇之色,但还是出去了。 不久后,他牵回了一匹四脚踏雪的黑马,兔花忒对孟之祥说道:“这是大汗赐我的宝马,我转赠给您,宝马配勇士,最好不过!” “这怎么好意思捏!”孟之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人已经到了宝马身边! 第110章 宋蒙一家亲(一) 孟之祥端祥着面前的黑马,这是一匹有大宛马血统的好马,通体黝黑,油光发亮,无半根杂毛,其膘肥体壮,四蹄白色,是为四脚踏雪。 此马神骏之极,孟之祥双手在马背上用力一按,何止千斤之力,这马却若无其事。 孟之祥认蹬上马,策马奔驰,不过是抖一抖缰绳,马匹就嗖地蹿了出去,加速极快,初时竟让他产生一种推背感,感受到澎湃的动力,如开超跑一般。 这马比他上一匹的花斑马还要生猛,不愧是蒙古大汗的马! 他在那里骑马,诸蒙古人见着,窃窃私语。 他们知道大汗赐下的宝马好是好,但十分蛮横,不服管教,骑着它时得全神贯注,你驾着它时一不小心它就会放飞自我,自行地加速度越跑越快,最终难以驾驭,兔花忒甚至摔过两次。 因为是大汗赠的马,又不敢打杀。 他转赠该马给孟之祥,也有这马不服管教的原因,过于性烈,干脆脱手,然后看孟之祥的笑话。 一般地,马匹认主,见不是主人来骑它,完全有可能造反。 蹶蹄子、不时来个跳跃和急刹车,很有乐子。 不想,这马在孟之祥的胯下老实得不得了,要它跑就跑,要它停就停,往时它跑疯的,想让它停都不停,见人径直一头就猛撞过来。 没想到它疾驰回来,孟之祥一勒马缰绳,作出让它停的意思,它就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诸蒙古人看得目瞪口呆,难道大汗的马与这位大宋勇士有缘? 一些蒙古人精通训马,醒悟过来,方才孟之祥在马背上用力一按,那马聪明得很,就知道新主人的力量强大,如果不服从就会吃苦头,因此就老实了! 不愧是大宋勇士,杀金狗厉害,连烈马都怕他! 孟之祥回来,下了马,越看这马就喜欢,赶快造成既成事实,他向兔花忒拱手道:“多谢贵使赠马!” 按照中国人含蓄的作风,至少应该谦让一下,但万一推让时对方收回赠马,失之交臂,那就要吃好久的后悔药了。 见他豪爽,兔花忒也很高兴,客气地道:“这马给将军您就是恰得其所,愿将军骑这匹马,狠狠地杀死金狗!” “当然,当然!”孟之祥连连点头,心忖将来劳资骑这马来杀你们蒙古人,包管又快又疾,我看你会后悔S的,放心,我遇到你时,会饶你一命! 孟之祥得到这件大礼,他也不能失礼,立即让亲兵小王去他的营帐内拿一堆挂驴肉卖牛肉的“顶级黄豆酱”来回赠,必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蒙古佬吃过后还要找他订购! …… 兔花忒赠孟之祥好马一匹,让诸宋人无不眼红,也拉近了大伙儿的关系。 土豪,我们来做朋友吧! 蒙古人既然这么客气,孟珙也不会失礼,他热情地招待了蒙古使节,指定孟之祥、孟之璋和孟之豹全程陪同,与他们一起射猎。 这一带地区属于中原农耕地区,但多年战乱,人退兽进,因此野生猎物颇多,大伙儿开弓射箭,射杀野猪、鹿、山羊、兔子等猎物。 射猎在古代对于小民是谋生手段,对于上层人物则是重要社交手段,上自天子诸侯,下至豪门贵族,无一不对沉湎入迷于狩猎:汉文帝“选其贤者使为常侍诸侯吏,与之驰驱射猎,一日再三出……”三国时,曹操与汉献帝一起射猎,借机了解还有多少人忠于汉室,就势铲除。贵族是狩猎活动的热衷参与者,他们“好驰骏狗逐狡兽,或以鹰鹞逐雉兔”和“临渊钓鱼,放犬走兔”。 外交上,宋蒙两国人员都在卯足劲儿表现,从中了解到对方的射箭水平。 结果,蒙古人震惊了! 不说孟之祥这样的bt,孟珙打下,宋朝军官们几乎人人都有一张好弓,个个都有一手好箭法! 确实,宋朝的科技水平远在蒙古之上,所制造出来的弓与箭质量顶呱呱。 不要把蒙古人的骑射传为神话,实际上蒙古人乃至于游牧民族所用的弓箭有的是很不错的,能弯弓射大雕,但更多弓箭是劣质的,由于材料和铁器匮乏,弓很简陋,弓力差,箭头不少用骨头和石制。 但即使是这样简陋的弓箭,蒙古人战胜了女真人(女真人的弓箭得到了汉人的技术支持),游牧民族把汉人给打得缩回了长城内。 现在蒙古人的弓箭水平高,但宋人的箭法同样了得,射得又准又快! 他们幸运地遇到一群山羊,孟珙一声令下:“射!”下一刻,箭矢疾速,哪怕那些山羊想跑也跑不掉。 山羊群一共十一只,全部倒在血泊中。 搬回来的山羊一看,宋人十人,蒙古人十人,大家箭是不同的,好奇数一数,发的箭是宋人二十六中蒙古人二十二中,蒙古人射中的箭还少过宋人四支箭之多。 之所以这么多箭射中,那是大家很多人都能够在瞬间射出三支连珠箭,且箭无虚发。 众人面前,有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受惊从草丛里窜出,速度之快仿若一道褐色的闪电,机敏速度又快。 嗖……一支利箭准确的射中了它的头部,把它直直的钉在地上,而身体犹在发力猛跑,因此身体来了个漂移,与头部并列。 漂亮的一箭,大家定睛一看,居然是十三太保孟之璋,在大家不及反应时,他射中了。 “太棒了!”蒙古人不吝给予掌声。 前方发现了一只大猎物:一头成年野牛! 貌似中国没有野牛,有的话或者是家牛跑到野外成了野牛,反正长得体格健壮,膀大腿粗。 孟之祥纵马上前,他那匹马速度快,一下子就奔到了野牛右侧,用上一把飞电弓,一箭射向野牛。 大伙儿看他用的是一石轻弓,想的是这么大的猎物,能济得上什么事? 不想野牛中箭后,轰然倒地,身体还在抽搐,却已经无力起来。 人们过去定睛一看,那箭竟是从野牛的右耳进,左耳出,一箭取命! “神奇的一箭!”大家啧啧称奇。 孟之祥割下野牛的一对牛角回赠给兔花忒,他欣然接受,假意说道:“你给我两只角,我是不是应该给多一匹马才好啊!” “固所愿耳!”孟之祥大笑道。 可惜这是在开玩笑,作不得数。 他们来到了一片水塘前,打鸟! 然后蒙古人又郁闷了。 第111章 宋蒙一家亲(二) 这个水塘里水草丰盛,鱼类与浮游生物多,因此水鸟也多,当人们惊动它们时,大批的水鸟扑腾翅膀腾空而起,宋蒙两国好手趁机发箭,射杀水鸟。 射水鸟比起刚才射兽更是不易,水鸟小,飞得快,特别是它们多起来时,往往让人产生一种选择困难,不知道射哪只鸟才好。 等你决定时,水鸟已经飞走了。 因此无论是大宋人还是蒙古人,命中率比起刚才是降低了不少,但不包括一个年轻的小子。 只见他使一个弹弓,发射的弹丸又快又密,打得水鸟“象下雨般”地掉落下来。 当然没有那么夸张,确实的是被他打下的水鸟很多。 蒙古人侧目,孟之祥介绍道:“这是我的亲兵许景范,最擅长用弹弓打鸟,有时战场上也帮忙打打人!” 看到许景范的连珠弹快如闪电,蒙古人心忖在战场上何止是帮忙打打人,很要命呢! 自己亲手打来的猎物,用来吃最是美味佳肴,这点蒙古人远远不及南宋人,将猎物趁着新鲜时宰杀处理,上了酱汁腌制后烤来吃,野味的味道是一流的。 特别是那些水鸟,宰杀后洗干净后,加上中药材用罐子炖上,鲜美无比! 带头做这活的正是许景范,特别擅长打鸟煲汤,还会看火侯,原来他跟随孟之祥,就一天到晚为孟之祥做这活,靓汤补到孟之祥活力十足,红光满面,一身力气暴溢杀人易过借火,以致于孟之致转职到哪支部队都带上他。 他是如此的能干,兔花忒曾偷偷地对孟之祥说愿用一匹好马来换许景范,孟之祥摇头不肯,那么就二匹马,兔花忒伸出二根手指头,孟之祥有点动摇了。 当兔花忒伸出三根手指头时,孟之祥摇头不那么坚决了。 最终孟之祥遗憾地对兔花忒说这是非卖品,因为孟之祥手里没有许景范的契约,许景范入伍后是属于宋皇的人,唉,无论是孟之祥还是兔花忒都深感惋惜。 相比之下,蒙古人烹制猎物的水平确实是乏善可陈,就不献丑了! 军中禁酒,但蒙古人来了,孟珙很给脸给他们,特意开了酒禁,大家围坐在篝火边,一起用匕首烤制食物,烤好后互相敬奉给对方,送到对方的嘴边,都大口大口地吃肉,一起碰杯,其乐融融。 蒙古人吃着烤肉、喝着肉汤和美酒,不由沉醉,兔花忒带着三分酒意说道:“你们大宋物产丰富,难怪女真人打你们的主意!” 孟珙微微一笑,方待作答,孟之祥抢着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们的是弓箭!” 他傲然道:“就象杀女真人一样,我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他当仁不让,他也有这样说话的资格,他是个勇士! 听到他的话,蒙古人齐齐一顿! 嗣后,孟珙给了孟之祥一个大拇指点赞! …… 蔡州城北,蒙古军中军所在,中军帐内,蒙军五巨头塔察儿、张柔、苫彻拨都儿、肖乃台、史天泽一起听取出使宋军的使节兔花忒与阿悉的汇报。 宋朝援军即将到达,与蒙古军展开联合作战,此事靠不靠谱,塔察儿急召兔花忒与阿悉回营,向他们面禀此行情况。 “你确认宋军确实大胜了伪金军队(仗打到现在,无论是南宋和蒙古,均不承认金朝是合法政权)?”塔察儿问道。 兔花忒恭敬回答道:“是的,孟都统制给我们看了缴获伪金的旗帜,我们还见到了一些俘虏,确实是金国枢密副使兼右副元帅完颜讹可和元帅左监军、行总帅府事徒单百家所率领的部队与宋军展开大战,宋军大败他们!” “他们确实是一个军(二千五百人)打败了二万多的伪金部队?”史天泽有点怀疑道。 对于完颜讹可和徒单百家这支部队的情况,史天泽有所了解,盖因塔察儿下令给他,要他解决这支金军,但对方很狡猾,避而不战。 “是的,此事不假!孟都统制很客气,让我们观阅了他所有的部队(忠顺军),我们只发现他们一个军是夹着一半的新兵,正是那个军打败伪金军队,之后重新补充,但也是被充一半新兵而已。其余五个军都是齐装满员,是非常精锐的老兵,与我们的主力部队相比,一点都不差!”兔花忒把所见所闻讲出来道。 他也是个打仗老手,眼光是有的,特别指出宋军的作战力与主力部队也就是蒙军有得比,胜于张柔和史天泽这些杂牌汉军。 不过他没有见到在后面运粮的大宋禁军,见了只怕他会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禁军的战斗力比不过忠顺军的,自然比不过蒙军。 “我见着那些打败伪金军队的军官们,个个都是勇士,尤其是那位孟之祥,能开三石弓,一身武艺威不可当,他是岳武穆赐福过的勇士,牛皋赐他神锏!如此好汉,我就把大汗的马送给了他!”兔花忒对孟之祥是赞不绝口,让蒙古诸酋大为动容。 虽是蒙人,也曾听闻岳武穆的威名,至于张柔和史天泽虽说是金国出生的汉人,更对岳武穆心生向往。 尤其是蒙古大汗赐马给兔花忒,他转赠孟之祥,则这个赠马行为是不会有任何人去指责兔花忒的。 蒙古人敬佩勇士,孟之祥既是个勇士,配得上蒙古大汗的马! 然后兔花忒将孟珙对他们使节的款待说了,大家一起打猎,一起动手宰杀猎物,烤制后分而食之,又一起饮酒的过程讲出来后,尤其是宋军的射猎水平讲出来,让帐内诸人甚至有点怀疑:“我蒙古好汉的射猎居然不如汉儿?” 兔花忒遂取出孟之祥送他的一对牛角来作证明,说了孟之祥一箭射牛,右耳进左耳出。 “这样的神射!”帐内诸人啧啧,甚至自愧不如。 这时,另一个使节阿悉补充道:“兔花忒所讲的句句属实!” 那就确凿无疑了,兔花忒与阿悉都是正宗的蒙古人,犯不着为宋人说好话。 塔察儿沉吟着,来之前,蒙古大汗窝阔台给他下达秘旨,许其有擅专之权,那就是如果宋人懦弱,南宋军队表现如北宋军队一样地拉胯时,那就先破蔡州,再灭宋军,反正对于南宋是早战晚战都要战,消灭一支宋军主力部队,震慑南宋也是好的,有利于以后对南宋的进攻! 但如果宋军强大,则塔察儿可以不进攻宋军,否则灭了金国,却被宋军所破,那样的战绩,实在拿不出手,还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和堕了大汗的威名。 想到这里,塔察儿求稳,他下定决心,说道:“宋军到来,为表示诚意,我离营十里去迎接他们!” 第112章 宋蒙一家亲(三) 两边统帅的高峰会唔场面是简单又热烈,塔察儿真的离开军营十里设帐,率张柔和苫彻拨都儿以及精锐八百骑兵去迎接孟珙的到来。 双方交流,互相介绍彼此的军官时,蒙古人特别关注孟之祥,无不惊奇! 第一惊是孟之祥果真骑着大汗赐给兔花忒的骏马,那匹马在蒙古人这边很出名,过于生猛,它与其它马放在一起时,横行霸道,毫不客气地又踢又咬,马品甚劣,要不是大汗赐马,怕打坏了,早就打它遍体鳞伤,彻底明白做马的道理。 兔花忒不敢揍马,如果打坏了,别人对大汗说:“兔花忒对您不满,拿您赐给他的马来出气!” 得,兔花忒吃不了就兜着走。 但在孟之祥胯下,这匹四脚踏雪马服服贴贴,对其它马也不再大发脾气,简直就象刁蛮女友被男友降服,变得淑女老实一般,让诸蒙古人惊到下巴都掉了出来。 第二惊就是孟之祥身材魁梧,体格健壮,背负双锏,马身携双弓,威风抖擞,全身充满了惊人的力量。 他虽面带阳光微笑,在场的蒙古军头们俱是识货之人,一看这位年轻人带出一股恐怖的煞气,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修炼出来的! 换言之,这年轻的宋人别看他是风度翩翩,要是他接到命令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在场的所有蒙古人统统干掉。 孟之祥很厉害,孟珙更不差,他面对蒙古人不卑不亢,平常心看待,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人家心有所恃,不怕翻脸,反得了塔察儿的敬重,吩咐亲兵送上马奶酒,与孟珙等人共饮。 马奶酒香味十足,喝上一口,浓烈的酸甜酒味直冲脑门。 不是一般人能喝上的,比如张柔拜访塔察儿,塔察儿用马奶酒来请他,则张柔是受宠若惊了,因为他不够资格饮此酒! 只有贵客才能喝上贵人送上的马奶酒,这酒的来历,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蒙古草原大汗铁木真。他带领将士开疆扩土,南征北战,最终统一蒙古部落,建立了世界历史上着名的横跨欧亚两洲的大帝国之一,尊号“成吉思汗”。 相传马奶酒,是铁木真的妻子在思念丈夫的时候,偶然制作而成。铁木真常年征战在外,他的妻子在烧酸奶的时候十分想念他,无意间将锅盖上的水珠滴入了碗里,竟有一股特殊的奶香,尝了之后发现味道香甜还有点酒味。铁木真的妻子渐渐地掌握了制酒的工艺,亲手酿造了马奶酒。 在铁木真的庆典仪式上,她把新酿造的酒献给丈夫和将士们,大家一尝,发现比以往喝的酒更为香甜,纷纷叫好。自此,成吉思汗把马奶酒封为御膳酒,起名叫“赛林艾日哈。” 事实上,马奶酒是由蒙古族人将马奶放在皮囊内搅拌,等到数日后乳脂分离,再发酵成酒,借大汗妻子来给马奶酒扬名。 马奶酒里,不仅包含着战争时期妻子对丈夫的守望与期盼,更包含着蒙古人对远道而来客人的尊敬和欢迎。 这么说吧,当你与蒙古人共饮一壶马奶酒时,你就成为了他的朋友! 作为朋友,他不会对你不利,相反,他还要保护你的安全。 大家一边畅饮马奶酒,一边交流。 塔察儿讲他是如何痛揍伪金大军的,蒙古大汗窝阔台授塔察儿为行省兵马都元帅,分宿卫与诸王军士俾将统之。塔察儿首先率兵攻下河东诸州郡城,亲率大军攻破济河城,后率大军再破潼关,直取陕洛之地。 率军围困河中府,久攻克拔之,又率兵进围伪金国都汴京城,逼得伪金二迁其都的正是塔察儿。 塔察儿很开心,放开来喝酒,半带醉意对孟珙道:“你家七郎打败的完颜讹可,我见过,乃伪金伪皇想与我国谈和,以其兄长子曹王完颜讹可为质子,后来给他跑了,又跑回与我们为敌,不过他成不了大事,哈哈哈,你都没见过他在觑见我们大汗时的那个恐慌的样子……” 孟珙凑他的兴,问道:“怎么个恐慌法呀?” 于是塔察儿就绘声绘色地学起了完颜讹可的熊样来,战战兢兢,说话声抖,走路迟缓,逗得宋人与蒙人皆哈哈大笑。 宋人更有一番乐趣:“死金狗也有今天!” 北宋时,金军兵围汴京,宋钦宗前往金营谈判,受尽屈辱,金人更是借此尽情嘲笑汉人,从北宋笑到南宋。 一报还一报,死金狗有此报,报应不爽。 孟珙下定决心,上奏朝廷,搜集材料,好好记载金狗的这一段历史,让金狗遗臭万年! 对于文人一支笔,孟珙是深知厉害的,只要金狗投降这段历史记下来,则北宋朝的仇就报了。 孟珙也说起他与伪金交手的过程,他从小参军,一直与金军作战,最近得意之事就是击败伪军的恒山公武仙三十万大军,他对塔察儿道:“武仙空有其名,坐拥三十万大军,都不敢与我们作战,我家小七说过,要是他们敢与我们作战,还真令人头痛。” “为什么?”塔察儿好奇地问道。 “他们要是进攻,如三十万头猪一拥而来,我们人少,想要捉起来的话,恐怕十天十夜都抓不完!”孟珙说道。 这个笑话听得塔察儿几乎笑破了肚皮,大赞道:“武仙这是被你们吓破了胆,才不敢与你们交战!” 对于打女真人,两位统帅有着天然语言,越说越入巷,塔察儿看孟珙很顺眼,干脆提议道:“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就是郭靖与拖雷成为安答!) 孟珙欣然相允,于是两人烧黄纸斩鸡头喝血酒,一个对着关帝爷,一个对着长生天,发誓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人互相拥抱(只有亲近与信任的人才可以这么做,否则另一个人近距离捅你一刀),兄弟相称,塔察儿年龄大些,是为兄,孟珙年龄小一些,是为弟。 交换结拜信物,塔察儿送孟珙一把手柄和外套都镶宝石的小弯刀,实际上是得自金国贵族的宝刀,而孟珙则送给塔察儿一柄御赐的银刀,皆大欢喜。 兄弟一起发誓,誓破蔡州,不胜不归! 此时此刻,南宋军人与蒙古军人一片和睦,均下定决心,合力攻破蔡州城! 史载这段历史:“……宋军至,塔察儿(倴盏)遣兔花忒、没荷过出、阿悉三人来迓,珙与射猎,割鲜而饮,驰入其帐。倴盏喜,约为兄弟,酌马湩饮之。”(割鲜就是割杀禽兽,马湩就是马奶酒) …… 宋蒙两军一片欢腾之际,蔡州城上看到宋军到来的伪金的军民们则是举城尽慌:“最可怕的梦魇,成为现实!” 第113章 监军陈贵谊飘了 殿上,诸武将大臣噤若寒蝉,而皇帝金哀宗询问大臣的声音中,隐约听到有颤音。 他问道:“城南的柴潭南岸新到的敌军,确系宋军?” 驻蔡州南面的防御长官乌古论镐沉声道:“是的,正是宋军!” 见大家还有万一的希望望着他,他不得不说道:“他们的旌旗、盔甲,都比蒙古军要齐整,鼓号节奏也与蒙古军大不一样,他们身穿绯、紫两色的号衣,蒙古人哪有这样的军衣,确系宋军无误!” 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金哀宗涩声道:“啊,啊……真的是宋军啊!” 乌古论镐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道:“宋军有大批粮食,正运往蒙古人的军营!” “什么?”完颜仲德惊叫道,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金军守蔡州,军粮不敷使用,但他们清楚,城外蒙古军的粮食情况比他们更糟糕。 蒙古军正军有正军六万,签军六万,共十二万大军,日费粮食浩大,而中原地区由于多年战乱,人口严重下降,根本没有粮食,想吃粮得从黄河流域运来,效率极低。 金军撑不住,蒙古军则将更快地断粮,这正是术士武亢说明年正月十三日,城外无一人一骑时,金人多判断蒙古军由于断粮而撤兵。 如今宋军为蒙古人接续粮食,他们有了补给,“明年正月十三日,城外无一人一骑”何解? 想到另外一个可怕的答案,金朝君臣们毛骨悚然! 原来,蒙古人不怕断粮,是他们别有所恃。 没错,今天春天,蒙古使节王檝来到襄阳,与南宋商议夹攻蔡州,“且求兵、粮”。 如今,宋军忠实地履行了这个约定。 有粮在手,蒙古军情绪稳定,而金军形势大劣,他们只有打醒精神,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血战! …… 宋军的到来,让蔡州围城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说蒙古军少了二万援兵和粮草,就一定无法攻克蔡州,最直接的影响那就是激发了双方的争胜心,即究竟是塔察儿的黑色马尾纛,还是绣着“忠顺”大字、垂着火焰旗脚的宋军大旗,哪一面率先插上蔡州的城头? 这关系到两军、两国的颜面,由不得大家不努力! 问题:谁能成为蔡州先登? 蒙古人给出的赏格是:士兵先登,升千户官,赏一千只羊!所部军官连升三级! 忠顺军给出的赏格是:士兵和低级军官先登,一概升为“郎”官,即最低也是个“承信郎”,中高级军官则连升三级,另有银钱等重赏。 自宋军到来,蒙古军一改数月来的懒散作风,全力加速建造攻城器械:“斫木之声,闻于城中,城中大恐!” 而宋军更是如此,日夜开工,打造攻城器械。 完颜仲德登高观望,只见南边火光接天。左右告曰:“此皆宋军灯火之光也。” 仲德心惊不已,即下令加强骚扰,不让宋蒙军队这么顺利。 可是,蒙古军围城数月,也不是一昧吃稀饭的,他们被金军骚扰得多了,就绕城筑起长围,用深沟厚垒把城奏围起来,金军想要骚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忠孝军元帅蔡八儿打算趁宋军初到,立足不稳时出击,夜间他率领三百忠孝军的勇士,越过西面长围,直趋南面宋军营盘,然而,宋军防守严密,营外皆设有鹿岩,还点着篝火,牵狗巡逻。 蔡八儿稍一接近,狗只即叫,引起宋军警觉,无论忠孝军如何放箭、呐喊,宋军始终不乱。 甚至忠孝军有人用蒙古语喊话,以制造蒙古军攻打宋军的架势,可是宋军没有上当。 蔡八儿遂不敢上前突击,令士兵向宋营里放箭,骚扰半夜后自行撤退。 宋军则一直坚守营盘,有人想要出击,但西面是蒙古军驻地,不好上前,只好呆在营内举盾牌防止中箭,举高半夜,十分辛苦。 天亮后,蒙古人知晓忠孝军去劫忠顺军的营地没有得逞,遂相信兔花忒所言“宋军能战”是事实,因为忠孝军多次夜袭蒙古军,是有点收获的,造成了蒙古军的损失。 孟珙约谈塔察儿,双方严密划分进攻地段,防止金军在两军的接合部乘隙突围。 宋军负责蔡州城的东、南两面攻击,包括城南的柴潭,蒙古军负责蔡州城的西、北两面,大家各守方向,以石头划出区域,宋军不得进入蒙古军的防区,蒙古军也不能进入宋军防区。 并且两国成立联合作战指挥小组,定期开会,相互沟通,避免一军猛攻时另一军在放假的事情发生,从而不能给予蔡州城最大的压力。 还成立了联合巡逻队,两军各出人马,联合在接合部处巡逻。 对于这种区域划分,忠顺军中并不完全满意,他们认为忠顺军的压力不小,兵力不如蒙古军多,且朝廷禁军只顾运粮,在后面看热闹,当忠顺军千辛万苦地攻下城池,只怕他们就急着前冲来抢功劳。 孟珙说道:“我们忠顺军从来不怕打硬仗,越是关键时刻,越是顶得住,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顺利攻下蔡州,并且先登一定是我们忠顺军!” 他充满信心,微笑道:“不信,我们来赌一赔二,如果是蒙古人先登,我赔你们一百两银子,如果是我们先登,你们只输五十两银子给我就成了!” “嘿,都统制又想来赚我们的银子!”军官们才不会与孟珙赌呢,十赌九输,赢的都是孟珙。 如此一来,孟珙淡定,大家就充满了信心,摩拳擦掌,磨亮兵器,人人请战,誓要成为蔡州先登! 为了达到达到目的,第一军刘全指使年轻一辈中孟珙最看中的孟小七去给孟珙送礼:十坛香辣牛肉酱和十坛各类臊子。 孟之祥有了自家产业,确实带来不少好处,他这次随军出征,就自已花钱买了不少香辣牛肉酱和坛装臊子,见人就派。 孟珙收下了礼物,说你侯着吧! 其余诸人没有孟小七的礼物,只能送请战书,一个比一个夸张,有的是用羊血写的血书,有的不知道什么血写的血书,个个都说是自己割手指头写的血书,孟珙一看就知道不是人血,无奈摇头。 第六军派出史志超来作说客,他见到孟珙,憋了半天,勉为其难地道:“俺家统制叫俺来,说要是给第六军作先登部队,俺就负责找俺叔(史嵩之)去给俺们争取多三到五成的补给!” 孟珙失笑道:“朝廷公器,史太尉岂会私相授受!” 最终,他召六军统制来,言你们都是我兄弟,我给谁当先登都不好,这样吧,抽签,听天由命! 于是众人当众抽签,结果第三军与第六军抽中当先登部队,两军统制官贺顺和雷去危欣喜若狂,其余四个统制官哭丧着脸,直说回不去营地了,因为抽签失利,被部下们拒绝进营! 监军陈贵谊在旁冷眼旁观,回到自家帐中,他在发往进朝廷的奏折上用了太史公一般的抒情概叹手法,说忠顺军求战心切,军心炽热,预言攻下蔡州如秋风扫落叶,克日可待矣!然后又言皇帝文治武功,胸有大略,决胜于千里之外,更赞枢密院诸相公运筹有方,举荐人才得当。国家上有明君,下有忠勇之将,旷古绝今云云。 陈贵谊一口气飞快写完,自己读了一遍,也觉得文采斐然,言辞豪迈。当下十分满意,一面忙着誊录,一面喊随从进来,交代以快马四百里加急递送临安。 他有朝廷布置的任务,前线之事是五日一报,军务紧急时随时报送,现在是例行报送。 刚才在帐内抽签时陈贵谊老成持重,但回到帐内,他也飘了,他清楚很多宋军不敢野战,而忠顺军与他们大不一样,看来是取胜有望。 第114章 监军不管军法 宋天兴二年(1233年)十一月五日,在蔡州城南面的柴潭南岸,宋兵五千,列出十个方阵,军容齐整,旗帜鲜明,锣鼓喧天! 他们列队走过一座高台,接受孟珙的检阅,试图先声夺人,震慑蔡州城守军。 有人说让孟小七与诸人在城下合唱一首“男儿当自强”,但被孟珙否了。 没打一仗,想下蔡州,一曲高歌,岂可为之?! 攻城! 伴随着阵阵呼啸声,投石车发射石弹猛烈地砸向了蔡州城,第一击,就把蔡州城南城楼给砸碎一角,漫天飞洒的碎屑,让金军大惊失色,而宋军则是欢呼不已。 然后宋军很快就冲到了南城下---要多谢蒙古军,他们填塞住护城壕,摧毁了鹿岩。 当宋军簇拥着云梯、井栏和攻城车过来,架起了长梯时,激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由于柴潭存在,南城没有马面墙,相对方面攻击,宋军举着大盾牌蹭蹭蹭地爬梯时,城上金军炸毛了,他们将檑石木炮,瓶灰金汁猛烈地打下,矢下如雨,并淋酒火油引燃,烧着宋军梯子和攻城器械。 岂能容他们猖獗,宋军自城下往城上放箭,密集的箭雨覆盖着城墙,宋军还将各种可燃物扔上城墙,以火药引燃,扔化学武器---毒火球(就是用狼毒草乌头巴豆皂角砒霜等物制成)上城,搞得城墙头乌烟瘴气,守军的心头沉重。 与蒙古军相比,宋军的的攻击方式更多,灵活多变,对守军的压力更大! 蔡州城里有伪金皇帝,士气非一般地旺盛,不会这么容易攻下,宋军目前采取铁锤-铁砧战术,消耗城内有生力量,攻城的宋军全都举着大盾牌,身披重铠以减少伤亡。 受伤官兵得到及时的疗伤,民工们将他们送到后营,同时把攻城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城下。 蒙古军派人前来观战,居然有人在认真地做着笔记,记下宋军攻城的步骤哩! 貌似打得很激烈呢…… 在宋军后阵,队形依旧密集,都坐在地上,这是充当后备力量的第一军,他们看着热闹,一旦城上守军支持不住时,则他们如出柙猛虎,冲上城墙头,助前军一举夺城。 他们当中,孟之祥也坐着,在他的营前面,手捏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后面传来一声咳嗽道:“七太保,你一边吃东西,一边领军,只怕于军有碍!” 孟之祥回头一看,赶快站起来道:“正甫公,小七有礼了!” 监军陈贵谊(字正甫)来了,听孟之祥胡诌一气道:“小七是在补充能量,浑身充满能量,杀敌更快,就算不上阵,小七也在动脑筋,思忖破敌之策!” “哦,有此说,可有证据?你含的是什么呀?”陈贵谊问道。 “这是麦芽糖(饴糖,用麦子制出的糖食)!”孟之祥举棒棒糖示意道,就是麦芽糖缠在根小棒上,含在嘴里嘬。 “军中竟有此物供应?”陈贵谊诧异道。 宋代虽有蔗糖,但由于制作工艺落后,固体糖的供应量不足,民间还有麦芽糖、蜂糖作补充供应,对于大多数的百姓来说,糖的价格甚至贵过盐,一般也就有钱人和贵族才能吃得起。 蜂糖难得,而且获取危险,也不容易吃到。 麦芽糖的制作简单,但制作过程需要很多的粮食,普通人也吃不起,吃的人还会被骂浪费粮食。 而孟之祥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军中厨师为他制作麦芽糖,他这是喝奶茶喝惯了,在宋代没这救命水,他就吃麦克糖。 认真来说,他这样做是不对嘀,违反军纪,陈贵谊可以拿他是问。 然而陈贵谊眉开眼笑,满是欣赏之意。 诸大臣以为他会严管军队,处处杯葛忠顺军,殊不知陈贵谊为人虽古板,也有一颗不安分守己的心,只要能够打下蔡州,立此不世之功,青史留名,忠顺军爱干嘛就干嘛! 为什么孟珙很得京湖制置司内官员们的欢心呢,那是因为孟珙是他们的运财星啊! 孟小七战力强大,必会在攻蔡之战中大显神威,这样的人,陈贵谊是只眼开只眼闭,甚至为了拉近关系而称孟之祥是七太保,换作是一般的军队,单是这样的称呼就足以拿来弹劾孟珙纵容子侄辈,目无朝廷王法了! 孟之祥含糊地道:“军中偶有此物供应,嗯,小王,我已经得到一些思路,快来记下!” 他着亲兵小王用炭笔记下他的思路,一是手掷标枪,二是手掷投石,均可以用于攻城战中增加攻击力。 见他有了思路,陈贵谊也不打拢他,待他们记完之后,听孟之祥说他的标枪上的木柄上有多个薄弱之处,只要投出去后木柄容易碎裂,对方不容易反掷,投石系的绳子可以点着火丢出去,石头小,没有绑石头的绳子来加速,反掷回来的攻击力偏弱。 陈贵谊赞扬道:“七太保,你能打仗,还会练兵,还会设计兵器,可谓全才!” “咳,一般一般!”孟之祥谦逊地道。 “我听闻你从军不久,但练兵得法,练出的兵很能打,可有教我?”陈贵谊谦虚地请问道。 他的态度如果让他在临安的同僚看到,实在会吃惊不小,以为看错了人。 须知陈贵谊抑武崇文,对待军人们很给脸,现在却这么地客气! 孟之祥心忖这死老头没事到处乱钻,居然能够让他看出自己会练兵,又来刺探自己的秘密,偏偏他是监军,孟珙下令说让他随便看,事无不可对人言。 无奈答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头老虎率领的一群羊能够战胜一头羊率领的一群老虎,更何况,那头老虎率领的是一群狼呢!” “熊……老虎……”陈贵谊有点理解困难,孟之祥稍作解释,陈贵谊细虑后连声称不错,说得有理! 果真有理,孟之祥这么能打,他的兵肯定厉害! 难怪其他将军比不上他啊,将军都怕了,士兵们更怕。 突然陈贵谊打了个寒噤,貌似……朝堂上的皇帝和大臣们更怕呵,他们理政管军的话…… 打住,打住,陈贵谊不敢想下去了。 他在给朝廷的报告中称孟之祥好战、好美食、好财货、好好马、好器械……如此,孟之祥终于有缺点了,且不少哩! 另一方面,孟珙接到了孟之祥送的兵器图,他一看就明白了,微笑道:“此小技耳!” 话虽如此,他着兵工紧急打造了一批标枪和绳系投石,用在了战场上。 虽是小技,但给金人的压力很大。 第115章 金帝不如宋帝昏聩 标枪呼啸而上,绳系投石被士兵们旋转加速后,丢向城墙头,猛烈地攻击了蔡州南城。 杀伤力不算强,毕竟只要弓箭在,这种罗马人常用的战术算根毛! 但加上弓箭、投石机和纵火物攻击,宋军登上云梯与梯子,向城墙头进发,使得蔡州南城的防御压力非常大。 金人也看出了宋军无意速下蔡州,孟珙不傻的,在蔡州守军未遇大挫前夺城,就要与金军死战,岂不是便宜了蒙古军! 问题是金人不敢冒险,万一宋军弄假城真,夺了南城墙,再向其余城墙发展,让蒙古军也站到了城墙,岂不就是胜利了! 因此金人死守南城墙,缺一补一,招致损失很大,同时精神压力也很大,一些人甚至精神失常。 比如金哀宗不断地派人探听攻防情况,都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一没有消息,就担心城池失守了。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许多人陷入了宗狂狂热中,求满天神佛保佑,消灭宋人和蒙古军,复我大金! 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横生,在汴京时曾冒出了一个江湖骗子,自称乌古论先生,说是全真教的得道真仙,道号“麻帔(念pei)先生”,他不怕冷,大雪天也能穿一件麻巾单衣,赤果双足,在雪地上健步如飞,他卖弄道术,很得凡夫俗子信服,甚至搞到了金哀宗姐姐(即大长公主)的头上,金哀宗派人捉拿他,他逃之夭夭,之后他也到了蔡州,南城守将乌古论镐对其道术坚信不疑,将他供奉在家里。 在蔡州被围城,食物匮乏之际,乌古论先生求见金哀宗,说他有食气之法,就是气功,只要军民们依法修炼,就可以不吃食粮而持久抗战矣! 天底下这么好的事情? 金哀宗就召见乌古论先生,看到他说得口沫四溅,眉飞色舞的样子,金哀宗和大臣们都认为有了救星。 然而参知政事张天纲看出他不靠谱,因为他也是面黄肌瘦,骨瘦似仙,这种食气法,好极都有限! 完颜仲德想的是既然蒙古人信奉巫师,我们就用乌古论先生来吓吓他们都好啊,封他为国师,就说我们有食气之法,可以不食而战,如此吓到蒙古人,也能鼓励自家军队士气。 然而参知政事张天纲坚决反对,他是个儒生,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这种可以不吃饭得生的事情是嗤之以鼻,认为乌古论先生真要成为国师,那我大金国就成大笑话了! 有他反对,加上金哀宗对乌古论先生也不是很有信心,此事就不了了之。 又过了一阵子,乌古论先生再次求见金哀宗,以方外之士,得道真君的身份面君不跪,倨不为礼,只说他愿意出城游说鞑靼(中原对于北方游牧民族的称呼)主将,必让其退兵! 有这等好事? 金哀宗根本不信凶残的蒙古军会被三寸不烂之舌劝退,然而乌古论先生力请,金哀宗不耐烦了,当天值日的尚书省郎中移刺克忠、员外郎王鹗均知道乌古论先生的底细,就悄悄禀报说此人乃当年勾引大长公主的麻帔先生,此乃皇家丑事,顿时金哀宗大怒,即时令人将乌古论先生拖出去,找个地方勒死。 他的尸体被丢弃,很快就没了踪影---他食气生不生不知道,倒是他的肉让其他人活多几天。 然后蔡州城内又有一名下级军官石抹虎儿声称他有“奇计”必可退敌,临急抱佛脚的宰执、廷臣与大将们召见他,问他计将何出? 石抹虎儿拿出一张手绘面具,说是给战马套在头上用,面具画有狮子图案,十分狰狞丑恶,晚上用来吓人,还是可以的。 然后,石抹虎儿又亮出一件接一件的特殊装具,用作战马的护足和护尾,都是麻布编织,涂得漆黑。 他说出他的“奇计”就是吓唬鞑靼人的马,他振振有辞地道:“鞑靼人所恃者马而已,欲制其人,先制其马!” 他建议用常规骑兵引鞑靼人骑兵进入埋伏圈,再出动几百匹训练好的战马,穿上他设计院的怪兽道具,在脖颈上拴上大铃铛,选壮士骑乘,出其不意地冲出去,敌军战马一定会吓得乱蹦乱跳,我军出击,必获全胜矣! 石抹虎儿的“奇计”就是吓唬敌人的马,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盖因马是种敏感的动物,还真的有可能被吓着。 完颜仲德将方案上报,金哀宗问张天纲道:“你觉得如何?” 张天纲苦笑道:“如果我军马多,一次性动用上万匹马去吓唬敌军的马,很可能成功,但现在敌众我寡,区区几百匹马去吓唬敌军的马,能顶什么用,更何况,我们都没有了几百匹马呢!” 他把头摇得象拨浪鼓,认为是小把戏,无用功,既浪费了工料和人力,还会引来敌人笑话,不值。 金哀宗遂没有实施石抹虎儿方案,之后,又有数人来送上各种各样的“奇计”,俱被金哀宗君臣们识破没有实施。 同为亡国之君,金哀宗的表现比起宋钦宗好多了。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底,金军杀到开封城下,本来凭借坚城利炮外加军民人心所向,以及各地勤王军不断赶来,第二次开封保卫战是有望打赢的。 即使不能像之前一样击退金兵,至少能够跟金军在城内外僵持下去,只要能够僵持下去就有获胜的可能。 然而出乎所有军民人等的预料,这次汴梁城被包围才一个多月,就被金人给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准确的说是十多个金兵就攻破了开封的外城,彻底拉开了靖康之耻的序幕。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个老神棍——号称能用“六甲神兵”击退金军,身兼武略大夫、兖州刺史的神兵头子郭京。 金人犯都城,郭京吹嘘自己会神术,“妄称有李药师术。” 又是说会六甲术,又说自己会撒豆成兵,又说自己能够隐身杀敌,反正把自己吹的是天花乱坠。 关键是宋钦宗还真信了,给他一路升官,让他招募了七千七百七十人,号“六甲神兵”或“六甲正兵”, 闰十一月二十五日这天,郭京下令打开封闭已久的宣化门,指挥神兵出城与金兵正面野战。 结果神术无用,金军把神兵杀得鬼哭狼嚎、横尸遍野。 郭京见打不过,居然逃跑了。 郭京这一逃不要紧,汴梁外城的守御官军,人心思乱瞬间就崩溃了,从原本的誓死力战,变成了丢盔卸甲争相逃命。 金兵趁机攻打宣化门、南熏门等诸处,并且有十多名金兵通过云梯,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爬到城头---守军全跑光了。 外城被金兵围攻了一个多月没有事,结果被郭京的神兵不到一个上午,就成功的送到了金兵手里。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靖康之耻。 后来人评说:“金帝不如宋帝昏聩!” 要是金哀宗也象靖康年间的汴京尽出些昏招、蠢招,则宋人与蒙古人就可以作福酬神,顺利地拿下了蔡州城。 不过,虽然没有犯低级错误,对于金人来说,围城的形势依旧严峻无比。 第116章 蒙古军的猛攻(一) 十二月四日,部署在蔡州城西面与北面的蒙古军摆出了雄壮的军阵,从蔡州城头望下去,人马似汪洋大海,旗帜蔽天,令人望而失色! 蒙古军打造了大量的投石机、云梯、攻城锤、井栏、冲车等,军队簇拥着这些重型器械向蔡州城墙逼近,看得金军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更带来了绝望。 因为你在城上射箭,无论射多少箭出去,好象城下的敌军数量都没有什么变化。 相比之下,蒙古军每一次的猛烈攻击,蔡州城墙头死伤累累,鲜血淋漓,入目处尽是鲜血,碰到的都是尸体! 伴随着一阵号角声响起,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似乎蕴藏着令人颤栗的味道,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上空落下。 紧接着,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的房子坍塌下来,惊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气氛顿时升华到了顶点。 蒙古军的投石机尽显威力! 投石机抛出一块块的巨石,蔡州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下,很快就千疮百孔,近着城墙的房屋大量坍塌,西面和北面的城墙也被击伤伤痕累累,要不是之前修城时很认真,否则就被砸毁了。 要是人被巨石砸中,则成肉饼矣! 有巨石击在近城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城墙一角顿时粉碎,被砸飞的碎石飞洒掉落城下的街道,接着传来轰响声,那是石头从屋顶上落下,重重的砸断了横梁,于是整个屋子都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变成了废墟。 声势如此惊人,接着蒙古军潮水般地涌来,象滚滚浊流,可以把蔡州城给淹没了! 大量汉军夹杂着少量的杂胡兵、蒙古兵的混合部队夹杂在一起向千疮百孔的城墙发动了猛烈的冲击,城墙下挤满了千军万马,嗥叫着要冲上城去。 一直以来,蒙古军攻城表现得很佛系,如今獠牙尽展,威不可挡,让城头金军们面无血色,军心动摇。 “顶住,给我顶住!”白发苍苍的主将完颜仲德身先士卒,站在了北城墙头上,与众官兵全都擎起大弓射箭,他们的箭如雨下,缺乏护具的汉人与杂胡签军象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最差劲的弓箭手在此也成了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恐怖的是他们被命中一个,冲来二个,射得你手软,但签军的数量有增无减。 攻势之猛烈,仅仅一天,他们就成功地将蔡州西面和北面城墙外侧的拦马墙里的金军尽数杀死或者赶走,直达城墙下。 拦马墙---设在城墙外围的防御设施,可得居高临下的城墙掩护,拦马墙不被拿下的话,则城墙不受威胁。 使用锄头、铁铲、铁锤与檑木,签军将拦马墙尽数捣毁,让云梯靠上了城墙,还架起了长梯,井栏靠城攻击。 不久后,大股的签军就出现在西面和北面的城头上! 在这个生死关头,金军表现出极大的韧性,在各自的长官下,奋不顾身地冲杀着,面对着城外数倍于已的强大军队,他们拼死抗击! 蔡州城有完善的防御部署,四面城墙的守城长官如下: 内城:殿前右卫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正)、都尉王爱实(副); 东面:总帅孛术鲁娄室(正)、都尉完颜承麟(副); 南面:御史大夫、权参知政事乌古论镐(正)、总帅元志(副); 西面:殿前都点检兀林苔胡土(正)、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副); 北面:忠孝军元帅、权殿前右副都点检王山儿(正)、元帅纥石烈柏寿(副)。 此十将,金朝忠勇之士也,均战斗到各自生命的最后一息! 城外签军们红着眼睛,被后面督战队驱赶着,脚步不停地向前冲,他们像恶狼一样地嚎叫着,拼命地向城墙头涌去。、 只要能够拿下城墙,他们或可活久一点。 而金军也不是吃素的,城墙头奋起余勇,用血肉之躯填补空隙,石块、檑木、弓箭,不断地从城墙上飞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就在城墙处展开了拉锯式的白刃战。 在一片刀光血海中,城墙头的尸体堆垒,城墙两边的尸体都堆得老高,鲜血更是把城墙都给染红了。 两面城墙就象二个无底的黑洞,不停地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 鏖战中,不时有两军士兵们拥抱着掉落了城墙! 更可恨的是,在城墙上两军浴血奋战时,城外射来了大片的箭矢,夺去了正在交战,猝不及防的双方官兵的性命,最终,正在交战的双方官兵们死在了一起。 签军的性命不是命! 金军也算尝到了使用签军的苦涩,往时他们使用签军,也是这么着。 如今蒙古人如法炮制,大量签发北方汉儿、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以及各部部人员入伍,是为签军,用作炮灰。 别看两军打得热闹,事实上蒙古军的主力犹存,死的大部分都是签军,而金军的部队则是实打实的伤亡。 蒙古军一旦发力,就是惊天动地,金军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由于死伤的人数实在太多,双方居然在十二月七日停战一天,各自收尸。 然而就是这天,蒙古军没有闲着,他们掘开了城外练江的河堤,引河水外流,露出光秃秃的河床。 如此,蔡州失去西面的最大屏障。 有练江在,隔绝西面交通,让蒙古军兵力部署不方便,现在则没有了练江阻隔,从大营可以顺利进至西面城墙下。 战斗在持续中,蒙古军集中了大量的投石机和攻城锤、井栏和云梯,动用大量兵力,猛攻城墙西南角。 金军拼死抵抗,战斗持胶着状态。 进攻西面城墙的蒙将肖乃台见状,喝令城下军队故伎重施,发箭攻击城墙头,不论金军与签军死活。 一时箭如飞蝗,城墙头两军死伤极多,金军西面守城副将是忠孝军元帅蔡八儿也被箭伤右胁,射透重铠,血如泉涌! 站在地上,就是一滩血流出来,左右欲将他扶下城,他大声说我没事儿,射中的是我的脚趾罢了。 待战斗小歇时,诸人扶他下城,脱去衣甲疗伤,蔡八儿脸如蜡黄,不堪再战矣。 北面城墙的守城官王山儿也好不了多少,乱战中挨了一枪,刺穿护心镜,差点要了他的命! 两个元帅都遇到危险,其他官兵更不能存,被派到城墙头作战的官兵几乎没人能够下城墙的,只能不断地补充兵力! 第117章 破坏不成 烛光下,照见两位憔悴的武将,一个是守城主将完颜仲德,另一个是东面城墙守城长官即总帅孛术鲁娄室,两人皆愁眉不展。 孛术鲁娄室已经升官了,他升任权参知政事,负责率领嫡系部队,充当救火队,哪里危险就去哪里堵缺口。 原东面城墙守城副长官完颜承麟则接过孛术鲁娄室的位置,他武艺高强,积极奋发,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 天空中一阵的闪光,接着是喧哗声传来,那是城外敌军夜袭蔡州所投掷的火弹,由于价格昂贵,不时给城里来上一个二个。 “现在还是个开始,接下来可能百天!”完颜仲德忧心忡忡地道。 “不,不一定是百天,我们必须给官兵们增加一些伙食的定额,否则他们只能打完上午,下午就没有力气了!”孛术鲁娄室指出道。 “你说得不错!”完颜仲德赞同,他苦笑道:“可别出现城破了,还有粮食存在!” 当然更有可能城没破时,已经断粮的局面。 “部队的伤亡很大,很多部队一点名,就是稀稀拉拉的人来答应。”孛术鲁娄室唉声叹气地道:“忠孝军的两个元帅受伤,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城外的投石机、井栏、攻城锤和云梯对我们的威胁很大,我们是以血肉之躯去对付那些投石和弓箭的!”完颜仲德恨恨地道。 “明天晚上我带敢死队出城,摧毁城外的攻城器械,减轻一下我们的压力。”孛术鲁娄室断然道。 “你……”完颜仲德想劝他不要冒险,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目前蔡州城防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一仗打下来,被派到战场上存活的人寥寥无几,哪个不怕? 只有长官亲自带队,才能够给予官兵勇气,因此孛术鲁娄室必须冒险! …… 十二月十四日的夜晚,孛术鲁娄室率麾下五百壮士出击,他们事先将干草扎成捆,淋上油脂,制作火炬,人人携带若干,趁着夜色,偷偷地地开了西门,潜行而去,前往城外的投石机、井栏、攻城锤和云梯的阵地,这些大家伙过于笨重,不宜在夜晚时撤退到后方,只能留在前线。 完颜仲德则在西城墙上紧张地观察情况,担忧不已。 之前,为了警戒,城墙上点有灯火,一如既往地点着。 而城外的蒙古军也为了警戒,在重型器械前也点有灯火。 借着光线,完颜仲德可以看到孛术鲁娄室的队员们已经逼近那些器械的阵地了,然而! 蓦然传来一声急促地号角声,自阵地上涌出了一群蒙古军来。 被发现了! 原来,金军打这些器械的主意,蒙古人也注意保护这些器械,在阵地前伏下暗哨,金军出城不久,即被发现。 当金军点燃了火炬准备投掷时,铺天盖地的箭矢呼啸而来! 蒙古军埋伏了几百张强弩硬弓,守株待兔,一轮攒射,射得那些金兵死伤狼籍,倒了一地! 他们出城是来丢火炬不是来阵战的,为了动作灵活,穿的是轻甲,盾牌带得不多,防护不力,就结结实实地吃上这批弓箭,伤亡实在不小! 倒霉的孛术鲁娄室被一箭射中嘴唇,折却门牙两个,嘴巴里流血,幸亏他咬住了箭,否则这箭很可能射穿脑后,那就一命呜呼。 即便如此,也是流血不止,被手下抢了回城,昏迷一天一夜才醒!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明的来,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天地间笼罩着幽暗黯淡的光线和淡淡的白雾。 城外,城北蒙古军阵地上,似人员渐渐清醒,就像市集的清晨,又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工匠、只是在这里野营,战斗还未开始。人们刚刚吃过早饭,还没完全进入状态,慢悠悠地开始准备一天的事,这时候太阳还没露头。将领们也不怎么催促。 传来细微的敲击声音,士兵和工匠们正在检修器械。 突然一阵声响,士兵们定睛一看,啊,蔡州北面城门开了,一大堆人马鱼贯而出。 “金狗来了,金狗来了!”士兵们叫嚷起来。 由元帅纥石烈柏寿率领的金军向着蒙古军器械阵地气势汹汹而来时,已经有大队蒙古军的弓箭手在等着他们了! “放箭,放箭!”军官们吼叫着,箭矢破空而出,打在了金军的盾牌上啪啪啪响着,不时传来惨叫声,那是中箭的金军在哀号着。 但金军逼近了,他们带有盾牌,人马皆着重铠,弓箭难以穿透!(穿上厚重护甲时,弓箭难以射穿,袁崇焕守宁远时,有一次他在城墙上,后金军把他射成了一只刺猬,然而他丁点伤都没有,皆因身穿厚甲) 金军奋勇冲向那些器械,很快就可以进入投掷火炬范围了,一些骑兵更是当空抛射火箭,扎在了那些器械上! 眼看成功在望,然而,那些蒙古军弓箭手放下了弓箭,抓起手上的长矛、盾牌和朴刀,凶狠地冲向如坦克般辗压而来的重甲骑兵,毫不畏惧,端的是视死如归。 命令:“各部(比如一都人即100人)签军负责守护一部规定好的器械,如被彻底破坏,该部签军皆斩!如果损坏,则按比例打军棍。” 就是那么地残酷,所以那些签军拼死抵抗,哪怕被奔马撞飞、踩死,被马上骑兵砍杀,他们都奋不顾身,死战不退。 就这样,他们抵抗住金军的突击,传来了阵阵的号角声,大队蒙古军赶来支援,而城上也传来鸣金收兵声音,纥石烈柏寿只能撤退。 蒙古军直追到城墙下,被乱箭射回。 出城金军损失上百骑兵,杀死了二三百的签军。 金军烧毁了三部投石机和破坏了一部井栏,结果,负责保护三部投石机的残余的百多名签军,都被押到了城墙下,当着金军和蒙古军诸军的面前,斩首示众! 井栏着火被救熄,则有三十余人被打了军棍,蒙古人军法严苛若此! 可想而知,当再派军队出城时,签军必定拼死抵抗,一命换一命,甚至是一命换数命,金军都是吃亏的。 至此,金军想破坏敌军器械的计划是彻底破产了。 第118章 蒙古军的猛攻(二) 完颜仲德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蒙古军齐集投石机到达蔡州城西城,使用投石机猛轰西城的城门楼 无论是宋军还是蒙古军,都在执行着联合作战指挥小组会议上通过的“削头计划”! 联合作战指挥小组是孟珙提出来的,却是孟之祥的主意,在他以前的世界,见识过什么各部门协调会、多部门联合发文等等,如果不成立这个小组,大家自行其是,互相扯皮在所难免,成立了这个联合作战指挥小组,两军将领互相沟通,很有好处。 人员组成自然是两军统帅孟珙和塔察儿为组长,组员包括了江海、刘全、肖乃台、张柔等,因头脑灵活,孟之祥也得到了一个位置。 这不,他就献上一策,即两军使用投石机摧毁蔡州城所有的城门楼,这样的好处是,城门楼矗立在城墙上,有多层高度,属于立体防御设施,摧毁它们,可以减弱金军的防御力量。 更重要一点,当金军看到城门楼被摧毁了,他们的士气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对两军破城更有好处。 无论是宋军还是蒙古军,都实施了这个计划,甚至因宋军的投石机力量不足,蒙古军还派出投石机部队协助攻击,表现出两军同盟作战的合作精神。 北城的城门楼和马面墙上的城门楼都被摧毁了,接着轮到了西城的城门楼和马面墙上的城门楼,先是马面墙的城门楼被击毁,然后投石机瞄准着西城的城门楼,抛射出无数石块和引火物,还发射火箭助攻,整座城门楼都落在了漫天的石火攻击中,果然,没过多久,这座城门楼就被点着了火---砖木结构无法支撑,引发熊熊大火,再遇到石块撞击,轰然倒塌。 一时间,烟尘弥漫,木屑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附近的守军陷入了混乱。 趁此机会,数千蒙古军呐喊而来,意图夺城,他们除使用了云梯、长梯攀登上城之外,还用铁锥钉入城墙土壁缝隙中,一路钉到顶,准备攀爬夺城。 密密麻麻的人群覆盖住城墙,都在往上爬,蔡州西城守将是殿前都点检兀林苔胡土,见势不妙,干脆开了城门,率军杀出城外! “杀啊!”顿时呐喊声响彻云霄,双方展开了血战! 冲出来的都是金军的精锐部队,他们挥动刀枪,立即将蒙古军杀倒了一大片。 然而,负责攻击西门的肖乃台眉头都不皱一下,一挥手,新的部队涌上前去,然后被金军杀倒。 再来一批,死多少人都不足惜,因为他们是签军! 金军虽勇,然而兵力太少,当他们杀倒了一片又一片的签军后,他们也不可避免地付出血的代价。 城池西面尘雾蔽天,黄尘之中的战马、士卒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散发出阵阵可怖的血色。 即使是城下血战,金军没到达的地方,签军依旧在登城攻击,弩炮、石弹在空中乱飞,木头摩擦的“叽咕声”、“砰砰”的撞击声,弓箭啸声不绝于耳,和人们的叫喊夹杂在一起,城墙上下一片嘈杂喧嚣。 在城墙上指挥作战完颜仲德看到城外成片倒下的将士们,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二串浊泪流下。 蓦然,他睁开眼睛,吩咐道:“挥旗,让蔡八儿上!” 蔡八儿是忠孝军元帅,他率领五百多忠孝军的部队投入作战,杀出城外,试图利用他们胜人一筹的战斗力,将签军击退。 但签军实在太多了,随着蒙古军后阵号角“呜呜……”地吹响,各部陆续开始缓缓向前移动,黑压压一片,各方阵象潮水一般缓慢地向前蔓延,直逼西门,在城下更加热闹起来了。 直打到日落时分,蒙古军退去,暂时后撤休整,那里的战斗才平息。 此时四处城门的城门楼都被宋军和蒙古军击毁了,看到光秃秃的城墙上一座座废墟,让城内金军充满了阵阵悲戚。 接下来二天,蒙古军不断攻击,轮番猛攻西面,这回,他们动用了正军。 来自史天泽的五千汉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下午时分投入战斗。 他们是生力军,战斗力又强,仅用了短短半个小时,就占领了西城墙,升起了蒙古战旗和“史”字旗。 虽然金军竭尽全力,但无法打退汉军。 然而,当他们想向纵深发展时,才发现不能前突。 经验丰富的完颜仲德已经预计城墙失守,因此他让军兵在西城内侧用木栅贴近建筑物,修筑了一圈新城,前方还挖掘了深深的壕沟。 并且,在西城墙与南城墙、北城墙的接合部,金军也修起了高高的城墙,据高而下,阻止蒙古军转攻南城墙和北城墙。 汉军无法突入城内和向两翼发展,只好先在城头塔建一些防御工事以抵挡来袭的箭矢与投石。 古代攻城时,城墙失守后,往往难有巷战,即守军败了就败了,往往呈崩溃之势。 蒙古军主将塔察儿根据经验,认为蔡州城守军有可能不战自溃,就下令各部队不要冒进,观望一下。 就这样,蒙古军没有速攻,让金军抓紧时机,在临时城墙内外又添筑了不少堡楼和栅栏,街道到处修建堡垒。 因此攻破了城墙并不等于攻下了蔡州城,它已经成为城中之城,里面布满了新的堡垒,每一座的堡垒都是一座小型的单独的军事要塞,每前进一步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由于地形有利,从西城墙下来的蒙古军去攻击时死伤极多,缺乏经验的签军阵亡数量之多达到了一个令肖乃台都震惊的程度,他虽然不把签军的命当命,但这样死下去,他担心会达到签军死光光,正军不够填的地步。 所以肖乃台没有认为塔察儿下令不得速攻的命令不妥,他只有等,守住城西的突破口,等宋军的突破,两军夹击金军。 而此时的宋军,也打得有声有色。 …… 战后就塔察儿下令缓攻的事情,有的蒙古贵族控告了塔察儿说他手软,塔察儿说了“困兽犹斗”的解释,并且认为应该与宋军一起进攻,否则金军主要的攻击力都会落在蒙古军的身上,那蒙古军将招致重大的损失。 最终,蒙古大汗窝阔台支持塔察儿的解释。 第119章 前线吃紧,七太保在后方紧吃 十二月初以来,根据两军约定,宋军向着城东和城南进攻,同样遭遇了激烈的抵抗。 起初,宋军集中集击了城东,由第二军和第四军主攻,他们不住地试探进攻,采取投石机、弓箭攻击城墙,有时投射标枪和石块,从而造成城墙上的金军死伤。 宋军没有签军,唯有正军,但正军的装备好,护甲、头盔和盾牌一应俱全,杀人的技术也好,冲阵的宋军看上去就象一个个铁人似的,因此金军打起来也不容易,尤其是城墙狭窄,进退不易,双方硬战的结果往往是金军不敌。 乱战中都用刀枪硬捅更刺,有护具的军队占尽优势。 要说到忠顺军的护具那是够多,当初武仙就为忠顺军提供了如山的护具,择其好的装备上来,加上宋朝的军工技术发达,护具厚实,乏力的金军发箭不能洞穿忠顺军装甲,发力也不能刺穿忠顺军装甲。 并且,忠顺军人手一个大盾牌,哪怕城上倒金汁和热油下来,用大盾牌挡住那些液体,中招的机率少很多,严重削弱那些液体的杀伤力。 说起来忠顺军发达全靠友军帮衬,其他宋军做不到象忠顺军齐装满员,踏踏实实地训练,后勤供应充足,战起来功劳最大,伤亡率最低。 如果其他宋军也象忠顺军这样地踏实,可能不会让忠顺军独占鳌头。 当宋军在掩护下攻上城头时,杀得金军节节败退,宋军官兵们敢打敢拼,仗着身披重甲有刀炮不入的绝技,遇敌时一刀换一刀,一枪换一枪,敌人的兵器被护具挡住了,敌人被他们杀死了。 饱餐的宋军杀得金军死伤无数,双方较力的结果往往是金军不敌。 守东城的金将孛术鲁娄室(他当时还没调走)见势不妙,一声令下,开城出战,在城外有开阔的地方方便开战,并且有城上助攻,使用弓箭攻击宋军的二线部队,使得其援助一线部队无力。 双方展开大战,有孛术鲁娄室的引领,金军众志成城,力挡忠顺军。 忠顺军的第二军张汉英,樊文彬和第四军孟钊、王坚、丁顺等将领都是一流的战将,部下也很打得,他们一齐上前攻击,本来打下去必可打败出城的金军,但城上金军的威胁很大,向着城下发箭,尤其他们使用了床弩,居高临下发射,射中时任你再厚的装甲也不顶用,一射就是一个穿透。 金军发疯了,居然不管不顾自己人的伤亡,金军全无顾忌地发射,时有射伤射杀自己人的现象,他们专门射击宋军的猛将兄,樊文彬曾被一支大弩箭擦过身体,当时惊出一身冷汗! 打得很别扭,不能放尽,两军在东城下苦战了整整两天,打得一地尸体,宋军未能前进一步! 前线吃紧,后方紧吃,孟之祥没有接到上阵的命令,他只是充当预备队,袖手旁观,顶多上前放放箭,很多时候就呆在后军吃着他的棒棒糖看人家打。 孟珙不能够把所有的工作都派给孟之祥,一来会累死他,二来会让其他军官没了功劳,谁叫孟之祥太能打了。 觉得有点无聊,作为奶茶一族,孟之祥没让自己的嘴巴停过,有空就嚼嚼棒棒糖,还有喝起荔枝膏水。 这是史志超的推荐,他爱喝荔枝膏水,送了一瓶荔枝膏给孟之祥,之后孟之祥也喝开来了,在襄阳时买了好几瓶。 不要以为宋朝没奶茶喝,实际上宋朝商业发达,贵族与官吏民众讲究享受,也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荔枝膏就是其中之一。 荔枝膏属于贵族的享受,北宋时期,宋太宗生了九个儿子,最宠爱的是第八个儿子赵元俨,从来不喝白开水,只喝蜜汤,也就是用蜂蜜和热水调和的蜂蜜水。你如果倒一碗白开水给他喝,他会觉得苦,难以下咽。 赵元俨生了十一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叫赵允良,爵封郡王,毛病更多。史载:“华元郡王允良性好昼睡。每自旦酣寝,至暮始兴,盥栉衣冠而出,燃灯烛治家事,饮食宴乐达旦而罢,则复就枕,无日不如此。由是一宫之人,皆昼卧夕兴。” 赵王爷白天睡觉,晚上办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昼夜颠倒。他府里上上下下都得适应他这个生活习惯,跟着他昼夜颠倒。 赵元俨不喝白开水,赵允良也不喝白开水,他只喝甘香汤。甘香汤不是汤,是又甜又香的水。大致做法如下: 荔枝剥壳去核,将果肉切碎,舂捣成糊,加清水,掺蔗糖,再放甘草和檀香,在锅里熬煮。一边煮,一边搅拌,翻动,防止粘锅,待到白沫翻滚,改成小火,锅里汤汁逐渐变稠,待可以挑出长长的细丝,停火出锅,用瓷罐盛起来。喝水的时候,从瓷罐里舀出一小团放在碗底,开水冲匀,即成甘香汤。 宋朝版本的甘香汤稍微复杂,熬膏时通常要加入一些药材和香料,如甘草、豆蔻、生姜、砂仁、麝香、檀香、乳香之类,很多药料都不便宜。 事实上,宋朝甘香汤不止一种,如果不用荔枝,改用橘子、梨子、葡萄、西瓜,去皮去籽,切丁舂糊,加糖或者麦芽糖,熬成稠膏,开水冲服,一样称之为甘香汤。 但是荔枝比普通水果要珍贵,贵很多,用荔枝熬膏调汤先不说什么,冲着它的贵,就比用其他水果更美味,味道鲜美无比,诸君如果不信,可以自己试一试。 北方不产荔枝,加上古代荔枝的产量不高,所以荔枝在北方很贵。宋朝运输技术远比今天落后,要想把新鲜荔枝运到北方,必须用船(陆路太颠簸,会碰烂),途中还必须用大量冰块保鲜,所以价格更贵。 宋神宗时福建地方官采购荔枝十七万颗,采购价十五万贯,等于一颗荔枝卖八百多文,而同时期开封猪肉的价格才五十文一斤,可见荔枝有多么昂贵。 大家要珍惜十元三斤的荔枝呀,实现了荔枝自由,如果你在北宋时吃了十颗鲜荔枝下肚,那你就等于吃了一百六十斤的猪肉,太恐怖了! 荔枝很贵,又很难保鲜,即使富贵如赵允良这样的龙子凤孙,也不可能天天吃到鲜荔枝,所以将荔枝熬成稠膏再冲水调服实在是不得已的选择,就像我们的老祖先最初将鲜肉制成腊肉、将鲜菜腌成咸菜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腊肉有鲜肉没有的味道,咸菜有鲜菜没有的味道,荔枝膏也有鲜荔枝没有的味道——鲜荔枝只有甜味,香味并不突出,一旦熬煮成膏,果肉中暗藏的几十种乃至几百种芳香就会脱颖而出,其中最突出的是蜜香,非常温暖的蜜香,吃起来特别地享受。 南宋定都临安,离产地近了一些,但荔枝的价格没降多少,福建进贡的荔枝,“大年”时一颗四百文,“小年”时一颗六百文,做成荔枝膏一如既往地昂贵。 史志超是官二代,但也吃不起荔枝膏,顶多偶然尝试。 换成了孟之祥,他立功劳,得到朝廷赏赐虽多,同样吃不起荔枝膏。 他做起了生意,钱就多了不少,对于赚到的利润和得来的赏赐,他定下一个原则,那就是三成用来享受。 一来让自己生活好过,二来嘛,得让朝廷看到他孟某人的缺点---好美食,好享受。 你如果太正经,做人太好,什么毛病都没有,这狗朝廷会严重怀疑你想干什么! 简单来说,作为一个功劳很大的武将,你赚很多钱,不花一文钱,狗朝廷怀疑你在积蓄造反的资金;你要是用做慈善,狗朝廷认为你在收买人心…… 孟之祥痛饮荔枝膏水,分给大家喝,大家都不敢喝。 因为大家怕喝下肚去,肚子里面有太多的铜板不能消化!(一瓶上好的荔枝膏价格是十贯铜钱,就是十千钱,即一万个铜板) 第120章 小七真聪明 瞧瞧,孟之祥舔的棒棒糖是粮食做的,吃的“顶级黄豆酱”中有牛肉(别说宋朝牛肉贵,今天的牛肉也不便宜),喝的是荔枝膏水,小日子过得美滋滋,但对于向来生活简朴的忠顺军造成不良影响。 孟小七以前是多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啊,自从去了史太尉的“明秀园”里读书后,见识过上层社会的奢侈,也爱上了贵族式的享受,不再肯过以前的苦日子。 由俭入奢易,则奢入俭难,孟小七堕落了! 他功劳极大,没见到向来眼高过顶的史志超都和他称兄道弟吗? 各军统制官,是他的叔伯辈,现在也很少讲他了。 军中老王,是孟珙的亲兵,孟家的家生子,即孟之祥亲兵小王的父亲,跟随孟珙多年,他知道小王向孟之祥进谏,劝孟之祥节省点,被孟之祥反唇相讥曰“有钱不花,留下来买棺材吗?”小王吓得再也不敢向孟之祥进谏了。 于是老王在给孟珙刮胡子的时候提到了孟之祥生活奢侈,搞得大家都羡慕不已,人心浮动,都想吃好喝好的。 一个明显的例子,孟之祥所在的第一军第五营的官兵们去随军商队那里购买零食和私下购买食物改善生活花的钱在各营里是最多的! 因此老王就劝孟珙这个四叔去劝劝小七,别太浪费钱了。 小七虽然很牛掰,真要是孟珙去劝,他还是听的。 孟珙听毕,微微一笑,说道:“小七蒙朝廷赏赐,赚了点钱,他提着脑袋去打仗,留着钱不花干什么?” 他摇头道:“我不会去说小七,谁要是象小七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也不会说他!” 眼神睿智,熟悉孟之祥,哪还不知道一个人突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小七彻底地想通了,实令他这个四叔老怀大慰! 如果不这么做,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做人太好的话,必招致朝廷疑忌,后果很严重, 孟珙精通中国历史,知道为人臣子的不易。 战国时期,秦王嬴政把六十万大军交给王翦去攻楚国,王翦就不停地向秦王要金要银要田产,摆出一副贪婪的样子,他要是不要,那大王怎可安心? 汉朝“开国三杰”中的萧何素来两袖清风,临老时却爆出他强抢民田的丑闻。 唐朝重臣白居易结识的青楼女子数不胜数,与她们相依为伴。 王安石不近女色,也不爱喝酒,但是爱吃羊头签(一种像形食品,造型像签筒,用猪网油和羊头肉制成,关键词“羊头肉”想想羊肉价格),一边读书一边顺手抓着吃,像吃零食一样。 太师蔡京权倾一时,他的儿子蔡翛生活奢侈,日费三十千,也就是三万文。 朋友们劝他节俭,他振振有辞:“华元郡王非太官不食,非甘香汤不饮,竟夕伎乐,荔枝一味费三十千,吾自奉养,类不过如此。” 他的说辞是:“当年华元郡王赵允良比我奢侈多了,不是御厨做的饭不吃,不是甘香汤不喝,观赏歌舞一整夜,光买荔枝就得花费三万文。我算什么!” 以上例子数不胜数,很难说这些宗室文臣武将是真的爱好那些东西,但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里,不这么做,真的要等死了。 事实上,孟珙是个“一日三省吾身”的人,他在反省时,完全清楚本朝朝廷对手握兵权的武将的提防,功高震主的大将没有好下场,狄汉臣(狄青)如是,岳武穆如是! 但要孟珙昧着本心,去做贪杯好酒,强抢民女日日当新郎、贪财士兵粮饷、包办诉讼、买卖官职、强占民田……这样的事情,孟珙扪心自问,他做不来! 他现在不用去做坏事的原因是他有个挡箭盾,他的上司,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急于上位,往上爬的捷径是军功,史嵩之需要孟珙为他打仗,就负责为孟珙挡住文官的攻污以及做好后勤,孟珙专心打仗就行。 孟珙没让史嵩之失望,因此他充当了孟珙坚定的保护伞。 现在的孟小七异军突起,立下的功劳够大,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小七聪明啊,懂得自污了! 存在缺点不是坏事,朝廷就会认为能够利用他的缺点去控制他,这才让朝廷放心。 孟珙很欣慰,在孟之祥搞出天怨地怒的事情来之前,他是不会管他的。 他不管,朝廷监军陈贵谊也不管,孟之祥吃吃喝喝,不过孟珙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打发他去北城参观蒙古军如何攻城,同行的还有孟之璋。 孟之祥头脑灵活,经他提议,宋军和蒙古军成立了一个联合作战指挥小组,两军将领互相交流沟通,很有好处。 人员组成自然是两军统帅孟珙和塔察儿为组长,组员包括了江海、刘全(宋)、肖乃台、张柔(蒙)等,孟之祥也得到了一个位置。 将领们互相参观彼此的战斗历程,孟之祥去到了北城,由送过他一匹宝马的兔花忒过来接待。 两人一见面,孟之祥就手丢了一瓶荔枝膏给兔花忒:“嘿,老兄,送你瓶东西!” 小小的一瓶,兔花忒并不在意,接手时差点掉地上。 结果被孟之祥一声“小心点啊,这一瓶荔枝膏值上十贯钱!”顿时吓了兔花忒一跳,他知道十贯钱的价值,这小小的一瓶,居然能换那么大堆的钱! “你们宋人真的是会享受啊!”兔花忒摇头道,吩咐侍卫拿个毛毯来盛放这十贯钱一小瓶的香膏。 孟之祥和兔花忒关系不错,要不是年龄悬殊,两人都可以结为安答了。 兔花忒带着孟家两兄弟去见了主将肖乃台,现在是两军的蜜月期,肖乃台很客气,让孟家两兄弟看攻城的情况:“随便走,随便看!” 史天泽则对肖乃台道:“孟之祥是宋朝勇士,如果让他知道了我军底细,只恐日后下江南有碍。” 狗汉歼就是狗汉歼,蒙古主子都不在意,他却想不给人看。 肖乃台斥道:“我们去到宋人那里,人家也给我们随便看,我大蒙岂是那种小气之辈!” 史天泽讪讪而退! 第121章 一探虚实 肖乃台相当大气,他认为现在大家是盟友,岂有对盟友隐瞒之理? 同时,宋人敢向蒙古人展示自己军中情况,蒙古人却不给宋人看个究竟,就表示怕了宋人,因此敝帚自珍,甘拜下风。 真正猛士,不惧任何敌人,具备了战胜一切敌人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打败一切敌人!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对方没有提防,孟之祥与孟之璋也就饱觅了蒙古军的军营和攻城的情况。 第一个印象就是“蒙古人真多马!” 蒙古本部军队中几乎没有步兵,全部是骑兵,而且一人多马,一人四五匹,马匹开动时尘土飞扬,像卷席子一般掠过,完全应了“千骑卷平网”! 相比之下,蒙古仆从军中的北方游牧民族骑兵除了一些亲近的部族一人有多马,一人二三匹马之外(人数数量并不多),顶多是一人二马。至于象汉军则步兵多骑兵少,骑兵也是一人一马而已,在行军时得下地步行,打仗才上马作战。 很坑汉军的是他们得自筹马匹,蒙古大佬可不会为他们补充马匹的。 有这么多马,可想而知其机动力是多么的强! 所以,真要与蒙古军对抗,一定要利用江河山丘和城池去遏制其骑兵突击,否则用步兵与蒙古军阵战,胜少败多,就算胜利也是惨胜,更何况,人家也不一定和你战,轻骑切断你的后勤,看你还怎么打!孟之祥可不想沦落到没饭吃的地步。 孟之祥逗弄了一下蒙古马,蒙古马很丑很小,有的蒙古马矮小到比大驴也大不了多少,象一米八的孟之祥骑上去脚会到地,跑起来非常地滑稽。 但它们的优点不少,它好养活、耐力强、奔跑速度也不慢,它要跑慢了它就成了草原上那些饥肠辘辘的狼群的美餐了。 “俺不喜欢矮的马子,俺喜欢骑长腿马子,要是让俺去骑这么矮的马子,俺宁愿退役!”孟之祥一点不喜欢蒙古马,他爱的大宛马、河曲河、汗血马等高头长腿大马,但他也不小看蒙古马,就让别人去骑吧。 蒙古本部军队装备不差,军官都有铁甲,士兵则有皮甲,已经普及化了,每人2至3张弓、3个装满了箭的巨大箭袋、一把斧,还要带拖兵器的绳子。 领兵者要挎一种其尖端尖锐但只有一面有刃的弯刀,将其装在精美的刀鞘里。他们所骑的马均有护身甲,有些兵士的马也有护身甲。 主要是得到了金朝土地后,军工产业归他们所有,就能制造出精良的甲胄、头盔和兵器来装备给他们。 其装备可以与南宋禁军、忠顺军相比,但仆从军的装备则逊色不少,披甲率低,兵器和弓箭质量差。 他们全部需要自筹,自造或者从蒙古人手里花钱获取。 一旦宋蒙交战,这些仆从军可以成为宋军的主突方向以及使用政治攻势,劝降他们。 仆从军的军纪非常差,不过汉军由于血脉中的守纪律,尚受军法的约束,由于经费自筹,他们掳掠成性,搜刮成瘾,对外的军纪非常糟糕。 蒙古人对仆从军是轻视的,可以看到蒙古人走过时,所有的人都要让路,迟一些就挨鞭打。 孟之祥要不是有兔花忒陪同,狐假虎威,蒙古人见到他们,可不会让路。 孟家两兄弟近距离看蒙古军攻城,蒙古骑兵可不会蚁附攻城,他们有“八都鲁军”负责攻城,八都鲁军主要由武装奴隶以及犯错的军卒组成,即敢死队,可谓攻城最好的武器。 蒙古人常用的另一种攻城力量或者说是策略:就是驱其人而攻其城。即驱使敌国战俘或者平民去攻城。这招太歹毒了,但屡试不爽。这次攻打蔡州城,至少有三千多女真人被驱赶上前攻城,不去就砍头。 在这两支力量之外,蒙古军队就动用了签军,即从被征服民族所征调的仆从军,或者叫辅军,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签军。 如中原地区,每到战事起,先是金朝,再是蒙古,都会签发汉民入伍作战, 签军除了负责后勤以及在战斗中进行辅助作战外,最重要的职责便是负责攻坚。蒙古人在征调签军时,不仅仅考虑野战能力,更考虑到了特殊的技艺,比如操作种种战争武器,其中就包含攻城器械。 因此,签军其实才是蒙古军队中最重要的攻坚力量。 之后,就轮到仆从军上阵了,比如钦察人苫彻拨都儿和汉军的张柔和史天泽,他们手里拥有不少部队,也要进行攻城。 当这些部队都打不下城池时,蒙古人可能解围而走,很少出现骑兵下马去攻城的现象,当然在认为破城时,骑兵也会投入作战。 如果仅仅靠人力攻城,恐怕也很难做得到无坚不摧。 不得不说蒙古军队拥有当时几乎最先进的攻城技术,投石机和火药,他们都用上了。 由于有签军的帮助,蒙古人在蔡州城下部署了大量的投石机、云梯、冲车、井栏和攻城锤等等,一开战就是大量石头飞攻上城,有时还有火油,十分猛烈。 当攻城的时候,往往会有大量的蒙古弓骑兵临时客串步弓手,对蔡州城的城防力量进行火力压制,为己方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遮天盖地的弓箭射向蔡州城,孟之祥想到的就是他看过的老谋子的《英雄》里的最经典的弓箭集中射击大场面,都比不上蒙古骑兵齐射所带来的恐怖与震撼人心。 《英雄》是一部电影,而这里的蒙古人放箭,则在毁灭这个世界的生命! “一定要比蒙古人更善射,否则,我们永远也打不过蒙古人,要做到汉之步射,力败匈奴骑射的场景!”孟之祥默默地思索着。 “我再也不想看下去了,我想回营!”孟之璋私谓孟之祥,他的眼中流泪了。 因为他看到与他说同一种语言的汉人签军被蒙古人驱赶着走向死亡,那些签军身上没有装甲,只有一层布衣,装备着木棍、锈掉的刀枪,有很多人干脆就是赤手空拳。 以蒙古人的尿性,仆从军都不给装备了,签军装备更惨。 他们就那么地冲上前去,被金军挥动锋利的大刀,将他们成片地砍倒,用尖利的箭矢,把他们如同刈草般尽数射倒在地。 很多人暂时没死,就躺在地上被放血,哀叫着,号哭着,挑动人的神经,惨不忍睹啊! 孟之璋只能站在后方,看着他们走向死亡,而自已却无能为力,让他心如刀绞。 “好吧,我们回去!”孟之祥从善如流,对兔花忒说他们要回去,兔花忒将他们送出军营。 回营的路上,孟之璋痛苦地问孟之祥道:“七哥,你说,签军的人数很多,向前是死,向后也是死,为什么他们不造反?起码能够有尊严地死去呢?” 第122章 攻打南城 “签军为什么不造反?”问得好! 孟之祥思忖了一下回签道:“可能是他们的家人被蒙古人扣在手里,他们投鼠忌器;也有可能是他们造反过,但没有成功,蒙古人让他们生不如死,以后他们就不敢造反,被蒙古人制造的恐惧给吓住了。还有,人是随大流的,别人不造反,他们也不造反;……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缺钙!” “缺钙?”孟之璋吃惊地问,不知道钙为何物。 “是的,缺钙!”孟之祥解释道:“有的人跪得久了,跪着跪着就站不起来了,只能够任人宰割!” “想让他们站起来,任重而道远,他们没有家国理念,不知道为何而战,如果为的是高官厚禄,那么很容易被收买,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并不见得比签军要坚强……”孟之祥想着想着,不禁两眼发直。 如何对付蒙古人? 如何让自己人不缺钙? 这些都是大课题哦,见他这副样子,孟之璋惶恐地道:“七哥,七哥,你在想什么呢?” 他唤醒了孟之祥,孟之祥的眼睛清澈后,孟之璋自责道:“是我不好,不应该问七哥这些问题的!” “不,你问得很好!”孟之祥将马鞭当空来了个爆响,开心地道:“我们现在就要未雨绸缪,思索对蒙作战攻略!” 他们两人并骑,说着禁忌的话题,周围全是心腹亲兵,这些亲兵把命交给了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去出首他们,亲兵也不会有好的下场---出卖过一次会出卖二次,所以不怕亲兵听到,之后也不再说这些话题。 回到军营向孟珙交令,孟珙招呼一声道:“小七和小十三你们回来得好,做我的护卫吧!” “是!”两孟连忙称是,跟随着孟珙上阵。 看到第三军和第六军正在出队,但官兵们表情严肃,没有之前请战时的活泼气氛。 两孟有点好奇,毕竟忠顺军好战,闻战而喜,怎么会这么地不给力? 一打听,哦,原来孟珙见到蔡州东城墙是无懈可击,就把进攻重点转向蔡州城南面。 想要攻打蔡州城南,非常不易,金军在此拥有地利---柴潭。 南门的柴潭,近着城门,其宽度差不多占了南城宽度的一半,潭外就是汝河,其地势比南边的汝河高出五六尺,潭水幽黑,深不见底,据当地相传潭底下潜伏着一条龙,一遇惊拢,便会兴风作浪,让人们除了不能捕鱼,还会把潭水冲到岸上,损坏庄稼。 因此当地人遇到旱灾时,就把水牛驱赶到潭中,牛被龙神吃掉,龙神喜悦,就会降雨,往往奏效。 金军大肆渲染散布柴潭的传说,在忠顺军队伍中引发了一定的畏惧心理,当他们到达柴潭边,看到那幽黑的水面仿佛水下有恐怖的怪兽存在,不由得心头大寒,害怕那条龙跑出来,于军不利。 时人多愚昧,哪怕是忠顺军也不例外,将士们不怕死,但怕打仗引发龙神不满,把大伙儿拖下水去,那死了也是白死。 孟珙其实是个儒将,他有文化,知道夫子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他也知道军人们的害怕所在,因此他在打仗前,先用三牲祭祀了龙神,再派人去搜索水牛,万一龙神真的发怒时,就驱赶水牛下河以作祭祀,塞住龙神的嘴,这样龙神就不会发怒了。 尽管做足功夫,军人们还是心内惴惴。 此时孟之祥恰好回来,抓住这个机会来表演,他跳将出来,谓诸军道:“我们奉了官家旨意,到此来伐不义伪金,乃顺应天意之举,必定成功!如果潭中有物不识相,胆敢抗拒朝廷天军,俺就就用牛皋爷爷所赐的神锏,将它给敲爆脑袋!” 他在潭边舞锏,做了几个花式,虎虎生风,士兵们见万一有事,自有高个子来顶,这下他们心中踏实,走起路来也轻快很多。 孟珙给了孟之祥一个赞许的目光,其他人包括将领都不敢对龙无礼,就算敢怼龙神,其他人也不信他们。 孟之祥却别有本钱,他被岳武穆祝福过,手握神锏,具备了天兵天将的姿质,对付什么妖魔鬼怪不在话下,众人深信不疑! 克服了一个困难,还有第二个困难,在柴潭的外侧,金军修筑了复杂的桥梁通道和防御工事,层层叠叠,号为“柴潭楼”,而在柴潭的内侧,金军将原有城楼加固增高,设置了三层楼的高度用于安置床弩和投石机,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床弩和投石机正好打在柴潭楼的前面,宋军的必经之路,加强了柴潭楼防御,处于你打他不着,他打你可以的有利位置。 更有甚者,金军还在城楼顶部装了一个灿烂夺目的汉语“金”字,挑衅性很足,让人看得牙痒痒的。 蔡州南城的守将是乌古论镐,眼光真不咋地,他先是包庇神汉麻帔先生,后又在防御时认为柴潭如天险一般,宋军根本打不下来,他狂妄地道:“敢来攻打柴潭,那就让南蛮血满全潭!” 然而,当他充满信心地在南城门楼站立时,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巨石和弓箭扑面而来! 他还强自镇定,兀自在那里呦三喝四的,亲兵们不待命令,急着把他拖走了---乌古论镐要是死掉,所有的亲兵均斩! 他们下了城门楼,就听得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南城门楼被轰塌了,声如雷轰,震撼天地,尘埃高拥,碎屑横飞,上及天半,声势猛恶异常! 乌古论镐惊出一身冷汗,他要是迟走片刻,就会与城门楼一道拜拜了! 趁着当儿,宋军展开全面进攻,既攻击南面城墙,又攻打柴潭楼,他们鼓舞前进,而城南金军被门楼塌陷所慑,一时间反应迟钝,当宋军扑来时,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要不是完颜仲德听闻大声响,及时率队前来增援,他带来的都是忠孝军部队,与忠顺军部队大战,结果忠顺军不敌,冲上城墙头的人数太少,被忠孝军击退。 孟之祥跟随着孟珙到得南城右侧下方,除了孟珙的亲兵,还有孟之祥的亲兵,他们带着孟之祥的马匹与装备,孟之祥自身只带一面盾牌,腰挎把弯刀而已,轻装上阵。 眼下,他也混得人模狗样,出入都有十数名亲兵来开道拿东西。 不是一般人了,所以说,朝廷为什么对象他这样手握兵权的武夫担心得很,确实有一定的道理的。 孟之祥的锐目一直眼瞅着南城墙,见到城墙上有两面大旗汇合,两位大将模样的军官在一起,当中有个白头老将,于是孟之祥一招手,亲兵小王赶快将那把三石半的“飞鸿”弓拿来,还有一根精制箭,交到孟之祥的手里, 借着身躯高大老董来遮挡城上守军视线,孟之祥静心屏气,缓缓拉弓。 气氛顿时一紧,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有点僵直,压抑着呼吸,就连孟珙也不作声。 不过是那么一刹那,“蓬”的一声劲响,震到身边所有人耳膜都痛,箭支离弦而出,直取城墙头敌将,立时倒了一人! 宋军这时才放声大叫:“好!” 第123章 搞事情确有难度 孟之祥瞄准的目标正是完颜仲德和乌古论镐。 其实金军也很注意大人物的保护,两人的亲兵都手持盾牌,睁大眼睛,小心提防着敌人袭来。 但孟之祥所用的弓与箭不是凡品,乃是襄阳府内的百年老店所产的“飞鸿”弓,劲力非一般的强,发箭后待到金军反应过来时,箭已经射到了完颜仲德面前! 完颜仲德来不及闪避,也就没有闪避,在电闪石火瞬间,他只是皱皱眉头。 或许对他来说,被射死了,一了百了,也就不用为他的皇帝和蔡州伤脑筋了。 乌古论镐在完颜仲德右侧,用力一撞,完颜仲德被弹开,那根箭,扎在了乌古论镐的左臂上,射穿护甲,深深地刺入肌肉里甚至伤及骨头。 箭力之强,痛到他失声大叫,跌坐在地! 随即在亲兵们的搀扶下,他重新站了起来,着亲兵用力大骂城下宋军“无胆鼠辈,只会暗箭伤人,有种就打上城墙,我们来见个高低!” 激起城下宋军火气,把箭射上来,而金军也用弓箭和床弩还击,双方对射了一阵。 此时孟珙等人用胳膊遮住脸脖,拿盔甲厚实的前胸对着城墙,还有举着盾牌,倒退着跑,箭矢在周围落地,扎在盔甲和打在盾牌上,多没有射倒什么人,只有一个倒霉的“十将”中了一根床弩,惨叫着,被众人拉走了。 宋军的护具好,带来的好处着实不小。 孟珙对孟之祥道:“你刚才那箭,肯定重创了对方,你行啦,正战和暗袭都能打,我也就放心了!” 之前孟之祥恃着一身武力,不屑暗算他人,他能战胜任何敌人,暗算敌人不是好汉。 现在则大不一样,用弓箭暗算敌人,毫无心理负担。 “还是四叔教导得好!”孟之祥连忙道。 一点都没错,乌古论镐中了那箭,哪怕取走箭枝,上了金创药,也是手臂红肿,人发高热。 没奈何,只好锯断那手,这才保住平安,乌古论镐成了独臂将军! 仔细一看箭枝,上面刻有一朵祥云,此时孟之祥的名声大振,闻于金军,知道是他的箭,金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完颜仲德前来慰问,乌古论镐豁达地道:“我死不足惜,但蔡州城不能没有你!” “没有我?!”完颜仲德苦笑一声道:“没有谁都可以,事到如今,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而已!” 他的语调透出一股心灰意懒,乌古论镐无从安慰,唯有道:“尽王事而已,尽忠!” 他包扎好伤口,强撑病体巡城,虽然安稳了人心,但大家见到他缺了一只手,无不心有戚戚然。 城外宋军攻势有增无减,他们逼近了柴潭立寨,向着柴潭楼发射了不计其数的石头和弓箭、火箭,把柴潭楼笼罩在一片火焰矢石当中,柴潭楼别说还击,就连楼上站人都很困难! 直到太阳落山,宋军敲着得胜鼓,高高兴兴地回营。 而城墙上的金军则松了一口气,总算又挨过了一天! 然而,当他们看到送上来的掺杂着大量杂质的窝窝头和杂粮饭,散发出阵阵的馊臭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城中严重乏粮,能给守城官兵们送上这些食物,已经是竭尽所能,很多人都吃不上饭。 对比之下,宋军的伙食好得多,他们吃的是纯米饭,即筛过的,不掺杂杂质(有一点,不多,是技术问题而不是人为原因)的米饭,可以闻到浓郁的米香,让人吃起来胃口大开。 加上有酱料和大桶大桶的腌菜,不时有腊肉、腊鱼来改善生活,中午则吃麦饼,有时会送上菜汤来送麦饼下肚,军官普遍发给茶叶,宋军的战地生活过得是不错嘀。 孟之祥这种生活奢侈的人则另开小灶,比如亲兵许景范出外打鸟,煲药材汤给他喝,再有后勤线不断,他自备有上好的腊肉、腊鱼和坛装肉臊子不缺,喝着荔枝膏,嚼着棒棒糖,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嘀。 他当然不会自运米麦,也吃后勤送来的粮食,来自忠顺军自家屯田,更多的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在襄阳的鼎力支持。 别看史嵩之与孟珙称兄道弟,对孟之祥视若子侄,看似如春风般地和蔼,实际上他对于公事一点都不含糊,派有亲兵、家丁去监管后勤事务,比如送去的粮食中被以次充好,他就会追究相应人员的责任,官吏遭他弹劾,指名严参,以他“太尉”之尊,往往一奏一个准---如果朝廷不准许,等于不信任他这个史太尉,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至于那些派去监管的人员则惨了,如果是被蒙蔽,还好说,要是与官吏沆瀣一气,违反史嵩之的命令,则亲兵杀了就是杀了,家丁则是杖毙,谁也管不了他! 有对比更明白,史嵩之所辖军队的伙食是最好的,从不抢夺军人们的功劳,也不克扣军饷,其他战区的大员们远远比不上他。 这正是史嵩之认为他可以控制孟珙和孟家军的底气所在,他占据了道德高点,谁敢违逆他谁就理亏。 人家待你好,你还敢反他,你还是人吗? 名声很重要,谁真要是做出“二五仔”行为,不需要朝廷和史嵩之对付他,他已经众叛亲离。 只要史嵩之管着孟家军,孟之祥也身在孟家军,孟之祥认为,将来想要搞事情真的很有难度,只能见子打子,走下去再说。 …… 孟珙吃过晚饭,习惯性地去伤兵营里看望过伤兵,这是他的要求,部队主官必须经常去看伤兵,他以身作则,名声会传出去的,官兵们知道主将关心着伤兵,厚待伤兵,也就敢于和敌军拼命。 然后他巡视各营,看到大家的情况,见官兵们士气高涨,让他非常欣慰。 听闻一个士兵道:“七太保镇压着柴潭,潭里的龙神都不敢出来了,今天除了有人失足滑倒掉进潭里之外,龙神不敢来兴风作浪!” 一个小军官道:“七太保是岳武穆的再传弟子,岳武穆可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金翅大鹏转世,七太保也是星君,他战场上打金兵,还能管鬼神,如果柴潭里出来个小小龙神,会被七太保敲爆脑袋的。” “对对对!”士兵们乱嚷着,听得孟珙有点无语。 时人愚昧,迷信之风弥漫全社会,好在这回迷信有利于忠顺军,孟珙就不计较了,他心中一动,前往第一军第五营的驻地。 有第一军统制官刘全的陪同,第五营的营门他们是硬进硬出的(这也是军纪规定,不能拦直属上级,不许立独立王国,方便上级的抽查),只有到了孟之祥所在的军帐前,他的亲兵识得是孟珙,固然不敢拦他,赶快出声道:“参见孟都统制!” 当孟珙和刘全等人大步进帐时,帐内点着蜡烛,见到孟之祥赤着膊,正把一些资料给收起来,略显慌张的样子! 第124章 敲龙神两下 孟之祥见是孟珙,略松一口气,连忙披上军衣,站起来道:“四叔!”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孟珙也不想多管,但孟之祥的资料摊子铺得很大,有些没来及收,让孟珙拿起了一份来看,顿时他双眸一凝! “关于京湖战区防务的应对之策”赫然映入眼里。 白话文,不同于繁体字的简体字。 孟珙用惯繁体字,但汉语言文化一脉相传,哪怕是没见过的简体字,他也可以认得出七七八八来。 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让他眼神一抽! “……我军主力在屯驻襄阳当面驻守,乃是必须之策。目前京湖战区以鄂州、荆南(即江陵)、襄阳为三大重镇。就战场地理而言,鄂州位居战区东线腹地,荆南、襄阳则分处战区西线的腹心与边境。 重在襄阳,守襄阳可保长江流域,又可控入川(汉中)之路,而屯兵鄂州,可守卫中部战场、保障江西、湖南、二广腹地的军事安全,然而襄阳与鄂州相距千里,相距千里之遥。 如果襄阳被敌军攻击,鄂州方面很难作出及时有效的反应。一旦蒙古军从京西、淮北双面齐下,牵制我军于淮西而无法及时增援襄邓,留守襄邓如果兵力有限,那缺乏纵深防御能力的京湖西线势必成为军事突破口,进而将川渝、江西、湖广腹地暴露于敌……” 只有他看到,他就手把那份资料还给孟之祥,严肃地道:“你这份资料,不可给第三人再看到,谁看谁死!” 这话很严厉了,孟之祥连忙应到:“是,四叔!”收好了资料。 “你倒是很用功啊!”孟珙招呼大家坐下谈。 “去鞑军(对蒙古人的蔑称)看了一下下,有所心得,就写了一些东西。”孟之祥说道。 “你的那些字,不类我们现在的字啊!”孟珙说得孟之祥心中一跳,随即找了个借口道:“此乃简体字也,是岳武穆所授。” 他说谎也不打草稿地,流利地道:“简体字使用时能够节省时间,对于记录资料非常方便。” “甚好!”明显地孟珙不想多说什么,此事就轻轻揭过。 刘全等人都是老狐狸,也对孟之祥的奇怪行为当作不知。 孟珙说明来意:“明日我军要夺下柴潭楼,我将亲自上阵,需要到你这个镇潭大将的力量!” “镇潭大将?”孟之祥奇道,他什么时候有此官衔了。 孟珙遂将众人对他的议论提了一下,并告诫孟之祥道:“你可要看好潭里的龙神了!” 孟之祥不禁失笑,满口子答应道:“龙神要是不听话,我就用神锏去敲它的脑袋!” ……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宋军在城南柴潭前列出了雄壮的军阵,但见得方阵密布,旗帜如林,一水的盔甲、兵器在阳光下闪闪生耀。 先看表演:先是投石机飞石攻击,再就是箭矢覆盖,丢出了柴堆纵火,直弄得楼上已是火光冲天,浓密弥漫。 负责进攻柴潭楼的是忠顺军第五军的部队,五个方阵在前,即使这样,也是杀鸡用牛刀了。 孟珙骑一匹白马,威武雄壮,他在各方阵中间策骑,他一边跑马,一边大喊道:“我大宋军精锐善战的是哪一支人马?” 此时绣着“忠顺”大字、垂着火焰旗脚的宋军大旗正到处飘荡,众将士听到孟珙的喊声,闹哄哄地应道:“忠顺军,忠顺军……” 孟珙高喊道:“咱们翻山越岭,不远千里爬到这里来,是来戏玩的吗?” “不,我们是来打仗,攻下蔡州,取金狗性命!”众军咆哮道。 战马掠过的大片军队中人马纷纷呐喊,战阵上喊声和嘈杂声响彻一片,大伙儿的情绪逐渐高涨。 孟珙从方阵间隙之间跑过,大喝道:“兄弟们,跟我上!” 他带头前进,在闹哄哄一片中,号角的呜咽声、大鼓的敲击声渐渐响起,宋军什么废话也没有,很快就开始向前全线出动,第五军的部队有两个营很快就越过了孟珙前面。 大家不很赞成孟珙亲自突击,但他坚持下,也只能同意,只是他不可能冲在最前面的,前方必须有部队来为他开路。 众营官兵穿着醒目睥红色号衣,摆成了一道红艳艳的大弧形,缓慢地向前涌动,犹如钢铁洪流,速度慢却势不可挡。 在他们的后方投石机发射的飞石掠过他们的头部,砸落在蔡州南面城墙上,还有第六军的官兵们近着城墙放箭,遂行压制。 第五军上前,其余各军则吆喝着,吵闹着,用兵器敲击盾牌,为第五军的兄弟们鼓劲打气,喧嚣一片,吵得不得了。 …… 大战一触即发,潭边突然有军卒惊叫道:“瞧,龙神来了,龙神来了!” 大家定睛一看,却见到潭里一只丑恶的鳄鱼头正缓缓往岸边浮过来,顿时军卒们惊慌失色,难道潭里真的有龙神,龙神不满,前来阻止宋军进攻? 一些士兵甚至跪下来,嘴里念念有辞,求菩萨、神仙保佑他们不受龙神的惩罚。 鳄鱼头并不是很大,可万一龙神在那条鳄鱼上附体呢,又或者它就是龙神呢? 大家可不敢得罪龙神,哪怕军中有不少神射手,也不敢开弓射它。 在潭边的孟之祥喝令道:“老董,划船过来!” “好咧!”亲兵老董就把侯着的木划子划过来,大家看着孟之祥站在木划子上,亲兵小王和老董一起为他划船,挨近了那个鳄鱼头,那条鳄鱼傻乎乎地居然没跑。 众目睽睽下,包括城上的金军都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孟之祥拿着一根神锏,在鳄鱼头上轻敲两下。 “梆梆!” 那条鳄鱼一个摆尾,溅出一团水花,迅速地潜了下水,消失不见了。 顿时,目睹这一幕的宋军发出了狂热的吼叫声,而城上的金军则是心直往下沉:“龙神,不保佑我们了?” 孟之祥轻轻一笑,别人怕龙神,他可不怕。 他认出此乃战力堪比大鹅,老奶奶可用洗衣棒槌追打的憨憨扬子鳄,老奶奶敲得,孟之祥更是敲得,他用神锏去敲它两下,它当然要走了! 回到岸上,孟之璋接着,好奇地问:“你不杀个龙神试试看看?” 孟之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孟之祥开玩笑道:“它是牢底坐穿兽,我要对它保持敬畏!” …… 孟之祥轻而易举地驱走龙神,消息迅速地传到了进攻部队那里,顿时令军人们士气大振! 加上孟珙带头,一马当先,抢登“柴潭楼”,诸营哪肯落后,猛冲猛打,最终夺下了柴潭楼,驻守在那里的五百多名的金军,灰心丧气,尽数投降! 整个过程,监军陈贵谊都目睹了,大伙儿可知他在奏折上怎么写孟之祥的? 第125章 掘坝 “……天命在我,优势在我!孟之祥乃岳武穆的再传弟子,岳武穆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金翅大鹏转世,孟之祥得岳武穆的教导,得牛皋赐神锏,此事确凿无疑。其有法力在身,可驱走柴潭内龙神,诸邪消退,百鬼避让,可为秦琼、尉迟恭门神也!” 陈贵谊这个大成至圣先师的正宗弟子,知道要敬鬼神而远之的家伙,居然大讲特讲宗教迷信,为孟之祥背书,真不明白他两榜进士是怎么考出来的。 当他的折子到了临安御前,无论是皇帝还是大臣,对此都大感兴趣,认为孟之祥在外打仗不在话下,将来回朝后驱魔赶鬼也是行家! …… 攻下柴潭楼,当晚,孟之祥摆下庆功宴,大奖六军。 条件虽然有限,但上的是硬菜:腊肉人人有份! 生产力和运输力的不发达,出境打仗能够吃上饭已经是不错了,能吃到肉,绝对是主将的心意了。 还有淡度米酒,大概一人一百毫升左右,军官加倍,喝不醉人,大家放心地喝。 酒过三巡,孟珙站起来说道:“我军想要攻打南城,柴潭是个障碍,不利于我军兵力展开,我看到柴潭高于汝河,我打算决了柴潭,放水进汝河,只要排干柴潭,则攻打南城就更容易了。” 这时,枣阳兵马都监陈天保提出异议,他说道:“我们挖掘柴潭,说不定会得罪神灵!” “不用担心,我们有小七!”孟珙笑道,诸人也笑开了,庆幸自家有七太保! 陈天保又说道:“伪金所筑的柴潭大坝颇为结实,我曾用枪刺过,只入三寸而已。” 孟珙则道:“旦旦而伐,持之以恒,我军有强壮之士不少,拆毁大坝不在话下,且大坝也不一定处处坚固呢!” “在拆毁大坝时,须防城墙敌军远袭攻击和出城冲突!”陈天保告诫道。 “不错,我们在掘坝时,先远袭南城城墙,同时设立栅栏,防止敌军出城冲突!”孟珙即时给出应对。 孟之祥听着两人的对答,也在默默地思忖着,将来他必须找一个军师才行啊。 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成为夥伴,不论时间长短都一定会有角色分工。有的人会扮演领袖的角色负责拿主意,有的人会扮演军师负责思考和出主意,有的人负责具体执行决定了的计划。 在忠顺军团队里,陈天保一向是负责提供反面意见的,在任何人提出任何计划之后,陈天保就会提供反面意见。这样大家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一个计划的优点和缺点,也就能尽量完善那个计划了。 比如刚才孟珙提出要掘坝,陈天保就提出—连数个反对意见,一一考虑过那些意见以后,军队才能把那么一个计划变成一个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 如果团队里没有陈天保这样的人物,什么都是孟珙一言而决,就很容易失败,毕竟他不是万能的。 孟珙就是采用了这样的处事之道,一是陈天保本身要有能耐;二是孟珙能够听得进劝说。 所谓“未言胜,先虑败!”考虑做事时为什么会失败,可能失败的原因会在哪里,找它们出来,把漏洞给堵住。 陈天保是孟珙的,那么,我的陈天保又在哪里呢? 他的目光在军官们中寻找着,他看到了王坚后暗暗点了一下头,坚哥会不会日后是我的陈天保呢。 感受到孟之祥的眼光,王坚望向孟之祥,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 王坚字永固,邓州(今河南邓州)人,公元1219年,宋宁宗在位期间,金人又南侵,南宋猛将孟宗政,招募唐、邓、蔡三州壮士约莫2万多人,组成赫赫有名的:忠顺军,王坚就在其中。 现在的王坚还只是一个指挥使,才三十出头,但表现出处事稳定的风格,也有相当的战斗力。 不过孟之祥只是想想,毕竟他现在也是一个指挥使而已,没什么本事招募人家。 孟珙制定好计划,即时准备好了锄头、铲子、十字镐和箩筐以及小推车等工具,第二天即由民工去开工。 这些工具是随军携带而来的,民工们干活时非常地勤奋,甚至冒着金人发射的箭矢去干活,出现死伤也不在乎。 他们是地方官府找来服夫役的,即杂役,人员来自自耕农、半自耕农与佃户,服役期间,官府发给一定的钱物,并负责口粮。 比以前朝代先进了,以前朝代服夫役人员要自备口粮,也没有钱的,南宋不愧是商业发达,收税多的朝代呀。 民夫沉重铁器凿击柴潭堤坝的闷响传来,正如陈天保所讲的,堤坝很坚固,重重一镐,只是一个小坑。 即使在一些认为比较松软的地段,也进展不顺利。 加上头顶不时有金军的箭矢飞来,哪怕宋军对南城墙进行压制,也造成民工的伤亡。 但民工们积极地干活,用力地锄地,加快速度地干活。 他们已经了解到蒙古的签军、民夫的可怕遭遇,吓坏了他们,对比现在他们的待遇,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们希望自家的军队打赢这场战争,吓住蒙古人,不要让他们继续进攻。 正如孟珙预料到的,在平行于城墙的柴潭外侧堤坝(南岸)很难破坏,但柴潭左右两侧(即东岸与西岸)的堤坝的土质很松软,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挖出了两条大沟通往汝河的大沟来。 城内金军又惊又怒,见城墙放箭不能阻止南宋民夫干活,再也坐不住了,守御主将乌古论镐断了一臂不能上阵,那么副将是总帅元志出马,率千人出城,兵分两路,试图阻止宋人掘沟。 这次孟珙没惯着金狗,他派出了孟之祥守左翼,史志超守右翼去对抗金军。 金军当面,孟之祥率领的第五营步兵高吼一声:“杀!” 他们全员披甲,就那么地将长枪捅向金军,对于金军的刀枪不管不理,只顾着向前猛刺。 而史志超率领的是马军,一开始就以冲锋的姿势向着金军猛扑而去。 在宋军后阵高地上,站立着监军陈贵谊和蒙古使节兔花忒,两人盯着正与金军杀成一团的宋军,都清楚了这支宋军敢战,无所畏惧! 陈贵谊想的是:“要是我大宋每一支部队都如此善战,则大宋不惧蒙古矣!” 兔花忒则想到了如果大宋每一支部队都如此善战,想要攻打大宋,真是要从长计较! 第126章 杀个总帅来玩玩 惨叫声不断传来,死伤的多是金军。 孟之祥当指挥使的时间不长,但他善于练兵的名声已经传出来了。 他练的兵,基本功扎实,耐力强,意志力坚定,懂得互相配合,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成军,且战斗力不弱。 其他军官,哪怕是老资历的军官都比不上他! 拥有了学霸大学生的芯子,让孟之祥练兵水平胜人一筹。 学霸是善于归纳总结的,存菁去芜,有的放矢,不同的兵有不同的练法,发挥士兵们的特长。 不用孟之祥打头阵,第五营的士兵们就奋勇向前,与金军猛烈厮杀,每每将金军戮死,捅杀在地! 而第六军史志超也打得不错,他们都是马军,横冲直撞,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特别是那冲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史志超,手持一柄掩月大刀,所向无敌。刀落处,血肉横飞,挡者披靡! 史志超脾气很臭,为人傲慢,是上级军官眼中的刺头,同级军官没人说他好,部下们也很畏惧他,他不得军心! 但他给部下们带出的榜样力量是强大的,他带头冲锋,部下们不得不跟进,舍命相陪。 长官冲在前面,部下后面不跟来的话,军法从事! 事实上,有着诸多缺点毛病,但在“称职”上,史志超胜过了很多军官,至少他不会怕敌人。 看到前军攻击不力,总帅(总帅是官职名,金语为“忽鲁”,指各部族的军事统帅,比元帅职位要高,往往加有“平章事”的头衔)元志心中烦恼。 他派去攻击宋军两翼都以忠孝军打头,试图快速突破宋军。 可惜,忠孝军不敌忠顺军,大家一字之差,忠孝军的官兵们怒吼着,力不从心地被打得节节后退! 围城让忠孝军无复先前之勇,由于营养不良,忠孝军官兵们气力不足,在与忠顺军的对抗中可耻地败下阵去。 固然忠孝军有保家卫国的强烈情绪,忠顺军也有着一雪前耻,为国争光的荣誉感,这点都是半斤八两,剩下来的就是看双方谁吃肉多了。 最近可是人人有肉吃的,忠顺军的棒小伙子们个个火力十足,他们用整齐的队伍和一身装甲抵消忠孝军的丰富经验和招式,在交战中把忠孝军给打退了。 元志呼呼地喘着气,他首鼠两端,既担忧宋军势大,又觉得要为国尽力。 眼见着前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直娘贼!与我杀过去!”元志一时凶性大起,早将方才的顾虑忘在脑后,拿过大刀,一抖战马缰绳,带领着一班亲兵,冲杀过去。 他见右翼(对于宋军是左翼)的宋军是步兵,好打过左翼的骑兵,因此他提刀上阵,直取宋军左翼。 他一出手,就连续干掉了数位宋军士兵,毕竟他是个强力武将,又有亲卫护翼,普通小兵哪会是他的对手! 宋兵们眼露强烈的怒火,死战不退,向他发动进攻,哪怕他又砍杀了数位宋兵,但他们依旧向前,他们的表现,让元志为之心悸。 这时,孟之祥来了。 他没在一线,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元志屠杀自己的士兵,立即来与元志将对将。 乱军之中,元志手起刀落,连斩数人!他一双眼睛,杀得通红,突然斜刺里奔出一人,红缨枪直取他腰肋而来! 好个元志,望见那长矛刺来,竟然不闪不劈,手中偃月大刀横扫过去! “有点意思!”孟之祥见对方凶悍如此,不由赞道。 说归说,手中加速,刺出的一枪,划过元志腰肋处,一击成功,也不撤回兵器,抽出神锏,与呼啸而来的元志大刀碰个正着! 一声激响,锏把大刀荡了出去。 同时,鲜血飞溅,元志的腰间一阵剧痛,护铠未能挡住枪头来袭,被刺穿了。 心头大骇之下,元志犹不退让,急挥大刀,又急又狠,猛劈孟之祥。 孟之祥何等人物,从容将锏收回,红缨枪抖动,枪势大盛,疾刺元志。 快如闪电,元志还没劈到他,他就能够把元志挑杀在马上。 一时间元志疲于奔命,只能够挥动大刀挡格,结果牵动伤势,鲜血横流,把他腰间到马匹身上尽皆染红,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看上去触目惊心。 仗打成这个鬼样子,元志可谓是战斗楷模了。 此时元志心生后悔,但他根本走不掉! 孟之祥的一杆枪使得神出鬼没,简直有如他身体一部分的延伸,指哪打哪。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更厉害的是他那匹四脚踏雪战马,神骏之极,速度太快了,元志无法在速度上摆脱。 他的亲兵见状不妙,赶快上前,想把元志抢回来。 正如孟之祥念叨的“你有兄弟,我就没有兄弟?!” 第五营的士兵们蜂拥而来,截杀元志亲兵,两边杀成一团,元志乏人帮忙,纵有漏网之鱼的金兵上前,被孟之祥一枪一个,统统了账。 最终,元志得到了一个痛快的死法,孟之祥敬他是个军人,枪头闪动,一枪锁喉,取了元志性命。 而在宋军右翼,史志超刀锋过处,金军都尉把古论的一边脑袋腾空而起! 见到军官取胜,宋军士气暴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杀得金军狼狈而逃。 孟之祥和史志超两人合力把出城金军逐回城内,在城墙上观战的乌古论镐心如刀绞,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部属来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乌古论镐无奈地道:“宋军锐气正盛,不可力敌!” 没有了金军阻止,宋军民夫的速度加快,他们掘开了柴潭,两条大沟把柴潭的水引入汝河。 湍急的潭水奔流而出,汇入南面地势低洼的汝河河道。 看到柴潭水面迅速下降,露出了潭底的淤泥来,没有什么护国神龙出现,这让城头金军目瞪口呆。 “难道真的是护国神龙也怕了宋国神将(孟之祥)?”他们妄加揣测。 孟之祥先前敲鳄鱼头的行动也被金军看在眼里,他们深信有护国神龙,可护国神龙也怕了孟之祥! 不待潭水排干,早就急不可耐的宋军拿起准备好的大捆木柴和干草扔在了潭底,人可在上面行动,也有一些民夫开始运土过去放在潭底,如此在蔡州南门就有了更多的站人地方,方便攻城。 宋军也准备攻城,以前他们只能攻击南城的左右翼不多的地方,现在增加了南城的城门,攻击面更多了。 就在他们兴味盎然之时,突生事端,居然有蒙古军前来助阵! 第127章 拨都军无力 目前大宋与蒙古是货真价实的盟友,凭借着孟之祥和刘全以二千五百人打败八倍之敌带来的威势,加上运粮供应蒙古,履行了盟约,蒙古人对宋人热情有加,两个主帅塔察儿与孟珙结为安答。 蒙古人很野蛮,但他们敬重勇士,两军的交流频繁,大家都去见识过对方的情况,同时不断交流。 宋军的投石车数量少,蒙古人就派投石车部队去支持宋军作战。 蒙古人受伤了,孟珙派出随军郎中去为他们疗诊。 大家来来往往,互赠礼物,每隔十日,塔察儿与孟珙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关系是不错嘀。 待到柴潭之战开打,蒙古使节兔花忒就堂尔皇之地观战,他看到了宋军士气高涨,猛攻蔡州南门,金军难以抵挡,南门已经是岌岌可危! 兔花忒派人通知塔察儿,他听闻宋军将获重大突破,因此急遣大将张柔率领一百名“拨都军”(敢死队)前来支援,声称助盟友一臂之力。 见到孟珙,张柔假惺惺地道:“孟都统制,我奉您大哥之令,前来相助,请您下令,我们一定攻占敌城!” 实际上就是抢功,宋军诸将暗地里bS,我们胜利在望,要什么你们前来帮助! 尤其是孟之祥,更是撇了撇嘴,他又杀了一个金军大将,拿着头颅去请功后,就被按在中军,充当起孟珙的护卫来,不让他立功太多。 他见到张柔,不禁想到脑海里隐约有句话叫做“宋张弘范灭宋于此”,貌似就是眼前这厮的儿子? 孟珙宽宏大量,谢过盟兄塔察儿的深情厚谊,允许张柔出战,让他们每人在手臂上绑条白毛巾以作识别,嘱诸军不得伤害这些盟军,大家协同作战。 他严厉地告诫诸将道:“大敌当前,当精诚团结,谁敢拖后腿,我严惩不贷!” 说着这话,更是瞪了孟之祥一眼! 孟之祥撇嘴翻白眼的小节以及诸将不爽的神情被孟珙看到了,他特意关照孟之祥一眼。 一向孟珙都很好说话,但当他发火时,人人俯首贴耳,孟之祥老老实实地应道:“是!” 张柔率领“拨都军”勇猛突击,看他们身穿重甲,依旧健步如飞,不得不说,这支军队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拔都”在蒙古语中是勇士的意思,成吉思汗的长孙就用了它当名字,所以这是褒义词。 “拔都军”自然就是勇士组成的部队,早年是成吉思汗手中的王牌,后来变成了成吉思汗处理各族刺头的部队。 如果你的脾气臭,不服从命令,功夫又好到成吉思汗都认为是高手,那么恭喜你,“拔都军”很可能就是你的归宿,你将长期面临九死一生的战斗生活。 它被成吉思汗用来处理刺头了。最早被处理的是蒙古刺头。成吉思汗对犯罪的蒙古人“有过则杀之”,遇到武艺精湛的蒙古汉子,他也会心生爱才之心,直接就扔到了“拔都军”里,让他们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以军功赎罪。 战场上刀枪无眼,再勇猛的战士也会因为意外而阵亡,那就是长生天不保护他,活该他死;要是他常年执行危险任务还不死,那真是长生天保佑,大汗赦免他不死那是上合天意。 在漫长的战争中,成吉思汗遇到大量的异族勇士。虽然很多异族勇士也投靠了蒙古军队,但到底还是潜在的刺头,一旦他们揭竿而起就是蒙古军可怕的对手。 因此成吉思汗也将这些外族的“勇敢无敌之士”也扔到了“拔都军”里,可谓打死敌人除外患,被敌人打死了除刺头。 金蒙大战时,契丹残余势力在辽东建立了后辽,国主耶律留哥的儿子薛阇英勇善战,更是被成吉思汗留在“拔都军”中。 每次作战,“拔都军”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但战后封赏却少的多,能在该军中脱颖而出的都是功夫和运气都强得爆表的猛人,它的长官也大多是外族人。 作战时,“拔都军”分散在蒙古军中,被周围的蒙古军团团围住,等于在坐“移动牢房”。在蒙古大军大杀四方时,这只苦逼军队立下了汗马功劳。蒙古军攻打汴梁时,就是“拔都军”攻下了金军在城外建造的木栅栏。 因此就算你有了欧阳锋、金轮法王的身手,遇到了成吉思汗,在没有取得信任前,你依旧是炮灰的命。 点评:这很成吉思汗,值得各位穿越小强学习如何处理刺头。 孟七太保咧嘴一笑:“俺就学到了!” 孟珙曾经派孟之祥去参观蒙古军是有有深意的,这是对他的栽培,普通将领可没有这样到外军交流学习的机会。 拔都军最经常执行的任务就是攻城,攻城时他们穿着保护面容的重铠甲登城。 眼下,张柔率领“拨都军”越过柴潭,抢登南城。 在他们后面,孟珙亲自率队为他押阵。 他实在不放心他手下的那些将领,说是要精诚团结,但真要是孟之祥拖后腿,他难道能杀了这个孟家的麒麟子吗?! 他到了,金军援兵也到了。 城墙上的金军发出了震天的喧哗声,却是救火队来了,最高指挥官完颜仲德率军前来参战,极大地增加了南城守军的士气和力量。 张柔正撞上枪口,他还没攀登到一半,城头守军垂下一大堆的铁钩,钩住了他身边的两名拨都军,人与重铠那么重的,都凌空而起,一下子被拖上了城墙头,乱刀砍下,取他狗命,然后丢下城去,还砸倒了城下数位拨都军。 张柔同样好不了多少,铁钩钩住了他,拼命地往城上拖曳,他拼命地挣扎,刀都丢了,双手抓住梯子不让带走。 他是想上城,但不想这样上城。 “救人!”孟珙喝令道。 眼看盟友不妙,孟珙连忙率领两小孟孟之祥和孟之璋以及一众亲兵上前救援,城下堆积起尸体,孟珙等人就拨出佩剑和佩刀,借助尸体增高或者上长梯,向铁钩上方的绳索砍去,他们的刀剑质量不错,好过不能拍蒜的某张的刀具,顺利地砍下了绳索,救下眼前这位姓张的家伙。 城头发箭下来,弓弦声大作,城下宋军惊叫和惨叫声吵杂,孟珙一身是胆,根本不惧,没有惊慌失措,仗着手臂粗长,抱着张柔撤了回来。 此时,张柔全身被箭射成刺猬! 但他安然无恙,原来他在冲锋陷阵时,习惯披挂好几层铠甲,箭矢无法穿透,因此捡回一命。 当时形势很乱,见到接战不力,盟友失风,孟珙只好收兵撤退。 张柔来时信心爆棚,拍着胸膛说包在我身上,却丢脸丢大发,丢在了盟友面前,当场社死。 实在无颜见人,谢过孟珙,拱手而退! 然后,孟珙揪孟之祥来训话! 第128章 人无信不立 “小七见过四叔!”孟珙的寝帐内,孟之祥进来,向他行军礼道。 帐内无其他人,就他们叔侄,孟珙的亲兵在外面守卫,不许外人接近。 “现在我不是你的四叔,我是本军的什么?”孟珙严肃地问道。 “忠顺军第一军第五营指挥使孟之祥见过孟都统制!”孟之祥大声响亮地道。 “哼,你一个小小指挥使,敢不听从都统制官的命令,论罪当斩!”孟珙一拍桌子,孟之祥立即跪下请罪! 他来的社会不兴跪礼,但在这里,对着孟珙下跪,孟之祥倒无抵触。 不仅仅是对上官下跪,这是他的家人长辈,如果没有他们的关照,他前身活不到现在,孟之祥也不能利用他前身打下的深厚底子去升官发财。 孟之祥已经彻底地融入了宋朝,对于孟家和孟珙,他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真正家人看待,是充满崇敬的。 真要是治罪,则是在中军帐内,当着众将官面前严厉处置。 在这里低头认罪,不丢脸,这是家人的待遇。 孟之祥懂得世家子弟的应对方式:大杖则走,小杖则受。 是一家人好说话,长辈发脾气要重惩时,赶快溜,不要吃眼前亏。 待长辈气消了再回来,挨他不轻不重地处罚一下,此事就过了。 孟珙明摆着不想重罚,那就下跪认罪吧!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孟珙问道。 “不服从长官命令,没有与盟友积极配合,没有及时救援盟友,违反了盟约,作战不力,致长官于……”孟之祥就长篇大论地说了起来。 孟珙差点被这小子的态度逗乐了,这小子嘴里说自己的错,但神情却象只骄傲的公鸡向世人展示:“俺何错之有?” 方才救张柔时,孟之祥纯属打酱油,根本没有出手,他要是认真起来,不仅仅救下张柔,很可能趁乱攻下南城。 孟珙知道孟之祥的战力可怖,全身好似有着用不尽的力气,属于项羽、吕布、宇文成都、李嗣业、王彦章之流的绝顶高手,他要是发挥全力,又有羽翼助力,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惊人的,救张柔时根本不用孟珙出手。 不仅如此,他还带动了十三太保孟之璋,孟之璋也表现懒散,看他七哥磨磨蹭蹭的,孟之璋也就袖手旁观。 不然,以孟之璋的身手,也有一战之力。 懒得听这小子的敷衍之语,孟珙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起来吧!” “多谢四叔!”孟之祥这回没说“孟都统制”,已经恢复了家族对话模式模式。 “我知道你和其他人都认为,将来大宋与蒙古必有一战,所以,能够削弱蒙古人的力量,哪怕是一分都是好的。且张柔是汉人,居然助阵蒙古人,让他死掉最好,日后我军也能够减少一个大敌,对吗?”孟珙何许人物,早就把他们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四叔英明!”孟之祥恭维道。 “你们所想的,都对,但不合时宜!”孟珙说道。 “请四叔教诲!”孟之祥收敛了嘻皮笑容,认真听训。 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说你,为你着想,在你成长的道路上提醒你,为你保驾护航!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必衰,国无信则危。君子不失信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吁于人,明人不做暗事,真人不说假话。这些大道理你懂的,无论对于朋友和敌人,我们都要讲信用,说到做到!”孟珙说着,然后讲了一件事情出来。 “我大宋兵强马壮,实力强大,北虏们都希望我们加入他们这边,无论是鞑军(蒙古人)还是伪金莫不如此,伪金派来了宗室完颜阿虎,到达襄阳,见到了史太尉与我。”孟珙说道。 这等事情,孟之祥从没听说过,显然是严加保密的会见,毕竟朝廷大员会见敌国宗室,传出去真是骇人听闻。 孟珙讲述道:“完颜阿虎对我们说:‘蒙古人已经灭亡了四十余国以及势力强大的西夏。西夏灭亡后,蒙古人又要灭亡我大金,大金灭亡以后,就该轮到你们宋朝了。唇亡齿寒,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你们汉人最懂,南宋不如与大金联合,我们现在艰苦抵抗蒙古军队,也是为了你们南宋的利益啊。’” “他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然而却是在放狗p!”孟珙摇头道。 “在他对我们说的时候,武仙正厉兵秣马,准备进攻襄阳!”孟珙大摇其头,对于金朝这等骚操作彻底地无语了。 “伪金彻底地丢失了信用,对于他们的形势,我们大宋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史太尉就是其中之一,但伪金这样不讲信用,他能怎么办?”孟珙很无奈地摊手道。 冒着丢官失爵的危险来与伪金合作,救了伪金然后被他们背刺? “再有,我们大宋与蒙古订盟,如果背盟,日后大家就是死战到底了,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孟珙来设想场景:“比如我们首先背盟,蒙古人就有借口来谴责我们这个礼仪之乡不讲信用,就对我们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他们就师出有名!再有,将来万一我们打不过,我们想求和,他们说我们没信用,就象我们不相信金狗一样,求和无门!” “对于敌人,也要尊重他们,我们不能不讲信用,至少我们不能开这个头。当然,我们要作好备战,防止他们首先断盟,对我们下黑手。真要是断盟,也不是不可以,度量你的实力,你要是占了绝对优势,那你说话不算数没问题,打了再说。又或者,我们首先断盟,对我们很有好处,比如他们的大汗在这里,我们断盟,值得一搏!现在,他们只是偏师到此,哪怕毁灭了他们,好处不多,我们真没必要搞坏自己的名声!” 孟珙高度概括总结,没有一味迂腐,让孟之祥心悦诚服地道:“四叔高见!” 说得很在理,说到底,还是自家实力不济,还不能处于“我想打谁就打谁”的地步,要是拥有蓝星大恶霸的实力,说话如放屁又如何,谁能奈我何! 见孺子可教,孟珙老怀大慰,也不枉自己花那么多的心思,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正是伪金自己失信,搞坏了自己的名声,我们才不救他们,否则,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啊” “对!”孟之祥赞同道。 “人无信不立!”孟珙告诫道:“建立信用需要长久的时间,但要毁掉它,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是,四叔是小七学习的楷模!”孟之祥恭敬地道。 “你四叔走的是王道,你呢,可以走走霸道!”孟珙目视孟之祥,带着深意道,让孟之祥的心加剧跳一跳。 孟之祥毕竟年轻,修为不到家,连史嵩之都看出他桀骜不驯,将来必反,孟珙作为他的四叔,更清楚这小子脑后有反骨,但他没有阻止他,而是教他方法,为他提供便利,助他一臂之力。 赵官家对将军们实在太不公平了,看看岳武穆的下场就知道,武将的功劳越大,死得越快。 孟家有他孟珙对国尽忠就行了,至于小七,看他的造化吧! 孟之祥聪慧,孟珙开心,索性就讲多一点,他讲到张柔道:“张柔、史天泽生活就是个悲剧!” 第129章 孟之祥是天上的神将? “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汉人,说着汉语,习汉俗,然而却不对汉人的政权效忠,日后还会与我们开战!”孟珙感慨地道。 面对着这个将来很可能是孟家最有出息的子弟,也很可能是把孟家带向无底深渊的子弟,孟珙的兴趣很高,亲切地让孟之祥坐下,叔侄俩好好谈谈。 他继续说起张柔道:“张柔自出生之时,他就是我们眼中的敌国子民,他是被抛弃的北方汉民后代,他是金国人!不是大宋子民!” “在这种成长环境下,你指望他对大宋能有什么好感可言?大宋又有什么明主值得他效忠的?”孟珙放开来说道:“如果有,也不致于让他们这些汉民,沦落到北虏治下,你也很清楚北虏是对待汉民的!” 作为岳武穆一脉相传的嫡系传人,无论是孟珙还是孟之祥都很清楚岳武穆的雄心壮志“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然后他接到了十二面金牌,要他退兵。 北伐大业,功亏一篑,北方汉家子民,翘首以待王师,得来的是一个蛮族统治者走了,又来了新的蛮族统治者! “是的!”孟之祥低声道。 正是那句话:“汉人拿一个盏,跪在地上,不能得他接,接了,未得他饮,安能忍辱事人耶!” 换作大宋,即使是等级分明,但乡间的一个普通老者如果有机会见到皇帝,敬皇帝一杯茶,皇帝也会欣然接过,因为,这是他的子民啊! 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不是说笑的,包黑子进谏,口水都喷到了宋仁宗的脸上,宋仁宗只是默默地擦去口水,别说处罚,连吭都不吭一声。 换作汉人与北虏大汗试试,别想了,他根本没有机会近到大汗身边,哪怕你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 “对于张柔来说,除非他甘愿一辈子做个碌碌无为之辈,否则他就必定要给北虏效忠,只要他想建功立业,他就必定要走上给北虏卖命的路。他要不这么做,他过的生活,就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孟珙轻声道。 在过去蒙古军那边观战的时候,孟珙对于北方汉民在蒙古人治下所过的悲惨生活已经深有体会了。 “他的命运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早在北方被丢弃时就已经注定。注定了他将会成长为汉歼,将来是汉家一统天下时,他和他的家族会被清算,追讨血债,甚至在北虏那边,他的家族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会覆没。”孟珙断定道。(注1) 孟珙感慨地道:“古往今来不计其数的历史人物,大都是被所处时代的洪流所吞噬,身不由已地被推向命中注定的人生命运。” “成王败寇啊!”孟珙今天真的很感触,他提到了一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 大唐英国公李世积,即隋唐演义里的军师徐茂功,原姓名为徐世积,出身就是个贼。 徐世积少年之时正逢昏暴之主杨广造就的隋末天下大乱,无明主可投效,那时有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天下人皆反! 在隋末乱世中,徐世积十二三岁时为无赖贼,逢人便杀; 十四五时为难当贼,心有不快便杀; 十六七为佳贼,临阵乃杀人;但却长期挣不脱一个贼字。 一直杀上瓦岗寨,做了天下闻名的大贼。 直到徐世积遇到了能够平定乱世,缔造强国的李世民,遇到了值得他效忠的明主。 他追随李世民平定四方,两击薛延陀,平定碛北。后又大破东突厥、高丽,成为被后世史家赞誉为“功定华夷,志怀忠义”的古之名将李积,开创大唐盛世,贞观之治,为汉族走向继汉朝之后的又一个极盛时期,立下汗马功劳,也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 人之际遇不同,在于所在环境不同,徐世积要不是遇到李世民,那他就会一世做贼,永世不得翻身! 同样地,张柔、史天泽他们身不由己,未来的命运,不会好过! “所以,小七,你为人处事,要千万慎之,慎之!”孟珙提出他的希望道。 孟之祥站起来,鞠身受教道:“小七一定把四叔的话记在心上!” “很好!”孟珙吩咐道:“你去找陈都监,借本《论语》去抄写三遍,你因生活过奢,被关禁闭三天,没事不要出来,除非我叫你来!” 为什么要罚抄《论语》,因为“人无信不立,业无信必衰,国无信则危”这段话来自《论语·颜渊》,有很多做人的道理。 “是!”孟之祥应道。 他径去找了兵马都监陈天保,向他借了一本《论语》。 古代书籍是很珍贵的,陈天保带有《论语》,他听闻是被罚抄书,就知道是世家大族对子弟的惩罚方式,不由笑道:“小七,好好抄写,将来不做将军,就去当先生!” 孟之祥怪笑道:“当不了先生嘀,我要是当了先生……” 他见四下无人,遂低声道:“我要是当了先生,官家会睡不着觉嘀!” “你呀你呀!”陈天保借他书籍,让他去抄书。 按孟珙的意思,陈天保发出命令,以孟之祥“生活奢侈”的罪名,将他关禁闭三天,要他深刻反省。 瞧瞧,你有了缺点,方便朝廷、上级能随时炮制你,他们才放心。 要是你是个正人君子,道德楷模,又手握兵权,朝廷、上级不能随时拿捏你,捉你会出大问题,还真的让人不放心! 是夜,冬雾笼罩蔡州和蔡州城周边,包括城内外、宋军大营和蒙古军大营,都被浓雾笼罩住,雾水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 浓雾如此之大,大暴雨接踵而来! 哗哗雨声中,无论是宋军、蒙古军还是金军,大家夜不能寝,都打醒了精神,提心吊胆,谨防敌军偷袭。 总算无事,天明时分,雾散了,雨停了。 宋军官兵们起床准备发动进攻,但他们借着晨曦微光往柴潭方向看了一眼,齐觉不可思议。 一夜之间,潭水暴涨,本来干涸得只剩下一洼积水的水面,居然再次扩大了许多。 “神龙显灵了!神龙显灵了!”金军欢呼雀跃,士气为之大涨如柴潭之水! 而宋军大觉沮丧,好不容易才把潭水放干,现在又满了,难道是老天爷与我们作对吗? 又或者是神龙显灵? 深一层原因难道是孟之祥被关起来了,神龙没有了畏惧,就跳出来作怪? 陈天保找到了孟珙,劝说他立即释放孟之祥,说:“……情况是这样,士兵们都这样认为嘀,小七是天上的神将,他被关起来,没有小七去敲神龙的头,神龙就敢出来搞鬼搞怪! “对啊!”监军陈贵谊也来为孟之祥求情道:“请孟都统制速速释放孟七太保!” 孟珙不由地来了句孟之祥的口头禅:“我靠!” …… 注1:平行空间里,张柔生子张弘范,灭宋于崖山,其孙因参与元廷废立之事,下错了注,夷族。 第130章 君臣尽力了 不干涉军务,陈贵谊说到做到,从不掣肘,甚至帮孟珙压制江万载,要他老老实实地当他的运粮官,不许插手指挥,方有孟珙的称心如意。 要知道,在很多时候,监军能够把主将搞得欲仙欲死,连造反的心都有。 现在他“干涉”军务了,这个面子,孟珙得给他,因此着陈天保找个借口曰:“……兹有第一军第五营指挥使孟之祥犯有‘过奢’之罪,因其深刻反省错误,认罪恳切,不关禁闭,着军前效力赎罪……” 于是孟之祥被火速放出来,他还莫名其妙地,陈贵谊跑来安慰他道:“……你不要怨你四叔,他是为你好,不过,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吃好点也是应该的!” 陈贵谊以为孟之祥好美食,因此被孟珙教训,孟之祥真是啼笑皆非。 当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打蛇随棍上道:“什么鬼怪敢来搞鬼搞怪,看俺神锏揍它!” 他骑着马,带上双锏到柴潭边巡逻,宋军士兵们即时心安! “门神”效应明显,陈贵谊笑眯眯地看着孟之祥,不由大为满意,要不是知道孟之祥的婚事不能自主,他都想把小孙女嫁给他了。 朝廷衮衮诸公想用陈贵谊去制约孟珙,太小看陈贵谊为国立功之心了,一旦拿下蔡州,则靖康之耻立雪,这是青史留名的好事,说说看,还有什么比拿下蔡州的事情还要重大呢! 现在的陈贵谊,可是坚定的孟粉,只要孟珙一直打胜仗,那陈贵谊陈某人,就帮着孟珙,他想干嘛就干嘛! 后来孟珙在报捷奏折上狠狠地表扬了陈贵谊一通,说他智谋深远,对军务帮助良多,有他相助,方有夺取蔡州的胜利,说得陈贵谊都脸红了。 实际上,陈贵谊在军事指挥上尸位素餐,什么都没有插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结果孟珙胜利了。 可想而知,朝廷派去给主将们当监军的作用有多大? …… 蔡州城内,简陋的皇宫里,金哀宗听着完颜仲德的汇报,说是柴潭突然水涨,重新成为了宋军攻城障碍,让金哀宗喜出望外,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阵阵红晕。 他兴奋地道:“等来年之后,敌军退走,朕将举行盛大典礼,祭祀潭底的神龙,把神龙封为‘护国灵应龙王’!” 周围诸臣子恭维道:“圣主(对金国皇帝的称呼)圣明!” 大家都很高兴,唯有完颜仲德强颜欢笑,他知道柴潭既然被掘开有一,就会有二,柴潭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在宋军手里,好歹送了蔡州全城生灵性命! 不过,他不能扫皇帝和其他人的兴,唯有附和,毕竟被围城,让皇帝过得太苦,臣民们实在过得太憋屈了! 蔡州城遭遇两大强军猛攻,一直坚守着,显然不是光靠天助,城内作了总动员,实行粮食专管、配给制,城内所有能动员的人力,都人人上阵,个个有工作。 “敢匿一丁者,全家处斩,邻人绞罪!”实施了严酷军法,先是男丁(十六岁到六十岁)上阵,接下来十二岁到能够走动的男人,统统上城头打仗。 身材健壮的妇女,也上到城头,负责后勤运输工作。 后来,她们搬运东西去砸上城敌军,也是司空见惯了。 为了不让敌军看清城内乏人的底细,所有女子裹胸,统一穿男人衣服,运输物资。 战斗期间,金哀宗摆出了“礼贤下士”的态度,他亲自登城巡视防务,激励士气。 他也曾想参战,但被大臣们劝回,毕竟他在城上一站,固然会让金军士气大振,也激发敌军“弑君”的强烈愿望,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二短,则大金即时玩完。 因此他不能参战,就鼓励大家努力作战,后勤人员为守城将士熬制的肉汤,金哀宗都要亲自品尝,唯恐味道太淡。 现在他也象孟珙那样,每天都去伤兵营慰问,甚至为他们亲手包扎和敷药,要知道,皇帝是天子,天上真龙,身躯不可触碰,遂将伤兵们激动得不得了。 在蒙古军攻陷了西面城墙后,金哀宗下旨将珍贵的御用之物如玉如意、金如意、皇家的笔墨纸砚、皇帝收藏的佩刀、宝剑、宝弓、玉板指、皇家书籍等等统统搬出来,分发给有功将士,说国家没钱,只能用这些物资来酬功,委屈大家了,拿着吧! 把将士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他们哭,金哀宗也哭,说自己治国无能,害了大金,误了大家! 将士们则说不关陛下的事,是我们无能,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君臣哭成一团,惨不忍睹啊! 待到年底时,眼见城外敌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又挖深壕沟,广建土垒、木栅,把蔡州城围得似个铁桶般! 逃生无望,金哀宗也就熄了逃跑之心,决心与城共存亡,因此,他下令把御马五十匹,官马一百五十匹杀掉,将马肉分给城头的将士食用,以增加体力。 这时,尚厩内只剩下十匹御马,城中大小官员,除了完颜仲德、张天纲等四五名宰执,以及弹压官陈勒根移失刺,有资格骑乘马匹,其余人等都是步行。 皇帝如此,大臣也是如此,作为守城主将的完颜仲德忙碌不停,要不在城头督战,要不去吊唁阵亡的军官,“哭之甚哀!” 他的夫人,更是为夫分忧,动员组织高级官员的女眷们,与她一起搬运物资上阵,并到伤兵营里照看伤员。 如此,蔡州城内,军民众志成城,作战踊跃,视死如归,人以不得出战为愧,以战死为荣。 越打下去,金军反倒是士气越高,但他们兵力不足,官兵们体力上的衰弱和守城物资的匮乏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填补的,仅在十二月短短一个月内,金军就战死了一名总帅(元志)、三名元帅、四个都尉这些高级军官,至于象“总领,提控”等中下级军官,死伤到无法补充上来! 很明显地,这座城,已经危在旦夕了! 第131章 金军尽力了 战死如此之多的军官,金军尽力了。 诸大臣和大将在城墙头看过四面宋军和蒙古军阵地,下城之后,在西门的门洞里,主将完颜仲德斩钉截铁地道:“蔡州已成死地,我们必须突围!” “必须离开,往西,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张天纲献策道。 诸人会意地点头,他们在从归德撤退前后汴京已经沦陷,去北边没有选项,再说不就是因为北边危险自己才从汴京逃出来的吗。东边同样不安全,没有几个州县不说,一旦蒙古大军来袭,就再也没有什么退路。 南边就不用说了,宋军依靠山川和江河的地利,恃着坚固城防,已不可图。 事至如今,金军还在认为宋人文弱,并不是靠军队的战斗力,而是靠着种种有利的条件以及乏粮才战胜金军的,这也是金哀宗念念不忘的 “甲士三千,纵横(南宋)江淮”的美梦,他甚至认为,只要粮食充足,他能够在野战中打败任何宋军! 如果他不是这么狂妄,释放点诚意出来,比如以宗室为质,签定保证书,从伯伯国变成侄子国(之前的宋金盟约约定大宋皇帝叫金国皇帝是伯伯),说不准南宋朝廷会支持他抗击蒙古,毕竟南宋“联金灭辽”已经吃过金国一次亏,再不想吃“联蒙打金”的亏了。 西边吧,倒是可以考虑,可是路途遥远,就比如说哀宗后来准备从蔡州迁往的目的地巩昌(今陇西),就是今天我们往返两地单程也要一千多公里,何况在当时,一路艰难可想而知。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的两地并不相连,沿途多地已被蒙古军占领阻隔,贸然西迁非常危险,这样一来也就只能迁往南边的蔡州了。 蔡州看来守不住了,那就人挪活,树挪死,突围! 可是突围也不容易,北面和西面是蒙古军的大营,那就绕过他们,走南面,再向西。 金哀宗认为宋军无用,诸军将也都认为宋人好欺负,于是以元帅完颜猪儿、都尉吾塞墨黑、都尉讫石烈、都尉奥屯虎这四位恒山公武仙的前部下为先驱, 总帅孛术鲁娄室、都尉完颜承麟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元帅纥石烈柏寿为后进,待打通道路后,则由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都尉王爱实、权殿前右副都点检王山儿等护送金哀宗和完颜仲德、张天纲等人突围。 当时还有些马匹,因此诸将上马,开了南门,径直冲向宋军营盘。 “前进,前进!”金军狂吼着冲锋。 见到金军出动,宋营骚动起来,立即有第三军的贺顺率杜成规、张子良等辈一起出动,拦截金军。 首先宋军是乱箭齐发,金军则举着盾牌抵挡,奋力前行。 利箭呼啸而至,中箭的金军不断地倒下,金将吾塞墨黑中箭,猛觉左肩剧痛,刚用女真语吼出半句话,但喊不出来,更多的箭射中了他! 耳边则是麾下将士哀号之声四起,人吼马嘶,震耳欲聋。 吾塞墨黑不得不以以长矛拄地,极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就在此时,一支白羽飞来,正中其面门! 箭上强劲的力道吾塞墨黑射翻,栽于马下。 几乎在吾塞墨黑倒下的同时,讫石烈也是身躯摇摇欲坠,他连中数箭,再也支持不住,喃喃地道:“恨未能杀死一个南蛮!”就此了账。 但闻弦声大作,箭似飞蝗,朵朵血花绽放在金军阵中,人马中箭者,不计其数。 由于后勤畅通,宋军弓箭准备充足,弓好箭多,眼下就大显神威。 其余金军总算到达宋军阵前,立即遭受宋军拦截,贺顺率杜成规、张子良及一众官兵,呐喊着奋勇向前,而金军也悲愤地猛攻过去。 常言道“哀军必胜”,可是两军甫一接战,金军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突不出去。 宋军训练有素,身健力大,战斗意志不差,完全压过了勒紧腰带去作战的金军,体力上的劣势不是精神意志就能够弥补的,尤其是在白刃战时,当大家都坚定,则谁吃的饭多,谁就占据优势。 比如完颜猪儿接战宋军骁将张子良,张子良的招式又快又重,完颜猪儿打了几个回合,就觉得喘不过气来,眼冒金星,今早出发前的稀粥全都消化掉了,哪有力气敌得过敌将,要不是奥屯虎上前助战,两人一左一右地夹击,方才敌住张子良。 其他金军也好不了多少,被杀得鲜血狂喷,不得不后退。 但宋军优势没有多久,金军的总帅孛术鲁娄室、都尉完颜承麟、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元帅纥石烈柏寿等人率军杀到,反倒将宋军第三军的官兵给赶了回去。 金军以军官居多,经历了金蒙大战幸存的孛术鲁娄室等辈的水平更高,兵力也多一些,仗着以前的老底子,把宋兵打退。 此时金哀宗和完颜仲德已经骑马出了南门,看到前军占优,金哀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完颜仲德道:“南蛮文弱,只会卖文弄黑,哪会骑射,要不是蒙古……” 话还没说完,一声劲响,天外一箭,滚滚而来,正中骑在高头大马的完颜猪儿。 箭从他的左太阳穴进,自右后脑勺而出,当场将他射得居然一个倒栽下地! 此箭威力惊人,无论是宋军还是金军都楞住了,随即,宋军发出震天价的欢呼声,而金军则是心神大震,难以作战。 射箭者,孟之祥也! 他用三石半弓来了一箭入魂,而在他身边的史志超则放下他的三石弓,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史志超从箭壶里取箭搭弦,瞄准了金军总帅孛术鲁娄室就是一箭……很遗憾,箭矢偏了,射中孛术鲁娄室身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金兵。 史志超大怒,一边跑马一边又连射两箭,无一射中,一箭从孛术鲁娄室头顶飞过,另一箭自孛术鲁娄室面前飞过。 见到有人瞄准主将,金兵们举盾牌护住孛术鲁娄室,史志超暂时没有机会了。 众宋军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唯有孟之祥哈哈大笑道:“史志超,你的力气都用在你的第三房妾侍肚皮上了吗?” 史志超气到怒发冲冠,持刀策马上前,一刀将奥屯虎给劈了下马,留下了正与完颜猪儿、奥屯虎交战的张子良在风中凌乱:“为什么你们都看中我身边的敌将……” 且说孟珙摇人,派出了孟之祥和史志超两个杀手率部属增援第三军,孟珙本人则在后阵督阵。 宋军士气大振,兵将们合力,前军把金军杀得寸步难行,后军则不住发箭,金哀宗的罗盖上连中两箭,被射穿了,箭落他的面前,虽然没射中,也惊出他一身冷汗。 连冲三次都冲不出去,反被宋军打到了城下,金哀宗无奈之极,唯有下令收兵。 一清点,损失兵将多人,余者多有带伤,此后,金军这样的硬碰硬再也没有了。 第132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过年了! 天兴三年(1234年)的农历新年将至。 宋军名义上的统帅,实际上的运输大队长江万载,颇识大体,一直在兢兢业业地为前线运输粮秣和物资,尽自己的能力,保护着粮道的安全,从无有意拖延,也不插手军务,甚至连孟珙的中军都很少进入,只在营外交割物资,从不干涉孟珙的指挥。 孟珙得承他的情,毕竟江万载是统帅,他要是提出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孟珙得让着他。 很重要一点,江万载管着朝廷禁军的那些大爷,带他们光是运粮不上战场,让宋军没出什么大漏子---忠顺军会打仗,死的顶多是中下级军官,要是禁军上阵死掉一些高级军官,或者被俘,会造成宋军士气的严重波动,也丢脸丢到了蒙古军面前。 蒙古军倒没丢过脸,因为他们上阵的是多是签军和杂牌军,那些军官不值钱。 就在过年前,江万载督促禁军,紧走急赶,终于把大量的粮秣物资给送到了蔡州前线,声明说皇帝要让前线的将士们过个好年! 一清点,物资很多很多。 精米、面粉自不必说,量大管够。 运来了大批新鲜的腊肉、腊鱼,酱汁和咸菜、菜干等,保证每个官兵过年都有肉菜吃。 还赶来了大群的羊,随行的还有一百头健牛和五百头驴,它们运来物资,据说它们当中有一些病了、残了,需要赶快处理掉! 中国特色的语言,大伙儿一听就明白了,赶快把它们给处理掉一大批! 处理后浪费不好,那就请它们到大家肚子里安家吧! 牛在古代是受保护动物,驴的作用也不小,也受到保护,能处理掉一大批牛驴,是朝廷对官兵们的关爱啊。 还送来了官家御赐的屠苏酒,据说酒里的水是官家亲自运送的,皇后下的酒曲,要让官兵们都尝一尝。 宋人过年都要饮屠苏酒,这种风俗在宋代很盛行。屠苏是一种草名,这种草酿造的酒称为屠苏酒。据说屠苏酒是汉末名医华佗创制的,将大黄、白术、桂枝、花椒等中药入酒中浸制而成。宋朝文学家苏辙的《除日》诗道:“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 这是个传统习惯,在外作战,但家的味道要有! 过年的物资还有果脯,坚果、各式饼子等等,琳琅满目,每人发一个小袋的礼物,人人有份!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朝廷给官兵们发春节的过年钱! 官兵每人都有五贯,然后按等级再分,如孟珙、江万载、陈贵谊三位老大,一人被朝廷豪赏一百贯钱! 以下类推,小兵最低有五贯,如孟之祥有三十贯,比普通指挥使多十贯,因为他带有朝廷“郎官”的头衔。 这笔钱给得极慷慨,要不是在外作战,并且是与外国盟友并肩作战,也挣不来这笔钱,毕竟胜利后还要赏赐一笔钱。 南宋不抑商业,而且有旺盛的海外贸易,朝廷的收入不低,但花的钱更多,毕竟宋朝的“三冗”即冗兵冗官冗费是出了名的。 为了在盟友面前充大头,大宋朝廷打肿脸当胖子,给官兵们发了一笔不菲的钱过年。 总体而言,在正常情况下,宋朝一名中等禁军全年所有收入加在一起,大约有30—40贯,可以勉强维系一家人的温饱。上等禁军的日子稍微宽裕一些,下等禁军和厢兵的日子就过得比较紧巴了。 目前忠顺军在外打仗,年入超过五十贯,再收到这笔过年钱,确实丰厚。 宋朝军俸的发放方式特别有意思。宋真宗时规定:“军士外戍,家属在营者半之。”这是说,当士兵外出作战时,军俸分作两份,一份发给士兵本人,一份发给家属。同时,士兵的月粮、春冬衣等,也是全家一起享用。 这条规定一直执行下来,但象孟之祥暂时没有成家的是全额发给,不过要是发给他们几十贯钱,这么重,他不用打仗了,以前他可以把下发的军俸放在枣阳给孟家人接受,回去再拿,发个凭证给他们就行了,现在则改为放到“丰顺”面店那里投资和购物用。 拿到钱和凭证的官兵们欢天喜地,更让他们欢喜的还有一份厚礼,那就是军人家属们发来的家信。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要说到江万载这人还是可以的,他承办军邮,每每运粮来前线时就接受家信,一起送来。 军人们手捧家书,读了一遍又一遍! 普通军人只送家信,但军官们则有特权,家里过年的礼物也随同送来,如孟之祥有多了一份牵挂,那就是他的“丰顺”面店给他送来的面团、坛装酱汁、浇头和臊子等一大堆,以及“飞鸿”弓箭店送来的精制箭,还有托面店掌柜采购的荔枝膏、葡萄膏、橘子膏等救命水、以及需要的医用药材。 看到这些东西,孟之祥心忖得买些田地庄园,这类过年时庄头乌进孝给贾府进贡送过年物资的事情就会发生。 什么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 俺也要,俺要当个大地主,买个大大的庄园,再来一打二八年华的小萝莉,耶! 来到封建社会,不干些封建的事情,不和光同尘,你想让其他人怀疑你,给你灌米田共吗? 自觉有了新奋斗目标的孟之祥给自己打气,他带着些礼物,分送给孟珙、刘全等人,往时他顶多就是给长辈拜拜年,意思意思,现在可是有产人士了,就得有所表示。 去到孟珙那里,看到他正在看一封书信,一旁坐着谋士陈天保,见到他来就接待了他,不过说上几句,收了礼物,孟之祥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以及帐内的一堆东西,孟珙笑道:“小七现在会人情世故了!” “人总会长大了,不知不觉,他能帮上很大的忙了!”陈天保也感慨道。 “哎!”两人目光转向信件,齐齐叹气。 他们正在看的信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写来的,重点内容是大宋右丞相史弥远已经归天! 今年是绍定六年(1233年),十月份时,史弥远病重,将他的党羽郑清之升为右丞相,结束了他独相二十六年的历史。 次日以病危致仕,授两镇节度使,封会稽郡王,数日后去世,追封卫王,谥忠献。所赐号与秦桧谥号相同的忠献,并非完全是偶然的巧合,也许是讨论谥号的礼官们,认为史弥远就是与秦桧属同一类人物,这在当时是士大夫们的某种共识。 瞧瞧,得的不是美谥,人一走茶就凉表现无遗。 这条消息严重冲淡了孟珙和陈天保过年的喜悦。 史弥远两朝擅权二十六年,独揽朝纲,大权在握,对金一贯采取屈服妥协的政策,斩杀了主战的丞相韩侂胄,并恢复了秦桧的追封(之前被削封)。 民生上他对民众是疯狂掠夺,他大量印造新会子(纸币),不再以金、银、铜钱兑换,而只以新会子兑换旧会子,并且把旧会子折价一半。致使会子充斥,币值跌落,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嘉定用兵,政府发行纸币竟达一亿四千万贯。绍定五年(1232年)流通量竟达到了二亿二千九百多万贯,会子的滥发与贬值已经到了极端严重的境地,纸币如废纸! 导致民间怨言极大,官员们私下埋怨,即使是史弥远权倾一时,也照样不断有官员弹劾他。 然而,主和的史弥远是主战的忠顺军最大的后台,政治上的事情实在难以尽言。 第133章 新年旬日破城! 史弥远要提携其侄史嵩之,史嵩之则以忠顺军为打手去赚取军功,快速上位。 否则光是靠熬资历,升官太慢,朝廷上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史弥远也不好做得太出格。 因此史弥远力撑忠顺军,给官给饷给粮和军资都很痛快,不掣肘,方有忠顺军不断打胜仗。 他的归天,对于史嵩之和忠顺军的影响非常大! 史嵩之在信中叮嘱孟珙:“尽快拿下蔡州,把功劳落实,否则拖之日久,难免生变!急切!” 往时来信,史嵩之从容不迫,任由孟珙自决,从不催促。现在的信里加了“急切”两字,可见朝廷争斗激烈,史嵩之已经难以把控。 事实上,在史弥远生病期间,妖蛾子不断,要不是动用了史嵩之的屯田所得粮食去支持忠顺军,史嵩之亲自督办,只怕孟珙的粮食供应就出大问题了。 粮食一出问题,孟珙还能打胜仗吗? 朝廷的猪队友,害自己人的能力胜过金军杀害宋军的能力多矣! “十天!”孟珙说道。 “是,十日下城!”陈天保坚定地道。 “要不要通知盟友呢?”他问道。 “不必,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孟珙决定道。 无论是宋军还是蒙古军,都没有全力攻城,主要是金哀宗动员鼓舞金军将士,一时间大家都摩拳擦掌,热血沸腾,踊跃参战,结果一举打退了来犯的宋军和蒙古军,接着连续数次都是如此。 两军一见金军战斗力如此之强,就想着金军已是强弩之末,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没必要让将士们白白地牺牲。 于是,两军没作大规模的攻打蔡州,围城攻打但不全力进攻。 象孟之祥这类的高手,一直在城下无聊地吃着棒棒糖,那是他没有接到主攻的命令。 现在打算全力以赴,不过皇帝不差饿兵,孟珙也不会在过大年时动刀兵,因此他下令各军做好戒备,同时要欢欢喜喜过大年! 为贺新年,就在城下大摆宴席! 年二十八,全军煮腊肉饭来吃! 优质的大米和新鲜腊肉一起煮,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香播十里。 别说吃了,嗅到都要狂流口水。 年三十的下午,就在营中空地当众宰杀年猪,杀牛、杀羊、杀驴、杀鸡! 于是猪叫、牛叫、羊叫、驴叫和鸡飞,热闹得很。 炖起了牛肉汤、羊肉汤,做起了卤驴肉、卤鸡和红烧猪肉,还倒酒,各种食材浓郁的香味飘洒,随风传开,别说是城内金军,就连蒙古军都眼红! 他们也有肉吃,但做不到象宋军那么地精致和味香。 宋蒙两军攻城有竞争,过新年了,宋军大排宴席,蒙古军也开席吃肉,他们宰杀了不少羊只,并下发了一些赏钱---同样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因为中原地区乏粮,补给不力,宋军给蒙古人送大米和麦粒,可不包括肉食,更不包括铜钱。 比起背后有人的宋军,蒙古军穷多了,他们夺取金军的地盘,即使捞到不少的金银,也没多少的粮食,更缺乏肉食。 蒙古军的贵酋大将自然不缺肉食,但正军中下层的骑兵和汉军、部族军等,以及签军,他们可没有这么多的肉食来吃。 在蔡州西面的一个部族军官,看到南面宋军的大宴正在开展,对比自家的杂粮米饭和不多的羊肉,叹了口气,对身边士兵道:“我现在好想去抢他们的!” 有此想法的人不少,对于他们这些野蛮人来说,没有的东西,就去抢呗。 但想想得了,宋军分半,一半人搞伙食,一半人戒备,当那半人吃完后,就去戒备,另一半人则去吃,充分做好作战准备。 “誓死保卫我们的年夜饭!”军人们的口号如此。 部族军官想打也不成,南、北两支大军,都在营中举行了盛大的宴席和进行联欢,共贺新春。 蒙宋联军在城外大开盛宴,歌舞鼓吹,军士们欢呼豪饮,大吃美食。 南营,孟珙请了江万载、陈贵谊一起就座,江万载感慨道:“很不容易才能够入中军一坐啊!” 或许是他无意中的感慨,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孟珙表情如常,而陈贵谊和陈天保都脸色稍变。 他们很清楚朝廷其实一开始想让江万载为主帅,江万载是朝廷官家一手提拔上来的,绍定元年(1228),年仅21岁的江万载被理宗授以殿前禁军都指挥使之职。第二年,他以武阶从三品的身份参加文举舍选,被赐进士及第,他文武全才,更受朝廷信任。 不是怕打败仗才不用他为主帅,比起打败仗,皇宋更怕武将的飞扬跋扈和功高震主! 主要是史嵩之挡着,否则即使是史弥远也会支持江万载为主帅:不能让非主流的孟珙拿下灭国之功! 现在史弥远归天,史嵩之再不能象以前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挡不住朝廷的压力,因此陈贵谊手指一盆羊肉,私谓陈天保道:“这羊肉很好吃,速速下手!” “正甫公放心,旬日(十天)必吃完!”陈天保会意地道。 开席了,三营官兵各就各位,中军里,孟珙请陈贵谊宣读了官家从建康行在发来的圣旨,上面写满了嘉奖和勉励的话,祝大宋军队胜利,新年愉快,他将在建康等着立功的将士们凯旋而归,将不吝封赏,酌酒以酬诸位为国立下的战功。 特意不让大家跪接,圣旨让官兵们听到后确实开心,毕竟是天子说好话,以一国至尊的身份向大家贺新年好。 陈天保心忖道:“官家也不完全傻得,不会出现临阵换将和贰师之事(注1),但日久生变,必须尽快破城!” 大家一起干杯,为皇宋贺,为胜利贺,祝新年夺取蔡州。 陈天保不失时机地道:“新年旬日破城!” 官兵们都激动了:“新年旬日破城!新年旬日破城!” 他们大喊大叫,精神亢奋! 孟珙顺应军心,举起酒碗,发出了号召:“新年旬日破城!干!” 他作为一军统帅,出口有愿,是必须说到做到。 “新年旬日破城!干了!”所有的军官与士兵们一致举起酒碗,一口喝干! 大家望向已经千疮百孔的蔡州城,眼中精光闪闪! 江万载长吐一口气,心中暗叹,他也想拿到战功,也想夺得灭国之功,他做到了殿前禁军都指挥使的高级武职,加上中了进士,文官们更乐意支持他,毕竟扬文抑武嘛,孟珙这样的大头兵怎么能让他上位呢。 史弥远也是文官中的一员,却为了一已之私,力撑孟珙,没让江万载拿到忠顺军的指挥权。 可恨陈贵谊这个文官,同样是为了一已之私,孟珙都还没打压江万载,陈贵谊就拿着监军大权逼着江万载按时送粮,不得干涉军务,不然就要严劾,说他耽误军机! 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史弥远去见了先皇,新年新气象,朝廷会对蔡州前线的人事作出新的安排的。 但要是忠顺军新年旬日破城,朝廷也来不及动作呵…… 江万载思忖着,目光扫过坐着的军官们,貌似那个孟小七,不在席间哦? …… 注1:贰师之事指的是汉朝贰师将军李广利指挥大军对匈奴作战,后方失火,汉武帝以参与巫蛊之事将李广利的妻儿逮捕囚禁,这么对待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实不是一个成熟的皇帝。 第134章 一个人的春节 蔡州城的东面营垒里,忠顺军第一军的部队外松内紧,分成五营集结在一起,装甲上身,手执兵器,就连小便也得打报告申请。 南营在开大宴,第一军则以麦饼充饥,他们要在南营的三个军吃完大餐后换防,他们再去南营就餐。 有点麻烦,但为了安全,只能这样做。 嗅到南营传来的香味,听到南营的喧哗声和鞭炮声,让很多人都心不在焉,想象着新年的大餐而流下了口水。 孟之祥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三层木垒顶上百无聊赖,他的腿挂出了营垒,嘴里含着棒棒糖,旁边还有装着甘香汤的厚琉璃盏,不时嘬上一口。 他作梦也没想到他这样过新年,没有过年大餐时用来消毒的手机(注1)、没有了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所有朋友……的春节联欢晚会、没有了大型烟花汇演…… 有的只是惶恐,和对未来的不安。 他一直很努力,很拼搏,因为他很担忧,知道他身处的环境,有一个可以不加任何审问就可以夺走你性命的官家,有一个面对北虏而习惯性跪下的朝廷! 孟之祥很清楚,要不是老祖宗留下的筑城和守城技术,以及山水环境的阻碍,如果是华北大平原,一马平川,北虏一波流就可以推平大宋,把汉家天下打入深渊,从此神州陆沉,大家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女真人干掉了北宋,现在蒙古人来了,会不会把南宋给干掉呢? 会不会顺手也把他孟之祥干掉呢? 就算没被干掉,保留了性命,他能否在未来那个等级森严的元人社会里活下来,没有了做人的尊严,对那些散发着乳馊和羊骚味的统治者去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扪心自问,孟之祥觉得自己做不到。 毕竟来自人人生而平等的社会,要他做狗,他做不来! 可恨没有机关枪,要不然这些凶残的北虏全变成了能歌善舞之辈。 可恨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食用民脂民膏,北虏一到,争先恐后地投降,还迫害那些敢于抗战的将领。 不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北虏夺取了天下,衮衮诸公将会是猪狗不如,哪有现在穿红着紫,风光无限? 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家,官家! 官家对武将们来黄袍加身的恐惧是可以理解的,换作是谁来做官家,也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但是矫枉过正,官家先来了祟文抑武,文官就来变本加厉,疯狗一般地打压武将,唯恐武将立功,担心武将胜利,从而坐大,爬到他们的头上来拉屎拉尿。 因此,就有了狄枢密使的抑郁而终,就有了岳武穆的风波亭。 就连他孟之祥,小小的一个指挥使、位列49级的成忠郎,取得了一些战绩后,为了保住自己,不引起朝廷的注意,都得开始自污:喝十贯钱一罐的甘香汤,常吃牛肉酱,变成了一个好战好杀、好美食、好财货、好好马、好器械……的家伙。 待到蒙古军南下而牧羊,宋军前方将领是悲摧的,既要面对着凶残的蒙古军,还要遭受后方官家和文臣们的背刺! 蒙古军没能征服他们,或者只能够让他们流血,但官家和文臣们却能将他们搞得流血又流泪。 现在自己能做什么呢? 没有牧场,火器不靠谱,更没有老爷爷,不能签到,死了,就真的死了! 他甚至,连改良火药都不敢! 只要他有什么轻举妄动,军里的那些眼线就会上报朝廷和史嵩之,连孟珙也护不住他。 “史弥远!”孟之祥轻声道。 他没见过大宋的前权相,但他知道忠顺军的日子以后不好过了。 史弥远挂了,尽管孟珙没说,但陈贵谊知道后偷偷地对孟之祥说了,他是知道孟之祥与江万载的过节,劝孟之祥小心点。 孟珙没有了史弥远的支持,江万载是否安于本份,真的很难说! 很奇妙地,贵为同知枢密院事的陈贵谊与孟之祥一个小小的指挥使结成了忘年交,或许是孟之祥的武力值让陈贵谊钦佩,又或者是陈贵谊迷信,以为孟之祥真是天上神将下凡。 史弥远挂掉,只要史嵩之在,为了他加官晋爵,他还会维护忠顺军,但他的影响力不能到达朝廷中枢,再不象以前那样顺风顺水了。 一阵寒风吹来,穿着皮衣,身强力壮的孟之祥感到阵阵寒意。 天地虽大,他只是一个人! 军营里的军人虽多,但他们只听官家的。 作为一个大学生,孟之祥通过观察,归纳总结出造反是非常难的,即使是深得军心的孟珙,号召造反的话,可能除了孟家嫡系的人员支持他之外,其余的甚至连刘全、张汉英、贺顺和雷去危等统制官,都不会支持他。 真要造反,史嵩之立即断掉忠顺军粮食,并调动大军四境镇压,同时采取攻心之策,策反忠顺军那些早就习惯对于皇宋软了膝盖的官兵们归顺。 单史嵩之一人,分分钟能搞定忠顺军,更不用说朝廷出手。 岳飞为什么宁愿风波亭也不造反,他虽然统领大军,但军中矛盾重重,在他事发后,他军中十二个统制官有九个指证岳飞谋反! 固然有秦桧的威胁利诱的原因,但他无法率军造反是不争的事实,谁想白白死掉啊,危险时搏一下可以,但面对必输的结局,就连自家人都可能缚其出降,以保宗族。 大宋的官家虽愚,比唐朝皇帝聪明在于哪怕朝廷财政压力再大,也由朝廷向军队发薪水,即使有些部队自筹部分经费,但大头还是由朝廷出。 有奶便是娘,军人们吃官家的,就听官家的,兄弟,你想造反,大不易啊! 似无力反抗,孟之祥感到寒冷,感到孤单。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在上垒。 不用回头,孟之祥也知道是好兄弟孟之璋过来找他了。 孟之祥认孟宗政为爷爷,孟珙是四叔,一家人的关系很亲密的。 但过年时,能陪他的只有孟之璋了。 孟家十三太保都是被收养的,彼此间也划分一个个小圈子,还散落到各军,而孟之璋一直陪伴着他,才是真正的兄弟。 “七哥!”孟之璋叫道。 “十三弟!”孟之祥脸露笑容,看着孟之璋在他身边坐下。 不同于表面阳光,内里满腹心事的孟之祥,孟之璋是个真正的阳光男孩,他快活地道:“七哥,一天到晚就喝你的甘香汤有什么意思,那玩意儿是小娘们喝的,来来来,我这里有好东西!” 他魔术般地拿出了两坛御制屠苏酒,叫道:“看看,这是什么!” “嗬,你去哪里偷来的?”孟之祥眼睛一亮,抢过一坛。 “咳,喝酒者拿酒,岂能算偷!”孟之璋反驳道,不禁让孟之祥莞尔。 孟之璋继续变魔术,招呼一声,他的两个亲兵上来,从食盒里拿出了碟装的红烧肉、炒牛肉、卤驴肉、炒鸡和油炸花生米等下酒菜就那么地摆起来。 尤其是一个大碗里装了两个炖得烂烂的牛蹄,尝上一口,哇噻,甜咸入口,胶质很多,筋也很多,太好吃了! “呵呵呵,你这不仅是偷酒,你这是偷了营啊!”孟之祥失笑道。 两人拍去泥封,直接倒酒入嘴,吃吃喝喝起来。 他们以坛碰坛,祝忠顺军胜利,四叔平安,大家都争得功劳! 看到满脸笑意的孟之璋,孟之祥知道,他不是孤单的,将来他造反时,孟之璋也必会与他一起,迎向蒙古军和大宋的君臣和军队! 须从长计较,俺要韬光养晦,猥琐发育,俺就不信,这么多的穿越小强都成功了,俺不能造反成功?! …… 注1:消毒的手机是指国外无知红毛番见中国人在上齐菜后,纷纷拿出手机来拍照,误以为中国人的手机具备消毒功能,中国人在给菜肴消毒。 第135章 失望 当宋蒙两军在城外大开盛宴,大吃大喝时,守城的金军看见此情此景自然是意志崩溃 这是对金军的“心理战”,蒙宋联军在城外大开盛宴,士兵们喝歌跳舞,吹奏乐器,欢度新春,他们欢呼豪饮,大吃美食,人人有肉吃,米面管够,有意刺激金军。 到得大年初一,宋军居然在城下做起了饺子,官兵们一起动手包饺子,一个个包得肥乎乎的饺子扑通扑通地落入锅中沸水里让金军看得出了神,这时你向他们发箭,他们绝对不会闪避。 有一名金兵顶不住诱惑,居然跳下了城墙,摔断了腿,还爬向宋军阵地,结果被城上军官发箭射杀了这个丢脸的金兵! “城中饥窘,叹息而已”,守城的金军闻见肉香,几乎要发神经病! 城内绝粮三个月,能吃的都已经吃尽,在粮食吃尽后,就把百姓的粮食都拿出来充作军粮,到了后来,根本连粮食也没有,树皮、草根一样不落地都拿来充饥,同时城中老鼠、昆虫等一切活物(除了战马)也都被吃光了。 最惨的时候是鞍靴甲革包括军鼓鼓皮都煮熟吃掉。 蔡州城内,简直成了一个活地狱。 当城外宋军点燃了新年的鞭炮声,营帐外挂起了桃符时,天兴三年的春节,对于蔡州城的金军,是以一件令人无比绝望的事件结束的。 两个多月前,蔡州被彻底合围之前,就向四面八方送出了最后的求援密信,信中苦苦哀求,请各地金军残部---国用安(兖王)、武仙(恒山公)、赛不(徐州行省)、完展(陕西行省)、兀典(息州行省)以及陈、颖、宿、寿、泗各州军马,还有各路反抗蒙古军的义兵,期以明年的大年初一,到蔡州城下集合,进行最后的会战。 希望各路部队努力到达,王朝兴旺在此一战。 到得大年初一,城外只有宋军与蒙古军的号角与鼓声,不闻金军的号鼓声,不见金军的旗帜出现。 到得晚上,夜幕降临,城内守军抱着万一的希望,按照信中的约定,在城池最高处燃起明亮的赤红火炬,作为“总攻”的信号。 然而,在城上眺望城外漆黑一团的大地,除了宋军和蒙古军的营火之外,黑漆漆的大地上再没有灯火出现,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其他的声响。 蔡州周边为数不多的州县城池,或是已被宋蒙军队分别攻打,自顾不暇;或是看形势不对,已经投降了敌军;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鞭长莫及无法来援。 “还没有动静吗?”夜已经很深了,完颜仲德还没有休息,前来巡城,问东城防御主将完颜承麟问道。 完颜承麟黯然地摇了摇头,完颜仲德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尽力吧,尽忠尽节吧! 金人祈祷救兵是痴心妄想,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国用安先是降蒙,又再降宋,在沛县兵败,投水而亡;武仙早不知所踪,很可能被蒙古人杀死。 而在去年十月,徐州守将郭恩与郭野驴等人打开城门投降蒙古。老将完颜赛不自杀,拒不投降,金朝东边的领土全部失去了。 至于完展(陕西行省)太远、兀典(息州行省)则被宋军围攻出不来。 正月初二上午,宋军猛攻蔡州南城,如孟之祥、史志超等大将悉数上阵,金军以决死的姿态这才将宋军击退。 初三,蒙古军自西主攻,北面佯攻,均派出了正兵上阵,战斗中,金军光顾着守西城,忽略了北城,北城的守军力量薄弱,张柔看了之后,马上向塔察儿请战道:“让我上!” 塔察儿许之,张柔率拨都军猛攻,蔡州北城几乎失守,孛术鲁娄室率本部兵赶到,却不能打退张柔,乱战中孛术鲁娄室的肩膀中了一箭,亲兵们都被杀光! 直到完颜仲德率其余预备队赶过来,众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夺了北城回来,但蒙古军的攻势,已经使得金军将领们惊慌失措。 再来多一次,只怕北城也要失守了。 夜间,金军作了一次突围尝试,出动了五百人,由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元帅纥石烈柏寿指挥,他们认为蒙古军新胜,可能会掉以轻心,没注意提防。 蔡八儿这人,被蒙古人奴役过,会蒙古语,他将带领一部分会蒙古语的忠孝军和其他人,突击城西南处的蒙古军与宋军阵地的结合部,打进去之后,用蒙古语大喊大叫,扰乱宋军,制造出蒙古军突袭宋军的假象,为其它金军突围制造机会。 蔡八儿说到:“我就不信南蛮与鞑军会亲如一家,实际上是面和心不和而已!” 应该说,这条策略是不错的,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算无遗策的孟珙! 他早就预见到金军会借宋蒙两军接合部生事,因此与塔察儿商量好对策。 当城内金军出城后到达宋军与蒙古军的结合处,营内的狗适时叫起来,蒙军营中倏然大放光明,一根根火把点起来了,扔到营前空地上,照见黑暗中的金军人影幢幢。 但听到号角响声,立即箭如飞蝗,向着黑暗中射去。 这箭不是随便射的,蒙军营里事先伏下五百弓箭手,他们受过训练,射击呈扇形,射过一次,不管射不射得中,再来一次,二次,连续十次。 发射了五千多枝箭,黑暗中惨叫声不断。 前往冲突的金军狼狈而逃,回城后一清点,惨呐! 去时五百人,归来一百三十人,大半都被射死了。 蔡八儿逃回来了,但面色惨淡,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而纥石烈柏寿则没有他这么好运气,没有回城! 天亮后,见到城外一地的金军尸体,蒙古军与宋军弹冠相贺,孟珙派了陈天保到西边蒙军营地里祝贺友军大胜! 要是在城东北结合部,则是蒙古人派人到宋军营地庆贺了,因为那里埋伏的是宋军三百名弓箭手。 就这样,金军最后突围希望如肥皂泡一般地破灭了。 第136章 穷途末路的金军 正月初四,宋军在南城,蒙古军在北城展开了队形,一个个方阵摆开,然后黑压压的大群人马如同潮水一般向蔡州城涌去,在他们的头顶,则是投石不时飞过,有时还有热油坛。 两军很快就靠近了蔡州城墙,伴随他们的则是一部部云梯、冲车、攻城锤和井栏等,亦一起到达了城墙边,士兵们踏着云梯和长梯,奋力向上攀登,很快地,城墙上就象附了一群群的蚂蚁一般地触目惊心,是为“蚁附”攻城。 空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弦响,和“杀杀杀……”的呐喊声,天地之间一片喧嚣。 宋蒙军队攻势有增无减,象比赛似的,双方都铆足了劲头,要夺得第一个攻破敌城的荣誉。 金军城防的压力极大,更让完颜仲德揪心的是,两支敌军还在东、北城墙也投入了兵力,哪怕是偏师,金军也疲于应付。 城头兵力严重不足! 看到这样情况,金哀宗把宫中承应人全部派往东、南、北城墙去加强防御,那些文职如舍人、牌印和省部令史等也充当了炮夫,即投石机的投弹手,负责拉拽炮索,发射石头和木头去打击敌军,金哀宗身边只留下少数几名近侍服侍。 弓箭早已经用完,只能捡宋蒙军队射来的箭矢还击,但是数量甚少,因为宋蒙军队大量射来火箭,把箭身烧断。 不过城里也没有什么东西给火箭引燃了,一开始还是有一些火器、强弓硬弩、雷石滚木的。但几个月的守卫到最后这些也都匮乏了,最后只能把城里的房屋给拆散,分解出石头和木头,石头充当守城武器,木头当燃料,结果半个城的房屋被拆掉了。 由于士兵人数不够,女人们也搬运石头到得城墙边往下丢,她们没有合适的装甲,只能披着男人宽大的装甲去保护自己,有时女人也拿起了武器参与守城。 虽然她们力弱,但多一分力气也是好的,砍不了人,那就捅呗。 女人上阵尽管是增加了守卫的力量,可是嬴弱的她们和力弱的守军搬不动大石头,用小石头去砸敌军,那是给敌军挠痒痒。 起初敌军还有盾牌来遮挡,后来干脆就用兵器拨开,太没杀伤力了。 一旦让精壮的敌军冲上城墙,失去了险要地利,可能要付出三个人的代价才能够杀死一个敌军。 没有什么守城的武器,就连金汁也制造不出来---腹中空空,饥饿的身体连钢铁都能消化,什么都消化掉,哪能拉出东西来制造金汁? 看到金军乏力,蒙古军和宋军蹭蹭蹭地往梯子上冲,几乎是连蹦带跳了。 狗急跳墙的金军,干脆把死人丢进锅中,下面架了木头加热,熬成热油,待煮沸后,几人端着铁锅或者用木桶分装,照着敌军头顶淋下。 这下敌军大惊失色,不得不用盾牌小心防御,进攻的狂潮被遏止住了。 可是热油还是不够,丧心病狂的金军就把那些老弱活人也扔进了锅中,熬成热油,从城墙上倒向蒙古军和宋军! 金军也真是杀红了眼,拼死了命。 尽管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还是援尽粮绝,饿得打晃的金军。就是这样,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敌人随时可能的破城而入。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敌军杀进城来,必然会玉石俱焚,大家还是活不成。 蒙古军凶残无比,所过之处是寸草不生。 他们到来时会招降,一旦不降,则把全城男丁杀光,女人当奴隶,这样的事情他们还做得少吗? 至于宋军看似文弱,但打到今日今日,所有的金军都知道宋人心中憋着一股气,他们要报靖康之耻的大仇,毁灭金国,灭金国之祀!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哪怕只要有一口气在,大家也是拼死抵抗,不让敌军攻入城内。 在最危难的时刻金军为了拼死守城,也顾不了太多了,什么东西能用就能用,他们面对着敌人,冲过去抱着敌人,从城墙头跳下去,同归于尽! 看到打成天翻地覆一般的蔡州城,不时有宋军掉落城下,惨叫声清晰可见,很明显地,虽然不敌,金军还是在全力作战,造成宋军流血牺牲。 在城墙下方,骑在马上的孟之祥摇头不语,他后面是整整齐的一个方阵的宋军步兵,还有军里补充齐的四百名骑兵,他们在按兵不动,甚至都不用他们上前射箭掩护,上级的命令是他们要保存体力。 第一军有四个步兵营共二千人投入了战斗,孟之祥的第五营则充当预备队没有上阵,他连续三次向统制官刘全请战,他相信,只要他这一营投入作战,在他的带领下,那就是热刀切牛油,即时可以破城,从而不再造成无谓的牺牲。 刘全制止了他,刘全说道:“蔡州城必破,就算是他们的神降临也救不得他们了,不必着急。你充当预备队,是为了防备我们的盟友,你这么能打,不是你当预备队还有谁来当!” 见他一脸不服的样子,刘全喝道:“强盗在分赃不均时最容易打起来,要是我们全部突进城去,我们的盟友来把我们包了饺子,你说咋办?就算我们陷进去了,你在外面,马快跑得快,逃跑出去,将来也可以为我们报仇雪恨。” 既然说了,刘全再说道:“江万载的禁军也投入了作战中,他指名要你助战,说需要忠顺军年轻人中最能打的去帮助禁军,你说我派不派你去?” 这下孟之祥为之色变,只好乖乖呆在城外,坐看其他军队打得开心。 尽管定下了十日破城的决定,孟珙依旧打得不急不躁,没派出孟之祥、史志超出战,蒙军使节兔花忒把情况回报给主将塔察儿,他赞道:“我这位安答,还真的是面面俱到啊!” 蒙古军在正月初八,凿西城为五门,在初九早上整军而入,与金军激战在城内木栅墙边。 尽管有一举突破的可能,但蒙古军也没有急进,而是围绕着木栅墙耐心地与金军打了一整天,打得木栅墙全是鲜血,堆满尸体,大部分是金人的。 直到日暮时分,蒙古军从容撤退,对金军道:“来日复集,必取尔等狗命!” 留下的是一脸麻木的金军,多用兵器支撑着身体,喘息着,无力再战! 蔡州城,到了最后关头! 第137章 君王死社稷 “……情况就是这样了!”夜里,完颜仲德将今天战况向金哀宗汇报了。 金哀宗度过了如此漫长的一天,心力交瘁,哀叹说∶“我当了十年金紫大夫、十年太子和十年皇帝,并没有做什么大恶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我原本应该死而无恨,只可惜祖宗传国上百年,竟然要毁在我的手里。自古以来,没有不亡之国。亡国之君不是被人作为俘虏,就是被当作猴子遭受侮辱。我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到时候你们看我的表现吧!” 回到宫里,他想了又想,自己死不足惜,然而国家之祀不可绝,时间紧迫,得拿出个办法来。 最终在半夜,金哀宗下旨,让内侍去召集群臣和诸将进宫。 深更半夜地,大家接到这个不同寻常的旨意,都没有不满,尽快赶到皇帝行宫恭听圣裁。 所谓的行宫,实际上是以前总管衙门,因为没钱修,宫殿中陈旧斑驳的墙壁,连地上的铺地砖石都是破的,用一些边角石料拼镶修葺过,整座房屋的颜色基调灰黑。 唯有殿上摆放的一些丝织品、摆设增添了几分鲜艳---这是坚持没拿去烧掉的,让君主的尊严还是留存了一点。 说是满朝文武,其实就是完颜仲德、张天纲、尚书省郎中移刺克忠、员外郎王鹗等文臣和完颜斜烈、王爱实、孛术鲁娄室、完颜承麟、乌古论镐、兀林苔胡土、蔡八儿、王山儿等大将,加上一些内侍在场。 见臣将们到来,金哀宗没让他们下跪,皆弯腰躬身侍立,他面色苍白憔悴,但镇静自若,听他说道:“城池旦夕难保,宜作决定,以保大金之祀。朕既失德,无颜在位,朕决定将皇位交与完颜承麟,作为大金的新皇帝!” 完颜承麟,此人是完颜宗弼(金兀术)的后人,大将完颜白撒之弟,长得身强力壮,作战有勇有谋,颇有祖上之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众臣将一致赞成。 但完颜承麟不敢接受,跪在金哀宗面前,他垂泪惶恐地道:“国事艰难,臣浅才薄德,岂能坐此大位,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金哀宗拉着他的手,让他起来道:“朕把天下让给你,难道心里好受吗?朕长得又肥又重,难以上马驰骋。你身材矫捷,万一能够在乱军中逃脱,就能够延续我们皇室的血脉,这才是我禅位给你的原因啊。” 众人也都相劝,完颜承麟含泪接受。 看到他愿意继位,金哀宗感到欣慰,也有一丝庆幸,无论大金还有没有未来,至少天下不是在自己手里失去的! 金哀宗心存一个小心思,那就是亡国在即,自己总不能当个亡国之君吧,以后九泉之下何面目见太祖完颜阿骨打和太宗完颜吴乞买等一众祖上呢?既然这样,那还是找一个人来替自己当这个亡国之君吧。 他在东京出逃时,没有带上孩子,想接人接位找不着,只好找了个皇亲当皇帝。 这招,有先例的,宋徽宗赵佶在面对着金兵围城的时候,为了不当亡国之君,匆忙将皇位传给当时的太子赵桓,成为皇帝宋钦宗,赵桓在位一年两个月零一天。 宋徽宗见到太宗赵光义,手指宋钦宗道:“亡国之君是他!” 宋钦宗只能说:“我去年买了一个表!” 如今,去年新买一个表的人是完颜承麟! 说话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金哀宗离位,由宣徽使温敦、东上阁门使仆散斜不失,扶着完颜承麟的手,引导他坐上御座。 事情仓猝,完颜承麟来的还是全副盔甲在身,上面犹是血迹斑斑,就算登基,也没有穿上黄袍。 所谓御座,就是好一点的椅子,南宋一个地主老财的椅子都比御座好。 没有祭告天地,更没有告庙(金朝的宗庙都没了)、没有卤薄仪仗,宫娥tJ也少之又少,更没有大吹大擂,金哀宗亲自将金国皇帝之玺传给了完颜承麟,殿内群臣们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个个都没得吃饱饭,中气不足,加上激战中喊的多,声音嘶哑,有人还破音了,不成体统。 仪式简陋得不得了,大金第十任皇帝完颜承麟的登位就是那么地冷清与悲惨! 三跪九叩,诸臣将都完成了君臣之礼,但忠孝军元帅蔡八儿拒不下跪,他暴怒道:“事已至此,有死无生,俺不想跪多一个皇帝!” 他没有下跪,完颜承麟也不计较,如此就完成了新旧大金皇帝的交替。 完成了典礼后,金哀宗成了太上皇,他摆驾幽兰轩,而完颜承麟则作出城的准备。 想让大金的国祚不灭,列祖列宗不至于无人祭祀,不得血食,就不能束手就擒,必须杀出城去! 幽兰轩是蔡州同知衙门后园的一所小竹屋,环境清幽,这是金哀宗给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之地。 失国之君,夫复言勇,不做青衣行酒的晋怀帝,不做饿死台城的梁武帝,不做孝服拜庙的昏德公(宋徽宗)、重昏侯(宋钦宗),那么,就君王死社稷吧! 金哀宗决心殉国,他事先着内侍将他的随身物件和信玺放入小屋里,在竹屋周围堆积木炭干草和积炭,平静地吩咐道:“死便火我!” 正月十日拂晓,金哀宗传位给完颜承麟,他就在近侍的护送下,走进小屋,合上小门,在两名贴身近侍的帮助下,悬梁自缢。 隔不多久,木门重新打开,两个已经哭成泪人的近待出来宣布道:“先帝大行,先帝归天了!” 顿时,在场的官员和内侍哭成一团! 消息迅速传开,因原先在行宫聚集的大臣与将军们再次集中,包括完颜承麟,众人就在幽兰轩外,跪下哭奠先帝。 张天纲哭着向完颜承麟请示给先帝的谥号,完颜承麟想了想,想到了金哀宗的命运如此悲惨,遂宣布道:“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图复旧业,有志未就,可哀也已,宜谥曰哀宗。” 于是,大金第九任皇帝完颜守绪的谥号就这么决定了,是为金哀宗。 众人还在哀悼中,忽然西城的一声巨响,那是蒙古军制造出来的火药爆炸,接着号角和鼓声大作,蒙古军进攻了! 于是在幽兰轩的众人作鸟兽散,而为了防止先帝的尸体遭到敌人的侮辱,士兵们举火焚烧了金哀宗的遗体。 烈火吞没幽兰轩,蛮夷皇帝金哀宗身边仅剩的几名近侍:权点检完颜斜烈、承御石盏氏、近侍局大使焦春和、内侍局殿头宋珪,纷纷自杀,追随先帝而去。 相比之下,礼仪之邦的崇祯皇帝挂上歪脖子树时,只有大tJ王承恩与他上路。 同为君王死社稷,与崇祯皇帝同行的人少了一点哦。 第138章 破蔡州 城中烽烟四起,血流成河! 黎明时分,蒙古军倾尽全力,发动了总攻。 出动的全是正军,即一万名蒙古军由塔察儿亲领,五千部部族军由苫彻拨都儿,然后是张柔的一万名汉军。 就快胜利了,大将、正军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昨天在西城长时间的战斗出于塔察儿,他要让金军流尽最后一滴血,耗光身上所有的力量,如此,蔡州城防就象一扇打开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起初塔察儿以为他们的精锐之士去斗金军那些疲惫不堪的部队是一拿一个准,然而战起来才知道金军不好惹。 完颜仲德从其他三面城墙抽调了全部得力人手,编成一千精锐,他连同王爱实、孛术鲁娄室、兀林苔胡土三将,亲自上阵,在西门附近与蒙古军展开死斗,寸步不让,唯死而已! 如此一来就给了蒙古军一个结实,蒙古军确实厉害,但不想拼命,反被人数比他们少得多的金军死打,束手缚脚下,甚至金军把他们打退。 塔察儿一向好脾气,也不禁恼怒,他的脸挂不住了,气冲冲地下令曰诸军敢退者斩,令行禁止,这才止住退势。 于是两军展开大战,在蒙古军从西面城墙开的五个豁口处的人马尸体一层积压着一层,数量是如此之多,竟将豁口堵住了,蒙古骑兵无法纵马而入,只能由汉军正军爬过尸骨垒就的“战场”上与金军拼命厮杀,直至彼此成为这个战场的一部分。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道,即使是一些打老仗的老兵们也都觉得头昏欲呕。 蒙古军与金军从卯时(5点)开始,一直苦战到巳时(上午9点之后),蒙古军不得寸进,塔察儿只觉得脸面无光。 哪怕他派上了拨都军,可是二百拨都军上前,就二百拨都军尽没,全部死光! 当然他们也取得了一定功劳,金军打得越来越少,大将王爱实殁于军中,但他们仍然在战斗着。 就在这时,金军后方有人惊呼道:“南城,宋军来了!” 回头一看,数面绣着“忠顺”大字、垂着火焰旗脚的宋军大旗飘荡在南城上,已然失守! 原来,昨夜里,蒙古人通知宋军说第二天发动总攻,孟珙遂按照约定,一早就让官兵们吃过早餐,他们就鼓不响声不出,悄无声息地逼近蔡门南门。 出动的部队是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和第五军共一万人(之前损失兵力都补充上了),第一军则放在西南处警戒,第六军则在东面警戒。 攻击部队在金人之前嚣张所立的“金”字的城楼下搭好了云梯和长梯,向上抢攻。 尽管南门的精锐被调走了,南门金军依旧在主将乌古论镐的指挥下奋起抵抗,他们收取宋军发来的箭回射宋军,用石头砸向宋军,没有了金汁和人油,那就煮开沸水倒向宋军,当宋军上到城头时,他们就用兵器阻挡,反正也是拼尽全力。 初时宋军也不能迅速夺城,但到得辰时末(上午07时至09时),南城守军已经精疲力尽时,宋军檑鼓大进,选好的突击队员如离弦之箭般急冲上云梯,一股作气,登上了南城城头! 第一个将宋军旗帜插上城头的士兵叫做马义,他得到了“先登奖”,在战后从普通一兵直升军官的“承信郎”(52级从九品军官),还有一百贯钱的重奖! 紧跟马义登上城墙的士兵叫做赵荣,他的奖励就逊色多了,成为不入流的“守阙进义副使”(58级无品小军官),另得钱十贯。 所以,“先登奖”能够让军队的先登者一步登天,马义登城后,他的军官就让他不可擅动,留下来不再突击,这是军队对他的保全,他在撤军后顺利地去到临安接受官家的嘉奖! 马义属于第四军,统制官是孟钊(大伯孟玺之子)---任何地方都有后门,公平如孟珙也不例外,第四军的部队侵略如火,杀光了城上守军,顺利地夺取了南城墙,然后他们下到城门内侧,打开了城门,放宋军大部队进城。 孟珙与宋军高喊着“杀啊!”如潮水般地涌进了城内。 此时,城内已经没有多少兵力抵抗宋军了,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宋军往西门进发,向正在西门血战的蒙古军靠拢。 见到还在混战的两军,孟珙派出了仅仅一个指挥(五百人)的兵力,前后夹击,完颜仲德只能步步后退,退入了城市的街道小巷里。 宋军打开了西门城门,放蒙古军进城! 孟珙与塔察儿汇合,塔察儿脸皮再厚,也不禁羞愧地道:“大哥比不过兄弟啊!” “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若没有大哥牵制住伪金主力,兄弟我也难以进城,就算有大哥帮助,伪金南门守军也阻挡了我很长时间,谢谢大哥了!”孟珙拱手道。 他说话得体,塔察儿高兴起来,说道:“来,我们再来比比看谁先捉住完颜守绪,谁输了谁请吃酒!” “好!”孟珙豪迈地道:“打进城去,活捉完颜守绪!” 为了让完颜承麟顺利出城,金军没有公开金哀宗的死讯,大家还以为现任皇帝是金哀宗。 宋军和蒙古军进了城,他们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四面鼓噪震撼,声动天地。 一般情况下,守军没了依靠,就兵败如山倒,岂料,现在这么绝望的处境下,金军没有总崩溃的迹象,而是与蒙宋联军在城内各处展开了激烈地巷战,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么,就让大家一起完蛋,一起下地狱吧! 由于绝望,他们已经彻底疯癫,变得穷凶极恶,蛮不怕死。 一刀换一刀,一命换一命,这样的敌人是很可怕的,蒙宋联军中许多安然度过先前血战的老兵,也倒在了胜利前的一刻! 但,力不从心,无力回天,金军还是败了,他们的人越杀越少,精疲力尽,无力再战,而他们的敌人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 最后的时刻到了! 第139章 一报还一报 正午时分,又饥又乏,退到东门,完颜仲德清楚,打是打不过了,也打不动了。 他将带血的剑往地上一插,转过头对还跟随在后面的残余将士道:“皇帝已死,我还怎么作战。我不能死于乱兵之手,决心跳入汝水殉国,大家好自为之!” 他下令开了东门,出城直奔城外的汝水。 见他这样子,很多将领都说:“宰相能殉国,我们就不能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孛术鲁娄室、兀林苔胡土等人及军士500 余人也出了东门,追随着完颜仲德投河殉国,大有战国末期齐国田横五百将士的风骨。 城东是宋军防区,第六军负责防守,但他们主要近着城南防备蒙古军,没有堵东门,在汝水的东岸布置兵马,在汝水的西岸则有大将史志超率二百骑兵监视着城门。 因此完颜仲德能够出了城门,一路直奔近着东门的汝河。 史志超看着对方一骑出门,大喜道:“啊哈,生意上门了!” 接着,他又看到了大群金军拥出门来,乱嘈嘈地直奔汝水而去,不由得大喜,立即率领上前阻截。 不用他出手,他看到金军为首将领,拍马冲到河边,纵马一跳,跳入了汹涌澎湃的汝水里,初时还冒出头来,很快地,人与马就再也不见浮出水面了! 他居然是跳河自尽了! 然后出来的大群金军,统统看不开,也相继跳入河里,溅水声不断传来! “扑通”“扑通”地跳入河中,任由河水处置,很多人即时没顶。 史志超与部下们都震惊了,如此风骨,令人钦佩。 然后史志超动念一想,不由得咧嘴一笑,大叫道:“赶快救上几个活口!去下游打捞遗物!” “救人?”部下不解。 “是我部把敌人逼迫到走投无路,跳河自尽,要通过活人来知道他们是谁,好记入功劳簿里!”史志超厚颜无耻地道。 部下明白了,立即动手去救人和捉人,弄到了几个俘虏,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跳河的大官有金国尚书右丞兼枢密副使完颜仲德,参政孛术鲁娄室、殿前都点检兀林苔胡土等大官,史志超不由得哈哈大笑! 就这样,金朝大官为国尽忠尽节的行为被史志超变成了在他逼迫下,那些金人无奈投水自尽,情节截然不同! 后来在南宋,有人为那些金人秉公说话,认为金人有风骨,大义凛然。 然而史嵩之力撑其侄史志超,他权柄赫赫,加上朝中有打倒金狗的“政治正确”,如此史志超竟挣了个大彩头,完颜仲德等跳河变成了他的功劳,记入了南宋史书和军史里! …… 宋军攻占南门后,俘虏了守御长官乌古论镐,后来,宋军将他押到息州城下,命他招降守军,乌古论镐不肯相从,终被杀害。 蔡州城破,完颜仲德跳河尽节,成建制的抵抗消失,踏踏作响的马蹄声将这座城市的悲剧推向了最高潮。 现在,什么也无法挽救这座城市悲惨的命运了。 宋军与蒙古军全城大索,杀戮残余人员,抢劫金银,对妇女十分无礼! 此时此刻,无分宋人与蒙古人,有志一同,对金人痛下辣手。 蒙古军生性残暴,且说到做到,对于不降之城,待城破后尽戮其走,带走物资,毁灭该城。 而宋人与金人实有三江四海的仇恨,北方沦陷,皇帝被掳,他们要把所受的折磨成百上千倍地还给金人。 这点,孟珙没有阻止,江万载纵兵大掠,而监军陈贵谊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要不是怕斯文扫地,他都想拨出他的老枪去祸祸! 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蒙宋军人们挨家挨户地抢劫,一条街接一条街地纵火,捉拿一切人员,抓到年青的女子按倒去祸祸……女人的尖叫和哭声,男人的惨喝充满了整座城市。 蔡州城本身并不丰饶,但金哀宗巡幸蔡州,还是带有一些金银珠宝,散落民间,军士们有所收获,不算白来。 女人的命运悲惨,她们躲过了被自家男人食用的危险,却逃不脱被异族男人占有的命运。 说到金朝的惨状,南宋民间广为流传着一幅画《尝后图》。这幅名画描绘的便是南宋帮助蒙古灭亡金朝时,南宋大将孟珙侮辱金国皇后的场景。 《尝后图》:一妇人果跣,为数人舁抬,人皆甲胄带刀,有啮唇与乳及臂投者,至有以口衔其足者。唯一大将露形近之,更一人掣之不就。又有持足帛履袜相追逐者,计有十九人。 金国皇后徒单氏,城破时不知所踪,宋人认为她被南宋大将孟珙侮辱,孟珙在进城后率领士兵闯入金国皇宫,对金哀宗的后妃肆意侮辱,以报一百年前,金人糟蹋徽钦二帝后妃公主之仇。 不知道金太宗吴乞买如果泉下有知的话,看到金国灭亡后的惨象,对子孙的不争气表示愤怒外,是不是也会带着心虚? 毕竟之所以金朝下场这么惨,这所有事情的发生,不就是当年他种下的因吗?要知道当年金太宗就是这样灭亡北宋的。 公元1127年,金太宗在位期间,金兵攻破北宋都城汴梁,太上皇宋徽宗、皇帝宋钦宗变成俘虏,连同宫里的妃嫔、公主们一起被掳到了北方。然而北上途中这些后宫的女子们,都成了金兵侮辱的对象,惨遭蹂躏,史称“靖康之耻”。 牵羊礼来了解一下,牵羊礼是指金国的一种受降仪式。 牵羊礼要求俘虏赤果着上身,身披羊皮,脖子上系绳,像羊一样被人牵着,也表示像羊一样任人宰割。牵羊礼对于宋人来说是侮辱,因此牵羊礼中常常有人受不了辱没而自杀。 当宋徽宗等人到达金朝京师会宁府时,宋徽宗被掳人员到达金朝京师会宁府时,金人举行了献俘仪式。金太宗吴乞买命令宋二帝及其后妃、宗室、诸王、驸马、公主都穿上金人百姓穿的服装,头缠帕头,身披羊裘,袒露上身,到金朝的阿骨打庙去行“牵羊礼”。 “牵羊礼”无分男女! 嗣后,宋皇室里的皇后、妃嫔和帝姬(公主)、贵女尽被金朝权贵瓜分殆尽,对她们尽情羞辱! 无论宋徽宗和宋钦宗再怎么昏庸无道,也是汉人的皇帝,他们的女人更是无罪,金人这样做,打脸打得所有汉人的脸上啪啪响,汉人脸面丢尽! 后来宋金关系缓和,宋高宗自金朝迎回其母亲韦太后(宋徽宗的韦贤妃),但他不敢声张的是,他在金朝有两个异父同母兄弟,宋高宗得叫金朝大将完颜宗贤为“假父”,韦贤妃在回国前被完颜宗贤霸占。 对于此事,高宗皇帝是抵死不认的。 孟珙他有没有侮辱金后还真的不好说,(注1)从《尝后图》中可以看出南宋民众对于金人的憎恨有多强烈,因此将当初靖康二年所受到的侮辱,原样奉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是应该支持的! 金朝生于不义,死于耻辱! …… 注1:有一回,孟之祥傻乎乎地问他四叔有没有做过此事,不知道滋味如何?孟珙不答,陈天保在旁曰:“其事体莫须有!” 孟之祥纳闷了:“怎么天保叔也用上了秦桧的话!” 第140章 金国皇帝的下场 午后,宋、蒙两军在幽兰轩前会师。 金哀宗自尽的消息终究被两军获知,于是通知两家主将孟珙和塔察儿一起来察看,虽然是亡国之君,但处置也得慎重,搞不好大家火并都有可能,还得两位老大话事。 此时,小竹屋早已经化为了一堆焦黑的灰烬,唯有残火在忽明忽暗闪着,几缕青烟缓缓升起,伴随着阵阵的焦臭。 金人都逃光了,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灰烬前,此乃金哀宗的内侍,名叫绛山,一名蒙古汉军军官问他:“你是何人,为何不逃?” 绛山用汉语作答:“我等着收拾我家皇帝的遗骨!” 蒙古汉军军官大笑道:“你就要收你自己的遗骨了,还来得及收他的遗骨?” 绛山昂首回答:“你尽忠你的君主,我尽忠我的君主,只要让我办成此事,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心甘情愿。” 当时蒙古军官就要送他去见他的皇帝,孟珙说了句:“此乃义人也,杀之不祥!” 金朝有义人,难道我蒙古就不义了? 于是塔察儿教军士们不要难为绛山,许其收拾了几撮废墟中的灰烬,用破布包裹好,在汝水岸边为金哀宗立了一座无名坟墓。 至于金哀宗的骨骸,则由孟珙和塔察儿按先前的约定,从余炽中捡取出来,中分掉了。 说是中分,实际上塔察儿只拿到了一只手,意思意思,回去向大汗有个交代,其余大部分骨骸,全给了孟珙! 这就是孟珙与塔察儿结拜为兄弟带来的好处了,孟珙为人光明磊落,塔察儿了解到孟珙入城后不急于向城中突进,不抢功劳,而是第一时间前来帮助蒙古军,两军合击金军,减少了蒙古军的伤亡,极讲义气! 塔察儿非常感动,私谓诸将道:“这个安答没有白与他结拜!” 他就投桃报李,让孟珙拿了大头。 在塔察儿班师回朝后,有人责备他说分金哀宗的骨骸太少,说各分一半,为何只得一只手? 塔察儿就将孟珙的义举说了,他解释道:“一个死人骨头,哪够我大蒙勇士的命值钱,我的安答讲义气,我这个做大哥的能小气吗?” 此话一说,众皆无语。 孟珙将金哀宗的骨骸函封收好,准备带回临安献尸阙下。 他下令收逮相关人员,写上供书,还有收拾了灰烬中的一些物品,做好佐证材料,证明此事,同时,满城搜索完颜承麟的下落。 至未时中(下午二点),城外传来消息,孟珙匆忙看过书信,喜形于色地道:“居然是小七立此大功!” 他宣布道:“完颜承麟被小七所杀,金狗的玉玺和龙袍和玉带都被他拿到了!” 顿时,众将欢声雷动! …… 当天上午,城内大打,兵荒马乱之际,还有一支百多人的金军精锐没有参与巷战,而是东躲西藏,向着宋军控制的南门靠拢。 这支小部队由金朝皇帝完颜承麟率领,殿前右卫将军、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和忠孝军的三个元帅蔡八儿、王山儿、乌古论桓端佐之,他们的任务是突出重围,把金国之祀传承下去。 蔡州四门,西门与北门因蒙古军人多势大,不好出去,至于东门虽然看似松懈,但还是要经过南北两处的宋军军营,因此完颜承麟计划从南门混出去,走西南角两军的结合部而过,相对稳妥。 但要出城也不容易,城门处有强将劲卒把守,忠顺军第三军贺顺安排了权指挥使张子良率手下四百余兵士把守此门,无令者不可擅出。 张子良是能力拼武天锡的狠人,要知道武天锡自诩自家是隋唐英雄的伍天锡,能够打武天锡可见张子良武力值也是出类拔萃的,打仗是升官的快速通道,他从普通一兵已经升任第三军第四营的代理指挥使(宋军一个指挥是五百人的单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完颜承麟等接近南门,一看张子良就知道是狠茬子,可是要出门的话,不好惹也要好惹。 换作以前,完颜承麟等人个个能战,说难听点的金国忠孝军全是bt,能统领他们的三个元帅岂是说笑的,更是bt中的bt。 然而打到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而是要安全出城,忠孝军元帅乌古论桓端慨然道:“我去引走他们,你们出城!” 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完颜承麟抱抱乌古论桓端,由他先行出动! 乌古论桓端率近百人出击,当中有三四十的忠孝军官兵,他一出手,就发箭连续射死了三个宋军。 张子良勃然大怒,提起斩马刀去抢乌古论桓端,乌古论桓端有心,且战且退,诱张子良离开了城门。 趁此机会,以蔡八儿、王山儿为首,完颜承麟等冲击南门,南门有宋兵百人,结果不敌,被他们冲出了南门! 最终,张子良斩落乌古论桓端,高高兴兴地提了脑袋回来,听闻一群金狗冲出了城门,可能当中有大酋,这让他整个人感觉就不好了。 他有心追赶,但又不敢擅离职守,只得作罢,就与大功失之交臂。 完颜承麟等疾猛冲出城门,只得三十余骑(围城时御马被杀剩十匹,但各门大将手里还是有些马),其余步行,多已带伤,但大家心中喜悦。 真是斩断金锁走蛟龙,冲破篱笼跑虎豹,此去天高海阔,向西,要一路向西,去陕西!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孟之祥。 说起来孟之祥与他的忠顺军第一军第五营也够郁闷的,他们是守在城西南处,最接近蒙古军的位置。 蔡州城破,别人是吃肉喝汤,他们则连骨碴子都没得吃,按军令在城外戒备。 军令是拦截金军出城之人,实质是提防蒙古军翻脸不认人。 孟珙与塔察儿是安答不假,但对于蒙古军,还是小心为上,派孟之祥守在城外,是非常恰可的,进可以支援城内,退可以逃掉,别人拦不住他。 守了一个上午,蒙古军没来,从南城缒城而下有一些金狗,但都被第一军其余部队拦截了,能到达第五营面前的一个也无,让大家百无聊赖。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一群金军被第一军的骑兵追赶着过来,第一军骑兵们养精蓄锐,马力强劲,却不敢紧迫,只能在对方弓箭射程外吃尘。 第一军的骑兵见到这群金军自城门而出,马上上去拦截,然后就挨了重重一击。 忠孝军元帅蔡八儿一张弓,连射宋军九骑,加上王山儿出手相助,也射倒了宋军四骑,共十三骑,挨近者中箭立倒,当中包括了一名副指挥使! 他本想近前指挥还击,没想到被蔡八儿先发制人,射翻落地。 宋军骑兵大骇,不敢相逼。 金朝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勇武敢战,当初蒙古军大集城下,蔡八儿无畏地带上一百弓箭手,出城渡过汝河,发动一轮暴射,射倒蒙古军二三百人,自身不损一人,大有当年甘宁冲曹营之风,可见其勇。 完颜承麟心中喜悦,暗忖宋人果真文弱,不过如此,待逃出生天,当重赏蔡八儿。 正在想着,只听到前方远处一声弓弦暴响,立即队伍中一人自马上掉落,在地上翻滚数圈后,头一歪,就此去见了先帝。 众金人齐齐心中一悸,定睛看去,竟是蔡八儿中箭身亡! 第141章 弑君! 蔡八儿中箭倒下阵亡! 善泳者溺于水,将军难免阵上亡,蔡八儿用惯弓箭,死在弓箭下,也是死得其所了。 见到敌军冲来,孟之祥带来孟之璋、老董等十个亲兵骑马先冲为敬,着副指挥使焦进指挥一百步兵跟来。 由于他们人少,金军不以为然,双方在迅速接近中。 孟之祥一双锐目,扫描过敌骑,准确地找到了蔡八儿,无它,蔡八儿手持三石半大弓,那弓硕大引人注目,再看他的身姿矫健,明显是射雕手,不射他射谁? 选择好目标,孟之祥减速,让孟之璋领头,吸引诸人的注意力,他则退到了身材高大的老董背侧后,借助老董身体掩护,取三石半大弓出来,搭箭上弓后,瞄准蔡八儿偷发一箭!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要不得,喜欢阴人,自阴了武天锡就一发不可收拾,只怕笑容不再阳光,而是阴险了。 但阴人一时爽,一直阴人时时爽,阴中蔡八儿,把他射翻在地! 这个世界不是超凡的世界,但高手之间感觉敏锐,如果没有老董掩护,当蔡八儿目光看过来时,他很可能找出孟之祥,对他加以防备。 被老董挡住了视线,蔡八儿被阴中。 孟之祥发箭就是命令,孟之璋、老董等十个亲兵一起取轻弓出来,对准这支金军小队伍发动暴射! 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射中不射中,就是射! 急速射,连续射,人均一分钟放箭二十枝,共二百多枝箭,还有孟之祥硬弓帮多五支箭。 那些箭射得如此之多,笼罩住倒霉的金狗,入目尽是箭枝,给人听到的是弦响一片“蓬蓬蓬蓬……”和箭枝的呼啸声,还有人的惨叫声,须臾就变得静寂了。 短时间的dpS高企,杀伤力是杠杠的,当宋人停止射箭时,可怜三十五名金狗,只有八名还能骑在马上,当中三名也是中箭的,倒地者则包括了忠孝军元帅王山儿。 他早就油尽灯枯,骤遇暴射,措手不及,只挡在了完颜承麟前面,连中十二箭,有孟之祥的重箭一支射透胸甲,王山儿遂当场毙命。 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孟之祥自身积极带头训练,空闲时间就是锻炼身体和习武练箭,看看兵书,他的亲兵也全闷头训练,人人水平一流。 而且孟之祥有钱为亲兵们换装备,亲兵们不用军队的制式弓箭,用弓箭专门店的精制弓箭,射得更快,威力更强。 由于众人掩护,完颜承麟倒没有受伤,但看到王山儿在他面前倒下,看到同行寥寥数骑,一时间茫然。 之前逃离城门的喜悦荡然无存,留下来的是失群的无尽悲恸! 他向着冲来宋军中为首的孟之祥怒目而视,高喝道:“我要杀了你!” 完颜承麟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杀死这个宋将,他手持一支黑色长矛,直取孟之祥。 孟之祥招呼一声道:“他是我的!”手执红缨枪迎击对方。 两边的骑士均没有上前助战,也没有发箭,只看着两人狠斗。 “当”的一脆声,孟之祥的红缨枪与完颜承麟的长矛碰在了一起,而且是枪尖对矛尖。 这是一处精确在微米的碰撞,是技术,还是巧合? 两人也无暇分辩,立即展开大战, 红缨枪与黑色长矛“叮当”乱响着敲击在一起,刺眼火花四下里乱冒。 孟之祥脸露冷酷微笑,双臂较劲,挥枪如风,全力施展岳家枪法,势若奔雷,枪枪尽往完颜承麟的要害处招呼! 完颜承麟为之色变,挥动长矛不挡不格,而是一矛换一枪,反攻孟之祥的要害。 在杀过来时,孟之祥为了防尘,是带有面罩的,近距离现在被完颜承麟辨认出来,知道是宋军中一等一高手,暗叹倒霉:“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不被孟珙用作攻城,只在城外当巡逻兵,真是浪费人才。” 知道孟之祥高明,完颜承麟把心一横,只攻不守,势要与孟之祥同归于尽! 孟之祥确实高明,即使完颜承麟一心拼命,也没让他讨得好,红缨枪攻守兼备,短短时间内就刺出几十枪,让完颜承麟应接不暇,矛法凌乱不堪,跟不上枪速了。 再打下去别说伤到对方,自己必死无疑,完颜承麟受攻不过,只好暂避锋芒,策马退让。 孟之祥打马追在后面,两人在场地上兜圈子。 完颜承麟听到后面的马蹄声,经验丰富的他就知道跑也跑不过对方,于是他度着距离,当孟之祥追近时,完颜承麟一个旋身,用长矛将“回马枪”飙射而出。 枪,乃百兵之贼,而这回马枪术则是贼中之贼,是战场之上最为出奇不意的杀招,往往能使势均力敌或高已一筹的对手死于非命。 但孟之祥是用枪的高手,对于各种枪法都稔熟在胸。虽然完颜承麟的这一矛有惊天动地的气魄,但依然被险险的躲了开来。 “哈,金狗想来暗算劳资,看我神锏!” 两马交错,近距离孟之祥枪交左手,右手抽出一支锏,想敲爆完颜承麟的头。 不想完颜承麟也取出一把短柄小流星锤,反手一锤:“喝,试试我的厉害!” 要说到他的武器就是一短柄连接一条金属链,链的一头系在一个拳头大的小锤上,锤有八棱尖,总长度不过一米,折起来便可随身携带,容易隐藏,女真将领中用得较多。 列位看官,此兵器一看就知道是奇门兵器,类似于李小龙的双截棍,用起来不好用,一般人来耍的话,搞不好会打到自己,但用得好了,威力非凡。 完颜承麟想用此小流星锤去阴孟之祥,结果被孟之祥抢先出锏,双方挥锏使锤,乒乒乓乓地乱打一气。 他们两人贴身激战,看得无论是敌我都是惊心动魄,完颜承麟倏地停锤不用,黑矛飙出一招回马枪,又疾又狠,厉害异常,连孟之璋都失声惊呼。 孟之璋身体一侧,及时避开,宋军又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第一军的骑兵部队赶来,指挥使沈昌永也到了现场,按军制,他这个骑兵指挥使比孟之祥这个步兵指挥使地位要高一些,他却不敢贸然中断双方斗将,见金军人少,遂将他们包围,也只是看热闹,没作干涉。 两人正面相向,孟之祥就手将红缨枪向着完颜承麟一掷,趁对方挡飞长枪之际,他松出的左手一摸,另一面锏赫然在手。 双腿一挟胯下马,速度激增,快得很,一眨眼,马就载着主人窜到了完颜承麟身边,双锏劈头盖脑地砸了下去。 这下可苦了完颜承麟,他的长矛近战不就手,一个流星锤不够力,打起来很别扭。 流星锤是奇门兵器,遇到双锏不够看的,他应该拉开距离,用长矛与孟之祥厮杀。 问题在于,孟之祥的马! 两马都是大宛马的血统,但孟之祥的四脚踏雪马是蒙古大汗赐下的好马,常吃豆饼,营养好,加上先前发呆没有花费很多力气,速度远在完颜承麟营养不良的御马之上,完颜承麟无法用马拉开距离。 分胜负只是刹那间,完颜承麟的流星锤堪堪击在孟之祥的肩头处时,孟之祥的双锏就已经来他来了个双风贯耳。 双锏击中完颜承麟双耳处,恐怖的力道打得他脸容变了形,脑壳被击碎,颅内尽成浆糊,耳朵流出鲜血,甚至还有白色的浆也流出来。 打出致命一击的孟之祥甚至还有余力地用锏缠住小流星锤,没让锤子砸中肩头。 他收回双锏,把小流星锤耍了几下,满意极了! 完颜承麟双眸失去光芒,翻身栽落下马。 残余金人中的完颜斜烈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嚎道:“陛下!” 与诸人一起向着完颜承麟驶去,由于完颜斜烈喊的是汉语,所有宋人听得分明:“陛下?” 第142章 功劳入袋 五分钟之后,一切都清楚了。 完颜斜烈等人哭着嚎着,浑浑噩噩不作抵抗,被宋军解除了武装。 从审问他们的话语中得知,地上被孟之祥击杀的仁兄是昨夜新鲜出炉的大金帝国第十任皇帝完颜承麟,金哀宗的继承人。 从搜索他们携带的物资也证明了他的身份,包括有金哀宗传位给他的圣旨,为了确定完颜承麟的名份,圣旨上完完整整写明了传位于完颜承麟。 还有一颗“武元皇帝”的谥玺,这颗玺印对于孟之祥这些家伙来说知道是玺印,并不清楚实质内容,带回去给监军陈贵谊一看,认出此乃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玺印,珍贵异常,是金国的传国宝。 除了这枚玺印,还有数枚玉制玺印,孟之祥等人认不出那些上面的字样,但看到玺印上的龙钮,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货色,一般的印鉴,哪敢用龙。 还有龙袍、玉带、牌印等,包括了完颜承麟原有的官印,这些佐证材料异常丰富,证据确凿,可以肯定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正是大金帝国最后一任皇帝!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居然拦截了伪金皇帝御驾,并杀死了他! 孟之璋对孟之祥道:“你升官了,你发财了,你出名了!” 孟之祥也说不出话来:他居然杀死了一个皇帝,弑君成功! 以此大功,朝廷封赏肯定丰厚无比,要不是蒙古的威胁太恐怖,就此退休,彻底躺平,在功劳簿上可以舒服过上一世。 唉,可惜啊! 他们两兄弟都有点发呆,老董已经将第五营步兵调来,团团围住马上的孟之祥和地上的完颜承麟,连第一军骑兵部队指挥使沈昌永也客客气气地被他请到一边,声明敢近者杀无赦! 这是泼天功劳,不放心给无干人等接近。 清醒过来的孟之祥没有责怪老董,他派人去禀报孟珙,请来监军陈贵谊,请来军统制刘全。 刘全就在附近,到来之后,得知情况,不由大喜,马上指挥他们把完颜承麟死尸与物品全部移入深沟厚垒的军营内严密保护起来,第一军全军备战,擅闯者,杀! 例如军中副帅江海带人前来,刘全挡住了他,让他只带二名亲兵进营,不许带多人! 江海雷霆大怒道:“刘全,你敢拦我?” “副帅,小七杀死金国皇帝,关系何等重大,您是清楚的!待到把那些东西移交给孟都统制,您要看多久都成,现在得罪了,我向您赔罪!”刘全拱手道,但不作任何让步。 杀死敌国皇帝,把功劳落实,作为立功者的上司,足以让刘全分沾功劳,得以飞黄腾达,加上小七还是军中主将的亲侄,自家的世侄,也会做人---孟之祥尊重刘全,口又甜,送礼物给刘全,刘全帮定孟之祥了。 刘全油盐莫进,让其他人无计可施,直到孟珙来了,陈贵谊来了,孟之祥的功落跑不掉了! 大家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检查着一堆金国御用品,啧啧称奇。 孟之祥真了不得,居然杀死了一个敌国皇帝! 陈贵谊兴奋得红光满面,语无伦次。 瞧瞧,这回来对了,灭国之功,弑君之功,他陈某人也可以青史留名了。 来之前,一些文官同僚要他狠狠地整治军务,不能让那些武人这么地嚣张,当时陈贵谊满口说好好好。 以前陈贵谊对武将特别不客气,同僚们才保举他,派他来,没想到他到达军队后行事与之前截然不同,军事行动上行无为而治,帮助孟珙压制江万载和江海,最终克成大业。 见到该位文官比武将还要兴奋,孟珙眉头一皱,怕陈贵谊得急疾挂掉,那就问题大了。 立即连下两道命令,一是让孟之祥照顾陈贵谊,二让三太保孟之豹贴身保护陈贵谊的安全,直到归国! 孟珙头脑清醒,很清楚陈贵谊目前是忠顺军的助力,绝对要保护好他,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二短的,那些文官就会作怪,甚至会说陈贵谊发现了孟珙什么不臣之举,被孟珙灭口,甚至就是陈贵谊的朋友去干掉陈贵谊,以此诬陷孟珙! 太清楚那些人的行径了,陈贵谊原本是禁军保护,但很快孟珙就派出了他的人手去保护陈贵谊,好在陈贵谊也不迂腐,接受了孟珙的保护而不是禁军的保护,现在更是加强了对他的保护。 孟之祥找到陈贵谊,对他述说杀死完颜承麟的经过,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啊,陈贵谊大感兴趣,着家仆拿来纸笔,他亲自帮孟之祥记了下来。 无论是孟珙还是孟之祥,都知道这老倌儿热衷于名利,正好可以给得了他,就投其所好。 陈贵谊不再陷入狂想中,思维平静下来, 看到孟之祥和陈贵谊这哥俩好的样子,江海与江万载对视一眼,暗暗叹气! 万万没想到陈贵谊会是这等奇葩,胳膊肘往外拐,帮武不帮文,须知江万载可是进士出身,陈贵谊也是进士,却帮个军头不帮江万载,真是气煞人了。 江家叔侄俩一是名义上的主帅,一是副帅,加上了监军陈贵谊,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争执起来哪怕孟珙也得作出让步。 但当陈贵谊帮助孟珙时,那江家叔侄俩就被孟珙压制住了,只能任由孟珙行事。 于国于军是有利的,是成功了,也少不得江家叔侄俩的功劳,但实在不够快意啊! 孟珙对江万载、陈贵谊和江海道:“小七杀死了现任金国伪帝,取得大功,大家也都看过了,兹事体大,大家一起画押确认,如何?” 陈贵谊立即道:“正该如此!” 他头一个在功劳簿上签字画押,他都是这样了,江万载和江海也只得认了。 之前,已经有第一军的刘全、沈昌永、焦进、孟之璋等人签字画押,最后是孟珙签字画押,孟之祥弑君的功劳是板上钉钉了。 然后孟珙又提起一件事,说道:“这次小七得到了一批金国伪帝的御用品,我想分些东西给蒙古人,打算分二颗玉玺给他们!” 金国皇帝有多颗玉玺,各有用途,分给蒙古人的话,那就不齐了。 莫说江海与江万载不同意,就连陈贵谊也不赞成,但他也不愿意顶撞孟珙,而是用了“推”字诀道:“待朝廷决定!” 功劳是多多益善,而且物品是在城外截击敌军所得,不需要给蒙古军。 孟珙说道:“我与塔察儿结为兄弟,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为盟友,当瓜分所得,是以要分些东西给蒙古军。” 他对军中文书官叮嘱道:“记下我的话!” 陈贵谊眨眨眼,马上赞成道:“我同意!” 江海也点头道:“我也同意!” 见江万载还在迟疑,江海以目示之,江万载醒悟过来,也同意了。 之后,孟之祥得知此事,他清楚孟珙为人公道,而两江和陈贵谊这么好说话? 初时不明白,后来明白了,原来这三个龟孙都怕担上责任,将来万一被蒙古人说分赃不匀,以此为借口来进攻大宋,大宋连丞相都砍了脑袋去讨好金国,砍他们仨个的脑袋去讨好蒙古人简直p大件事。 还没开战,家伙们就畏惧蒙古了,将来与蒙古对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143章 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 孟珙派了陈天保,将两颗金国玉玺包好,给塔察儿送去。 嗣后,陈天保回来,脸色古怪,说塔察儿收下玉玺,就在营外。 孟珙微惊,连忙出营。 但见塔察儿带着一百亲兵骑兵,正在营外等候着,并无大军跟随。 于是孟珙也带了一百亲兵骑兵,过去与他会面。 “兄弟你好!”“大哥你好!”两人在马上互相致意,各说各语言,由翻译来解释。 塔察儿满面笑容,直言不讳地道:“你那个小侄子倒是厉害,居然在防备着我军的时候,立此大功!” 孟珙失笑道:“他的运气向来不错!不过,大哥你说错话了!”既没否认也不同意塔察儿的话。 “何解?”塔察儿好奇问道。 “你我兄弟,我的小侄子就是你的小侄子,一起为他骄傲!”孟珙纠正塔察儿的说法道。 “没错!”塔察儿一抽马鞭道:“为我们的小侄子而骄傲!” 他悠悠地道:“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惜将一别,可能再见时,可能是另外一种形势了!” 孟珙以他的强大和慷慨公平让塔察儿感觉到他真是自己的兄弟,普通人哪能做他的兄弟! 可惜的是两人的立场不同,将来手足相残,在所难免。 塔察儿大叫一声:“酒来!” 随从送来马奶酒,倒了两盏,塔察儿把酒互相混和(就是两盏酒都不倒满,一盏的酒倒进另一盏中,再把另一盏的酒倒回来,平均一下,如果有毒,那大家一起死),然后与孟珙对饮,两人连饮三盏,相视一笑。 今日一见,述了兄弟之情,来日再见,就是兵戎相对了! 正如宋太祖所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两强对峙,不倒下一个,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孟珙送他两颗玉玺,增加他的功劳,塔察儿生性豪爽,不愿占自家兄弟便宜,把蒙古大汗赐他的两匹好马一曰“飞霞红”二曰“流星飙”赠给孟珙! “飞霞红”通体通红,似带有汗血马的血缘,流星飙则是一匹白马,跑动起来如流星,都是好马,寻常难见,孟珙谢过塔察儿。 两人互相拱手致意,就此别过! 回到营里,陈贵谊问起敌军大酋来由,孟珙据实说了,陈贵谊也据实地写了奏折回临安。 孟珙后来说起灭金之事,说多得了陈贵谊,要是他不据实写奏报,这次孟珙与塔察儿见面,陈贵谊只须写上一句:“……疑孟珙阴与敌酋通……”那孟珙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了,浑身长满嘴去解释! 文人一支笔,杀人不见血! …… 塔察儿与孟珙见过面之后,据宋军游骑兵观察到蒙古军已经拨营而起,塔察儿的大纛向北移动,竟是说走就走,离开蔡州了。 那也是,破了城,杀了人,分过赃,又不准备去消灭盟友,不走留在这座死人城看风景么? 这片地区久经战火血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地里尽是长草而不见粮食,猛兽在草丛中徘徊,一片萧条。 蒙古军过十万人马,人吃马嚼的,日耗粮秣数量巨大,必须赶快撤退。 他们各营撤退,掉头向北,这场战争真正结束了! 宋军人人欢颜,庆幸自己能够在战争中生存下来,获得大功! 军中文书的帐蓬非常热闹,大家都得赶快在功劳簿上落实自己的功劳,不敢掉以轻心,这关系到班师回营之后的升官发财的奖励。 这次功劳之大,官家应该给予重赏了吧! …… 宋人是高兴的,蒙古人也很高兴,但对于那些残余的金人来说,则陷入了无尽的悲哀当中,正月过后,大金国连同它的皇帝、将帅、官僚机构和军队,都成为了历史, 有记载说,正月十日,也就是蔡州陷落的那一天,“日大赤,无光,京索间,雨血十余里”。 上一年,金哀宗的御用术士武亢预言道:“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 天兴三年(1234年)正月十三日,蔡州城陷落后的第三天,蒙古、南宋的两支大军,部队全部撤离蔡州,一南一北,分道扬镳。 蔡州城下,还真的没有一人一骑了! 无论是宋军还是蒙古军,都没有派兵留守,这是一座残城,也是一座血城,留下不吉,占之无用。 蒙古汉军的张柔专程求见孟珙,再次谢过他的救命之恩,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也无多言,两人就那么地在蔡州的东北角处摘下头盔,握手,举起马鞭道别。 “后会有期!保重!”张柔道。 “后会有期!保重!”孟珙道。 两人说话,似带深意,张柔一鞭打马,喊了声“驾!”马匹就此往北。 孟珙淡淡一笑,也带马离开,向南。 他的前方,是大队向南的宋军,敲着得胜鼓,唱着胜利歌,洋洋得意。 不过很快就停嘴了,赶快给自己蒙上面巾,否则路上灰尘吃个够够。 行军打仗,其实不是充满诗意嘀! …… 上午时分,临安城,余杭门前人头涌涌。 这余杭门又名“北关”是通往北面浙西和苏、湖、常、秀各州,直到江、淮诸道,旁边还有天宗水门和余杭水门,水陆俱通,因此商贾云集,往来人员如鲫,非常繁华,人声吵杂。 从湖州通往余杭门的驿道上,三骑成品字形,占据大道中间飞驰着,一骑老远就暴喝:“闪开,闪开!” 这可是帝都,路上碰到一个人,很可能是二品官他爹,或者是三品官的少爷,实在很少见这样嚣张的阵仗。 当中一人背上插着三面红旗,每面上都写这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急!急!急! 那人一边奔走,一边大喊:“捷报,捷报!朝廷伐金大军大胜,攻破蔡州,杀伪金两帝,灭其国祀……捷报……” 无数的百姓和路人驻足观看,消息如飞一般地,甚至比露布飞捷还要快地,传遍全城! 在胜利的捷报进了临安之后的一个时辰后,又有三骑急脚递飞快而出,原路返回,他们心急火燎地要追回一个差使团,避免朝廷的笑话发生! 第144章 险些尴尬! 老实说,当蔡州大胜的消息传到朝廷,大臣们第一感觉不是开心,而是尴尬。 满满的、大写的尴尬! 在不断地接到了陈贵谊那不咸不淡的奏折之后,还有江万载的奏折弹劾陈贵谊的所作所为,以及通过其他人的报告,朝堂上的文官大员们回过神来,清楚了原来这陈老兄,可耻地背叛了文官序列,站在了大头兵孟珙的那一边,对他言听计从,不但不制约他,还积极配合他行事,杯葛江万载,逼得江万载这个主将只能当运粮官。 又一个史嵩之,其利欲熏心,自甘堕落,与大头兵沆瀣一气! 监军不监督军务,不教武将怎么打仗,这还得了! “崇文抑武”是朝廷的政治正确,好不容易才让文官取得政治优势,断断乎不许轻弃。 伐金之事是前任右丞相史弥远的决策,当时确定以江万载为主将,孟珙、江海为副将,陈贵谊为监军,实际行动时,以孟珙为最高指挥官。 现任右丞相郑清之是接替史弥远上任的,正是勇于任事之际,在他看来,此种安排大不妥当,江万载文武全才,理应为主将,真正履行作战责任,更好地贯彻执行朝廷方略,而不是交由孟珙这个武夫来话事。 郑清之(1176年11月2日—),初名燮,字德源,又字文叔,别号安晚,庆元府鄞县(浙江宁波)人。 他于嘉泰二年(1202年)进士及第,参与拥立宋理宗即位,历任参知政事兼签书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等要职。在绍定六年(1233年)权臣史弥远死后接任右丞相兼枢密使。 郑清之是史弥远的党羽,不然也无法上位,但他又希望能摆脱史弥远的影响,因此他就想变动伐金大军的人事安排,江万载武官出身,近年来中了进士,改任真正的主将正好合适,这体现了我大宋朝文官指挥武将打仗的优良传统。 他把他的计划一说,朝中的文官们齐说好好好,正该如此! 但遭到了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的抵制,他认为伐金大军以忠顺军为主,就应该由忠顺军主将孟珙负责,不然的话……史嵩之也是进士出身,做的是文官,很清楚文官斗争的把戏,史嵩之说:“孟珙打得很顺利,临阵换将是大忌,万一所托非人,则童贯之事重演就在眼前!” 宋金两国约定“海上之盟”,就是因为童贯打得太拉胯,让金军知道了大宋的虚实,那士气就一下子上去了,打得宋军拉稀。 一番话就搞得诸人纷纷退缩,都不支持让江万载做真正的主将。 毕竟史弥远死了没多久,脸还是要给他侄子史嵩之,且伐金大军的军粮由他所在的京湖制置司供应,孟珙听史嵩之的,史嵩之有足够手段制约伐金大军。 关键在于他所讲的一旦不用孟珙,吓唬大家:“童贯之事重演就在眼前!”则大家就成了千古罪人,这个锅是谁都背不起的。 主将动不了,那就动监军陈贵谊,本来大伙儿不想动他,毕竟大家是同行,都是文官,文官动文官,岂不是让武夫们看笑话。 他们先是提醒陈贵谊要认真履行监军的职责,发现他一条路黑到底,继续帮着孟珙。 得,就换他! 不过陈贵谊是老资格文官,一般官员去换他,搞不好他来个抗旨不遵,要是孟珙又打胜仗了,那他更有理由,以这个老小子热衷名利的尿性,真有可能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对于我大宋文官是件事吗? 真不是件事! 在很多人心中,抗旨不遵的结局往往十分凄惨,轻则撤职,稍微严重些就得问斩抄家,再严重一些甚至会株连九族,毕竟在古代是皇权至上,在世人心中,帝王就是天,是每个人都必须要服从的。 比如在《水浒传》中,皇帝给宋江赏了酒,不过当时宋江被人陷害,赏赐的酒也变成了毒酒,但宋江即便知道酒里有毒,他依旧将酒喝了下去,因为他知道这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得看人,宋江是个归正反贼,岂能和陈贵谊相比。 陈贵谊(1183年---),其曾祖“陈确”赠少保,祖父“陈大刚”赠少傅,其父陈宗召官至太师、工部尚书,陈贵谊于南宋庆元五年(1199年)登进士,且理宗对贵谊很是器重,从南宋宝庆元年(1225年)起,7年间4次升迁。 宋朝时期的制度就是皇帝与文官共同治理天下,因此文官并不十分畏惧皇帝,比如在王安石变法期间,司马光与王安石就常常抗旨不遵,拒不完全统计,宋朝时期抗旨的记录就已经超过了一百次,足见抗旨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宋朝时期,文官地位很高,抗抗圣旨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陈贵谊出身高贵,资格老,有圣宠,只要不是造反,没造成严重后果,他绝对敢抗旨不遵! 所以,郑清之与众大臣商量后,派出了郑性之去传旨,同时把陈贵谊换下来,郑性之当伐金大军的监军。 郑性之与郑清之一字之差,但不是兄弟,郑性之(1172年—)字信之,初名自诚,号毅斋,福建闽清人,于嘉定元年(1208年)中了大宋的状元,一举成名天下知! 此后历任各级官员,去年,史弥远死,理宗亲政,任郑性之为敷文阁侍制,知建宁府,旋晋升郑性之为签书枢密院事,序在陈贵谊之上。 加上他是个状元,学术成就,比陈贵谊高,手执圣旨,则陈贵谊不能不从。 春节前年二十八,郑清之上奏朝廷,要求更换伐金大军的监军为郑性之,因军情紧急,理宗皇帝许之。 郑性之热心公务,在春节前已经出京,已经出发了十六天! 这下朝廷急了,得尽快把他追回来,否则出现伐金大军打完仗,打胜仗,监军居然被换掉的可笑事情发生,那朝廷的脸可就丢尽了。 大军班师回朝,还换监军,监来作甚! 是认为大军要造反? 还是说陈贵谊不履职? 无论哪一条,孟珙和陈贵谊都要上表请辞求去,可是,他们是大捷之后的大军首领啊! 这也是古代通讯不发达带来的影响,结果一直没有追上郑性之的消息,郑清之表面镇定,心中暗叹:“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重千斤!” 终于,消息来了,坏消息是郑性之没被追回,在襄阳遇到了班师回朝的伐金大军,好消息是抗旨的不是陈贵谊,而是郑性之。 他奉皇帝旨意去换陈贵谊,得知大军胜利的消息,郑性之做得状元的人,何等聪慧,他没有把圣旨拿出来,不传旨意。 传了,那所有人都尴尬。 但不传,抗旨的人变成了郑性之。 当然,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谁都得感谢他抗旨不遵。 可郑性之抗旨不遵确系事实,无论如何,主政的郑清之很尴尬! 第145章 皇帝亲迎 伐金大军班师回朝,分为三股,忠顺军主力还驻枣阳,静待朝廷封赏。禁军五千走旱路,可能走水路回京,看交通工具的情况。至于以立功将士为主的二千人,包括忠顺军和禁军,坐上船,先从汉江入大江,然后顺水而下,水路全是顺流,于二月五日来到了临安城外,于六日进城。 当时说禁军大队与立功将士一路返回,接受朝廷的欢迎与嘉奖,但江万载还是要脸的,没有同意。 宋理宗亲率皇亲贵戚、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离城十里相迎! 天子出迎凯旋之师,其礼甚大。 然而孟珙所立下的是不世之功,他当得起! 时人评定,曰:“宋之辱于金久矣,值我国家兴师讨罪,声震河朔,乃遣孟珙帅师夹攻,遂灭其国,以雪百年之耻!” 更曰:“蔡州之胜,雪百年耻,以孟珙氏为将,故坐收成绩。不尔(不是他的话),金纵垂亡,岂宋所能必克耶?蒙古灭金,势已压宋,而孟顾能于其间收复襄邓诸城。” 其大功有一:“攻破蔡州,灭金国祀,雪靖康之耻!” 其大功有二:“蒙人狼子野心,其势甚大,然而孟珙竟能以劲旅克金军,不教童贯不克燕京之事发生,蒙人不敢小觑大宋!” 因此孟珙功大,天子亲自出迎,仪式甚重,黄沙铺路,大吹大擂,披红挂彩,官民欢呼,拥挤的人群喧嚣异常,热烈的温度更高,胜过了初春的寒冷,可谓是是盛况空前! 理宗皇帝红光满面,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亲政不久就遇到这场空前大捷,可谓是双喜临门。 看到远处黑压压的甲兵人潮缓缓涌了过来,脚步声如同海浪一般袭来,理宗皇帝亲自站在了路中间相迎,黄罗盖在他的头,周围簇拥着臣民们, 在遮阳的布幔下,伐金功臣四人并列,自左到右是陈贵谊,孟珙、江万载、江海,一起欲向理宗皇帝叩头,皇帝虚扶曰:“诸卿不必多礼!” 这是事先讲好的礼仪,所有军人不用跪拜,以示皇家礼遇,皇恩浩荡,四人乃站直作揖,各呼“臣孟珙(陈贵谊,江万载、江海)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理宗皇帝高兴得眉开眼笑,由礼部官员来简单介绍一下孟珙的功劳,大意是不负皇恩,不避矢石,勇冠三军,遂攻破蔡州,杀伪金二帝,灭金国祀,功劳至大! 皇帝亲为孟珙递上三杯御酒,孟珙一一满饮,谢过陛下圣恩。 由礼部官员介绍江万载的功绩,即指挥若定,确保胜利,保证粮道供应,皇帝予江万载三杯,亦一一满饮,谢过陛下圣恩。 其余陈贵谊和江海均是三杯御酒,也当众介绍了他们的功劳。 理宗皇帝的兴致颇高,着孟珙为他介绍各位立功将士,于是孟珙就介绍开来。 头一位大将是第一军统制刘全,其大功有三,一是二千五百人破八倍之敌,此战消灭金军还算小事,关键是让蒙人不敢小觑宋军,可谓是扬眉吐气,让北虏知道南人会打仗! 其大功之二是攻城时,第一军奋勇当先,不甘人后,立下大功。 其大功之三乃蔡州城破时,第一军正好在城外戒备,赖皇宋列祖列宗保佑,居然拦截了金国新任皇帝完颜承麟,并杀死了他,缴获伪金国玺、圣旨、牌印等物。 伐金开门红是他,收尾也是他,运气之好,实属罕见! 理宗皇帝非常惊喜,对刘全道:“军中福将,乃国之福气也!” 之后,刘全就成为了宋军中的“福将”! 理宗皇帝乃赐御酒一杯,这回不是亲递,而是由内侍送上御酒杯,自行拿了喝掉。 接下来就是五个统制官张汉英、贺顺、孟钊、孟瑞、雷去危等介绍过去,还有禁军副帅周金海和二位统制官宋勇、刘震,分别由孟珙和江万载作简要介绍,理宗皇帝亦对他们分别作了口头表扬,并赐御酒一杯。 高级武官们都介绍完了,理宗皇帝叫道:“朕的神通大将呢?朕的神通大将呢?” 孟之祥是昨天内侍到军中来讲礼时才知道自己成了孟神通,今天就有机会来感谢皇帝了,赶快上前参见皇帝。 理宗皇帝细细打量他,但见他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全身肌肉把身甲都绷得紧紧的,显露出强悍的体质,他带着阳光的灿烂微笑,让宋理宗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年轻武将,赞扬道:“卿家今年才十八岁,就立下殊功,可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亲自为孟之祥送上御酒一杯,孟之祥这回跪下谢恩,别人看他是难得的礼遇,他则心中破口大骂:“狗S,又要让劳资下跪!” 想归想,他下跪挺麻利的,看来跪着跪着就习惯了,实在让他不寒而栗。 不过理宗皇帝也没有做得太出格,因此史志超也被叫出来被皇帝亲赐一杯御酒饮了,皇帝对史蒿之道:“史卿家,这可是你史家的麒麟子也,你老是说他不成器,他虽然没中进士,但胜似进士了,可是为大宋和你史家大大长脸哪!” 史蒿之实际上与凯旋之师是同一批船回京,但他昨天就进了临安,参见过皇帝后,今天站在皇帝的后面与同僚们一起迎接孟珙他们,见皇帝这么说,就含笑道:“陛下放心,臣以后再也不骂他了!” 史志超被他叔骂得多了,闻言后惊喜交加,脱口而出道:“真的?” 顿时哄堂大笑,皇帝也不禁莞尔。 这是君前失仪行为,但大喜之日,皇帝不作追究。 皇帝招呼过诸将后,就由有头脸的皇亲贵戚和文武百官与诸将见面打声招呼。 如此礼遇,实在令那些文官眼红,右丞相郑清之见诸武将时保持风度,勉励几句,而陈贵谊则遭遇同僚们狂扔卫生球---白眼袭击,就是因为他太帮武将了,居然不教武将去打仗,大丢我文官的脸! 以后还如何制约武将,后果由陈贵谊承担! 老倌儿不以为耻,反倒乐呵呵地。 无论如何,他的功劳都跑不掉了,升官发财,名声在手,不亦乐乎! 骚扰一番后,皇帝返驾回城,他坐上大辂(皇帝御车的称呼),车行前面,后方则是立功的将军们,以示荣耀。 沿途百姓欢呼,万民空巷,直到皇宫,气氛热烈无比。 第146章 酬功 回到皇宫里,还有一番礼仪,孟珙四人向皇帝产复旨,交卸印信,说明诸将功劳,呈交战利品,献俘阙下,又掀起了一轮新的高潮! 尤其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武元皇帝”的谥玺,金哀宗传位给完颜承麟的圣旨,金朝皇帝的玺印、龙袍、玉带、牌印等,包括了完颜承麟原有的官印,他的兵器以及搜集回来的御用品,一件件,数量多,样式别致,作不得伪,确凿无语,让殿上的君臣们看得格外解气。 女真人肆虐中国北方,皇帝被俘,国土丢失……仿佛这些耻辱都随着这些缴获品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郑清之第一个站出来,为皇宋贺,为陛下贺,诸臣响应,山呼万岁。 坐在宝座上的理宗皇帝接受诸臣庆贺,陶陶然,熏熏然,别提有多快乐了。 再就是献俘阙下,将金国两位皇帝的头颅呈交御阅。 两个皇帝的首级,一个焦黑一团,另一个则用石灰腌着,就那么地展示开来。 完颜守绪的头颅被烧得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旁边有一张诸臣将签字画押的证明书,证明这个黑炭头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哀宗,这样被展示出来,真够悲哀。 完颜承麟的头颅则是一团白灰,隐约可见其狰狞的面容。 看着人头,理宗皇帝笑了,笑得格快地开心。 金朝给予大宋皇帝的可怕梦魇,今天成为历史! 以后就可以睡得着,睡得香! 之前金朝兵马俱利,宋官家闻金兵南下而牧马,没有不惊者。 金太祖建国至此历一百二十年,亡于蔡州,是在他理宗朝终结了的! 那些被俘的金国臣将牵至宫殿前,不入殿内来展示,由殿下的大汉将军一一唱名,比如“伪金罪臣参知政事张天纲”“伪金罪臣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等人约有十二人,没到一定级别都轮不到他们到殿下来露脸。 理宗皇帝威严一声:“拿去!” 就把那个战俘押走,再换一个战俘展示过后,理宗皇帝又是一声“拿去”! 让理宗皇帝过足瘾,君臣们觉得扬眉吐气。 自宋徽宗以来的大宋皇帝,只没有一个能象理宗皇帝这样在金朝官员面前摆威风的,一来打不过,俘虏不到,二来怕金朝反打回来,不敢刺激金朝。 接下来有二件大事要做,一是“告庙”、二是“酬功”。 国之大事,唯戎和祀,军队打出了军威,就应该向祖宗们作个交代,是为“告庙”。 理宗皇帝着礼部择吉日,以完颜守绪和完颜承麟的遗骨祭告太端,连同“武元皇帝”的谥玺,传位圣旨,金朝皇帝的玺印、龙袍、玉带、牌印等,以“亡金国宝”的名目,发大理寺狱库贮藏,又将有一番隆重仪式! 第二件大事就是“酬功”,即分发给立功将士的赏赐,军队打了胜仗,朝廷理应重赏,让他们升官发财。 这次孟珙伐金,战利品丰富,没有可疑之处,遂在他们班师回朝前,已经拟定了封赏,为: 伐金主将江万载为临安防御使要职; 伐金指挥孟珙,拟晋升武功郎(35级官阶,皇城副使:从七品)、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建康府都统制(驻建康); 监军陈贵谊原为同知枢密院事,拟晋升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 伐金副将江海,拟晋升为武德郎(36级,宫苑、左右骐骥、内藏库副使、从七品)、江陵府副都统制。 这是对四位老大的封赏,当中孟珙的武功郎虽官阶较低,但是职事官的侍卫马军行司,属于中央禁军三衙之一,体现了宋廷对他功劳的认可。 宋廷吸收了以前的教训,即不能给武将升得太快,升得太高的官职,这样既不利于武将,也不利于朝廷。 孟珙今年39岁,升的官职是这样了,看看39岁的岳武穆是什么官职? 绍兴七年(岳飞35岁)二月,岳飞拜太尉(正二品官阶),升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 绍兴九年(岳飞37岁)正月,授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官阶)。 绍兴十一年(岳飞39岁)四月,岳飞回朝调任枢密副使(正二品职事官),之后就是风波亭了。 瞧瞧,升得太快,跌得越重! 但功劳不可不赏,给了孟珙一个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并赐一百两黄金。 陈贵谊低着头,不让大家看到他满脸开心的样子,参知政事!真是今夜做梦都会笑。 参知政事是副宰相,敕后署押与宰相齐衔,出行则与宰相并马,荣耀非凡。 现时朝廷有一个右丞相和二个参知政事,陈贵谊是第三位参知政事,即全国政务他排第四,还兼同知枢密院事,军政兼顾,权势实在不小。 这次,真的是去对了,做对了! 江海也很满意,朝廷出于制约孟珙的关系,不会让江海的官职离孟珙太远,孟珙升官,江海也升官,水涨船高,都不用努力,官职就摆在他的面前了。 伐金四大员中三大员皆满意,但江万载奏称不对旨,他已经进士出身,不愿再当武官,他要当文官! 临安防御使是武将中的要职,可是武官非江万载所愿也。 宋朝崇文抑武,知兵的武将没有自主权,只是属于文臣从属,而真正可以做主的是不知兵的文臣和皇帝。 所以只要有机会,鬼才想当武将! 此事有过先例,北宋康定二年(1041年)十月,为了方便应对西夏的威胁,宋廷分陕西为四路,派范仲淹、韩琦、庞籍、王沿四位文臣出任安抚使,掌管各路的军、民事务,再由四位武官担任安抚副使。 半年以后,庆历二年(1042年)四月,在宰相吕夷简的极力主张下,宋仁宗下诏将这四位安抚使换为观察使,而观察使为武阶官职。 安抚使主要在于统兵,所以范仲淹等人的文官官阶不用再维持下去,而是应该换为武阶官职;而且武阶官职的俸禄较高,不改武阶的话,范仲淹等安抚使的俸禄甚至还不如属下一些武官的俸禄;更何况有着文官前往地方担任军职,改换为武阶官职的前例。 综上来看,可以说吕夷简的主张是充分合情合理的,因此宋仁宗同意了他的主张,下了这道诏书。 但是下令换官阶的诏书下达以后,安抚使们是纷纷反对,其中以范仲淹最为激烈,先后呈交三份书表,拒不接受这个诏令,并且说道如果朝廷坚持这个诏令的话,他也坚持违抗皇命,抗旨不遵! 面对范仲淹的强烈反对,宋仁宗只得取消了这个任命,使陕西各路的安抚使继续维持了原本的文阶官职。 范仲淹不肯干武职,江万载也不肯做武将。 好在是拟,还没有定,于是朝廷重新拟过,江万载转为礼部侍郎,倒也开心高兴。 接下来就是军统制官以下的封赏,但到了孟之祥时,不是他不满意,而是皇帝提出了异议。 第二卷结束 待我太好让我很为难! 忠顺军六个军统制官刘全、张汉英、贺顺、孟钊、孟瑞、雷去危以及禁军副帅周金海和二位统制官宋勇、刘震等中层军官,均有重赏,如刘全得赐武显郎(37级官阶,左藏库、东西作坊副使),金州团练使(虚衔,不用上任的),其余军官则为38-39级官阶,诸州团练使。 官职不算高,但对于吝啬的宋廷,已经算是大方了。 同时,这批军官都得赐五十两黄金,职田额增。 一个萝卜一个坑,职事官不易升,就给钱,五十两黄金相当于五百千钱,不少了。 宋朝官员除了领朝廷俸禄,还有职田,朝廷发给田地,田地收入归官员,对应自己级别,职田有多有少,但伐金大军军官们所得的职田数量,要多过同级官员职田的五成至一成,实乃皇恩浩荡。 封完中层官员,就轮到了史志超和孟之祥,他们因功劳突出而得到了殿上封官的荣耀。 史志超原为军副统制,这次因参与蔡州攻城,逼迫完颜仲德跳水自杀的功劳,升任了侍卫马军行司统制官,40级的武经郎(西京左藏库副使),还加了团练使的头衔。 而孟之祥则拟为40级的武经郎,加了团练使的头衔,职事官是神劲左右军副统制,驻守襄阳,但官家认为待遇过薄。 他朗声道:“孟之祥实为大宋之祥,宜加优待,以免寒了功臣之心。” 陈贵谊马上出班道:“孟之祥在攻蔡的第一战中,面对八倍强敌毫不畏惧,打出了军威!又在蔡州城外杀死伪帝完颜承麟,当有重赏!臣提议撰其为侍卫步军行司军统制!” 他是伐金大军原监军,说话最是有力,又是新出炉的参知政事,明摆着圣宠杠杠,别人也不愿意得罪他。 史蒿之也在朝中,出班道:“臣附议!” 两人都有些党羽,一起出班附议,官家笑眯眯地,明知故问:“诸卿以为如何?” 大家还能怎么着,明摆着官家就是想抬举小孟,于是就纷纷同意了。 问到右丞相郑清之时,也以之为然,事情就定下来了,孟之祥成为侍卫步军行司军统制。 此官衔是个统制,一般统兵二千五百人,但这可是朝廷禁军的统制,一旦外放领兵,很可能就是副都统制官。 今年39岁的孟珙消灭了武天锡十五万军队,才被封为江陵府副都统制,而孟之祥只要在侍卫步军行司中呆多三年,他二十一岁时,如果外放,很可能就追平孟珙先前的待遇了。 宋朝军制是5营2500人为军(正副统制、同统制、统领),几军为厢(正副都统制),都统制的官职是非常大的。 “官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这叫我以后怎么造反啊!”孟之祥心中叫苦,一边利索地下跪谢恩。 家天下的社会能够让人一步登天,如伐金主将江万载,诏授从义郎(官职45级,现在孟珙官职不如他),京湖制置使军统制,忠顺军兵马副都监,未满十七岁时即成为孟珙(时孟29岁)的直接上级! 江万载立下了什么大功? 无有! 相比之下,孟之祥十八岁这样的大功升为禁军统制官,还真的是不算过份。 奖励完孟之祥,之后的官兵奖励则由枢密院初拟,报皇帝和职事堂审批,他们是不用上殿的。 除此之外,还有参与军务人员,比如郑清之,在他任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然有功,该当赏赐,这次就荫其一子为官。 更不用说史蒿之,忠顺军是他麾下部队,伐金时靠他送粮和物资,后勤供应上他的功劳殊大,因此得了个“开国子”的爵位。 打了胜仗,大家都有功劳,乾廷枢密院、禁军三衙、兵部等,地方上的京湖制置司和各州县的官员们,参与的都有份分润功劳,就算现在升不了官,先记下来,以后也有机会升官。 于是沾到边的人人欢喜,连后宫也都欢喜,当晚的宋理宗高兴得很,连幸三个妃嫔,连出三发,居然全部命中。 待她们肚子显怀之后一查,就是那天中的奖,之后官家再没有这么好本事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那些被捉到临安的金朝战俘,受到审讯后,要他们投降,如伪金罪臣权左副都点检完颜斜烈被关在牢中,一天来了一个大宋官员,仔细一看,是原金朝邓州总管伊喇瑗,他自称是归正人刘介,力劝完颜斜烈投降。 刘介对完颜斜烈说:“千古艰难唯一死,你死了不要紧,可你家的祭祀没了!” 最终,金朝皇亲完颜斜烈归降,被南宋朝廷封为马军都指挥使(职官,正五品)、金州刺史(遥领、从五品)、开国县男的官职。 也有人不肯投降,如金国汉族官员张天纲被南宋俘虏,而南宋则搞出个临安审判,打算让张天纲配合他们现场归正,演一出声讨金国的戏,彰显南宋正统。 结果没想到张天纲完全不配合,当临安知府薛琼审问张天纲说:“你一个汉人,在金朝当官,现在金国灭亡,你有何面目为人?” 张天纲反唇相讥说:“我生于金国,仕于金国,则忠于金国。国家的兴亡哪个年代都有,我金国之亡,皇帝自杀殉国,比汝二帝何如? 薛琼面红耳赤,大声叱曰:“拉下去打!” 宋理宗听闻后想收服张天纲,以为自己的面子,把张天纲押到御前问道:“张天纲你真不怕死吗?” 张天纲说:“大丈夫怕死就是不忠臣节,我何畏之有,请立即杀我,使我得全臣节。” 宋理宗壮其言,意欲收服为己用,让张天纲书写供状,命其在供状中把金国皇帝写为“虏主”。 张天纲说:“要杀便杀,还写什么供状!” 他写的回忆录式的自述,其中对金国皇帝一直称为“故主”,读者均对张天纲的气节深为尊重。 表现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气概,南宋朝廷无法让张天纲屈服,只得他长期监禁起来,后不知所踪。 金朝皇亲完颜斜烈投降,而金朝里的汉大臣张天纲却誓死不投降,足见忠义! 不仅如此,金哀宗虽驽,却是君王死社稷,抵抗到底,至死方休,表现远远好过贪生怕死的宋徽宗和宋钦宗,金朝的灭亡,亡得轰轰烈烈。 后来,理宗皇帝也没有多拿“亡金国宝”出来展示,就怕人们拿他的老祖宗来与金哀宗对比,那太丢脸了! 无论如何,打胜仗绝对是大好事,临安城和各城池皆有庆典,宋理宗宣布大赦天下,万民欢腾! …… 第二卷完,请看第三卷“京华春梦”! 第147章 人情债难还! 朝廷很厚道,给了孟之祥七天的假期,再去上任新官职。 而在这七天中,孟之祥先后在临安北城余杭门送别了孟珙、史嵩之和忠顺军的同僚们,他悻悻地道:“就留下我一个人,唉!” 诸人说你才是好运气,近着天子哩,能沾点龙气,容易升官发财! 孟之祥去送孟珙,孟珙告诫他要谨言谨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但事情无绝对,该做的事就要做,也不可一味低调。” “毕竟,”孟珙给他打气道:“你可是个弑过君的人!” “杀皇!天底下独一无二,如果一昧退让,别人会怀疑你的能耐。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实在不行,你可以去建康找我,又可以去襄阳,史太尉原本想让你回襄阳当神劲左右军副统制的,官家看得起你,就更好了。” “你也是个有后台的,史太尉看好你,还有陈相公(贵谊)也帮你,陈相公人很好,可以多走动!”孟珙说道。 “是!”孟之祥应允。 他去送史嵩之,他们在城北的余杭水门外告别,旧名“北关”是也。 除了孟之祥,还有不少是史嵩之的同僚,穿朱着紫的不少,都是二三品的大员,要不是孟之祥是史嵩之的子侄辈,根本没机会上前,普通官员没这个资格! 史嵩之的叔叔史弥远挂掉,但史家的威风不减,主要是史嵩之争气,这回灭金,他虽无赫赫战功,但他的功劳是抹杀不了的,只要他不作死,加上今上是史弥远所立,有这点香火情,史嵩之入朝拜相是迟早的事。 史嵩之由史志超护送离开,顺京杭大运河入江,再转江船回襄阳,史志超全程保护,陪伴到襄阳,他再从襄阳回去建康的侍卫步军行司上任。 古代的亲戚关系重大,史志超这么做,体现了孝道,史嵩之是朝廷大员,事先与朝廷讲明,没有不允的。 坐船舒服,古代人们乘船如果遇到逆流便会采取调节风帆、摇橹划桨等办法行进。 在内陆水域,古代人们除了使用车船等特殊船只之外,基本上也是采取同样的办法,所以古代船只是可以逆流而上的。 除此之外若遇到水流很湍急的地方,就必须雇佣纤夫拉纤,用绳索配合人力拖动船只逆流而上。 因此史嵩之要去建康坐船,否则陆路长途跋涉哪怕是坐马车或者驴车,道路上的坑坑洼洼足以把他的老腰给扭着了。 待到差不多的时候,众人一一告别过了,史嵩之招孟之祥上前说道:“你四叔该说的话都和你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官家很看得起你,你要尽快成家,方便官家大用你!” 听得孟之祥微微一惊,他知道官家对他另眼相待,但史嵩之说出来,那就是错不了。 一旦成家,有了人质在京城,将来生了孩子,去到哪里任职,都象被线拉着的风筝---跑不了,朝廷也就放心用他了。 就难以造反了! 孟之祥对于造反的难度更有体会:官家大用你,待你不薄,你还造反的话,你就会在世人面前失去道义,不好搞呵。 “倒是我误了你,我要不是太忙,早就帮你找到了良人,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了眉目了!”史嵩之说完,招他的清客苏先生来,苏先生取出一大串锁匙,史嵩之接过锁匙,孟之祥有点莫名其妙地。 听史嵩之道:“我在御街北面,近着侯潮门有一座别业,先借给你住,如果你在这里娶妻,就送给你!” 孟之祥连忙推辞道:“怎敢消受太尉大礼!” “叫你拿着,就拿着!”史嵩之不惯他人逆他,不悦地道。 孟之祥连忙双手捧接,史嵩之松手,锁匙就到了孟之祥手里,孟之祥深深一揖,谢过太尉大礼包! 苏先生在旁边说了地址,再说道:“那处别业有些人看着,我们已经交代过了,他们帮你料理一下家务,以半年为期,半年后他们全部离开回史家,当然这半年内你得给工钱给他们。” 安排非常妥当,孟之祥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就白得了一套别业和一个家务团队,喜得他连连道谢。 史嵩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下船,与众人挥手告别,孟之祥借机与史志超打声招呼道:“伯行(史志超的字)兄,太尉要靠你保护了!” 史志超怪眼一翻道:“知道,长缨兄,你放心好了,你这太尉的嫡亲侄子吩咐下来,我这个当禆将的敢不听话吗?我肯定保护好太尉!” 想想就有气,太尉姓史,俺也姓史,五百年前是一家人,现在更是一家人,也不见太尉在建康给俺送一座别业,却让这个姓孟的家伙在帝都白白得了一座别业! 孟之祥陪笑道:“有劳,有劳。” 他心中连连叹息,欠下的人情债越来越多了! 孟之祥虽然不知道帝都的房价如何,但知道在和平时期任何帝都和魔都的房价都是非一般的贵,好地段更是你有钱也买不到,史嵩之一套别业送出来,对待你比自家的亲侄子还要好,眉头都不皱一下,试问将来你怎么造反? 造反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要是你深受国恩,史蒿之对你又很好,然而你说造反?! 没人跟随你,因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人品卑下,对待恩人都这样,背信弃义,还怎么指望你会对手下好! 他在那里盘算着,史嵩之的车队开动,孟之祥连忙挥手与他告别。 船队徐徐开动,由史志超率领足足上百名官兵和家丁护送,前呼后拥,开道船上还挂出了史嵩之的牌印,体现了一个朝廷封疆大吏的威风。 船舱甚是宽大,史嵩之招来苏先生陪坐,路上说话解解闷,苏先生笑道:“孟小七白得一处别业,却似乎挺纠结的样子!” 他是史蒿之的心腹,不求当官,只做幕府,史蒿之做的是低吸高抛的百万贯钱级别的大买卖,由苏先生操盘去获取大利润,苏先生也从中分一杯羹,获利不小,是以老实呆在史蒿之身边。 苏先生是知道史嵩之判定孟之祥有反心,所以不怕讲出来。 史蒿之闷哼一声道:“孟小七是怕人情债难还!” 他傲然道:“我不怕他有本事,不怕他有野心,我有的是手段,就算他再有本事,我也能完全把他捏在手里!” “太尉高明!”苏先生恭维道。 孟珙有能力吧,他得听史蒿之的。 孟之祥也有能力吧,以后他照样得听史蒿之的! 要是孟之祥知道史蒿之主仆的对话,他会说:“欠债太多,俺就不还了!你们不知道欠债才是大爷吗?” 第148章 人情债可欠大了 孟之祥到帝都,住在城北兵营,来往非常不易,遇到朝廷有活动时,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早早到城门处等开门,然后一路赶地,直到城南皇宫和六部桥(凤山门位于南宋御街南端,它的旁边有六部桥,是南宋朝廷三省六部诸官署所在地,为南宋时的政治中心)去参加活动,那时候可没有什么汽车、公交车直达、电摩,就算骑马,进城后也不能快跑,甚至骑马还慢! 现在有了个去处,于是孟之祥送别了史嵩之,就去军营叫人。 还留下来跟他一起的有家将老董、小王和教头周盛,以及擅用弹弓打惯鸟的许景范,还有从忠顺军带来的王坚、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白胜,这回就没有兄弟孟之璋助他了。 诸人当中老董、小王是家将,一直跟随他,哪怕他说外放他们去忠顺军中任职,他们也没有离开。 老董说四爷(孟珙)交代过要保护七太保的安全,去到哪里都是如此。至于小王则认为跟随七太保反倒升官快,又安全,于是躺平。 两人都是家生子,孟之祥也确实需要他们,就带着他们一起来。 许景范能打鸟,更会炖鸟,他炖的鸟汤特别好吃,孟之祥觉得真离不开他,和他一说,许景范是年轻人,想去见见世面,就成了孟之祥的家将。 教头周盛是孟之祥从金朝签军中救出来的好汉,他发现跟随孟之祥似乎不错。 至于王坚、邓胜明、刘剑宇(马队)、覃学良、白胜(步队)都是忠顺军里的好手,是否真心愿意跟随他倒不见得,是孟珙一声令下:“小七需要人手!”就把他们五人派到孟之祥身边听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都依令行事。 让孟之祥高兴的是坚哥到手,王坚有勇有谋,做事沉稳,他的部队非常稳健,守必稳,攻必克,想打败他们除非他们死光光。 在孟之祥眼中,王坚属于吕布手下高顺的角色,有他在,部队将稳健如山,攻击势如破竹,能成为得力助手。 孟之祥不过是和孟珙说了说,结果孟珙就将王坚派来了。 所以说,在古代你若没有宗族相助,白手起家的话,事情是做不成的,至少开始会寸步难行,真要想个人独打天下,想想得了。 卖席的穷鬼刘备当年都骗了两个富人来当兄弟(关羽和张飞比他富),曹操起兵时就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兄弟来相助,这才有了资本。 叫来了九个人,总共十骑,直奔城南而去。 这回他们没有进城,而是绕城走,即从城北经过城东到城南。 马至少可以中速跑,人少时更是跑得快,在城里则会堵马,你还不如走路快,任何大城市,古代会堵马,现代会塞车,都是一个样,概莫能外。 临安城,南宋帝都,天下首善之地! 宋室南渡后,建都于杭州,改称临安府,杭州从此成为南宋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其外城又名“罗城”,基本上是吴越西府城的规模,只是在东南部略有扩展,西北部稍有紧缩,成了内跨吴山,北到武林门,东南靠钱塘江,西濒西湖的气势宏伟的大城。 城墙高三丈,宽丈余。共有城门十三座:东七门,从北起到南边为艮山门、东青门、崇新门、新开门、保安门、候潮门和便门;西四门,南起为钱湖门、清波门、丰豫门和钱塘门;南有嘉会门;北有余杭门。此外,还有北水门、南水门、保安水门、天宗水门和余杭水门等五座水门。 其交通便利,熙熙攘攘,人影杂沓,水门处则是樯帆卸泊,百货登市,这可是京杭大运河的起点,极为繁华! 有马就是快,比在城里快了一倍的时间,他们到达了候潮门,此时可以看到钱塘江奔腾汹涌。 那时期开发不多,钱塘江水面广阔,水流湍急,江上则是白帆处处。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苏轼咏赞钱塘江秋潮的千古名句足见钱江大潮的奇特卓绝,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有机会要好好看看大潮。 以后住在附近,有机会去看看也不错的。 孟之祥一行十人,骑马进城,那些守城门一看他们的架势,问过后,就赶快着平民们让路。 海内平靖,临安城门官兵是侍卫步军行司派出来的,外带着一些地方厢军,孟之祥在侍卫步军行司的官位不低,说不定就成为他们的上司,因此城门官兵是恭敬有加迎他们进来。 进了城,问人找了地头,先定位御街。 临安城有一条纵贯南北由石板铺成的御街,亦称天街。它北起中正桥(俗称斜桥),南到嘉会门,长一万三千五百余尺。街中心是专供皇帝用的御道,两旁是用砖石砌成的河道。河里种植荷花,岸边植桃、李、梨、杏,春夏之间,如绣如画。 河道外边是供市民行走的走廊。街道如此布局,也显示了封建帝王的唯我独尊。 “流水绕古街,小桥连老铺,清池围旧宅!” 行走在御街街道上,御街非常繁华,而内里的巷子则宁静而优雅,不可否认,整条街道给人带来的心灵的愉悦与惬意,在喧嚣的城市中是非常难得的。 孟之祥找到了地头,那里有两扇黑油油大门紧闭着,左右是小门,门皆朝南,门前两个石狮子,左右均有一溜栓马柱,但没有门匾。 小王上前打门,门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露出头来,见到一群军爷在门外,他反应很快,马上清楚是谁,立即开了大门说道:“小的陈祥见过孟统制!” 他去喊人,很快地,内里诸人一起出来,列队欢迎孟之祥的到来。 为首的一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自称是管家钱大忠,这名字很生猛,他请了孟之祥的锁匙,把门打开,孟之祥才知道各处正房房门都是关上的,直到他来才重新打开。 内里的家具齐全,并不奢华,可以拎包入住。 这是一套二进的大宅院,后面还有个园子! 所谓一进房子就是一套四合院,二进就是内外二套四合院,每套四合院两侧有都有厢房和耳房,中间有正房,大房两边还有小房,共五间之多。 设为前院和正院,中间一道门楼隔开,正院后面还有个园子。 在四合院两侧建围墙,都有一长列的房子,这是给仆人丫环住的,右侧正是他们住着,左侧房子全空,还可以养马。 整套大宅院用一溜围墙围起来,全部的房屋可能有数十间,占地够大了,但在王侯富贵世家中,确实只能算座别院,哪怕是座别院,也是尽显气度和讲究。 两进院子中间有个二层门楼隔开,后园则以一座池塘为核心,中间开凿出一口泉眼,深层的地下水通过这口子流出地表,形成活水,活水注入池塘,池塘的水又通临安的排水渠……风水一下子就活了。 单这这套大宅院,如在魔都,顶多比“汤臣一品”逊色一点而已,这人情债可欠大了。 第149章 管家能管家 既来之,则安之,孟之祥在前院正房住下,虽说两进宅院都暂时归他处置,但中国的人情世故要懂的,目前孟之祥是客居,并不是真正主人,不宜住在正院。 如果他在此娶妻,就可以住正院了。 现在他也没什么家人,他就请了王坚住左厢房,早晚可以请教,至于老董、小王和许景范则住左边侧房里,那里环境并不差,地方很大,甚至两侧房子的路中还种了树,都可以在空地里练习拳脚和器械,可见其大,这就是豪门大户的内涵之处了! 看得周盛和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白胜羡慕死了,要不是他们的身份所限,都想搬进来一起住了。 他们是大宋正式军人,不是家将和仆人,传出去对孟之祥的名声不好。 而周盛他们现在住在军营,军队也会安排他们住在军营外的房子,也可以租房住,但应该难以象这里住得舒服。 把行李放好后,钱大忠过来报告家居情况,他是管家,本府里有二个长随,二个年轻丫环,六个婆子,长随和丫环是史府买下的死契,六个婆子则是临安府雇的,有二个是雇的厨娘婆子。 钱大忠说太尉没来住过,有时是他的亲戚来住,这么大套的宅院不应该这么少的佣人,钱大忠说以前数量是三倍,问要不要再雇多些人。 “目前没有正房女主人,我是军人,没必要!”孟之祥找了个借口道。 雇佣这么多人,全是靠他的工资,哪够开支。 可是不雇人也不行,靠军汉来照顾的话,哪里照顾得来,毕竟术有专攻,乏人照顾,这大宅院就荒废了,万一将来要归还给史家,那就丢脸了。 孟之祥很老实,开始是这么想的,后来他就清楚了如何慷朝廷之慨来照顾自己小家了。 他叫来老董、小王和许景范,介绍双方认识,声明老董是护院头子,小王管着钱财,由他把孟之祥的收入交给钱大忠来支出,同时小王要监督支出。 无规矩不成家,现在孟之祥暂为一家之主,就立下规矩。 钱大忠恭维道:“原来是内管家!” 小王一向帮着孟之祥管着钱,他是孟府的家生子,会算数,头脑比较灵活,不象老董,那是精于杀人之技,终日琢磨着更快更狠地杀人,只听孟之祥吩咐去杀人,不管俗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要扬长避短,人就好用。 小王先取出了二十贯钱当公用,孟之祥虽然有官家赐下的不少金银,但金银反倒不好用,用在日常支出是浪费。 看到钱这么少,钱大忠带着恭敬的表情一直没变化,长随中的老张就微露鄙视之色,被钱大忠看在眼里。 史太尉家里来人非富即贵,出手大方,上一批来人一下子就充钱五百贯当公用,远比现在的后生仔要豪爽得多。 出到外面无人处时,钱大忠一巴掌就打在老张的脸上,他手长臂长,动作有力,直把老张得得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老张爬起来,捂着脸,和另一个长随老周都吃惊地看着钱大忠。 钱大忠压低声音道:“老张,你想死别带着我,知道刚才的官人是谁吗?” “他是个弑君之人,杀过皇帝的人!“钱大忠强调道:“杀过皇帝的人!你知道吗?!” 老张和老周震惊万分地盯着他,听他说道:“在他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都有八百,就算你我是太尉家的人,他要杀你我,就当是路上踩死一只蚂蚁,太尉理都不会理他!” “跟所有的人讲清楚,恪守自己本份,官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老老实实地做好,不得有一点偏差。不然,那可不一定是挨家法,被杀了死了也是白死,太尉不管,临安府管不了!”钱大忠凶狠地道。 宋朝的老百姓,习惯于称官员为“官人”,且对年轻男子,则一般可称之为“官人”“小官人”,孟之祥两样都符合,因此称为“官人”。 做得大家族的管家,最擅长就是察言观色,知道对方情况,从而保存自己。 从此以后,本宅所有的佣人都老实乖巧,无人敢拿大作筏,孟之祥就省事了。 …… 当天中午,随孟之祥一起来的诸人就在前院聚餐,由本府的厨娘烧了一餐饭给大家吃。 结果,个个军汉都说好,大家族请的厨娘真是名不虚传,烧出来的饭菜味道一流。 尤其是做出来一盆红烧肉,新鲜的红烧肉量大管饱,滋味也调得很棒,要知道军人们吃肉难,即使在场人士是军官,经常有钱也没法买来,买来也不是新鲜的,新鲜的也不够分,毕竟军中兄弟多嘛。 还有做的是糖醋鱼色泽红亮,酸甜适宜,鲜美异常,尤其是烹制的火侯非常好,恰到好处,实在让人食过后舔碟。 事实上,诸人吃得酣了,是把鱼汁全给淋饭里,伴饭来吃。 那些侍候的长随和婆子人人脸色如常,没敢bS眼前这些人的乡下行为。 没有丫环来侍候是因为客人们的级别不够,也不够亲,如果是家人或者同级、上级来吃饭,就用到丫环来侍候了。 “第一餐不错,厨娘叫什么名字?”孟之祥问钱大忠道。 “回官人的话,她叫宋嫂!”钱大忠一句话让孟之祥有点出神,他记起“西湖糖醋鱼”貌似是个宋嫂,宋嫂鱼羹? 算了,不必深究,有得吃就好了。 “你们一般如何赏下人钱?”孟之祥问道。 “一般赏一百钱,好的赏二百!”钱大忠回答。 “那就赏二百!”孟之祥说道。 赏罚分明是合格军官行径,让官人开心,就可以赏。 “小的代宋嫂谢过官人的赏!”钱大忠说道。 家宅里的等级分明,钱大忠对家主负责,管着下面的佣人,而佣人没要紧事是不能打扰家主的。 吃过饭,周盛五人就告辞了,然后孟之祥就叫来王坚,一起坐在书房内喝茶,这时有就丫环来侍候了。 丫环眉清目秀,长得还算可以,但比不上孟之祥之前在襄阳明秀园里的丫环姿色,孟之祥没看上她们。 小王站着,叫来了钱大忠,两人左右相对,孟之祥居中,开始家庭会议。 第150章 开始谋赚钱 小王拿出了一份粗略的平面示意图来给钱大忠看,一是主院不住人,中间的天井地方大,用作演武场给孟之祥练武用,因此要设木人和箭靶,以及运动器械,还有把场地修整一下,能够用此演武场限于官人和家将们。 然后小王有打造的样图,到时侯找铁匠来打造相关器械。 钱大忠有种牙痛的感觉,因为这得花不少钱。 他很想告诉家主,之前的二十贯钱真的不够花,他天地良心,一文钱也没从中拿到。 二是后面的院子中间有块土地(三十多平方),不种花不种草,用来种点蔬菜,说自家种的让钱大忠看看种什么菜好。 介个,钱大忠倒没什么想说的,因为他知道当官的bt多,从前不就是有个刘大耳不也是在家种菜么,之后大把当官佬在家种菜。 然后小王告诉钱大忠,直接说道:“家里没什么钱了,得找人去借贷!” 呃,钱大忠听得眼眨眨。 这时小王就告诉他说官人在襄阳有三个产业,一个是酱厂,专门生产豆酱,保本经营;一个是“丰顺”面店,日赚五贯;最后一个是弓箭店,一年也有百来贯利润。 “都是官人的主意,全按官人的主意来办的!”小王骄傲地道。 哟嗬,听到后,钱大忠肃然起敬。 想不到官人杀人厉害,办产业也厉害。 一个面店就日赚五贯,一年就有近二千贯,利是非常厚的。 至于弓箭店百来贯利润,也不容小看。 小王就说出官人的意思来,那就是要收一个酱厂,专门生产豆酱,保本经营,主要供应面店;一个是“丰顺”面店的连锁店,即同一招牌同一东家。先这么置办来说,要钱大忠去找合适的投资者和店铺,还有准备人手。 孟之祥没什么钱,也不打算投钱,来自资本的社会,怎么能不利用资本呢! 这南宋朝不抑商业,财富极多,民间资本丰厚无比。 普通人没资格利用资本,但他孟某人也算是有点能耐的人了,相信只要放出风声,资本找着他来。 人找钱不容易发财,钱找人就容易发财。 孟之祥来到京城,就想着发财大计,做生不如做熟,干回老本行,开面店。 在他来的社会里,网店血洗实体店,但再怎么着,饭店还是开得红红火火的,虽然有外卖,但堂食还是很红火嘀。 同样地,去到什么朝代,只要饭店办得好,肯定客似云来,生意好,大把大把地搂钱! 其他高利润行业是他这个小虾米目前参与不了的,就开家面店吧。 要办产业,钱大忠一听就心里激动了,说实在话,当时听闻把他留在此处,家主是一个不到加冠礼的后生,还是个军人,让他心凉半截! 跟着这样的家主,前途无亮啊。 想的是过了半年回史家得了,忍忍吧。 但他听到家主办的产业是如此丰厚,好好干,干过半年,只要家主满意,向史太尉一提,就把他钱大忠的契约转入孟家,那可就是前途无量了。 钱大忠是史家的家生子,在京城长大的,娶妻生子也在京城,亲戚朋友都是京城,关系很广,希望能够在京城好好发展。 办起产业来,就算是钱大忠自已不贪,也有很多好处给家里人的,比如承办货物还有招纳人手,只要做得不出格,家主是不会在意的。 小王说过之后,孟之祥才发话,问钱大忠有什么疑惑,于是钱大忠就说了他一些疑惑和想法,比如运动器械的规格尽寸,还有打算借多少钱,利率多少,以及对人手的要求等等。 听完孟之祥的话,钱大忠接受了一大堆的任务,将有的忙碌,让他精神焕发,红光满面,告辞离开。 小王也离开了,冷眼相看的王坚恭喜孟之祥道:“你这位新管家,看起来还不错,人品不算坏,是个能做事的人!” “没错!”孟之祥说道。 至于钱大忠是史太尉的线人,目前真没什么,你有本事了,才值得太尉大人派个眼线给你,反正目前又没打算造反,也不与史蒿之交恶,大家的关系处于良好状态。 王坚被孟珙叫到孟之祥身边,已经很清楚他自己的未来应该与小孟捆绑在一起了,不过看起来也不坏,目前忠顺军里高手如云,想出头实在不容易,小孟这边人手短缺,容易出头。 既来之,则安之,干得好的话,不失青云之路,毕竟小孟开了一个极好的头,王坚打算好好干。 此时他的,只知道孟之祥是想打好仗,好升官发财,可不知道他最远大的志向。 造反第一定律:保守秘密,打算造反,条件不成熟时,千万不要提“造反”两个字。 人心隔肚皮,不要以为你王霸之气一露,人家会纳头就拜。 你有什么本事? 朝廷能够给得起权利、高官显爵和厚禄,史蒿之能够送得出一套“汤臣一品”,你能给人家什么? 除非是那些人疯了,但显然他们不会疯,他们会害怕,会出首你,因此,注意保密吧。 钱大忠的动作非常快,下午孟之祥一起床,就接到他报告,他已经找了三家质库(押物放款收息)的掌柜谈过,他们都非常感兴趣,但由于孟之祥初来乍到,大家不熟悉,他们希望与孟之祥面谈,谈过一次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什么都好说,问孟之祥是否同意? “当然可以,俺还是尊重资本的!”孟之祥爽快地道。 钱大忠一愕, 军人风格,雷厉风行,申时(15时至17时)中(即16点),三位质库掌柜被钱大忠请来了,到西厢房里就坐。 主人是孟之祥,陪客有王坚、小王,钱大忠引进三位掌柜。 孟之祥请他们坐下。 出人意料地,三位掌柜一个姓乔、一个姓许,还有一个姓杨,全都三十出头而已,都长得温文尔雅,说话斯斯文文,简直就似孟之祥来之前的高级白领。 但千万不要小瞧他们,对于那些不还债的人,他们会把他们男的卖去当黑工,去砂场矿场和砖场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女的卖去窑子,干活干到死为止,如遇反抗,把欠债人绑在石头上沉钱塘江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做坏事,临安官府根本管不了他们,他们的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台老板要不是什么王爷,要不就是朝中的相公、太尉,要不是就是宫里得势的妃嫔以及大tJ等等,等闲也惹不起他们。 孟之祥是步兵司一个统制官,但步兵司二万三千多人就有九个统制官,在天子脚下真算不得什么。 但孟之祥别有本钱,让三位掌柜对他感兴趣,就上门见他。 第151章 钱找人来得真容易 孟之祥是官家亲口封的“神通大将”,他的官职也是官家亲点,官家对他另眼看待。 孟之祥独一无二地杀了一个皇帝,即使那个皇帝是水货,可皇帝就是皇帝! 他如此武力,绝对不会屈人之下。 孟之祥得史太尉青眼,赐字给他,当成子侄辈,而史太尉未来很可能拜相! 一切证据证明,孟之祥在官场的前途远大,值得投资! 三家掌柜的消息灵通,先人一筹,掌握的资讯让他们看好孟之祥。 还有钱大忠拿来的襄阳“丰顺”面店和弓箭店在官府里的纳税证明,表明了孟之祥有商业眼光,投资能够收得回本,值得大家放款收息。 不然,光说不做,资本家也要向后台老板作个交代,可不是做善事的。 大家寒暄几句,一一作了介绍,孟之祥给资本面子,就说了他以一敌八和杀死金国皇帝之事,听得三位掌柜入了神,齐呼我大宋有此神通大将,实乃大宋之福,万民得生也! 乔掌柜伸大拇指夸奖后拱手道:“听闻官家说过孟统制乃大宋之祥,实在是名不虚传啊!” “这是官家过奖了!”孟之祥也拱手道。 这乔掌柜对官场貌似很熟悉,他姓乔,现任参知政事乔行简也姓乔,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后来就清楚了,这乔掌柜真的是乔参政的远房亲戚! 谈过一轮闲话后,乔掌柜貌似不经意地问起道:“听闻孟统制得岳武穆爷赐福,牛皋爷爷赠了双锏给您?” 孟之祥轻描淡写地道:“那是有人乱传,我一个小子,哪能得岳武穆爷赐福,不过倒是在一座岳王爷庙里弄了一对锏,使起来还行!” 三位掌柜一齐微笑,遂请教孟之祥的生意经。 孟之祥谈起了他襄阳“丰顺”面店的成功之路,一是收购一家酱店,做出自家别致的酱汁,别人模仿不了,就有了成功的一半,把酱汁供应给面店,降低成本;二是做面店,要求是汤鲜肉嫰面滑,做好底汤,选的肉要新鲜,面要做得滑,做好品质管理,关键在于浇头。 面对资本家,孟之祥很尊重他们,不厌其烦地说了一下如何做得好汤鲜肉嫰面滑,表示他确实是有能耐的,再就吹嘘自已懂得很多种浇头的配方,全是秘方,是在当年他流亡时弄到的,之后一直没有发展,直到他突然有了醒悟之后,就弄得如何配制了浇头。 “我懂的浇头秘方有一百种!有了这些别具一格的浇头,我的门店必定能够成功,并且我还将开分店,再涉及其他的生意,把生意做大做强!”孟之祥摊开双手道。 看他的自信样子,还真不是作伪。 也确实不是作伪,孟之祥读过的地质大学是名牌大学,学生多,地方大,是个大学城,饭堂办得很好,南北菜式的种类多,还有国外的菜式也不少---因为该校收了不少的国外留学生。 孟之祥在大学里吃了几年饭堂,什么都吃过了,也算见多识广,站在他的高度上向厨师们提点几句,做出来的菜肴必不同泛响。 乔掌柜钦敬地道:“就不知孟统制需要多少的投入呢?” 旁边王坚插言道:“你们能借多少?” 乔掌柜从容地道:“一二万贯不在话下!” 啊哦,倒是我小看资本家了,孟之祥嘴巴抽了抽。 他在襄阳小地方借了二百贯钱,当时的质库老板还很神气,而这里的质库掌柜,动辄说一二万贯,这让孟之祥对南宋富裕的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 要知道仁宗朝的宰相一年能从朝廷里领取360万钱,即3600贯钱,现在理宗朝,丞相的收入只多不少,乔掌柜一次就能够对他孟某人一个人借出三五个宰相的年收入,果然厉害! 开质库都是这么有钱吗?看来自己有本事时,也要开上几间来,顺便发展银行业! 目前大宋有了银行业的萌芽,但不很规范,就等着他孟某人来开发此行业了! “那么利息是多少呢?”王坚问道。 由许掌柜来解释,一共是四个档次,第一档贷给那些皇亲贵人们,比如王爷、相公、太尉和六部尚书和宫里的贵人等等,他们的利息就是意思意思,有的甚至不收,且质库放贷快,手续简单。 第二档就是有点权势的官员,他们需要钱时,就收一成利息,即一年只需要给回百分之十的利息来就行了。 比如京城大试,某个新科进士点了翰林,贫穷的他没有什么钱,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过得甚是窘迫,有失官员体面,这时质库就会热情地助他一臂之力,奉上多多的铜板,收取一点点利息,让他过上好日子。 这绝不是吃亏的,拿人手软,将来质库代表那些有需要的人求上门去,他们能不应吗? 第三档就是经营得比较好,有一定信誉和抵押的商行或者个人,一年收四分息,算是帮助他们经营,这也是官府借钱收的利率,不算过分。 第四档就是一些没什么信誉又没有什么抵押的人,对他们收取的利息则是“倍称之息”,即一年利率达到100%,甚至更高。 孟之祥一听就明白了,他是属于第二档,倒也不错,算是非常优惠了。 “就不知道孟统制要多少钱呢?”乔掌柜问道。 “就借一万贯吧!”孟之祥毫不客气地薅起了资本家的羊毛来,既然资本家这么友好,不薅白不薅! 他解释了他一万贯的用途,办个面店用不了这么多钱,主要是他要扩大生意,他想养猪! 养猪好啊!大家都来养猪吧! 你没看到丁三石首倡企业家要养猪,投资巨万!王公子他爹养猪,猪场盖得堪比五星级酒店!河南有人靠养22头猪起家,比老野猪皮的13副起家的猪甲还多了九头猪,结果老野猪皮得天下,那人就成为千亿富翁,养猪业的首富! 孟之祥从他来的一世中明白过来,哪行哪业都不如养猪实在,你可以不换手机,可猪肉你总得吃吧。 “养猪好啊!”乔掌柜大赞道:“养猪拿猪肉做臊子,做浇头,面店的成本下降,要多开几家更有优势,我看官人的面店还不够多,再来多二千贯吧!” 瞧,这就是钱找人的好处了,还没开张,就有一万二千贯钱等着了。 乔掌柜呵呵笑道:“这次来真的是大有收获,听得我都是浑身发热,两位兄长,这次的放贷,就由小弟我来代劳吧!” 许掌柜和杨掌柜一齐点头,同意由乔掌柜向孟之祥放贷一万二千贯钱。 孟之祥要签下制式的借条,一式四份,双方各两份,在贷款到位后,孟之祥要同意乔掌柜每月查帐,这主要是双方初合作,孟之祥没有抵押品,如果有抵押品,那就半年查一次账行了。 孟之祥即时签下借条,乔掌柜表示说三天就可以放出第一笔四千贯的钱来,之后一个星期后放四千贯,一个月后再放四千贯,不过每次都要扣掉百分之十,实质上每次送三千六百贯钱,送出一个仁宗朝宰相的年收入来! …… 话说回来,不要以为人家乔掌柜钱多到没处花,这么轻易就放如此巨额的款项给一个年轻小子。 数日后,关于孟之祥的借款信息和其他的信息到达了大宋现任参知政事乔行简的……儿媳乔张氏的案头上,她看到了这大笔的借款支出情况后,微微一笑! 第152章 坚持不缀 仅仅一个小时,就敲定了万贯以上的借贷,不仅如此,三位掌柜来,也不白来,每人还送了上等好绢十匹。 宋代时期绢很值钱,可以当钱来用的,掌柜们给的礼物真扎实呀。 王坚拱手道:“有了这么多的本钱,先预祝统制生意丰隆!” 他算开眼界了,在忠顺军里,大头兵打生打死,甚至要拿人命去换,得来一贯二贯的赏钱,有时为还争功劳,吵闹不休,打架的事情也不少, 现在他的面前,一下子就完成了上万贯的借贷,实在是给他一个不小的冲击! “永固(王坚的字)兄,生意不过是小技,军务还得依仗永固兄的大才,这生意嘛,我的就是你的,永固兄,等生意有了利润之后,就给你一些股份来帮补一下家用!”钱还没赚到,孟之祥就开始开空头支票了。 说道理是没用的,来点实在的,让什么道理都强! “不敢当,不敢当!”王坚连连摆手道。 孟之祥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目前还没开业呢,他转向钱大忠,进一步向他描绘未来的商业蓝图: 发展养猪、养鸡业,生产出新鲜的猪肉、鸡肉可以供应面店,也可以用来出售,更可以做成卤肉、熏肉和腌肉,对外销售赚大钱。 这里没有冰箱,肉类保存不易,制约了猪肉和鸡肉生产,因此要大力发展熏酱卤肉,方便贮存,民众运输和携带,正是孟之祥想要发财的一个切入点。 自家养的猪,做成熏酱卤肉,成本低,质量也有保证。 至于制法,孟之祥真的有货,他除了食堂的经验,大学时同宿舍的老三,家里就是开食品厂的,专营熏酱卤肉,品种多,做的生意非常大。孟之祥与同宿舍的同学都去过他家的食品厂参观,听师傅们介绍经验,看制作工艺流程,连吃带拿。 当时印象很深刻,老三父亲发家过程很励志,原本是做烧腊档的,先是进人家的烧腊来卖,然后自已烧猪烧鸡来卖,再就是开食品厂。 孟之祥是个学霸,记忆力超好,现把当时的情景回忆起来,用简体字写在纸上,准备发展他的熏酱卤肉大买卖。 就算他个人做得不地道,但他的见识,足以启发师傅们做出来。 如此,酱汁、猪场、鸡场建立起来,支撑面店,再发展熏酱卤肉批发生意,貌似这一回想不发财都难。 钱大忠接受了任务,觉得压力不小,好在可以去史家本家里找人帮忙,原来史弥远虽亡,史家根深蒂固,在临安还有不少人手,钱大忠找熟人帮忙,尽力完成家主的吩咐,自有一番忙碌不提。 …… 晨光曦微,孟之祥已然早起,家将小王更早,前来侍候孟之祥起居,没用到丫环。 孟之祥没看中那些丫环,但她们年轻,也都没到双十年华,实际上是无丑女。 钱大忠来请示是否用上丫环侍候孟之祥起居时,孟之祥一口拒绝,说:“吾好梦中杀人,家将还可以招架一二,至少能活下来,丫环吾杀之如宰鸡!” 吓得那些妄想鸡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丫环们不敢近孟之祥的身边,孟之祥也就保持军中习惯,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起床后,到得主院天井,那里已经竖起了箭靶,立起了兵器架、木人,还有打造的运动器械,画好了运动线路和画出训练场地来。 而王坚和老董、许景范、小王来得更早,都在活动身体。 依旧当是军中,大家打声招呼,就开始锻炼身体,习武练械,绝不含糊。 先开始跑步,没有大运动场,但从主院直跑到后院再跑回来,也有二百米,可见史蒿之的别业有多大! 如此跑上五公里,也就是整整25圈! 京师重地,他们没敢喊“十里地呀”的口号,即孟之祥自创的“十里地呀”“我爱你呀”“一天不跑”“想死你呀”……并且,也没有唱“害虫歌”,待结束时,个个都说不喊无精神! 跑完步,他们放松,互相拉拉筋骨。 孟之祥和老董、许景范、小王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运动强度,跑完之后轻松自在,王坚稍逊,但当天孟之祥也没跑快,而是伴他一起跑完长途。 然后吃早餐,厨娘的手艺一如既往,做得棒极了。 今天她做了馒头(亦叫蒸饼,武大郎卖的那种)、自家磨的豆浆和大盆鸡丝馄饨,极鲜美,手艺没得说。 之后,厨娘经常更换伙食,让孟之祥大为满意。 然后进行器械训练,主要是肌肉爆发力,不停地练习,喝水也不少,而且不象普通人直接喝井水冷水,而是喝开水。 厨娘偷偷告诉管家钱大忠,不说他们吃得好,光是煮开水,就是一大笔钱了。 钱大忠暗暗庆幸很快就有一万二千贯回来,否则的话,官人的俸禄真不够花。 虽说借钱的乔掌柜说要查账,但用在主家的身上,谅乔掌柜也不敢说什么。 练过了肌肉,他们就练拳、练兵器和射箭,所以,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餐很丰盛,大排、炒河虾还有新鲜的水果搭配,足以补充五人的营养。 在一番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之后,孟之祥与其余四人利用难得的训练间隙稍事休整,不一会已是鼾声四起。 这时,两个长随和婆子们收拾好演武场,清洁干净,相顾骇然! 可不得了啊,他们还是头回见过这么勤奋的主家! 下午睡醒后,更让仆人们震惊地是他们直接晒起了太阳,都果着长身,就在太阳下暴晒,站直了一动不动,孟之祥也不例外! 如此,大家明白了为何官人长得这么黑的原因了! 除了晒太阳,他们还做一些练习,主要是兵器和弓箭,当天下午,吃过晚饭后,他们就把马拉出去溜上几圈。 当太阳下山时,他们回来,就点了灯看书,每个人都在看书学习。 再有就是擦拭自己的装备,加油擦拭,进行保养,还有不少事要做。 戌时末(晚上九点),他们准时睡觉。 只要无军务和十天一次休息放松之外,他们天天如此,日日如是! 钱大忠这才明白了官人为何能够弑皇的原因,因此他管起事务来更加尽心尽力,他知道他家官人绝对会青云直上的! 第153章 扶上马,送一程 当然,孟之祥很清楚这一切从何而来,就在假期将尽的倒数第二天,值官府休沐日,上午,孟之祥由钱大忠牵马,后面带上老董和许景范,前去拜访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向他请教一下军务,也请他关照一下。 孟之祥是青布袍幞头打扮,身上没带刀剑。 实际上他还是带着兵器,一个精致的锦缎小布袋他随手拿着,缠在手臂上,别人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没错,装了一个小流星锤,柄长三十公分,链长五十公分,一头系了个八棱小锤,他就时时提着这个布袋。 对于他来说,只要兵器在手,就天下我有! 又一个长布袋里装的是双锏,绑在马上。 至于老董和许景范同样携带凶器,不显露而已。 怀着“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理,孟之祥已经下定决心,在位时,兵器决不能离开身边,这可不是他来的那个禁枪、遍布cctV的治安良好社会! 他要拜访的陈贵谊是朝廷重臣,对他友好,这条线是万万不能断的。 他早就想去拜访陈贵谊,但之前去找陈贵谊时,他总是上班,要不上朝要不就是官署里忙于公务,孟之祥不过是个中级军官,哪有资格去公堂上见这位全国行政官员中排行第四的大佬。 到了官府休沐日,他不上班了,想去见他也不容易。 临安城内八厢,分左右各四厢,陈贵谊住在左三厢甘泉坊,近着西城墙西湖,该厢除了民居、太学、武学、贡院,还有岳飞、韩世忠、杨沂中的府邸也曾在此。 去到他家住的小巷子外,见到临安府的差役设卡,树了个“闲杂人等,不许聚集”的牌子在街口,除了小巷里住的人放进去,其余人等,一概不准进入。 一些官员和人员不明所以,在小巷外徘徊,或低声乞求或大声威胁,暗地里塞钱,希望通融一下。 这些官员里,甚至还包括了知府、观察使、同知、都统制之类的大官。 差役们铁面无私,无论是谁,给钱也不收,不敢放行。 原来陈相公早有吩咐,不见外人,差役们不敢违反指示。 他们要是放闲杂人等进来打拢了陈相公,临安府的知府相公薛琼,会打烂他们的屁股,然后发配沙门岛,一点都不客气的。 好在管家钱大忠早有准备,事先去与陈府沟通过,约好时间见面,他们到达关卡,钱大忠取出了陈贵谊的贴子,对差役们道:“陈相公要见我家官人,这是他给的贴子,你们拿去问问。” 差役接过贴子,派一人去陈府问了,飞也似地回来,把贴子返还给钱大忠,对孟之祥道:“官人,请!” 于是孟之祥大摇大摆进了巷子,外面诸人看了,议论纷纷,这是何许人也? 当听闻是杀了伪金皇帝的孟之祥,这才明白陈相公不见他们,原来当中缺了一个伪金皇帝! 孟之祥到达陈府外十数米就下马,以示恭谨。 封建礼法严格,不可不慎呵。 到得陈府门口,见到门面甚小,大门仅容两人进出,内里就一进,且地方狭窄,房子少且小。 钱大忠打探了一些消息,孟之祥知道陈贵谊极清廉,不收贿赂,不做生意,所以上门时只简简单单地带了一些水果和茶叶,也没备厚礼。 陈贵谊的儿子陈清和在门口接着孟之祥,是个约三十出头的书生,孟之祥向他打揖,口称“世兄”,陈清和满面笑容,称其为“世弟”,避而不敢受其礼,曰:“世弟你战功过于卓绝,世兄不敢受你的礼啊!” 孟之祥可是杀过皇帝的人,普通人真受不起他的礼。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陈清和可是知道的,他带他进去,其余钱大忠等人则留在留外。 陈贵谊在书房接见了孟之祥,他的书房很小,但里面的书直堆到屋顶,甚至还有架小梯子,用来找书之用,书堆得乱七八糟,案桌上还摊开了一大堆的资料和书籍,显然休沐日陈贵谊也在忙着。 孟之祥向他深深作揖,口称:“小七见过陈相公,见过恩相!” 现在,孟之祥的地位,勉勉强强能够叫孟贵谊为“恩相”了。 他锐目如电,看陈贵谊比起之前在军中,显得清减了不少,更见衰老,之后在讲话时不时地咳嗽,得陈清和去锤背顺气。 孟之祥先恭喜了陈贵豪蒙皇恩浩荡,晋升参政,他心甚喜……结果陈贵谊不客气地道:“你这小子,往日杀人时干脆利落,你是军人,不是我们文人,要这么扭扭捏捏地作什么!” “恩相说得是!”孟之祥挨批,却是心喜,他知道这是陈贵谊看得起他才批他的,别人想都想不来。 陈贵谊明摆着时间很不宽裕,直截了当地道:“我见了官家,官家说起朝廷禁军的战斗力,实在令他不放心,万一鞑军(蒙古人)南下而牧马,禁军上前线时,表现不如忠顺军和其余众军,则太丢朝廷的脸了!” “官家看过我的奏报,知道你会练兵,特别召你入了步军司去训练一个军,那个军,我亲自去管,把步军司的‘左军’原有人员给裁撤了大半,现在‘左军’里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良家子弟,军官也都没有定下来,就等着你去上任‘左军’统制官,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官家的信任啊!” 陈贵谊轻描淡写地说着,孟之祥却是大惊,赶快站起来道:“多谢官家厚待之恩,多谢陈相公成全!” 连连打揖,感谢不尽。 在他还没上任前,陈贵谊就悍然出手,为他铺平了道路! 要知道,这可是朝廷禁军,即皇帝的侍从、护卫人员,由皇帝最信任的士兵担任,一般由贵族子弟和京城百姓子弟组成,普通人哪能动得了他们。 而陈贵谊不怕得罪人,说出手就出手,把步军司的“左军”整理出来,避免了孟之祥将来与他们的冲突,这种“扶上马,送一程”的厚待,上层对待亲近下属和子弟时才会为他们做的。 “你不必感谢我!”陈贵谊摆摆手道:“这是官家的吩咐,我只不过是按旨行事而已。” 说归说,要不是陈贵谊对孟之祥另眼看待,皇上的圣旨,他可以不亲力亲为,吩咐手下人去办和他亲自督办,效果会很不一样,孟之祥再次感谢了官家和陈相公。 “好了,你不必多说什么了,好好练你的兵,练出成绩来,不辜负朝廷就行了!”陈贵谊没和孟之祥多说什么,他日理万机,抽空出来见见一个小子孟之祥,够给脸的了。 孟之祥识趣地告别,由陈清和伴同出去,孟之祥问道:“陈相公似乎贵体欠安?” 第154章 传授太极拳和居不易 “不是似乎,而是非常不安!”陈清和苦笑道:“家父自升了参政后,政务繁忙,身体就差了。往时他没做参政时,晚饭后散散步,身体一直不错。但升了参政,一外出,就有不少不识相的人来打拢,说这说那,求这求那的,家父又不愿意外出时惊动地方,由临安府派出差役来喝道,前呼后拥,非家父所愿也。” 他大吐苦水道:“连带我们出去,也有人打拢,所以只能关门闭户,搞得我们要划地为牢,谁都不能出去!” 世人皆说当官好,当官自然好,但当官也确实辛苦,陈贵谊主要是过于清廉,否则他有钱换个大宅,不出家门就可以锻炼身体了。 陈家地方狭窄,无法在家里做运动,又不能外出散步,政务又多,难怪陈贵谊身体欠安。 这可不行,陈贵谊是忠顺军的恩人,孟之祥的恩相,好不容易在朝廷中才有了支持者,可不能轻易让他倒台了。 于是孟之祥说道:“我在军中,学有一套拳法,不是杀人技,打起来如潺潺溪水,绵绵不绝,体强者学之,可以平息血气,颐养性情,体弱者练之,有强身健体之效,练习时,因地制宜,大地方打得,小地方亦能奏效,或者合适陈相公现时的状态。” 陈清和喜道:“竟有这等拳法,叫做何名?” “太极拳!”孟之祥说着,就手在陈府里狭窄地方拉开架势,打起了他大学时学习并考试通过获得学分的二十四式太极拳来! 穿来之后,除了练杀人拳,为了平息沸腾的血气和亢进的精神,孟之祥坚持打着太极拳去调整身心气血,不过不为人知。 “大学”是个好东西哦,直到现在孟之祥还深受其惠。 练起太极,他心静体松,动作丝柔,迈步如猫行,势正招圆,连绵不断。 陈清和是个识货之人,看过后不由大喜道:“此乃绝学也,世弟可愿传授给我,由我代传家父?” 陈贵谊权势极高,孟之祥如果日日上门教授,太过惊世骇俗,最好的方法就是孟之祥另找地方传授给陈清和,由陈清和代传给陈贵谊。 孟之祥欣然同意,两人约了时间,就明日早上去孟之祥居处学习,之后再定时间,孟之祥包教会,当然不收一个铜板。 他告辞离开后,陈清和回到书房,把准备向孟之祥学习太极拳的事情说了,初时陈贵谊并不太意,无可无不可的,毕竟他知道孟之祥是一流杀手,专职杀人,动作狠毒招招要人命,他能够教得出什么帮助体弱病人练习的拳法? 但当他听到拳法名称曰“太极拳”,倒是有了兴趣。 太极即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太极”两字是易学的基本概念,最初见于《周易·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读书人治易学是司空见惯,陈贵谊也不例外。 孟之祥敢用“太极”来给拳法命名,那格调一下子就上来了,陈贵谊这回来了兴趣,尤其是陈清和展示了孟之祥匆忙教给他的“云手”,站好姿势,以腰发力,左右盘旋,来回云手地演练,还真的有连绵不断的感觉,陈贵谊就叫陈清和好好学,学会回去教给他。 陈清和就去学了,一个用心学,一个用心教,陈清和回去教会陈贵谊,陈贵谊延年益寿,亦有太极拳之功也。(注1) 离开了陈府,见天色甚早,孟之祥想想应该去官署里走走,貌似有当官的东西要领,因此他就去了南城,前往六部桥, 宋高宗赵构进入杭州,在凤凰山一带筑皇城,又筑外城,并命名为嘉会门,近着嘉会门有六部桥,是南宋朝廷三省六部诸官署所在地,为南宋时的政治中心,侍卫步军行司衙门也在那里。 去到那里,门前有数名士兵拄红缨枪站岗,归由一位都头统领。 钱大忠把孟之祥的名头提起来,那个都头赶忙放行,并派一名士兵给孟之祥引路。 但见得里面有一个大演武场,周围都是房子,似有一种静悄悄的感觉。 一问,原来高级军官们都去了殿前司开会商议事情,或者到军营看操了,没有什么负责人在里面。 禁军三衙,朝廷定制是殿前司军七万三千人,马军司二万七千人步兵司二万三千人,其中殿前司和步兵司驻临安,马军司驻建康,无论步兵司还是马军司,都归殿前司管辖。 今天孟之祥不是正式上任,也不是来拜访上司,因此他与家将找到了军中老吏,展示他的官照即任命状,就领出了不少东西,包括官服、甲胄等个人用品,另外还有杖、牌、锣等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孟之祥只带了老董和许景范两名家将,且他们不应该手拿东西,那个吏员见状,就找了几个军汉来帮忙拿走,他们的军衣不象步兵司的官兵这样光鲜,乃是临安府的厢军也! 南宋军队种类分为朝廷禁军、地方厢军和乡兵三大类,厢军是地方兵员,有名无实,受三衙指挥,往往不加训练,只服劳役,叫他们来干活,非常合适。 领完之后,居然还有三十贯的安家费,那个司吏是个老手,一听孟之祥口音就知道他是个乡下土豹子,遂说起安家费是让官员们找个好地方住下,住得舒服一点,又说起某某地方住得又好又便宜。 以前就有地方官员到京师赴任,因为囊中羞涩,京师物价太贵而住在穷人区,比如右四厢七坊那里,多穷人居住,这些坊“久废未立”,后来住的人多了,才重立坊名,有点像“收容队”,说出来有失朝廷体面,因此要发给官员安家费让他们住好一点,吃好一点。 不过听许景范说孟统制现住右一厢的寿域坊,近着太庙,司吏就住口了。 那里接近皇城,很多贵人都住那里,不会给朝廷丢脸的。 后来孟之祥才知道自己很走运,居不易,古人也为住房愁,从古到今,人们都在为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而发愁,高昂的房价,让人望洋兴叹,一朝买房爽,一生是房奴,谁为了房子发愁吗,古人一样也不好受,甚至更难。 现在临安房价贵,一套普通住宅都要近万贯,而豪宅的话更是多达数十万贯,按照当时的购买了折算成人民币,大约在五千到六千万左右,而且所谓的豪宅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是顶级的豪宅,那么其价格更是令人咋舌。 为了缓解当时的住房危机,宋朝还出了专门的政策来维持房价。那就是对于在京为官的官员禁止购买第二套房子,一旦发现,立即没收。为了缓解当时的住房危机,宋朝还出了专门的政策来维持房价。那就是对于在京为官的官员禁止购买第二套房子,一旦发现,立即没收。 熟悉吧:古代也有房子限购! 为了解决居住困难的问题,宋代还有着专门的官邸来提供给官员居住办公,当然这些官邸的环境相对差些,仅够官员居住。 这些地方被称之公署、官舍,其实这种供官员居住的专门住宅在唐代就有,这些住宅一般都是提供给新调入京城的官员居住的,还有就是品级较低的京官也可以申请入住。 但官府提供的住房一来数量有限,二来人多拥挤,住房确实不方便;三来条件也差,比如你想在那里锻炼身体,想都别想,地方太小了。 再有右三厢内有不少廨舍,即“官员宿舍”,安排无房官员们就住,该处位于城北,离皇城远且不算,附近的城门叫“庆春门”,也叫做粪门,整个监安府民民的运粪车全从此门出,你上班途中常会遇到那些粪车,晦气不? 廨舍不够住,很多官员又买不起房,只得选择了租房,其实也不容易,因为是真的贵,价格的高低也决定了房屋质量的好坏,好的房子,要官员搭进去小半个月的俸禄。 即便如此,那些地段好、装修好的房子也是一房难求,尤其是官员轮换之际,这些房子立马被租赁一空,晚来的甚至连次一点的房子都没有,不得不去市郊等地方居住,亦即内环上班,外环居住,每天通勤时间可不少,非常不方便。 …… 注1:历史上陈贵谊1234年升任参政,年内就因积劳成疾而见了先皇,这里历史出了一个分支,陈贵谊没死。 第155章 到任 七天假期一晃即过,于二月十五日,孟之祥正式走马上任。 一大早,周盛、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白胜五人早早到他家报到,先前问过了他们,都住在北门外兵营里,也住惯兵营,无所谓。 孟之祥、王坚、老董、许景范和小王加上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白胜共十人,早早出动,前往六部桥的侍卫步军行司衙门点卯。 卯时,日出,又名日始、破晓、旭日等:指太阳刚刚露脸,冉冉初升的那段时间,是在早上5时至7时, 五更(早上5点)起床,约在六点时分,就要进衙门点卯。 至于下班时间,则是下午三点。 时间很赶,路上漆黑,且越往城南,人流越多,都是上朝或者去衙门上班的官吏们。 “太不人道了!”孟之祥狂吐槽道。 今天是头一回正式上班,尽管管家钱大忠说本府离衙门近,不用赶,但孟之祥还是约在早上四点半就起床了,他算好了,古人每天上班时间非常早,鸡鸣就要起身准备出门,而公鸡一般都是凌晨4、5点就开始鸣叫,要是你住得远一点,比如城北到城南上班,那你最好三点起床准备出发了。 换作他在枣阳军中,约摸是在早上五点四十五分起床去点卯。 现在比起以前,整整少睡一小时! 有的街道拐角处黑漆漆的,打着灯笼是常事,路上一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也不出奇! 这时候,最好的就是上御道,那里直通上班的地方,孟之祥叫做“上高速!” 越到六部桥,人员川流不息,出现了“塞车”现象。 在御道上进行的人员有步行的,骑马的,骑驴的,还有坐轿的,乘坐马车和驴车的,地方狭窄,人又多,塞车难免。 乘车上班,在唐宋以后控制从紧,提倡骑马上班,特殊情况下才允许乘车。当时骑马上班和现代的骑自行车、电动车上班一样,在唐宋的街头很常见。 坐轿子上班,一般以文职官员和年长者为主,武官一般骑马,以保持尚武精神。这也是“文官坐轿,武官骑马”的由来。 要是孟之祥坐马车驴车或者坐轿子,偶尔一次可能没什么,多次后被御史纠住,那可就指名严参。 文官也不是谁都可以坐轿子的,必须官大,无论乘马、坐车和坐轿子,都是笔不菲的收入,大官还好,朝廷体制对他们格外优待,公家发钱给他们养轿夫,养马,而小官甚至中级官员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自己出钱去养马驴和轿夫,还得租屋,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所以,当孟之祥十人鲜衣怒马地奔驰而来时,路上的官吏许多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包括一些从官袍上看上去比孟之祥更官大的官员,他们可是走路嘀! 孟之祥随着他越了解在临安的官员生活情况,越是犯愁:“欠史蒿之的(住房)恩情真是够大的!将来不听他的话,会被骂作是忘恩负义的!” 御街上,漂来阵阵食物的香味和热腾腾的蒸气,可以见到灯笼或火炬的光线上,勤劳的临安人民从清晨就开始售卖早餐和美食,包括烧饼、馒头、包子、糍糕以及各种汤,口味重点的可以选择炸羊肉、羊血、鹅肉等。 他们甚至打包好了,包括坛装、厚纸装或者用荷叶、芦苇叶包着的食物,可以随身携带,路上官吏们给钱后即时带走。 孟之祥一众人等全部吃过早餐,这是从忠顺军带来的习惯:“按点吃饭,随时准备打仗!” 如果打仗前没吃饭,那就没力气去打,出发前必须吃饱,尽量吃好! 孟府里的厨娘们给他们今天做了花卷,面团里加入油盐和胡椒粉、雷州砂糖,洒上葱花,个头大,味道好,比外面的花卷好吃多了。 知道他们是大胃王,量大管够。 加上肉粥,还炒了盆青菜,肉粥里下的肉多,又用玉米粉、酱油、胡椒、砂糖等腌过,同样不俗。 他们就吃得饱饱地,精神抖擞地到达了侍卫步军行司衙门,还早了半个小时,五点半! 不管了,进去吧。 把门门军放他们进去,里面静悄悄的,都还没有人来呢! 他们就把马绑好了,王坚等六人等着,孟之祥率老董、许景范和小王去到了大堂。 直到差不多六点,军官们一簇簇到来,貌似很多军官啊,还有不少吏员在探头探脑,这么多人啊? 后来,孟之祥发现根本不应该有这么多人,他们是听说了孟之祥的大名,一起想来看个究竟,侍卫步军行司的长官即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干脆同意所有的人今天凑一起,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弑皇之将。 结果,他们还真没有失望。 首先在拴马的地方,来惯衙门的人们一下子就认到了那匹与众不同的烈马,傲视群马! 还有一群忠顺军的军官,他们带着兵器,精气神也明显地与普通军人不同。 当他们见到孟之祥时,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孟之祥的肌肉练得好,营养又跟得上,但见他全身肌肉非一般地发达,蕴藏着可怕的爆炸性的力量,尽管他笑眯眯地颇为阳光,然而大家都感觉到一旦他发难起来,可是条人形暴龙! 他只穿着轻甲,都足见威风,如此人物,难怪官家一眼看中他,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为他而亲自出面,整顿军队,不惜得罪人。 或许,陈贵谊弄走一批人更好,否则要是这小子出手的话,只怕死的人多! 没人打脸,做得了京城官员,个个都是人精,知道孟之祥的圣宠正隆,大部分人都与他打声招呼,即使不打招呼,也没有恶声恶色。 这样的人物,犯不着得罪,他随时回到前线去,只要他不殒落,将来凭借战功而手握重权,封个节度使不在话下,别人叫他做太尉完全有可能。 差不多在卯时中,军官们一个个点卯,当叫到“左军统制孟之祥”时,孟之祥大声应到,再次亮出了他的委任状,堂上诸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他先前已经来过一次,报到时亮出委任状后领了东西,这次再来一次。 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是将门世家出身,近四十岁,长得身健体壮,是堂官,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领本司公事。 他之下就是官职名为“干办公事”的官员,名叫陶文龙,名声起得好,亦披甲,但人看上去瘦弱,城府甚深,不太象军人。 再下的官职叫做“准备差遣”,空缺。 之下还有“点检医药饭食”一员名叫黄家胜的,行司下设统制、训练官、部将、队将等,现在各军统制基本都在,一共有九个军统制,分别充任御龙直军、天武军、雄武军、奉节军、步武军和左军、右军、前军、后军的统制官。 侍卫步军行司的风光已经不再,换作以前,侍卫步军行司的长官是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各一员,其中侍卫步军行司都指挥使就叫“步帅”,而侍卫马军行司都指挥使就是叫“马帅”,加上比他们都大的殿前司指挥使叫做“殿帅”,合为“禁军三衙”,负责统领全国军队,威风非常。 待到金人南下,禁军兵败如山倒,高宗重整军队,后来才重设禁军,禁军也就失去了统领全国军队的权力,并且高级军官的名称也不那么地神气了。 以前的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名称多好听,现在的名称叫“公事”“干事”还有“准备差遣”,难听得很! 话说回来,禁军驻在京城,皇帝还是希望他们能够争气的,这次就把孟之祥给弄了进来,看看情况如何。 第156章 得军心很容易 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沈千里做得堂官,坐在了公堂上,修养很到家,对孟之祥的到来表示欢迎:“孟统制,欢迎你的到来!” “下官一定听从沈公事的吩咐,听从陶干事(干办公事,这个干事的位置可不低啊)的吩咐!与同袍们同舟共济。”孟之祥连忙道。 “陛下亲点你参入本司,陈参政特为你而整顿军务,闹的动静可不小,希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厚望,要管好本军,分国分忧!”沈千里说起官样话来。 “陛下圣恩,臣粉身碎骨也难以相报,陈参政的要求,我必定办到,忠于陛下,勤于职守……。”(以下省略一百字)孟之祥赶快表示向皇帝表示忠心,绝不辜负皇帝的期望,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陶干事,你也不说两句?”沈千里对坐一旁的陶文龙道。 陶文龙皮笑肉不笑地道:“欢迎孟统制的到来,希望陶统制多多立功,我们也可分润一下!” 一眼就看出这瘦柴与俺不对板,不过孟之祥也不想得罪他,也就与他客气一句道:“请陶干事多多指教!” “好吧,大家都来与孟统制打声招呼吧!”沈千里说道。 往时新官上任,区区一个统制官,根本就不会这么地多人来看,更不会大家一起来招呼。 但孟之祥实在太特别了,所以各个统制官都来与他打招呼了。 好个孟之祥,记忆力惊人,居然能够把他们的官职与名字都记下来,一一对上号,让诸人发现后,微吃一惊。 九个统制官都来齐了,竟有五个是二三十岁,最年轻的是孟之祥,都很年轻,有的统制官,看上去……很象白斩鸡啊。 这让孟之祥心中暗笑,心忖哪里都有白斩鸡,好在自己不是! 他听到雄武军统制马建仁和前军统制张健窃窃私语,张健道:“这小子出来不带兵器?” “你看他手里的一个袋子,应该就是兵器!”马建仁道。 倒是有点眼光,孟之祥不过看多马建仁一眼,他就看回来了。 “好了,今天是孟统制的大日子,本官也不多说什么,黄点检?”沈千里招呼道。 “下官在!”官职为“点检医药饭食”的黄家胜应到,虽然他也是军人,但一眼看上去更象文官,听他的官职名很可能就是后勤官员。 沈千里就安排黄家胜代表上官去送孟之祥到军营上任,本来更好的人选是陶文龙,但陈参政这次对左军动手,调走官员,触动了陶文龙的利益,他对孟之祥有好感才怪,只能派黄家胜去了。 所以说,孟之祥一到任,就得罪了本军的副手,好在现在不是战时,否则陶文龙带兵出战,指挥的部队序列中有左军,那就够小孟喝一壶了。 没有多说什么,孟之祥由黄家胜陪同,带上一批人,前往临安南门外的侍卫步军行司左军军营里上任。 按制,殿前司负责皇城保卫,侍卫步军行司则负责外城保卫, 军营离城门不远,远观军营还是可以的,营寨扎得有章法,旗帜飘扬,井井有条,营门站岗兵也是站直。 进入了营里,看到士兵们已经排好了队,他们预先接到通知,二千五百人排出了五个方阵,他们身材结实,排队倒也整齐。 孟之祥一看士兵们的精气神,就得感谢陈贵谊参政,那些新兵看上去都有点蠢的样子,就是好兵! 到达后直上军中高台,所谓高台,也不过是个两米的台而已。 本军的军官们都上前来见过上官,正如陈参政所言,军官有不少的缺额,等着孟之祥来提拔。 京城禁军官兵,待遇好,往往遇缺必补,想要缺额实在困难,陈参政把军官们都调走了不少,也不补上,他得罪的人多,但他是参政,位高权重,别人惹不起他,孟之祥可就让人恨上了。 他只有练好兵,出成绩,才不怕别人说他,不怕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也是朝廷的明谋,逼着孟之祥使出真本领。 没说的,把本事亮出来! 孟之珙没多说什么,叫人在一百步竖起了箭靶,他弯出了三石半弓,让营里诸人皆看得眼眨眨! 然后他上前射箭,步射连中三个红心! 接下来他跑马射箭,飞马往来,奔驰三次,扣上箭,拽满弓,三箭一一射去,均中红心。 接着他让老董出马,曰:“吾家奴也!” 老董一脸憨笑,取三石弓,步射中百步外三个红心,上了马,骑射也中三个红心。 众兵将大哗,这样家奴,足以当个指挥使了! 然后他持狼牙棒,与手持红缨枪的孟之祥在马上对练,两人枪来棒往,打得激烈,只三合,孟之祥的枪头直指老董喉咙处,就此结束。 之后,邓胜明、刘剑宇两位骑将上前,与孟之祥对打。 他的枪法施展出来,又快又疾,全是指向对方要害,可怜两个陪练邓胜明、刘剑宇使尽浑身解数,很快就跟不上节奏了。 孟之祥也不过与他们三五个回合,径将他们打于马下。 看得众人既是心惊胆战,又是心旷神怡:“如此人物,将是我们的统制官!” 然后步将覃学良持单刀,白胜持枪上前,两人在高台上对练单刀破长枪,都是套子路,你来我往的,打得缤纷好看。 这时周盛出场,问大家道:“他们厉害不厉害?” 众人说厉害,周盛自豪地道:“他们初时也象你们一样,很多都不会,现在就练出来了,只要你们听从孟统制的命令,你们就会有他们这么的厉害!” 一句话成功地点燃了众人的信心,他们憧憬,向往,期待自己也可以做到象他们一样厉害。 轮到孟之祥出场,他站在高台上,向下面官兵们搦战,大咧咧地道:“谁来上前,打我一拳者,就是个都头,踢我一脚者,就是个指挥,打败我的人,就是我的副统制官!” 话音刚落,即时有个年轻的军人大叫道:“我来也!” 那个年轻军人叫做郭明亮的,生得眉清目秀,也有点肌肉,不算是白斩鸡,看上去象个练家子,摆好了架势来请教。 孟之祥一点都不跟他客气,一个靠山撞,肘在前,身在后,野蛮冲撞,猛撞过去。 郭明亮只觉得自己被头牛,不,一头大象撞过来,整个人飞出高台。 好在老董就在高台下等着,觑准他的来势,及时出手将他身体抵住,两人连退七八步,带出地上一团烟雾翻腾,众人都看呆了。 郭明亮检查自己,纤毫无损,就是有些气闷而已。 “你的力量太弱了,要先练力量,再讲架势!”孟之祥微笑道。 自家的兵,舍不得下狠手。 郭明亮深深一揖道:“多谢统制指教!” 然后又出来了一个拳大如钵,体壮如牛的家伙名叫安秋生的,在台上站好桩,倒也有点武师的样子。 他有体魄,也有力气,孟之祥不与他比力气,施展拳脚,比起招式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安秋生给打倒在地上。 打过两人,再无人与敢上台与孟之祥pK,孟之祥也就顺利地推行起他的练兵套路来。 黄家胜回去衙门,对沈千里说起了今天孟之祥立威之事,骑射双绝,兵器拳脚大显神威,众皆钦服,轻易得到军心。 沈千里评价道:“强将手下必有劲卒,别人羡慕不来!” 第157章 君与妃的疑惑 且说南宋历代皇帝中,最最怕死的是高宗皇帝赵构,别的皇帝往往把皇城建在都城中央,以示威严,他倒好,建皇宫在接近城外的地方,方便跑路。 赵构刚来杭州那会,还特别穷,只能把皇宫定在杭州西南处凤凰山上,一来这里风景不错,二来这是当时杭州的制高点,方便他控制全城。 更主要的是那里近着西湖,挨近钱塘江,当时金兀术杀来,攻破杭州,赵构就逃跑,下船从钱塘江出海躲避金军追杀。 金兀术来了个搜山(搜凤凰山)和检海(追到海上),那是金朝又一个风光之时,就害了完颜的子孙,以为宋人打不过光会逃,向来看不起宋人,后来窘迫时没有及时与宋人友好,共同对敌,以致于灭国,此为后话了。 清晨时光,难得今天不早朝,凤凰山上的大宋皇宫一片宁静。 皇宫又称“大内”或“皇城”,位于凤凰山麓,北起凤山门,南到钱塘江边,东止候潮门,西至万松岭,城周约九华里,乃就吴越“子城”改建。 宫城四面各有一门,南门改吴越通越门为丽正门,北门改吴越双门为和宁门,另增辟东华、西华二门。 丽正门是宫殿的大门,有三重门,每重“皆金钉朱户,画栋雕甍,覆以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 宫城内有“大殿三十座,室三十三,阁十三,斋四,楼七,台六,亭十九”,与丽正门相对的是庄严宏伟、富丽堂皇的文德殿,俗称金銮殿,是禁城内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物,用汉白玉砌成的殿基即高达二丈多。殿高约十丈,正中在高约六至七尺的平台上,设有金漆雕龙宝座,两旁为蟠龙金柱,座顶正中的天花板上刻有金龙藻井,倒垂着圆球轩辕镜,整个装饰显示出封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是皇帝“外朝”举行重大典礼的所在。 文德殿后面是垂拱殿。殿有五间十二架,长六丈,宽八丈四尺,是皇帝“内朝”日常接见群臣商讨国家大事的地方。垂拱殿后面是皇帝、后妃、太子生活起居的内廷,有皇帝就寝、用膳的福宁殿、勤政殿等宫殿。 宫城内除了这些华丽的宫殿外,还有专供皇室享用的御花园——后苑。苑内有模仿西湖景致精心建筑的人造小西湖,假山飞泉,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这么好的景致,住起来自然舒服,真令君王不欲早朝。 古代做大臣辛苦,做皇帝也辛苦,大臣早起,皇帝同样也要早起,既然今天不用见大臣,顶多就是早膳后理理政,理宗皇帝干脆睡个大懒觉,尤其是昨夜他召了心爱的贾贵妃来睡觉,贾妃年轻美貌,艳如桃李,实在爱不释手。 嗯,贾贵妃,父亲贾涉,是西汉贾谊之后,已故,诏赠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贾贵妃有弟弟,叫做贾似道,还没出道。 但官家贵为一国之君,终究与贾妃早早起床,贾妃就在床边梳妆,官家甚至为贾妃画眉,称民间丈夫可为妻子做事,皇帝一样可以! 正在其乐融融,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的喧哗声,官家第一时间就敏感起来,问内侍道:“何人喧哗?” 以前没有这种声音,乃是官家一大早就与大臣们关起殿门理事,没听到。 内侍头子叫做邱照辉,乃潜邸的老人,连忙道:“奴婢就去查!” 不久后,邱照辉前来禀报道:“官家,此乃侍卫步军行司的左军在南城外操练,在喊口号!奴婢就派人去,让他们不要喊!” 贾妃吃惊地道:“喊的口号能传这么远?” 倒是搔到了官家的痒处了,他兴奋地道:“邱先生,不必干涉,你取左军的资料文书过来,贾妃,我和你一起看资料,这孟小子,可不得了啊!”(注1) 资料文书拿来了,官家让贾妃也看看,分享他的识人之明。 对于孟之祥入主左军,官家高度关心,着侍卫步军行司每日上报孟之祥的具体搞作,事无巨细皆记录下来,供他每日御览: “十五日,孟之祥到侍卫步军行司点卯,由“点检医药饭食”黄家胜送入左军军营,只作简要介绍,祥即步射三箭,骑射三箭,皆中百步外箭靶。其家奴董某,亦步射骑射皆中箭靶,祥马战胜董某,败部将邓胜明和刘剑宇,步将覃学良和白胜上台演练,教头周盛曰覃某和白某皆是祥训练出来的。 训又公开搦战众兵将,曰“谁来上前,打其一拳者,就是个都头,踢其一脚者,就是个指挥,打败其者,就是其副统制官!” 力败众兵将,由此入主左军!” 看得贾妃不由心驰神往,向官家道:“陛下万千之喜,得此良将,实乃大宋之祥,官家之福也!” “哈哈哈!”正等着这句话,官家得心爱女人一夸,喜不自胜。 再看下去:“……当日,由黄家胜请来了侍卫步军行司的文书帮忙做记录表。” “十六日,左军组织军人比试,分别是举重、跑步和跳远,还有掷木枪,按排名算分,选择出优胜者为军官,约定试用一个月!有特殊特长如识字、习过武、练过箭,打过拳的额外加测,另有加分。当晚,完成军官组建名单,朝廷指派的军官没有变动,其副统制官一为曹武进,乃朝廷选官,二为王坚,乃忠顺军副统制官出身,马军指挥为邓胜明、刘剑宇和王平(朝廷指派),步军指挥使有覃学良和白胜各为第二和第三营指挥使,军中禁军总教头为周盛。” 有一长列的军官名单,其中从忠顺军来的特别标明。 “十七日,各军官就位,开始正式军训,头一回训练就是长跑二里,每天二里进行增加,最终要做到每天跑十里!各军官领跑,孟之祥带头跑,组织军士们学唱‘十里地歌’和‘害虫之歌’……” “十里地歌”歌词:“十里地呀!”“我爱你呀!”“一天不跑!”“想死你啊!”“每天两趟双十里呀!”“体能素质杠杠滴呀!”“我们最爱双十里呀!”“始终保持战斗力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害虫歌”歌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我们是什么?”“害虫!”“我们是什么?”“害虫!”“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老伍长,正义的老伍长,一定要把害虫,消灭,消灭,消灭!” 歌词都详细地记下来,注明要官兵呼应。 “这……害虫是他们自己,他们又要把害虫消灭掉?”看得贾妃好生困惑,而官家笑个不停。 “当日,进行了军姿训练,各部队分小队进行列队、行进等训练,上午巳时到午时,下午则全军晒太阳……” …… “十九日,打造的器械入营,祥组织军士练习器械,称为健美运动,声明要在军中及早消灭‘白斩鸡’!” “晒太阳?”“健美运动?”“白斩鸡?是什么鸡吗?”……贾妃跟随皇帝也有些日子了,也算是见多识广,这次见到左军的资料文书,让她觉得非常新奇,遂求道:“陛下,既然孟卿练兵有方略,陛下何不亲阅其军,也好回来与臣妾分说一二,解解闷!” 孟之祥入主左军不到一周,实不是检阅其效的好日子,但别说贾妃奇怪,皇帝也很好奇,心里就象有只猫用爪子在挠着,见爱妃有求,遂慨然道:“朕下旬找个时间去检阅其军!” …… 注1:宋朝开明,对皇帝身边读书明理的近侍卫内臣为先生,皇帝在非正式场合对亲近人员往往称“我”或“吾”,而不是“朕”。 官家让贾妃看资料文书,实际上触犯了后妃不得理政的条律,但皇帝不说,贾妃不说,其他人谁说谁死。 第158章 进入军营 二月二十一日,当天的早朝较早结束,不过官家留下了一批官员,为右丞相郑清之、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以及兵部尚书张国伟等,军官则有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以及步军司的沈千里等人。 事先已经沟通过的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晓兵挑起话题道:“近来忠顺军孟之祥担任步军司左军统制,臣听闻其近日来不断练后,步军司乃陛下亲军,关系重大,臣欲请陛下亲阅其军,以观成效!” 话一出口,不明所以的陈贵谊毫不客气地将他驳回来了:“孟之祥执掌该军不足一旬,岂能有多大成效,郭殿司此言谬也!” 不怪他不客气,盖因孟之祥是陈贵谊力保,孟之祥出丑,会连累到陈贵谊。 陈贵谊与孟之祥是忘年交,关系友好,实不愿孟之祥出丑。 至于对郭晓兵不客气,文臣斥武将,是个事吗? 被陈贵谊一驳,顿时郭晓兵说不出话。 在宋朝当武将确实憋屈,郭晓东不能与陈贵谊争论,否则全体文官,哪怕是与陈贵谊不对付的文官,都不会帮着郭晓兵。 毕竟“崇文抑武”在宋朝是政治正确,任何一个文官,都应该帮着其他文官去压制武将,去一起喷那武将,让他明白到武将就是渣! 所以,在在宋朝当武将要懂得当,郭晓东如果不说话,由一个文官来挑起话题,那文官之间狗咬狗,怎么咬都没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军队的事情,你一个文官来说事,想做什么! 武将统兵,训练军队和打仗,文官管出兵之权,理应互不干涉。 官场的事情,就是如此荒谬的。 好在乔行简见到郭晓兵有苦难言的神情,即时心领神会,明白到郭晓兵必有官家授意,乃出声道:“陛下,臣听闻孟统制练兵颇有法度,虽然时日甚短,亦可一观,轻车简从,看看就好,以后再大阅其军,可作‘前后’对比也,效果更加明显!” “乔参政此言大善!”右丞相郑清之一言而决。 两个老大都这么说了,陈贵谊遂不再坚持。 官家大悦道:“就依乔参政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不必惊动地方,也不要事先通知左军,朕与诸卿直出嘉会门,到南城外左军军营看个究竟!” 他吩咐邱照辉先生备车,立即出发。 众臣一看,得,皇帝蓄谋以待,只能相从。 陈贵谊则在思忖着一旦孟之祥出丑时如何解决,想好措词,嗯,不能以时间短无成效为由,而是应该说有负圣恩,以后努力,现在是戴罪立功! …… 就这样,皇帝轻车简从,在众臣将、殿前司军马和内侍的簇拥下,离开皇宫,往嘉会门而去。 临安十三门中的艮山门、东青门、便门建有瓮城,其余各门均修有城楼,尤以嘉会门城楼“绚丽为诸门冠”,每年皇帝“南郊”(冬至日祭天)时的御车即由此门进出。 城外绕有宽达十丈的护城河,亦称城濠,河岸种植杨柳,禁人往来。 皇帝声明不拢民,也不要惊动左军,没有打出仪仗,他就想来个突然袭击,看个究竟。 因此,出动时才封路,并且过了之后即解封。 出了城门后,车队长驱直入左军军营,把门卫兵柱枪左膝下跪,放他们进去。 没发警告,也没报告孟之祥是因为引路的是步军司的沈千里,按军律,在不打仗时,上司如沈千里、陶文龙以及步军司指定人员,对军营可以硬进硬出,以便他们什么都看到,什么都检查到,避免军官做官样文章,糊弄上司。 同时,当上司来检查时,不必理会,各干各的。 因此,在沈千里没喊出“陛下驾到”时,左营官兵正在训练。 这军营足有八十亩时之大,一进来,就充分感受到军营里热烈的气氛,与众不同! 向左看,一队队的士兵在列队、行进,报数声音格外地有力; 往右观,一队队的士兵在练习着刺杀,他们高呼着“杀!杀!杀!”挥动长枪,奋力前刺。 训练都没到十天,那些士兵的刺杀就练出了杀气?! 又有一群士兵在练大大小小的石锁,貌似他们在做健美运动? 还有的士兵则在练习射箭,投枪等,皆一丝不苟。 有些军官和士兵,手拿着皮鞭和荆条在走动,遇到做得不好的士兵就给他们一下子,但好象他们出手的机会不多,因为,进营的君臣们感受到他们的“认真”! 训练得很努力,不必军官监督。 官家一行找到孟之祥时,看到孟之祥果着上身,与官兵们分作两队,正在兵营的空地上玩“蹴鞠”呢。 蹴鞠是古代足球,宋人特别爱玩,这孟之祥踢得一脚好蹴鞠,但见他带球如行云流水,球就象粘在他的脚下一般,四个人去堵他,都抢不到他! 他又善于冲撞,一路横冲直撞,把对手给撞飞,让出路来。 看他踢球,动作矫健,时而飘忽突围,时而高速突破,疾如虎豹,射门准确,每发必中,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官家看得眼神迷离,都移不开眼神,这让大臣们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皇帝也很喜欢“蹴鞠”,除了自己上场,更喜欢看别人踢,每到临安城有比赛时,他甚至会微服私访去球场看,也经常叫了球队到宫里比试。 古代的娱乐实在少,“蹴鞠”不算是玩物丧志,皇帝也可以堂尔皇之地爱好它。 万一他看中孟之祥会踢球,不要他去打仗而专门去踢球,那国家就会失去一个主力大将了! 蹴鞠是小事,大将关系到国家的存亡! 好在官家很快眼神复明,这才让大臣们松了一口气。 也没说什么,干脆就看球。 孟之祥这么厉害,分数牌上,怎么他的队是十分,而另一队是十二分呢? 他打输了? 君臣们不住地瞪眼,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是闲散宗室出身,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反应最快,忍不住大笑道:“陛下,孟统制那队六个人,另一队是十个人!” 一点数,果真如此! 喊出“陛下”就让军营按下暂停键,孟之祥赶快找了件衣服披上,在皇帝面前与左营众兵将一致左膝跪地行军礼道:“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了孟之祥结实的肌肉,块块隆起,给人有一种可恃依靠的感觉,他又年轻有活力,且他给大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胜利。 之祥,之祥,大宋之祥! 官家真是满心地欢喜,亲切地道:“孟卿家,朕这次前来,事先没有通知,你不要怪朕啊!” 听得众大臣都有种异样的感觉,皇帝对孟之祥真是没得说的,对其他大臣,哪有这么好的声气! 而孟之祥感觉到皇帝善意,表面高兴,心中又在悲叹:“不要对我这么好啊,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还怎么造反呢!” 第159章 了解实情 他顿首道:“陛下,这天底下都是陛下的,陛下要来,想来就来,臣惶恐的是训练不到家,污了陛下法眼,有负陛下圣恩!” “无妨,无妨!”官家摆摆手道。 沈千里对孟之祥道:“陛下不是大阅,只是简单看看,你可让诸部按你原定计划操练即可,你伴驾观阅,陛下有问,你再答!” “是!”孟之祥接令,对皇帝道:“那臣就僭越了!” “去吧,去吧!”皇帝笑眯眯地道。 众臣暗暗心惊,这孟小子很得圣宠啊。 孟之祥发号施令,各部继续操练。 皇帝亲临,左营官兵们操练起来时更加卖力,叫得更加地响亮,整个军营一片热火沸腾的场景,无论是谁,看了都觉得生气勃勃,这支军队大有希望。 皇帝十分高兴,他去过其他军营,感觉到再好的军营里的官兵,似乎都不及这里的官兵充满了活力,是孟之祥的功劳。 在孟之祥的陪同下,皇帝和大臣们看过了各种各样的操练,与其他军营大不相同,这主要是皇帝特许,否则各军营都应该按统一方法练兵。 皇帝心满意足地听到了完整版的‘十里地歌’和‘害虫之歌’,他与大臣们还好,赵贵禄年轻,已经哼起了“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皇帝代贾妃问道:“既然军人是害虫,你们消灭害虫,岂不是自己消灭自己?” “是这个回事。”孟之祥解释道:“主要是说没成才,训练不够出问题的军人是害虫,老伍长就要消灭这些害虫,让他们早点成才,不再是害虫。” “哦!”皇帝点点头,明白了。 看到军人们汗流浃背地练石锁,那里有从轻到重的十种石锁,军人们都在练习着,皇帝垂询道:“孟统制,听闻你说要在军中早日消灭‘白斩鸡’,是怎么一回事啊?” 顿时孟之祥瞠目结舌,答不出来。 陈贵谊斥道:“陛下问起,你就快答!” 封建社会可不是说笑的,皇帝问到你,你不答,难道在组织措词,想蒙蔽君上,犯欺君之罪? 还有,你答非所问或者结结巴巴不爽快,都有可能获罪。 因此陈贵谊不是骂他,而是要他赶快反应。 这不好答哟,孟之祥把心一横,叫来三个人,一个是军营里干活的年轻厢军、一个是训练不久的左军士兵还有一个是营指挥使白胜,白胜是他带来的忠顺军军官。 孟之祥拱手道:“请恕臣无礼!” “准了!”皇帝摆摆手道。 孟之祥就吩咐三人脱了上衣,展示身上肌肉。 可以看到,厢军士兵瘦弱,腹部就是一团油,没有肌肉;左军士兵已经变得结实一点,隐见腹肌;而白胜是身体健硕,腹肌分明,块块隆起,结实而有力量。 孟之祥手指厢军士兵白惨惨的腹部肚皮道:“这就是白斩鸡,又白又嫩!” 众人恍然大悟,皇帝自嘲道:“原来我们都是白斩鸡!” 孟之祥已经在封建社会打滚有一阵子了,马上下跪禀道:“军营有军营的要求,不能拿军营的要求用于军营外,如果是了,这好比是让臣与陈相公比比谁的文章好,这肯定比不过!” 他要是不作解释,皇帝说了此话,那别人就可以治他欺君之罪,你这是拿皇帝比作白斩鸡!(虽然是皇帝自个儿先说出来的) “没错,孟小七比不过臣的文章,但要说到肌肉,臣都不是白斩鸡,臣老了,变成黑斩鸡了!”陈贵谊也在旁边帮腔道。 孟之祥以感谢的目光看看陈贵谊,之前的功夫没白花,有人为你在御前说话,那是不同的! 贵谊甚至说出“孟小七”,这是拿他当子侄辈,别人要想对付孟之祥,那就得罪一个参知政事了,得仔细惦量一下。 陈贵谊之所以帮助孟之祥,除了先前在蔡州的香火情,他最近学习了孟之祥所传的太极拳,每天都在练,觉得十分有效,精神好了许多,身体也变好了。(注1) 在古代,各种秘传比如孟之祥的酱汁、太极拳法等都是秘而不传,传子不传女,孟之祥却没有这种敝帚自珍的感觉,说传就传了,而陈贵谊却以为这个拳法很珍贵---以前从来都没见什么人练出来,孟之祥肯传授给他这个外人,陈贵谊得承他的情,所以,一直帮着孟之祥说话。“你们在练健美运动,是在练肌肉吗?”皇帝问起来。 “回陛下的话,练出来是肌肉,实际上在训练军人们的爆发力和耐久力。”孟之祥解释了一下,皇帝就赞这两个词归纳得好,他也不是傻的,对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晓兵道:“或许各军可以推广一下。” 郭晓兵说道:“陛下,其实各军以前练石锁也在练着爆发力和耐久力,但孟统制的健美运动写有一本书,臣以为不错,确实可以推广!” “嗯!”皇帝点点头,这本书他也有,回去再看看,或许自己也练一下,不要做白斩鸡,贾妃应该也喜欢。 “晒太阳又是咋回事呢?”皇帝动问。 “这是训练军人们的意志和毅力!”孟之祥解释道:“晒太阳很苦,能够经受住了,还有什么怕的,就必成强军!” 皇帝连连颌首,他与众臣将转了一大圈,观阅了左军官兵训练的全过程,看到官兵们努力地消灭着白斩鸡,刺杀的动作虽然不够熟练,但正在努力练着,官兵们固然有种种的不足,事情正向好的方面发展。 “还不到一旬,成效很大,你练兵治军有如何的策略?”皇帝问起来。 “臣是以身作则,要求部下做到的,臣第一个做到,比如臣带队跑步,全程跑完,绝不含糊,阳光下暴晒一个时辰,就晒够一个时辰!” “还有赏罚分明,做不到的,就要加罚,做得到的话……”孟之祥说道:“臣家里有厨娘,做的饭菜不错,叫到军营里,凡在军中比试中的优胜者,可以与臣一道品尝厨娘做出来的美味佳肴,花钱不多,成效很大!” “哈哈哈!”皇帝不由大笑道:“确实不错,让我都想流口水,都想吃了!” 皇帝十分高兴,追问孟之祥的练兵方法,孟之祥就说到“劳逸结合”:“文武之道,一张一驰,弦崩得太紧易断,臣就有时与官兵们打打蹴鞠,让官兵们放松一下……” 他提到蹴鞠,结果楼歪了,皇帝马上与他谈起了蹴鞠,两人谈得入巷,你一言我一句的,气氛比刚才看训练还热烈,让大臣们觉得很无奈。 以至于陈贵谊不得不提醒两个家伙道:“陛下,可还要继续看看?” 皇帝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话题,问孟之祥可还有什么好方法? 于是孟之祥又说起军中伙食要好、训练后要及时恢复……他说了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让皇帝大赞此话说得好,有水平! 皇帝一再追问还有什么好方法吗? 孟之祥心忖俺还有成立铁血军团、特种部队、设立蓝军、改进火药成立火枪部队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组织钢铁技术攻关去铸造好兵器和装甲等等。 嗯嗯,想当年,哥也热血过,也曾经当过键盘侠,没想到穿到这里,有实现的机会。 嘿,看起来和你很熟了,可这些不能教你! 要是教会你,俺可怎么造反呢? 见实在榨不出东西来了,皇帝就问随驾而来的诸臣将对孟统制的练兵可有什么高见? 皇帝明摆着宠孟小七,旁边还有一个做文官大佬的陈贵谊等着与大家练习嘴炮,大家还能说什么,都说好好好,捏着鼻子来给孟之祥唱赞歌,冷不防步军司的二把手,“干办公事”陶文龙说了句:“孟统制,你练兵如此有效,看来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啊!” 他一句话就冷了场! …… 注1:太极拳不是神拳,这里假设陈贵谊是个对太极拳的功效敏感者,即对他特别有效,这是他的运气所在,读者老大们不必多计较。 第160章 一出小风波 孟之祥很想公开说:“Nmp的,我这是得罪了你吗?”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名义上是赞孟之祥会练兵,可韩信是谁?汉朝的“开国三杰”之一,战功显赫,以致汉高祖给他免死金牌,约定“见天不杀,见地不杀,见铁不杀!” 结果,韩信被控以“造反”的罪名,吕后着萧何将他诱进长乐宫里的钟楼二楼,如此不到地,用麻袋装了韩信,如此让他不见天,以竹剑穿透麻袋杀之,不算违了汉高祖的约定。 陶文龙这小人诬劳资本事大,将来会象韩信一样谋反! 现在孟之祥拥有了高度的封建社会官场敏感力,他明白绝对不能让皇帝怀疑自己,否则会人头落地! 假设现在朝廷说你是活曹操,得,你要不尽快自我了断,要不就得举兵造反。 曹操可是个大反贼! 孟之祥赶忙双膝跪下,连连叩头道:“陛下,臣蒙陛下知遇之恩,将臣从乡下调到京城,提拔臣于微末之中,厚待臣下,臣当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陛下的厚恩,臣对陛下的忠心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孟之祥也有点急了,说起话来,居然把“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话也说出来了,让众人眼前一亮。 这小子虽然粗鄙不文,不会作诗和作文章,古文功底极差,连看都看不懂,只会说白话文,但有时说的白话也很有力,富有哲理哦。 说起来真是歪打正着,孟之祥战功多,但大家不怎么当他一回事,就是认为他是大头兵一枚,说不了文言文,没文化! 陈贵谊眉头大皱,大家都知道他与孟之祥的关系,但当孟之祥被诬以谋反时,他反而不方便为孟之祥说话,否则会引发皇帝的怀疑,认为他和孟之祥是文武相勾结! 陶文龙为什么这样说话? 陈贵谊知道陶文龙在左军经营很深,这次调动左军兵将,就动了他的地盘,但他也应该清楚是皇帝亲点左军作为试验点,而不是他陈贵谊要和他陶文龙过不去,陶文龙为什么这样对付孟之祥呢? 这时,出人意料地来了一个帮手,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说道:“陶干事,瞧你把人家一个小郎吓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没加冠,还没结婚呢!不过是练了一个军的禁军,还不到十天,他就成了韩信,学会造反了?等他有十万大军再说吧!” 乔行简怒斥道:“岂有此理!” 听得陶文龙脸色一白,不得不跪下,艰难地道:“是臣失言了!臣只是见孟统制练兵如此有效,心中高兴,就觉得他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乔行简拥有“知枢密院事”的头衔,有权管辖武将,他出声斥责,现在是两个参政来撑着孟之祥,陶文龙只能屈服,心中后悔莫及。 也不怪他作恶人,左军的军官职位被他明码标价,卖官鬻爵,钱收了,没想到给陈贵谊连锅端掉,现在那些人逼着他退钱,可钱已经被他花掉了,所以陶文龙心烦意乱,见到孟之祥就厌烦,想把他干掉再说。 步军司的老大沈千里亦道:“陛下圣明,我等皆沐圣恩,都是官家的好臣子,不会于国不利,孟统制是一个年轻人,勇于任事,绝无异心,陶公事,此话你真的是说得过了,本来今天陛下兴致颇高,都因你一句话而让陛下不乐,你之罪也!” 陶文龙只得向皇帝叩头道:“臣死罪,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都起来吧!”皇帝不爽地道。 孟之祥和陶文龙爬起来站好,战战兢兢地道:“谢陛下!” 说实在话,陶文龙一句话,就勾起了赵官家怀疑一切武将的心思:“这孟之祥打仗、练兵这么地厉害,这么有本事,将来会不会谋反,会不会也来个黄袍加身?” 没办法啊,老赵家就是这样起家的,不得不怀疑所有的武将:“总有武将想造反!” 但他看到孟之祥哭丧个脸,委屈得象哭出来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他还没结婚,还是个孩子啊! 于是皇帝正色道:“朕从没怀疑过孟珙、孟之祥和忠顺军将士的忠心,孟之祥为国立下如此大功,实乃大宋之祥,朕的神通大将!” 这是公开宣言,孟之祥刚刚起来的膝盖又得与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跪下谢恩。 他心中乐开了花,想说:“你们都说错了,事实会证明只有陶文龙,才说对!” “还有,乔行简说俺想要造反至少得十万兵,得,就以这个为标准,拥兵十万以上,才能造反!”孟之祥心中盘思着,就象蓝星世界里鹰酱说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最好有,否则很容易小命不保! 皇帝转向陶文龙道:“身为大将,多些管军,多用手少用嘴!” 这是很严厉的训斥了,几乎在说陶文龙不务正业,陶文龙继孟之祥之后,再次跪下去请罪。 被陶文龙这么一闹,皇帝意兴索然,宣布结束阅军,返回皇宫。 内侍邱照辉代帝宣布犒赏军队:“步军司左军训练刻苦,一个士兵赏一贯钱,中低级军官每人赏三贯钱,高级军官每人赏五贯钱,孟之祥赏十贯钱。” 给的钱不多是皇宋的三冗现象太厉害,地主家也无余粮,无它,兵太多了。 孟之祥又跪下,叩谢陛下赏赐,与全军恭送皇帝回宫。 众臣将和护驾官兵随皇帝一起离开了,孟之祥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句实话,他对于皇帝的惶恐不安也有所体会,将来他孟某人真要是造反成功了,如何阻止其他人造反呢? 他孟某人造得了反,凭啥规定其他人不得造反? 阿q说过:“尼姑头是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了?” 忠诚,那是太过于珍贵的东西,或许在朋友和情人之间会容易存在,但作为上位者而言,真没有这个资格去奢求。 你看皇帝对他孟某人不错吧? 可孟某人就因为朝不保夕,不爽下跪,所以想要造反。 但当孟某人当上了皇帝后,他又逼着其他人向他下跪。 其他人肯定不爽的,也想造反。 “如果不能保证忠诚,那么如何才能驾驭属下呢?”孟之祥扪心自问 “如果连驾驭属下的信心和能力都没有,就算拥有忠诚,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吧,”他心中对自己道:“身为上位者,若是没有这点胆气和自信,不如早早退位让贤,还能保住性命。” 孟之祥全血复活,精神抖擞,决心认真主动做事,努力上位,乔参政说过的话,错不了! 造反第二定律:你必须有十万兵以上! 第161章 惹出了大麻烦 皇帝回到皇宫,诸大臣并没有中途散掉,而是跟随回到皇宫后再散,于是郑清之有机会向官家进谏道:“官家,爱之适足以害之(注1),孟统制确有能力,但亦不可过于宠爱,当他立功时,适当给他赏赐即可。” “丞相所言极是!”官家同意道,心忖着做皇帝真难,连想宠爱一个臣子都不行,想给他发多点钱都不行。 是的,原本他打算对左军将士的赏赐翻倍,结果被大臣们驳回,说没那么多钱! 官家目前对于孟之祥处于最喜爱的时期,因为他年轻,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唯有一颗忠心,领了圣旨,努力地为官家效劳。 等他大了,就不那么地可爱了。 结果被人说他是韩信,是多么地惶恐不安,年轻的脸上尽是委屈,都快要哭出来了!(孟之祥旁白:“俺可以拿个小金人了吧?”) 唉! 官家回内宫后,没说起陶文龙诬孟之祥之事,只说起他在左军军营里的所见所闻,让贾妃觉得大开眼界,遂对官家道:“观孟卿的所作所为,也不算非常特别,官家何不让各军都学习其治军练兵之法,何忧军队不强?” “不容易啊!”官家长叹一声道。 单是一个“事先士卒”就有很多军官做不到了,官家敢断定各级军官中有许多的白斩鸡,他们怎么能带他们的部下去训练出操? 官家很愤慨:“全是酒囊饭袋!” 还有“军中伙食要好”、“训练后要及时恢复”听听就好了,或许有一些军官能做到,但大部分军官都做不到。 官家心知肚明,他的军队里吃空饷风气严重,伙食费克扣得很厉害。 不仅仅是军官们在贪,那些三司官员、兵部官员也在上下其手,甚至形成了定规,哪怕是重臣们也当作没看到。 在这样的风气下,只要军官们别闹得太过分,官家只能听之任之,否则,就没人为他效劳了。 这些军官全部捉起来杀了,会有人是冤枉的,但隔着一个一个来杀,就会有很多罪人跑掉。 官员们总是说钱不够啊,军费不够花啊,吵着闹着要官家增加军费,搞得官家都不能给心爱的贾妃增加多一些脂粉钱。 官家从秘密渠道里了解到孟之祥不吃空饷,不克扣士兵们的饷钱,结果左营士兵们吃得很好,胜过其余各营,且伙食费有节余! 嗯,孟之祥又有一个新名词,把那些节余的伙食费叫做“伙食尾子”,他一点都不要,分发给大家吃大餐改善生活。 官家很关心臣子的,他知道孟之祥不贪,甚至想赏赐多一些钱去帮补他,可惜被大臣们力阻。 唉! 希望不要因为今天之事影响到这小子的爱国忠君之心吧。 …… 官家担心孟之祥不够钱花,大可不必,这小子会赚钱得紧,甚至还有空在下午早早溜号,进城去御街看他正在装修的铺面。 现在孟之祥也成为老油条了,要不是着急把兵带好,他来不来兵营都无所谓,上司不会来查他的出勤情况的。 去步军司点卯要装装样子,但在左营里是他说了算,谁敢来查他? 管家钱大忠极给力,只花了数日功夫,居然为他在御街上盘下了一个店面,不是租,而买下来,且面积有近百平方米,太棒了! 因为它两旁御街两边店铺林立,集中了数万家商铺,“无一家不买卖者”临安城一半的百姓都住在附近。 “十里”御街可分三段:首段从万松岭到鼓楼,近着嘉会门,是临安的政治中心,靠近皇宫、朝廷中枢机关,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集中,消费与购买力最强,因此,这里的店铺大多经营金银珍宝等高档奢侈品; 第二段从鼓楼到众安桥,以羊坝头,官巷口为中心,是当时的商业中心,经营日常生活用品,这里名店、老店云集; 最后一段从众安桥至武林路、凤起路口结束,形成了商贸与文化娱乐相结合的街段,这里有都城最大的娱乐中心——北瓦,日夜表演杂剧、傀儡戏、杂技、影戏、说书等多种戏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市民在这里游乐休闲。 而钱大忠盘下的铺面就近着北瓦,客流量极大,他只用了二千五百贯就将这个铺面拿下来,往时这样的铺面足足值四千贯钱的,让他觉得惊奇。 钱大忠说那家老板急着要钱,要现钱,正好家里的借款到账,就手买下,已经钱店两讫。 孟之祥大赞其有本事,赏赐钱大忠二贯钱。 要知道这样的铺面,相当于网购冲击前的北京王府井、广州上下九和深圳华强北的铺面,日进斗金,堪称是会生金鸡蛋的母鸡,现在居然属于他孟某人了? 那些铺面是临安人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只租不卖的,如今却出售给他,从此他也可以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 哪怕孟之祥是个弑皇之人,见到契书时就象人家告诉他说你杀的是皇帝时的恍惚一个样。 然而,官府的契书作不得伪。 是真的,孟之祥首次有个感觉:真得找个老婆了,让她好好收藏好这份契书。 可遇不可求,不合适的时候,你有钱也买不到。 现在孟之祥的金银财宝和财富都由亲兵小王收着,虽说小王是家生子,孟家收着他的契约,但人可能会变的,万一他席卷了孟之祥的家当跑路呢? 得明白这是个没有cctV的社会,他甚至不用躲远,就躲到隔壁的建康,你都找他不着。 钱大忠是个好管家,知道家主的做事风格,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立即按孟之祥的要求组织人员进行装修,请孟之祥有空看看。 孟之祥当然是要看的,但当他带着三个家将来到他的店铺时,不由得傻了眼。 里面象被台风洗劫过,全部砸得烂烂的,砸了个粉碎,请来的五六个装修师傅也都被人砸伤了手,不能干活了。 “这tmd是怎么回事?”孟之祥咆哮道。 问起装修师傅来,他们说孟之前来前的二刻钟,一群黑衣人冲过来,把他们打伤,店铺全给砸了。 找来了钱大忠,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赶快就请看管这条街道上的差役来问清楚。 三个公差来了,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冷漠的态度让孟之祥看得直跳脚! 要在军中,早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明摆着是例行公事,钱大忠无奈,只好拿个钱包装了个二百文,塞给公差头目,让他买点东西吃。 头目这才为他指点迷津,待他们走后,钱大忠向孟之祥请罪道:“公差说这样的事很常见,分明是有人看中了这里的铺面,原老板顶不住压力,把店盘给我们,现在是我们承受压力了!” “想办法查查谁想来搞劳资?”孟之祥平静道。 钱大忠遂发动手里力量去查个究意,对方来头不小,是礼部侍郎余天锡的孙子余启水看中这个铺面,劝孟之祥还是放弃为好。 孟之祥疑惑地道:“他是文,我是武,他能管得到我?” 虽说文官可以压制武将,可是文官擅管武将,插手军务,那文官同样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官家就是余侍郎拥立的!”钱大忠苦笑道。 “啊哦!”孟之祥不由惊叹道。 第162章 冲突开始 历史有很多玄妙之处,一个小人物也有可能左右帝国的命运,影响历史的走向。 南宋庆元府昌国(浙江舟山)的一介教书先生余天锡,在历史中就这样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当时权相史弥远因与太子赵竑不和,想重立太子,叫他的家庭教师余天锡注意寻找合适的皇族子弟入宫。余天锡青年时在史弥远家中教书,余天锡性格内向,办事谨慎,明哲保身,不该看的东西不看,不该说的东西不说,史弥远欣赏他的这些长处。 1221年,余天锡回乡准备乡试,坐船途经绍兴时,他睡觉中梦见二龙驾船,起来一看,见两小儿在船舷边游泳。一问才知是赵氏宗室十世孙,赵与莒(理宗赵昀)与弟赵与芮。 这件事说的神乎其神,其典故可为:“宋理宗与弟芮,少时同浴于河。鄞人余天锡卧舟中,梦二龙负舟,起视之,则二儿缘舟戏。问之,知是宗室,遂与史弥远言其异,卒嗣帝位。” 当余天锡把宋太祖宗亲赵与莒汇报给史弥远后,史弥远喜出望外,秘密将他送往宁波,托天锡母朱氏教习宫廷礼节,并给他改名赵昀。 就这样一个平淡的皇族平民命运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命运也因此改变。 余天锡也因此卷入了历史的惊涛骇浪之中。余天锡中了进士,第二年就领命做了一件大事。 1224年,宋宁宗驾崩,在权相史弥远的左右下,太子赵竑登基的梦想破灭,皇位落到了改名为赵昀的赵与莒身上。 赵竑被遣派到湖州,不甘心失败的赵竑欲北面称皇而未遂,一败涂地之中只得装病。 史弥远派余天锡以治病之名前往湖州,谕旨毒酒赐死赵竑。 赵昀即位后,余天锡由于荐帝有功,被封为吏部侍郎,去年,他被封为礼部侍郎。 六部之中,以礼部最尊,且现时礼部尚书乏人,礼部当家的实际上就是余天锡,是为“大宗伯”,拥有礼仪上的解释权,最为清贵不过。 余天锡是现任官家登位的直接参与者,对拥立官家起到了重要作用,官家无论如何都会维护他,给了他余家权柄赫赫,余天锡之弟余天任现为三司度支副使,母朱氏封周国夫人。 余天锡有嫡孙余启水,文不成武不就,看中这个铺面,当时逼迫老板转让,那个老板叫做孙征,也是有根脚的,奈何后台出了事,余启水从叔爷余天任那里知道情况后,就来逼迫孙征转让铺面,孙征受逼不过,不忿余启水的所作所为,就以低价转让给孟之祥,然后孙征脚底抹油,全家跑路了! 整个事情经过让钱大忠搞明白了,他内疚地道:“小人不明所以,贪其铺面便宜,结果就让官人背了锅,唯今之计,只有……小人愿意去找那个余启水,只要他出二千五百贯买下店铺,就能了结此事。” 背了锅---是孟之祥的口头禅,钱大忠也学到了。 他想委屈求全,毕竟对方来头极大,孟之祥惹不起啊。 虽说孟之祥有史太尉、孟都统充当后台,可他们是外官,鞭长莫及,陈参政虽然欣赏他,但陈参政向来讨厌阿堵物,不会就这样的事情帮他,去求陈参政是自讨没趣。 要是陈参政也入了股子,这才可以让他出面。 钱大忠怀着沉重的心情,知道去求余启水不一定顺利,就怕蚀了本钱,难以对官人交代,唉,做事难呐! 孟之祥听了钱大忠的话,哈哈一笑道:“劳资真金白银买来的铺面,一个礼部侍郎的孙子就要劳资交出来,这个孙子的面也未免太大了,要是礼部侍郎来要还差不多!” “不给!”孟之祥告诉钱大忠,让他给些钱给那些工匠,安抚一下,继续找来工匠开工。 又下令给老董和许景范,让他们在开工时就守着,敢来捣乱的,给劳资打!不要怕,狠狠地打! 见官人欲硬碰硬,钱大忠暗暗叫苦,惹出大事来的话,只怕史太尉对他不满,将来管家前途黑暗了,保不准被发配庄子种地去。 …… 第二天上午,孟之祥正在左军兵营里练兵,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想想后,他就让小王去点了郭明亮和安秋生两个都头,再带上二十人,都穿了便装,随他立即进城。 郭明亮和安秋生先前与孟之祥试过招,发现两人有一定的功夫,就被提拨为都头,现带上了他们。 训练有了成果,孟之祥骑马,二十二个人跑步,能够跟得上马匹,当然孟之祥没跑快。 进城后去到他的铺面,发现来得及时! 果真有一群人来捣乱,且许景范被人抓起来,那群人中为首一个锦衣公子坐在一张椅子上看老董给一个教头模样的人打得脸上青肿,兀自在那里苦撑! 要是孟之祥再来晚点,老董可能会吃大亏了。 对于孟之祥这些太保来说,老董名为家将,实为家人,又是护道人,一生只得一个,毕竟能开三石弓的家将实在不多。 孟之祥跳下马,大喝一声:“我来也!” 飞身过去,替老董接下了对方的攻势,责怪老董道:“打不过就认输,回来找我们再打过呗!” 老董往地上呸了一口血,含糊不清地道:“你没打过败仗,我也不想有败仗的记录!” “胡扯!”孟之祥骂道:“先前遇到武天锡时,俺第一个逃跑!” 边说着,与那个教头搭上手来,拳脚相交,两人都是一惊! 教头感觉到孟之祥的汹涌力道澎湃而来,而孟之祥也觉得对方招式浑然天成,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劲敌!” 孟之祥猛虎般的直扑过来,势若千钧的一拳击出,而教头不闪不避,待孟之祥一拳到来时,轻轻一架,把拳头架住,立即还以一拳,被孟之祥硬碰硬地一拳对打,而教头身形灵活如同狸猫,立即转动身体,两人拳头虽然对碰,但孟之祥已知力道落空,立即变招,飞起一脚疾踢对方腰部,端得是又狠又辣。 好个教头,向后退步,轻松脱离孟之祥的脚劲,教头的手化掌刀,猛插向孟之祥的脚侧,若被戮中,只怕人站不直! 孟之祥反应神速,即时收脚,挥拳猛打…… 两人大打出手,立即轰动街坊,大家一起看难得的高手过招。 第163章 冲突! 普通人打架,无非就是王八拳一通乱打,又或者缠抱在一起角力,那不叫打架,变成了摔跤。 而今孟之祥和那教头打架,才是真正的打架,双方有招式,有力道,尽向对方身体要害处招呼:双风贯耳砸太阳穴、双龙戏珠戮眼睛、迎面一拳打鼻子、手掌化刀削脖子、击向心口、猛踢腰肾、叶底偷桃、戮脚踩膝……无所不用其极,不会出现那种市井之人打得难看的场面。 比如精彩的场面:孟之祥凶狠一肘,教头用手臂敌住,就势一旋,手指去端孟之祥肘底的麻筋,这招浑洒自如,使得毫无火气,却杀伤力杠杠,普通人挨他这着,麻筋被弹中,手就要被废掉,而孟之祥反应奇快,竖肘变横肘,连消带打…… 一招不遂,立即变招,或强攻猛打,或用身法躲闪,或用柔劲化解,或截击来招等,打得异常好看,却又让观众冷汗直冒:“呀,我要是遇到这招,可怎么办?” 沮丧地发现,就连拦得一招也挡不住第二招,双方打得太快了,且力道不小,孟之祥狠命一拳就把墙上打了个洞,而教头一脚踢下,脚用阴劲,地板一分为二! 现在明显地,孟之祥的力量充沛,出手快,招式凶悍,刚猛无伦,教头则招熟力沉,熟悉套路,孟之祥每每出招,都被他稳稳地敌住。 蓦地,教头卖了个破绽,孟之祥一拳击出,招式用老,被教头贴身一撞,即时把他给击飞数步这才拿桩站稳。 周围人惊呼声中,老董和郭明亮等人上前察看,被孟之祥止住,他扭扭身体,轻笑道:“果然厉害,看来不拿真功夫来是不行的了!” 言讫,他再上前,招式一变,出拳如枪,枪枪致命,其招式刚猛狠毒,奇快无比,意到拳到,变化无穷! 他硬进硬出,疾进如风,猛攻中门,一时间有如急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教头被打得失去了从容,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右胸中了一拳,虽然经验丰富的他立即侧身化解,但当他站稳时,觉得胸口处火辣辣地痛疼,右手稍一动作,就牵动右胸疼痛,不由骇然。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喝道:“住手!” 见孟之祥冷笑地看着他,教头双手抱拳,肃容道:“您这是岳家枪!您是岳家枪的哪一位嫡系传人!” 听到他的话,众人窃窃私语,那个后生明明是拳,怎么是枪? “本人陈少刚,是临安府里‘锦纶堂’武馆的总教头,生平最佩服岳武穆,甘拜下风,敢问官人高姓大名?”陈少刚说道。 别人不明所以,他却知道岳武穆自幼随名师周侗习文练武,随陈广习刀术、枪术,尤精大枪术,在长期抗金战斗中,他化枪为拳,训练将士,该拳法又名为“岳家枪”,就是“形意拳!” 形意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其创始年代及其源流,众说纷纭,有达摩老祖所创,有岳飞所创以及其他人所创,这里算是岳飞所创,不必深究。 相传当武穆童子时,受业于名师,精通枪法,脱枪当拳,自立一法,以教将佐,名日艺(意)拳,神妙莫测,盖古来未有之技也。 近战用拳,远战使(长)枪,威力非凡。 后岳武穆死于风波亭,高宗皇帝、秦桧等人虑岳武穆的影响,在军中和民间消除岳飞的影响,其中就包括了不许传授岳家枪,以致于失传,陈少刚也是耳闻而已。 今日得见岳家枪重现江湖,想不到是在这样的场景遇到。 这“岳家枪”形意拳换作秦桧执政时期,使出来会被捉进官府下大狱的,之后才没有这么严厉。 陈少刚不想与孟之祥交手,遂对那位坐着看热闹的锦衣公子道:“余衙内,我打不赢这位官人,您得另请高明,之前的一百贯,我还给您,另送五十贯给您作为办事不力的赔礼!” 陈少刚在城内开得武馆,手段圆滑,不想得罪他。 那叫“余衙内”的锦衣公子站起来,生得倒也一副好皮囊,身长七尺,五官俊秀,身体健壮,倒不知是哪个衙内,他冲着陈少刚冷笑道:“以后再找你算账。” 然后他望向孟之祥道:“兀那腌臜货,这里是京师,天子脚下,岂是你呆的地方,这个店铺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余衙内听出了孟之祥的外地口音,不能容忍外地佬来猖狂! 孟之祥不禁乐了,俺大把铜板买下来的店铺,居然来抢劳资的? 他也不多话,说道:“我数到三声,你把他(许景范)给放了,我就不打你,你退去得了,否则……” 余衙内也很横啊,怪笑道:“敢打我的人还没……” 话音未落,孟之祥根本没数数,一个箭步急奔而来,作了一个战术动作,先佯冲余衙内,惹得他的打手护院簇拥着保护他时,孟之祥径直到得许景范身边,飞起两腿,分别踩中了两名看押着许景范的人员的膝盖上,他们痛得不由地手一松。 被孟之祥大力拉过许景范,成功地把他救出来。 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许景范倒没有受到重创,只是脸颊全给打红,脸肿得象个猪头三,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很聪明,当不敌被擒时,即时表明自己是禁军军官(已经升为了小军官),如此众人没下毒手。 见他无大事,孟之祥不为已甚,向余衙内亮明了身份:“吾乃步军司左军统制官孟之祥也,你向我这位兄弟道歉,然后离开,我不作追究!” 听到他这么说,许景范感谢不已。 余衙内不屑地道:“一介武夫,岂能……” 话音还没落,孟之祥悍然出击! 他连过四名余家打手,出拳出脚全命中对方要害,一击即倒,四人滚地葫芦地哀哀叫痛。 余衙内大惊,一刹那间他面前就失去了护卫之人,见到孟之祥向他出脚,连忙用手招架,没想到孟之祥脚是虚招,“啪啪”两巴掌打在他脸上,立即打肿了他的脸! 轻轻两巴掌,只当是春风抚脸,打得脸红脸肿而已,要是全力出手,那就是碎牙碎骨的结局了。 伤害不大,羞辱性很强,手抚着脸,余衙内呆楞了三秒钟,勃然大怒,高喊一声:“上!” 你带狗来我就没有狗? 孟之祥有样学样,大叫一声:“上!” 于是郭明亮等人一拥而上,与余家的打手们战成一团。 “打啊,打啊!”军士们高呼着,悍勇无匹地向前冲。 统制官带头打架,谁敢落后! 五分钟! 五分钟结束了斗殴,余家打手们躺了一地! 第164章 无胆鼠辈孟之祥 对于余衙内倒没有人碰他,士卒们把他留给孟之祥来处理,而陈少刚与他的徒弟们也没参战。 孟之祥没有再对余衙内下手,打了两巴掌也就够了。 看到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孟之祥笑吟吟地逗他道:“你想要这个铺面?有种就找人来打我啊,打得赢我,铺面让给你!” 余衙内气得一跺脚,不顾倒地直喊“哎哟”的众爪牙,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时陈少刚过来请教交流,听闻孟之祥的来历,陈少刚非常客气,他说道:“欣闻岳武穆枪法拳法都有传人,实在是可喜可贺,请孟统制有时间时前来敝馆,我想好好领教一番!” 他赶忙说了地址,孟之祥见他是个武痴,说有空大家一起练练,增进大家水平。 陈少刚将余衙内的来头说了,告诉孟之祥要提防那个余衙内。 余衙内姓名为余启水,是礼部侍郎余天锡的嫡孙之一,排行第六,已经加冠,他读书不成,考不中进士,又嫌当军官辛苦,家中蒙荫(朝廷免试提拔官宦子弟)也轮不到他,因此就想着给自己弄点来钱的路子,看中了御街上的一个铺面,既大又容易拿到手,遂发力夺取。 没想到原铺主急急脱手给孟之祥,换成了孟之祥与他怼上。 陈少刚小声地说了余天锡的来头,他参与拥立现任官家,权势很大,千万小心。 孟之祥一听这就乐了,他有所耳闻拥立官家的行动是出已故权相史弥远决定的,史弥远和余天锡是熟人,史弥远的侄子史蒿之正是孟之祥的后台。 “貌似大水冲倒龙王庙啊!”孟之祥说起自家的来头,说不用怕,史蒿之太尉支持他哦! 于是陈少刚去为孟之祥说和,派他的大徒弟赖立锋去报告给余府的衙内余启水,就说他师傅陈少刚打不过孟之祥,请余衙内另请高明,并且退了一百贯钱的出场费,外加五十贯钱的道歉费,再将孟之祥的来路讲给余启水听听。 气得余启水破口大骂陈少刚无用,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另请高明呢,还是动用官场上的力量去压制那个姓孟的? 余启水信不过陈少刚,再派家人去探听到孟之祥的来历,发现陈少刚没有说错。 孟之祥的官阶不高,但背后也有后台,似乎不方便动用官场上的力量去对付孟之祥,甚至于,两家本是一伙的。 真干起来,那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惹世人嘲笑。 “我被人打了,白挨打了?”余启水恼怒道。 他咽不下被人摆了一道和打了二巴掌的这二口气,且那个铺面,实在是太香了! 既大,位置也好,要不是原铺主的后台倒了,有钱也抢不到。 这可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请了余家的一个清客名叫石仲南的出面,找到正在铺面指挥装修的钱大忠谈判,说明余衙内的背景,余衙内花了很多功夫,这才逼迫到原铺主转让,如果没有余衙内的出手,轮不到钱大忠抢到这个铺面(这倒是实情),原铺主要不不卖,要不高价来卖。 有因就有果,不能让余衙内白费功夫,但余衙内考虑到孟统制不知情,无意间大家怼上了,因此余衙内愿出三千贯钱买下那个铺面,就当大家交个朋友,挨打的事他也算了。 而余衙内当时是想逼着原铺主只用八百贯或者一千贯卖给他的,现在一下子翻了三倍,他虽是余家子弟,家教严厉,三千贯钱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想想就是肉痛。 已经清楚了冲突来由的钱大忠也不想惹余家,听到消息后,如释重负地向孟之祥报告了这个信息,建议同意对方的要求,他再另找过铺面,包在他身上。 然而,孟之祥拒绝接受余衙内的条件! 孟之祥去看过那个铺面,实在不错,这关系到他日后大计,没钱寸步难行,他想独吞,不想与他人合作,因此拒绝接受。 “我买下来的铺面,他叫我让我就让了,他算老几!”孟之祥冷哼道。 听到他的话,钱大忠暗暗叫苦,但他知道东主杀伐果断,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遂不敢再劝。 不过孟之祥也给出了一个条件,或者算是下台台阶,让钱大忠去转告对方。 “十日内,找到人来,大家比个高低,孟统制要是败了,铺面以二千贯转授,少五百贯本钱当作是给余衙内赔罪!十天内,找人打不孟统制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来了!”听到石仲南的转述,余启水不由得脸色铁青。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他倒也光棍,没有动用官场上的力量,出了三百贯钱的彩头,找来了临安城内有名的“英略社”里的总教头叫做杨金强的,让他去打孟之祥。 在宋朝由于战乱,民间武术大发展,各城镇和各村,只要有点条件的,都会结社,习拳练武,使用弓箭和兵器,临安城更是武术发展蓬蓬勃勃,出名的武术高手不少,‘锦纶堂’武馆和“英略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杨金强是位硬桥硬马,本事高超的拳师,据说比陈少刚还胜一筹,有此重礼,又听闻是“岳家枪”的传人,杨金强愿意出马一战。 约定三天后交手,由钱大忠和石仲南找了间好场来供双方比试。 听闻孟之祥是岳家枪嫡系传人,整个临安武术界非常重视,各大武馆、会社都派出了不少人前来观战,甚至开出了盘口。 孟之祥是一赔二,杨金强则是一赔一点零五,虽说孟之祥是猛龙过江,但杨金强三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久负盛名,打遍临安无敌手盘面上大家都看好杨金强。 到得比武当天,钱大忠来了,孟之祥失约,没有到场,钱大忠苦着脸说他家官人有事,但又说不出什么事,他家官人的步军司左军也没见出动,不是朝廷有什么军务呀。 这是当场有消息灵通人士说出来,左军确无枢密院的调动军令下达! 众皆摇头,都说“岳家枪”不过如此! 余启水哈哈大笑,尽情嘲笑姓孟的家伙无胆鼠辈,不敢交战,竟抢了那个铺面去经营! 第165章 满朝的嘴炮砖家 孟之祥确有事情要做,不方便讲给任何人听,枢密院下达密令,要他立即去建康马军司报到,听从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孟珙的调遣,不得有误! 命令上要他火速赶到,不许带多人,急!急!急! 于是孟之祥只带了三个家将即老董、许景范和小王,一人三马,说走就走,急驶建康。 路上行人见到他们如此奢华的马队阵势,急驶如风,无不吃惊! 要知道宋朝缺马,马队行军,都是下马牵着马走,遇敌时才上马作战。 而今孟之祥四个人十二匹马,轮流更换,实在劲爆至极。 要是有朋友圈的话,路人们拍的图就刷爆朋友圈了。 孟之祥自家只得四脚踏雪马和枣红马共两匹马,老董、许景范和小王则是一人一马,他接令后,即时下令从左军马队里调用了七匹马给自己用,对他来说,简直不是件事。 对比那些打仗无力光会喝兵血的军官,孟之祥是很好很好的军官了,打马出动时心安理得。 也幸亏中途能不断换马,一路饥餐渴饮,拼命赶路,正正好赶上孟珙一行就要出发,史志超大笑道:“小七,好在你赶到,迟小半天,我们就出发了,真够走运的!” “老粪,不见几天,你皮痒痒了,看来是欠揍了!”孟之祥狠狠地瞪了一眼史志超道。 孟之祥向孟珙见礼毕,很快就明白史志超为什么说他是走运的。 他将参与护送朝廷特使前往洛阳祭扫老赵家列祖列宗的行动中!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祭祀家族的老祖宗是每个家族里的大事,马虎不得。 然而对于衣冠南渡的宋人来说,他们是不幸的,也是不孝的,因为他们家族墓地位于金人的控制区内,往时金人强盛,哪能去祭祀。 不去,是不孝。 去了,是肉包子打狗。 这样的苦楚,对于高高在上的大宋皇室来说是一个样的。 今年情况有所不同,金人倒了,中原大地没了主人,非常地混乱。 蒙古人没能全部填补中原的统治,没有在各地建立起官府,主要原因是乏粮,由于战乱,中原大地打出了一片片的无人区,既无人口,也无人烟,野草和野兽取代了人的踪迹。 没有粮食,没有人口,还怎么去统治。 情况之劣,导致蒙古人都要屯田:召汉人负责种地,收成归蒙古人。 至于宋朝恢复中原的统治,朝上的衮衮诸公还在争论中,争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有的官员说要收复中原,有的官员说你行你上啊!然而那个叫得最响亮的仁兄却说我光说不练,只负责说,做不做不关我的事! 丢他x的,原来是“嘴炮”砖家! 官家要求记录左营孟之祥的一言一行,结果“丢他x的”、“嘴炮”、“砖家”、“光说不练”、“你行你上啊”这等新奇的说法,也被记下来,流入了宫中,官家用上了,之后形成了潮流。 争来争去,赵官家实在不耐烦了,说你们争论不要紧,可我家在洛阳地里埋着的祖宗等不及了,再不去,他们会说我不孝子孙! 以前没办法去,现在能去不去,不是不孝还是什么! 于是诸大员们又争论起来如何去,右丞相郑清之说由两淮制置司派大军护送朝廷特使前往,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同意他五百年前兄弟的意见,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力主应该由京湖制置司派出忠顺军出动,兹事体大,不派忠顺军去,要是朝廷特使出什么意外的话……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说陈相公有理,问到兵部尚书张国伟的意见时,这位年入三千贯收入的大员说貌似两边都有道理咧! 听到殿上回荡着的阵阵喧哗与咆哮声,官家揉揉发痛的脑袋,有种冲动,那就是下旨要殿上这帮家伙去消灭身上的“白斩鸡!” 不消灭身上的白斩鸡就别回来,见到他们就烦。 可官家想归想,还是坐在宝座上当吉祥物,居然有点想念起史弥远了。 他对史弥远是敬畏交加,敬是因为他这个皇位是史弥远所立,史弥远对他着实有大恩大德,人不能忘本。畏的是史弥远一手把持朝廷,满朝文武只听他的,不听官家的,搞得官家也要听史弥远的。 但有个好处,史弥远在朝,不会有争吵,不会麻烦官家来作决定,因为朝堂是他的一言堂! 官家心情很抑郁,河南府(河南洛阳)皇陵那边埋了七位皇宋先帝,一百多年没祭扫过,再不去的话,坟前草都高过树了! 总算大员们见到官家不爽的样子,得出了一个结果,由两淮制置司派兵出动,护送朝廷特使前往河南府祭扫先帝皇陵。 派谁去好呢? 大臣们发扬了高度的“孔融让梨”的友爱情况,皆说你去吧,我来摇旗呐喊,替你助威。 直到官家的脸色阴沉下来,大臣们这才建议由太常寺簿朱杨祖为正使、看班祗侯林拓朝为副使前往河南府代帝祭祀。 官家勉强同意了,心里则暗骂,非常嫌弃派去的官员地位太低。 百年未祭,这么重要的大事,至少去个参政才象样子。 官家心里人选是:一个参政、一个礼部高官、一个太常寺高官去才恰当。 然而大臣们你推的推的,个个表忠心说要为朝廷分忧,一旦需要他们时就是“你行你上啊!” 孟小七说得好啊,“嘴炮砖家”“光说不练”正是我大宋朝文臣们的写照。 官家心累:“武将会造反要人命,文臣们光拿钱不干活,给气给你受,气死你不偿命!” 最新的流星探马报告以四百里加急送到了朝廷,让君臣骇然失色:“蒙军在孟津、潼关一带开始屯扎大军!” 大臣们你望我,我望你,表情诡异。 两淮制置使赵范有骨气,说依期进军,即赶在中国传统清明节前到达河南府。 两淮的大军准备出发,使者却不见影,派往河南府主持祭祀的朱杨祖等出发到了建康,踌躇不前,还赖在建康不动。 宋理宗很伤心,贵为天子,想祭祀一下祖宗都办不到,实在是羞惭难当。 但皇宋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朱杨祖不愿送死,官家也不能勉强,万一他抗旨不遵,那更丢脸。 结果,驻建康的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孟珙实在看不过眼(可能朝中有人提醒他),一道折子送到杭州行在,奏报说“淮东宋军由淮、泗沿着直到汴(今河南开封),路途时间较长,不如选精锐骑兵疾驰,由珙率领,护送朱杨祖前往,不到十日便可完成。” 折子里表明,朱杨祖也同意这样的建议。 那就好说了,孟珙有把握,朱杨祖敢去,官家欣然同意。 孟珙的折子中还有附件,即要求调动孟之祥同往,孟之祥是王牌杀手,同往就增加了成功的把握,官家也同意了,就有了急急调动孟之祥却不能让人知道的情节。 第166章 在野外 骑兵打马急驶,马蹄声急促,卷起尘埃滚滚。 孟珙去侍卫马军行司就职不止他一人,而是从忠顺军调动了不少人手,比如第三军统制贺顺、第二军副将樊文彬、第五军副将成明还有史志超、张子良等人都在马军司里任职,全是精兵猛将,这次孟珙将他们都带出来,加上孟家十三太保里的三太保孟之豹四太保孟之安以及赶来的孟七太保,约摸百骑兵,浩荡荡荡奔驰在中原大地上。 他们已经离开了宋控区,现分为三股,前锋是贺顺与成明,中军是孟珙和史志超、孟之祥,后卫则是樊文彬、张子良,护送的朱杨祖一行九人,他们也都会马,一人双马,以及数匹驮马驮着祭祀用品,不求多,只求心意到了,毕竟此行凶险。 队伍非常精简,十分精锐,想跑就跑,想打就打,因此这个方案得到了朱杨祖的赞成,毕竟他也不想送肉到虎口。 在队伍当中还有数位向导,也是拣选出会马的向导,为这支小部队引路。 临行前孟珙对向导们从大义之处说了祭祀的重要性,又发给他们安家费,因此向导们都很尽心尽力。 马匹急驶,所到之处,见到的是人退草进的世界,别说蒙古人,有时奔驰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野兽在草丛中出没,夜间听闻的是狼嗥声和凫叫的寒碜声音,给人一种感觉是何等的凄凉! 夜间,点起了篝火,大家围坐一起烧食,此行的正使朱杨祖沉痛地道:“我大宋子民,中原旧地,究竟遭遇了何等的劫难!” 要知道,百多年前,中原大地是汉家开发得最成熟的地方,尤其是夹在黄河、淮河与长江的城市乡镇,繁华无比 孟珙苦涩一笑道:“中原混战,百不存一,鞑军(蒙古军,可称他们为鞑靼人,通称北虏)和女真人你打我,我打你,他们最喜签军,一到打仗,即签发各地汉民入伍,充当炮灰。以签军为先驱去攻城陷城,死多少人都不足惜。人不是草,不能割了一茬又一茬,人没了,地也没人种了,地没人种,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只能离开!” 同行的看班祗侯林拓朝却如释重负:“没有了粮食,蒙古人不来了吧?” “哈哈哈!”孟珙告诉他道:“那未必!” “蒙古人的箭射得准,懂得打仗,他们的马最适应战争,冲刺速度不如大宛马和河曲马,可是长途奔袭是其特长,而且对草料的需求比其他马低,我们的马要吃豆子才能养得好,他们的马吃得少也能跑,耐得住寒冷,蒙古大军可以‘兵马先动,粮草后行’,蒙古人吃苦耐劳,有时候就靠喝马奶充饥,他们没有辎重的困扰,所以能够展开惊人的大范围不停歇的机动。”孟珙说道,说得朱杨祖和林拓朝表情沉重。 朱杨祖还强作镇定,林拓朝则不时看看四周动静,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蒙古骑兵如幽灵般地出现,向他们发动袭击。 “不过你们放心,蒙古人也得看具体的军事目标,这里人没有,粮食没有,他们来干什么呢,占来有什么用?专门来伏击我们?呆久了只怕哗变都有可能!”孟珙安他们的心道。 “来来来,汤好了!”孟珙招呼道,给两位朝廷官员的铜碗里倒汤。 切莫小看一个铜碗,古代金属匮乏,大多数人用的是木碗,木碗轻便,但好用真不如铜碗银碗和金碗,洗不干净,还容易发霉。 至于铁饭碗,很遗憾,没有人做,金属不纯,没有不锈钢,容易生锈,所以说没人有铁饭碗! 野生飞禽加中药材,嗅起来格外香,味道鲜美无比,得两位朝廷官员眉开眼笑,都忘记蒙古人的威胁了。 朱杨祖家世出身不错,吃惯美食,也不禁大赞道:“七太保的那个家将小许,真会做汤!” 随同前往的多是孟家军,习惯叫孟之祥是七太保,朱杨祖也跟着叫开了。 是中国人都会做药材汤,但药材用量多少有讲究,多了,煮开来就象喝药汤,少了,肉和药材的反应不充分,味道不够纯厚,而孟之祥家将许景范特别会下料,如医生般看鸟看料,煮得也够火侯,恰到好处。 朱杨祖试探道:“不知道七太保能否割爱呢?” “割不了!”孟珙代孟之祥回绝道:“在蔡州时,蒙古一个贵人想用两匹好马去换小许,小七没同意!” “哦,那就算了!”朱杨祖出不起更高价,蒙古人多蒙古小马,也有好马,在宋朝,好马就象超跑那样拉风,价格高昂没个谱,甚至是有价无市,反倒是人不值钱,一匹好马的价格能买到几个人甚至更多。 饭也煮熟了,大家喝完汤装饭,吃鸟肉,加上“顶级黄豆酱”,朱杨祖从中吃出了牛肉来,但他聪明地没有声张,因为就他们这伙人吃到这种“黄豆酱”! 突然间,听到“蓬蓬蓬……”的弓弦急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听得格外分明,吓得朱杨祖和林拓朝火速站起来,紧张四顾,孟珙照坐不误,淡定地道:“小儿辈在清场,不必多虑,继续吃饭!” 没错,孟之祥和史志超正在四周清场,他们找了地方驻扎下来后,就发现四周出现了绿油油的眼光,越来越多,狼来了! 地方没了人烟,随着野兽增多,野狼成群。 对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来说,杀个狼算啥啊,他们去清场,发箭照着放光狼眼所在位置射去,每每中的,狼惨叫着,有的眼光很快熄灭了。 都是一流弓箭手,休想逃得过他们攻击,狼一一惨死在他们的弓箭下。 看着孟之祥向着黑暗中空无一狼处瞄准,准备放箭,史志超毒舌嘲笑道:“小七,你在京城是不是已经送出了你的第一次,居然放空箭……” 话音刚落,孟之祥箭出,接着那个黑暗处有狼的惨叫声传来。 莫说史志超,就连他们的家将们都看得瞠目结舌。 黑漆漆一团的地方,七太保是怎么看到那里有狼的? 难道他有特异功能? 史志超想问,又不愿堕了自家威风,可孟之祥也不解惑,憋得他很辛苦,最终还是问道:“长缨,你怎么看得到那里有狼的吗?” “我看到那里有动静,就随手给了一箭,不想中狼,这是运气!运气!”孟之祥轻描淡写地道。 “胡扯蛋!”史志超怒道,也不他有这么个运气? “胡扯,扯到蛋!”孟之祥得意地道,然后他叫道:“小心,狼群来了!” 果不其然,伴随着连声长嗥,群狼杀至,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只狼冲过来! 第167章 寒酸的皇陵祭祀 孟之祥双持双锏,似一阵风也似地杀进了狼群中,挥锏猛砸,立即狼嗥声大作变成了细弱的哀鸣声。 史志超诸人各执兵器,想要助攻时,齐齐停止了脚步。 已经不需要他们出手了,孟之祥一人搞定,锏倒狼倒,他击倒了一片狼之后,其余的狼一哄而散。 史志超手抓一只没死的狼端详,发现狼下半身垂下无力,上半身在挣扎着,竟是被孟之祥一无锏击断或重创了脊柱。 地上倒的狼都是如此,没有一头狼死掉,全在垂死挣扎,但它们必定完蛋,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将持续很久,它们的惨叫声吓跑了其余狼。 史志超望着孟之祥的背影,心生忌惮。 孟小七要是乱砍乱杀,也没什么,现在他准确控制着力道,一击必杀,实在令人恐惧。 他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只怕他在京城是并没有送出他的第一次,而是愈加勤奋努力。 史志超则在建康陷入了一个接一个的酒局和特种工作女郎的温柔臂里无法自拨,他有努力过练武,但更多的是放纵,以致于肚腩增加了一大圈。 今天的发现让史志超下定了一个决心,他再不能呆在建康的侍卫马军行司里,否则他很快就会完蛋! 要不就回忠顺军,要不就跑去步军司里跟着孟小七。 如此就能够做到一句话:“比你强的人都这么努力,你还能睡懒觉吗?!” “怎么样?”贺顺过来问道。 “顺叔,都干掉了!”孟之祥道。 “这算干掉?”贺顺不满地道:“朝中的贵人在这里,你不杀死那些狼,吵得贵人睡不着觉怎么办?” “各位兄弟,干活去!”孟之祥招呼道。 这时朱杨祖吃完饭,凸着肚子踱着步过来,此时他知道护送人员武力强大,也就抖起来了,借着点燃的火把的光线,他来看个希奇,突然他问道:“你们会硝皮子吗?” 孟之祥的家将们全都呆若木鸡,一声不吭,而史志超的家将头目杨华元得意地道:“当然会,我们还带有药料呢!” “好极了,这狼被砸伤了,身上无作口,皮子没破,正好硝了皮子做袄,帮个忙吧。”朱杨祖如是说,杨华元还能说什么,他望望史志超,史志超无奈同意了。 史志超的家将们忙碌着,而忠顺军一帮家伙则暗笑史志超是“蠢才”,家将也头脑不灵光! 史志超是“蠢才”是经过蒙古人盖戳确定的,当初史志超为伐金大军前锋时,误以为蒙古使节是金人而准备发动攻击,挨蒙古人骂了一句“蠢才”而止住,因此忠顺军的人背地里都笑他是蠢才。 朱杨祖收获了十件狼皮装在马上,他十分高兴,可惜以后,居然没有什么狼和其他猛兽来招惹他们,再也没有皮货收获了。 一路顺利,他们中途遇到过一些聚居点,都是汉人,应该也有些假充汉人的其余部族人,看到的是死气沉沉,人口少,没有粮食,缺乏物资,更糟糕的是盗贼横行,能抢就抢,能偷就偷,以致于他们的生活愈加困苦。 结果,当他们继续前进时,就有些人跟随在他们后面,用意颇不良善。 然后,箭啸声响起,孟之祥等人毫不客气地出手,把他们全部射杀在路上,余者不敢再来。 对于这批武装到牙齿的官兵来说,那些人真不是对手。 一路疾进,中途换马,没有遇到蒙古军,有遇到较大的武装,但他们看到孟珙一行的架势,均不敢阻拦,让他们用不到五天的时间,到达了河南奉先(河南巩义),北宋皇陵所在。 奉先地处郑州和洛阳之间,南有蒿山北有黄河,北宋九个皇帝,除徽、钦二帝被金兵掳去死于五国城外,其余七个皇帝及赵弘殷(赵匡胤之父)均葬在巩义,通称“七帝八陵”,再加上后妃和宗室亲王、王孙及高怀德、蔡齐、寇准、包拯、杨六郎、赵普等功臣名将共有陵墓近千座。从公元963年开始营建宋陵,前后经营达160余年之久,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气势雄伟的皇家陵墓群。 然而,往昔威严肃穆的皇陵禁地,如今是乱草丛中野兽出没,狐鸣狼叫甚是凄凉。 一些地方封土陷落,石人翁仲断首折臂歪斜移位,看得人双眼冒火。 犹可虑的是看到一些地方的洞口,黑漆漆地不知有多深,那是盗墓贼在皇陵上打出的盗洞! 而盗墓贼呢?有民间的,更有官方的。 朱杨祖咬牙切齿地道:“这天杀的金狗!” 北宋靖康之变后,金兵占领中原,便对北宋皇陵展开了疯狂的抢劫,进行了毁灭性的盗掘,一时间,北宋皇陵区内乌烟瘴气,在疯狂的盗掘中,除宋太祖永昌陵和宋仁宗永昭陵以外,各个皇陵都受到了破坏,其中永泰陵(哲宗皇帝)破坏的最严重,哲宗皇帝的尸骨甚至被抛到了陵外无人过问。 皇帝死后都保不住自己,更不用说那些后妃和宗室亲王、王孙及高怀德、蔡齐、寇准、包拯、杨六郎、赵普等人的陵墓,损失多大,情况有多严重,无法估计。 甚至于在一些地方,能够看到一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那些陵墓前鬼鬼祟祟不知作甚! 众人唯有长叹,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于各皇陵的清理工作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了一下。 他们赶快用铲子和清理出一些场地来,斩掉些树木清除野草,然后就煮饭装饭倒茶倒酒,烧纸宝蜡烛,宰了一口装在猪笼里的小猪(怕去到地头没有活三畜,为了减轻重量,猪很小很小,有二只,从淮河带出来,当作三畜祭品,一路养着,途中死掉了一只),拿出一些干饼、饵糖、牛肉干放好,就那么地,简简单单地开始了祭礼。 朱杨祖匆忙念着祭文,眼泪水哗哗地流下,语不成声,一边念着一边抹眼泪,观者不无心酸! 祭品非常地寒酸,由于带的小猪太小,一个皇陵前只放了几块猪肉和少许的祭品(用过的祭品不宜重复使用),这可是曾经富有四海的皇享受到的祭品!可怜呐,连民间祭祀时都不如,人家拜一个老祖宗的墓,至少都是一整只猪! 朱杨祖上香,林拓朝倒酒茶,和诸军官都上前拜了拜。 各皇陵前都来一次仪式,完成后,朱杨祖在各皇陵前收集了一抔土装在小袋里,写了封条,各人签字画押,要带回临安府。 动作要快,并且只有三分之一随行人员在帮忙动手,三分之二的人在警戒,时刻防止蒙古人的出现。 “快,快!”动作要快,他们在中午时分抵达,当晚全部搞定祭祀,第二天一早,即时撤退,取道往襄阳而归。 这是他们的计划,快进快退,一切都要快,确保安全。 走襄阳一线,容易得到忠顺军的接应,并且到了襄阳,顺汉水入大江回建康,再转临安,非常方便,也舒服。 然而,在他们离开了不到数十里地时,后面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粗野的声音叫嚣着“别跑!”让朱杨祖的心直往下沉。 是蒙古人,蒙古骑兵追来了! 第168章 追兵和阻敌 朱杨祖胆战心惊地问身边并驶的孟珙道:“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看到了他牙齿打战的样子,孟珙平和地道:“无妨,小儿辈自会处理,他们是做这事情的高手!” 就继续地跑着马,朱杨祖有点魂不守舍,他想到了落入蒙古人手里的可怕遭遇,那些野蛮人,把汉人当作牲畜来处理,没有丝毫地尊重,要是落入他们的手里,可怜我上个月才纳的第四房小妾啊,不知道会落入哪个男人的手里…… 朱杨祖本来在礼部好好的做着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礼部官员清贵又没事做,他家世不错,不求上进,小日子非常惬意,也就是上个月才纳的第四房小妾。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升官了,升为太常寺主簿,坏消息是他要代表朝廷,远赴奉节去祭祀皇陵。 其他太常寺大官如正卿、少卿等他们为什么不去? 哦哦,他们都病了,就由你朱某人代表朝廷前往,很光荣哦! 现在完成了祭礼,可蒙古人也追来了! 朱杨祖读得书多,书上记载了北虏是如何个野蛮法子,他们会搞牵羊礼,就是俘虏果着上身牵着羊被北虏尽情羞辱,噢噢,那不如让自己死了算。 可是他又怕死,连不小心戮个小伤口也在那里痛叫着,要是挨北虏用皮鞭抽打怎么办,或者被他们用马拖着怎么办? 朱杨祖魂不附体,孟珙不得不让家将牵着他的马,否则他都不知道会被马带到哪里去! 看着他的熊样,孟珙很无语。 我大宋真的药丸,将来会执掌政权,指挥武将打仗,就是这些文官! 看班祗侯林拓朝虽然是个武官,反应也很是不堪,看他紧张的样子,要不是他们是上官,只怕随行的官兵都会讥笑他们是“菜鸟!” “菜鸟”这种称呼以前是没有的,七太保来了之后,各种各样的新奇称呼就滚滚而来,说得极为在理,以后就流传开来。 林拓朝终究是个武官,他突然道:“没有叫喊声,追兵消失了?” “是的,追兵不追了!”孟珙从容道。 朱杨祖勒住缰绳,放慢速度,不让马蹄声这么响,仔细聆听一下,嗬,还真的没有追兵的叫喊声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以手加额道:“吾皇保佑!” 他自以为是他祭祀过皇陵,先帝们保佑他哩,孟珙也不说破,大家继续前进。 不久后,一阵马蹄声传来,乃孟珙的一个家将孟立成,策马向孟珙靠拢,两人并骑,孟珙问道:“怎么样?” 孟立成道:“是蒙古人,还有小部分汉军,约三百骑,小七向他们射出一箭,射断对方的大纛,又喊了一句话,对方就退兵了!” 朱杨祖听得真切,吃惊地道:“就这样?” 孟立成资历甚老,本姓陈,得孟家赐姓孟,所以称呼孟之祥是“小七”,他转述孟之祥的话道:“吾乃忠顺军七太保孟之祥也,我等奉旨前来祭陵,你如何来追赶?本待一箭射死你来,但我四叔和你家都元帅塔察儿是兄弟,杀了你,显得两家失了和气,——教你知我手段!” “小七向他们射出一箭,就把他们的大纛射断,对方震骇,知道小七是射雕手,还有兄弟们帮助,就不敢追来了!”孟立成满面笑容,高兴孟家小辈有此威风。 如果孟之祥单身一人,即使是射雕手,也有疲惫之时,对方只要肯付出一定代价,还是可以把他留下来,但他身边有兄弟在的话,那形势截然不同,得到兄弟的掩护,孟之祥可以休息,追兵来多少就死多少,对方识趣的还是不要追来的好。 原来如此! 凶恶的敌人哪会轻易退兵,还不是己方武力高企,威胁之下,这才吓退了敌人。 朱杨祖听完沉默不语,意识到先帝没有保住他,他们自身难保,保住他朱某人的正是孟七太保手上的弓箭! …… 来时容易,归时却不太顺利,出现了一股股的盗贼,有的半夜前来,有的天明时分突袭,还有的脑袋不灵光,直接拦路来抢。 对付他们,没说的,开干! 弓弦声响个不停,护送人员不断放箭,杀伤盗贼,他们的弓箭射得非常准--这次前来,孟珙精心挑选的都是弓箭高明之辈。 孟珙不打算与敌人硬拼,用箭开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是以不损一人。 在他们的带动下,甚至连朱杨祖和林拓朝也拿起了弓箭,向盗贼们射击。 为什么没派其他官员来? 测试过朱杨祖和林拓朝有骑射能力才让他们来的,他们的水平在临安官员中还算不错。 其实不能说宋朝的官员菜,在北虏的威胁下,宋朝官员没当官前,也学习过骑射,六艺中的“射”是要求过关的,官员们主要是缺钙,这可不是轻易能改变的事情。 朱杨祖手发一箭,清楚地看到中箭者倒下,他不禁得意大笑,旁人恭维道:“主簿好箭法!” 朱杨祖晃晃手里的弓,对孟珙说道:“七太保的‘飞电’弓箭实在不错!” 没错,朱杨祖手里拿的正是孟之祥入股弓箭店出产的“飞电”,那家弓箭店本来出品就不错,加上孟之祥与一众射箭高手提意见改进制作工艺,出品愈发地好,就连朱杨祖这样的人,只要拉得开弓,很容易就射中,让他不由大赞。 “这弓箭既好,比朝廷的弓箭还便宜,可惜卖不到禁军里!”孟珙惋惜地道,他也用上了小七送出的“飞鸿”弓箭,射的准确率提高一成,消耗力量减少一成,很了不起。 里面的水太深,朱杨祖不敢接这个话题,转而说到七太保道:“你家七太保白天射得准,晚上还能够夜视,一样那么准,以后谁还敢与他夜战!” 没错,在夜晚夜袭的盗贼潜进来或者杀出来,孟之祥的弓弦响个不停,“蓬蓬蓬……”的弓弦急响声中,伴随着阵阵的惨叫声,命中率非常高,一半以上的来袭者都是他射倒的,是在没有什么光线的情况下,简直神了! 众人问其射得准的原因,他含糊曰:“运气好!” 这运气未免太好了,孟珙忍不住问孟之祥,孟之祥对四叔是不隐瞒,承认说他的记忆力好,视力好,能够记下来时的夜晚场景,有人来时光线变化,引发场景变动,他反应敏锐,照着变化的地方射箭,每每中的。 只要有点光线都有用,但当是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时,则失效了。 又或者对方一开始埋伏着不动,也失败了。 “其实我也是蒙的!”孟之祥浅笑道。 孟珙点头道:“你小子天生就是吃战争饭的!” 他知道孟之祥秘密,但他不能说出来,正好见到前面四个狼狈的家伙在路旁,连忙停下来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但见得贺顺、史志超、张子良、樊文彬四员大将都没了头盔,披头散发,神情沮丧。 “还能是怎么回事,打了败仗呗,惭愧啊!”贺顺苦笑道。 孟珙吃惊:“对方连你们贺顺、史志超、张子良、樊文彬也打成这样,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是跟释迦牟尼打架!” 说得贺顺四人更是羞愧了,其余人等震惊。 第169章 梨花枪的传奇 贺顺、史志超、张子良、樊文彬在忠顺军属于什么角色? 这次祭陵,关系重大,孟珙带出来的好汉属于精心选择过的。 贺顺在伐金大军六统制中精于骑射,马战水平一流,在忠顺军里是响当当的人物; 史志超,史蒿之的侄子,史家请了不少教头来教他武艺,眼高过顶,嘴很臭,但手上的功夫确实硬朗,打起仗来也不怕死,杀敌多,功劳很大; 张子良,属于猛将必起于卒伍的真实写照,原为一介小卒,因缘巧合,力战金朝猛将武天锡不败,因此崛起,之后所取得的战绩也表明了他是个能战之士。 至于樊文彬,勇将一枚,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他都能够保住性命,可见其战斗力的强大。 四人没了头盔,打散头发,在战斗中就是头没了,彻底战败! 贺顺连连摇头道:“俺终日打雁,叫雁啄瞎了眼睛!” 他们四人奉命在前锋开路,遇到不长眼的就杀,一路奔驰格外爽,没想到被前方路上一彪人马拦住,为首一将,要他们交出买路钱,才肯放行。 交买路钱! 贺顺四将大笑,狂妄地道:“只有别人向我们交买路钱,没有别人向我们要买路钱。” 既然说不拢,那双方斗将,结果贺顺四将就遇到大麻烦了。 拦路打劫的人是个后生,使得一手好枪法,先后击败了贺顺四将,将他们的头盔打落,头发也给打散了,大败亏败。 嗯,古代男人可不象现代人整小平头或者板寸头,都留头发,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也”,有古代曹操以发代头的典故,惨烈兼搞笑的则有金人要求北方宋人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注1) 对方手下留情,贺顺四人也要面子的,不好意思一拥而上,只好原路回转,等到了孟珙前来,向他报告。 “对方是什么来头?”孟珙严肃地问道。 其余三将不太清楚,唯有史志超家中的教头多,听得江湖传闻多,他想想后道:“那将展开枪势时,有如梨花摇摆,枪头变幻莫测,应该是梨花枪!” “梨花枪!”他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惊叹,盖因这种枪法实在是厉害,大大有名! 公元1211年,蒙古铁骑南下,占据长城边的金军享受了一把以前中原王朝遭遇北虏进攻的痛苦与快乐,连战皆败,不得不弃了长城防线,退向中原。 金宣宗迁都开封,对统治区横征暴敛,导致杨安儿造反,率身穿红袄的起义者席卷了山东与河北的金朝辖区,时人谓之“红袄军”。 杨妙真便是杨安儿的妹妹,杨妙真此人,号四娘子,与穆桂英一样虽为女流,生的面如桃花,眼若寒潭,却是一代飒爽巾帼,不仅善骑射,还独创梨花枪法,据说揉合了赵家枪(云哥)、杨家枪(杨再兴)的精华而成,敏捷多变,凶悍异常。 杨妙真长枪所指,无一将之敌,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扬名立万,江湖出现了杨氏“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的传奇。 招致金朝凶残反扑,十万金兵压境,杨安儿挂掉,杨妙真与另一个造反头目李全结为夫妇,继续抗金,他们招兵买马,攻击州县,声势复振,并得到宋朝的支持。 李全和杨妙真夫妇俩连克山东诸城,还在密州,莒州与金朝来回拉锯,连克数县,并在宋朝的调遣下转战安徽及江苏救火,还策反了占据青州等山东二府九州的张林。 杨妙真冲锋在前,梨花枪所指如梨花飘飘,过后就是血花洒落,杀得金军溃不成军,连身为盟友的宋军自己也怕了。 见识到了红袄军惊人战斗力的南宋居然因害怕他们造反,便封锁了淮水,不允许他们南渡(以避金军锋芒)。 不仅如此,南宋君臣还污蔑北方汉人为贼,将来投奔者射杀于淮水岸边,派去牵制李全的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国还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有罪就说北方汉人干的,并裁扣朝廷犒赉北军的物资十之七八,逼得李全和杨妙真反了宋军。 公元1231年正月,宋军正式讨伐李全,连战连捷中将他乱枪刺死于沼泽之中,而杨妙真施展梨花枪,连杀宋军数将,杀得宋军人人胆寒,让其率部突围回到了蒙古人占据的青州。 在她的精心培养下,她与李全的儿子李璟继任了益都行省总管,成为了汉军世侯中着名的“益都李氏”。 现在听闻了她的枪法出现,是一位年轻人使出来,竟是何人? 孟珙带队上前,果见前路一将,手执一柄银色长枪,骑一匹灰斑马,横枪立马挡在路上。 那将看样貌估计年龄应该是三十出头,膀大腰窄,孔武有力。生得浓眉虎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穿着半新不旧的铁甲。 再看那人带来的部队,打着一面“杨”字旗,约有三百多人,骑兵一百多,步兵二百多,虽然装备普通,衣甲不全,看上去皆为精悍之辈,是见过血的不好惹,正是贺顺刚才不围殴对方的原因。 不然,贺顺是果毅之辈,史志超更是凶恶之人,早就一拥而上了。 嗯,现在注意到了,他们多穿着红袄! “我是大宋武功郎、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建康府都统制孟珙,你是谁,为何挡我去路?”孟珙从容道。 “我是红袄军杨安儿之子杨怀远,排行第三,见过孟都统制!”那将(杨怀远)说道。 “今日挡驾,乃奉大朝(对蒙古的称呼)河南府总管塔里木哥之命,特来相请,请孟都统制一行到汴梁作客!”杨怀远拱手道。还很客气地。 …… 注1:“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始于完颜宗翰(又名粘罕,打下汴梁的那位,是金木薯他哥)在北方强推过,杀了一些不服从的汉人。 金三代是金熙宗上台,这家伙天生就喜欢汉人打扮,整天“赋诗染翰,雅歌儒服,分茶焚香,弈棋象戏”,被宗室成员叫做“一汉户少年子”,他不甘示弱,把自家亲戚叫做“无知夷狄”。 随后上位的完颜亮汉化得更厉害,他把自己当成真正汉人,宣称南宋是“南蛮”,完颜亮彻底废除了金国的剃发易服政策,让女真人和汉人你们爱留什么头发都木有问题。(粘罕说:“我很想跳出来打死这个不孝子弟!”) 话说回来金朝这么做,在灭亡时,很多汉人为金朝死节尽忠。 第170章 打败梨花枪 孟珙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杨三郎,你会梨花枪?” “是,姑母的枪法,传了给我!”杨怀远回答。 “真好,要见识一下!”孟珙嘿然道。 “请孟都统制指教!”杨怀远自豪地一晃长枪道。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大家一看,正是孟之祥与后队人赶上来了。 杨怀远目光如电,他看出了孟之祥的不好惹:马好,人凶悍。 孟之祥的马匹给他增加了很大的威风,来自蒙古大汗的好马让它先不论人,一眼看过去,群马中的它就象汽车堆里的布加迪威龙、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等超跑那样鹤立鸡群,然后大家再看马上的骑士,嗬,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力量澎湃,无与伦比! 得,孟之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孟之祥等人跑过来汇合,忙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听闻是杨怀远战败了贺顺等人,孟之祥一听就来了兴趣,向孟珙请教道:“四叔,让我去揍他!” 七太保要出战,以他的不败战绩,此战应能为大家复仇,大家自然高兴,而史志超则暗暗发愁:“如果孟小七打败了他,以后岂不是他骑到我头上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高兴孟之祥打败杨怀远好呢,还是打输好呢。 孟珙摆摆手道:“小七,你想打,你四叔也想打,见到了梨花枪,谁也不想打啊,就给你四叔一个机会吧!” 孟之祥连忙恭敬道:“四叔,请!” “好!”孟珙欣然道,对杨怀远道:“你来请我们,我们要是输了,要就跟你走,这样对我们不公平!” “那么,如何公平呢?”杨怀远很好脾气地问道。 “很简单,我们来个赌注,我们要是输了,你们跟你走,你要是输了,你跟我们走,这才公平!”孟珙微笑道。 “跟你们走……”杨怀远沉吟道。 “确切的是加入我们忠顺军,成为我们的兄弟,你本是汉人,我们忠顺军也是汉人,从以前金国的邓、唐、蔡州而来,在一起没有问题!”孟珙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和你赌了!”杨怀远豪迈地道。 “很好,君子一言!”孟珙道。 “快马一鞭!”杨怀远接道。 “来吧!”孟珙招呼道,他跃马掉枪,骑着他异族兄弟、蒙古都元帅塔察儿送他的好马“飞霞红”出阵,那马气血旺盛,通体红通通似火焰,伴随着威风凛凛的孟珙,大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感觉。 近些年来,孟珙鲜少出手,现在他一出阵就振奋士气,大家高呼“胜利,胜利,胜利!” 杨怀远也拍马上前,相比孟珙的马,他的马逊色不少,甚至不如贺顺等人的马。 孟珙与杨怀远长枪交战,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孟珙施展正宗的岳家枪法,其攻防一次完成;防中带攻,攻中设防,使敌人无还击之机,使起来是连环衔接,一枪接一枪,连消带打,到最后好象人不动,枪自动去戮敌人,那是太快的缘故! 看得众人都忘记说好了,俱目瞪口呆,看定了神。 而杨怀远的梨花枪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变幻莫测,变化无穷,银色枪头摆动有如水银泻地,你稍一不留神,枪头就刺向你要害,出枪犀利,且有虚实,有奇正,进其锐,退其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辄山洪暴发,敌人万难抵挡。 两强相争,尽出绝招,旁观者这才知道孟珙的盖世武艺,当年可是杀透重围去救出父亲,连破金军十八寨,斩首一千余级,缴获大量军器,迫二十万金军撤退的绝世豪杰的宝枪不老,威风不减!(注1) 而大伙儿也窥伺了梨花枪的厉害之处,分为内梨花和外梨花。 内梨花是其枪头银光闪闪,舞动起来时如片片梨花盛开,看得你眼花缭乱,不知道哪片是真,哪片是假。 外梨花是银色枪头经常反射阳光,如一片片白梨花般照向你的眼睛,眼前亮闪闪的,看你还怎么打! 大家都知道晚上开车遇到远光灯照射时,你恨不得打方向盘去撞他,要是你在自由美利坚,可以枪战每一天,遭遇远光灯照射时你信手给开远光灯那厮打上几枪,警察都会伸大拇指夸你打得好! 现在杨怀远的梨花枪就是那么地可恶,梨花枪让忠顺军诸将想一拥而上,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给干掉。 好在是孟珙对敌,换其他人来,还真不是对手。 孟之祥扪心自问,他上阵对战梨花枪,只怕很大可能败阵,除非是采取两败俱伤的枪法! 细看四叔的枪法,如长江大浪连绵不断,之前不是说孟之祥夜战能力特棒,能够在黑暗中找到敌人踪迹吗?!而孟珙的战斗素质极佳,每每找到梨花枪真实枪头所在,抵住枪头,同时枪法连绵,破坏掉杨坏远的攻击,让他的内外梨花不能顺利地绽放,如此威力大减。 说得容易,换其他人来,真做不到! 此战看得众人胆战心惊,为孟珙而担忧,孟之祥更是手痒痒地摸到了他三石半的“飞鸿”硬弓上,想出手暗算杨怀远。 阴人一时爽,一直阴人时时爽,这么能打的孟之祥老想去阴人,实在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好在剧战中分出了胜负,这才没让孟之祥再次暴露出他的真面目。 战斗很快结束了,孟珙的枪头离杨怀远的喉咙仅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了下来,孟珙道:“承认!” 杨怀远颓然道:“我输了!” 顿时,孟之祥等人欢呼起来! …… 注1:嘉定十年(1217年),金军二十万进犯襄阳,孟宗政带部下和大儿子孟玺、二儿子孟琛、三儿子孟璟、四儿子孟珙与金军战于枣阳,金军人多,把宋军切割成豆腐小块来打。 孟珙清掉身边的小怪,部下指着远处喊道:“快看,那老头的战力好高啊,一人单挑十个金兵也不落下风,好多人在围着他打啊。” 孟珙顿觉豪气干云(老头行,我也行!)冲着那人高呼道:“对面的兄弟姓甚名……靠,那是我爹!” 他急麾骑军突阵,救出老父亲。 接着孟珙又带着孟家军的精锐连破金军十八寨,杀得金军人人害怕,不得不全军撤退,不打了,孟珙因功升下班祗应(无品的军官品级,连从九品都没有)。 没错,孟珙两次玩命换来的职位,狗皇帝连个连个品级都舍不得给他。 第171章 孟珙的期望 杨怀远的赌品可以,愿赌服输,既然败阵,就按刚才所言,愿意加入忠顺军,听从孟珙调遣。 他去与他的部下们说了,结果他们都愿意加入忠顺军。 杨怀远去见孟珙,说了他部下的选择结果,请孟珙作出安排。 孟珙对两位朝廷特使太常寺簿朱杨祖和看班祗侯林拓朝道:“夜长梦多,杨三郎人多,我不欲硬拼,就与他赌斗,我是充满必胜信心的,结果也赢了!” 朱杨祖恭维道:“孟都统制实在是战力超群,我大宋之福啊!” 林拓朝笑嘻嘻地道:“也是这次我等之福啊!” 孟珙继续道:“杨三郎刚才和我说过,他一直在青州守着老家,只与金人打,没有参加过与咱们宋军交战,让他加入忠顺军,还是可以的!” 如果杨怀远象杨妙真那样与宋军打成一锅粥,双方之间有深仇大恨的话,则很难加入宋军。 孟珙的话其实有很大的问题,杨怀远说他呆在青州,没和宋军打过,谁可证明? 目前还没归家,路途危险中,无论是朱杨祖还是林拓朝都不欲生事,任由孟珙来处理杨怀远。 孟之祥在旁边等着,见他们结束讲话,就上前找到杨怀安道:“杨三郎,有空请教你梨花枪高招!”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七太保客气了,大家携手共进!”杨怀安很客气地道。 “我回去再练练,到时找你,不见不散!”孟之祥约定后会有期,杨怀安点头同意。 就孟之祥敢上前约战,其他人等,都不敢惹杨怀远。 梨花枪的传奇名不虚传,真有“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的传奇,普通人哪敢惹他,那是找虐! 孟珙等人先行赶路,杨怀远部则跟随在后,还有三太保孟之豹等数人随同杨怀远,持了孟珙信物,去枣阳投忠顺军。 他们渐渐脱离了蒙古人的控制区,路上遇到的阻挡就越来越少了。 晚间宿营,孟珙巡视营地,孟之祥见着他,旁顾无人,孟之祥抱拳道:“恭喜四叔,又得一名悍将!” “呵呵呵,今天几乎狼狈,梨花枪委实了得啊!”孟珙说道。 “他(杨怀远)没有使出全部实力,当然你四叔也没有出全力,但梨花枪确实不好对付,你回去也得好好练练,要能找到他的枪头,打断他的攻势,但下一次打起来,他全力出招时,千万小心!”孟珙感慨道。 “他拦阻我路,接受我的赌注,我就看出他想归正了,此战有胜无败,所以和他赌了。刚才他也和我说出来,他与李璟有矛盾,在青州无法立足,姑姑(杨妙真)就安排他到了汴洛地区,蒙古人待其过苛,他原有一千人马,现在只得三百,还有四百多口家眷,觉得顶不住,他就想找个机会去归正大宋,正好遇到我们,于是就与我打了一场,趁势归正!” 南宋朝廷把投靠南宋的金国汉人称为“归正人”,但根本不信任他们。 事实上,南宋朝廷并不信任主要是金国归正人(来自金国邓、唐、蔡州)组成的忠顺军,要不是他们的主将是岳武穆的嫡系部下传人孟珙,“精忠报国”四个字在忠顺军中闪闪发亮,史蒿之又力保他们(真心得感谢他),加上当时有史弥远的帮衬(多谢奸臣),而其他宋军也确实拉胯,朝廷才勉强接纳忠顺军,让他们的驻地在枣阳位于抗金第一线,作消耗的炮灰用,同时还派出江海去监视孟珙和忠顺军。 所以孟珙能大用杨怀远,而其他宋将则未必了。 “此人用得好,绝对是一员猛将,将来你要好好待他,能帮你大忙!将心比心,不要犯其他(宋官)的失误……咳!”孟珙仰望星空,长叹一声。 哪怕是以身许国,对官家绝无二心的孟珙都觉得很无语! 杨家“梨花枪”何等的厉害,孟珙打过后深有体会,然而朝廷不敢用且不算,还调动了珍贵的力量去对付他们,作无谓的消耗! 孟珙的消息非常灵通,据他所知,杨妙真能打,她老公李全也枪法出众,江湖人称“李铁枪”,夫妻俩双枪合壁,非常厉害。 打个比方,就象孟之祥和老董两张硬弓轮射,谁见谁都得逃。 当时李全和杨妙真夫妻俩得宋朝资助,组织的义军实力强大,打得金军节节败退,宋廷反倒担心起来了。 首先朝廷以徐曦稷为淮东制置使,牵制杨妙真,可徐曦稷心怀壮志,以收复被金人夺去的失地为目标,对杨妙真的义军多加扶植,以怀柔政策来对待义军,朝廷大为不满,以懦弱无能为由,将他免去,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对付义军。 杨妙真这时正处在困难时期,她的丈夫带领红袄军的精锐进入金人的统治区,开疆拓土,把金军打得无可奈何,但遇到新兴的蒙古军,被围困在青州。而刘琸为了对付杨妙真除了亲率大军镇压外,还有一条更毒的计谋,就是所谓“以敌制敌。” 当时在山东一带的义军除杨妙真外,还有夏全领导的一支力量颇大,夏全是一个功名利禄之心颇重的人,刘琸成功地说服了他一起对付留守楚州(淮安)的杨妙真。 人家为国效力,在前线对付金军和蒙古军,不但不帮助人家,还拆人家的台,谋害人家,使得淮河前线失去堤防,是为不仁不义不智,刘琸枉读圣贤书。 没想到杨妙真在万难时刻,成功策反夏全,与他合兵一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发制人,进攻刘琸。刘琸正在制置使署,猝不及防,居然连向他的部队发布命令都来不及。 刘琸的军队仓惶与义军接战,没有统一的指挥,阵脚大乱,全面溃败,刘琸连夜缒城而出,逃往扬州求救,遭到人们的耻笑,丢脸至极,是为无用! 之后,身怀绝技的巾帼英雄杨妙真——在南宋君臣的怀疑与刻薄以及歹毒中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最终无奈投奔蒙古人而去。 蒙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人家是真小人,好过宋朝的伪君子。 需要归正人的时候就是座上宾,不需要的时候就动刀兵。 这样逼得归正人再反叛事件,并不少见! 实际上,朝中早有大臣甚至是史蒿之让孟珙退出忠顺军,则朝廷三大禁军都任他选职,任何一个管军的州钤辖给他挑,去那些地方,至少不会象在忠顺军这样受气。 可是孟珙舍不得丢弃他爹的心血(忠顺军正是孟宗政搞起来的),更不想让邓、唐、蔡三州的好汉们被人背刺,流血又流泪,他孟珙要为国尽忠,不负好汉们,要讲义气,很难办呐! 哪怕再艰难,这条路也要走下去。 唉! 孟珙看看身边的孟之祥,心忖道:“小七,希望你将来会走出一条新路来吧!” 第172章 襄阳之事 对于小七,孟珙是既欣慰又心忧。 欣慰的是小七迅猛成长,已经成才,将能独挡一面。 心忧的则是小七外表恭顺,实质桀骜不驯,将来会把孟家带到何处去? 但孟珙知道,他自己走过的路,受过的罪,吃过的苦,再也不想让孟之祥来第二次了 而孟之祥则是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熊燃烧,从杨妙真一代枪王的遭遇中,他才深刻知道了“归正人”这个在南宋时期的特殊名词,清楚了归正人的惨痛遭遇。 他,孟之祥,也是归正人。 比别人幸运的是他披上了一层孟家的皮,是孟家的养子,才不这么受气,否则,他很难进入禁军,升不到这么高位。 朝廷一直压制着忠顺军军官和孟珙的升级,说什么“爱之适足以害之”,那是放狗p,没见到江万载,没打几个仗,17岁就当上了29岁孟珙的上司,可怜孟珙在前线打生打死,拿到手的赏赐才一点点。 那些朝廷官员,很多都是男盗女昌,听史志超说江湖传说为杨妙真美貌异常,淮东制置使刘琸眼看其夫李全被围困在青州,便对杨妙真起了歹心,想要一箭双雕。 要杨妙真从了他,并且解散队伍,如此刘琸既得美人归,他又立了功,对朝廷有个交代。 没想到杨妙真先下手为强,劝说成功夏全,当时杨妙真刻意梳妆打扮,显得那样地娇媚热情,和夏全饮酒,美酒佳肴一直欢乐到灯火阑珊时,夏全看着盛妆打扮的杨妙真,止不住心禁摇曳,再加上杨妙真已听到丈夫已死,想到在动荡时局中的艰难,对夏全表示出一种似有似无的意思,几乎使夏全不能自持,夏全想到果然如愿的话,美女玉帛,干戈仓凛都归自己,喜形于色。 杨妙真当即与夏全合谋,打败刘琸,之后她又一脚踢开夏全,夏全无奈道:“女人心,海底针,杨妙真是艳若桃李、心如蛇蝎。” 一怒之下夏全又去归附宋朝,可是他干过一次宋军,名声已臭,遭到宋将张惠,范成的拒绝,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狼狈地投降了金政权,金封他为金源郡王,不久在一次与蒙古人的战争中战败被杀。 两个男人被杨妙真玩弄于鼓掌中,一个名败身裂,一个遭遇惨死,虽是江湖传闻,但也证明了张无忌他妈说得对。 当然要女人,成功上位不要女人哪行呢,要一打十六岁的萝莉陪他打扑克,但不可沉迷,至少不能影响自己的工作,更不能象刘琸和夏全那样欲令智昏…… 孟珙看着向来精明强干的小七难得地呆滞着脸,不知魂游何处,就轻轻地给了他两巴掌,打醒了他。 “呃,四叔,不好意思!”孟之祥慌慌张张地道。 “我们还没归国,不可掉以轻心,注意安全!”孟珙告诫道。 “是,四叔,我省得了!”孟之祥道。 …… 没出什么意外地,孟珙一行顺利地进入了邓、唐地界,看到了迎来的宋军旗帜,这时,太常寺簿朱杨祖和看班祗侯林拓朝的心才踏实起来,朱杨祖忍不住放声大笑,有失官体,但大家都很理解! 天知道他是多么地担心,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让他神经兮兮的,现在好了,平安回到临安,升官发财,美好的生活等着他! 这回能升多少级官呢?升一级肯定地,连升三级,也不是不可能哦! 他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是连升三级,则他马上迎娶第五房小妾,说到做到!(还真的给他做到了,连升三级,他就迎娶第五房小妾!) …… 一行人到达樊城,渡过汉水,在襄阳岸边的接官厅上,史蒿之满面笑容地迎接了他们。 “恭喜两位天使,顺利完成朝廷使命,平安归来!还有璞玉(孟珙的字),你回来,我心甚慰,事情正等着你来做呢!”史蒿之对朱杨祖、林拓朝和孟珙道。 “参见太尉!”这三人也赶快向史蒿之行礼,虽说史蒿之的叔史弥远已不在朝,但史蒿之已经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大人物了。 史蒿之迎接了他们归来,设宴为他们洗尘,宴会上,史蒿之正式道:“两位使者,回途就由志超和小祥送你们回去,璞玉呢,就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原来,以忠顺军为主力的伐金大军胜利后,史蒿之借此机会上奏朝廷,把忠顺军改为“镇北军”,镇北军者,将珙所招中原精锐百战之士万五千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邓间,成为朝廷编制的屯驻大军,此事朝廷已经同意了。 与以前的忠顺军相比,忠顺军属于地方自收自支单位,朝廷给个编号,给上一些经费,但远远不够,忠顺军需要屯田才能养活自己。 镇北军则是吃上了皇粮,朝廷发给的饷银和经费增加了许多,史蒿之修表一封,表奏孟珙留在襄阳,出任镇北军都统制。 这样一来,既增强了史蒿之的实力,又对忠顺军有个交代,表明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有个归宿。 至于忠顺军的编号保留,但更多着重于地方管理和后勤支持,不再用这个番号出战。 “此乃美事也!不过……”孟珙喜道,但他受令护送朱杨祖和林拓朝出使,中途溜号,恐怕不好。 在史蒿之面前,朱杨祖哪敢拿大,且到达襄阳已经安全,他识趣地道:“既然史太尉如此说,军务紧急,就依史太尉的,留孟都统制在襄阳吧,由史统制和孟统制护送,我们坐船回京城没问题。” 这时史志超大胆地道:“叔父,我也想留下!” 史蒿之斥道:“胡闹,你以为朝廷是你叔父开的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说这话实际上很出格,但无论是朱杨祖还是林拓朝,都当作没有听见。 史志超委屈地道:“在建康,那些人一天到晚找我喝酒,我都没时间练武了,我的骑射都生疏了,万一和蒙古人打起仗来,保卫不了国家,保护不了叔父,岂不是误了大事!” 听他一说,貌似有理,史蒿之完全清楚那些禁军是咋个德行,遂干脆作主道:“镇北军草创,原忠顺军在马军司的人员,全部留下帮忙,老夫自会向朝廷上奏,报告此事。” 他是一方出镇大员,这等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件小事,史志超差点想欢呼起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孟珙留在襄阳,随史蒿之一起整编镇北军,期间,杨怀远来投,孟珙将他引荐给史蒿之,史蒿之知其能,对杨怀远道:“你过往之事,谁都不能在老夫面前提起,你就放心好了!” 史蒿之的格局确实不同,别的文官看不起武夫,史蒿之却很尊重能战之士。 杨怀远遂安,留在镇北军任了个指挥使(指挥五百人),这是他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就给他当指挥使,也算看得起他了。 第173章 开分店 去时有四叔,返时有二伯。 孟之祥护送朱杨祖和林拓朝回朝,原护送人马几乎离开了,现护送人马不减反增,乃是史蒿之派了忠顺军孟琛的队伍来参与护送。 孟宗政的二儿子是孟琛,孟之祥称呼其为二伯,现受令晋京,史蒿之向朝廷上奏主要大事一为留孟珙在襄阳出任镇北军都统制,协助他整编镇北军,二是表奏孟琛权管忠顺军,担任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 此乃孟珙之前任过的官职,原封未动地,全部还给孟氏。 正是朝廷忌惮武将的原因,如果不给回孟氏,忠顺军可能会乱,甚至会造反,但让孟氏一直管下去,很可能成尾大不掉之势。 忠顺军主力将改为镇北军,朝廷会从中渗砂子,不会出现忠顺军由孟氏一言堂的局面,但孟氏的势力在不断坐大,此乃不争的事实。 孟琛负责拿着史蒿之的奏折送去朝廷,他的船队在朱杨祖和林拓朝的座船左右,而孟之祥则在朱杨祖和林拓朝的座船上负责,相比这下,孟琛是外军,孟之祥则是朝廷步军司左军统制官,当然得由他坐镇在朱杨祖和林拓朝的座船上。 船行中,孟之祥发现了一件怪事,在钟祥码头,船队停船休整时,他发现孟家船队中有女眷,衣着打扮赫然是孟家的使婆(使唤的婆子)和习武侍女,这让他感到惊奇。 孟家是个大家族,尽量安排人手,如聘用退伍残废军人在孟氏的各行各业上,一些女人也参加工作,倒也不是抛头露面,从事她们合适的工作而已,当中就有在孟家内宅里当使婆和习武侍女,孟家给报酬。 使婆也就罢了,习武侍女则她们也习武练功,会打拳,使用兵器和射箭,还会骑射,就是女保镖。 因为忠顺军随时遇敌,女人习武能够保护孟家内眷,维护家族利益。 但习武侍女很少外出,更不用说随船去临安,真是奇怪。 难道孟家有什么女眷也去临安吗?是长辈的话,按礼节需要不需要上船请安? 他问二伯,结果孟琛笑道:“船上并无女眷!” 没女眷,要出动习武侍女,真是奇哉怪也! 既然孟琛不说下去,孟珙也不多问。 坐船速度快,仅二天就到达鄂州,停船休整二天,鄂州地方官员们纷纷前来拜访朝廷天使,设宴招待,送上礼物,就连孟之祥也有分润,得到了一大批的名贵土特产,参加的宴会更是不停。 朱杨祖和林拓朝在朝廷不过是小小官员,但他们奉旨出京,地方官员就把他们当作祖宗来哄着。 这不怪官员们小心,两个朝廷小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能助地方官员升官,但要是给他们在朝廷中随口一句:“嗯,某地的城防很破旧,城镇也很破旧,市民多有菜色”又或者是“某地的屯驻军没什么精神,训练不足”等等,那些地方官员就吃上挂络了。 地方官员招待钦差不会自掏腰包,公使钱来了解一下。 公使钱是南宋朝廷赐予地方长官用于接待犒赏来往官员酒食的费用,可以理解为招待费。如“文武常参官内职知州府者,岁给五千至百千凡十三等,皆长吏与通判署籍联署以给用”,即从每年5贯到100贯,分为十三个等级,而没有公使钱的州县,逢年过节也会发放10贯到50贯不等的茶宴钱,用来“公款招待”。 既然有钱,朱杨祖和林拓朝奉旨出京,孟之祥是护送大将,地方官员们热情招待。 美酒佳肴,请来女乐(公家管理的特种行业女郎又或者用公使钱请来的私营顶级特种行业女郎)相伴,如朱杨祖、林拓朝和孟之祥是一人二件,美女打扮得妖娆艳丽,在酒劲上头的情况下实在让人心旌摇曳,不能自己。 要不是孟之祥在大学宿舍里见识过室友们的珍藏版小电影,很多美女都见识过,有了足够的抵抗力,只怕早就沦陷了。 朱杨祖和林拓朝都留宿休息了,孟之祥挣开了美女离开,说守卫有责,时刻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恕不奉陪。 他能够有这样的自持力,除了他个人的修为,还有二伯孟琛私下的警告曰:“小七,你得注意形象,没必要跟朱杨祖和林拓朝那两个家伙混在一起,” 如此,孟之祥就对宴会敬而远之了。 他抓紧时间办正事,拜访了鄂州兵马钤辖赵柏宇,及在他的引荐下拜访了鄂州通判郭常荣,打通关系,他要在鄂州开“丰顺面”面店的分店以及“飞鸿”弓箭店分店。 先前孟之祥匆忙回到襄阳,听取了两家店铺掌柜的汇报,两家店铺目前都经营得红红火火,生意非常兴旺。 “丰顺面”的大掌柜洛云说“丰顺面”面店的日均纯收入达到了惊人的八贯钱,主要是扩大了坛装臊子的批发生意,由于味道好,各地抢购,供不应求,还研究出数种的浇头臊子和新菜式,酱料厂扩大了生产,正在寻地准备开场养猪…… “飞鸿”弓箭店的朱掌柜说弓箭店的出产供不应求,已经扩大产能三成,尤其是春节后更是生意爆棚,主要是及时打出了孟之祥的广告:“朝廷神通大将孟之祥大破金军,所用的弓箭在此购进,他都用了,你们干嘛不用?” 广告效应很好,加上弓箭的质量确实不错,以致于弓箭一生产出来,就被卖掉。 发疯的买家买不到弓箭,将弓箭店出产的箭垛、板指、弓弦、飞鸿品牌的箭装等等,全给一扫而空,这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顺便提一句,“飞鸿”弓箭店的镇店之宝,那把五石硬弓,在“飞鸿”弓箭店不会再出五石以上的硬弓之后,以二百贯的惊人价格成交,卖掉了! 孟之祥眼眨眨,第一个感觉是“买家好有钱,他真能开五石弓?”第二个感觉是“买家疯了吗?” 现在“飞鸿”弓箭店的朱掌柜非常地客气,无复先前掌控技术的傲气。 但这么红火的两店生意,孟之祥要他们停止扩张,收缩业务,先在鄂州开分店,再到江陵府开分店,他认为今年以后襄阳将成为宋蒙战争的主战场,一旦襄阳被围,生意将全军覆没,必须开分店! 他在自家生意上当然说一不二,因此“丰顺面”的大掌柜洛云和“飞鸿”弓箭店的朱掌柜都坐上了快船,在鄂州开展了工作,孟之祥主要是负责打通官场关系。 第174章 俺成了太尉了? 以孟之祥的官职,尚不够格与鄂州兵马钤辖赵柏宇和鄂州通判郭常荣打交道,主要是先前孟之祥在打武仙时,分了一些功劳给赵柏宇,帮他度过难关,现在只是做生意,赵柏宇也有干股吃,自然就帮了忙,他与郭常荣是熟人,郭常荣又管着店铺营业这一摊,遂将郭常荣也给拉来一起入股,很快就能够开分店,不必细表。 事情有时候真的很简单,只要孟之祥的官职一直上升,护身符在身,人人都会巴结他,做事无往而不利。 孟之祥告诫洛云和朱掌柜道:“开好鄂州分店,尽快到江陵府开分店,时刻注意襄阳前线的消息,一旦发现蒙古人入侵的迹象,不要迟疑,马上组织所有人员及家眷全部撤退到鄂州和江陵府,注意,是所有人员!” “只要我在,孟家在,生意绝对没问题,人员是最宝贵的,明白吗?”孟之祥说道。 两位掌柜俯首听令,孟之祥搞定后,继续护送朱杨祖和林拓朝坐船回京。 …… 他们过汉水,下长江,之后在建康弃舟登陆,由陆路返回临安行在。 回到京城,朱杨祖和林拓朝的嗓门变小了,但他们想到即将得来的奖励,让他们的心不由地热乎起来。 两人去皇宫向皇帝复旨,孟之祥去了步军司缴令,而孟琛则送史蒿之的奏折去了承进司投递,那个承进司负责内外章疏。 孟之祥出差回来,立即去步军司左军看了看,看到在副统制官王坚的主持下,左军练兵有点不紊地进行着,他的离开,暂时没有大的影响,官兵们的训练一样刻苦,成效显着,让孟之祥欣慰。 作为清晰到996福报的穿越小强,他才不会让自己享受这个福报,平时他就把工作分解开来,层层负责,比如这次他离开,事先有预案,要做什么,规定得很明白,由相关人员照做,他来检查效果即可。 与此同时,官家知道了朱杨祖和林拓朝回来的消息,清楚了整个过程,且运回来北宋皇陵土,让他非常高兴! 自高宗皇帝衣冠南渡以来,所有南宋皇帝中是他头一回正式派人去大祭了一番。 其实也很寒酸,但远比以前连摆个祭品,念个祭文都做不到要好得多。 他对右丞相郑清之道:“孟珙的方法不错,快去快回,一切顺利!” 郑清之默默地点头,快闪是最可靠的办法,这样做,祭陵使者没有危险,更主要的是照顾赵官家的面子,事情办妥了,对老赵家列祖列宗之事,天下的臣民有了交代。 如果投入太多的兵力,万一出了问题,那就好事变成了坏事。 孟珙是帅才,可惜他是史蒿之的人,不能为已所用! 之后官家又看到了史蒿之的奏折,他是地方封疆大吏,对他的奏折处理属于优先级。 看过奏折内容,对史蒿之留孟珙在襄阳出任镇北军都统制,协助他整编镇北军,以及表奏孟琛权管忠顺军、担任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两件事,官家有点恼火的,这不是截胡嘛! 好不容易把孟珙搞到了马军司,想借他之力整顿马军司,把朝廷禁军弄得象样点,将来对付蒙古人不致于这么丢脸,不要什么都靠外驻军队来打,没想到史蒿之借助机会,一举把孟珙留在了襄阳。 至于孟琛在忠顺军里的任职,倒没什么大问题,忠顺军也确实在孟琛管着,到现在才落实名份。 如果在太祖或者太宗朝,史蒿之这么做,别说他的要求没法满足,他的官位十有八九是保不了。 现在朝廷力量薄弱,对于在外的封疆大吏,还是很给面子,你看郑清之给出的建议也是拟同意嘛! 还能怎么办,同意呗。 史蒿之的奏折中有个附件,所谓的附件,就是没有写在正式奏折里的事务,有的是不方便写出来,有的是因为奏折里说不明白要加附件来解释清楚。 看过之后,官家倒是转怒为喜,笑眯眯地道:“此乃美事,准了!” 附件中的事情还真不能进奏折里,属于私事,史蒿之向官家讨个恩赏,那就是孟家小七孟之祥准备娶妻了,为了风光一点,请官家利用这次祭陵成功的机会,提升一下孟之祥的官职,让他在世人面前威风一下,也更好地体现出朝廷优待功臣。 这次提上去了,以后有功劳可以不算,再慢慢升。 这次祭陵成功,护送特使最大的功劳属于孟珙,这些功劳也算在孟之祥的头上,孟珙是非常乐意的。 官家并不是这么好说话,主要是看人,凑巧孟之祥就是他喜爱的将领。 郑清之亦面带笑容,史蒿之这厮属于头上长角,桀骜不驯的家伙,让他对史蒿之有点看法,但史蒿之目前威胁不到他,且史弥远的遗泽尚存,诚如官家所言,此乃美事,君子有成人之美,他也满口子的赞成,告诉官家道:“孟统制这次联姻对象将是余家。” “就是余礼部家?”官家讶道。 “正是!”郑清之点头道,补充道:“各参政和各枢密都说好!” “那不错嘛!”官家更开心了,一迭声地道:“准了准了!” 于是乎,第二天上午,孟之祥在左营里训练官兵时,接到一个紧急通知,让他穿上正式官袍,速回步军司报到。 回到步军司,吓了一跳,居然聚了一群人在等着他,站中间的大佬是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的陈贵谊,左边是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右边则是主管步军司公事沈千里、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还有一批军官和官员都不知道是谁,诸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有鼓励的、有妒忌的、讨好的……大多数人都是妒忌的! 沈千里没头没脑地道:“孟统制,你带了多少钱来?” 一句话问得孟之祥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小心翼翼地道:“下官这次前来,身上带的铜钱不多,如果……” “我们这里每人十千钱才行啊!”沈千里说道,诸人纷纷道:“对,对,对!” “每人十千钱,这……干嘛吗?”孟之祥更是糊涂了。 见逗得他差不多了,陈贵谊轻咳一声道:“有旨意,孟之祥接旨!” 孟之祥一个激灵,赶快准备接下他人生单独接到的第一份圣旨,以前的圣旨都是集体来接的。 摆出香案,孟之祥正襟双腿下跪,上身挺直恭听陈贵谊宣读圣旨。 圣旨一如既往地写得花团锦簇,骈六俪六,所以很难懂,孟之祥这个学霸都觉得应付不了,很佩服那些进士的文章写得那么好。 他仔细聆听,总算听懂了大概的意思,那就是这次他护送祭陵特使有功,加上前功不小,而且为人诚恳老实,忠心报国,因此皇帝让他担任侍卫步军行司的“准备差遣”官职,主要负责管辖雄武军和左军练兵事务,不可怠慢,钦此! 陈相公念完后,把圣旨递过来,孟之祥赶快双手接旨,叩谢隆恩,大声地三呼万岁。 他站起来后,面对着一堆堆恭喜的笑容,不由得精神恍惚:“俺是步军司的‘准备差遣’,负责管辖雄武军和左军练兵事务,俺成了太尉了?” 高俅是太尉,俺也是太尉! 第175章 太尉的含金量 孟之祥自传:“十八岁那年,俺成了太尉,虽说是缩水版的太尉,但太尉就是太尉!” 北宋时,禁军三衙为殿前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其长官官职均为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三三得九,合起来就是殿前九帅,三衙的都指挥使称为“殿帅”、“马帅”和“步帅”,非常威风。 隋唐朝的太尉司徒司空是文臣中的三巨头,到了宋朝道君皇帝宋徽宗时期,太尉司徒司空这三公的头上,又多了三个上司,也就是被称为“三师”的太师、太傅、太保,他们在太尉之上,事实是,宋徽宗时期,蔡京做了最后一任实权太尉后,太尉这个官职取消。 宋徽宗赵佶没有“浪费资源”,他同时宣布道:太尉这个称号,只要够级别的武官,都可以称作太尉。 如此一来,太尉贬值,打折搞批发,殿前九帅作为给皇帝看场子的高级打手,自然有资格称为太尉,一下子多出了九个太尉,难道宋徽宗想组织一个太尉蹴鞠队? 南宋时期的太尉更多了,除了殿前九帅可称太尉,各地的节度使、安抚使、承宣使、制置使等等,统统都可以称为太尉了。 禁军三衙没有了管辖全军军队的权力,原来的长官官职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统统停用,取而代之是名称不那么威风的主管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公事、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干办公事”以及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准备差遣”官职,但他们的职权与以前差不多的。 孟之祥成为侍卫步军司的“准备差遣”,相当于是侍卫步军司的都虞候,即成为了太尉。 他可算尝到了一步登天的滋味,众人恭喜他,妒忌他,但没人觉得荒唐! 想想北宋时一个踢蹴鞠的都能够成为太尉,孟之祥所立功劳甚大,让他成为太尉是有底气的。 领枢密院事、太师、广阳郡王的大tJ童贯那么威风,没能打赢攻辽战役,增添了金军勇气,成为靖康之耻诱因。 这么大的官员打不赢仗,区区一个指挥使孟之祥一马当先,与二千五百军破金军二万,让蒙古人不再小觑宋人,其功甚大! 伪金最后一任皇帝死在孟之祥手里,可与我方救驾功劳相比,须知“功大莫过于救驾”。 祭祀皇陵成功,官家对孟之祥有好感,借此机会酬功,加上史蒿之的面子,众相公的成全,让他十八岁那年,成为太尉! 且众人也都见识过出身皇族世家、父辈封王的子弟,也都干过“准备差遣”官职,事实上,最年轻的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是一个十五岁的后生,他爹是郡王,总不能让他从大头兵做起吧。 上一任步军司的“准备差遣”是皇室的一位宗室,二十三岁,p功劳没有,就当上了,他离任后,“准备差遣”一职空缺,没想到被孟之祥给补上了,以他的出身,不能不说是运气。 孟之祥,大宋之祥,名不虚传哪。 在这座衙门里,目前当官高过他的只有五个人,和他平级的有一个人,其余的,全成了他的下级! 而昨天呢,还是那些人的话,高过他的有六个人,和他平级的则至少有八个人以上。 孟之祥一时间有种发着梦的感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不挺好嘛,皇帝对我这么好,我干嘛还要造反呢? 但,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皇帝今天可以任你为高官,明天就可以让你去守城门! 孟之祥一个激灵,恢复了正常,脸上堆满假笑,与众人周旋。 陈贵谊说道:“官家的恩典,让老夫前来颂旨,你可要好好效忠官家,为国做事!” 孟之祥长揖到底道:“下官效忠官家,为国做事,死而后已!” 他接受众人的祝贺,大家吵着闹着要他给升职的赏钱,孟之祥得赶快设法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沈千里早就准备好了大箩的赏钱,抬出来,孟之祥按他所教,抓起一把往天上一扔,众人哄抢这把扔出的铜钱,其余的铜钱则自行分配了,就连陈贵谊也拿了二枚,以分享他的喜气。 高级军官则要他设宴招待,他也得安排上。 那个以前与他有隙的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一改先前的冷容峻貌,变得无比地热情地道:“恭喜孟差遣(准备差遣的简称),这顿饭由我来请了,我认识地头,今晚大家一起喝个痛快,请务必赏脸!” 由不得他不前倨后恭,十八岁的太尉,前途远大,谁人敢不敬? 步军司有三位老大是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侍卫步军司“干办公事”和侍卫步军司的“准备差遣”,昨天孟之祥的统制官与他们没法比,陶文龙可管辖到孟统制,从今天起他管不了孟差遣,大家是平级的,陶文龙说什么,孟差遣说不行,那就是不行,而孟统制则连说行和不行的权力都没有。 统制想升到上一级,很难很难---想想最少是九选一,还有大把大把的外官可供选择呢? 孟统制升为孟差遣,形势截然不同,陶文龙火速低头! 沈千里要搞团结,就作主说由陶文龙请客,孟之祥当然就听沈千里的,不吃白不吃嘛,至于以后的事,看劳资心情! 听说他们要去喝酒,陈贵谊是不去的,他轻轻警告道:“孟差遣家有喜事,你们不可失礼!” 哟嗬,众人连连恭喜孟之祥双喜临门,让孟之祥糊涂至极:“我家有喜事,哪里来的喜事,就我不知道,而陈贵谊都知道了?!” 孟之祥很想请陈相公告诉我这个当事人,我的喜事在哪里? 沈千里给他放了假,让他带上家将亲兵回府,今天他会很忙! 没错,他上午翘班,一回到府里,就有贴子到来,还有礼物送来,是整整五十匹上等绢,很大的一堆,竟然是放高利贷的乔掌柜第一个送达! 然后,从中午到晚上,拜客不停地来,贴子和礼物源源不断,很快地将他前院空出来的右厢房给堆满了,塞得满满当当,陆续有来,他这才知道他当这个太尉的含金量,实在是足金足量! 礼物有送丝绢绸缎(这在宋代可算得上硬通货,好过直接送钱)、送田产的、送店房的、送仆人丫环的、送各地名贵土特产的……还有想请他这个大头兵当伯乐的,送来一迭文言文文章,孟之祥一看就头痛,挥挥手让管家拿去引火和擦屁股用,管家委婉地劝说他不可以这样做,孟之祥只得留下。 送来了五匹马,其中二匹有他抢自金将得以发家的花斑马的资质,很不错了,其余三匹马稍逊一点而已。 对比以前想找匹好马的窘境,没钱买,有钱也找不到好马,如今人家免费送上门来,真恍若一梦! 还收到了十一张好弓,其中四张硬弓,七张轻弓,当中二硬三轻共五张弓的质量胜过孟之祥襄阳“飞鸿”弓箭店的弓,教孟之祥再也不敢黄婆卖瓜,自夸自家店了。 如此多的礼物涌来,好在他的管家钱大忠来自史府,见过世面,懂得如何接待,懂得分门别类进行处理,一一记录在册,将来是要还人情的。 要是孟之祥自行来处理,他宁愿去挑三个金国大将。 到得晚上,他去赴酒宴,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176章 美女象小倩 宋代开始,特种行业分为三个等级。 最低的一等,是为穷人和士兵服务的,一般被称为“瓦子勾栏”、“瓦子”或“瓦舍”,取瓦片容易拼合,又容易拆分的含义,其特点是直入正题,不说废话,完工收钱。 中等的被称为“酒楼”,还分为官办和私营,节日的庆典一般都是在这里举行,基本都是官商聚会,普通小百姓很难参与。 这里是真正的餐厅,同时也有美女作伴,菜单并不固定,店小二会拿着装有精美食物的盘子在席间川流不息地走过,客人们可以随意拿自己喜欢的菜,是的,你们没有想错,广式饮茶吃点心的酒楼还保留着一些传统。 那里的特种行业女郎首要任务是陪客人饮酒,歌舞助兴,亦可叫做女乐,供应的精神商品有音乐、歌舞、曲艺,如果一进来就想那件事,推荐客人去“瓦子”。 最高一等的是“歌馆”,也被称为“茶坊”,这里的特种服务女郎擅长歌舞诗词,顾客都是高管、富商和着名文人墨客,那里的入门门槛颇高,简而言之,你不是高官、大财主大地主或者是大诗人,普通的角色你连进此地都没有机会。 消费绝对是顶级,客人进门先要喝一杯“点花茶”,几千钱是小意思。 在上楼喝一杯“支酒”,十几贯钱。 之后之后美女们才会出来,宴会随之开始,接下来每个娱乐项目都有相应的礼仪,每一项都要附加小费,当然服务是上乘,环境一流,美女们一流。 以孟之祥的品级,自然去的是“歌馆”,名叫“静水斋”,其阶堂宇宽静,小室垂帘,茵榻帷幌,前后多植花卉,后园有一大池水,养莲养鱼,水清澈,可见游鱼往来。 各房屋装修漂亮,古玩字画十分精美,甚至看到落款是唐朝吴道子的画作,画得似模似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少孟之祥是不清楚的。 看这情况,哪象什么特种行业地方,而是一个顶级居处。 听闻还要什么谈论经史诗词、琴棋书画,孟之祥一听就头大,有空去诗词唱和,不如回家习武练箭,所谓琴棋书画,不如去打太极。 他是个学霸不假,但文言文水平怎么学都学不进,七窍通了六窍,只会白话文,说得粗俗不文,歪打正着,给他人设加了分,许多人就把他当成了草包,一个武夫草包,让人不那么地提防。 他四叔孟珙为什么招人忌,有人说孟珙类岳飞也,既能打得,学识也很好,这里的学识指的是文言文和诗词,孟珙能写诗,岳飞更牛,《满江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 孟之祥抱着人际交往的简单目的去到了“静水斋”,结果发现,那里确实好享受。 而且,所谓的诗歌唱和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客人们是小范围的,目前孟之祥弱冠未至而成为太尉,自然不能过分声张,来者乃是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殿前司“准备差遣”胡得胜,主管步军司公事沈千里、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以及领金州观察使涂茂荣,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加上孟之祥自己,总共八个人。 其他人都见识过,殿前司“准备差遣”胡得胜,呵呵,三十多岁的老军人了,现在才混到这个位置。 不过他并无意见,因为他知道孟之祥的战功,直呼打得好! 谈起来,他对于孟之祥有个好上司羡慕不已。 初时孟之祥以为说的是孟珙,后来才明白说的是史蒿之。 胡得胜说:“你朝里朝外都有贵人相助,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上位是肯定的!” 孟之祥忙道:“皇恩浩荡,多谢贵人们相助,以后,还请各位同僚多多关照!” 他细问一下,才得知是史蒿之的力荐,加上陈贵谊的赞同,就连乔参政(行简)也帮他说了话,右丞相郑清之不愿阻挡,官家认可,事情就妥了,他成为太尉! 再有领金州观察使涂茂荣,一说起来,原来是老前辈,曾经当过步军司的“干办公事”,目前准备放外差,尚未上任。 至于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是个文官,乃是出身禁军的子弟,之后中了进士,沈千里说军械上的问题得找他。 在“静水斋”聚会,环境实在好,大家坐在临水凉亭上饮宴,可赏莲观鱼,而是囿于一室,格调一下子高了起来。 门口延客的大美女名叫月娘,丰腴艳丽美少妇,车灯不小,热情如火,对于孟之祥这位主客,她更是车灯蹭了上来。 想搞“碰瓷”? 吓得孟之祥连忙避开,惹得月娘娇笑不停。 “静水斋”在众多美婢簇拥下的二位女郎出现时,孟之祥震惊了。 头一位是“白行首”,其杏眼桃腮,美艳非常,她谈吐芬芳,格调高雅,令人如沐春风。 另一位是叫做“云容”的小娘子,一下子就揪住了孟之祥的心,她的容貌类似电影里的小倩嘛! 二八年华的小倩出现在眼前,清丽脱俗,容貌秀丽,其风情已现,媚而不俗,让孟之祥几乎移不开眼睛。 见到他那副猪哥样,众人皆笑,心忖这个乡下地方来的小子,让他一步登天,哪见得京师里的花魁美女! 不过这小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即恢复了正常,与众人谈笑,倒有几分修为。 众人分别坐下,上位者是郭晓兵,他由白行首相陪,其余人分坐,“云容”小娘子则陪着孟之祥一起坐。 茶具、酒具和食具,全是供瓷,即上供皇家的瓷器厂烧制的瓷器。 酒,乃是着名的“仁和楼琼浆”,仁和楼出的酒在临安城是久负盛名,从汴梁开到了临安,一瓶要价十贯! 菜肴精致,选用上好的羊肉精制而成,还有什么鲜鹅酢、盐鸭子,红熬鸠子、鹿脯、鱼羹等,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大家随便闲聊,孟之祥了解到“云容”小娘子是清倌人,八岁入了“静水斋”,此后一直学习各种弹琴、吹萧、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路、抹骨牌,伎艺请女教师教习,如果男教师来教则必是艺坛大师,除了梳妆打扮、行动坐卧的风姿外,还专门学习枕上功夫,养成之后,端的是艳压四方。 这“云容”小娘子现年虚岁十六,已是蓬门待开迎君时,于是众人就鼓动孟之祥给这位小娘子梳笼,待喜事过后,再来一喜,喜上加喜! 不得不说家伙们巧舌如簧,孟之祥心忖道:“这帮鸟人要是把心思放在军务上,将来就不会给鞑靼人打得这么惨了!” 第177章 终不要小倩 然后就喝起酒来,众人划拳扔骰子,你一杯我一杯爽歪歪。 白行首手段高明,在众男人中周旋自如,她的酒量甚大,在座的几个酒鬼都不敢与她硬拼,胆怯地只能够说一对一。 意思就是大家各饮一杯的格局,而不敢一对二的大格局,白行首饮一杯,酒鬼们饮二杯,这是男人让女人的方式,但对上白行首,那就不敢来了。 至于什么诗歌唱和根本没有,孟之祥的担心白费。 “静水斋”知道客人们的能耐,开门做生意,可不是让客人们难堪。 与想象中的不同,白行首只是献了一出歌,听她曼声唱道:“幽香细细,瞬间池塘满。殢人娇怡情夏晚,雨洗青莲,醉赏风摇菡萏。一刹那、轻绽粉瓣。幽香细细,瞬间池塘满。竞醉了、蓬下翠蛙唱晚。缱绻红尘,清波潋滟。早沉醉、芳堤香岸。柔丝袅娜,夏蝉枝间唤。这惬意、已将烦绪频缓。” 她的声音婉转,悦耳动听,沁人心脾,听得大伙儿心痒痒。 这位白行首已经被男人们开发得烂熟,一举一动都扣人心弦,懂得讨好男人,懂得卖弄风情,惹得男人们只想着那件事! 一曲唱完,众人无不叫好,皆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云容”小娘子则是伴唱来吹箫,箫音悠扬,节奏得当,演奏得非常好。 之后,她就不再表演,贯彻“物以稀为贵”的原则。 应众人之请,“云容”小娘子唱了一首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由白行首弹琵琶相伴。 唱得很入味,缠绵悱恻,凄婉动人,唱得孟之祥几乎坐不稳当,因为他想起了来之世的小倩! 倩女幽魂,不美颜不整容的天然美女,那张娇靥就在他面前晃着,实在是扣人心弦。 两女演奏完毕,就此告退。 就这,就这? 原来事先约定她们来,吃的是“素宴”,所谓素宴不是指吃素菜,而是酒宴很正经的那种,美女们也不长陪。 要是约的是“花酒”,则人手一至二件美女,大家差不多可以畅所欲为。 自然喽,“素宴”的价格便宜过“花酒”,他们肯定有钱,但受了陈贵谊的警告,没人敢对参政的话掉以轻心。 看到孟之祥的目光追逐着“云容”小娘子离去,一旁坐着的陶文龙捧捧他道:“看中了?我与月娘打声招呼,让她不再见客,待你喜事过后,即可纳妾,迎她过门。” 他拍着胸膛道:“不用担心费用,都包在我身上!” 今晚这一顿饭,费用过百贯钱,陶文龙说是由他出,实际上根本不用他出一个子儿,自有那些有求他的富翁冤大头来出,又或者动用“公使钱”,地方上有“公使钱”,京城为官难道没有吗? 听得孟之祥心思思,只要他一点头,那小倩就随他回家了! 最终孟之祥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说实在话,孟之祥挺心动的,看到一帮家伙为他助拳,两胁插刀的样子,孟之祥想到了:“干吧,为什么不干呢?” 只要他一点头,这娇美如小倩的美女就有机会落入他手里,任他实现了少年的春梦。 但,他有一个该死的关防铁闸,心理上过不了关,当他一看到“云容”小娘子的一对小脚时,就倒了胃口。 来自新时代的未来战士,他怎么都不能爱这样被摧残过双脚的女性。 走路弱不禁风,要侍女扶着走。 而那些天足大长腿美女,动作矫健,双腿有力,被她们缠在腰间,那是一把铡刀上腰,威力非凡,小脚女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如果在座的家伙早知道这家伙的爱好,就不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弄来“云容”小娘子,只会骂他暴殄天物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宋代的上流社会盛行小脚女人,众人都以之为美。 后来众太尉知道了孟之祥的特殊爱好之后,都骂他是bt,好好的小脚美女不要,居然爱大脚女人,直呼自己是拍马p拍到了马腿上! “咳,我辈男儿,想要就要,干嘛这么扭扭捏捏呢!”领金州观察使涂茂荣老气横秋地道。 他和众人都看到了孟之祥对“云容”小娘子貌似有意思,不时偷看她。 于是孟之祥开始了大忽悠道:“俺一身功夫,不可多近女色,太多女子的话,自会不祥!” 其他人这么说,大伙儿会取笑他,但孟之祥这么说的话,在场的军人们倒是理解地点头。 别看他们军阶普遍比孟之祥高,尴尬的是没一个功劳比孟之祥大。 虽然他们有这有那的功劳,很多都是虚的,尤其是加入禁军后,禁军在战场上的表现真心话不乍地,老打败仗,以致于成为京城守备军,各级军官精明过人,秉承着“现丑不如藏拙”的心思,少在战场上表现,或者去抢地方军队的功劳。 换作北宋初期,禁军收天下精锐之士,把地方军队的强兵收入禁军,表现还是不错的,面对契丹和西夏时,敢于野战,战斗中不落下风。 之后承平太久,当金军杀来时,禁军就彻底崩溃,不仅打不过金军,甚至连禁军也都造反,让高宗皇帝怒不可遏,干脆取消了禁军,改为御前军队,各地方设驻屯大军充当朝廷军队 但直属朝廷的军队还是要的,于是禁军重组,表现依旧拉胯,现任官家对孟之祥寄予厚望,就是希望他能够带出一支能打的禁军,别再丢朝廷的脸。 同样的希望其实给过郭晓兵、赵贵禄、胡得胜和沈千里、陶文龙等人,以及他们的前任,他们也都奋发过,努力过,也就是个人多练武,勤练兵,还有少喝酒,少玩女人。 然而他们都失败了,只能得过且过,如今看到孟之祥崛起,勃勃有生机,他们还是愿意配合一下,希望孟之祥别丢了禁军的脸。 他们敬孟之祥一杯接一杯,热情得很,庆贺孟之祥登上高位,将来前途似锦,说不定将来大伙儿得靠孟之祥关照了。 各种甜言蜜语不断地涌来,让孟之祥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高官厚禄在不话下了。 第178章 太尉非好男儿 宴上大家说起了事情来,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抱怨说两淮的军队需要军器,需索甚急,他们平时也不作储备,临阵时才要,匆忙间哪能拿得出来这么多! 真是的,搞得他经常加班,出差巡视,都不能够与大伙儿聚一起喝杯水酒。 沈千里道:“两淮之事也不知道成与不成,相公们为此争论得很厉害呢。” “他毕竟是右丞相,还有其他边臣相助,官家要给他面子的,且官家也想……”赵贵禄喝得面红红,大着舌头道。 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止住他道:“你喝醉了,别说官家了!” “呃,好好好!”赵贵禄摇头晃脑地道:“不说官家!就说说我们的孟差遣。” 他对孟之祥道:“孟差遣,听说你打仗不怕死的,面对着金军,你为什么不怕呢?要知道,很多军队别说打仗,见到金人的影子,就撒开腿就跑,未战先溃!” 孟之祥尽管被他们灌了不少酒,但眼神依旧清澈,他从容道:“我孟家有岳武穆的教导,是‘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唯有不怕死,才能打胜仗。” “那怎么样做到不怕死呢?”赵贵禄追问道:“很多人说归说,但做不到,你们怎么能够不怕死呢?” “呃,或许是我们遇到的金军不那么地犀利了吧!”孟之祥遂将金兵不会射箭的事情说了一遭,让众人大为感慨。 “……与我们对战的金军,现在多用六斗或者八斗弓,我们则是八斗或者一石弓,我们不仅射得准,还射得快,金军中大部分人射得都不够我们好!”孟之祥解释道,又说起金军的勇将没几个,征发了不少的签军,而签军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堪一击,因此忠顺军探知情况后,奋勇当先,遂败金军。 听得众人大感兴趣,痛惜自己以前干嘛不上阵去打金军,说不定功劳就到手了。 如此大言不惭,孟之祥暗笑,尽管金军的水平差了许多,但要打普通宋军,那一打一个准。 为什么呢? 普通宋军不够狠,无法做到对自己狠,对敌人狠。 就孟之祥看来,宋军哪怕是禁军训练不够,战斗意志薄弱,根子出在朝廷,出在军官身上。 朝廷打压武官,军官都做不到“武官不怕死”,还怎么要求士兵去不怕死呢。 忠顺军为什么够狠,因为忠顺军是“归正人”,他们本来自金国统治下的汉民,逃到南宋,可南宋也不信任他们,称他们为“归正人”。 如果忠顺军不够狠,那等待他们的就是可怕的命运! 孟之祥逐渐了解到自己的身份,心中感谢孟家,孟家维护着忠顺军,这才有了孟之祥立功的机会。 大家正在说着话儿,忽然听到外面大吵大闹的声音传来,隐约听到了“哎呀,你不能进来”……紧接着,几名穿着青衫的书生喝得醉熏重地,迈着不可一世的脚步硬闯过来,眼睛四下搜索着。 静水斋的地方很大,有多处接待客人的地方,这些书生已经进到里面,诸太尉带来的护卫则在外面没有进来,因此没能起到挡驾的作用。 月娘闻讯赶来,微怒道:“郑官人,云容小娘子已经歇息,你请回吧,不要打拢了几位贵客。” “贵客,什么贵客?!”为首一位书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凉亭外,定睛一看对方的姿容姿势(孟之祥等人都是便装),不屑地道:“原来是几位武夫,哼,他们能称为贵客,你静水斋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别掉了云容小娘子的价!” 好大的狗胆,居然不看在座的几位殿帅、太尉? 明显地看看孟之祥等人眼中的恼怒与不服,那个书生冷笑道:“这世上,东华门下唱名者,才是好男儿!”(注1) “其他的!”他摇摇手指道:“都不是!” 再手指自己,傲然地道:“吾辈,尚有机会!” 又指向孟之祥等人,不以为然地道:“尔等,没有机会了!” 如此狂妄之势,看得孟之祥要深深吸气,平抑怒气。 可是,在座的几位太尉,居然不怎么动气!沈千里平静地道:“月娘,把他们劝走!” 月娘赶快着人将那几个醉酒书生给劝走了,沈千里对孟之祥道歉道:“发生这档子事,实在遗憾!” 陶文龙解释了一下,那几个敢来找行首和花魁书生都是太学生,为首那个正是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的公子,另外几位则是尚书、侍郎以及什么安抚使、制置使家中的公子,他们放浪形骸,经常游连“歌馆”和“茶坊”,更有甚者为漂亮女郎而大打出手,搞得临安府官员都无法管理,谁见了谁都头痛。 “管不了?”孟之祥诧异道。 “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怎么管?”陶文龙双手一摊道。 这些太学生是聪明人,踩在律法线的边沿,别人奈何他们不得。 然后陶文龙手指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道:“这位官人以前也做个太学生,读书时也是这样的风流,你说,我们能怎么着?” 张江笑着,显然他以前干过这样的事情不少,读书人找只鸡吃,能是个事吗? 孟之祥无奈地道:“真的不能拿他怎么着!” 中途出了个闹剧,大伙儿失了兴趣,也就散了,月娘一个劲儿地说招待不周,减了一成的费用,抹用零头,承惠一百五十贯钱,贵得惊人。 钱由陶文龙的家将们用了一堆银子付去了,不能不给,静水斋的后台很大,如果不给,敢追到步军司里讨债! 真要是让静水斋在步军司对面贴出“欠债还钱”的横幅,则陶文龙的脸面丢尽了。 …… 注1:北宋相公韩琦到西北为安抚使管军,借机立威,欲杀一名军官,狄青求情曰:“此人立功杀敌无数,是好男儿!” 韩琦反驳道:“这世上,东华门下唱名者,才是好男儿!” 东华门下唱名者指的是高中进士,韩琦是进士出身,竟杀了那个狄青所言的好男儿,令狄青黯然! 第179章 问题出在哪里? 戌时中(夜晚八点),孟之祥骑马,由小王牵着,后面跟随着老董和许景范,走御街回住处。 孟之祥问了小王,他说静水斋开了间房,设两桌饭菜给了各官员的随从与家将吃饭,吃得不错,菜式比较丰盛,管事人员说这钱也算进太尉们的招待费里,所以放心吃喝。 走在御街上,此时的御街灯火灿烂,夜市开了,忙碌了一天的临安民众纷纷出动逛街,临安城乃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民众手头有钱,消费力旺盛,他们或购物或吃夜宵,人流如潮,喧哗无比,硬生生让临安成为了一个不夜城。 各店铺营业,积极招揽客户进店消费,甚至出现了一些青春靓丽少女来招呼客人们,而官府不管。 各家食肆生意红火至极,临安的饮食店分为五类:茶肆、酒肆、分茶酒店、面食店和荤素从食店。 各大茶肆设备豪华,酒肆装饰堂皇,酒器皆以银制,两者也都是寻欢买笑之所。 分茶酒店,规模尤大,路过其中一家“阅尽人间珍奇”的店铺菜单上所列酒菜约有二百六十九种,羹类四十种、水果四十种、干果五十种,确实名不虚传,其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面食店各式面名至少有四十种,荤素从食店各式面点名有八十种以上,粽、糕各有十馀种。 临安府的市民们有得吃,有得玩,城市的服务行业茶坊、酒肆、食店等遍布于大街小巷。供市民娱乐的场所“瓦市”,在城内外达二十处之多,在今众安桥南的规模最大的北瓦,有十三座“勾栏”,分别演出各种杂剧、杂技、相扑、傀儡戏、说书、讲史等,昼夜不辍。 如果不喜欢热闹,则可自得其乐,每里巷依旧有灯火,丝竹之声和歌声,往往相闻。 “这是世界上最热闹的城市,就在我的祖国!”孟之祥喃喃地道。 杭州府人口过一百万! 试问全世界哪有这么大的城市,很多国家的人口,都不超过一百万哩。 一旦胡人南下而牧马,这里的繁华胜景很可能尽成灰烬,那些将此地拱手相让的当政者,于心何忍,他们的心全是黑的吗,就那么地怕死吗? 孟之祥无法想象那些人怎么可能作出屈膝投降的决定,如果他们象金哀宗那样死战到底,人人奋战,只怕蒙古人要调头就走! 作为融入南宋的人,孟之祥痛恨金狗对汉人作出的滔天罪行,但作为蔡州之战的当事人,他对金人的死忠尽节的行为深表敬意。 对比之下,金国直到最后的蔡州之战,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大部分将士官民仍然视死如归。天子死社稷,军民共赴难,上至两位皇帝,下至宰相、元帅将军、士卒兵丁、普通布衣百姓,几乎满城殉国。 这种场景在几乎历朝历代的记载中也极为少见,蔡州之战中牺牲殉国的这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血性男儿,他们的勇敢不屈、他们的忠烈气节、他们的血性和爱国情怀同样值得今人的尊敬。 孟之祥杀死了完颜承麟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天子,他当皇帝还不到一天就战死殉国,实在是令人感叹不已,实乃可哀可叹,完颜承麟也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如果说,金哀宗在亡国之际还有人给他能上个庙号的话,那么这位刚刚即位便殉国的皇帝在战死后连个给他上庙号的人都没有,因此完颜承麟史称金末帝。 一日之内,竟然有两位天子身死社稷,以身殉国,真是古之罕见之事。 宋理宗在拿金哀宗的尸骨“献俘”太庙时,可曾想到靖康之耻中的徽钦二帝在位时是一副什么德行,在被俘后又是怎样的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而被他侮辱的这位金哀宗却能够不断抗蒙,身死社稷,与徽钦二帝这岂不是有着鲜明的对比? 如果想到这,宋理宗还有什么脸面羞辱一个以身殉国的敌国皇帝的尸骨? 徽钦二帝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自己的国家和千万的子民,靖康之耻也成为了汉人王朝历史上最耻辱的一笔! 如果两位狗皇帝能够坚强起来,心狠一些,对自己狠,对自己人狠,对敌人更狠,以身作则,让我们宋人在遇到北虏入侵时死战尽忠,充满气节和血性,那么胡人岂敢小觑我中华! 领枢密院事、太师、广阳郡王的大tJ童贯没能打赢攻辽战役,增添了金军勇气,成为靖康之耻诱因。 结果呢,童贯战败归来,只受了轻描淡写的处罚,一样过着风光日子。 要是宋徽宗心狠着借他的人头来祭旗,曰敢退者斩,看谁还敢在与北虏的战斗中退却? 孟之祥带兵很清楚一点,那就是逃跑的军队大部分是军官出了问题。 如果军官敢于死战,士兵绝对奉陪到底。 道理很简单,军官先逃,士兵跟着跑,法不责众。 军官不逃,士兵敢跑,军官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士兵来斩首示众。 为什么军官要逃呢? 哼,那些说东华门下唱名者,才是好男儿的太学生们并不清楚他们之所以岁月静好,安心吃鸡,正是因为有孟之祥这等人在为他们负重前行。 还如此羞辱他们,谁都有脾气的,谁还想为他们而战? 一路行着,一路思忖着,今天孟之祥受了很大的刺激,先是当了太尉的开心,然后被人告之说太尉是狗,回来的路上他想起了蔡州人食人的惨状,看到今天临安的空前繁华景象,对比强烈,如果蒙古人来,当会是如何? 孟之祥原本因为升官的欢乐荡然无存,他思考着问题出在哪里呢? 答案有很多,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很清楚,不需要太多的答案,问题最大的那就是狗皇帝乃至于那些东华门下唱名者假仁假义,对国家不忠,对民族不负责,说一套做一套! 如果他们真的讲仁义,他们就要考虑到一旦投降,他们自己会沦落到何等境界,他们的子民比他们更惨,那么他们绝不能投降。 他们是肉食者,享受了荣华富贵,却对国家不忠,对民族不负责! 任何一个敢弃自己领土和子民的皇帝就不再是皇帝! 孟之祥发散思维,心忖道:“是不是那个挂在北京歪脖子树上的皇帝也想到了这些,才会天子死社稷,没有逃跑,更没有投降呢?” “但那个皇帝没能做到军民共赴难,还是出了问题。”孟之祥苦笑着,以他的学霸脑袋,也觉得头痛。 好在不用他带路,家将牵马,把他带回住处。 孟之祥心不在焉,心想如果战败,则这里将会变成什么呢? 第180章 始终如一,坚定如钢! 他住在这里没多久,但住得相当舒适,地方宽敞,可养马---马相当于现代时期的汽车,许多人有钱买小汽车,却不一定有钱买车位或者不方便买车位,而他可在住处养马。 主院用来练武,后院有池塘,出门不远就是热闹大街,平时则很安静不受打扰,绝对是顶级家居享受! 一旦战败,狼狈而逃,把自己的地盘丢给那些鞑靼人,让他们把井井有条的这里变成了马粪遍地,臭气熏天的地方,岂可答应! 绝不答应! 管家钱大忠上前,恭敬地报告了今天的情况,晚上时除了贴子和礼物来了不少,还有许多人登门上前拜访,钱大忠一一接待,说家主有事出外,收下了那些人贴子和礼物,有空回访。 他拿出了报告书,孟之祥一下子被上面的字样吸引住了。 那是今晚与他一起吃饭的七个人即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殿前司“准备差遣”胡得胜,主管步军司公事沈千里、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以及领金州观察使涂茂荣,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合送了价格七百贯的厚礼! 钱大忠带他去看礼物,整整齐齐地分作三份,头一份是25两一个的雪白细丝大锭子,乃是私人所铸,一共有十二个,装在锦盒里,胖乎乎的锭子,闪着迷人的光泽,看上去煞是可爱。 另外一批则是个五个大盒,每盒装了四十贯钱,每贯钱都用大索连着,俱是新钱,没有铜锈的,似乎散出芬芳的气息。 最后一批则是上等的绸缎三担儿,摸着绸缎,如摸少女肌肤般光滑。 送礼,送得如此地简单粗暴! 孟之祥沉默片刻,问钱大忠道:“这些官员,都这么有钱吗?” 钱大忠回答道:“他们的俸禄不少,但他们的俸禄基本不动,另有来钱的门路。” “比如厢军的调用,厢军是地方杂役兵,他们的受朝廷和州府统管,总隶于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主要任务是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以及官员的侍卫、迎送等.一般无训练、作战任务。那些有需要的掌柜,就找到我们的沈公事,还得陶干事,以及您的点头,就可以调遣厢军,为他们做事了!”钱大忠很熟谙那些官员的来钱之路,介绍道。 相当于朝廷花钱养厢军,沈公事陶干事和孟差遣沆瀣一气,把厢军交给私人老板去做私活,老板向朝廷意思意思交点钱甚至不用交,大头则归沈陶孟三人所有,当然他们也不能吃下这么多,还要给兵部、三司使等衙门分润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人员升职调动,兵器物资采购等等,都可以上下其手,从中得益。 “朝廷不管么?”孟之祥问道。 “朝廷?”钱大忠苦笑道:“朝廷管是管,但只要你不做得太出格,别给朝廷惹麻烦,朝廷是不管的!” “呼!”孟之祥长出一口气,对钱大忠说道:“其它礼物我不看了,你作好记录,收拾好。今天大喜事,你辛苦了,赏你二贯钱,其他人等,每人五百文。” 一般赏赐仆人是一百文,五百文属重赏,钱大忠连忙谢过东主赏赐。 他期期艾艾地道:“听众人说官人将双喜临门,将有女主入中馈主持,小人心中甚慰,想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这么有福气能嫁给官人……” 现在钱大忠大权在握,府内外事务一把抓,要是来了个强势女主,那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因此钱大忠内心忐忑不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壸,孟之祥双手一摊道:“我知道我将娶亲,可是我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将娶谁家的女郎!” 顿时钱大忠愕住,与孟之祥面面相觑,随即,孟之祥先笑了,钱大忠跟着也笑开了! 这很正常,媒妁之言,长辈之命,哪有你这个新郎官置喙之地,就等着吉时到来,送入洞房,才知道自家夫人是美是丑,纯属开盲盒,恭喜你了! “你去主院,点着灯火,我要练拳!”孟之祥吩咐道。 孟之祥经常夜练,钱大忠见惯不怪,立即吩咐下去。 “还有,明天找人牙子来,把府里的佣人和仆妇使女增加一倍,不,二倍!”孟之祥吩咐道。 “是的!”钱大忠应允。 十分钟之后,孟之祥在主院的演武场做准备运动了,而老董、许景范和小王也在作准备,他们要陪练。 王坚现在只有沐休日才回来这里住住,主要是陪陪孟之祥,平时都住在了兵营里,负责督促练兵事务。 家将们很高兴,主将升官,家将发财,每人得赏二贯钱,老董则是三贯,练起来格外地有劲。 不多说废话,习拳练武,先拳脚再器械,对着木人桩疯狂地一顿输出,然后单练,双人对练……然后是太极拳收尾,最后是洗漱,一身干爽,坐在园子里不知道多愝意。 今天,过得可真是刺激! 以前专心训练、杀敌,过得紧张忙碌,也不熟悉人情世故。 今日一步登天,感触很深,孟之祥现在才明白过来,杜先生说过人生三碗面不好吃,体面、情面与场面,这确实不好吃! 官家的宠爱,史蒿之的看重,各位参政的支持,还有许多人的礼物,欠的人情很重啊! 要是他们一直这样对你好,试问你还怎么造反?真要是造反时,别人怎么看你? 硬来,那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其他人的口水足可以把你淹死。 为什么曹操始终是汉臣,司马谋划三代才篡了魏国,哪怕身为权臣的他们掌握了世人不可反抗的力量,但人心向背,岂是武力所能镇压的? 绝不能用一句话来说“欠债是大爷,欠债多了就不用还了”,此为放狗p! 官位骤升,权柄大增,滚滚而来的财物和妖娆美女的逢迎,各同僚的好话,部下的巴结,那种飘飘然的快乐,都是对你意志上的侵蚀,如果沾染上了种种奢侈习惯,你只有对朝廷俯首贴耳,情愿同流合污,最终也融为了其中一员。 好在“东华门下唱名者,才是好男儿”的话如黄吕大钟,彻底地将他惊醒。 官家可以让你一步登天,也可以随时将你满门抄斩! 造反定理三:始终如一,坚定如钢!富贵不能银,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一夜无话,孟之祥正常休息,第二天早起! 第181章 为官之道 一大早,孟之祥赶往侍卫步军司,现在他已经从容多了,按时到达,不早不晚。 他来到大堂,见着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沈千里、“干办公事”陶文龙以及“点检医药饭食”黄家胜,向他们打招呼,感谢他们送来的礼物,当然他不会公然说出来。 昨夜聚会黄家胜没被邀请到,但他送有五十贯的礼物! 当前孟之祥当统制官要点卯,现在是他负责去点人家的卯,早上有诸多日常琐事,主要是对各部当值的军主将和副将进行点卯,然后和所有到场的武将一起核对枢密院的命令,日常军令就是城防和训练,权力全在枢密院之手,核对手续一丝不苟,遇到一些大动作,甚至还有官家派来的使臣监督。 如果遇到枢密院调兵,过程更是严格,毕竟兵者,凶器也,军队出动,兵锋指向,招致生灵涂炭,赤地千里,绝不是儿戏的。 从北宋开始,枢密院已经成为了朝廷主管军事机构,与主管行政的中书门下并称“二府”,中书门下称西府,枢密院称西府足见其地位之显赫。 枢密院是位高权重,有调兵权,却和军队不打交道。 禁军三衙即殿前司、马军司和步军司则手握重兵,却无法调遣指挥,即无出兵权。 沈千里叮嘱孟之祥,其他错误可以犯,但出兵权在朝廷手中,绝不能掉以轻心,无兵擅动者,斩无赦! 不要以为自己是步军司老三,就可以抖起来了, 他知道孟之祥作风粗野,擅长无令擅动,他的上司都是他叔伯,因他的胜利而没有惩罚他。 但在朝廷禁军就不行了,沈千里特别提到一个例子,那就是步武军有一个都头(百人队的队长),带兵拉练时,正好遇到路边村子着火,百姓被烧得哇哇惨叫,尤其是丰收的粮库快被烧到,那个都头是农家出身见不得浪费粮食,带队救火。 他做了也就做了,结果他喝醉酒之后,自己说了出来,搞得众人皆知。 不得不追究,问枢密院的命令上并没有救火的任务,为什么无令擅动。 违令者,斩! 沈千里等人花费了很大力气,这才把那个都头救下,惩罚就是削除军籍,流放海南,教训不可谓不惨重!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例子,如果敢无令擅动,必受重惩,再受宠的武将,也不例外。 简而言之,你可以做其它坏事,但决不能违令。 沈千里说了一句名言:“一旦犯下这等错误,官家可以原谅你,但文官绝对不会放过你!” 所以,一定要慎之,慎之! 孟之祥默然,明白到军官权重,只在野战军任上,待到了朝廷禁军,全不是那一回事。 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在享受军队拥戴上台的成果的同时,也对军队充满了本能的不信任感。 于是,宋太祖在进行了“杯酒释兵权”等一系列具体措施解除很多将领兵权的同时(当然手段温和,并没有出现流血事件),更是从机构设置和制度建设方面对军队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而宋太宗赵光义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完善,从而正式确定了有宋一朝对军权的极端限制分割的“重文轻武”的局面。 达到了预期效果,但负面作用更是不可估量 客观的说,宋朝的这套复杂、精巧的军权分制手段,确实达到了预期目的。有宋一朝,尽管自始至终都面临着北方游牧民族的袭扰和入侵,但内部再也没有出现自称体系手握重兵的军阀,更没有出现唐朝后期和五代十国地方割据的局面。 尽管宋朝也不时涌现狄青、种师道、宗泽、岳飞、韩世忠等统帅名将,但他们早已没有那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气度和独立性,而仅仅是作为大宋王朝军事方面的高级打工仔而存在,还受到皇帝和掌握话语权的文官系统的猜忌和排斥,轻则丧失权柄,重则含冤而亡。 孟之祥之所以能够一步登天,除了他给朝廷争光之外,主要原因是他年龄小,才十八岁,还没加冠,也没结婚呢,朝廷君臣们认为他是个小娃娃,可以影响他,对他警惕心相对不那么重(当然他们没想到他芯子是个老阴比,来多少糖衣炮弹都是糖衣照吃,炮弹扔回)。 要是他三十岁的话,又是归正人出身,朝廷绝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今天是孟之祥以“准备派遣”官职上班的第一天,“干办公事”陶文龙亲自带他去了枢密院、殿前司和兵部,以及三司使等相关业务部门转了转,让大伙儿清楚他的到来,熟悉一下相关官员。 对比孟之祥任统制官时的冷漠,现在的陶文龙可谓是热情有加,搞得孟之祥之前被他放了一飞刀的仇恨都觉得淡化了许多! 随即警告自己,还是要当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应该有! 去到枢密院,正常情况下哪怕他是“准备派遣”官职,也见不到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的陈贵谊这样的大佬,但他以子侄辈的身份拜见,就可以见得到。 陈贵谊不与他磨叽,只是将他训了一顿,要他忠于官家,服从命令,努力练兵,打赢战斗,孟之祥唯唯。 陶文龙在旁边听得,知道自己低头是对的,普通人哪能有陈参政这样的训法,连见都不得见,即使得见也是三言两语打发了。 尤其是“不许无令擅动”的训示,更是陈贵谊对孟之祥的订身量做,别人羡慕不来。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孟之祥捏捏因假笑而变得发硬的脸,见人都陪着小心---这是陶文龙的好意提醒,说哪怕是兵部的一个小官,都结个善缘为好,不然,官高的直接为难你,官低的给你来个“小鬼跌金刚”,比如在军粮上卡你,送给你的是忘记渗粮的石头;在军械上应付你,送你生锈兵器;给你的军队送来小马,让你骑上后可以脚到底!…… 别看他们官小,但他们是文官,如果还是进士出身,属于东华门下唱名者,个个盛气凌人,即使你是个太尉,不要以为你功大,就是因为你是一个武夫,他们一样可以不鸟你,甚至背后阴你! 孟之祥悚然一惊,才知道宋代“重文轻武”绝不是说笑的。 举个例子,林冲误入殿帅府的白虎节堂,高俅想要砍了他,然而复议的开封府尹不同意,认为罪不至死,哪怕高俅是太尉,皇帝宠臣,但对于两榜进士出身的开封府尹却无法压制,开封府尹是文官,他说不行就不行,最终判了个流放,才有了以后的故事。 在京湖战区,由于史蒿之的关照,属他管辖的文官对忠顺军都很好说话,这给孟之祥一个错觉,以为文官不过如此。 现在得到陶文龙的提醒,他再也不敢抱着那种平等的态度去见那些文官,而是客客气气,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与那些高傲的文官们周旋。 “怎么样,见识了吧?”陶文龙问道。 孟之祥猛点头道:“现在才知道你们当大官不容易!” 觉得百闻不如一见,古语云人生识字糊涂始,军官你越做越大时,反倒越来越小心,才真正明白为官之道! 不说这些麻烦事儿,高官做起来还是爽的,比如去吃衙门食堂。 第182章 做米虫才对 衙门食堂,美味三连赞! 步军司自家设有食堂,为官吏们提供免费的一日三餐,其它衙门,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禁军作为国家暴力机关,作二十四小时准备,因此还有夜宵,孟之祥去到食堂那里一看,嗬,相当丰盛哪! 酒焗腰子、三鲜笋炒肉片、东坡肉、五香大排、盐炸鹌鹑、炒田鸡、盐水虾、熘湖鱼糊、红烧鲫鱼、〖火赞〗石首鱼、臊子、鲜鸡汤……优点是肉菜菜式多,量大盐重油多和糖多,粗暴的大鱼大肉,新鲜的菜多,这样一来,哪怕是烹调水平差一点,也差不了多少,毕竟鲜味能够补偿不足。 缺点就是不精致---这个是孟之祥后来去其它衙门蹭饭时对比过发现的。 伙食超赞,官家对禁军的吃喝很上心,给予的伙食费标准在诸府部院中名列前茅。 道理很简单,压制军队军官的同时,还是得给军队一点好处的,那就是厚薪养之,省得大头兵们心理不平衡,撂挑子不干,终究还是得找人来干的。 陶文龙说了本司有个土政策,那就是大家可劲儿吃,但每年新年和年末时都要称体重,如果增重太多,来年就要削弱伙食费。 难怪本司的大胖子没几个,看来大家为保住伙食费,还是很努力锻炼身体的。 吃饭的地方不错,高级军官们有专门的地方,使用上等的瓷器餐具,还有年轻伶俐厢军军士的服务。 吃着饭,管事的吏员领着大厨过来,请示孟之祥对伙食上的意见,可以做特供给他! 噢,这高人一等的特权啊,我喜欢! 孟之祥就说了他日常的爱好那就是要做得清淡一些,少盐少油少糖,比如,猪肉要过一次水再烹调。 在忠顺军时,他连肥猪肉和猪油渣都吃,想不到此间的饮食必须防高血压防高血脂防高尿酸防高血糖! 吃过饭,孟之祥没回住处,本司有个专门的官厅(办公室)供他办公用,里面地方宽敞,两间室子,正厅放案桌,内间有个榻,可以中午休息,晚上值班也可以在此眯一眯。 据本厅的吏员说,此间的环境甚至还好过尚书侍郎之类的高官。 孟之祥后来悟通,官家希望他们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要胡思乱想,平时当猪来养,战时拉出去打仗。 可这样,真能打得赢仗吗? 刚刚吃饱,孟之祥坐在折背椅上,就是背有靠,左右有扶手、下有踏板的木制椅子,加上座垫和靠背垫子,坐得舒舒服服,审阅送来的文件。 头一份就是临安府申请五百厢军去西湖边疏通河道,申请很冠冕堂皇,就说西湖因为久不疏通河道而日益堵塞---开始孟之祥不明白所以然,很快他就从本厅吏员那里知道那些厢军被派出去实际上是为私人老板打工,疏通河道上的肥泥全给运走,卖掉,可怜那些厢军辛辛苦苦挖泥巴,赚钱的是官吏商人。 批文上有特殊标记的,表明该事项已经交了钱,打点过,可以通过,否则,就是公事公办。 难怪沈千里等人都得给他送厚礼,真要是孟之祥公事公办起来,他有圣宠,他要是顶着不批,那么步军司诸人就有麻烦。 想在官场上搞掉孟之祥不容易,为了点钱让他消失更不可取,所以让他加入是最好的方法。 孟之祥很快就摸清门路,根据特殊标记他拟批准了各份申请,然后本厅吏员就为他记录在册,某年某月批准了某事项,涉及到相关事项的,每半年结算一次分红! 见他这么痛快,吏员们也很高兴,起初担心这个乡下土豹子不配合胡来一气,如今看来还是识趣的。 他办公的地方离其他高级军官的近,但他发现,中午吃过饭之后,沈千里和陶文龙就此消失。 以后观察,一些人不在衙门饭堂吃中午饭,直接离开了,或者吃过中饭就离开,下午都不来上班,也没什么人来管他们,作为高级武将,早退从来都不是事。 相反,你要是勤于公事,到处视察各军,检查军务,找人谈话……只怕三天后朝廷就会来查你了! 不过沈千里和陶文龙都有作出交代,可以让人找得到他们,孟之祥记下来这条,自己溜号时也要作出交代才行。 步军司人很多,但现在最重要的也就四个人:沈千里、陶文龙、孟之祥和“点检医药饭食”黄家胜。 孟之祥觉得黄家胜最苦b,公务最多,分红时不如前三人,孟之祥发现他从来没有早退过,经常加班到晚上,堪比南宋版的996。 没办法,看黄家胜的官职名就知道管办公室和后勤的,没打仗的时候,这个职位是最忙碌的,待打仗时,这个职位更忙碌。 相比之下,孟之祥只要完成练兵、调防和出兵的任务后,之后整天就随意处理一些军务,懒点可以拖延,勤快点可以多做些实事。反正有些事没有强制,压力不是那么大。 朝廷设计得很好,平时你安心作米虫,打仗时再忙碌。 下午时分,孟之祥没有急于溜号,找来一个老吏员名叫邵轶的,让他具体介绍一下步军司的业务,拿来了一些卷宗来看。 看了一下下,看不下去,那些难懂的繁体字未经句读是你根本琢磨不了的,那些人名、地名和官名,不懂,而且古人记东西喜欢春秋笔法,内容简略,记得云里雾里,你很难理解,又枯燥,所言之事也是毫无波澜起伏的流水账。 想做事也不容易呵,孟之祥哈欠连天,觉得疲惫想回榻睡个回笼觉。 得,今天到此为止。 下次他就变得聪明了,找人来念,并作解释! 很快地,不学无术孟之祥的名声就传了出去,很好,很好! 他说了二伯孟琛的住处,嘱吏员有事去那里找他,找不到就去他住处找他,然后孟之祥就光明正大地溜号。 孟琛住在北城的公署里,离此有点远,孟之祥那边地方大,之前请他同住,孟琛说这是史太尉让你住的,并不是你的住处,他没请我住,所以我不能来住。 孟琛自嘲说穷亲戚也要有骨气,孟之祥无法,只能听之任之。 他带着家将小队十人离开司署,此乃朝廷规定的,高级武将外出必带家将护卫,这十个家将和十匹马,都由朝廷负责他们的支出! 马由朝廷出钱给你养着,大方地公马私用,家将任你二十四小时调用,不用你发工资。 孟之祥已经从老吏邵轶那里了解到了在宋朝当官确实爽,尤其是当大官更爽! 第183章 私马公养 我们都说“苦某移动的双向收费久矣”,而在宋朝,你得“乐当官的双向发工资久矣!” 简单来说吧,你现在是个军长(职务),军衔是中将(职称),坐标位于南宋中期,朝廷给你既发军长的工资,又发中将的工资,双份工资! 宋神宗时期,针对官制进行元丰改制,颁布《寄禄格》,使官员的“官”和“差遣”相契合,称为职事官,官员的俸禄也有了变化。 官职合并后,官员不仅可以领取寄禄官的本俸,还可以领取职事官的职钱,干一份工作领双份的工资也只有“待士大夫甚厚”的宋朝做的出来。 在此之后,宋朝官员的俸禄虽有调整,但都保持着极高的水平,即便是北宋灭亡南宋建立,在经过早期的财政困难后,南宋便迅速恢复了北宋时期的俸禄制度,官员的收入只多不少。 宋朝官员除了领取定额的俸禄外,还有各种各样称为“添给”的额外收入,例如:添支钱、职田(发给对称职务的田地收入)、公使钱(公费吃喝)、驿券(到外地时免费住宿就餐)、元随仆人衣粮餐钱(朝廷帮你养仆人,维持你的体面)、茶酒厨料、茶汤钱食料钱、折食钱、厨食钱、薪炭盐纸钱等等,涵盖了官员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门类齐全,钱款颇丰,成为宋朝官员本俸之外有一笔巨大收入。 拿添支钱举例,添支钱可以看做是京官赴地方就职的津贴。以各府、州、军、监长官为例,如果是三师三公知府州,每月添支钱为60贯,米10担,面10担,羊10头,仆人30人,马7匹; 如果是尚书左右丞知府州,每月添支钱为30贯,米7担,面10担,羊10头,仆人3人,马2匹。例如晏殊在庆历四年被贬颍州时,其官职为工部尚书知颍州,每月可以按尚书之品阶,领取相应的添支钱,其中仆人和马统统由国家出钱养着的。 同样道理,孟之祥是禁军大头目,十个家将和十匹马,朝廷出钱养着他们是理所当然,且花费不少。 步军司的马匹不咋地,好的都给挑走了,想待好马得等一等。 昨天不是说送来了五匹马吗,钱大忠说总共送了八匹好马来,真要是孟之祥来养,想要保持好马状态,那孟之祥可真够呛的,只怕单是马匹都吃穷他去。 如今有国家帮他养着,养马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是孟之祥的马,由朝廷掏腰包帮他养着。 孟之祥出动,那是鲜衣怒马,仪从显赫,一看就是朝廷高官出动,尤其是他的马匹都是高头大马,实在就是一队超跑隆隆上街,轰动街市,看得人人羡慕,小娘子个个愿自荐枕席。 一时间孟之祥的风头无匹,连丞相参政尚书之流都比不过你,他们是文官,决不敢这么拉风出街。 这等风光,让你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你造反的意愿又少了一些。 造反是高风险,失败了什么都没有,不造反的话,你就是街上最靓的仔! 怎么样,还反不反啊? 而且,将来孟之祥出镇地方为将,至少是个副都统制,那权柄更大,出动时可带十个家将和一百名士兵,威风凛凛,出行时要闲人远避,虽不像天子出巡要沿途人家摆起香案、山呼叩拜,但远趋避道,却是少不了的。 此乃皇权特许,对大将的优待,哪怕是文官也不会有意见,不会弹劾你飞扬跋扈,这主要涉及到朝廷的体面,如果连大将出行都不能宣示武力的话,如何去恐吓外邦人士和小老百姓? 孟之祥从城东下角的侯潮门出城,沿城东墙跑上一阵子,自庆春门入,直达北城的公署,那里的吏员见到是步军司的高官到来,连忙殷勤领路,带他们去见孟琛。 孟之祥向孟琛请安,问他食宿情况。 他住的条件当然不如孟之祥好,他个人一个单间,随从是大通铺,大家共享公共卫生间,更没有习拳练武的地方,住得气闷。 至于吃饭问题,公署食堂的饭菜吃不得,但街道食肆的价格太贵,居不易啊! 孟之祥就告诉了他们一些便宜又好吃的地方,那些地方专做街坊生意,价钱优惠,味道不错,孟之祥也曾经吃过不少,有些还是外卖送来的呢。 “咦,你不是说在临安开面食店吗?开了没有呢?”孟琛问道。 “噢!”孟之祥猛然记起他确实有一个档口,因为与人争执连装修都不行,回来后超忙,竟忘记查问了,得回去问问管家。 两伯侄谈下去,孟琛是送了忠顺军的人事奏折到来,朝廷对于军国大事的批示还是很快的,孟琛已经得到了同意的回文,送回京湖制置司就行了,但他又上了一个请安的折子,那就是请求官家召见,但官家不是他想见就见的,得等。 作为一种高官入职前的一项工作那就是只要可能,官家都会召见他们,听取工作设想有之、勉励有之、告诫有之……孟琛既然到来京师,顺便晋见官家是很应该的。 至于孟之祥,这请安求见的折子早在他接了圣旨之后由步军司的书吏代写后,再用他的名义递了上去,还没有回音。 “对了二伯,我听说我有喜事了,这喜从何来呀?别人问起来,小侄都不清楚咧,搞得别人以为小侄对他们不屑说。”孟之祥委屈地道。 “你是有喜事了,这得感谢史太尉!”孟琛说道。 “你的条件太高,要什么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的美女,史太尉说为了帮你做这个媒,他头发都白了几根!”孟琛笑起来,说得孟之祥也笑起来。 “史太尉确实很上心,他用他的面子为他的‘贤侄’就是你求遍了京师和京湖的上层家庭,终于找到了余礼部的家里,他家就有一个嫡孙女,没有缠足,还是天足,他家也为此伤脑筋,没想到你指定要天足,他家嫡女正好是天足,大家就说这是姻缘天定!”孟琛开心地道。 “二伯,余礼部是哪一位呢?”孟之祥抱着万一的希望道。 “还有哪一位余礼部,就是礼部侍郎余天锡呗,小七啊,不是二伯说你,你在京师为官,必须清楚各部的长官姓名……”孟琛絮絮叨叨地教训孟之祥一通,并把余天锡的风光史告诉孟之祥。 听到二伯的话,孟之祥心忖真x的巧了,就是余天锡的嫡孙余启水想来抢他的铺面啊,还挨他打了二巴掌呢。 孟琛说是孟之祥走运了,因为孟之祥军人出身,余礼部家里起初不允,但当孟之祥参与打赢了蔡州之战,杀了一个皇帝立大功后,余礼部家态度发生变化,说大家可以先面谈,再正式决定。 “知道是余家的哪一位小娘子要嫁我吗?”孟之祥问道。(注1) “我不知道!”孟琛摇摇头道。 …… 注1:宋人见到年轻女子,不管认识与否,均可称她为“娘子”或“小娘子”。例子:《宣和遗事》师师出见徽宗,施礼毕,道:“寒门寂寞,过辱临顾;无名妓者,何幸遭逢!”徽宗道:“谨谢娘子,不弃卑末,知感无限!” 第184章 军务和家务琐事 孟之祥奇道:“你是长辈,连你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啊!”孟琛没有恼怒,能够与余礼部家里结亲,那真的是孟家之福,就对方而言,那是下嫁,对孟家来说,则是高攀! 余天锡是谁?乃参与拥立现任官家的关键人物之一,另一个关键人物史弥远已挂,余天锡为人谦虚谨慎,深得官家欢心,可想而知,只要官在家一日,就可以照顾余家一天,确保余家的荣华富贵! 如此豪门,哪怕余家的小娘子是天足,面对孟之祥这等武夫,他家也不肯下嫁孙女,须知礼部侍郎家的女郎,不是一介武夫所能迎娶的。 要不是孟之祥立下殊功,他连进余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如此,余家只是说大家见个面,并没有完全同意。 余家口风很严,那位嫡小姐的信息都不肯透露,以免事不谐时,影响到她的名声。 其实这摊子事主要是史蒿之的夫人不在京师,否则麻烦她出马,是可以知道一些信息的,但一般人,真的不知道人家千金小姐的情况。 孟琛开心地道:“你这次当上了步军司‘准备差遣”官职,能够给你增加不少的筹码,这事更稳妥了!” 俺看一点都不稳妥! 孟之祥心忖劳资与他余家的小衙内已经打成了冤家,还能成为亲家? 他将他与余启水的冲突讲给孟琛听,孟琛听后,确定余启水是找人来与孟之祥pK而不是动用其它手段,遂笑道:“此事你不用担心!” “小儿辈打架,余启水打输了,要是他敢叫家中长辈来,或者用官场力量来压你,那余天锡就不是余天锡了!”孟琛叫他大可放心,余天锡的官声很好,自知他立的功劳太大最易招人忌,遂管束家里人,不横行霸道,不乱说话,不乱搞事,因此不用担心! 这是余天锡的为官之道,确保富贵长久,余启水明摆着更怕家里人知道,所以才没有仗势欺人。 听他这么一说,孟之祥也就放下心来。 孟琛说他与余家已经拣定日子,五日后为吉日,又遇到官府沐休日,届时他将与孟之祥一起上余家拜访! “行,多谢二伯!”孟之祥道。 嗣后,孟之祥领着孟琛,找了一家食肆,请二伯吃饭。 孟琛告诉孟之祥他既然军务繁忙,就不用天天来请安,只要孟琛在临安时,十日来一次请安就行了。 否则封建礼制很严格,伯侄之亲虽不致于每日晨昏定省,也须常来请安,要是不来,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传出来,后果可不象现代社会亲戚之间一年春节只见一次面,收收红包就oK这么简单。 孟之祥到此一趟,与孟琛约好时间,届时一起去拜访余家。 他留下二匹好马给孟琛,多谢二伯的出面帮忙! …… 次日,孟之祥到步军司官署上班,处理的一个事项就是左军统制官的人事安排,沈千里召集陶文龙、孟之祥和黄家胜一起商量。 原左军统制官孟之祥高升,留下的官位如何安排? 当然不是由他们来决定,但他们有建议权,沈千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上报枢密院。 事涉禁军,从统制官一级打上的军官,连兵部和吏部都无权决定,甚至枢密院也都只是建议,最终拍板的是官家。 孟之祥是左军统制官,当仁不让,首先发表意见道:“诸位,左军是新兵为多,该军按官家要求重点是练兵,本官自担任统制官以来,也是着重抓练兵,副统制官曹武进与王坚都积极配合,目前练兵成效显着! 依我看,一动不如一静,可曹武进递补为左军统制官,王坚为副,再找多一位副统制官,即可!” 如果是孟之祥作主,当然是王坚为统制官最好,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之前曹武进是他的副手,也都听令行事,遂建议由他接任。 见他这么一说,沈千里等人也无异议,一致同意。 盖因孟之祥挂着管辖雄武军和左军练兵事务的任务,如果推荐其他人去当统制官,当不好的话,孟之祥推卸责任给新的统制官,则推荐人也要吃上挂络,倒不如同意他的意见,让他无借口可讲。 一军统制军是一正二副,新的副统制官则经大家讨论,同意了沈千里提出的人选,从庐州驻军那里调派了一名叫做张树安的军官担任,那是沈千里先前考察该军官在宋金战斗中敢打敢冲,可堪一用。 如今形势大家都看在眼里,宋蒙之间只怕不久的将来会发生战斗,选派能战军官来任职,既不害了那些关系户,大家也不用担心将来举荐有麻烦。 把名单先报到殿前司,通过后中,再报枢密院,由枢密院诸位大佬通过后,再报官家决定,最终是官家同意了。 一切都讲究平衡,之前的曹武进是官家亲拟的,练兵的军官是王坚,第三个主官则不算很关键,就同意了下面臣子们的意见。 在官家还没有决定之前,左军事务暂由曹武进和王坚负责。 商量了本司的工作后,孟之祥带上他拉风的骑兵小队先到了左军,宣布了司里的安排,军务暂由曹武进和王坚负责,重点还在练兵。 之后,他会同曹武进和王坚,一起前往雄武军检查工作。 事先已经发出通知,雄武军统制马建仁和两名副统制官杜巍、祁宝忠一起在营门迎接。 不搞突然袭击,没必要搞,孟之祥决定与光同尘,只要过得去也就拉倒。 有些时候,你太认真,没人说你好的。 “见过孟差遣!”雄武军诸人对孟之祥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没人打脸,没人与孟之祥过不去,个个笑脸相迎。 孟之祥的大功,让诸人心服口服。 “去看操吧!”孟之祥也不多说废话,吩咐马建仁进行操练。 在大演武场的看台上,马建仁着副统制官杜巍近动小旗,各营部队依次上前操练。 孟之祥看过,觉得不可小觑天下英雄,雄武军的训练刻苦,官兵的战术素养高,水平不弱! 他们的长枪兵刺杀凶悍,刀盾兵阵严密扎实,弓箭射得很准,军骑兵的骑射娴熟,一看就是下过了苦功。 换言之,你要是造反,遇到雄武军,并不好打。 单是一个雄武军,就有得麻烦。 看过操,孟之祥表示满意,他给出建议就是雄武军加强体力、爆发力训练,比如长跑和健美运动,还有锻炼部队人员意志,孟之祥道:“具体由马统制负责,拿出切实的方法来,我要看到效果,方法不论。” 这让雄武军诸人觉得孟之祥还是不难相处,他要是强硬来,大家谁都不好过。 于是,根据孟之祥的训练大纲,雄武军开始了长跑训练和爆发力训练,以及锻炼部队人员意志,他们的方法是选拨一批较为强健军士来进行,作为“上兵”,训练最刻苦,其余人员也作训练,但不象“上兵”的要求高,向“上兵”看齐。 无论是雄武军和左军,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练兵活动。 第185章 不宜推广 “跑步走!”伴随着军官的吼叫声,士兵们迅速地跑动到位。 “齐步走!”随着口令,士兵们排成一列,齐步向前。 “一二三四!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军官领唱,于是满营都是害虫歌。 “站直了,站一个时辰!”军官们对那些“上兵”们吩咐道。 有其他军的军官路过,看到了这八百士卒也忒怪,啥也不干,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纹丝不动。一盏茶或是一顿饭的功夫,没谁觉得奇怪,可一两个时辰过去,这些人还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斜一下,汗水打湿了一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支部队纪律严明! 马建仁也舍命陪君子,他就穿着一件短衫,手指一根木棍,每天站在看台上环视全场,督促士卒训练,哪单位做得不到的,立即让他们加训,绝不客气。 让马建仁之所以训练有道,雄武军接受孟之祥的训练方法去军训因为马建仁是从两淮前线调回来的战将,之前应付金军的“北失南补”攻势中立有功勋,他出身豪门大族,家里有矿,对待官兵很不错,被军人们所信服。 其实宋军的训练方法并不差,包括了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这三大主要训练部分,武器操练中着重于弓弩射击,他们认为刀枪和拳脚技击以及力量训练不必要,一来大军行动时齐进齐退,步调一致,攻击方向一致,并不需要过多的技巧,二来缺乏力量训练,是孟之祥才推行起力量训练,主要是训练不得法,毕竟没有孟之祥在大学时为泡妞和强身所练的系统健美运动方法的指导。 虽说雄武军做不到照板照做孟之祥的练兵法子,但全军都在行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部队的面貌大有改观。 雄武军的训练已经如火如荼开展起来,部队的面貌大有起色,甚至比左军还要来得强,因为左军新兵多,雄武军老兵多,技艺更熟练。 这没说错,双方打过,随着两军训练的深入发展,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对抗训练了。 你出一队人,我出一队人,进行两军交流、对抗,乃至于交战。 两军卯足了劲头,要为本军争得荣誉,进行了举石锁、跑五十步、跑五百步、跳远、掷木枪等比试,再就是双方抢占山头、马步军互相对抗,弓弩射击更是常比不停。 这次你赢了,下次我就赢回来。 气氛很好,孟之祥虽说出身左军,但并不偏袒左军,而是要求两军精诚团结,互相学习,互相促进,达到共同进步的目的。 给出的训练大纲是两军统制商量好,交给孟之祥决定,再推行两军,有的项目雄武军认为做不了,孟之祥也不勉强。 这种对雄武军的尊重,让雄武军为孟之祥点赞。 孟之祥也在偷笑,心忖他才不会把什么都教给禁军呢。 尽管他不知道留了多少手下来,而官家、枢密院、殿前司和步军司已经对孟之祥赞不绝口,毕竟士兵的精神面貌和素质水平的改变是肉眼可睹的,官兵们变得有杀气了,更能打了,他会练兵的名声也流传出来。 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去步军司里看过一阵子,回来后对他的主官,即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绘声绘色地说起他看到的左军和雄武军的训练情况,然而郭晓兵扔给他一迭关于举报孟之祥和马建仁的资料给他看。 禁军三衙中,殿前司的地位更高一些,对步军司和马军司负责业务上的指导。 赵贵禄一看,原因有“孟之祥破坏祖宗练兵之法,百多年来的大宋练兵之法是太祖太宗时期传下来的,孟之祥擅练之,其罪当诛!” “《害虫歌》轻佻,歌词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不宜传唱。” “孟之祥和马建仁为争取个人功勋,虐待官兵,官兵们苦不堪言,对此深有怨言,长此以往,只怕兵变!” “孟之祥和马建仁加大训练量,官兵们肚饥易饿,到战时需要的补给必多,不宜推广。” “孟之祥年少得志,飞扬跋扈,出行喧哗,有韩信之仪!” 更来一句是“孟之祥曾说其练兵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孟之祥向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遵照朝廷的练兵之法,更不把其他军官放在眼里,说他们全是光吃饭不干事的!” “孟之祥的训练方法并不合理,马建仁与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孟之祥私拉个人小团体,组成‘军中之军’,图谋对抗朝廷!” …… 扬扬洒洒十数条罪状,孟之祥哪有功劳,全是罪过,其罪当诛! 赵贵禄不禁大愕,他手指其中一条“孟之祥年少得志,飞扬跋扈,不把其他军官放在眼里,说他们全是光吃饭不干事的!”道:“这是欲加之罪,何欲无词!” 然后他就逐条批驳,一一指出那些所谓“罪状”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把那些罪状给驳得一无是处。 他肯为孟之祥说话,盖因孟之祥确实有本事,而赵贵禄是皇宋宗亲,孟之祥为他老赵家练出强兵,这是保老赵家江山。 只不过,郭晓兵一句话就止住了他的纸上谈兵:“如果有一天,殿前司也要象孟差遣这样练兵,要从军官做起,你做得到吗?” “军官要带头做?”赵贵禄的声音就此哑然。 出身于皇亲贵戚的他哪里受得了那种苦:每天长跑十里地,天天训练不停,晒太阳从早晒到晚。他根本受不了! 要是晒得黑黑的,他还怎么能够跟满朝的公卿和小姐姐谈话,人家会嫌弃他的。 郭晓兵严肃地道:“孟差遣是将才,但他的练兵之法很难推广,因为他与马建仁是我大宋军队中少有的不喝兵血的人,孟之祥是年轻,马建仁则是不屑。” “我派人去查过两军的账簿,干干净净,一些枝枝节节的小问题有,但原则性的大问题一个都没有,更没有空饷的情况,两军都是全额满员!至于其他各军,你应该也清楚……他们这么做,会让大家很难办的!” 赵贵禄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宋军吃空饷自北宋起,太祖时全国军队不过三十万人,保护皇城的禁军仅有十余万人,但宋太祖就凭这点人马完成了大宋的统一。 太宗时期,全国军队直接翻倍,禁军就有差不多三十万人。 之后军队越来越庞大,在顶峰时宋军高达一百四十万人,甚至成为财政上拖垮宋朝的重要因素之一。 人多了,战斗力不升反降,待到金军杀来,号称二十万的禁军只有区区三万可战,江南的宋军更是离谱,实数只有编制的一成至二成。 南宋时期,虽不致于象北宋这样猖獗地吃空饷,但情况一样严重,禁军中也有一至二成的空额,这算是好的了,一些长期没有战事的地区驻军实数只有编制的三成至五成,算是比北宋江南宋军好上一些。 再加上挪用军费,可以说,宋军的问题严重,绝不是一个孟之祥所能撼动的,甚至连郭晓兵和赵贵禄也得罪不起后面的势力集团! 赵贵禄无力地道:“好吧,我不想多说什么了。” 第186章 奉旨贪财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孟之祥那天出值后早早溜号,去北城会合了二伯孟琛,与他一起前往位于右三厢的昌乐坊的荐桥巷,该处离望清泰门近,近孟之祥所居有二个城门的距离,若出侯潮门再进清泰门则很近。 事实上,孟之祥是从侯潮门出,从庆春门入,接了孟琛,接着从庆春门出,再从清泰门入。 频繁进出城门,要不是孟之祥是禁军高官可以免入城费,只怕他们这么多人,都有得他交。 之所以从市路上高速,再从高速入市路,一来市路容易招堵,速度快不起来,二来他也不带太多的人招摇过市,有人警告过他说他出行喧哗,人称“有韩信之仪?” 此乃诛心之言,“韩信之仪”指的是西汉时有人举报韩信要谋反,汉高祖刘邦被人去查看,回来的人说并无查到韩信有什么具体反状,但他出行喧哗,声势浩大,非普通王侯可言,再加一条,韩信有王气! 得,那就坐实了韩信要谋反的举报,其实韩信是汉之开国三杰,因功高被封楚王,出行的大场面是王爵应有的待遇,怎么能够说这样就代表了他有造反之意呢? 警告孟之祥的是枢密院的一个传令小吏,与大员们有一段长长的距离,应该是某个大员的暗子,代表大员前来警告他! 也不用追究是哪一个大员,他们是在旁人听不到的地方说的,事后小吏也不会承认说过些什么,哪怕孟之祥出首对方,对方也可以不承认,就算真捉起那个小吏,也伤不到大员。 大员应该是心忧大宋之人,不想让朝廷的一个有为之士沦落到“泯然众人”矣,不想孟之祥被毁掉,就给他一个警告。 可怜孟之祥还是小小的一个“准备差遣”,那些人居然把他与韩信相提并论了,实在让孟之祥既感到荣幸,又感到无奈,更感到悲愤。 说实在话,人心都是肉做的,你说孟之祥受宋理宗和史蒿之这样厚待,能不感动吗? 宋理宗待他那得不得了,亲口封他是“大宋之祥,朕的神通大将!” 他十八岁那年,将他超擢成到太尉的高位,这是皇子皇孙的待遇,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个宋朝官员们看不起的“归正人”! 史蒿之为他取字,待他胜过子侄,在京师居不易,史蒿之一送就是一套大宅院,还为他娶亲积极穿针引线,等下去余礼部家,不管成不成事,至少史蒿之尽了力,亲侄子史志超都没他这待遇。 要不是冲着史蒿之的面子,一般武夫,连进余礼部家的门儿都没有。 余礼部的根基极为牢固,关键时候能够帮孟之祥保命! 感动,非常地感动! 如果不感动,那他良心真的被狗吃了,属于“天生反骨!” 甚至孟之祥出现一定的动摇:“还是不是反了,他们待我这么好,我不反了。我将扶宋灭蒙,保存大宋。” 但他最终还是敢动了,因为他读过《淮阴侯传》,这还是宋廷为了警告将领们,要将领们去学习的推荐读本,没想到孟之祥从中学到这一段:那时韩信已经从楚王降级为淮阴侯,陈豨被任命为巨鹿郡守,向淮阴侯辞行,韩信说:“您管辖的地区,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而您,是陛下信任宠幸的臣子,如果有人告发说您反叛,陛下一定不会相信,再次告发,陛下就会怀疑了,三次告发,陛下必然大怒而亲自率兵前来围剿……” 此乃“众口铄金”也,只要手握兵权,再信任的将军也会被皇帝怀疑。 事实上,孟之祥也是非常地小心了,你说孟之祥出行喧哗,其他禁军将领也是这样的,马队威武雄壮,也没见别人说他们? 再有,他在军中迟到早退的,光抓练兵,思想工作全然没有开展,也就是说没与官兵有多大的个人接触,比如说什么“私拉个人小团体,组成‘军中之军’”那真的是放狗p,这兵是朝廷招来的,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和各方势力渗进来的力量,想在这伙人当中建小团体,那是嫌自己的秘密不被人广而告之吗? 以皇宋的“崇文抑武”的风气,现在出手的还是一些小角色,要是文臣的大员们接二连三地来弹劾你孟某人,事涉“谋反”,谁都不敢来为你辩解,否则一定文武勾结的大罪名扣下来,参政都得致仕,至于将军的下场更不用说。 在城外的道路上,孟之祥把他的苦恼和孟琛讲了:“朝廷这么不信任武人,不断掣肘,现在不说打仗,就算我单单地一个练兵,也开始有了‘谋反’的罪名,小侄我实在招架不来!” 要说到孟家的文化教育确实不错,二伯孟琛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曾治学,说道:“上位者种种心惊担忧之处,我们不能全然了解,若是有什么意外,则是国除和家族灭亡的后果,男丁被杀,女子入教坊司!大唐藩镇之烈,还有太祖是如何得位的,大家心知肚明。因此在没有妥善之法真正保证安全之前,换谁来坐皇位,谁都怕,谁都会用各种手段来保护自己……” “可是这样子做,也是饮鸩止渴呀,你看太祖之后,军队都成什么样子了?”孟之祥不忿地道:“这是让战士流血又流泪啊!” “军人们痛苦,好过他老赵家没头!”孟琛嘿然道:“在我大宋军队确实不容易做,老四(孟珙)入职马军司,就是不喜欢那里的氛围,有机会就溜回襄阳逍遥了,但他也不知道能逍遥多久,换个制置使的话,只怕他也乐不起来了!” 然后孟珙问孟之祥做了什么坏事,孟之祥点手指头,还真的是惭愧,来这里这么久,做的坏事没几样,就算有,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都学了你四叔,不克扣军饷,不吃空额!”孟琛觉得心累,难道做坏事也得要人教吗? 孟琛当然想孟之祥能够走远一些,就告诉他道:“我们孟家诸将,除了在忠顺军之外,在统率其他地方的部队时,我们都克扣军饷,吃空额,不过,你四叔没有做这样的事。” “啥?”孟之祥瞪圆双眼,震惊地望着他。 “你不想想,你克扣军饷,吃空额之后,让众官兵不满,他们对你有意见,这样就不会信服你了,朝廷也就放心了。”孟琛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道。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想不到呀,孟之祥和孟琛在一起时,见到的都是二伯正气凛然的表现,没想到,他也贪财。 关键是,貌似你不贪,真的不行哦! 第187章 上门 我要贪财?这算不算是奉旨贪财? 忠顺军太熟,不好下手,其他军队,不熟,可以下手。 轻度贪财,鼓了你的钱包,官家更加放心,至于官兵们不满,他们哭总好过你哭吧! 不,这些兵太辛苦了,这钱,我吞不下去啊! 看到孟之祥一脸纠结的样子,孟琛笑开了:“不要慌,你现还年轻,还有机会去做坏事,做些得罪人的事情,如果你不做,那是不行的!” “多谢二伯教诲!”孟之祥诚心诚意地道谢。 年轻,就是好啊! “呵呵呵,孺子可教也!”孟琛扬鞭道:“走吧!驾!” “驾!”孟之祥一夹马匹,那马是成精的,马上领会主人的意思,即时加速向前,惹得孟琛都妒忌了。 伯侄两人刚才放慢速度讲话,亲兵家将们四围散开,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现在合拢一起跑,速度就上去了,很快就到达了清泰门,入了城门之后,想快也快不起来,孟之祥再也不敢派人来喝道清路了。 咳,可怜大将都不能威风,这国也是出问题了! 人潮拥堵,见惯世面的我临安帝都民众,你要是不用鞭抽打他们,他们都是不慌不忙地走路的,所以孟之祥们只得慢行。 到得右三厢的昌乐坊的荐桥巷的侍郎第,那是一套大宅院,屋宇正门有五阶青石台阶,上楹有四柱门簪,抱框用石鼓石枕,两侧有栓马桩,门口站着八个统一制服的家丁,非常有气势。 看到孟之祥一行鲜衣怒马而来,家丁们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前来,家将小王与他们说了,往一通报,很快就有一位身穿青布袍幞头的中年官人过来迎接他们。 他是余天锡的叔伯子侄,名叫做余无忧,无官府职司在身,留在伯父身边听用。 余天锡家庭子孙庞大,但很多在外地做官,就从老家叫了个侄子来应付日常事务。 余无忧进过学,中了秀才,但没能在科举上走得更远,他在伯父身边也算历练出来,气质很是沉稳,见到孟家伯侄上门来,很热情地与他们寒喧,领他们进内,而家将们除了老董和孟琛的贴身护卫老张之外,其余的均在外侯着。 他们在外面列队,显示出良好的军人风貌,不懒散。 为表示敬意,孟之祥等都没有在明面上带着刀剑,不过孟之祥一看老张带着个锦缎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东西,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孟之祥一样,他的锦衣袋里装着小流星锤,让老董拿着。 命是自己的,武将什么时候都应该随身带着兵器。 余府礼数周到,至于余天锡,不是孟家伯侄想见就见的。 孟之祥一行从大门经过,右拐进了一条胡同,左首是个垂花角门,站着三个家丁。 见他们过来,中间一个为首的小跑过来见礼,领着他们进了院子,从西跨院穿出来到正堂,一排五间北屋,雕梁画栋,院子很大,东西各有三间厢房,正房、耳房和厢房用抄手廊相通。 余府比孟之祥的住所还要大,有三路三进。东西花厅以柏木建造,有木屏风分列左右,屏风上花着鸟兽,栩栩如生。宅后有院,院中有游廊,小池。入园中,人工凿有水池,池边有轩。绕池可穿入西部,内有假山、老树、青藤。南端为花厅。 该园有湖池,临湖有水榭,三面环列湖石,水应该也是地底来的活水,控制了出水量,微微流动着,有大量色彩斑斓的游鱼在游动,景色不差。 “请,请,请!”余无忧延客,将二位贵客请到花厅就坐,煮茶吃。 双方开始进行对话,孟琛代表孟之祥正式向余氏提亲,请余氏俯允下嫁一位小娘子。 余无忧打量着孟之祥,细细地询问孟之祥的具体情况。 事无不可对人言,孟之祥将他懂事后的经历一一说明,包括他是归正人出身,被孟氏收为养子,得习文武之道,之后参军,打仗立功,蒙朝廷不弃,现任步军司“准备差遣”,40级的武经郎,吉州团练使。 这明显是职事官高而职衔低,但对于他这样十八岁的小子,已经是傲视同辈了。 余无忧问孟之祥可曾进学,学过,粗读了四书五经。 余无忧并没有刻意为难,仅要孟之祥略举心得体会。 孟之祥精神起来,即时说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得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又有“虽千万人,吾往矣!” 还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熟悉吧,是中国人都知道的名言,正来自四书五经中的《孟子》,孟之祥的孟氏倒不致于无耻地将自己家族与孟子挂上钩(以后他当皇帝倒是可以的),他说他对《孟子》特别感兴趣,觉得很符合自己,自己也努力学习,身体力行,孟子的教导正是他打仗时不畏艰险,力争胜利的力量源泉。 十八岁的男青年,英姿勃发,皮肤有点黑,青春活力十足,为增加个人成熟感,他留了两撇小胡子,露出腼腆的笑容,坐在椅子上长手长脚,发达的肌肉显示出澎湃的力量。 他侃侃而谈,一些话题虽然显示出他不谦虚,大言不惭,但作为弑过皇帝的军中大将,气质已非一般人可比。 余无忧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而孟琛在旁悠闲地喝茶,一点都不担忧,他知道他这个侄子有当机立断之能,根本不用他提点。 孟之祥示意老董向余无忧奉上他的读书札记,里面用隶书写下他的读书心得,书迹刚劲有力,整整齐齐。 肯定不如读书才子的水平,年轻人中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又问:“可有作品?” 孟之祥说他在诗词方面无甚作品,但有《练兵小略》,这是奉圣命所写的练兵小结,将他练兵的心得体会写出来,正在步军司实行。 也把《练兵小略》奉上,余无忧拿过来,略翻了翻,问了一下练兵的情况。 余无忧继续问道:“听闻你在深山野林中参拜过岳武穆庙,蒙他点化,赠你双神锏?” 孟之祥的标准答案是:“确实在深山野林中参拜过岳武穆庙,得到双锏,用它们砸S了伪金皇帝。”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样的答案,余无忧很是满意。 要是孟之祥当着他这个儒生的面说真的被岳武穆点化,得到双神锏,那就不可信了。 岳武穆这么看得起你,双神锏神在哪里? 说是不能公开说,但可以给人以想象的空间,尤其是双锏砸S了伪金皇帝,更有神奇之迹。 在他们交流时,花厅通往内间的垂帘晃动,显然有人偷窥,孟之祥所在位置正好被垂帘后的人看着正着,也不知道是谁。 谈了都有一段时间了,余无忧一声告罪,请两位贵客稍坐,他去去就回。 言讫,就带着两本资料掀帘子进里间了。 孟琛和孟之祥在花厅闲坐着,这花厅开着窗,可以内外望得见,正好一人在外面经过,他看到了孟之祥坐得四平八稳的,顿时圆睁双眼,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喝道:“我家的干净地方,怎么能让你这等腌臜货上门?” 第188章 家庭商议 嗬嗬,这不是与他有过节的余启水大少爷嘛。 孟之祥好整以暇地道:“瞧您说的,我这个腌臜货也曾在官家的金殿上呆过,我离开之后,官家要不要使人洗干净地面呀?” 一句话让余启水哑口无言! 之前双方就御街的一个铺面而发生争执,因孟之祥的离开而暂时搁置,孟之祥回来后,一直在忙着,负责此事的管家钱大忠更忙,甚至不回城过夜,都在外面奔走,忙着征地建个大养猪场的事情,竟没理到这个铺面。 而余启水则去了苏州与湖州会友,古代的通讯实在落后,他最近才回来,他不是官场中人,竟不知道孟之祥高升之事。 正如孟琛所言,他没有把之前争执报给家人听,大家也都不知道他与孟之祥的冲突,毕竟双方势力都是官,之前同属一个阵营,斗不起来的。 但要坏孟之祥的好事? 余启水一看孟之祥的装束打扮,猛醒过来,记起前阵子自家的小堂妹可能要订亲之事,当时说不行的,现在人家上门了,余启水明白是咋回事了,嘿嘿笑道:“你就是准备上门来与我家订亲?” “没错!”孟之祥点头道。 “只要你识相地将那个铺面让给我,我就可以助你成事,否则,你想都别想!”余启水高傲地道。 “是么?”孟之祥冷笑道:“想逼我签城下之盟啊,我刚才还对你叔说了‘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要是投降,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哼!”余启水正要再发狠话,一旁的孟琛冷然道:“我是他二伯孟琛,事涉孟余两家族联姻之事,背后更有贵人相助,如果真因你的话而坏了事,日后自有你们后悔之时!” 余启水一听就怒了,怎么,上我家来求亲是这样的态度? 然而他一看到孟琛那凛然的目光,竟说不出狠话来,气得他一跺脚,离开了。 孟琛也是个狠人,杀透敌阵的勇士,孟家男儿,没一个是孬种! 自上门以来,孟琛一直是笑眯眯的,话不多说一句,任由孟之祥表现,眼下他一作声,就把余启水给吓退了。 余启水怒气冲冲地进到内堂,见到正在开着家庭会议,热闹着哩。 与会者倒不多,乃是余天锡、余天锡之母朱氏、余天锡之妻孔氏、以及小堂妹之母赵氏,还有余无忧。 朱氏,可称为官家的教母,曾教过官家读书。 余氏家主余天锡五十多岁了,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看上去很年轻,须发黑的多,白的少,脸色红润,在家时身穿一身员外装,上绣团花,金线镶边,足蹬粉底皂靴,很是雍容富贵,气质犹佳。 他当然可以这样从容,他有拥立之功,只要他不作死,那他的荣华富贵可保很长的一段时间。 余启水不敢造次,向长辈们请过安,侍立一侧听个究竟。 余无忧已经把会面的情况告诉给长辈们听,说孟之祥形容雄壮,风神飘逸,文武兼修,忠君爱国,年少得志,又有贵人力助,实乃联姻的上好对象。 他的话正与余天锡不谋而合,孟氏并不是麻烦,麻烦的是史蒿之,史蒿之是史弥远之侄也就罢了,问题是他拜相的可能极大,要是逆了他,余家即使大麻烦无有,小麻烦也会不断。 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且余天锡知道官家听闻余孟两家可能结亲之事,将孟之祥骤升高位,想要大用孟之祥,但又怕孟之祥将来造反,一旦孟之祥娶了余家女郎,就保险很多了。 然而余家的女人们不同意,说宗伯(古代对礼部尚书尊称为大宗伯,礼部侍郎可以称为宗伯喽)家的女郎,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大头兵,这个兵还是个归正人,即使他披上了一层孟氏的皮又如何?(注1) 至于余天锡的忧虑,女人们不以为然,说即使史蒿之拜相又如何,官家大还是丞相大?我就不信史蒿之能触动得了我余氏,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还有的话则是“兵凶战险,我余氏女郎不求夫婿大富大贵,她娘家家境可以,只求她夫婿知书识礼,平平安安地过一世即可。 家中男女争执,余无忧随手就把带来的二本资料给余启水看看。 一是孟之祥的读书札记,写得工工整整,似模似样。 以他这样的年龄,不算丢脸。 写读书札记是孟之祥从孟氏教育中带出来的好习惯,哪怕是孟之祥来之后一样坚持。 二是《练兵小略》,这是对宋军传统的练兵方法作了加强,包括耐力训练和意志锻炼,提高单兵作战能力和战斗意志力,写得言之有物,还是不错嘀。 余无忧问余启水感觉如何,余启水想到了方才孟琛的警告,倒也不敢造次,只是讲了孟之祥的一个官场笑话,那就是“听书差遣。” 孟之祥做着步军司“准备差遣”一职,吃饱了没事做翻看旧卷宗,因生涩难懂,他看了想睡觉,就找军中老吏为他念卷宗,断句读,他听着才明白,如此成为军中笑话。 试问这种大头兵,怎么能做我余家女婿? 余启水这一助攻,余家女人们就得瑟起来,把头摇得象泼浪鼓,一致杯葛孟之祥入选。 余天锡也动摇了,但依旧觉得为难。 正在这时,有人进屋,乃余天锡之弟余天任,现为三司度支副使,他中途在衙门溜号前来参加家庭会议,之前通知过他参会。 相比于余天锡,余天任倒是显老,他做官做得不象余天锡这么清贵,属钱多工少那种,余天任在三司使的任上实务多,工作辛苦。 宋朝设盐铁、度支和户部三司,其中盐铁司管理盐铁专卖,度支司专理铁粮收支(相当于财政部)和户部司专管赋税征调(相当于税务局)。 他坐定后,没说对婚事的赞成与否,说起了他在度支司知道的消息,那就是孟之祥入籍临安府,史蒿之的房屋过户给他,还有他在临安城外动用了三万贯钱去大肆买地! …… 注1:南宋称沦于外邦而返回本朝者为归正人,即投归正统之人,首倡者乃丞相史浩(史蒿之正是史浩之孙、前右丞相史弥远之侄),持歧视态度,不相信归正人,南宋朝廷规定,归正官员,只给闲散官职而无实权。 归正人的代表人物有大词人辛弃疾,他文武双全,知金国虚实,能带兵作战,却不被重用,韩侂胄主持开禧北伐,连战皆败,匆忙中想要起用辛弃疾,派人去找时,辛弃疾已然归天。 孟之祥确实好运,他因归正时年幼,被收养,披上了抗金世家孟氏的皮,从而得做主官。 第189章 我妻现年八岁 中国户籍管理制度由来已久,甚至可追溯到古代商朝,宋朝更是实行了严密的保甲制度,老百姓的户籍迁入迁出以及远方出行都受到严格管理。 孟之祥原籍隶属忠顺军,现入籍临安府,帝都户口自然不好入,但孟之祥的身份让他入籍是易如反掌。 再有就是孟之祥的居处原属史蒿之,现史蒿之将那里所有的房屋乃至于仆人们的契约全部移交给了孟之祥,房屋过户给孟之祥。 还有就是孟之祥的管家动用了三万贯在临安府城外购买荒地,听说要开一个很大的养猪场。 哦,还有他在御街上花二千五百贯钱买了一家店铺,面积还不小,买得真便宜。(听得余启水心一跳) 这些入籍、房屋过户和买地、买商铺之事都在临安府办理,但大宗交易要上报给度支司,孟之祥的手笔不小,余天任看到了购买荒地这一项有孟之祥的名字,特别标明他的身份,此乃朝廷大将,值得注意,遂仔细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 主要是离得近,要是外地交易报来,查就没那么方便。 余无忧惊问:“二叔,他怎么这么有钱啊?” 三万贯,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参政近十年的工资,他哪得这么多钱?贪也贪不了啊。 余天任说道:“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有不少人抢着送钱给他花的!” 那当然,别人不敢借钱,见惯融资的孟之祥怎么可能拒绝那些相当优惠的天使投资呢,怎么能拒绝人家的深情厚意呢。 国人向来量入而出,不敢花钱也不敢借钱,孟之祥要实现惊人发展,靠自家资本积累根本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正好他当上高官,借钱容易,干嘛不借呢。 之前借过一笔,升官后更是借,狠狠地借! 屋内女人听余天任一说,也知道所谓的借钱是咋回事,不忿地道:“他小小年龄就敢这样花钱,将来一定是个大贪官!” 余家家教甚严,余天锡深知人情用一次就会少一次,为了富贵长久,对家族家员严加管束,诸人花钱用度十分谨慎。 孟之祥花钱大手大脚,让女人们杯葛他。 而余天锡则是满面笑容,对余天任拱手道:“多谢二弟了,你的信息很及时,坚定了我的信心,余孟两家应该联姻!” 余天任回礼道:“正该如此,孟氏知进退,有前途,确为联姻的好对象!” 余氏两兄弟一唱一和,此事就妥了。 之前还首鼠两端,怎么他花大钱就让人同意了呢? 堂中男人们皆含笑,女人们则一头雾水,其中赵氏乃书香世家出身,自幼在家中私塾进学,读过不少书籍,惊呼道:“岂不是秦时王翦之事?” “正是!”余天锡颌首道。 …… 且说内堂开会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把孟氏伯侄晾在花厅,久不见余无忧出现,孟之祥起初还好好地,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孟琛吹牛,后来就有点坐立不安了。 用张翼德在长坂坡的话来说:“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成与不成,好歹也给个信息来啊,爷一分钟百万上下,哪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耗! 孟琛却是稳坐如山,对孟之祥道:“小七,不要多虑,成功最好,不成功是余家的损失。” “对对对,今天他看我不起,明天我让他高攀不起!”孟之祥心态超好,不是非余氏女郎莫娶。 两人交谈时,余府人员在外面侍立,花厅里就他们四个人。 听到他的话,孟琛眼前一亮,大赞道:“小七,你的话真有道理。” 他不由赞道:“虽然你是‘听书差遣’,但时有惊人之句,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听书差遣?”孟之祥奇道。 孟琛自知失言,遂王顾左右言他道:“听,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余无忧兴冲冲地进来,口称:“恭喜,恭喜,好事得谐,家里同意了!” 孟家伯侄不由得大喜! 连忙向余无忧表示谢意,余无忧笑道:“不必多谢,此乃长缨与我余氏有缘!” 孟之祥听到此话,心忖最好你不是申公豹转世哦,否则偶能跑多快就多快。 余无忧说起基本情况,余氏决定嫁给孟之祥的小娘子单字一个“敏”,乃是淳父(余天锡的字)公的嫡孙女,在本辈中排行十一,称十一娘,其父余兰在四川成都任通判,余敏自小聪明伶俐,熟读诗书,被太祖母爱宠,没让其父带到四川,一直留在京城,于宝庆二年出生。 余无忧:“十一娘很得她太祖母欢心,孟七郎你算捡到宝了。” 宝庆二年……孟之祥眨眨眼,不明所以然,孟琛知道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遂为他推算,乃是八年前理宗皇帝的年号,是年,鞑军成吉思汗进攻西夏。 “啥,我妻子现年八岁?”孟之祥不由得脱口而出。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余无忧面露不悦之色,孟琛知道孟之祥又犯糊涂了,对他斥道:“你嚷这么大声干什么,成大事者山崩于前也不变色,你的修养,修养!” 孟琛向余无忧赔罪道:“这傻小子知道他妻子这么年轻,欢喜得失心疯了,亲家莫要理他,待我回去后教训教训他!” 余无忧不为已甚,拿出了一份红信封,交给了孟琛嘱托道:“去看看!” 里面有余十一娘的生辰八字,未来夫家用来与孟之祥的生辰八字相合,如果匹配,则进行下一步,否则免提。 孟琛拱手道:“多谢,多谢!” 孟之祥期期艾艾地道:“听闻拙荆是天足,这个……” 他口里说出“拙荆”两字,余无忧差点被他逗乐了,调笑他道:“你‘拙荆’以前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作缠足,你既是你‘拙荆’的夫婿,你的‘拙荆’由你作主,以后都不会让你‘拙荆’缠足,大可放心!” 言讫,余无忧和孟琛皆放声大笑。 在门帘后的丫环把话传回内堂,听得余家诸人也是一阵大笑,心忖这位未来东床的文化水平有限得紧,可真是食古不化,咬文嚼字,让人无语啊。 不过大局确定,他们也不想反悔了。 “拙荆”确系丈夫对妻子的谦称,但一般用在妻子过门之后才会这样说,她都没过门,你咋知道她是如何的拙,如何的荆啊?说都没法说吧? 双方改了称呼,余无忧和孟琛互称亲家,孟之祥则称余无忧是六叔叔(余无忧排行老六) 事情谈妥,孟琛提出求见余礼部淳父公,被余无忧婉拒。 如果双方正式交换婚书,则可以见到,日常淳父公十分谨慎,除了公事之外,不轻易见外客。 当然孟家也不是外客,但大家身份不对等,余礼部不见孟琛,也是可以的。 孟家伯侄告辞离开,余无忧送到大门边,大家互相告别,孟之祥的马队离开余府。 第190章 各自归家 余无忧看着他们离去,返回内堂,家里一大票人还聚在那里。 余天任问道:“他们走了?” “是的,二伯!”余无忧回答道。 “咳,我们余家书香世家,想不到要引进一个粗陋军汉当女婿!”余天锡之母朱氏不满地道,她曾教导过现任官家文学知识,国学的水平造诣不浅,自然看不起无知识出身的军汉。 “母亲!这门亲事不成要成,成也要成!”余天锡无奈地道。 “是啊,母亲,史太尉作的媒,官家知道后,立即给孟家小七升了官,明摆着官家希望成事了!”余天任说道。 余天锡幽幽地道:“官家想要成的事,我们必须让事成!” 堂内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官家希望用余家女郎来制约大将,忠心耿耿的余家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得为官家达成这个心愿! “不过,这个孙女婿虽说文史水平差了点,但人品不差!”余天任在了解孟之祥的投资情况时,顺便调查过一次他的其他情况,赞赏不己。 “此人生活很简单,除了军营和家里之外,就是出外跑马和打猎,偶尔应酬,但不吃花酒,连‘北瓦’都没去逛过,在军中只管军务,回到家里就闭门不出,专心习拳练武!” 临安府内供市民娱乐的场所“瓦市”,在城内外达二十处之多,在今众安桥南的规模最大的北瓦,有十三座“勾栏”,分别演出各种杂剧、杂技、相扑、傀儡戏、说书、讲史等,当然还包括了大量的带颜色的架步,昼夜不辍。 听到余天任的话,众长辈脸色稍雯。 能这么克制自己,必能走得更远一些。 这时余无忧提起了孟之祥的要求,听闻以后不要让余十一娘缠足,余天锡之妻孔氏埋怨道:“这下好了,以后十一娘肯定嫁给他了!” 她担忧万一姓孟的小子上阵有什么意外的话,天足的十一娘怎么再嫁人? 余天锡倒是赞成地道:“无忧说得很好,他的媳妇他作主。” 唤来管家婆道:“以后不用再管十一娘缠足之事!” 那管家婆初时颇为惊奇,随即应道:“是!” 原来十一娘并不是不打算给她缠足,多次试过,结果一绑上,她就精神非常紧张,以致于失神昏厥,太祖母朱氏怜惜她,说等等,使得她的缠足一直拖而未决。 现在好了,她未来丈夫发话,他既然不嫌弃,她再也不用缠足了。 余天锡思忖后,发话道:“除了给她安排诗词教育之外,还要教她兵法,书红适可而止,再请女武师来,让她习拳练剑,懂得使用弓箭!哦,还要教她骑马!” 所有人都会意的点头,她未来丈夫是军中大将,既然十一娘是天足,很可能随他抛头露面,因此要未雨绸缪。 以后十一娘的乐子就大了,她将走上一条与传统仕女完全不一样的培养之路。 余启水的辈分最低,只有听的份儿,问到才能答,他颇为苦恼,先前与孟之祥因御街商铺冲突,现在可怎么办,骑虎难下。 让出来,自己丢脸。 不让出来,亲家之间打架,临安城百姓看戏,同样丢脸。 唉! …… 策马慢行,孟琛逗孟之祥道:“怎么,听说你妻子这么年轻,你真欢喜得失心疯了?” “才八岁大,太年轻了!”孟之祥很无语,他整整大她十岁哩。 这么年轻,也不知道面貌长相如何,就确定了他未来的幸福,这不是比开盲盒还盲盒嘛! 据孟之祥所知,古人讲究女子从一而终,男子糠糟之妻不下堂,孟之祥真要是造反,一个错误都不能犯,当中有一条就是不得休妻,尤其是发妻,哪怕找什么借口来都不行。 古代结婚郑重其事,不象现代男女可以上午领结婚证,下午去换离婚证。 在古时候,新婚洞房里妻子头上盘着的发髻,她自己不能解,在古籍《仪礼·土昏礼》中记载着:“主人入室,亲脱妇之缨。”意思是只有丈夫才能来解开盘着的发髻,然后相拥相抱、恩爱缠绵、如胶似漆。 后来,人们就称首次结婚的男女为“结发夫妻”,是非常神圣的,之后再娶,就不能这样称呼了。 你如果连发妻都休了,还有何人不可弃,你的声誉暴挫五十点! 太坑人了! 见他严重吐槽,孟琛安慰他道:“女人嘛,灯一熄,都是一个样!” 孟之祥悲鸣道:“不一样嘀!不一样嘀!” 见他着紧的样子,孟琛甚是遗憾一个步骤没有实行,那就是孟家人还要带上彩礼,在媒人的引荐下,到余家“相亲”。这支相亲队伍非常庞大,有男有女,除了考察余家家境以外,孟家女眷还要看看余十一娘本人。 如有不妥,还有反悔的余地。 不过未来的新郎官孟之祥,不会在相亲队伍中。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婚姻的时代,新郎新娘直到婚礼当天,才能真正认识对方。 现在孟家无女眷,介绍人史蒿之也无女眷在京,就省了这一步。 话说回来,孟余两家结亲,实质上是政治联姻,即使余十一娘不行,余家也要给出另外一个小娘子嫁过去,此时就不用考虑天足是否的问题了。 …… 古代结婚仪式忒够繁琐,不得不让家里请多一个管家,名叫娄勤,专门管理内宅,原本的管家钱大忠则管外务主意去了。 这是钱大忠推荐来的,娄勤以前在一个京官府第里当管家,后来京官坏了事,遣散家仆,当中有娄勤,如此便宜了孟之祥。 娄勤管家,对得起名字中的“勤”字,为人勤快,把事务整理得井井有条,尤其对于结婚仪式熟悉得很。 一问,之前京官的三儿四女的婚事都是他一手操持的,得,就靠娄勤。 首先是合八字,即男方将男女双方合过生辰八字,发现匹配后,将男方生辰八字的资料送给女方,女方亦请人合过八字,好了,就进行下一步,即“问名”。 第191章 十五岁过门 中国婚礼,古有六礼,即问名、订盟、纳彩(纳聘)、纳币(纳徵)、请期、亲迎。后来并为四体,即:问名、订盟(送定)、定聘(纳彩、纳币)、亲迎(并请期)。 余家将待嫁女郎的正式姓名、家世、生辰八字等写成“草帖”,由临安府着名的官媒郑大娘负责传递到孟府,她专做上层生意,嘴巴又甜又滑,说她见过余十一娘,长得那个水灵可爱的,非常标致。 孟之祥撇撇嘴,心忖劳资卖货时,什么货色都是水灵可爱嘀。 媒人的嘴信得过,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接下来孟之祥得请祖宗神位,为什么史蒿之送宅子给孟之祥?这样他才可以在自家的正堂里找个地方设置祖宗神位。 设好之后,孟之祥将“草帖”置于神前暨祖先案头上,卜吉。 三日内如家宅平安无事,则将男方草帖送女家。 男方“草帖”记录了孟之祥的家世、祖宗三代姓名、官职、是哪一房(妻、妾)的第几子、生辰八字等等内容。 这当中,孟之祥用的是孟家的家世,即祖先乃孟安、孟林,均为岳武穆部将,这是抗金光荣世家,因此“草帖”里注明是岳武穆部将。 史弥远当政时期,恢复了秦桧的名誉,但史弥远也不敢废除岳飞的封赠,郑清之执政,维持原状。 祖父孟宗政,累官至右武大夫、和州防御使、左武卫将军,其下十子,孟之祥入孟氏三房,即三伯孟璟这房第三子,孟之祥可以称他为父,实际上日常称呼其为三伯,挂个名而已。 算嫡子,不算都得算。 孟之祥年方十八,现任步军司“准备差遣”,40级的武经郎,吉州团练使,这份官职在他这样的年龄是非常显赫的。 步军司二万多禁军,他是第三条好汉! 相当于他当上现代王牌主力军比如三十八军的副军长,他要到明年能满十九岁,这样一个年龄做到朝廷主力军的副军长! 换作是其他人,谁都不敢想象吧? 只有出身皇族和军阀世家的人,父辈封王的人,他们的嫡系子孙才能做到,孟之祥却凭借着他这样年龄所挣来的弥天功劳,贵人们的赏识(比如史蒿之)与扶持(比如参政陈贵谊,甚至还包括参政乔行简,单靠陈贵谊都未必行),官家、右丞相郑清之的成全(所以说史蒿之是最关键的,郑清之要不是冲着他的面子,他不同意就根本过不去),做到了。 现在他又准备入手朝廷宗伯的嫡孙女,如果他将来反的话……嘿嘿,他对得起那些赏识他的人吗? 孟之祥的“草帖”送到余家,余家觉得吉利,就同意婚事了,如此就进入了第二步“订盟”。 订,即定议。订盟之礼叫文定,又称小聘,也就是正式的订婚礼了。 送定,择定吉日,由孟家备送少许聘礼至余家。聘礼计为:红绸(用金字甲庚别在红绸上)、金花(金簪)、金戒指、金耳环、羊、猪、礼烛、礼香礼炮、礼饼、连招花盆(取意连生贵子古兆)、石榴花等(石榴花取意多子)。 孟之祥由做媒的及孟家二伯孟琛,陪同前往余家。 余家接受聘礼大部分,备十二品件回赠。礼饼则分赠亲戚朋友,作为订婚通知,此叫“分饼”。受赠亲朋,日后须赠贺结婚礼物。 这时,就轮到第二份婚书——“定帖”登场了,就是婚书,定帖的内容不如庚帖详细,但辞藻华丽隆重,对对方也使用敬语。 孟家和余家都是有名望的大家,定帖的交换仪式一点不能含糊,盛放定帖的盒子是檀香打制,装饰精美。媒人和两家人在定帖上签字画押后,先男后女,择日传递。 草帖和定帖就是宋代的法定婚书了。它们是由唐代的通婚书与答婚书演变而来。通婚书是男方送与女方的求婚文书,女方接受后,再回复答婚书,双方就算完成婚约缔结,两封文书也作为纪念,由男女双方保存起来。 无论是唐代的通婚书、答婚书,还是宋代的草帖、定帖,都不是由政府颁发的结婚证明,而是由男女双方约定签署的,更像婚前协议。 而且,它的缔约双方其实不是夫妻本人,而是夫妻背后所代表的整个家庭乃至家族。 交换过定帖,就意味着孟余两家的婚事,具有了法律效力。 轻易不可更改,如果结亲后,发现对方家庭情况与定帖所述不符,就可以作为依据,悔婚或者离异。 此事告一段落,孟之祥应允过多七年,在余十一娘十五岁时迎娶她过门。 宋律规定男子15岁可娶妻,女子13岁可婚嫁,但实际上人们并没有遵守法律,平均成亲年纪都比较大,男子平均24岁娶妻,女子平均18岁出嫁。 主要原因是程朱理学、科举制的影响,还有是彩礼嫁妆准备的问题。 程朱理学在理宗朝兴起,其“存天理灭人欲”对仕大夫家族影响不小,但主要针对男性,要是男的太早结婚,就不合程朱理学,如过多五年,孟之祥二十三岁,年龄够大,足以结婚。 男人要专心考科举的话,不能受结婚的影响,孟之祥早就当上大官,不用考科举。 至于彩礼,孟之祥不差钱,只要他在任上,不犯错误,而女方家庭,哪怕是余十一娘的太祖母朱氏对男方有所不满,但肯定会让余十一娘风光大嫁,除余家的常规嫁妆之外,朱氏另外出资添妆给余十一娘。 朱氏可是官家的教母,官家对其厚赠以作答谢,朱氏的积蓄丰厚。 因此三点对于孟之祥以及余家全无问题,余家提出的是余十一娘依律在十三岁即过门,越早越好! 孟之祥一听就晕了,十三岁的女童带在身边,换作在另一个空间,属于“从严从快从重”处理的下场。 他想二十岁为宜,余家不同意,折衷为余十一娘十五岁过门。 事情定局,孟琛与孟之祥置酒相贺,勉励他道:“七郎,你有妻子了,你得好好努力,忠心报国,升官,发财!” 孟之祥叹道:“没错,但得把眼前的这个难关度过再说,否则一切皆休。” 他被言官王林以“奸贪凶暴,滋拢地方”的罪名给弹劾了! 第192章 遇劾 古代当官,你不被弹劾过,你都不能说你当过官,至少当的是小官,以致于言官不屑来弹劾你! 事情的起因不复杂,那就是孟之祥截胡本应到西湖做事的一千五百名厢军给自己的养猪场平整土地、建设猪舍、修建道路,以及做避署山庄等等,就被人告了。 宋朝厢军名义上是军队,实际上做着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以及官员的侍卫、迎送等杂活,还经常被长官私用,或者是“租给”民间豪族大户们干活,钱由长官收,厢军薪水由国家付。 其中临安府的厢军多,事务更多,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孟之祥获得大笔的风险投资,需要人手,遂经过殿前司和步军司的其他长官同意,将原本准备租给三位大户陈氏、周氏和鲁氏的各五百厢军收了回来为已用。 即原本有一千五百名厢军平分给三位大户陈氏、周氏和鲁氏去做生意的,现在暂时没了。 三大户并无租金损失,但生意赶不上,陈氏要用厢军去清理河道,把属于国家的河道和水塘里的肥泥翻上来,放到自家的花田里,没错,陈氏为临安府供应花卉,国家庆典以及道路装饰都用到他家的花。 周氏则是用厢军去平整土地,开辟荒地,就是垦荒,整出新田地来种粮食。 鲁氏也差不多,并为修路,实际上是垦荒准备用来种茶。 听闻是孟之祥拿去的厢军,本来是民不与官斗,然而三位大户既然在临安府做了多年生意,背后有人,并不服气。 正好御吏王林来明察暗访,三大户就把孟之祥给告了。 但是呢,王林不能用挪用厢军的名义去弹劾孟之祥,这样也坏了规矩,会爆出大家都用厢军做私事的幕后交易,对谁都不好。 他了解孟之祥在余杭县(注1)大量购进土地去做猪场还有开路和建避署山庄,那么,王林就用上了“奸贪凶暴,滋拢地方”的罪名,套到孟之祥头上,上奏折弹劾。 别看他是皇帝宠臣,外有史蒿之支持,内有参政陈贵谊帮助,王林说和孟之祥“碰一碰”,绝不含糊。 他认为孟之祥仗着自己是朝廷高官,对土地强买强卖,启动工程,滋拢地方,余杭县则谄媚奉承上官,助纣为虐,也该一并治罪。 宋朝起,御吏生猛! 名将狄青被言官强力弹劾,丢了枢密使的高位,赏识他的宋仁宗不忍心下旨,说狄青是忠臣,丞相文彦博硬梆梆一句“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乎?”如此就断送了狄青的前途,也断送了宋军未来的战斗力! 狄青起于微末,当兵时脸上被刺字,因功升为枢密使,实际上是宋仁宗对崇文抑武的祖宗之法的一个修正,文臣们洞若观火,坚决抵制,之后的皇帝哪怕再欣赏武将,也不敢轻易去惹毛文臣了。 还是宋仁宗,想提拔张贵妃的父亲为宣徽使,被包拯阻住,说得口水四溅,都喷到了宋仁宗脸上,结果张父宣徽使的事黄了,回宫后张贵妃问怎么着?宋仁宗没好气地道:“你只知有宣徽使,不知道有御史包拯吗?” 光宗朝,太学生俞古借雷雪交作,天有异象来指责皇帝私生活不检点,光宗气度不如仁宗,就要把俞古抓起来,流放远方,然而,群臣不肯奉诏,硬扛着不处理,光宗无可奈何,最后,“事竟寝”,俞古没受到任何处罚,不了了之。 太祖规定了与士大夫共天下,不以言论罪大臣,历代宋皇都基本上遵守了这条规定。 皇帝都过不去台谏这关,孟之祥算什么! …… 话说回来,王林也不是小人,他知道孟之祥要和余礼部家中女郎结亲,没有横加干扰---当时孟之祥将余礼部家中女郎的“草帖”置于神前暨祖先案头上,卜吉时,若吃上弹章,则不吉矣! 待到孟之祥完成订婚后,王林才施施然上弹章,最终送到官家的御案上。 “孟小七怎么会滋拢地方了?”官家问身边的皇城使许征道。 “回官家的话,孟差遣在余杭县以家仆为名买入荒地建设养猪场,平整土地建山庄,这不是问题,主要是他调用厢军干活得罪了人!”许征对此事了如指掌,因为孟之祥在他的全面监控之下,一举一动都很清楚。 许征是个tJ,执掌皇城司,就是南宋最大的情报头子! 武德司就是皇城司的前身,办案人员就是“武德卒”,也叫武德刺事卒,也就是宋代早期的秘密警察。 早在太祖乾德三年,就已经“置武德司刺守贪廉”。 公元960年,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了宋朝。对于靠兵变起家的皇帝来说,可谓殷鉴不远,教训极为深刻。 所以,从大宋建国初期,就把“内重外轻”作为巩固政权的基本国策,把杜绝颠覆的重点放在对朝廷文武群臣的防范上。 皇城司勾当官三人,以诸司使副、内侍都知、押班充。掌宫城管钥、木契、亲从亲事之名籍……勾押官、押司官各一人,前行四人,后行六人,勘契官二人,皇城司主要由官、吏、兵三部分组成,办事人员一般从禁军中挑选,由皇帝指派一名宦官亲自掌管,掌控朝内朝外的情况。 清楚了情况后,官家批示为“着临安府查实回奏!” …… 孟之祥的人生第一次陆续遇到:第一次见皇帝、第一次单独接圣旨、第一次用古式礼仪成亲……现在遇到了第一次被弹劾,按规定他就要上奏折自辩,这些文字工作,孟琛也帮不上他的忙。 如果什么事都去求参政陈贵谊,并不合适,孟之祥遇到了骤升高位,身边无人依靠的苦恼。 想来想去,他登门拜访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张江是个文官,乃是出身禁军的子弟,之后中了进士,之前大伙儿凑一起喝过酒。 大家有点渊源,关键是礼数足,孟之祥的后台硬,张江听完缘由后笑道:“不怕言官言,只怕讲官讲,你不用担心,你这些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来帮你写吧,等你的养猪场建好了,你送我好猪肉就行了!” 孟之祥大喜,拜谢。 张江执笔,不过是一刻钟的事,就把奏折拟好。 此时孟之祥的“听书差遣”名声已经传开,张江知道他不熟文言文,就念给他听,一段段用白话解释,如此就明白了。 张江在奏折里说明孟之祥买入的是荒地,并不占用好地,把荒地利用上,是有利于国家的,符合国家垦荒的条例。 开养猪场,增加国家税收,增加民众就业机会和市场供应,利莫大焉。 所有的交易都依照国家法规进行,没有强买强卖现象。 一一解释清楚后,孟之祥只要回家抄正即可回奏。 他虚心向张江请教遇劾的事情怎么办,张江知道此人会杀人,却不一定识得文人嘴刀的厉害,遂一一为他介绍。 …… 注1:临安府治钱塘、仁和两县,又名“赤县”,同在临安城内,另辖钱塘、仁和、临安、余杭、于潜、昌化、富阳、新城、盐官九县,其中余杭县位于临安府的东、西、北处,是杭嘉湖平原和京杭大运河的南端。 第193章 请个幕府 “言官,就是御史,我们有个衙门,叫台鉴,就象大唐的御史台,专门是对朝廷君臣的行为进行点评和对错误指出,他们虽然权力不大,但是他们的影响力很大,官家、丞相、参政,大臣、将领谁都得接受他们的监督,所以说,你被弹劾,是件好事,表明你的官位够大了!”张江如是说,孟之祥唯有苦笑。 “讲官呢,就是为皇帝经筵进讲的官员,包括了东宫侍讲官员。司马光《涑水记闻》卷四有‘会天章阁待制阙,讲官李淑等荐史馆检讨王洙,事在中书,未行。’”张江的记忆力很好,说出讲官的一个典故来。 “‘不怕言官言,只怕讲官讲’,被言官弹劾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做错事,就别怕,大家都知道言官是咋回事。但要是被讲官盯上了,那就麻烦了,言官算是天子近人,只要被他找到机会来攻击你的话,讲得多了,那麻烦就大了。”张江解释一通,孟之祥拱手道谢。 “你回去……我为你找个人来,做你幕府,为你解决相关问题,你的位置,也该养个幕府了,有的东西,你不能事必躬亲的。”张江提议道。 想时时麻烦张江也不好,而且自己在步军司里没一个这样的人,遇到公事时总是叫老吏来帮忙,被吏员们bS,孟之祥遂接受了他的提议。 张江说第二天他让那人去步军司找孟之祥,到时大家见面就行了。 两人述了一会儿话,张江说既然官家着落临安府查实回奏,是件好事。 孟之祥忙问其详,张江渐渐清楚他对官场真是抓瞎的,就分析给他听,如果负责查处的单位级别和官员越高,那牵涉就大,比如台鉴、大理寺、刑部等来查办,或者联合查办,问题相对严重,如着落临安府来查,试问临安府怎么能查办一个朝廷禁军大将? 明摆着事情很小,官家来搪塞御吏王林而已。 王林上奏,官家必须回应,就着落临安府来查,放心好了! 张江拍着胸膛安慰孟之祥,其实也有点心忧,朝中文武之争,哪怕武将不错,文官找到由头,压制武将,狠批孟之祥,哪怕过关,也可能脱层皮。 孟之祥不明所以,则是心定,两人聊天,谈到了军器之事,张江说行在临安除沿北宋旧制设置东作坊和万全作坊之外,还有器甲所、御前军器所、制作军器所和都作院等,以及修内司也承担了部分兵器生产,可分为御前和外廷两个系统,御前提供的装备精致,成本高,有时也用来赏赐臣下,孟之祥应有机会获赠。 孟之祥婉转地说起火药之事,说在蔡州时用来放火炸人很爽,是不是有改进的余地? 但张江并不以为然的样子,孟之祥没说下去,告辞归家。 他家的人口增加,除了旧人和新买人员之外,来自孟家的使婆和习武侍女也到了,原本计划在孟之祥大婚后安排她们服侍主母的,现在主母没有出嫁,她们也只是在此暂居,孟之祥着买来八名年轻女孩,跟着习武侍女练武,将来可以服从主母。 有能力自己解决的,就不要麻烦孟氏本家了。 …… 第二天,孟之祥去了步军司,也无甚事,他没去看练兵,等着有人来。 孟之祥是上位者,那人也不是诸葛先生用不着去三顾茅屋,但既然那人将来从事幕府的位置,与闻机密,孟之祥想想还是要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不要放人家飞机。 他没等多久,到得辰时半(上午八点)果真有人来投,把门军卒得孟之祥吩咐,遂将他请到孟之祥的官厅里。 那人三十出头,身高八尺,健壮有如军汉,肌肉发达,孟之祥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白斩鸡,精气神也不差,能够打得赢很多人,怎么可能是个读书人? 那人自称叫牛学勇,字“尘行”,奉上了张江的荐书信,拆信来看也确实是这个名字。 见孟之祥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牛学勇苦笑道:“家贫,在山中一边伐薪烧炭,一边读书,还是张少监派人骑马通知,并让我骑马回城,昨晚才收拾了一下。” 孟之祥就势道:“何不念首白居易的《卖炭翁》来听听?” 于是牛学勇就抑扬顿挫地念起来:“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 他流利地念着,很快就念完了。 孟之祥再用他自己熟悉的四书五经问题去问牛学勇,都难不倒他,比如孟之祥问“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出处,牛学勇应声而答:“来自《孟子》公孙丑章节下也!” 得,孟之祥开始相信是个读书人了,感叹道:“怠慢先生了,先生请坐!” 说是请他坐,牛学勇只挨了半边屁股坐着,懂得礼貌。 两人述话,牛学勇说话坦率,他是仁和县人,现已娶妻,一儿一女,还有个老母亲,家在仁和县,有三间居屋,自小读书,中了秀才,之后屡试不中,张江先前住在仁和县,与他为邻,因此相识,之后张江高中进士就搬了家,不过张江为人豪爽,不忘贫贱之交,故而荐了他给孟之祥。 原先做着仁和县小吏,换过县令后就没了工作,因为临安的木炭量大好销,价格可以,遂在外烧炭为生,是去年开始的事。 “烧炭一天所获多少?”孟之祥问道。 牛学勇说他力大,一天可获三百文钱。 孟之祥点头,他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知道一般底层老百姓收入为一百文一天,一年只得三四贯钱,牛学勇能够获得十贯钱以上,是努力过的。 于是他代表步军司聘用牛学勇为军中文书(不入流的小吏),专门为孟之祥服务,牛学勇愉快地接受了。 本朝制约军官,太祖不许军官设置私人幕府,所有的幕僚人员必须军队聘请,按规矩来就行了。 到步军司里报备过,在官厅里配齐桌椅,牛学勇就此开始办公。 孟之祥拿出他写好的自辩的奏折让牛学勇再看过,确保没有写错字,无犯禁忌,经他看过后,这才署印签字,准备上奏。 牛学勇就开始为孟之祥起草文稿、处理案卷、裁行批复等,比如孟之祥处理过的厢军回扣情况(还没结算),他一算,发现应为六十八贯钱,而军吏算,则是六十三贯。 孟之祥不信,亲自来算过一轮后,按牛学勇的指点,发现确系六十八贯钱,顿时他的脸就黑了。 这还是他这个理工科大学生自己算过二轮的! 叫来军吏一问,军吏当场跪了,孟之祥让他去自领二十军棍,就此驱出官厅,但没有把其剥除军籍。 心中舒畅,果然,还是自己请人更信任一点。 牛学勇处理完一件文件初拟文,给孟之祥审阅,啧啧,他的字是瘦金体啊,不错,不错。 瘦金体是昏德公即宋徽宗独创的一手书法,灵动快捷,笔迹瘦劲,风格独特,在宋朝影响很大。 孟之祥问他道:“如何用了此笔法?” 在与孟之祥的接触中,牛学勇已经看出了孟之祥的一些为人处世风格,因此他大胆坦率地道:“不失为一种好看的笔法,用之得当,则有利。” “甚好!”孟之祥同意道。 心忖这份自辩奏折上去了,就不知道临安府是怎么说俺的? 他没想到的是,他为人处世的风格带来好处,让他波澜不兴地过关。 第194章 薛知府 “多吃点,多吃点!”一套一进院的屋子里,一家三口正吃着温馨的晚餐。 男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书生,看他颐指气使的样子,明显是身居高位的,女主人则是三十多岁的清秀小娘,保养得相当不错,肌肤依旧很白嫩,两人都看着近二十岁的牛高马大的儿子,满是怜爱。 那个儿子正是步军司左军的都头郭明亮,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他碗里满是羊肉,父母亲还不断地往他碗里塞羊肉! 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军中伙食哪够家里好,自然得作改善一下。 改善吃到了羊肉,家境不错! 父亲问他道:“军中可好?” “很不错,现在我被借调到步军司行署,跟随孟差遣办差!”郭明亮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道。 男主人和女主人对望一眼,这明摆着成了孟差遣的私人跟班,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郭明亮自己挣来的,他有功夫在身,办事又得力,还年轻有活力,孟之祥正好乏人使用,就把他带上了。 “你回来,听你说起你的孟差遣说了很多遍,说说看,他为人怎么样?”父亲再问道。 “他这个人哪,很能打仗,打起仗来绝对是心狠手辣,但却是诚信极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赏罚分明。”郭明亮说道。 “他呀,不和我们多说什么,要求我们做到的,他自己都能做到,弓箭射得准、快、硬,使得一手好枪法,我看全临安城没一个人能打得过他的,他这么高官,这么高的武力,每天还勤练不停,搞得我们也得练,不敢放松,用他家将小许的话来说,是‘比你强的人都这么努力,你还能睡懒觉吗?’……”郭明亮满是崇拜地道。 “那他有什么毛病吗?”男主人专注地听着,问起来。 “毛病……”郭明亮摇头道:“真的看不出来,唔,上一回我们的马队踩踏了老百姓的摊档,他自掏腰包赔钱,说‘军队不是用来欺负老百姓的’!”郭明亮说道。 “嗯!”男主人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就知道他乃临安府知府薛琼是也! 南宋迁都杭州,升杭州为临安府,正官有尹,少尹,即类似开封府尹,只有皇太子才有可能就任开封府尹,日常以知府主府事,知府带浙西安抚使衔(一般带安抚使衔可称为太尉了),职掌同开封府,权柄甚大。 薛琼者,之前审问过金国参政张天纲,张天纲被押送到临安后,当着薛琼的面,毫不畏缩:“我金之亡,比汝二帝何如?” 搞得薛琼灰头土脸,一迭声地叫差役将张天纲拉出去打! 此间虽好,但不是临安府知府的排场,薛琼到此,得偷偷摸摸。 没错,薛琼在此安置外室郭氏,郭明亮是他的私生子,从母姓。 郭明亮自小不爱读书,嗜习拳脚枪棒,薛琼就为他找来好师傅教他,之后就把他丢进禁军,还没来得及为他发力时,不想他自个儿脱颖而出,得孟之祥赏识,已经升任都头,管理一百人,这样的年龄,还是可以的! 现在呢,孟之祥被弹劾,落到薛琼头上让他查实回奏,他派人去查过了,有同僚与他打招呼,就要他加重去敲打孟之祥一下。 崇文抑武,岂是说笑的,有时就是要武将白白地受委屈,搞他们没商量! 想想谁不妒忌啊,十九岁不到,就做到了王牌军的副军长,而文人呢,十年寒窗,甚至数个十年,白发苍苍都中不了进士,天资聪慧者哪怕十五岁中进士,十九岁也做不到一府高官,更不用说堂官,连个司官也做不到。 孟之祥目前的地位可相当于堂官了!(注1) 他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出身,区区一个归正人,披了抗金世家孟氏的皮,就升到如此高位。 眼红啊,肚里泛酸水啊! 薛琼的回奏至关重要,谁都知道搞不掉孟之祥,但狠狠恶心他一把,就连官家也不敢为他出头,因为这算是轻的,就到此为止。 要是孟之祥不服,抗辩的话,那么台鉴、大理寺和刑部的文官们一拥而上,拿着放大镜把他从出生后的事情全给翻一遍后,他连官位都保不住! 搞他,让他知道世间险恶,我们文人的厉害! 文官党同伐异,非同小可,搞起来自己人都害怕,武将根本不算啥。 好在从郭明亮口里知道了孟之祥的确切为人处世的情况,而且孟之祥也不清楚郭明亮的身份,薛琼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阳光、正气、充满活力、懂得带兵、爱护民众的形象来,再结合到调查出来的情况,他清楚到如何写回奏了。 …… 孟之祥自用聘用了牛学勇,觉得轻松了许多,牛学勇没有那些积年老吏的油滑,而是做事风风火火,麻利勤快,官府内的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帮孟之祥把军务都梳理好,对于孟之祥指定要看的卷宗,事先做好功课,归纳好,用白话文述说,孟之祥十分满意。 在牛学勇的帮助下,孟之祥已经了解到所在的侍卫亲军步军司的历史,北宋的资料寥寥无几,这支军队随着高宗皇帝进入南方,起初因为战斗力弱和军事上混乱,步军司处于一个很悲惨的状态,无官、无兵,高宗皇帝因先前的禁军战斗力太差,根本不信任步军司乃至于所有的禁军。 直到绍兴五年(1135年),步军司才重新建制,毕竟朝廷需要自己的嫡系部队来保护京城。 是的,不说其它地方,先保卫京城再说。 待到完成建制后,恢复了正常军务,步军司的战斗力还真不咋地,孟之祥从卷宗里看到步军司无论是对付金人还是南宋民间造反都是战果无多,看不到有什么亮点,可悲地沦为了一支守城部队! 你能想象一下三十八军只能守城,不能出战,这算哪门子的王牌军? “你说这么一回事呢?”孟之祥问牛学勇道。 “不说其它。”牛学勇指出道:“从大人的官职名称来说就是了。” 孟之祥猛点头,北宋时期的侍卫亲军步军司的三位长官是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变成了现在的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干办公事、准备差遣,名称无力,军队何能打胜仗? 正在谈论着,有军士来请孟之祥到大堂,说朝廷旨意来了。 孟之祥就到了大堂,来了一个小tJ,摆了香案,除了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陪同在侧,没几个人,没来大tJ,事情很小。 果然,小tJ对孟之祥道:“有旨意,孟之祥接旨!” 孟之祥跪下聆听,小tJ宣读旨意,大体意思是说经临安府查实,孟之祥家仆在临安府余杭县购买荒地手续齐全,开荒建设养猪场利国利民,不存在滋扰地方现象,只是在开路时,损坏了路边水田,虽经赔偿,但以后要注意,因此孟之祥要管教好家仆,勿要滋民,注意遵守朝廷法令。 只是将孟之祥训斥一下,连点实际的惩罚都没有,意思意思都没有,这样的处置可谓轻之又轻。 孟之祥接旨谢恩,着牛学勇打赏小tJ,沈千里呵呵道:“薛知府对你都很维护啊。” 他凑过来,低声道:“知府相公亲自出面,那些大户表示不再上诉了。” “这样啊!”孟之祥心忖得拜谢一下薛知府,但他是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薛知府并无交情,哪知道与薛知府的儿子有交情。 …… 注1:一般衙门里的堂官在地方任上指的是知府、知县这些正印官,放到朝廷各部则指尚书和侍郎,司官则是各部的司的长官如刑部秋审处的司官。堂官当然大过司官。 第195章 江湖事,江湖了 圣旨下达,此事告一段落,孟之祥自然是谦虚接受处理结果,表示要好好整改,教训那个子虚乌有的家仆,御吏王林也没有追杀下去,毕竟那些大户没再发力,他也就失去了动力。 于是孟之祥呆在步军司,忙他的事,练他的兵,觉得日子好过。 六舅哥余启水到衙门拜访,向他致歉,说先前不好意思,现在他已经撤出了所占的商铺,另外在御街上找了一家商铺做起了南北货的买卖来。 挑事的是他,挨打的是他,反过来他得先道歉。 没办法,孟之祥已经是自家人,不可能做亲痛仇快的事情,关键孟之祥还是个太尉! 孟之祥也向他道歉道:“对不起六舅哥了,我给六舅哥赔罪,大家不打不相识!” 两人一笑置之,约定找时间喝酒,孟之祥道:“生意是做不完的,我家商铺生意,大舅哥可以帮衬一下。” 双方谈妥,孟之祥的“丰顺”面食店可以给一成的股份给余启水入股。 至于余启水的南北货买卖,孟之祥了解到他进货有南方的海产品干货,雷州白糖等,可以优惠价给货,就表示确实需要进一些货,到时再说。 然后,余启水不好意思地道:“兄弟对不起了,先前因为大家约定以武分商铺归属,我出了钱请了‘英略社’的总教头杨金强出马,要和你一战,后来你去了河南,没打成,现在我通知杨金强说打斗取消,我也不收回订金,他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必须打一场,要领教一下‘岳家枪’的厉害!” 孟之祥诧异道:“他一个民间人士,敢与我一个太尉来打?” “他说只论武艺,不比其他!”余启水摇头道:“‘英略社’有很大的背景,杨金强是好几家郡王府上的枪棒教头,所以胆子很大,说那些郡王子孙甚至是郡王先前已经下了赌注,等着看热闹。” 孟之祥先是恼火,后是懊悔。 此事的起因是他自己,他打得高了兴,公开说要余启水找人来打斗,决定商铺的归属。 他当时是个统制官,不算什么,打斗也无所谓,岂料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太尉,但公开说过的话不能收回来。 当然他也可以食言而肥,但他的身份让他无法退缩。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维持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设,身为嫡系岳家军的传人,不可能退却。 好吧,江湖事,江湖了,打完这一场,就此退出江湖! 因此他嘱托余启水道:“我说过的话,说到做到,打是可以打,就在三天后来打,但我的身份不同,不能象街道上耍猴戏给人看,因此,能够来观看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确定好名单,发请柬,名单拿过来给我方审阅,到打斗那一天,我方要检查来者的请柬,若不符合,则不能进!如果做不到这一条,那就不要打了!” 余启水点头表示收到,离开步军司联系杨金强去了。 孟之祥即召集人员前来开会,包括了左军副统制王坚、步军指挥使覃学良和白胜、都头郭明亮、家将头目老董和幕僚牛学勇。 今非昔比,他不再是初临贵境的生涩毛头小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个小班子。 王坚断言道:“此事看起来小,但影响不小,确定好场地,我们要去看场地。打斗前要知己知彼,我们必须了解到杨金强是什么武功最强,有什么弱点,向他的对手打听,了解到,甚至找来以前他强大的对手,花钱雇他们来,然后与他们习练,对打,并且不给他们出去,避免七郎的情况外泄。” “现在我们有个好处就是我们处于我暗敌明的状态,杨金强在临安城成名多年,他的水平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七太保的情况则是他不知道的,我们胜利的机会大!”王坚指出道。 孟之祥大悦道:“坚哥的分析到家,我们就去干吧!” 计划成立一个对策小组,由王坚牵头,他去看场地,郭明亮与白胜走访城内各武馆了解情况。 孟之祥将此事与步军司老大沈千里说了,沈千里一听,表示大力支持:“这不仅仅是你的输赢问题,还关系到我们步军司的颜面,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做。” 然后他就问如何下注? 孟之祥遂让牛学勇与沈千里的幕僚接洽,告诉他下注的庄家名字,到时拿钱过去下注就行了。 目前赔率是孟之祥是一赔一点八,杨金强则是一赔一点一,盘面上还是杨金强占优。 “怎么样,有信心吧?”沈千里关切地问道。 孟之祥当然不可能看衰自己,他下了三千贯的注! 而他的一伙手下全部下注,比如王坚就将他的一百贯积蓄都投给了孟之祥,其余人等也你一十、我二十地均给孟之祥下了注。 沈千里就给他下了二千贯的注,消息传开后,步军司、殿前司乃至于兵部、厢军、乡军以及各衙门的人员纷纷前去下注,大部分都是押孟之祥胜利,把庄家给高兴得合不拢嘴的。 起初太多人买杨金强赢,庄家都准备下调他的赔率,如今有了这么多人支持孟之祥,来得好! 国人赌性坚强,临安府内凡是有大活动时,都开盘口下赌注,下注炽热,已经成行成市,不必细表。 计划场地正是“北瓦”的一个小场地,只能容纳五百人,届时也将有五百人出场观看,长长的名单正在准备着。 针对着这个场地,王坚在步军司里也弄出了一个相应高度和宽度的场地,用来给孟之祥模拟。 搭制木台,须臾完成,步军司里负责物资的四哥黄家胜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他也下了二千贯的注给孟之祥。 先前和孟之祥打过的临安府里‘锦纶堂’武馆的总教头陈少刚被请到步军司,他与“英略社”总教头杨金强素来不和,被杨金强战败过,现在充当孟之祥的狗头军师,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还请来了三位拳师,都是习练“太祖长拳”的老手,因为杨金强正是以太祖长拳出了名,所以要有的放矢! 第196章 好多人来 台上,拳师们挥拳如风,动作刚猛。 台下,陈少刚为孟之祥讲解杨金强的拳法。 哪怕与杨金强不和,说起太祖长拳,陈少刚是充满敬意的。 毕竟太祖爷一对长拳,一根盘龙棍,打下大宋四百多座军州,他流下来的太祖长拳赫赫有名。 “……相传太祖爷在少林寺学习武术之后,自己独创出一套长拳。此套拳路演练起来拳打一条线,可以拳打卧牛之地,在近距离的交战中发挥它的威力,使用于近战肉搏。瞧,它的动作舒展,招式鲜明,步法灵活,不拘陈迹,刚柔相济,虚实并兼,行拳过步,长打短靠,爆发力强。”陈少刚说道。 随着他的介绍,拳师们打出了正如他所言的套路来,虎虎生风,威力非凡。 看过了他们的演练后,孟之祥跃身上台,先与拳师进行慢动作对练,以熟悉拳路,接下来就是实战,与拳师对练。 孟之祥使的是中原一带的拳法,他出身忠顺军,忠顺军人员都是中原唐、唐、蔡州的民众,拳法大开大阖,动作刚猛,非同凡响。 打过一轮,孟之祥与三位武师都对练过,跳下来台,陈少刚说起杨金强的长拳有三十二路外家式子,十二路秘传拆法,杨金强收徒甚多,当中有许多衙内,但十二路秘传拆法只有核心子弟才能学到,核心子弟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谁家势大和谁家钱多。 陈少刚上台演练杨金强的十二路秘传拆法,也只是个皮毛,是在与杨金强的交战中学到的,让孟之祥了解一下。 他与三位拳师不遗余力帮助孟之祥,盖因他们与杨金强有隙,也得到了孟之祥的报酬,三天时间,陈少刚得五十贯钱,其余拳师一人三十贯钱,留在了步军司营房,直到孟之祥打完了才能出来。 孟之祥向四位拳师学习,与他们对练,还有自练,他这阵子连家都没回,呆在步军司里强化训练。 三天时间瞬息而过,当晚到了出场的时间。 北瓦是临安府内最大的娱乐场所,临安府是人多钱多也有闲,北瓦从早到晚都非常地热闹,当然晚上更是热闹,人流如鲫,摩肩接踵。 其内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场地,当中有一个小场地叫做“乐苑”的,被二群人封了门,都是剽悍分子,一边是郭明亮与白胜,他们带着十余位禁军,衣着便装,另一边则是杨金强的徒弟霍士强与秦坤明,以及数位徒弟,他们根据名单,核对到来者名单,在名单上的人,才可以进场。 除此之外,还有百多名厢军帮助维持秩序。 禁军不仅仅是郭明亮他们,步军司包括了本部、左军、雄武军皆有人员出动,人数过一百人,只不过全是便装,并且武器全带哨棒而不是金属兵器,也不穿盾甲和带弓箭(实际上带有,放在马车里,但带的人不是禁军!)。 根据军纪约定,说过严禁军人们无令擅动,但没禁止军人们去北瓦乐呵乐呵,所谓的瓦子(勾栏)最初就是为军汉们准备的,遇到事情,军汉们拳打棍斗,这是件事吗? 负责主持工作的王坚在了解到游戏规则之后,立即借孟之祥的名义,动用了百多名禁军便装出动。 打老仗的人,从来都是未言胜先虑败的,万一出事,至少能够护着孟之祥离开,只要他在,兄弟们什么都有! 跟着十八岁的太尉,想想未来之路会是多么地广阔。 起更之后(一更,19—21点,戌时),孟之祥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到达“乐苑”,此时的“乐苑”门前挤了很多人。 听闻朝廷的太尉下场来打,一传开来,人们大感兴趣,纷至沓来。 要不是“乐苑”小场,如果那些几千人的大场,可能挤进半万人,孟之祥将名声大振,明天就有御史对他弹劾了。 能够有资格进场的人不多,非富即贵,除了那些衙内和富豪之外,人们还看到那些皇亲贵戚包括郡王、驸马、致仕老臣甚至是大臣都改头换面地跑来观看。 毕竟对他们而论,北瓦的娱乐已经熟悉无比,而太尉出场,实在是少之又少。 听闻这是一场高规格的比试,吸引了这些上层人物的目光。 事实上,庄家就是以此作为嘘头、卖点,引来滚滚滚而来的下注。 许多下了注不能进场的人们就逗留在外面,一些人试图闯进场去,与把门人员在那里推推搡搡。 幸亏是郭明亮,偷偷通知了临安府的差役也出场来维持秩序,这才把控了全场秩序。 “干什么,干什么的!”临安府差役怒喝着,用刀把打那些拥过来的人,把他们赶开。 进不去的人心有不甘,可惜请柬有限,连个转让的都没有。 孟之祥顺利入场,接着是杨金强也在众徒弟和赞助商、帮闲人员的簇拥下到达进场。 就在这时,又一群便装人员过来,郭明亮看着他们,不由得心中一跳。 他看到他亲爹薛琼也在这群人当中,不是c位! 居中的是一男一女,都穿着斗蓬,掩着脸,男的那个就罢了,女的那个容貌甚美,暴露出来的肌肤如雪,身材曲线玲珑。 能让薛知府在一旁侍候的,其身份可想而知。 他们这群人过来,出示了三张请柬,然而他们却整整有二十个人想要进去! 杨金强的徒弟霍士强与秦坤明并不认识这群人,就向他们解释说:“按规定,一份请柬只可进二个人,你们人太多了。” 薛琼手指郭明亮道:“我认识他,他可以放我们进去。” 说完,不住地向郭明亮递眼色。 郭明亮阵阵头痛,对薛琼道:“对不起,这位员外,我家差遣给我下达过命令,一份请柬只可进二个人,不能让你们这么多人进去!” 一旁有人尖声道:“大胆!”竟是个tJ。 但无论他们怎么说,郭明亮都不同意,坚定地道:“军令难违!” 见他牛心,薛琼很想来大义灭亲了。 好在来了一位救星,沈千里带着九人到来,他有五份请柬! 薛琼和他打声招呼,沈千里看到他们这群人,顿时眼睛都瞪圆了,方待说什么,见薛琼向他摆摆手。 沈千里没吱声,只是让随行九人全都留在外面,他空出了九个位置,带多薛琼一行九个人进去,进不去的人只好留在了外面。 如此就没有违反军令,郭明亮不住地道歉,薛琼心中祈祷孟小七要打赢啊,那位主儿心中高兴,不予计较郭明亮的事情。 在快要关门的时候,引发事情的主儿余启水,带着一位纤瘦清秀的女童进了场。 之后,“乐苑”的门关上,里面的好戏即将开场。 第197章 场内 “薛员外,那个把门的年轻人,怎么长得和你这么象啊?”穿斗蓬的男子询问道。 “呵呵!”薛琼心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知道不能隐瞒,老实坦白道:“龙员外,这是我外室生的儿子。” 龙员外者,官家也,竟是官家与宠妃贾贵妃微服便装前来看打斗了。 这事超出了孟之祥的想象,皇城司把孟之祥与杨金强的pK事情一上报,官家就闻风而动,前来看个热闹。 “很健壮,在禁军里做事?”官家问道。 “是的,就在左军当都头。”薛琼挺自豪地道:“我都没动用关系,他就当上都头了。” “可以,看他的样子,挺不错的,为国效力!”官家大拇指作了个夸奖的动作。 他们一行径投“乐苑”最后一排的大包厢里就坐,坐在里面的人大部分非富即贵,大家看看环境,哦,你也来了。 再仔细瞧瞧,怎么这么眼熟,这是官家呀! 官家也认出了不少人来,对贾贵妃道:“前面那个是南安郡王,他经常呆在‘北瓦’都不回家,以致于人们说应该封他为北瓦郡王。” “那位是致仕的何尚书,他不回老家,也在‘北瓦’呆着,气得御吏们上奏说应该让他回朝做事!” “那是郑丞相家中的小郎,一天到晚就来打架,昨天才放他出去,今天就来看打斗了。” …… 贾贵妃甚是得宠,官家与他絮絮叨叨,如同民间夫妻一般。 余启水和女童匆匆忙忙地找位置,有熟人问起来,余启水介绍道:“这是舍妹。” 只说舍妹,没说名字是完全正确的,一般千金小姐的闺名只有娘家人和丈夫知道,大多数儿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闺名,更不用说外人。 旁边那人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女童在那里蹦蹦跳跳的样子,提醒道:“还不给她缠足吧,到时嫁不出去了!”惹来女童的白眼。 他倒是好意,知道余启水的家世,于是作出提醒,整个社会bt的,女子没有社会地位,只是男人的玩物,不缠足的女子只能嫁给贫民,连家有余粮的农民都要找小脚的女子。 余启水搪塞道:“就快了,就快了!” 女童信以为真,悄声问道:“六哥,不是说不用给我缠足了?” 缠足一点都不好,其她小娘子哪象她这样走路快得如风,跑起来真舒服。 “咳,我骗他的,你家官人喜欢大脚女人,真让人无话可说!”余启水摇头道。 没错,他带出的八岁大女童正是孟之祥的小娘子余十一娘,她从仆人那里知道今晚她的丈夫要与人pK,就缠着余启水带她一起来看,余启水被她缠不过,只好带上她一起来。 他们找到中间的位置坐下,余十一娘看到四方环境,觉得很是新奇,她瞪大秀目,仔细看着檑台,期待自己丈夫的出场。 在她小小的心目中,已经是非他莫属了,因为订婚仪式完成,更重要的是他的那句话:“我的媳妇我作主,不要让她缠足。” 家里就不再要她缠足了,而其她的姐妹们,也不愿意缠足,这太疼了,依旧哭着嚎着被缠上了,以致于有个妹妹和余十一娘说:“我愿意把我的一切和你交换,把你的丈夫让给我好吗?” 好在不是说让就让的,婚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她的名字,身已属君,让她倍感幸福! …… “乐苑”是少见的前低后高的场地,最前面是一个两米高的檑台,约有三分之一个排球场那么大,观众席呈扇形,前低后高,最顶上的包厢就是官家所在,石制台阶放了一条条的长凳,坐满了人。 此时整个“乐苑”人声鼎沸,可坐三百人的地方至少进了五百人,非常地喧闹。 绝大部分观众是男性,只有少许的贵族女性进场观看,那些男性都是布袍幞头,有的穿着员外装,有的甚至是道袍,入场看打斗,也有一些穿着短打劲装,那是各间武馆的人员来观摩。 除了观众,还有不少的少年背负着货架在人群中穿行,他们贩卖着各种饮料以及花生、瓜子、水果等,渐渐开始转入夏天,聪明的宋朝人有许多解暑的好方法。其中之一就是喝饮料,宋代的饮料又称为“汤”、“熟水”、“凉水”等。 比如“汤”不是我们喝的老火靓汤,也是饮料的一种,属于果汁、鲜花饮料的。 宋朝有“天香汤”。其做法是白木樨(桂花)盛开时,清晨带露用杖打下花,以布被盛之。拣去蒂萼,放在干净瓷器内。等积攒很多之后,用新砂盆擂烂如泥。一斤木樨花瓣,加炒盐四两,炙粉草二两,拌匀后置于瓷瓶中密封,暴晒七日,然后荫凉处保存。喝的时候用沸汤(沸水)点服。 如果用梅花、盐、蜜炮制,则叫“暗香汤”。加入莲子、荔枝、乌梅的饮品,叫莲实汤、荔枝汤、乌梅汤等。 除此之外还有木瓜汤、水芝汤、无尘汤、橙汤、香苏汤等。其做法是先将花果盐腌、晒干、烘焙,碾成细粉,然后装入器皿密封储存。 招待客人之时,取出若干冲泡成饮料。“凡四时之内所开之花,嗅之香、尝之甘者,皆可依法为之”。 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饮料,如昂贵的荔枝膏水,都有人买,这场人员的消费力挺高的,毕竟装在小坛子里的饮料可不便宜。 饮料种类丰富多样,所以说,来到宋朝,适应它之后,还是有可取的地方的。 到得戌时中(晚上八点),比武双方的人手都在檑台四周站住了,坐下或者蹲下,有向里也有向外的,全神贯注,避免有人暗算自家拳师。 孟之祥这边是王坚守东面、郭明亮守西面,覃学良和白胜分守南北方面,除此之外,连左军统制曹武进、雄武军统制马建仁也被请来看场子,所以给“英略社”人员的压力还是蛮大的,有的人心中后悔不应该打这一场的。 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主持人登场,乃是“北瓦”着名的主持人乐立增,此人主持过多场比武,经验丰富,他说道:“感谢诸位的到来,观看本场比武,由步军司的孟之祥对战“英略社”杨金强,今晚的彩头是胜者可获一千八百贯钱,败者折半!” 奖金极为丰厚,乃是“英略社”后面的金主以及各赞助商、庄家等提供,否则孟之祥是不会出场白打的,不如找个僻静地方,与杨金强随便打过一场拉倒。 他又强调道:“这场比武是步军司孟之祥在咱们这里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这场比赛是先前说过的,打过这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孟之祥将退出江湖。”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深感惋惜。 乐立增没多说废话,宣布规则是:“双方已经签定协议,只许使用拳脚,不许使用器械,包括指套、暗器等,否则立即判负;各打各的,场外人员不得帮助场上人员;点到即止,如对方招架不住时可以喊停,自认失败!” 第三条规则让观众们嘘声大起,嫌打得不过瘾,须知以前重大的比武都是签生死状,生死自负。 现在这样规定,哪能打得尽兴? 主要是孟之祥的官身太硬朗了,一个太尉,没死在前线而死在檑台上,那太丢朝廷的脸了,唯有点到即止。 乐立增手势下压,解释道:“对于高手们来说,轻易不受伤,只要打伤对方,就是胜利了,所以我们规定点到即止。” 说到底,北瓦只是个娱乐场所,打死打伤者还是很少的,虽说观众不满意,随着锣声响起,比武准备开始! 第198章 八极定乾坤! 首先上场的是三个裁判,一个是武林名宿耿忠林,另外两个也是成名甚久的武馆总教头洪雷和金万成,他们做事向来公道,就请了他们三人来做裁判。 双方拳师出场,孟之祥披着一条紫黑色英雄氅第一个上台,他一甩开英雄氅,全场轰动! 他里面就穿着一条大底裤,再无其他衣着,也没穿鞋子,露出了一身极为发达的肌肉,块块垒起,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上面抹了油,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身体高大,一个倒V形的体形,膀大腰窄,当他张开双臂时,人们冲着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许多人都在后悔莫及,早知道下他的注好了。 台下的贾贵妃不敢看他了,赶快把脸掉过去,而余十一娘则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小小的心灵有种恼怒:“这本来只应属于她一个人看的身体,居然让这么多人看去了!” 接着是杨金强上场,比起孟之祥的嚣张上场,他是似模似样,穿着武士装束,身躯高大结实。 人们也向他欢呼,但声音只及先前的一半。 耿忠林负责主持这次比武,再次重申了一下规则后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熊熊灯光下,两人互相拱手,通报姓名致意:“步军司孟之祥”“英略社杨金强”,然后对峙。 孟之祥的动作很飘逸,让人眼前一亮,因为他摆出的是黄飞鸿的起手式,排开马步,向前探手。 杨金强则是个探马势,右拳高举,左拳在腰间准备,双脚前后分开,《拳经》说:“探马传自太祖,诸势可降可变。进攻退闪弱生强,接短拳之至善。” 看到他的气势颇为沉稳,哪怕举上一个晚上也不见得累,孟之祥不再等待。 倏地,孟之祥一声大喝,首先开打。 但见得他来了个中门直进,挥拳就打,拳没到,已经改为一个双风贯耳,双拳砸向杨金强,接着右拳下探,直砸双方锁骨处。 杨金强轻松接上手,右拳下砸,左拳上架。 两人拳拳相交,立即发出了激烈的撞击声,观众的欢呼声如潮般响起来。 随即孟之祥拳脚齐出,攻击杨金强的头、身、腿各处要害和关节,他打得极快,一拳刚尽,另一拳已起,一脚踢出,另一脚就来,看上去有如四拳四脚一般,暴风骤雨猛袭。 而杨金强沉着镇定,稳稳地将孟之祥的攻势接下来。 观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看得心驰神往。 这是真功夫啊! 大多数人打架都是王八拳,根本不成套路,打着打着,变成了扭打、摔跤丑陋场面。而成套路的,许多是假打,哪象现在场上两人狠狠相斗,根本没有留手,只要稍一不懈就有身死道消之危。 打起来精彩迭起,值回了票价。 孟之祥出手又快又重,开始是他占据上风,毕竟孟之祥有针对性地进行了强化训练,哪怕杨金强使出了太祖长拳十二路秘传拆法也没能扳回优势,杨金强被打得步步后退,但退而不乱。 当孟之祥的气势下落时,杨金强马上转入攻势,拳打脚踢,孟之祥不过是稍退数步,即时使出了“岳家枪!” 出拳如枪,枪枪致命,又快又疾,直指要害,观众目不暇接,而杨金强又被打退。 两人你来我往,动感十足,观众们都看直了眼,看定了神。 孟之祥的“岳家枪”招式凌厉,杨金强无法破解,但无论如何,孟之祥就是不能取胜。 他不禁骇然,这杨金强的太祖长拳已达大成状态,一身功夫经过了千锤百炼,达到了神佛俱灭的地步,功底深厚无比! 一拳一脚,信心拈来,无不得心应手,技术深厚至此,一招鲜,吃遍天,真是太祖长拳打遍临安无敌手,打谁都不在话下。 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我就一路推来,一路推去,打S你这个小子! 杨金强从容淡定,拳脚坚如磐石,把孟之祥的攻势硬硬地封住,他打得实在太精彩了,观众们喊到声嘶力竭为他打气,一边倒,只有那些买孟之祥的胜利的人才为他叫喊。 剧斗中孟之祥右腹吃了一拳,被打出三米远,他呼呼地喘着大气。 “还行吧?”杨金强胜券在握,关切地问道。 察看一下伤势,有点痛,好在打中的是肌肉块,否则就麻烦大了。 孟之祥苦笑道:“没办法,只好把我的绝招都使出来了,虽然有点胜之不武!” 还有绝招? 杨金强警惕地看着他,准备领教。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孟之祥低吟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震脚啪的一声响,脚下竟升腾起一阵烟雾,也不知碎碎了什么,先声夺人! 当他发劲打出来时,杨金强只觉得对方招数威力奇大,震到他的腰骨都有点发疼! 孟之祥在大学时,根据课程安排学会了太极和八极两套截然不同的拳法,当时是没有用的,太极拳是太极操,八极拳只得其形,不得其意。 很简单,你要是能够打出八极拳的拳意,那就是杀人拳,法治社会怎么允许你这样干呢? 但来到宋朝,孟之祥苦练八极拳法,得到了拳意。 怎么样狠,就怎么样来,怎么样有力,就怎么样发力,劲道,全往对手的要害奔去。 通过俘虏、还有死囚而来,来源的过程是充满了血腥! 现在他尽情出招,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手指尖,爆发力极大、极富有攻击力,更是将“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八极拳拳意发挥出来,打在了杨金强身上,立即打得杨金强东摇西晃,难以抵抗。 重重右脚踩在了杨金强左脚,立即让他几乎断脚,然后孟之祥的肩膀轮起来猛砸,简直有如他的双锏挥舞,杨金强的封挡再不起作用,被孟之祥进身疾冲对他来了招“贴山靠”,孟之祥在习练“贴山靠”时,常常会用自己的身体去靠墙、靠树、靠桩,可把土墙撞碎,把树桩震歪,可想而知其威力之大! 在他那肩部撞击下,杨金强只觉得有如被马车撞到一般,身不由己地飞出数米远,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孟之祥有如恶虎般扑来,一脚踏下,当杨金强翻滚避开时,那处已经被踏碎! 众人惊呼声中,孟之祥拳脚刚猛暴烈,崩撼突击,不待裁判喊停,杨金强已连中三拳二脚,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嘴里狂喷鲜血,喷洒到檑台,一片血腥,场面异常地惨烈! 全场鸦雀无声,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随即,一个女孩子尖声叫起来:“好!” 于是,大家才如梦初醒,纷纷起来鼓掌叫好。 第199章 收钱 两个郎中上台为杨金强就地诊治,三个裁判耿忠林、洪雷和金万成凑在一起,判决胜负。 他们觉得有点头痛,檑台规则第三条是“点到即止”,起初认为是为孟之祥准备的,没想到应该是给杨金强准备才对。 杨金强在太祖长拳上浸淫了二十多年,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孟之祥的拳法前所未闻,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孟之祥出手如此狠辣,但是正面击倒杨金强,大家无话可说。 最终三个裁判统一了意见,耿忠林宣布道:“步军司孟之祥胜!” 顿时那些买孟之祥胜利的人弹冠相庆,欢呼不已,而那些买杨金强胜利的人竟亦不骂他。 因为杨金强尽力了,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孟之祥的八极拳是后世极拳法之大成,现在前所未见,杨金强的败北,一点都不冤枉。 孟之祥这边人员围了上来,对他赞不绝口,询问他情况,他疲倦地道:“我们走!” 于是左军统制曹武进、雄武军统制马建仁和王坚等人簇拥着孟之祥离开,他们个个喜气洋洋,全部都买了孟之祥胜利,赔率是一赔一点八,几乎是翻倍,太爽了! 对比之下,杨金强这边就悲惨无比,郎中诊断后道:“杨教头多处骨折,内脏受伤,伤势严重,就算医得好,也不能打了!” 听到他的话,杨金强的徒弟们和英略社诸人都是脸色悲戚。 这是一个参天大树,庇佑他们,让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些王府侯院对他们开门,衙内们笑脸相迎,穿着英略社的衣服走在临安街头,人人尊重。 如今,参天大树倒了! 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让他们痛苦的是报仇无门,那个孟之祥位高权重,事先已经说打完这场就是退出江湖,哪怕杨金强的徒弟们练得再好,也不能找他报仇。 杨金强的大徒弟孙涛狠声道:“这姓孟的也实在出手太狠辣了!”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声讨孟之祥。 不料裁判金万成在旁边道:“我听说孟差遣起初不愿意打的,是你家师傅说要领教‘岳家枪’,硬逼着要打,孟差遣因为先前放的话收不回来,才打的!” 金万成是临安府的“四海”武馆总教头,之前打不过杨金强,被打趴了,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面服心不服,现在见杨金强倒也,就不介意上前踩他两脚。 孙涛强辩道:“我们只是想领教‘岳家枪’,没想到他会打出如此古怪的拳法啊!” 金万成失笑道:“那应该在规则上加上第四条,不许使用没见过的拳法!” 孙涛等人向他怒目相向,金万成向他们拱拱手,连同其他人等离开,面色愉快。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 众人将孟之祥送回住处,检查一番,并无大碍,但也小心保养了一番,在发力处抹上虎骨药油。 虎骨药油! 那年代老虎多的是,固然虎伤人多,也有老虎落入人手,剥其皮,吃其肉,取其骨,虎骨加上药材和酒精一起制成药油,功效一流。 以孟之祥今时今日地位,自然用得起虎骨药油,事实上,在他升官所收受的礼物中就有二瓶虎骨药油,即时派上用场。 休息一晚,第二天起来是生龙活虎,不留一点后患,照常是好汉一条。 今天他休息,中午时分,遣小王等人去找了“北瓦”那边的庄家,把赢到的赌注给拿回来。 他下注三千贯,收回五千四百贯,得用上了十辆马车才运回来,很麻烦,还有搬运、保存也是个大问题。 因为一贯铜钱至少超过三公斤重,五千四百贯重量超过了十五吨! 不止这些铜钱,打赢后还有一千八百贯钱。 没有银行,更没有某宝,有钱庄,你在那里寄存银子和铜钱,得付“保管费!” 保管一贯铜钱,一年最少付三十文的保管费。 事实上,质库就是典当行,也做银行业务,实行双向收费,你从他那里借钱,得给利息,你放钱在他那里,也得付钱,怎么他都有得赚,要不是这行业水太深,孟之祥都想开质库了。 有“交子”就是纸制钞票,现叫做“会子”,算得上是个进步,悲摧的是,会子没有贵金属保证金,不许与金银铜兑换,朝廷随意增发,贬值得厉害,大家都不爱用。 尤其是前任丞相史弥远,大量印造新会子,绍定五年(1232年)流通量竟达到了二亿二千九百多万贯,会子的滥发与贬值已经到了极端严重的境地。 孟之祥这次投注用的是铜钱,收回来也是铜钱,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家将亲兵们还有仆人们搬铜钱,汗流浃背的,觉得好无语啊。 话说回来,看到那么多钱,有种充实感哪。 银子---比较少用,现在的朝代,缺银少金,铜也不多,金融是非常困难! 唉,等以后掌权了,再开办银行吧。 孟之祥现在身板太小,再好的设想也不敢推行,唯先来小打打闹。 “北瓦”的庄家绝非那么好说话,象小王等人的小赌注,都会拖欠,或者是赢利给“会子”不给铜钱,好在这回跟随着孟之祥的东风,将他身边亲近人的赌注一并收回来,否则也不知道会挨到什么时候才有钱。 比如王坚下注一百贯钱,收回一百八十贯钱,小王下注三十贯钱,收回五十四贯钱……全拿回来了。 小王说道:“庄家这回赚了,因为买杨金强赢的人多。” 很多人买杨金强赢,贵族和阔佬不少,杨金强向来在他们当中出入,认识他,投注给他,结果输了。 “杨金强打败了,今天上午一早就有人去他的‘英略社’踢馆,英略社的人不敌,不得不认栽,人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小王说消息道。 “哼,起初我也不想打的,杨金强硬逼着我来打,想踩着劳资上位,也不看看劳资是什么人,真的是找错人了!”孟之祥冷笑道。 众人皆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往,地狱无路你上门! 本来他打赢了,应该许多人来致贺,登门拜访,他的官皮把那些人给吓退了 第二天他去上班,步军司人人笑脸相迎,向他致意,这回他们绝大部分人紧跟着孟之祥而赚了一票,自然是非常地开心。 步军司老大沈千里十分开心,他赚了一千六百贯,哪怕是他不差钱,这样的外快也收得十分地痛快。 不用担惊受怕,清清白白,花得舒舒服服。 面对着孟之祥这个运财星,沈千里亲切地叮嘱孟之祥这阵子要低调一些,因为御史收到风声,说有个朝廷太尉下场来比武打斗,他们正象疯狗一般地在找证人和找材料准备弹劾,小心为上! 那行,俺就低调,低调。 回到自己的官厅,一阵浓烈的铜臭味传来,进去一看,哦,地上堆了一堆的铜钱、绢绵罗等,今天发工资了! 第200章 官家阅兵 当官就要当宋朝的官! 当文官超好,有面子有里子,收入丰厚,社会地位高,幸福感强大(请张开双臂来大声说“当官就要当宋朝文官,当大官!”要说三次喔!) 太祖皇帝说与士大夫共天下,真不是说笑的。 当武官也不错,面子薄过文官,里子厚过文官。 既然崇文抑武,好心肠的赵官家怎么会做出薄待武官,以致于让他们心生不平的事情呢,“宋朝之待武臣也,厚其禄而薄其礼”是为正道。 着名文臣范仲淹在陕西当安抚使时,他的收入还不如下属武将的收入高。 禁军的殿前司、马军司和步军司这三衙作为“武臣极任”,当然更为突出,像仁宗朝御史中丞贾昌朝在分析外戚等“恩幸子弟”垂涎三衙职位的原因时就说:“其志不过利转迁之速,俸赐之厚耳。” 如宰执、宰相、枢密使等顶级文官的月收入为三百贯,步军司老大沈千里的收入与他们持平,也是三百贯,这还是他没有加节度使头衔的原因,若有,就是四百贯一个月收入,还有绢绵罗等,比宰执们还要多。 而节度使头衔,宰执、宰相、枢密使一般不能加的!(要加可以,宰相罢官后为了给予宰相体面,到地方任上可以加,谓之为“使相”) 现在十八岁毛头小子孟之祥的职事官是步军司“准备差遣”,一个月拿到手的是多少? 一百八十贯钱! 与之对应的是参知政事陈贵谊,现年五十四岁,他十七岁时高中进士,在政事堂内排名靠前,一个月拿到手的是多少? 二百贯钱! 而且对于他这样的大官,发的都是实钱,而不是拉及的会子,再加上满满当当的绢绵罗也不少,同样是硬通货,安逸吧? 古代由于金属钱币的短缺,绢绵罗这些丝绸制品也算是钱,能够用来交易。 还有那些规费,就是调动厢军为私人干活,私人给你的钱,算得上是合法收入,以及朝廷出钱为你养马,养家将,甚至还有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钱。 所以说呀,朝廷这样待你,你还想着造反,摸摸自己的良心! 确实得从长计较,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但是造反的话,必须把自己摘出去,不要让自己陷入一种无情无义,被人唾弃的地方,名声,非常重要! …… 接下来数日,孟之祥非常低调,只在军营里练兵或者在步军司处理公务,要不就在家中,大门紧闭,自己坚决不作死。 正如沈千里所言,有御史调查某太尉上台打拳的事情,但看过的人都保持缄默,包括了官家,没人吱声,御史找不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英略社”人员虽说心中悲愤,诚如金万成先前所言“孟差遣起初不愿意打的,说过的话没法收回来才打的”,杨金强战败,还要出首人家,谁都看他们不过眼。 孟之祥又赚钱了,这回有三十两银子,乃官家来兵营看操,检阅队伍给的封赏! 官家带上大票人员,包括了右丞相郑清之、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以及兵部尚书张国伟等,以及殿前司和步军司的军官们,到得城南外的步军司驻地,检阅了左军和雄武军的练兵情况。 结果情况令他欣喜,当日的起居注记载了“上大悦,重赏之!” 步兵列阵出动,但见得他们人人慓悍,个个精神。 枪兵、刀盾兵、弓箭兵和骑兵依次出动,坐在黄伞盖下的官家看到他们步调一致,整整齐齐地大步迈过,官家仔细地看过他们的身躯,欣喜地道:“‘白斩鸡’休矣!” 先前左军和雄武军有许多的白斩鸡,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后,全没有了。 随即两军开展演练,枪兵演练刺杀,演武场上杀声震天,他们用力冲刺,杀气腾腾,刀盾兵刀砍一丝不苟,刚劲有力;弓箭兵上前射箭,全为上。 宋军制度,放靶五十步远,六中三,是为上,六中二,是为中,六中一,是为下。 这些弓箭兵射出的箭,何止是六中三,许多人都是六中六,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骑兵出阵,演练马技、骑射和劈砍,即使是官家这个门外汉,也可以看出他们技艺熟练,背后不知道洒了多少的汗水。 尤其是雄武军表演的速射,但见得箭如连珠,接连射出,四百骑,每人一分钟射出了十五支箭以上,看上去遮天蔽日一般,准确地落在了画好的范围中,所有的观众无不叫好。 孟之祥介绍道:“这样的骑射能力,足以与北虏对抗!” 他向官家奏道:“之前臣往蔡州而行时,就是用这样的骑射对抗了伪金,完胜他们!” 听得诸人无不心驰神往,尤其是参政陈贵谊写出的《灭金札记》中也有这么一段,加以对照,实属难能可贵。 孟之祥给君臣们来了一场步骑军对抗的演练,由左军步兵对抗雄武军骑兵。 “列阵!”王坚一声大吼,部下五百士卒闻声而动,开始结阵。 他们速度飞快,前面是长枪兵,中间是刀盾兵,后面是弓箭兵,结成了一个方阵。 排列整齐,严阵以待。 雄武军骑兵来速飞快,由雄武军骑兵指挥使祁雄刚领着二百骑兵,人数不多,但其势如如潮水般涌来。 当骑兵近至一百步时,左军步兵方阵发箭,射于七十步外。 当骑兵近至七十步时,左军步兵举枪,有如刺猬般指向了骑兵。 然后骑兵继续冲锋,在距离三十步远左右分开而去,从而完成了一次步骑对抗。 整个过程中,两军都表现出训练有素,不慌不忙。 “很好,很好!”官家乐开了怀,下旨因为练兵有功,犒赏军队,一个士兵赏二贯钱,中低级军官每人赏六贯钱,高级军官每人赏十两银子(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两贯钱),孟之祥赏二十两银子,步军司二哥陶文龙赏二十五两银子,老大沈千里则赏三十两银子。 赏赐分等级,低级官兵给铜钱,高级军官则是一锭锭官铸细丝白银,一两一个,装在红绸布上盛出来,十分地诱人。 宋朝有银子,但社会主流用铜钱,普通人能用到极少,基本上是有钱人用的,往往控制在朝廷和官府的手里,现在官家就用来作赏赐用,很有面子。 《水浒传》第十五回吴用动员阮氏三兄弟干坏事时,在酒店里掏出一两银子买了一坛酒,二十斤生熟牛肉,一对大鸡。 那是乡下地方,一两银子在临安是买不到这么多东西的,但可想而知一两银子购买力很强,孟之祥就弄了二十个。 众官兵大喜,山呼万岁,谢陛下赏赐。 看操完毕,官家迫不及待地道:“孟七郎练兵卓有成效,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能成功,诸卿看是否把步军司各军都按他的方法来操练呢?” 陈贵谊一听就知道坏了,不待众人上奏,他马上站出来奏道:“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第201章 铜钱哗哗响 陈贵谊奏道:“陛下!” 他一用“陛下”的称呼,所有人都注意听了。 大臣们懂得切换“陛下”和“官家”的称呼来表示自己的态度,要是皇帝轻松时间,就用“官家”称呼,重要的事情要说,则用“陛下”称呼。 “臣以为,孟差遣练兵表面上有效果,但要经过实战演练之后,见到确切的效果后,方可在步军司各军都按他的方法来操练,否则,臣以为不妥。”他顿了一下道:“如左军与雄武军之比,左军队伍整齐过雄武军,真要是两军真打,只怕是左军不敌雄武军。” 陈贵谊出来阻止官家的行动,孟之祥不但没有怨气,反而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正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孟之祥根基薄弱,他之所以能够在左军与雄武军取得了练兵阶段性的成功,盖因左军是为他度身打造,大部分是新兵,就象一张白纸方便涂抹,而雄武军的统制官马建仁在两淮前线与金人打过仗,有战功,和孟之祥能够说得上话,算是义气相投。 换作其它军来试试看,比如天武军,其军统制是驸马之子张峰,生性骄恣,眼高过顶,其军内有大把的衙内,这样的军队,孟之祥凭什么去管,怎么去做? 那些人当面对孟之祥客气,在背后可说他是乡下腌臜货! 他们天潢贵胄,出身不凡,孟之祥算个啥,区区一个“归正人”,披了抗金世家孟家的皮,就想抖起来? 嘿,轮不到你来猖獗! 其他各军也好不了多少,无论是殿前司还是步军司,官兵来源多是皇亲贵戚、官员和京城大户子弟,各有后台,关系早就盘筋错节,完全敢怼孟之祥,一旦激起兵变,朝廷首先就拿孟之祥开刀! 即使他做到了主管步军司公事的老大位置,也不可轻易触动步军司里的人员和利益,更何况他不是。 枢密院大员当中有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和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实际上管事的是郑性之,他也担心真要是赋予步军司练兵大权后,孟之祥毛毛糙糙地来强推,出了事让他郑某人也要吃上挂络,因此他支持陈贵谊道:“陈公所言甚是,臣附议!” 右丞相郑清之和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也都附议,如此孟之祥非但没有得到步军司练兵的权利,其左军与雄武军的练兵之权责也被拿去了,纯一个“准备差遣”的官职。 当然不是说他被削权了,现在左军与雄武军的练兵告一段落,孟之祥必须把心思放在其它各军上,帮助沈千里做事。 这样反倒轻松了,之前怕练兵练不好无法交差,如今不用管这么多练兵事宜,在步军司做事,按步就班即可,他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经商上! 铜钱哗哗响,银子我来了! 宋代商品经济发展迅猛,商业意识在社会各阶层中滋长蔓延,官员群体在这场商业浪潮中呈现出活跃之势。 宋代官员群体中,军队将领、中央要员、州县长官都普遍开展商业经营活动,这一现象在军队将领群体中尤其兴盛。和同时期文官群体的经商活动相比,武将群体经商规模庞大,经商活动呈现常态化。 论经商,文官还说铜臭、阿堵物,要点面子,武将则是赤膊上阵地去经商,光要里子,不要面子。 朝廷以敕令形式对《宋刑统》中官员经商的立法不足之处进行补充,屡次针对官员经商事项发布禁令,但武将群体广泛参与经商的现象方兴未艾,此乃宋代统治者有意轻纵使然,是宋代统治者出于国家军政的现实需要和笼络武将的执政理念所致。 高宗朝,初生的南宋政权处在严重的财政危机中,李光在奏疏中反映“公家无半年之储,百姓无旬日之积”,朝廷无力维持对军队的财政供给,岳飞的军队一度陷入“在彼屯泊之日,钱粮阙乏,转运司应副不继,有误指准,致本军杀马、剪发卖、鬻妻子,博易米斛,几致生事”的窘境中。(注1) 岳飞任用李启担任军中的“回易官”,李启“有心计,能斡旋财赋,惟着布衣、草鞋,雨中自执盖步行,佐飞军用甚多”。 岳家军的鄂州酒库、激赏库、备边库、公使库、回易库等十四库,每年息钱收益高达一百十六万五千多贯。 鄂州关引、襄阳府酒库、典库、商铺租金、田租等营田杂收、博易场这些项目每年收入四十一万五千多贯,大致上可抵岳家军平时三个月的开销。 在岳飞多年的对金作战中,这些商业运营的收益是支撑岳家军开展军事行动的重要保障。 连岳武穆都经商了,我们当然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孟之祥的商业版图正在徐徐展开。 第一步,他在临安府御街上的“丰顺”面食店正式开业! 面食店主打面条,选用临安府久负盛名的“福满园”老档面条当主食,他家的面条,麦香浓郁,筋道十足,单是清汤挂面都很好吃。 不要自己做面,不能够什么都做到,也要给别人一条活路,且提高效率,人家毕竟是专业的。 购进猪骨头和黄豆久炖成面汤,那汤象牛奶一样白! 最重要的特色就是浇头与臊子,足有五十多种! 比如最受欢迎的“酸笋肉臊”,制法将猪肉剁成肉粒,起锅烧油,下猪肉粒炒散,加入花椒、酸笋粒、少许胡椒粉、精盐稍炒,烹入绍酒、酱汁、芝麻油、葱颗等,以雷州白糖提味,炒匀即可。 落料足,强调用料新鲜,结果做出来的酸笋肉臊鲜美,香爽可口,很下面,卖得非常好! 面条煮熟置碗里,倒入面汤,放进“酸笋肉臊”,这下色香味美俱全,您老慢慢享用啊! 又有“花椒鸡臊”,制法是起锅烧油,鸡肉丁加绍酒、精盐、麦粉拌匀,入锅烧散,加酱香瓜丁、香菇丁、鲜青花椒茸、葱茸、姜茸、白糖、酱汁、芝麻油、精盐等炒匀而成。 点评:味麻清香,鸡肉咸嫩,成肉臊酱香,滋味一流! 开业之后,第一天全免单,第二天半价,第三天全价,之后每天都客似云来,每天纯利五贯以上! …… 注1:南宋时就有“公家”之说了;鬻妻子不是单指卖老婆,而是指卖掉老婆和孩子。 第202章 红红火火的生意 临安的饮食店分为五类:茶肆、酒肆、分茶酒店、面食店和荤素从食店,光是面食店各式面名至少有三十七种。荤素从食店各式面点名有七十七种以上,粽、糕各有十馀种,竞争相当激烈。 许多档口在临安府里经营,能够做到第一年亏一点,第二年保本,第三年盈利已经是不错了。 孟之祥新开一间面食档口,凭什么脱颖而出? 凭的是他的真材实料,讲究新鲜,注意滋味与质量,还有强调食品安全。 成立有“质量管理小组”,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许多档口都是老板、大厨和伙计三件套,有的干脆就是老板兼大厨,加上伙计而已,而孟之祥设置了质量和安全人员是专人专岗,不让质量差的原料进来,不让滋味不好的成品出去。 任何一袋原料进来,都要检查,任何一批面食出炉,也都检查。 这肯定增加了成本,但孟之祥舍得投入人力和财力,也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孟之祥懂得分享,激励员工干活,他虽然文言文水平差,但讲白话文确实有水平,他说伙计们为什么不开心? 原因不外乎二点:银子没到位,或者是受了委屈。 有的企业为什么招不到人? 其实用工荒是个伪命题,对员工好的企业,个个抢着来,光想占员工便宜的企业,没人来应聘。 因此,孟之祥在“丰顺”面食店设了百分之十的员工股,视岗位高低而决定持股份额,人人持股,个个可以分红! 虽然不多,甚至还没用掉这些员工股,结果,大厨和伙计干活积极,对待客人们自觉笑脸相迎,他们真诚的笑脸,客人们是感受得出来的! 谁来吃饭都想吃得开心,在这里吃得开心,加上面食确实好,自然生意就滚滚而来。 当然,孟之祥的官皮和凶狠打斗也吓阻住试图伸手的人,生意顺顺利利,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是天子脚下的临安城,都有流氓青皮来收保护费,各路大神包括吏员和差役都来吃卡要。 若他是个统制官,很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引进更多的战略投资者来支撑,现在他的位置相当于朝廷王牌主力军的副军长,头衔大得吓人,又有枢密院大佬为他加持,普通人根本惹他不起。 敢来的流氓青皮统统抓去入伍,加入厢军,让他们接受步军司正义铁拳的制裁。 吏员上门,不搞他们,直接搞吏员的上司那些当官的,反正我是乡下腌臜货我怕谁。 临安府的差役敢来? 没看到他们的老大、临安府知府的私生子郭明亮也在那里吃面吗? …… 六舅哥余启水开了一家南北货的商行,叫做“四海”商行,离“丰顺”面食店不远, 新开档口本来不容易打开局面,毕竟市场容量有限且固定,但“四海”商行第一年就实行了盈利。 该商行与“丰顺”面食店有着越来越多的业务往来,商行出售的花椒、瑶柱、海米、白糖、芝麻油、香菇、木耳、各式香料等,都被“丰顺”面食店包销了。 当然孟之祥不会让六舅哥亏本经营,而是按市场价稍稍少一点价格进货,如此大家都有赚。 最近“四海”商行与“丰顺”面食店发生了一件纠纷,“四海”商行出售的香菇被“丰顺”面食店拒收,这批香菇的量很大,卖不出去,“四海”商行要赔钱的,余启水听说孟之祥今天正在自家档口吃中午饭,遂上门交涉。 到得“丰顺”面食店附近时,余启水一看,好家伙,档口大门两边都坐满了人! 大门两边放了许多小凳子,方便没餐位的食客坐等,里面有空位了,就进内就餐。 为了避免插队,还发放筹条,喊到号码的食客凭筹条进场消费,食客们心甘情愿地等待,有的人甚至等了很久。 里面的位置更是满满当当,生意好得不得了。 眼红于这里的生意超好,余启水佩服:“里面有银子捡吗?!” 除了等位食客,还有大群的闲汉,他们在虎视眈眈,等着拿打包好的外卖坛子面去送。 “丰顺”面食店除了堂食,还提供打包服务,就是把做好的面食装进特制的小泥坛子里送走,一些用新鲜蔬菜做的浇头不推荐外卖。 前面说过,千万不要小瞧外卖佬,他说“我是祖传十八代的外卖佬”,这是真的,从宋代就传下来。 宋朝时期就有外卖公司了,当时就有外卖员了,不过当时的外卖员不叫外卖员而叫“闲汉”。他们主要是跑跑腿,帮客户送餐,送东西,从而赚取自己的辛苦钱。《清明上河图》中有画出来。 “丰顺”面食店面食好,吸引大批食客,有的食客不耐烦等待,就叫闲汉将打包好的外卖坛子面送来,也有的食客干脆长包了“丰顺”面食店的外卖坛子面,到点送货,因此面食店外的等着接货的闲汉相当多。 余启水进店,只觉得喧哗无比,人声鼎沸,热浪滚滚而来。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十个大字迎面而来,字太漂亮了,苍劲有力,大气磅礴,又行云流水,风格独特,这是着名的张即之所书,普通人求也求不来。 仅观此招牌,还没吃到面,就已经值得一来了。 张即之,宋代书法家,字温夫,历阳人,官二代,为参知政事张孝伯之子,着名爱国诗人张孝祥(就是写六州歌头“念腰中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唉,有泪如倾!”的那位巨巨)之侄,现在也在朝廷当着不小的官,要不是看在孟之祥灭金之功、现任官职之大和他是余礼部的孙婿这么多因素的份上,真求不得他的书法。 前店后灶,约有六十平方的店面,摆了十张红木大桌,除此之外,左右两边还有长条桌,均坐满了人。 店里的“博士”(注1)是机灵的,一眼就认出他来,赶快把他引到孟之祥的小桌上。 那桌是“加台”,很小,已经挤了六条大汉坐一起,都在吃面,孟之祥也在其中。 桌小,人多人又大个子,看上去他们真可怜,让余启水不禁乐了。 见他来到,孟之祥毫不客气地让其中一条快吃完的大汉赶快吃完,让位!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吃完就别占位置。 大汉抱怨着,他还想吃多一碗,吃完后离位,干脆打包走。 结果,旁人就有人想抢位置了! 要不是孟之祥身边一条大汉用蒲扇大的手摊在条凳上,几乎被对方抢位成功! “六舅哥,坐坐坐。”孟之祥赶快让余启水坐下。 “吃什么好呢?”余启水拿起了菜牌来看,孟之祥手一指,道:“最新出的臊子面,就点它!” 余启水从善如流,就点了一份“肝腰臊子面”来尝尝。 不久后,“肝腰臊子面”,余启水一品尝,大赞! …… 注1:宋朝的酒店服务生,可称为“博士”,《东京梦华录》有记载:“凡店内卖下酒厨子,谓之茶饭量酒博士。”又如水浒里有“茶博士献上茶来。” 第203章 成功后的烦恼 用猪腰片、猪肝片制成的臊子鲜嫩,入口咸辣清香,味道浓郁。 制法是将新鲜的猪腰、猪肝分别治净,切成指甲片的大小,加入绍酒、胡椒粉(注1)、麦粉拌匀后起锅烧油至八成热,下猪腰片、猪肝片入锅炒散,再下水发木耳片、鲜青花椒茸、葱茸、姜茸等炒出味,加白糖、酱汁、芝麻油,鲜香味、精盐等炒匀而成。 余启水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完了一碗不够,想加多一碗时,结果灶头说,没了! 这是最新出的臊子面,一抢而光! “丰顺”面食店的臊子面味道极好,食客们经常不由自主地吃了又想吃,然后发现,下面没了! 余启水只得点了一份他平时喜欢吃的“虾仁青豆臊子面”,在等待的时候,看到四围热闹的场面,他对孟之祥道:“兄弟,你得增大铺面了!” 孟之祥嘿嘿笑道:“正在谈着!” 很快地,“虾仁青豆臊子面”来了,其色泽美观,红绿白相间,诱人食欲,吃起来是嫩咸香爽口,其制法是起锅烧油,选用鲜虾仁丁加绍酒、麦粉拌匀,入锅炒散,下鲜豌豆稍炒,再加入白糖、酱汁、芝麻油,鲜香味、精盐炒匀即成。 又在大口大口地吃面,大家都不说话,这是对待美食应有的态度。 吃过面食,孟之祥与众人一起离开座位,他们那张桌子即被收起来了,这不是常设座位,只有孟之祥来了才加位。 带他们到了后院,里面并不大,主要是员工宿舍,由于营业的时间长,员工们必须就近安置才行。 设了一个小亭,给孟之祥一众人在那里烹茶喝。 宋人的茶是饼茶,先将茶叶研成末,再以开水冲之,“碾茶为末,注之以汤,以筅击拂”——这叫做“点茶” 孟之祥介绍了双方,一边是左军副都统制王坚、步军指挥使覃学良和白胜,都头郭明亮、步军司牛学勇等,另一边是“我六舅哥!” 大家寒暄几句,余启水就拿出他的香菇,与孟之祥说起香菇被退货的事情,孟之祥立即叫了一个后生来,那人叫做曾宏文,乃“丰顺”面食店的“质量管理小组”成员,他拿出一份香菇样本道::“东家,这是浙(江)出的香菇。” 他又手指余启水带来的香菇道:“这是闽(省)出的香菇!” “我们的师傅们对比过了,用闽省的香菇做出来的臊子,与以前的味道是不同的,有点怪,是否东家要用更换口味,使用闽出香菇呢?”曾宏文请示道。 “那不用了!”孟之祥知道口味稍一不同,那些食客饕餮品尝出来,马上会抗议的! 事实上,孟之祥的臊子不是光凭他或者一个大厨就能定型,而是由大厨们加以试验,大家一起品尝之后,多方改进,这才得出新菜品。 余启水头大,他知道他这个妹夫说一是一,说不要就不要。 孟之祥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多大的事,丰顺店要不了,那就让步军司的面食档口购下这笔货就行了呗!” 他开起“丰顺”面食店后,马上得到了步军司的支持,要他培训了一批厨师,陆续在步军司各军驻地开起了面食档口,供应孟氏的面食,销量渐渐大起来,有的从“丰顺”面食店那里进臊子来用,也有的开始自制,孟之祥为那些面食档口供货不成问题。 事情一下子得到了解决,余启水开心地为众人点茶,忽听到郭明亮道:“我找人去警告那个吃饱饭没事做的御史,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咳,天子脚下,万万不可!”王坚摇头道。 “是啊,是啊,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牛学勇说道。 “怎么回事?”余启水问道。 牛学勇就说起来,原来是孟之祥又被弹劾了。 御吏王林貌似对孟之祥很感兴趣,他先是弹劾孟之祥“奸贪凶暴,滋拢地方”不成,接着想找孟之祥下场打拳的证据,也不成,这回他找到孟之祥以家仆名义经营面食店经商的证据,接下来,神转折来了。 他居然以“孟之祥家里开的面食店滋味太好,门庭若市,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不进上,不向朝廷进贡,他心中还装着君父吗?对得起官家吗”这样的罪名去弹劾孟之祥犯下了“大不敬”之罪,论罪可诛九族! 宋代官员经商,文官群体面对追商逐利的态度因人而异,有汲汲于商业经营者,亦多有清介廉洁之士,士大夫出身的文官在政府控制、道德评判、官场舆论方面的压力较大,在自身修养和外界压力的束缚下,经商在文官群体中没有成为集体化的行为,但宋代武将群体中,经商行为已经成常态化,即使被揪出来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可是被御吏王林上纲上线,从而引出了大问题。 哦哦,孟之祥说自己的心怦怦跳,表示自己好怕哦! 哦,万恶的封建社会,伴君如伴虎,因一点小事,就有被诛九族的危险! 一旦有事,孟之祥的孟氏家族成员一个都跑不掉,他没那过门的八岁大的小妻子,也要被拉去菜市口与他一起被喀嚓! 问题在于,你要是失了君宠,还真的有可能被诛九族。 又或者是御史们对你来了兴趣,一群疯狗似地扑上来咬你,就算他们是污蔑你,栽赃你,他们无罪,而你遍体鳞伤。 不要以为目前朝廷对你客气,你就飘了,须知那些御史们非人类可言,就连官家都对他们客气三分,宰执、宰相、枢密使等这么粗的腰身都被他们车翻,你一个小小的副军长,算根毛啊? 在这些口含天宪,动辄地动山摇的御史们面前,你有毛吗? 看你连根毛都没有! 就不能好好做事吗?孟之祥心中疯狂地诅咒着,先前升官发财的喜悦荡然无存,自觉不造反真的是不行的! 造反成功后,就把那些御史统统送到矿山挖煤,让他们明白到流汗水好过流口水的真谛。 余启水听完牛学勇所讲的事情,问他道:“你们打算怎么辩解?” 牛学勇说:“我们这里浇头和臊子确实不错,但七郎注重新鲜,若进上的话,送到宫里,只怕不会这么好吃,所以就不敢送进宫里去。” 送进宫里,手续繁琐,这个查那个查的,再新鲜的东西也变不新鲜的,一个打点不到,卡在路上,送到官家前那是发臭变酸的,真正是大不敬。 这毕竟是进上的东西,不敢掉以轻心。 孟之祥委屈地道:“我心中当然是装着君父,对得起朝廷啊,这御史是鸡蛋里挑骨头,我草(一种植物)他x的!” “那妹夫你写好自辩的奏折了吗?”余启水关切道。 “写了,准备明天交!”孟之祥垂头丧气地道,觉得写得不好,怕难以过关。 “拿份抄件来给我,我祖父有个门生就是右谏议大夫张宗胜,我今晚去拜访一下他,请他指点!”余启水说道。 孟之祥大喜道:“麻烦六舅哥了!” …… 注1:胡椒是名贵香料,产自外国,属于权贵们才能享用的东西,唐朝时有个叫元载的丞相,喜欢胡椒,克扣了六十吨之多的胡椒给自己用,这是把外国进贡来的胡椒都给拿来了,唐皇很愤怒,杀了他全家,这就是胡椒带来的血案。 宋朝时,南方已经有不少地方种植起了胡椒,价格有所下降,我大帝都的民众自然是有钱吃得起胡椒的。 中国是花椒的原产地,至于辣椒,还在美洲呆着。 第204章 回奏 南宋时设左右谏议大夫,从四品,兼领登闻检院、登闻鼓院,专掌讽喻规谏,官不大,但人人敬畏。 余启水去拜访右谏议大夫张宗胜,也不是想见就见的,他先投贴求见,贴上粗略地写了一下情况,张宗胜看了之后说“这么小的事情,哪用得上麻烦他!” 见惯了御史们见风就是雨,有事情就夸大三倍的张宗胜认为是小事一桩。 于是,他推荐了手下的监察御史名叫做戴源,张府管家出来,拿了一份张宗胜的贴子,让余启水去找戴源。 那个戴源自然就不象张府的门这么难进,凭借着张宗胜的贴子,戴源在家里见了余启水。 戴源是个年轻人,还不到三十岁,数年前的进士出身,现任七品的监察御史,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官职,算可以了。 双方客套一番,戴源知道了余启水的根脚后,也就非常客气。 听闻余启水所求,戴源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他太清楚他那些同行的德性了,于是他拍着胸膛道:“既是淳公(余天锡字淳父)的孙婿,那就好说,包在我身上。” “这润笔费……”余启水与他明码标价道。 “些许小事,就不必了!”戴源看看天色未晚,就说道:“我听闻‘丰顺’面食店的面食很好,何不请我吃一餐?就一餐,不要求高吧?” “瞧您说的,别说一餐,搞定之后,十餐,一百餐都没有问题!”余启水说着,相邀戴源一起去“丰顺”面食店吃一餐,同时派听差急速去孟之祥家里通知孟之祥一起来。 普通官员,余启水的面子还是够用的,但对于监察御吏,要非常尊重,哪怕孟之祥这样的高级武官,能来的话就来。 当余启水和戴源到达时,孟之祥已经在那里恭候大驾了,比他们来早三分钟而已。 骑马快不了,他干脆带了家将老董和许景范跑步而来。 “欢迎,欢迎,请!请!请!”孟之祥向戴御史致意。 见他礼貌周到,戴源心中欢喜,还以为他骤升高位就看不起人,却发现他人很谦虚,很和气。 店里点起了灯,食客流量依旧不减,孟之祥带着余启水和戴源到后院小亭里坐着,余启水提议道:“妹夫你要扩大场地,还要设置雅座了。” “咳,一步步来吧!”孟之祥说道。 到得小亭里坐下,拿菜牌给戴源看,戴源经过时嗅到酸笋的味道,遂点了一份“酸笋肉臊子面”,孟之祥则点了一份“排骨笋臊子面”,而余启水点的是“干笋肉臊子面”,大家点的都是笋面。 三份笋面本来应该很快送到的,但等了一会儿,随即而来的有一盘香味扑鼻的豆腐! 孟之祥一一介绍,酸笋肉臊子面那是招牌菜,肉臊鲜美,香爽可口,让人吃起来特别有胃口;排骨笋臊子面则是以排骨为主料,加入了豆瓣酱茸、姜茸、花椒茸煸出味来,烹入鲜汤、精盐、酱油、胡椒粉、各式香料、白糖烧开,下的是笋节、芝麻油精制而成,用以下面;至于干笋臊子面的制法和排骨笋面差不多。 而豆腐也不是凡品,正是特制“蒋侍郎豆腐”,孟之祥推说此乃大厨们挖掘出来的大唐天宝年间一位蒋侍郎家里所传下来的豆腐制法,不妨来尝尝。 这其实呢,孟之祥的记性很好,记下了当时电视剧里的“蒋侍郎豆腐”制法,教会他的大厨们来做,现在诚心诚意来奉送给两位。 “蒋侍郎豆腐是由豆腐、猪油、盐、甜酒、虾仁为原料制成的一道美食。首先豆腐两面去皮,每块切成十六片,晾干。用猪油热灼,清烟起才下豆腐,略洒盐花一撮,翻身后,下好甜酒一茶杯和剥好的河虾大虾仁一十八个;秋油一小杯,滚一回,加糖一撮,再滚一回,下细葱半寸许长一百二十段,后,缓缓起锅。”孟之祥如数家珍,一一细说,让余启水和戴源口涎狂流,不顾一切地大啖起来。 不消说,这顿饭吃得戴源心满意足,他剔着牙齿道:“孟差遣,我说句话,你不要生气啊!” “戴御史,请讲!”孟之祥道。 “这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觉得王林弹劾你是对的,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不让官家吃上呢?该罪!”戴源指出道。 老兄,这能开玩笑的吧! 看到孟之祥脸色微变的样子,戴源转而说道:“送进宫里的东西,这些笋啊,确实不好进宫,这股味道,在宫里一传,御史们又说官家没个体统了!真是做人是他们,做鬼也是他们!” 他笑骂自家人,吩咐取纸笔来,为孟之祥草拟了一份自辩的奏折。 写完后,孟之祥的“听书差遣”的名声让戴源也是知道的,就为他讲解。 孟之祥听完,大喜道:“多谢戴御史了!” 在奏折里,指出此间的面食所用的浇头、臊子,实际上是“下里巴人”,不是“阳春白雪”,一般人才吃“下里巴人”,有肉吃的话,谁吃这些“下里巴人”啊! 是啊,吃臊子面,是没办法的,想吃肉,但吃纯肉又没钱吃,只能臊子面喽。 浇头、臊子浇面上,肉没多少,就那么一小撮的肉碎而已,很多是配菜,调味品,价格让大家吃得起,而吃纯肉,则吃不起。 所以,臣这等“下里巴人”的东西,真的不敢进上啊。 如若进上,拿这些便宜货给官家吃,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孟之祥看到后,赞不绝口,说到了点子上。 说直白点的,在步军司的食堂里,臊子面从来不是主流,道理很简单,步军司食堂提供了大量的肉食,纯肉肉食+新鲜米饭+新鲜蔬菜是主流! 他诚擎地对戴源道:“你帮了我大忙,此店你来,全部免单!” 戴源摇头道:“我也很想享受你家的美食,但我不敢多来。” 文武殊途,要是孟之祥和戴源走近的话,对大家都是麻烦。 孟之祥说等以后坛装臊子的产能上去了,就请戴御史好好品尝那些下里巴人的东西! 他正色道:“戴御史帮我度过难关,日后但有差遣,必定帮忙!” “好,好!” …… 之后,当御史王林看到了孟之祥的自辩奏折的抄件后,就知道有同行帮衬孟之祥,倒有点不好下手了。 孟之祥平安度过此劫,与戴源的关系私底下里渐渐密切。 第205章 宫宴 去除恼人的御史,在京城当官,尤其是当高官,孟之祥觉得自己过的是猪一样的生活。 不用枕戈待发,事情不多,事情不烦,能麻烦他的事情不多,即使是麻烦到他的事情也不用他去想,吃得好,睡得好,心态好,人迅速发福,亏他还是十九岁不到的孩子哩! 哪怕他再怎么锻炼,他也无法消除掉身上的肉膘,逼得他不得不减少饮食,克制! 难怪史志超都不敢呆在建康要赶快逃离,久而久之,只怕身上赘肉横生。 但有些饮宴,是推也推不了的,比如官家设宴,招待臣子们,除非是病入膏肓,否则只要爬得动的,都要去! 皇帝请客,谁敢不来? 官家大宴群臣的频率很高:皇帝过生日,大宴一次;皇后过生日,大宴一次;给太子举行成人礼,大宴一次;给太子举行婚礼,大宴一次;给外国使臣接风,比如蒙古人来了,或者是倭人来了,还有南方的外国人来,都得大宴一次;给凯旋将士庆功,大宴一次;每年春节大宴一次;每年中秋节大宴一次;冬至和夏至拜祭天地,照例都各要大宴一次……总之你在宋朝当大官,免不了隔三岔五参加国宴,一年到头宴席不断,反正找着机会,皇帝请你吃饭! 如果孟之祥只是个军统制,得,国宴没他份儿,顶多是偶然作陪。 做到步军司老三,百分百你有出席国宴的资格了。 国宴不错啊,吃好喝好的?但孟之祥注意到对频繁参加皇帝召集的宴席感到苦恼的大官们不止他一人。 说到宋朝的那些非蒸馏酒,孟之祥足以拿它来当水喝,让他们苦恼的不是喝酒太多,而是宴席上的规矩太多,稍一不懈,就有逾越的危险,随之而来的是一群疯狗来咬你---御史弹劾你礼仪不到家,犯大不敬之罪也! 事实上,孟之祥有一次就被御史捉到,因为喝酒喝得太热了,他这人气血旺,果身惯了,在营中练兵都经常果着上身,不过是解开衣襟松个口子,露了些肌肤,即被御史纠住严劾,要治他失仪之罪! 孟之祥不得不上表请罪,是的,被捉了个现行,只有老实认罪,不得狡辩。 结果,他被罚了一个月工资。 整整二百贯钱加上那些绫罗绸缎,肉疼,肉疼! 皇帝赐百官饮宴的时候,他要坐在正殿,面南背北,单人单席,坐龙椅,用黄绫当桌布;太子、亲王、宰相、副相、枢密使、枢密副使、各部尚书以及进京述职的高级将领和高级地方官也坐在正殿上,不过不再是单人单席,是聚餐制:每四人或者六人共用一个餐桌,每人坐一个绣墩,用红绫当桌布。 这些餐桌分成东西两排,太子、亲王和勋贵们坐东边那排,宰相、副相、枢密使和各部尚书以及其他高级官员坐西边那排。 作为步军司老三,孟之祥在正殿上是有位置的,当然他只能坐在末尾,靠近殿门的地方,离皇帝老远。 与他们坐在一起,实在不习惯,这些人的身份尊贵,气场极大,你一个小角色,他们连正眼都不瞧你一眼。 孟之祥宁愿去偏殿就坐,级别稍微低一些的文官武将没有资格在正殿吃饭,只能去偏殿,偏殿里的餐桌比正殿里的餐桌矮一些,座位也比正殿矮一些。 正殿饮宴,是庄严肃穆,说难听点就是死气沉沉,偏殿开宴呢,则是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御史也不大管。 级别最低的文官武将连在偏殿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得去外面走廊里就座。他们的餐桌最矮,坐具也最矮——每张餐桌旁边铺四条毡席,大家只能跪坐在餐桌旁边吃喝,好像穿越到了跪坐盛行的隋唐以前。 嗯嗯,廷外早就是胡床胡凳摆好,大家坐着吃饭,舒舒服服,这里是时光倒流,跪坐吃饭如秦汉时期。 每每吃完饭,总有的官员坐得脚麻了,爬不起来,得叫别人或tJ搀扶。 皇家吃饭一定很好吃吗? 宫宴不像吃中餐,更像吃西餐,吃完旧菜,再上新菜,吃完这一道,再来下一道,不是呼啦一下全端上来。 但热菜少,冷食多,这里是皇宫内院,做饭菜不方便,加上防止中毒的检查,有时为了照顾老臣子,烹制好的食物要切割,拆骨去刺的,耽搁了时间,送上来的饭菜经常是冷冷的,比如一些肉食,送上来时油脂都凝结了,品质自然是大打折扣。 这样的饭菜吃得多了,连胃都在抗议。 与其吃这里的一顿饭,孟之祥宁愿给自己下一碗热气腾腾的肉臊子面来吃! 跪坐的姿势不舒服,再加上还要遵守很多规矩,以至于一些官员只要听说皇帝赐宴就头疼,总想请假不去。但是官家最烦自己请客的时候有人不去,下旨曰“臣僚有托故请假不赴宴者,御史台纠奏”,臣子要是编谎话请假,被人检举揭发出来是要受处分的。 孟之祥得他人提醒,从来没有缺过一次宴会,也不敢稍越雷池一步。 宫宴绝非小事,包含了两大政治制度。 在宫宴中包括宴饮簪花和失仪弹劾,这两项也能称为制度。 宴饮簪花是官家赐花、臣僚簪花,从唐代基础继承发展过来的,所有宴席活动中皇帝最热衷它,官员最期盼它,气氛最热烈,是一项礼仪环节。 簪花,最早是戴在汉族妇人头上,用作头饰,增加一种生机活泼的生命气息,宋廷专门规定好,皇帝赐花百官,以罗花最尊,栾枝次之,绢花再次。依次是宰执以上官罗花,卿监以上官栾枝,将校以下官绢花。人人有份大家别抢(包括宫女太监侍卫)。 罗花红、黄、银红三色,栾枝杂色,绢花红、银红二色。正是一片花的海洋。 宴饮簪花具有等级分明和地位鲜明的特点,赐花规格与官员品秩紧密联系在一起。 官员地位高低的不同,簪花的类别、色泽和数量及执行簪花礼仪的人员都不同,有着严格的区别待遇。 比如对于右丞相郑清之,给他簪上的是罗花,由官家身边的tJ总管来为他戴上,孟之祥这样的小角色戴的是绢花,由小tJ为他戴上,不值一提。 失仪弹劾制度是让众多官员在宴会中如履薄冰、不能肆意放飞自己,御史、宣徽使等监察人员,合门等监察机构,紧紧盯着宴会前后人员的行为,有不当之处就会记录下参他一本。 主要针对的是无故请假、踰越座次、醉酒失态、言笑喧哗、擅行私礼等不雅失礼行为,轻则免俸禄,重则罢官归乡。这样做是规范官员的言行举止,提高他们的礼仪素质, 经常参与这样的宴席,就能体会到朝廷的威严了,你想想啊,喝酒误事,喝多了有可能打架,醉驾。 而在宫宴上,即使你喝醉了,也得遵守朝廷礼仪,从而潜移默化地提高了你对朝廷的敬畏之心。 这点是孟之祥日后醒悟过来的,心忖朝廷的套路真多! 第206章 失望还是失望 除此之外,同僚之间的宴请,还有同辈之间的宴请,也是难以推却的。 孟之祥终究是社会中人,必须参加他们的宴请,且也得利用这些机会与他们结交。 在京的军官们借喝酒来联络感情,欢迎进京的高级军官,不时借机聚会。 军人同僚之间的宴请过得比较快活,大家都是军人,喝酒吃饭时比较放得开,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难道学那些文官拿个小酒杯来喝酒吧,这哪能喝个痛快啊。 大家觥筹交错,畅开来吃吃喝喝。 孟之祥的酒品极好,随来随干,一点都不推托,不打马虎眼,迟来就自罚三杯,不借机遁开躲酒,他生性豪爽,得到了军人们的一致赞扬。 大伙儿不得不承认,虽说这小子年少,来自乡下地方,但酒风之好,让他们不得不佩服。 这样的人物,可以交得! 而孟之祥心里则是失望,因为他看到与他一起喝酒的高级将领们包括禁军军官和进京的军官们多数已经躺平,沉浸于醇酒美人当中,忙于营利和向上爬,他们的肚腩肥大、赘肉横生,有的将领走几步都气喘吁吁。 大家在一起聚会,当然不会穿着盔甲出来,身穿便装,很容易看出他们的状态。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白斩鸡! 就算不是纯粹的白斩鸡,则是半白斩鸡。 即使是一些看上去沉稳,应该有点水平的将领,他们也是白斩鸡。 孟之祥怀疑一些人,可能很久都没有练功习武,没有摸过弓箭了。(大胆些,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他们早已经功成名就,高高在上,没人检查他们的水平,没人督促,这还需要怎么去练功? 象孟之祥是天天练功,动作矫健,走起路来是一阵风。 而他们,摆出一副威风凛凛、非我莫属的样子,实际上是扭捏作态,如此将军,遇上蒙古人,人家一个指头就捏死他们去。 问题是这样的将军,将会负责对蒙作战! “如果遇到这样的将军,大家比拳脚,我出一只手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打败。 我一杆枪,可以挑杀他们十人齐上。 我一张弓,射杀他们一百人,统统不在话下。 现在的我,是帝都第一高手!” 孟之祥摩挲着不长的胡须,如是想。 作为步军司高官,他已经了解到临安府内,或隐藏着一些武林高手能够与孟之祥pK的。 但军官们骑马上阵,与他孟某人交手,能够打得过他的军官甚至没一个人! 他更想到:在冷兵器时期,将领们的武功、兵器使用能力,真不能拉下。 所谓凶器在手,杀心自起,当一个将军对自己个人战斗力有信心时,他将会具备更多的进攻性。 就好比孟之祥相信自己“一枪在手,天下我有”,他就敢于率四百骑兵去冲金军二万人的大阵! 反之,将军们自家信心不足,战斗时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亲兵,能信任他们? 将军们自己都怕了,他们的军队的战斗力就可想而知。 所以,军中幕府是必须的,把军情搞情况,让将军们有更多的时间去练武,不说指挥能力,先提高自己的单兵作战能力再说。 而将军们在军务上,可以不多谋,必须善“断”。 除了军人的交往之外,孟之祥还与一些同龄者有交往,他们当中有皇亲国戚、年少得志的文官、大官家中的衙内等。 与他们在一起,孟之祥归纳总结是拿腔作势者多、伪君子多、bt多,还有别有用心者多! 拿腔作势者多数是皇亲国戚,大官家中的衙内,比如某位宗亲的儿子、某位驸马的儿子、某位得宠宫妃的侄子、某位参政的孙子等等。 在他们的圈子里,他们根本看不起孟之祥的出身,不以功劳和贡献论座次,而是以出身来定尊贵,谁的出身好、谁长辈现在的官大,就坐c位,而孟之祥这样的人去到他们当中,只能坐偏偏的位置。 他们也斜着眼着孟之祥,等着孟之祥去巴结、奉承他们。 殊不知他们拥有的一切,都将在北国吹来的飓风前灰飞烟灭,会是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些人虚荣、浅薄,但孟之祥反倒乐意与他们交往。 因为比起下一拨人,他们“可爱”得多了! 这拨人当中最突出的是一个顾某,不说他的名字了,乃最新出炉的进士,十八岁高中进士,大伙儿拿他与孟之祥来比。 当然,顾某认为孟之祥这一介武夫,不能够与他相提并论,毕竟顾某是进士,是文官。 有一回,孟之祥充当宫廷护卫,见过顾某在官家面前慷慨激昂,指点江山时神采飞扬,当进觉得顾某还真象个人物。 但晚上孟之祥有机会与顾某一起聚会喝酒,看到他在那些特种行业女郎面前那是丑态百出,酒酣耳热之际,顾某大叫要与孟之祥吃“鞋杯耍子”。 就是那些女郎脱下一只绣花鞋儿,顾某擎在手内,放一小杯酒在内,竟先吃了起来。 孟之祥看着眼前小小的三寸绣鞋,看到她们露出的畸形小脚,她们平时不脱也就算了,现在脱了出来,让他恶心地差点没有吐出来,眼看顾某把玩着绣鞋,两眼放光,看那意思好像他的幸福马上就要来临。 他还直个嚷着要孟之祥也就着绣鞋来喝,红着眼睛道:“不喝,看不起我?” 孟之祥猛醒,这家伙是有意的! 临安官场上的人都知道孟之祥喜欢天足,不喜欢小脚女人,象他们这样“鞋杯耍子”在饮宴时是很流行的,但他们一般不会在孟之祥在场的时候来耍子,这顾某有意在孟之祥面前拿大,想要看他屈服的样子! 孟之祥摇摇头,对宴上众人道:“今日酒已足,饭已饱,家里有事,告辞。” 他就此离开,顾某还相当不满。 除了顾某,还有的人想找孟之祥帮助做事,包括人事安排、厢军的使用、物资购置等等,还有的人看中了孟之祥的身手,想要孟之祥出场比武,有个郑衙内请孟之祥吃过二次饭(不是单独请,而是一起请),他就对孟之祥说道:“我与人争西湖龙井茶的采购,已经与人约好了,双方各出一人,在北瓦打一场,约好的事情不好推托,我们这边就找你吧,你来打一场,我给你一千贯钱!” 郑衙内一副我要你出场,是看得起你的样子。 听得孟之祥倒抽了一口凉气,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还有,一千贯钱很多吗?当我没见过钱吗? 孟之祥先前在北瓦打过一场,那是他没升太尉前说过的话不好收回,打过那场,他就声明金盆洗手,郑衙内却要他重作冯妇,真当御史们吃干饭的? 孟之祥只好用最近练功过度,伤了筋骨,无法去打来推辞,郑衙内的脸色当场变了,沉下脸道:“怎么,不给我面子?” 孟之祥蓦然身体挺拔道:“如果衙内能拿出枢密院各位相公的钧令来,孟某自然服从!” 郑衙内的嘴角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什么。 冷场,冷场! 旁人见势不妙,连忙将他们劝开,孟之祥扬长而去,大家不欢而散。 第207章 众人皆醉你独醒 这一晚饮宴回家,孟之祥喝得有点高了,只觉得身子发热,他解开衣襟吹风,迈步进前院。 嗬,看到了王坚正在院子里开了张桌子,坐在椅子上,正在吃咸菜滚豆腐哩。 王坚是孟之祥看中,孟珙就把他塞给孟之祥的左膀右臂,王坚现任左军副统制,为人清白有威严,不好饮酒,所统率的部队精锐非常,是高顺式的人物,将来孟之祥要靠他去组建自己的“陷阵营”。 现在孟之祥还没娶亲,王坚住在府里前院里,两人经常一起吃饭、练武和商讨战例,关系不断密切,王坚的年龄大,孟之祥叫他做坚哥,他则叫孟之祥是七郎。 “咸菜滚豆腐”作法是咸菜洗净、豆腐漓干水,拿个小铁锅,起锅烧油,下葱花爆香,下咸菜翻炒片刻后再下豆腐,翻炒,加水煮滚后炖一刻钟左右,就可以吃啦。 这作法还是孟之祥教的,王坚喜欢上了,不时吃一回,他在那里兴味盎然地切割着豆腐下锅,哼着道:“咸菜滚豆腐,官家不如吾!” 孟之祥大步过去,找了张凳子坐下,等待投喂,笑道:“坚哥好兴致!” 王坚轻声道:“众人皆醉你独醒的滋味不好受吧?” 孟之祥苦笑道:“让坚哥看出来了!” “你气冲冲地回来,显然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王坚双手一摊道,这是显而易见的情况。 之前,孟之祥与他交流中,把遇到的那些人都讲给他听,王坚看出了他心中的苦闷。 于是孟之祥就把今晚郑衙内之事讲了一通,摇头道:“这个衙内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居然敢来命令我,好在我还是个人物,要是我是林冲,岂不是会被他们充军了?” 王坚已经习惯了孟之祥有时的无厘头讲法,他耸耸肩道:“很正常,衙内们认为这天下是官家的,是他们家的,你我又是武夫,自然得听他们的话!” “文恬武嬉,衙内横行,这就是我们大宋的天下了!”孟之祥苦恼地道。 外面灯火照亮天空,可想而知又是一个繁华盛大的夜晚,孟之祥这里就他们两人,其余人等除了守夜的之外,全都睡觉了,正方便他与王坚谈忧国忧民的事情。 王坚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日了,对临安府和军队的情况了解了不少,他叹息道:“一旦鞑军(对蒙古骑兵的称呼)杀来,试问如何抵抗!” 鞑军迫在眉睫,让他们喘过气后,有了足够的补给,他们必将南下,江南的花花江山,无数财富,他们可是垂涎三尺。 靠皇帝?靠禁军? 得了吧,宋朝皇帝无用,这点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现任皇帝宋理宗对孟之祥还是很好的,也表现出一些中兴之姿,但孟之祥很清楚,整个大宋的根子丝毫没变,依旧是崇文抑武,文官高傲,自以为了不起,能指挥军队打仗。 而军队呢? 军人们没有气节,很多都是酒囊饭袋,他们对于朝廷和文官甚至是对衙内们俯首贴耳,忙于吃喝玩乐,忙于赚钱,这当中包括了孟之祥,与他们同流合污。 这样的情况下,不须多想,鞑军南下,只怕靖康之事重演! 当然,与靖康时期相比,南宋军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就是禁军变弱了,不再是作战的第一线部队,靖康时期在黄河两岸的辽阔平原上,金军铁骑纵横驰骋;号称威武的北宋禁军不堪一击,甚至许多队伍远远看到金军便一哄而散。 现在的南宋则出现了各地方驻屯大军,他们一直与北方军队在打着,还是有抵抗的能力,比如忠顺军就是当中的佼佼者,而两淮的军队也有相当强的战斗力,之前与金军交战,表现出很强的韧性,能够与金军野战。 但无论是孟之祥还是王坚,都不看好与宋军与鞑军的交战。 “七郎,你现在也参加过不少的宴会,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今后,也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除开必要的宴会之外,其它宴会就不必参加了,哪怕是得罪他们也好,看你,脸都圆了,很快就变没下巴了!”王坚是诤友,毫不客气地指出来道。 “坚哥说得好,以后这些事情,我就少掺和了!”孟之祥冷笑道:“至于怕他们报复,只怕他们是自身难保,怎么报复了我!” 如果战争爆发,武人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谁都压制不了他的崛起。 他从善如流,王坚欣慰地看着他,孟之祥说王坚是高顺,但高顺的命运不好,而孟之祥有吕布之能,却无吕布之短,必不会让高顺悲剧发生也! 往后,除了宫宴必定参加之外,孟之祥大幅度地减少了与其他人的饮宴,除开推不掉的饮宴,其余饮宴是能推则推。 别人问起来,孟之祥就拿“鞋杯耍子”和郑衙内之事来搪塞,他悲愤地道:“吾堂堂步军司的‘准备差遣’,岂能受此之辱!” 不管其他人好说歹说,甚至郑衙内也放出风声向他道歉,他能不参加饮宴就不参加了,除开必要的活动之外,练他的武艺始终摆在第一位,有空就多看兵书。 当然,在人与人的交流中,他也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比如殿前司的“干办公事”赵贵禄,此人是宗室出身,也有宗室的狂妄与骄傲,但他看得起孟之祥,对孟之祥的功劳很钦佩,对孟之祥道:“弑皇之功,天下少有,你不是英雄,还有谁是英雄!” 赵贵禄的头脑很清醒,他认为宋蒙必有一战,道理就是他家祖宗说过的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和“我大宋如此富饶,唤作我是北虏,我都想抢她一把!” 孟之祥将来必可在宋蒙战争中大放光彩,为他老赵家而战,保他赵某人的荣华富贵,所以赵贵禄刻意笼络他,与他称兄道弟,孟有事必定帮忙。 再有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监察御史戴源、以及雄武军统制马建仁等都与孟之祥相交,有知心话可言。 但他能深交的人都是低层官员,中高层的官员没有,这主要是他升得太快,根基浅薄的缘故。 央央大宋,能人不少,孟之祥能看出宋蒙必有一战,其他高官也应该有人看出来,但众人皆醉你独醒,并不代表你是高手,反倒会引发他人的妒嫉,汉末时田丰的乌鸦嘴,说出来了,袁绍不但不喜欢,还将他下狱,等到袁绍战败,干脆杀了田丰。 孟之祥当然不敢说出未来之事,唯有冷眼旁观,做好自己的事。 第208章 杨统制的酒经 步军司的军务包括了街道巡逻的业务务,按军制,皇城之外、外城之内属于步军司管理,孟之祥作为步军司三哥,应该带领禁军上街巡逻。 安排是每隔三个月要值一个月的班,轮到的时候,孟之祥就是外城的总值班,在外城遇到袭击后及时提供武力保障,同时向殿前司和沈千里报告。 为什么当初步军司的老二“干办公事”陶文龙先前对于孟之祥当左军统制时倨不为礼,但当孟之祥一当上了“准备差遣”后就非常的客气,因为陶文龙已经失去了对孟之祥的管辖权,正如现在,整个临安府外城武力的总指挥官就是孟之祥。 这权力其实不小的,哪怕是官家也要笼络他,宫宴时正殿上有他的份儿。 不过要动用他的机会基本是零,临安府承平已久,其治安管理由府衙负责,还有厢军可以动用,尽管厢军的武力也不咋地,但吓唬人还是不错的。 府衙管治得相当有力,巡街的差役们叫做“做公的”,都有一双锐目,擅长看人,懂得摇人。 他们厉害到当看到一个人站在街道上时,对他的职业猜测是八九不离十,如此那些外地来的好汉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一旦被发现了,哪怕他们再厉害,做公的摇人,一群人拿出弓箭向他瞄准,任他三山五岳的好汉也要跪。 没错,临安府衙出动有弓箭手,杀伤力杠杠的。 再有差役们养有不少线人,简直就象朝阳大妈那样恐怖,好汉们初来乍到,连去地头踩点都没开始,做公的就接到线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至,将好汉们捉起来。 治安很不错,大事情不可能发生,小偷小摸这是事吗,根本不是件事,差役们与扒手们分成,被偷了的失主只能自认倒霉。 轮到他值日时,孟之祥无事可做,他日常照样上班,呆步军司或者呆军营里,晚上回家睡觉,只要部下知道他的下落,有事时可以通知他即可。 但,这样值日,孟之祥另外有“出勤钱”可领。 多少? 一天一贯钱,一个月就是三十贯! 别人要千辛万苦才能够挣到一贯钱,比如孟之祥手下的文书官牛学勇在城外烧炭时一天三百文,一个月九贯钱,算是收入丰厚,可入中产阶级。 但做得非常辛苦,根本不是持久之计,当孟之祥招揽牛学勇加入禁军,牛学勇就忙不迭地答应了。 “皇帝不差饿兵”,所有的军人都按月领取军俸。具体而言,一名下等禁军的军俸为30—500钱,一名中等禁军的军俸为500钱—700钱,一名上等禁军的军俸约为1000钱。一名厢兵的军俸依次递减,比禁军稍低。最下等的杂役没有军俸,每月只能领到酱菜或盐。 此外,士兵还有月粮、春冬衣等,以及郊祀赏赐、特支钱、雪寒钱、柴炭钱、银鞋钱、薪水钱等福利性收入,组成特别复杂。 如果打了胜仗,还会得到一笔赏钱。比如前阵子官家到左军和雄武军里看操,心中欢喜,每名禁军士兵赏二贯钱,这不少了。 总体而言,在正常情况下,宋朝一名中等禁军全年所有收入加在一起,大约有30—40贯,可以勉强维系一家人的温饱。上等禁军的日子稍微宽裕一些,下等禁军和厢兵的日子就过得比较紧巴了。 而孟之祥光领钱不干活,根本不用出街,就能领到三十贯钱了,孟之祥的良心未泯,遂带队出动,巡逻街道,做个样子也好。 他带了二百禁军步兵,一前一后各一百人,他与当天值班的前军统制官杨士伟一起,后面则是他们的家将和亲兵。 杨士伟肥头猪脑,满肚子肥油,却骑着一匹瘦马,把那匹可怜的马压得浑身冒汗,倒不是他没钱,而是这匹马是配发的,不骑白不骑。 这位仁兄在步军司中以经营生意而名,据说他在酒醋业内有不少的生意,让孟之祥好生佩服,因为宋朝实行盐铁专卖,对酒、醋、茶叶的管理很严格,等闲之辈也掺合不得,孟之祥现在最想参与“质库”和酒、醋业的买卖,但一直未得门道而入。 杨士伟当天在步军司里值班,既然孟之祥要巡街,他要拍马屁,也一道陪同。 上午时分,禁军队伍行进在御街上,他们也不强势开路,只是把挡路的人赶开。 巳时中(上午十点),阳光灿烂,御街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多,各家商店都开了门在那里叫卖开了,这可是大宋盛世! 利用这次机会,孟之祥在马上向杨士伟请教,如何在酒业打开销路? “……这酒业啊,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说到酒业,杨士伟这位统制官就是满腔经纶。 他介绍说官府对酒业经营实施的是榷曲法,由都曲院这个单位负责对酒户实施“配曲”,一个正店酒户能造多少酒,完全取决于他能从官府手里购买到多少酒曲配额。这笔购买酒曲配额的钱叫做“曲钱”。 所谓的正店和脚店都是酒店。区别在于正店得到了官府的允许,可以自己酿酒;脚店没有酿酒资格、只能从官府或正店购买酒水。 临安上百家正店所酿之酒,全部得向政府购买官曲才能酿造——只允许正店向官府购买酿酒配额,既是为了便于监管,也是为了降低征税难度。 都曲院为了赚钱,其一贯做法是多造酒曲再摊派给酒户,至于酒户们需不需要这么多酒曲,能否将酿出来的酒全卖出去,开封城的酒类消费力上限是多少,都曲院不感兴趣。市场上的酒太多卖不掉,只好降低酒的价格。 除此之外,官府制定有“月输不及数,计所负倍罚”的条款,意思是这个月通过卖酒给官府提供的收入如果没达到指标,按欠多少加倍罚款。 在这样的压力下,想要把酒卖得掉,酒质必须好。 杨士伟叫亲兵给孟之祥奉上一瓶他自家产的酒,孟之祥呷上几口,眼前一亮,讶道:“这和御酒的酒质差不多啊!” 没错,杨家出的酒确实好,销路就好。 至于酒为什么这么好,杨士伟说是“祖传秘方”,哦,这是老祖宗赏饭吃,孟之祥不说下去了。 另外就是杨家想方设法把酒卖到外地去,这也是笔大生意,杨士伟含糊说他家的门路很多,这条路径是多年经营下来的,包括家族、门生、同乡、以前同僚等等,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关系网,而其他人哪怕是有了好酒,也很难卖到外地。 孟之祥羡慕道:“这酒卖得好,可真是赚钱哪!” “小本经营,小本经营!”杨士伟赔笑道。 孟之祥羡慕他,杨士伟何尝也不是羡慕他:年纪轻轻,登上高位,孟之祥的岁数与杨士伟儿子的岁数差不多,但孟之祥却是杨士伟的上司了! 杨士伟羡慕地看着孟之祥骑在高头大马上那英伟的样子,还有他后面的十骑精锐,全是训练出来的一等一精兵,个个健壮结实,人人带着二石以上的硬弓,还有一石的轻弓,马上托着大袋的箭,一旦有事,这十骑就是可怕的杀人机器,这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杨家花了百年功夫才做出一份好买卖,这孟之祥一下子就做到了,听说他的面食店分别在城北和城西开了二家分店,门面也扩大了,收入很高,唉,人比人,气死人哪。 你看我好,我看你好,正谈着酒经,队伍停了下来,前面发生阵阵喧哗,有事儿? 孟之祥坐得高望得远,一眼就看到了那长挑的倩影,让他脸色陡然一变,立即打马上前。 杨士伟莫名其妙,不敢怠慢,也赶快上前。 第209章 重遇大长腿妹纸 队伍前面发生了纠纷,一位衙内拦着一位长腿美女,说是她的朋友,要带她走,而长腿美女不认是他的朋友,不肯跟随一起走。 那个衙内带着一群恶仆,而长腿美女只有小丫环一个,结果被围住走不掉。 双方争执,临安府的吃瓜群众就围拢过来看热闹。 之前并没有什么正义之士来打抱不平,反倒是站在了衙内那边的居多,劝那个长腿小娘子从了吧。 街道上有不少做公的,但他们对于干涉这等男女之事,是兴致缺缺,不理不问。 杨士伟察言观色,见到孟之祥望向长腿小娘子焦急的样子,就对孟之祥道:“孟差遣,此事交给我来办,包您称心满意,抱得美人归!” “就麻烦杨统领了!”孟之祥拱手道。 杨士伟上前,有点艰难的下了马,他不敢坐在马上,这是他圆滑之处,毕竟临安城的官多,衙内多,一不小心得罪人,万一那个衙内回去找家里告状呢。 光顾着不得罪人,他也不想想,天子亲军做事,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的,打仗还能打得好吗? “本官乃步军司的杨士伟,统制官,奉上峰之令,前来巡逻街道,这位衙内,您是哪里的呀?”杨士伟客气地问道。 那个衙内傲然地称自己姓赵名彬,是个太学生,家祖赵葵! 听得杨士伟满脸堆笑,孟之祥也皱起了眉头。 赵葵,现任淮东制置使,响当当的地方大员,二品高官! 赵葵早年随父抗金,与金军战于枣阳、邓州、蕲州等地,以功授承务郎、知枣阳军。历官庐州通判、将作监丞、知滁州等职。绍定四年(1231年),擒斩叛将李全,升福州观察使、左骁卫上将军。其后授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 他有个哥哥叫做赵范,现任两淮制置使,一门两个二品高官。 两兄弟的父亲是赵方,也是二品高官,乃前前任的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他力主抗金,数解枣阳之围。又败金军名将仆散安贞于淮西。以功进太中大夫、权刑部尚书,累封长沙县男。病重时仍致书宰相,商论疆场大计。嘉定十四年(1221年),赵方逝世。累赠太师,谥号“忠肃”。 其家族显赫,事实上,孟之祥便宜爷爷孟宗政,正是出自赵方的提拨。 而孟珙的起家,也是在嘉定十四年(1221年),孟珙拜见了赵方。赵方听说是孟宗政的儿子,一见奇之,十分器重,辟用孟珙为光化县尉,转任进武校尉。 赵家对孟氏有知遇之恩,所以,不可轻易得罪赵彬! 孟之祥心叹临安府看起来虽大,这样都会遇到熟人。 那个长腿美女也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孟之祥,脸露惊喜之色,随即聪明地收敛。 “你们一个说是朋友,另一个说不是朋友,你们两人争执,我们只是巡逻路过,无法辩出一个是非曲直,那么就只能去见官喽,就是去见临安府,但要是见官,就要通知你们家人。赵衙内,你确定你要去开封府,通知家里人吗?”杨士伟温和地道。 顿时赵彬踌躇不前,杨士伟很清楚这些衙内,别看他们在外面神气活现的,但要是家里知道他们打着长辈的旗号去胡作非为,往往一顿家法逃不了。 许多高官注意家风家声,约束家族子弟,家族子弟在外面胡来,千万不要让家里人知道,否则家法难饶。 其实呢,麻杆打狼两头怕,杨士伟说要带他们去见临安府的官员,那也是说说而已,真要去见了地方官员,会被那些文官取笑说他们禁军吃饱了没事干! 临安府的官员是文官,在没有要紧事的时候,根本不鸟禁军,好比禁军太尉高俅想要处死林冲,开封府的文官就敢不给他面子,只将林冲审处了流放了事。 可赵彬不知道文官与禁军的心病,他想想后,最终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万一领教一顿家法,那就没意思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们走!” 率众恶仆离开,而那对女郎主仆向他们反方向离开,很快地,她们遇到了孟之祥的家将小王,以前大家认识,引她们去了“眉楼”等候。 而孟之祥与杨士伟继续带队巡逻,不久后,孟之祥在队伍里消失了。 杨士伟笑笑,命令队伍调头,返回步军司衙门,这天这么热,日头这么猛,回步军司里歇着去。 …… 再次见面,两人不胜感慨,同有一种唏嘘感。 与孟之祥见面的是来自邓州的大长腿、高个、天足美女刘珊妤是也! 相比之前,她清减了不少,竟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珊妤的父亲是金国邓州守将伊喇瑗,孟珙围邓州,伊喇瑗出降,卖了个好价钱,他自称归正人刘介,朝廷也不吝封赏,刘介被封为大宋步军都指挥使(职官,正五品)、峡州刺史(遥领、从五品)、定远将军(武散官,正五品),到了临安府呆着,之后刘介还劝降了金国宗室金朝皇亲完颜斜烈,升为峡州观察使。 而刘珊妤是刘介的汉妾所生,自小就长得高挑,长大后高达一米七,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给人很大的压力,别说女的顶不住她身高,男人都望而生畏。 她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知书识礼和会骑射,有对天足,以致于喜欢汉家小娘的金人居然不喜欢她,而汉人家庭则娶不到她。 之后她遇到孟之祥,完全满足孟之祥的要求,以致于孟之祥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 不料他的婚姻不能自主,最终他的春天还没有盛开就结束了,刘珊妤无奈随父离开,到了临安。 两人坐在包间里,点了菜,述说邓州别后之事。 孟之说将他的境遇说了,听得刘珊妤眼眨眨,做梦也都想不到孟之祥竟然爬到了这么高的地位! 她虽出身金国,但对于孟之祥弑金帝之事无甚反感,毕竟她家早就归正了。 听闻孟之祥已经订婚,让她不禁脸色黯然,唯有恭喜孟之祥。 不过听说他的妻子现在才八岁大,刘珊妤不由得大笑,笑他光能听着,吃不到! “你呢,你的情况如何?”孟之祥温柔地问道。 不问犹可,一问就让长腿美女大眼眶一红,几欲落泪! 第210章 勇敢的大长腿妹纸 是的,其父刘介归正后,处境并不好。 南宋朝廷绝对是鼠目寸光,既要让北方金人、宋人归正以取得面子,却又不好好地对待那些归正人,压根儿也不信任他们。 刘介被朝廷封为五品官,全是虚的,没有实权,开始还对他们很客气,后来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对他们不尊重,语言不客气,恶声恶语也就算了,最直接了当的伤害就是发给刘介的官俸,那是越来越差。 官俸也会差? 什么品质? 前面说过,朝廷滥发“会子”(纸质钞票),在发给官员官俸时,也会发一些“会子”给官员,一般地,官越大,铜钱越多,“会子”越少。 比如孟之祥一个月官俸是二百贯钱,发的全是实实在在的铜钱,而不是拉及的会子,再加上满满当当的绢绵罗也不少,质量相当好。 刘介被封为峡州观察使,这官职不低,正五品高官(孟之祥现职是从五品),月薪200贯。 看上去收入很高,实际上刘介领到的手的是二十贯实钱,价值一百八十贯的“会子”,按制,非实职时,他最少应该领到手的是一百贯实钱,价值一百贯的“会子”。 “会子”发行量大,贬值飞快,薪水发到手就得赶快用。 不仅如此,朝廷发给官员们充当补充薪水的绢绵罗,象孟之祥领到的都是崭新漂亮的苏绸或川缎,而刘介领到手的则是绢绵罗类似于陈旧压库底,老鼠咬水浸泡火烧过的货色。 欺人太甚,然而刘介抗议无效,官吏们上下串通一气,根本不当他一回事。 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刘介只好约束家人,不惹事不挑事,平时关门闭户,小心度日。 虽然保全了性命,但过得很憋屈。 这也是孟之祥为什么闹出了好大的阵仗,而刘家人一点都不知道的原因。 或许也有人知道,但他们认为刘珊妤与孟之祥是不可能的,而刘珊妤呆在深闺中,确切不知道孟之祥来了临安府。 至于刚才的纠缠,说到这里,刘珊妤就痛骂起来。 她遇到的是孟之祥的“同好”,即喜欢那种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美女的衙内们,他们什么南宋美女都见识过,乍一见到刘珊妤,聪明的他们想到要是让她两条长腿缠在腰间上,喔喔,真要命! 识货啊! 他们去追求刘珊妤,刘珊妤看他们来势,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顶多就是拿她来玩玩而已,根本不可能成为她的良人。 先前另外有个衙内,被她给揍了。 衙内是男的,也有几个恶仆带着,然而全被她轻轻松松地放倒,打得他们遍地找牙,须知她也能开二石半弓,杀过人! 然而她太低估了男人的无耻程度,那个衙内居然有脸去临安府告她!恬不知耻地说我大宋可是法治社会。 列位看官,在我们看来,被告之后,应诉不就行了? 然而刘珊妤是个官家小姐,妇道人家,她要是上了临安府的大堂,她还要不要面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总算是临安府通判殷庆伟还有点正义感,被女人打翻在地上的衙内可以不要面子,他不能不要面子,遂不要刘珊妤上堂对质,判刘家赔了一百贯钱给那个衙内,就此了结此事,双方不得置疑。 赔钱是实打实的铜钱,所以方才刘珊妤上街想买些胭脂水粉,被赵彬拦截,就束手束脚,不敢痛下杀手。 难怪,孟之祥也觉得疑惑,他是知道刘珊妤的身手,可以战得的。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菜上来了。 “来来来,尝尝这道‘五牲盘’!”孟之祥招呼道。 这“眉楼”是临安府食肆里有名的所在,位于城西,专做私房菜,现在上的这道菜就是在宋朝的官宦上层家庭中流行吃的“五牲盘”,是道“火候菜”,把羊、牛,兔、熊、鹿的肉在铁锅内清炒到熟,然后快速切片拌进调料即可上桌。这道菜的精髓就在于火候的把握,拿捏到位,肉片软嫩合口。 羊是昂贵的,牛则是普通人也吃不到,兔子好说一点、但熊、鹿两份肉也来之不易。 “眉楼”能够把五种肉集合在一起,可见其能。 它属于私人会所,隐秘性好,专做上流社会生意,孟之祥要不是他印靶子刚硬,都进不来这里! 一品尝,五种风味不同的肉鲜嫩可口,让刘珊妤一下子忘记了方才诉说的委屈与不安,满意地笑开了颜。 接着是“涮锅”:“山间只用薄批,酒酱、椒料活之。以风炉安桌上,用水半铫,候汤响一杯后,各分以箸,令自夹入汤摆熟,啖之,乃随意各以汁供。” 细切的羊肉、鸡肉、鹿肉、鱼肉等成盘,边涮边吃。 羊肉为主食,孟之祥招待妹纸,绝对诚意满满。 “我的小丫环春桃呢?”刘珊妤问道。 “这里有地方接待她还有我的家将们,放心,不会亏待他们!”孟之祥说道,又说他已经派人去了刘家通报了刘珊妤的下落。 于是刘珊妤放宽了心,言笑兮兮,笑靥不吝绽放,看到她的大长腿,婀娜的身姿,让孟之祥心痒难挠! 刘珊妤相当于他的初恋,非常合乎他的要求,两人先前的分开并不是因为什么争执,如今重逢,即是有缘,这个,是否要再续前缘呢? 饭总有吃完的时候,刘珊妤的笑脸一点点地消失了,她想到日后怎么办? 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也有着草原女儿敢爱敢恨的血缘,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说道:“我一直在后悔,当初和你在一起时,为什么要矜持,我应该早早把我送给你!我现在见到你,只想一件事,就是让你睡了我!” 听到这么直爽的话,孟之祥禁不住呼吸急促,两眸闪亮! 在邓州时,孟之祥和孟珙、陈天保等探讨过是否可以不放弃刘珊妤呢? 那时的答案是不可能,一来孟之祥的婚姻不能自主,二来刘珊妤的身份让她不能做小。 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孟之祥订婚了,带来的一个好处是:他可以纳妾了! 正妻还没有的时候,你先纳妾不是说不行,但这样做对正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搞不好先纳的小妾以后会被正妻折磨。 现在订婚了,正妻还要等七年才过门,总不可能让男人守活寡吧? 如此只要向正妻报备过,就可以纳妾了! 而刘家的状态这么不如意,向刘家求亲,娶刘珊妤为妾,其父对孟之祥有好感(孟之祥救过他的命),应该可行! 不过,兹事体大,可惜二伯孟琛前不久得官家召见后已经回枣阳了,家里没长辈呵。 孟之祥满肚子密圈,很快就想通了,对刘珊妤道:“你不用担心了,我会想办法安置你的,你必定是我的了!” 刘珊妤大喜,不顾一切地投进了他的怀抱中! …… 这顿饭直吃到下午二点,除了吃饭,两人还喝茶吃水果、蜜饯,高高兴兴地离开。 结果,刚出眉楼,一群人拥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脸色颇不善良! 第211章 有效吓阻 赵彬看到眼前的一对狗男女,气都不打一处来。 他们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可怜他居然守了一个中午,吃的是蒸饼,胡乱地对付了一餐。 要不是想到对方的大长腿,他真想拨腿而走。 上午时他被步军司的杨士伟所阻,暂时偃旗息鼓,但做惯坏事的他立即派人去跟踪刘珊妤,跟踪到了“眉楼”,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他这个衙内进不去“眉楼”,想搞事情也搞不起来! “眉楼”是私人会所,会员们非富即贵,注意为客人保密,也不许非会员进内,方便密谈和幽会。 采取的是旧会员带新会员入会方式,并不随意接受新会员,不能花钱冲卡就能加入成为新会员,更何况赵彬没那么多钱冲卡。 他是个衙内不假,但家财也不是挥霍不完了,他又只是晚辈,还是个太学生,他还得问长辈要花销哩,平常是不缺吃穿,但加入这种高档会所还是经济压力蛮大的。 赵彬想硬闯,结果被阻住,“眉楼”里养有枪棒教头看场子,乃是从禁军中聘来的,赵彬的仆人根本不是对手,被干脆利落地击倒。 对方手下留情,赵彬怒火更甚! 他找来当街做公的,和他们说他要进去捉拿逃奴,要他们来帮忙。 做公的开始听到他的家世,还很敬重他,但一听要进入眉楼,就直个摇头,说就算你祖父亲至,也惹不起这里的主人! “是谁,是谁?”赵彬急切地问道。 “皇后开的!”做公的说道。 这下,赵彬傻了眼,无可奈何。 今上的皇后谢道清并不受宠,但她的位置摆在那里,一国之母,谁也不敢对她无礼,哪怕是今上,人前也要维护谢后的尊严。 人家娘家好好地开着一家酒店赚点小钱钱,你区区一个外官之孙居然想硬闯,真当皇家颜面是摆设啊! 赵彬谷精上脑,犯了犟劲,就在“眉楼”外等着,越等越火,总算等到孟之祥与刘珊妤出来,赵彬狞笑一声,招呼众恶奴上前,他要狠揍这个男的,抢走女的! 一看这群人涌来,孟之祥微觉无奈。 这些年轻小子(他也忘记自己也是年轻小子了,其实那个赵衙内的年龄比孟之祥还要大)正值青春期,荷尔蒙过盛,见到美女就挪不开腿,到处调戏妇女,打架斗殴,惹是生非,这样的事儿,不是件事。 谁不年少轻狂过?! 问题是你打了小的,惹出老的,他家祖与孟氏有缘,要是打了,赵家的面子被拉下,只怕别人会说你忘恩负义! 如今孟之祥很小心谨慎,打时痛快了,后面要处理的东西,真让人头痛。 再者,你与某个衙内争风喝醋,街头斗殴的事情一爆出来,想来御史对此事很感兴趣,你等着吃弹章。 那些御史疯狗也似,一点点小事就能扯到该罪诛九族,一个应对不慎,少少扣你一个月工资,肉痛,肉痛! 孟之祥考虑到方方面面,其实他也是拖着,一顿饭从上午十一点吃到了下午二点,没想到这个衙内这么有韧性,还在外面守着,只能说衙内的荷尔蒙太足,换作是他的狗腿子来守,那打了也是白挨打。 好在自己有“人形行车记录仪”,不怕碰瓷,孟之祥先把他的十个精兵列阵拦在前面,再招呼一声道:“谢员外!” “哎,孟差遣有何差遣啊?”一位穿着员外装的中年人站出来,笑着向孟之祥打招呼。 此人正是“眉楼”的掌柜,姓谢,方才就是他拦着赵彬不给进。 “麻烦谢员外与这位赵衙内分说分说!”孟之祥向谢员外拱手道。 “好说了!”谢员外慨然应允,就带上他的四位枪棒教头一起上前,对赵彬作了个揖道:“赵官人,我与你分说分说吧!” 已经知道谢员外的后台扎实,方才又是对方对他不假颜色,赵彬忍住气问道:“怎么说?” “这位孟差遣,是步军司的‘准备差遣’,他在步军司里列第三!”谢员外说道,而赵彬高傲地道:“那有什么了不起?!” 听得谢员外好无语,步军司老三有什么了不起? 人家皇宫正殿上有他的位置,谁敢小瞧他! 说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家也是大族,怎么出这样的孩子! “好,好,好!”谢员外的涵养甚好,也不动气,亲切地道:“孟差遣杀了一位金国皇帝,率马军力破八倍金军,你这样人,放在外面,他杀你如宰一只鸡!” 听得赵彬悚然一惊,他想发作,争个面子。 “要不是孟氏与你赵家有缘,他家祖孟宗政和他四叔都受过你曾祖(赵方)的礼遇,不好与你动手,否则你方才对他无礼,他也不客气了,更不会让我与你来分说一二。至于那位小娘子(刘珊妤)在先前与孟差遣有旧,大家叙个旧而已!”谢员外说道。 “我说完我就让路,你若再上前,冲撞的不仅仅是他,而是禁军侍卫亲军步军司的孟差遣!”谢员外放出了孟之祥所教的话:“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据实说话,不会有一字夸大,也不会有一字缩小!” 言讫,谢员外带着枪棒教头让开了道路,孟之祥教老董让出他的好马来给刘珊妤骑,由老董牵马,连同刘珊妤的春桃也一起带走,他们十二骑在赵彬和他的狗腿子面前扬长而去,赵彬也不敢上前冲突,只能鼓着一泡气,万般无奈。 谢员外面带笑容,看着孟之祥离开,他之所以肯为孟之祥出头,盖因孟之祥确有权势,而且他为人慷慨大方,赏钱丰厚,在与他的交往中,可以感觉到他的那种阳光气质,惹人喜欢,这点就连官家也中了他的道! 孟之祥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他对任何人有发自肺腑的尊重,不因对方身份的高低贵贱而不同,从他的语气态度能感受出来他满满的诚意! 其他人会装,但他们永远体会不到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世界,装也装不出来。 …… 回去的路上,刘珊妤担心赵彬不肯放弃,继续为难她,孟之祥也不可能时时做她的保镖。 孟之祥已经学到了方才杨士伟的柔性处理方法,告诉刘珊妤不必担忧,他自有方法解决。 刘珊妤就问他怎么着,孟之祥说他将找到赵彬的家人所在,登门拜访,述说之前险些冲突之事,赔罪。 我们管不到赵彬,自有人管得住他。 之后,只要赵彬的家人不是傻的,一定会对赵彬严加管束。 如果孟之祥是普通衙内,赵彬的家人不一定管这档子事,男孩子之间争风呷醋,各凭本事,争得美人归。 但孟之祥有官身,赵彬敢于冲突,那他冲撞的不是孟之祥一个人,而是孟之祥所代表的禁军侍卫亲军步军司,还涉及到史家与赵家两大军方派别的冲突,非同小可! “但要是他就一个人在临安里读书,长辈们都不在临安,那又如何?”刘珊妤绝非有凶无脑的美女,她思维活跃,立即提出不同见解道。 “那确实有点麻烦,你不要随便出门,我来找你时再出门吧,我尽管落实我们之间的事情!”孟之祥告诉刘珊妤道。 “好的!”刘珊妤点头道。 第212章 懂事的小妻子 孟之祥没有亲送刘珊妤,而是派了小王和老董换了便装,把刘珊妤送回家,他自己则去了殿前司拜访“干办公事”赵贵禄。 赵贵禄正无聊地在他的官厅里躺卧在椅上,用本书盖着脸睡大觉,孟之祥与他熟不拘礼,将那本书拿开,却看到他睁大眼睛地看着他。 “老兄,你这是睡着呢,还是没睡着呢?”孟之祥佯惊道。 “你以为我是张飞啊,能睁着眼睛睡觉!”赵贵禄没好气地道,旋精神起来:“今晚你请我吃面?” “行,没问题!”孟之祥爽快地道。 “有事吗?”赵贵禄问道,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正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孟之祥径直将刘珊妤的事情说了,听闻那些官吏这样对待归正人刘介,赵贵禄也十分恼火! “千金市马的事情,结果千金洒出去了,马心没收到!”赵贵禄与孟之祥能够交往,正因为他们在许多地方,都有相同的见解,也就是志同道合。 “你说得很对啊,细节决定成败!”赵贵禄也很无奈,他是皇室宗亲,有路数,答应为孟之祥去帮忙。 是用他的面子,乃至于孟之祥的面子,要那些官吏,好生对待刘介,也就是说欠下了私人人情。 而不能说那些官吏做得不对,真要是这样说,那些官吏就来公事公办,刘介一样讨不了好。 现官不如现管,那些衙门就是这个样子,你咬他们不入! 赵贵禄答应帮忙后,怪笑道:“怎么样,你准备来金屋藏娇,几时带小娘子过来,给兄弟我们见识见识?” 他这样说不是调戏,而是大家是“通家之好”,可以见到对方的女眷。 “一定,一定!”孟之祥应允道。 他也不回步军司,径呆在殿前司那里,进行了他的体育锻炼,直到晚上,就与赵贵禄一道去了眉楼吃晚饭,又派人去请六舅哥余启水来一起吃。 余启水与孟之祥的关系非常好,因为双方有生意往来,并且余启水持有“丰顺”面食总店的百分之十股份,收益不低。 席间,听闻孟之祥的想法,赵贵禄哈哈大笑道:“七郎,你能让你六舅哥去说项,劝说他小妹同意你纳小,真有你的!” 舅哥去劝说自家小妹同意孟之祥纳小,算不算得上是“吃里扒外”? 要不是吃人嘴短,余启水才不肯干呢。 现在他同意帮忙,吃完饭后,已经有闲汉送来了三份御街上着名的赵氏店铺出品的“紫苏饮子”,饮子又称熟水,采用已经烧开的水,浸泡紫苏和其它口味较为甘甜的药材制作而成,是那时期的饮料,很多人爱喝。 一份给孟之祥带回家自饮,一份给赵贵禄带回家哄小孩,一份则是余启水带回家哄自家小妹。 后二份都是哄小孩,前一份是孟之祥声明自饮,被诸人嘲笑还是个小孩子。 孟之祥辩解道:“我才十八岁,还没加冠,还是个小孩子!” 赵贵禄怪笑道:“这小孩子又在这里炫耀了,要不得,要不得!” 三人散伙,余启水回家了,见着自家小妹余十一娘,看到她正在灯下看《孙子兵法》! 她那本兵书,已经写了很多的个人批注,显然下了一番苦功。 余启水无语:“小妹你这准备做女将军啊,真有你的!” 自从孟之祥声明要天足夫人不要小脚女人后,余家对余十一娘的培养与其她余家女郎的培养是大相径庭,书红适可而止,请来教师教她兵法,再请女武师来,让她习拳练剑,懂得使用弓箭,她已经学会了骑马! “来来来,这是新出的‘紫苏饮子’,趁热吃吧!”余启水道。 “好咧,谢谢六哥!”余十一娘接过小坛子,然后着自家小丫环取碗来,想与余启水分食,被他拒绝了。 看她正饮着,余启水似乎是不经意地道:“今晚他请我去他家吃饭,结果一进门,就见到两个厨娘因为如何做伙食而高声吵架,他家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说到他,两兄妹都明白指的是谁,余十一娘放下碗,双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说道:“六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心里骄傲自家小妹实在是聪慧过人,余启水硬着头皮道:“十一娘,你家夫婿想要纳妾!” 余十一娘眨眨眼睛道:“他要纳妾啊,也不是不可以,我要七年后才能过门,他家里没女人照顾,确实不是个路!” “那你就答应了?”余启水欣喜道,心忖这十顿眉楼的饭有着落了。 原来孟之祥答应余启水只要他家小妹同意了,就在眉楼请余启水吃十顿饭。 眉楼的饭菜是好吃,但超贵,哪怕余启水有钱,也不敢轻易去吃。 “可知他准备纳的小妾是何人物?”余十一娘问道。 余启水遂将孟之祥与刘珊妤之事说了出来,余十一娘这才知道自己好险! 要是没有史蒿之在那里顶着,只怕孟之祥与刘珊妤的好事就成,也就没有她余十一娘的事了,余十一娘也将惨嚎着,从此小脚颤颤,慢悠悠行动,哪有现在这么快活,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一想到“小脚”,余十一娘也不禁心中打颤,她看到自家的姐妹们缠足时的惨状,真是不寒而栗。 前几天家族里有个已有婚约的小姐姐,追问长辈道:“为什么十一娘可以不缠足,我们却要缠足?” 听闻是十一娘的夫婿发话说不要十一娘缠足,那个小姐姐天真地道:“我的夫婿为什么还要我缠足呢?我让他不要我缠足!” 长辈说:“谁叫你的夫婿喜欢你缠足,十一娘的夫婿不喜欢她缠足!” 又哄她道:“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缠足的女郎,十一娘的夫婿是个例外,让十一娘给捡到了!” 小姐姐即时吵着闹着要与十一娘换个夫婿,这档子事已经是第二回了,每个小姐妹打心眼里羡慕她,表面上则说她丈夫粗俗! …… 余十一娘定了一下神,思忖后道:“既然他与刘氏女郎情投意合,我这个做正室的,也通情达理,就允了!不过刘氏女郎过门后要谨守妇道,否则我是不依的!” 八岁大的女孩子已经懂事了,一本正经地说着正室和小妾的事,很成熟的样子。 她出身世家,早就见惯不怪了,她的父亲就是一妻二妾,因此她也没有闹。 余启水打包票道:“没问题!” 余十一娘通过了,然而余十一娘的曾祖母余朱氏知道后,找来余启水痛骂道:“哪有你这样当兄弟的,不关照自家小妹,胳膊不向里而向外拐!” 第213章 纳妾记 余启水跪在地上,向曾祖母禀道:“老祖宗,孟差遣因为家业渐大,家里中馈无人,家仆互不服气,吵闹不休,都让邻居给听到了!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将军,哪有时间管理家务。事实上,他每天早起去点卯,晚上才回来,然后他就要进行‘夜练’,就是晚间锻炼身体,习武练箭,根本没时间管家务,家仆也无人管制,家业也无人帮衬,这些事情渐渐传开的话,会说我家小妹不懂事,有碍她的名声……” “虽然如此,但你既然偏帮孟差遣,日后你小妹有什么事情,你得站你小妹这边!”余朱氏严厉地道。 “是,是,是!如有事情,包在我身上!”余启水点头如捣蒜,心忖着孟之祥的饭不好吃下去,得让他加钱才行。 余朱氏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深爱着余十一娘,为她计之长远,避免日后孟家侍妾先入为主,欺负正室。 封建社会的家庭里虽说正室为大,但须知“尾大不掉”,一旦侍妾成了气候,羽翼丰满,正室也很难办! 好比宋朝的君在上,臣在下,但有的大臣就敢抗旨不遵,而官家无可奈何,余朱氏很清楚这些事情,她不能不多虑。 于是余启水找着了孟之祥,说起余家老祖宗的顾虑来,要孟之祥应允将来不得让余十一娘受了委屈,否则,他只好与孟之祥拼命! “行行行!”孟之祥满口子答应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好了!” “我挨了我曾祖母的一顿训斥,不能白挨了,你得补偿我!”余启水提出道。 “没问题,眉楼加多三餐!”孟之祥爽快地道,这也是他为人作风的一个好的方面,赏罚分明,不赖账。 “三餐哪行啊,至少十餐!”余启水狮子大张口道。 “顶多就是三餐,地主家也无多余粮啊!”孟之祥与之争执。 两人口水四溅,最终达成了加多五餐的协议,每个月至少请一餐,十五个月完成。 余启水满意而去,孟之祥也很高兴,这下好了,纳妾没问题了! 孟之祥知道纳妾不象娶妻这么麻烦,古代纳妾有规定:一要父母同意;二要大老婆同意;三要履行仪式——举办婚礼。 先向小老婆家送少量财物,既“纳妾之资”。然后,一顶青衣轿装着小老婆,从侧门或者角门进屋,不拜天地,父母(小妾没资格拜),只向大老婆磕头,进茶。 父母这一关,是没有问题的,孟家早就鼓励大家早早开枝散叶,孟之祥只需要事后报备即可。 最重要的是正室必须点头同意,余十一娘既然同意,那就oK了! 再有履行仪式,更不成问题了。 于是,他就运作起来,他先派人去请了刘珊妤之父刘介前来眉楼小酌一杯,大家直接面谈。 两人见面,也都有一种不胜唏嘘感! 孟之祥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孟之祥了,年少得志,登上高位。 而刘介是虎落平阳被人欺,还得靠孟之祥去帮衬! 就在昨天,户部的一个官员亲自到访刘家,对刘家过去受到的委屈致歉,并连补了半年的铜钱给刘介,并说明是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以及步军司“准备差遣”孟之祥的面子。 罢了,孟之祥有所求,珊儿也愿意,就成全他们吧! 刘珊妤是刘介的汉妾所生,刘介并没薄待她,将她放在了正室的名下,是为嫡女。 现在呢,刘珊妤归还她母亲的名下,是为庶出,这样才可以做妾。 否则刘介一个朝廷的观察使的嫡女做妾,传出去会被弹劾的! 刘介可以不要面子,朝廷的面子不能不要! 好在他这次归正,家中男丁的名单报上去了,家中女郎的名字没有上报,就这样操作得了。 刘介痛快放行,孟之祥也就能顺利操办此事,请了位媒人过刘府去做媒,是为“媒妁之言”。 刘家允了,孟之祥就派了挑夫上门,由王坚押运,送出金十两,银五十两,彩缎六十表里,杂用绢一百匹,这差不多是规定的官方上户聘礼的十倍,即为“纳妾之资”也。 刘家还礼,乃金五十两,银五百两,彩缎一百表里,杂用绢二百匹!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介积蓄还是有一些,就把这些金银交给刘珊妤作嫁妆。 没大摆宴席,请的人都是殿前司和步军司的熟人与兄弟,所送来的红包,一概“璧谢”,即不收红包。 一些文官的熟人,没请,事后再私宴补请。 孟之祥没有大肆声张,非常低调,怕的是御史弹劾他借机敛财,无事生非! 哪怕你只收了十两银子,他们会硬说你收了一万贯! 如今孟之祥充分领教过御史的恐怖战斗力,生的能说死,死的能说生,颠倒黑白,扭转乾坤。 他们可以风闻奏事,殴了你之后说“哦,打错人了”,然后也不道歉,留下你在风中凌乱! 不是说不能收红包,若是正室过门,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收红包,谁都不会来查他,此乃人之常情。 但是纳小,就没必要搞出麻烦来。 然后,一顶青衣轿装着刘珊妤,从侧门或者角门进屋,不拜天地,父母,只向正室磕头,进茶。 现在正室没过门,而且正室按制也不应该与孟之祥会面,因此,在刘珊妤还没正式过门之前,借了余府地方,刘珊妤单独入府拜见了余十一娘,这是余十一娘曾祖母余朱氏的要求! 十九岁的女青年刘珊妤跪在了八岁大的余十一娘面前,向她磕头,进茶! 这是封建礼法,孟之祥毫无办法。 如果不走完这个流程,那刘珊妤的身份更惨,连妾都不是,只是婢女,更没有保障。 搞清楚,古代结婚若是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男女结合,都是私奔,属于非法婚姻。 只能委屈珊妤! 不过,刘珊妤回来后说情况不错,余十一娘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心地不坏,告诉刘珊妤要操持家务,照顾好丈夫。 没作什么为难,还送了她一对蒲甘国(缅甸)进口的翡翠镯子。 “十一娘长得怎么样?”孟之祥好奇地问道。 “小女孩长得还行,不过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刘珊妤说道。 说实在话,孟之祥觉得很对不起刘珊妤,她嫁衣不能着大红,只能穿粉红,太委屈她了! 而刘珊妤甘之如饴,她总算把自己给嫁给了她喜欢的人,希望他不负她吧! 一通操作猛如虎,总算到了享受的时刻,当长腿妹纸的两条长腿缠上来时,孟之祥欢呼雀跃不已! 第214章 月例银子 婚后可以进入正院居住,中间正房还不能用,那得留给正室,其实孟之祥也可以住进去,但聪明的刘珊妤不同意。 启用了左厢房,孟之祥与刘珊妤住在那里。 孟之祥一结婚,王坚就搬走了,他找了个一进的小跨院住下来,离孟府不算远。 还是怕御史,如果王坚不搬出去,御史说步军司的“准备差遣”和一个军副统制官住一起,想干什么?哼,其心叵测! 没说你想干什么,但联想可以无限丰富。 孟之祥佩服御史们的“自由心证”,想到哪就说到哪,越是耸人听闻越好,小事一桩都可以上纲上线到向皇帝申请灭你九族! 这个就是大宋的官场,孟之祥很头痛,只好规行矩步,努力保护住自己。 …… 孟之祥与刘珊妤坐在前院正堂里,家中的奴仆们全都来齐,参见刘小娘(宋朝妾室在家时称为小娘,正室为大娘子)。 两个管家,外管家钱大忠,管理家中物业,内管家是娄勤,管理家中内务。 奴仆们包括了八个长随,八个年轻丫环,十二个婆子,二个厨娘,还有一个账房先生。 除此之外,还有不列入孟府人口的十一个家将,他们由国家派钱来养着。 不知不觉中,孟府的人口增多了。 两个管家还是很得力,根本没有发生过家仆们互不服气,吵闹不休的事情,发现他们都拘束小心,刘珊妤也就不生事立威,宣布先按之前的章程行事即可。 孟之祥私底下问道:“你也不搞搞他们?立个规矩?” 刘珊妤笑道:“何用我出马,郎君你的威风,就把他们给全部镇住了!” 孟之祥诧异道:“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啊?” 孟之祥杀过皇帝,还有何人不能杀? 因此孟府诸人非常恐惧,对孟之祥言听计从,不敢在背后搞鬼。 刘珊妤一一问过诸人的姓名,问他们从事什么事务,劝勉一番,点评一番,倒也似模似样。 原来她出嫁前突击了一下,学习过持家之道。 孟之祥听毕大笑,说可能这些东西学起来,比起练武更头痛! 说到练武,刘珊妤原本骑射不错,刀术不错,也学过一些长兵器的使用,现在开始跟随孟之祥学习岳家枪,她学习刻苦,看她学枪的兴致,比处理家务的兴致更高! 不过该管家还是要管的,外管家钱大忠在书房里向孟之祥和刘珊妤汇报了孟家投资情况。 在城南、城北和城西都开了“丰顺”面食店,其中城南是总店,店面面积最大(约有一百平方),日纯利八贯钱,城北店日纯利三贯钱,城西店日纯利为五贯钱! 并且,三家店中余启水是二老板,有百分之十的股本,还有百分之十的员工股,百分之十用于官场上的打点,其余的都是孟之祥的股本。 听得刘珊妤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三家面食店一年下来都有四千多贯的纯利,在临安府,只要你生意做对了,那是财源滚滚来! 虽说赚得多,但投资支出也大,目前在城外的余杭县,孟家拥有一家酱厂,一天纯利一贯钱不到,主要是补贴了面食店的酱料。 现在借了二万贯钱,已经购置了余杭县的大片荒地,用来建设一座养猪场、一个养鸡场,还有一个避暑山庄。 养猪场和养鸡场的总股本中有二成属于先前的质库的乔老板,一成用于打点了官场人物,一成是员工股,剩下六成是孟之祥的。 钱大忠向孟之祥和刘珊妤提交了账本,刘珊妤翻了翻,说还是要实地看一下才好。 事务琐碎,刘珊妤仔细地翻看了家中内宅的账本,说娄勤和那个账房先生还是可以的,账目很清楚。 “我们现在有件事情要说的!”刘珊妤说道。 “啥事情?”孟之祥问。 “我的月例!还有大娘子的月例!”刘珊妤道,见孟之祥糊涂的样子,她与其他人都习惯了孟之祥在一些常识问题上象一个白丁一样蠢笨,父亲刘介说孟之祥这是大智若愚,诸人深以为然。 现在又见孟之祥一脸的茫然,刘珊妤也不以为怪,连忙向他解释原委。 可以用发俸禄来类比,仆人每月有收入,当夫人的当然也要有。 现在刘珊妤还没有孩子,一个月支出一两银子,待有了孩子后,则可翻倍。 “这没啥啊,按月支出就行了呗!”孟之祥随意地道。 “我当然没问题,但余十一娘却有问题!”刘珊妤认真地道。 “问题出在哪?”孟之祥问道。 余十一娘没过门,之前是没有她的月例银子支出的,这是正确的,一天没过门,余十一娘还是余府的小娘子,不用发给她孟府的月例银子。 问题是刘珊妤来了,有了一两的月例银子,而正室余十一娘没有,这将置余十一娘于何地? 要是给余十一娘月例银子,可她确实没过门啊。 貌似是个悖论,孟之祥问:“那你说怎么着?” “正室大,妾室小,既然妾室有月例银子,正室更应该有!”刘珊妤提议道。 “给她,给她月例银子!”孟之祥决定道,问:“她一个月要多少银子?” “十两银子,如果生了孩子,就翻倍!”刘珊妤说道。 “一比十,你倒是豁达!”孟之祥笑道。 “没办法啊!她是正室,我是个妾而已!”刘珊妤求道:“你的投资能力这么强,到时候有新的投资时,也给我占点股本,到时侯分红,我不要多,只要一点点好了!” “这样的分红,在家族产业中,正室能享受到,妾室是不能有分红的!我这是利用正室没正式过门前,占点便宜,待她过门后,我就没有分红了!”刘珊妤可怜兮兮地道 孟之祥爱怜地抱着她道:“没问题!” 象刘珊妤这等长腿美女,身高一米七,曲线玲珑有如模特,容貌秀丽,充满活力,她还精通骑射,可以算得上专业女强人,搁在孟之祥来的那个社会里,追求她的人不说到排到巴黎,至少也有一公里长。 现在嫁给了他,却要赔尽小心,注意影响,大伙儿来评评理,这封建社会,是好,还是坏呢? 第215章 孟之祥的狂想 城北,散发着阵阵骚臭味的马市,有一对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在一群彪形大汉的陪同下,正在找寻好马。 之前别人送给孟之祥也有几匹好马,但刘珊妤看不上,只是骑着一匹来顶着用。 孟之祥与刘珊妤结伴而行,到马市买马。 他记得以前刘府有几匹好马的,都去哪了? 刘珊妤说到了临安后,就不得不全部卖掉了。 如果不卖掉,朝廷怀疑刘家想要乘马逃跑! “吓!”孟之祥摇头,对朝廷这种对待北方归正人的态度,实在无语。 朝廷对待那些归正人,既想用他们来充门面,又严重怀疑他们,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搞得大家都很辛苦。 孟之祥深深感谢孟氏,他也是归正人,年少时从北方金国占领区到达宋朝疆域,被孟宗政收养,其他人等则加入了忠顺军。 如果没有孟氏高举岳武穆“精忠报国”的大旗,为忠顺军这些归正人打了保票,岂有孟之祥今天坐上禁军高位! 就拿同行的王坚来说吧,他是邓州人,不折不扣的归正人,披了孟氏的皮,有了孟之祥的担保,他才能做到了禁军的副统制官,禁军可是御林军哪,统制官属于中层军官了,如果没有孟氏,王坚根本不用想能加入临安府的禁军。 之前孟之祥在襄阳、枣阳不觉得什么,但到了临安府之后,才了解到大部分的归正人过得并不如意。 城北的马市规模很大,但马的质量,真不咋地! 中国西北地区和北方马匹能出战马,可惜全部丢失了,无从再提,南方也有马,不过只适合驮东西。 中国西南地区也有养马基地,在四川、云贵和广西等地,都可以养马,这些西南马是走山路的好手,但不合适平原作战,它们的载重能力强,耐力不错,每天走30多公里问题不大,但它们的速度和灵活性比不上北方战马,也就扛扛东西而已,上战场就怂了。 马市中找来找去,看似热闹,都找不到一匹好马,马匹普遍矮小,呆滞,非常非常地拉级! 就拿孟之祥的座马“四脚踏雪”来说吧,这匹马高大灵动,眼睛大而有神,动作矫健,跑起来浑身的马力澎湃而出,整个马市现时没有一匹马比得上它的。 一路过来,“四脚踏雪”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甚至有些手指上满是戒指的大贾,涎着脸上前说愿出高价购马,价钱任你提! 马市的管事叫做廖锡文,满头大汗陪同着孟之祥跑来跑去,看着看那,但孟之祥和刘珊妤都不满意。 廖锡文道:“这好马呢,不是说没有,但可遇不可求!” 唯有失望而归,嘱廖锡文倘若见到好马时,及时来通知,廖锡文点头哈腰地应允了。 孟之祥离去时心生忧虑! 北市是全南宋最大的马市,好马寥寥无几,能够做战马的马匹很少,让孟之祥对于宋军战马的匮乏程度有了最直观的认识,对于宋军与北虏的作战是充满了忧虑。 北虏人均双马,那些蒙古军人均四五马,机动性强,一击不中,即时撤退,待到时机成熟,再来攻你,又或者攻击你的补给线,你如何对付他们? 宋军处于想打北虏打不着,追又追不上的窘境,有时野战时打得过北虏的,但人家一跑,宋军徒呼奈何。 久而久之,官兵们的战斗意志被消磨掉,加上许多官兵的素质也不咋地,后方还有对他们充满疑虑,不时抽风拆台的官家与文臣,试问你怎么打? “呼!”孟之祥长喷一口气,苦苦地思考着。 条件就是这样,你没好马,怎么打? 首先你得上位,掌握了军政大权,没有掣肘,这样集中全国好马去对付北虏。 否则一些人的背刺,比起北虏的武力更可怕。 北虏只是让你流血,那些人可以让你流血又流泪。 南宋缺乏好马,但不是没有好马,甚至还有不少好马,很多好马一出现即被权贵与富豪买走,军方出价根本比不过他们,他们财大气粗,买下好马,用作炫耀,不是战斗,而军队缺马,极其浪费。 其次呢,有了马匹,必须实行“总体战”! “总体战”是综合运用国家一切力量进行战争,全国总动员! 选择强壮之士加入军队,刻苦训练,拉到战场上,各自为战,人人死战,遇敌必战,要不胜利,要不就战死。 动员所有能够运用的资源,把全国的资源都集中在军队上,作战时总动员,这是关系到中国生死存亡的事情。 除此之外,孟之祥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去对付有马的北虏。 只有狠狠地战斗,打痛他们,打残他们,打死他们,才有胜利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夺回北方,夺取北方的养马地。 只要幽云十六州在手,那么胜利就在眼前! 有了马匹,就可以与北虏掰手腕了,假以时日,当火器越来越成熟时,北方诸族将成为能歌善舞的民族,再不为患也! 时间是在我们这边,有一个好处就是孟之祥对于如何对付北虏有着清晰的思路,而北虏则忙于西征欧罗巴,兵力分散,以有心算无心,孟之祥只要夺回北方,将处于极其有利的位置。 孟之祥夺取政权,就是从零元赚到亿元的过程。 而夺取了政权,夺回北方养马地,则是从一个亿元再赚到另一个亿元的过程。 从亿元赚到亿元相对容易,而从零元赚到亿元则非常地艰难。 如今赵官家统治稳定,人心向宋,不是你想造反就能成功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是辫子朝,甲午海战大败,先签了《马关条约》,再签订下空前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也都支撑了十余年才垮台呢。 干吧,努力地干吧,一代不成,就来二代,二代不成,就来三代,曹操都是二代人才完成了篡位,司马懿则是三代人的努力才更换了江山,俺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耳边传来了刘珊妤的惊呼道:“官人,你在想什么,买不到好马,以后再买,不要多想!” 原来孟之祥刚才心不在焉,他的座马即时放飞自我,跑偏了路,向着一处宽敞的草地奔去,吓得诸人一阵惊慌,纷纷跑过来。 孟之祥清醒过来,勒住马匹,轻拍马身两下,以示惩罚。 他对刘珊妤道:“我没事,放心好了!” 他们重新跑回大路上,孟之祥下定决心,那就好好地干吧! …… 刘珊妤的马匹一直没能解决,马市管事廖锡文很努力地为她提供了几匹好马,但刘珊妤均没有看中。 她以孟之祥的马匹作为标准,那真的是没多少匹好马能够比得上它的。 最终是四叔孟珙的贺礼解决了这个问题,孟之祥向孟家报备他纳妾的事,孟家长辈自然是乐见其成,四叔孟珙收有好马两匹,乃他的蒙古兄弟塔察儿所赠,塔察儿把蒙古大汗赐他的两匹好马一曰“飞霞红”二曰“流星飙”赠给孟珙。 “飞霞红”通体通红,似带有汗血马的血缘,流星飙则是一匹白马,跑动起来如流星,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寻常难见。 孟珙知道刘家之事,刘介归正还是他的手尾,遂将“流星飙”赠给了刘珊妤作为贺礼,其豪爽若此! 第216章 养猪(一) “驾!”刘珊妤开心地一甩马鞭,没打在马身上,她舍不得打马。 没错,刘珊妤骑着正是“流星飙”好马,这匹马的素质不在孟之祥的“四脚踏雪”之下,马的高大腿长,行动矫健,马速启动快,持久力强,让刘珊妤简直是爽翻了心! 她与孟之祥并驾齐驱,男俊女俏,马匹奔腾,加上后面的家将们和孟家侍婢人人训练有素,马匹又好,一行人行进在道路上,惹得众人为之侧目,人人喝彩。 尤其是刘珊妤,马好人靓,她身披银色金线披风,身材窈窕,曲线玲珑浮凸,再用月白色纤绣红梅的丝巾掩脸,惹人暇思。 特别是她架在马两侧的两条长腿,修长标致,如此美女,甚至让一些登徒子也都好奇策马上前察看,叫嚣着“小娘子,意欲何往?” 刘珊妤如此衣着打扮,公然招摇过市,那些人还以为是哪家的头牌出行呢,他们也想结识一下她,到时去帮衬一下。 好在有家将们挡着,他们看到孟之祥等人的架势,明显是朝中权贵或者衙内出行,是他们惹不起的,这才让那些人偃旗息鼓。 朝廷礼制,紫色衣服是一二三品大官员才能穿的,红色衣服是四五品官员能穿,绿色衣服是六七八九品官员可以穿,金紫衣服高贵过银绯(绯是红色),如果乱穿,要被惩罚的哦。 孟之祥现在穿着红袍,内衣衫则绣着金线和紫线,刘珊妤则是银色外衫,红色图案,内衣衫的袖口、衫领绣着金线和紫线,不算逾越。 比起大部分的民众,孟之祥与刘珊妤体态匹配,穿着出众,实在是一对神仙伴侣。 临安府往北向着湖州方向的大路上极为繁华,人员商旅、驴马车辆来往络绎不绝。 他们正前往孟之祥的养猪场、养鸡场和避暑山庄,位于余杭县内,沿着大路行进了十数里,向左转入了另外一条道路,这条道路比起大路窄了一半,可供两辆马车并驶,采用了石灰、黄土和砂子合成三合土筑成,两边建有排水沟,许多地方则铺有石头和石子,在路旁小山建有护墙,建筑规格不低。 尚未完全完工,路上还有一些厢军在做着收尾工作,挖水渠,还有种树! 看他们的样子,不象之前大路上见过的厢军那么地愁眉苦脸和面有菜色,向着孟之祥打招呼时,声音响亮有力。 刘珊妤感觉敏锐,她问孟之祥道:“怎么临安府的厢军都有不同,你拿好的厢军留给自家用了?” “无它,吃得好而已!”孟之祥扬鞭大笑道。 厢军的待遇很差,收入往往只及禁军的一半,伙食不好,供应的军米质地差,往往只得酱菜下饭。 孟之祥自掏腰包,对为他干活的厢军,更换了较好的米,除了酱菜,还提供腊肉、腊鱼和蔬菜,买些骨头熬汤给他们喝,不时有个改善,比如鱼肉,野味等等。 他不另外提供钱财,这会引发众怒,其他雇主会对他有意见,但让厢军吃好一点,则可被容忍。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孟之祥是很清楚的,他不白给那些厢军吃,而是通过各支厢军部队的工程进度进行竞赛,成绩好的,就有好东西吃,成绩不好的,则没好东西吃。 做得好的厢军部队,甚至有奖励,比如奖励米、面、油、盐等,如此就激发了厢军的积极性,效果不错。 再前进数里,迎面就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养猪场,还有上千名厢军在干活。 屠龙少年,变成了恶龙,与其他官吏同流合污了! 孟之祥的工程,最多时动用了二府(临安府、湖州府)、五县的厢军达六千多人,一起来参与平整土地、房屋建设、水渠开掘和修路等工作。 这是朝廷付钱,为他孟某人私人干活,不用他付一个铜板。 孟之祥把附近一千亩荒野地买下,目前还在进行另外一千亩的荒地购买,差不多完成了,每亩价格为300文,总共花了600贯钱。 他又买了一百亩的水田地和二百亩的旱田,花了他700贯钱。 近着临安府的荒山荒地价格便宜,但水田则实在昂贵,要三贯钱一亩,且有价无市,很难买得到。 能够在短时间买到这么多的荒地和田地,乃地方官府大力配合的原因,当中用上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不仅仅是孟之祥的权势,地方官也清楚官家希望那些大将广置田地,多些资产,这样他们就不容易造反了! 养猪场大门上,高高挂着“丰顺”的牌子,以后养出来的猪,就是“丰顺”猪。 大门边,管家钱大忠和养猪场总管事耿老头以及一众管事已经在此恭候大驾了。 除此之外,还有数人也在等着,正是另一家股东乔掌柜和他的人马。 耿老头是孟之祥以一个月十贯钱高薪聘请而来,并且年终还有股份分红,待遇非常好。 不过此人也确实有本事,他从十岁就开始养猪,养了整整四十年,而且多在大养猪场里干活,对整个养猪的流程都很熟悉,三十岁之后就成为了管事,此后一直做着,是个非常有能耐的人。 他收入丰厚,可经不起他儿子烂赌,欠了一屁股债,其中包括质库乔掌柜的借款。 乔掌柜在孟之祥面前翩翩有礼,而在欠债人面前是不折不扣的恶魔,耿老头的儿子不还钱,乔掌柜凶相毕露,要把耿家全家一窝端掉,男的卖去砂场做苦工,女的卖到特种行业里干活。 好在耿老头是个养猪技术人才,乔掌柜知道孟之祥要养猪,就把耿老头推荐给孟之祥,孟之祥与他谈过后,聘用了他为养猪场总管事,他的儿子也在养猪场里干活,管着他不让他去赌了,他一家人保持现状,如此就比先前的可怕待遇要好得多,也算做了好事。 孟之祥与钱大忠、耿老头坦承谈过,两人都接受了他的理念,在养猪场建设时综合考虑孟之祥的意见,建造出来的养猪场非常合乎孟之祥的心意。 首先养猪场的的选址非常好,位于地势高燥、排水良好、向阳有缓坡的地方,平整出来的土地很大,用来建设猪舍。 关键是这里有活水,一条小河的水流自山间奔涌而出,水量不小,流经养猪场和孟之祥的旱田,最后流入了孟之祥的水田里! 实在是妙不可言,这样一来,不怕污染到其他人,与其他人无冲突。 还远离主干道,猪场的地理位置不在民间村庄的常年主导风向的下风口,不怕有民众抗议。 此地山水多,植被茂盛,正好合适提供青饲料,当然还是不够,孟之祥需要另行购买饲料和准备青草、粮食等来喂猪。 开始孟之祥想把养猪场放在离城近的地方,这样可以收集城镇居民和食肆的潲水给猪们当饲料,减少成本。 后来发现那些潲水都是有主的了,很难抢得到,而且离城近的猪场,产生污水与臭气,严重影响邻里关系,很容易与周边民众产生纠纷。 帝都的民众表示他们很清楚去哪里敲登闻鼓! 宋朝优待官员,对待民众尤其是农民也很客气,士农工商不是说说的,官家设置了登闻鼓院和登闻鼓检院,两院均受理吏民申诉之状。 一旦击鼓,直达天听,什么官员都不好使,被告得多了,丞相都得去职。 没办法,孟之祥只好在荒山中建养猪场,好在厢军给力,铺了长路出来,仅用二个月内完成了猪场一期工程建设。 第217章 养猪(二) 孟之祥与刘珊妤等诸人下了马,与乔掌柜见了面,他们事先约好一起来视察即将投产的养猪场。 看到刘珊妤跳下马,动作矫健的样子,乔掌柜脸一抽,不敢再看。 他听闻孟之祥喜好长腿大脚女人,现在看来确实不错,以后可以找些漂亮的长腿大脚女人,到时候送给孟之祥。 乔掌柜借了不少钱给孟之祥,后来干脆炒股炒成了股东,也入股了孟之祥的养猪场。 他目光独到,发现孟之祥的理念先进,思维不同寻常,他的生意,看不出有什么亏本的地方,且孟之祥此人慷慨大方,舍得分红,乔掌柜遂果断入股。 他昨天已经来了,在养猪场转了大半天,发现猪的状况良好,更坚定了他继续投资的信心。 孟之祥与乔掌柜打过招呼,在钱大忠和耿老头的陪同下开始参观。 进入场区,但见得一排排的猪舍与房子井然有序,间隔道路,道路两旁都种了树木和花草---如此增加了预算,为此事钱大忠与孟之祥发生争执,当然胳膊扭不过大腿,按孟之祥的要求去完成,如今花草树木生长旺盛,有的猪粪肥料,不长得高才怪。 结果,场区看上去非常美观,让人心情愉快,进出的员工们身穿制服,脸上带笑地向孟之祥等人作揖问好。 在他们面前,树立着大大的地图和告示牌,显示出养猪场的工作区域和操作流程。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进出场区的道路按功能划为四个出入口,一个是主出入口,供人员和生活物质进入的,两侧分别设有值班室,沐浴室,消毒室和更衣室等;一个是专门进饲料的,从外面进来的饲料原料只能进入到加工仓库的门口,经过加工后的饲料再由另外通道送到各个生产车间去;第三个是出栏猪的专用通道,肥猪仔这个消毒后,在围墙的外边被接走;第四个是排出各种污物的,包括各种粪便和垃圾。 每个出入口的大门口都设有专门的石灰消毒池,喷洒点燃的艾草熏陶,车辆和人员进出都要经过消毒。 就连道路也有标明,分为人行道、饲料道和运猪、运粪道。 耿老头感慨地道:“内外分离,按规章制度管理,实在是高明啊!” 他以前养猪场,出入口就一个,进人、物资和猪,出人、物资和猪,都是一个口,现在则四个口,分开管理,按制度办事。 为此,他们甚至还专门开了一个扫盲班,请来先生,对雇员们进行了培训。 各场区人员流动受到管制,不能随便串班,更是谢绝外来人参观。 如孟之祥和乔掌柜这些大老板来,也得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白帽子、棉口罩和更换长靴,经过艾草熏陶、洗手后方可进入。 这四件套正是出自孟之祥的设计,让人感觉到非常的正规,象间大企业,而不是小家子气。 这养猪说好吧,也很好,养得好的,利润确实丰厚,不愁销路,毕竟有点钱的,谁都要吃猪肉。 以前宋人不喜欢吃猪肉的,后来苏东坡来了一轮教育,他被贬官,没钱吃宋人喜欢吃的羊肉,只能吃猪肉,而当时猪肉销路不咋地,他特意写了一首打油诗,教给民众东坡肉的做法:“净洗铛,少着水,此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不懂得制法),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群莫管”。 之后,加上加上养殖技术的发展,宋人才渐渐喜欢上吃猪肉。 猪也不是那么好养,常常早上好好的,下午就奄奄一息,一个猪瘟袭来,全场的猪甚至死光光。 而象“丰顺”养猪场这样管理,哪怕是外行也看得出来,比其它养猪场要安全多了。 进入猪舍,扑鼻而来的是难闻的猪粪臭味,让孟之祥和刘珊妤都皱起眉头。 而对于耿老头和见过世面的乔掌柜来说,这味道比其它养猪场要好得多了,不那么地冲。 猪舍里面是一排排的猪栏,雇工们忙着倒料、喂水,巡视和铲粪。 这就是生产区,各种猪舍的分布经过安排,分为三个部分,即种猪区、仔猪保育区和生长育肥区。中间用绿化带隔离,种猪区再细分为配种舍、妊娠舍、分娩舍等几个部分。按照不同的生理阶段,将猪安排在不同的猪舍。 在各生产区间,都有厚厚的台账簿,用来记录每一个时期的情况,相当完备,实行了数据化管理,将来会成为养猪资料。 耿老头特别作了介绍,但他心中在想着以前的管理全靠经验,象他这样的专业人员就非常吃香,而现在孟之祥这样的新型管理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就削弱了他的作用,只要经营下去,就能够培养出一个团队来,非同小可。 根据资料,本养猪场计划年产1000头肥猪,现有存栏公猪4头,生产母猪103头,哺乳期仔猪827头,目前还没有保育期的猪和生产育成猪,正在努力中,势头很不错。 猪种属于华中型的猪,即原产地是华中湖南宁乡,这种猪早熟易肥,生长发育快,肉质细嫩,肉味鲜美,适应性强,耐粗饲。 半年就能够长到八十多公斤,成年猪体重达一百五十公斤,两年的母猪就有一百六十公斤重,正是临安府目前上市的主力猪种。(为方便说明,单位用回公斤,不用宋斤制) 他们到达饲料加工区,采取了多种饲料混合投料的方法进行养猪,包括打碎的骨粉、鱼粉、油饼、糠麸、青干草、秸杆、青饲料等等,全靠耿老头的经验主持投料的混合百分比,他的作用非常大! 不仅如此,猪的各个生长期的照顾,猪生病的处理,都是耿老头在作全面主持。 耿老头现在带了六个徒弟,他对他们是言传身教,倾囊相传,一点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正是孟之祥的人格魅力在起作用,有的老板对技术员说:“你好好教会你的徒弟,不用担心的。” 技术员当面唯唯,背后说:“信你才怪!” 而孟之祥跟着他四叔孟珙,学到了孟珙对人言而有信,不过河拆桥,为人光明磊落,仁义双全的为人处世态度。 在交往接触中,耿老头认识到孟之祥的本质,孟之祥奖罚分明,给了耿老头高工资,还说明他的蓝图,孟之祥志存远大,不仅仅在这里建养猪场,其它地方也会建养猪场,形成一个养猪集团! 将来耿老头就是他所建立养猪集团的技术总顾问,只要他勤奋肯干,后半世孟某人包他衣食无忧。 耿家其他人半信半疑,耿老头就信了,为孟之祥呕心沥血地干活,参与编写养猪的技术资料,不作任何保留。 何止是他,整个养猪场的雇工们都很努力,孟之祥给出的工资不少,福利不错,还有员工股这个大杀招,使得整个养猪场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蒸蒸日上的态势。 孟之祥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的本事,而乔掌柜则倍有感慨。 第218章 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乔掌柜先行一天,有足够的时间来考察,他参观养猪场时不仅仅看建设和管理,还看人员状态,发现雇工们工作热情,专注而负责,就清楚孟之祥不同泛响了。 他很注意消息的收集,他知道孟之祥会练兵,所统率的雄武军和左军皆成气候,起初他不算了解,但看过养猪场的人员情况后,他就明白了。 孟之祥具备了一种鼓励士气的能力,这种人去到哪里,都可以顺利地把士气鼓动起来,对于雇工来说是努力为他这个东家赚钱,而对于官兵们来说则是“愿效死力!” 加上他看好孟之祥的其它因素,所以,对于下一期的投资,他力主继续投资给孟之祥。 不仅仅是对孟之祥为人的肯定,关键是孟之祥自己不会养猪,但他的理念实在新颖,比如猪场排污,就是铲粪和处理粪便,那玩艺儿特别不好搞,据乔掌柜所知,一些养猪场就是由于臭味和污水与周边环境闹得很不愉快,往往被告,养猪场被罚钱,不得不花钱买平安,向周边民众支付铜钱以换取他们没意见。 给钱后依旧受嫌弃,一些养猪场甚至关门了事,尤其是近着城镇边的养猪场,纠纷不断,很难经营下去。 而“丰顺”养猪场的处理污物方法是建立了一个体系,首先它建立了一个完善的供水系统,建水槽供水到各个猪舍去,供猪喝水以及清洗猪舍。 如果直接用清水冲洗猪舍,会浪费很多水,采用干清粪的办法,就是在打扫猪舍时,先将栏内猪粪铲出,送到专门的集粪场集中处理,其余的冲污水再和猪的尿液一同排到排污沟进行处理。 此外再将场内其他的生活污水和自然降水与污水分开排放,使得需要处理的污水负担大大减轻了。 采取了前所未见的“沉淀净化法”,先将生产区的污水集中到一个沉淀池中进行沉淀,沉淀物定期清理送到干粪场,上层的污水流入封闭的大池内,经过发酵后,再进入几个分层的露天池内进行暴晒,这时的水已基本洁净,可以流出生产区,在几个土建的池塘里利用水生植物比如菖蒲、芦苇等进行再次分解,使水中的有机物绝大数分解,污水已完全得到净化便可以达到排放的标准了。 这水里含有肥料较多,成为孟之祥的旱田供水来源。 这水流进数座池塘里来养鱼,不吃也没问题,网上来,煮成猪饲料,喂猪,给猪补充营养! 池塘边种果树,生长特别旺盛。 收集到的粪料全部堆进密封池里发酵,形成沼气,用来煮猪饲料,就不用另外去买柴了。 完成发酵的粪料挖出来,就是上好的肥料啦! 这样做,形成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体系”,资源一丁点儿都不浪费,也不与外界产生纠纷,让乔掌柜佩服到五体投地。 他了解到孟之祥只是指导大家,大家来实现,孟之祥并没有参与到实际工作中,但他的方法新颖,让人不得不服,真是会做生意啊! 后来乔掌柜得知孟之祥在襄阳做生意做得超好,以致于史太尉和孟珙都担心他钱来得太容易,改行经商,不想去打仗了! 乔掌柜大叹可惜,如果孟之祥加入质库这一行当,只怕能够赚取的利益更多! …… 当天中午,孟之祥等人就在养猪场外吃饭,猪场人员为他们做了一份烧乳猪,主料是新宰的小乳猪,辅料是蒜,调料是香料、酱汁等,将食材放在炭火上烧烤而成,吃起来皮酥肉嫩,味道鲜美无比! 除此之外,管家钱大忠说养猪场虽然小猪没养大,但进了一些半大的猪也在养着,可以上市供应了,而他们的屠宰场和处理加工场已经完成,设在城郊,请官人与夫人回途时再行视察。 很好,很不错! 孟之祥连连点头赞扬,随即宣布了对钱大忠重赏十贯钱,耿老头也奖励了五贯钱,其余管事数贯钱的奖励,以感谢他们在养猪场的付出,并表示,好好经营,年终还会有分红! 钱大忠和耿老头等人感谢东家的慷慨,表示他们一定会认真完成东家下达的指示,做好经营。 下午时分,他们离开了养猪场,去到邻边的养鸡场看了一下。 那里的鸡场规模不如养猪场,分为散养的走地鸡场和圈养的鸡场。 圈养的鸡场有二亩多地,整整一万只鸡,散养的鸡场面积达五亩地,有二万只鸡,而养猪场已经有二十亩地了。 同样地,实行了“内外分离,按规章制度管理”的模式来运行,如养猪场一样,也是请来了一个养鸡老手周管事来管着。 此人经验丰富,熟悉养鸡的全过程,他养的鸡,健壮活泼,吃起来味道一定很好。 事实上,也正在装鸡,准备运到孟之祥的避暑山庄那里去当晚餐。 孟之祥问他的经营情况,他说遇到的问题不大,主要是黄鼠狼和狼十分讨厌,它们潜伏进来,弄死了一些鸡,搞得鸡群不安,很容易挂掉。 加强巡逻,也不容易发现,且有狼出没,对人员也是一个威胁。 是了,养猪场也说过狼的问题,但养猪场周边建设有围墙,挖了壕沟,野生食肉动物的威胁不大。 养猪场有护场队,主要是防人来偷猪或者搞破坏。 而鸡场的条件相对简陋,则黄鼠狼和狼容易进场吃鸡,既得防兽又要防人。 当时社会生产力不发达,城镇周边有大量的荒山野岭,别说狼出没,就连老虎都有,逼近临安府,虎啸震撼人心,以至于连步军司都派人去帮忙打虎,只不过没有打到而已。 老虎与狼都是不好对付的,一般人绝对斗不过老虎,而普通成年男子手拿铁棍,能干过一头成年的狼吗? 哪怕是持铁棍的普通人与普通的狼相遇,人类的死亡率在90%+,不要怀疑狼的能力,狼耐力好,最关键的是速度快,非常敏捷,普通人是远远不及的,狼的速度绝对超过普通人的反应时间! 单对单的时候,给作为普通人的你一条铁棍,打不过一条四十多公斤的狼。 狼动作灵敏,反应迅速,人类的一举一动,在它们眼里都是慢动作,你挥舞铁棍,根本就打不到它,而用不了五分钟,你基本就气喘吁吁,浑身无力了,狼却越战越勇,十几分钟以后,你就只有被狼攻击撕咬的份了! 所以,周管事很头痛! “对付黄鼠狼,可以在鸡群中养鹅,从小养大鹅,鹅就不会欺负鸡子,能够对付黄鼠狼。”孟之祥提议道。 “至于对付狼,人不要落单,带上兵器,还得养狗才行,但狗打不过狼,不过不要紧,来来来,我教你们一个简单方法!”孟之祥随手画出了一张图,上面的东西使得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给狗装上“防狼项圈!” 狼不是喜欢锁喉吗,镶满倒刺的防狼项圈套在狗颈上,效果是逆天的,狼遇到这样装备的狗,唯有饮恨西北了。 至于防狼项圈有成本,但对于孟之祥和乔掌柜这样的大豪来说,根本不是件事。 大家以惊奇的眼光看着孟之祥,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 第219章 孟家的真正宝藏 “官人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刘珊妤娇滴滴地道。 “一般一般,你知道我们忠顺军人员混杂,大家思维比较灵活,互相交流的结果!”孟之祥谦逊地道,心忖俺是站在了二千年历史巨人的肩膀上,些许小事都不能解决的话,那他枉为穿越小强。 看过了鸡场,孟之祥与刘珊妤、乔掌柜及他所带的小妾周氏一行人离开鸡场,前往孟之祥的避暑山庄。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一片片的牧草场、菜场和果树林,那是孟之祥利用了厢军去平整土地后进行建设的,貌似就准备大干快上了。 孟之祥如数家珍,指着大片牧草场告诉刘珊妤说种的是苜蓿,干草营养丰富,为牲畜所爱食,而且再生速度快,每个生长季节可收割干草一到十次,正是孟之祥用来支撑养猪场的根基,否则光靠精饲料,这成本太高了。 在那些场地那里,有不少人在劳作,除了成年男子,还有妇女和孩童,因为,他们都能够为养猪场服务,割猪草是谁都能做的,从而获得报酬。 所以余杭县地方官府非常支持孟之祥的投资,不仅仅是孟之祥的权势,而是能够为余杭县带来税收与稳定,民众手里有钱了,就不会搞事情。 而荒山地撂在那里,一百年都不会产生利益,孟之祥这一投资,就为余杭县带来很多的好处。 听着孟之祥的话,刘珊妤越来越佩服孟之祥,心忖官人以后不打仗,经营方面都可以赚到大钱的。 …… 不过,到达了孟之祥所谓的避暑山庄,刘珊妤还是有点失望的。 只建设了一个小园区,就是数栋楼房,一个水塘,加上一些绿化,属于一座大宅。 周围都是荒山野岭,他们抵步时,已近黄昏,在山庄里的四户人家迎接了他们,他们被孟之祥雇佣来看护山庄,并作园林工程,缓缓而行。 这些人家男的做粗重活儿,女的保持庄园宅屋卫生,他们接着孟之祥一行,把马匹赶入马厩,准备了牧草和精料来喂马,妥妥当当。 除此之外,还有孟之祥在临安府住宅的两个厨娘,一曰宋嫂,二曰刘嫂,已经在昨天先行坐马车来到山庄,她们负责准备为东家与客人们做饭菜。 生活中孟之祥有点傻乎乎的,而刘珊妤出身大家族,有的见地比他好,巡视过家务后,向他指出道:这两个厨娘才是孟家最重要的角色! 在很多人的概念中,封建社会一直对女性是采取压制的态度,她们常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常常躲在屋子里相夫教子,连看什么书都受到严格的控制,但是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时期她们都活得那么暗淡。 比如宋朝的时候,很多姑娘家就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而又健康积极的职业,为自己和家族争光,而这个方式就是烧菜。大宋朝尤为流行女厨师, 宋人洪巽《旸谷漫录》对宋朝寻常人家女子的从事的职业有所记载,“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琴童、棋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 “厨子”排名最后,在当时却很是“抢手”,毕竟“尚文”的宋人爱极了写诗、作词、雅集、“聚餐”,吃进去美味才能作出华章,这家里要是有个拿得出手的厨子足够显摆一段时间了。 自女厨娘诞生起,大富大贵之家皆以请到厨娘坐镇家里的厨房而“骄傲”,大街小巷中的酒肆、食店也开始找厨娘烹饪美食。街头出现了以厨娘为名号招揽客人的“幡子”,比如临安有名的“李婆婆杂菜羹店”一直传承着,被宋高宗赵构品尝过的“宋嫂鱼羹”已经在西湖流行,等等,一时间就成为了宋朝美食圈的风尚。 孟之祥宅子原本属于史蒿之,两个厨娘为史家服务,后来宅子转手归了孟之祥,她们无契约,是自由身,但也没挪地方,就在孟家呆着了。 她们姿色平平,平常时不争不吵,老老实实地为东家烧饭做菜,即“不显山显水”,很低调。 孟之祥觉得呢,她们做的饭菜可口,仅此而已。 他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殊不知来他家的手下,都赞他家饭菜好吃,厨娘了得。 还有,他在左军练兵时,不能够给官兵们发犒赏(这是官家的特权),他就把自家厨娘送到军营做伙食,谓表现出众的官兵能够与他一起进餐,结果所有官兵为了争得这些餐位而努力表现,吃完后都说太棒了! 孟之祥以为是他们单纯是客气而已,哪知道人家饭菜做得确实是好过外面的。 他也不想想,史家是大族,能够在史家做厨娘岂是泛泛之辈! 孟之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刘珊妤指出厨娘的好处,孟之祥这才惊觉两个厨娘的厉害,貌似他指导过的新式菜式,来自未来的菜谱,在她们的手里全都实现了。 比如蒋侍郎豆腐和其它菜式,比如孟之祥的“丰顺”面食店做很多种的浇头和臊子,最初做出来的,全是这两个厨娘,而且做得比他门市卖的成品要好。 孟之祥不过对她们说上一说,她们就帮他实现了,味道就象他所讲的一样,委实太强啦! 明天,她们将大显身手,招待客人。 今晚,她们为孟之祥这行人中的孟之祥两公母和乔掌柜三人每人准备了一只烧鸡,其余人是两人一只烧鸡。 再做了一些山庄菜地里种的瓜菜,结果,吃得乔掌柜两眼放光,说愿意放弃他百分之二十股份中的二个股份,即只拿百分之十八的股份,用二个股份来换孟之祥的两个厨娘。 乔掌柜可是个富商大贾,什么都吃过,他说好就真的是好! 孟之祥不客气地道:“非卖品,你想想得了!” 俩厨娘做的烧鸡,腌料得当,用果木烧制,烧得鸡皮金黄,肉烂、骨酥、皮不破,食用时骨肉自动分离,肥而不腻,味道鲜美。 烧鸡好吃,她们做的鸡油饭更让乔掌柜赞不绝口,这鸡油饭表面泛着一层薄薄油光,做得松而不干,润而不油, 送进嘴里细细品尝,除了米饭原本的清香软糯,还多了几分鸡油的温润咸香,而且一点都不会觉得油腻,让人只想无限“续碗”,不需要用菜来送饭! 孟之祥终于明白了,孟家的真正宝藏是这两个厨娘!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们可以为你提供充足的能量,让你吃得好,吃得饱饱的,你充满精力地应付每一天的挑战,她们不是宝藏,还是什么?! 第220章 山庄夜话 山庄共有楼房多处,中间是附庸风雅的“正气楼”,乃是正堂,是一栋两层小楼,那里有大厅、客厅等,二层是书房和住房。 当晚,孟之祥和刘珊妤宿于山庄“正气楼”,这乔掌柜宿于另楼,家将们和两个侍婢也找地方住下。。 除了山风呼啸之外,只有狼嗥和枭叫凄厉的声音,很是寒碜。 这片地区,方圆数里,就一处山庄,别无其他人家,往外望出去,皆是一片黑暗,冷冷清清。 看到下方池塘边点燃了篝火,那是一户值夜人家与二个家将在守夜,还有些地方点着火把与灯笼,提供不了多少光明。 即使如此,人数还是太少了,好在他们养狗,但也不多,一家一二只狗而已,毕竟养狗费钱。 之后,孟之祥给他们增加了工资,作为养狗的费用,要他们养上二十条狗! 没人气,拿狗凑,养狗的成本低于雇人。 当孟之祥在“听风楼”结束了与乔掌柜的茶叙,把乔掌柜送走,他上到二楼,宽敞的睡房里,刘珊妤提意见道:“这地方太冷清了!” 孟之祥也很无奈地道:“近郊的地皮太贵了,买不起啊!” 临安府内是寸土寸金,郊外的地皮一样便宜不了多少,而且很难在短时间里买得到,可遇不可求,只好在余杭县偏僻地方买地皮建山庄了。 “不用担心,我们生个十个八个的,这样人口就会多了!”孟之祥逗刘珊妤道。 “你当我是猪啊,今早见过猪,就想把我当猪了!”刘珊妤白他一眼道。 “嘻,有你这么美丽的猪,还真要是生多点才行了!”孟之祥呵呵笑道,注视着刘珊妤那健美高挑的身子,很是不堪的样子。 时间还早,刘珊妤却不想睡这么早,她精神很好,还想说说话儿,她说道:“你这里的‘纱窗’还真是有用啊!” “舒服才行!”孟之祥回答道。 没错,山间多蚊子,又大又毒,成群结队地飞来,咬人够厉害。 孟之祥的应对之法是事先在山庄周边种植驱蚊虫的植物比如薄荷、艾草、蒿草、清香木、夜来香等做了一层防护层,还在房间窗户上安装了纱窗---厚纱布做成的窗用来防蚊,再有就是房间装上蚊帐。 还有人工除蚊,在他们这些老爷太太们进房间,仆妇们已经为他们点燃火绳驱蚊。 蚊子怕烟熏,还惧怕一些特殊的味道。古人发现,燃烧艾草、蒿草的驱蚊效果不错,而且烟雾不多,味道不呛人。于是,艾草、蒿草就成为古人驱蚊的常用材料,还被制作成最早的驱蚊工具“火绳”,一直在我国广大地区被使用。 秋天,人们将结过籽的艾草、蒿草采集回家,像编辫子一样将其编成绳状,然后挂在房梁上晒干,避免受潮。 等到第二年夏天,火绳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晚上睡觉将其在各间屋内点燃,驱蚊效果是极好的,火绳的功能类似初级版的蚊香! 因此有了纱窗和火绳,呆在房间是安逸的,孟之祥舍得花钱,购入了不少火绳,客人、家将乃至于马匹,都使用了火绳驱蚊。 纱窗和火绳的成本不低,家仆们感慨孟之祥是财大气粗,殊不知孟之祥只是努力地向着他以往的生活方式靠拢而已。 在以往,蚊子是有,但只要可能,就开空调把蚊子给冻死,所以人类过得非常舒服,哪象现在,孟之祥只能忍受度日。 二楼的屋子的楼梯对着是客厅,一条走廊,两边是屋子,多数是空的,尽头有卫生间,建立起孟之祥式的下水管道,即蹲坑连着瓷制管道下水,用水由仆人们运送上楼,为此还专门建了侧边小梯。 这样的卫生设施,孟之祥并没有公开,不想搞得太突出。 正房连着书房,正房里就是床、柜和坐椅、茶几,书房里有书桌和文房四宝、书柜和书架,散发出新造家具的味道,但藏书很少。 夜半无人私语时,刘珊妤道:“官人哪,我和你在一起,觉得非常的幸福,你并不象我的父亲对待我母亲一样,你对我非常尊重,也很爱我,我非常开心!但我总觉得你在担心着什么,你很努力地练武、赚钱,你究竟在怕着什么呢?” 作为枕边人,孟之祥无法瞒过她,她提出了疑问。 孟之祥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本不欲对她讲出来,随即想到俩人在一起,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的东西是可以让她知道一点,不要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背负得这么辛苦。 于是他讲道:“我只是想把我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上!” 孟之祥对刘珊妤讲了御史王林对他的两次弹劾之事,一是孟之祥在余杭县大量购进土地去做猪场还有开路和建避署山庄,弹劾他“奸贪凶暴,滋拢地方”,应当严咎;二是以孟之祥有好东西不向朝廷进贡为由,居然是犯下了“大不敬”之罪,论罪可诛九族! 他感慨地道:“就我们看来是区区小事,然而御史就可以无限地拨高,把罪名安到我的头上!现在官家维护我,但哪一天官家恼了我,来了‘准’字,岂不是我身家性命不保,九族被诛?” “那狗御史两次弹劾我失败,一点责任都没有,而我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孟之祥长叹一口气道,对于这种“自由心证”的操作觉得心累。 再有,孟之祥被那个赵衙内这样欺负上门,哪怕他有理的,也不敢把赵衙内打得满地找包,他不是怕赵衙内,他顾忌的是衙史,那些鸟人可以颠倒阴阳,把黑说成白,白说成黑,不可不防! 说实在话,宋朝有其先进性,必定一定程度上的“法治社会”,比如孟之祥做了大官,并不能随心所欲,他想在临安府外近一点地方建养猪场,结果别人就劝他不要建,容易被告。 一旦被告,哪怕是宰相家的养猪场都保不住。 然而御史却可以不依法依规来“风闻奏事”,只要他们听到风声,没有实据,即可指名严参! 尤其针对武将的弹劾,更是可以胡来一气,无论对错,文官们一致支持,弹劾了武将再说。 第221章 刘珊妤的蜕变 现在孟之祥算是小角色,台谏看不起他,觉得对付他没意思。 当真正惹到了台谏时,他们如一群疯狗来弹劾你,孟之祥哪怕能够保住性命,官位也必不保! 与文官相比,武官真的是弱势团体,遇到御史开群攻技,再大的武官都要完蛋。 宋仁宗够爱狄青的啦,把他从一个面涅小兵升到枢密使,御史们一拥而上弹劾他,口吐芬芳,狄青就此去职,最终郁郁而终。 岳武穆功劳很大,做到副枢密使,结果以“莫须有”的罪名去风波亭赴死。 韩世忠,对高宗皇帝有救驾之恩,功劳也够大,做到副枢密使后,最终也去职,流连于山林中,从此消失。 …… 这么搞,要是搞到文官的头上,就不好搞了,皇宋祖宗家法“不杀士大夫”是实打实的,苏东坡被人弹劾曰他写了反诗(乌台诗案),证据确凿,够大不敬吧,是真正的大不敬吧? 然而一拿出“不杀士大夫”的章程来,苏东坡顶多就是个贬职,在黄州吃猪肉吃到不亦乐乎,还做出了千古名菜“东坡肉”。 再有,宋神宗赵顼刚登基,就传出60岁的当朝宰相欧阳修扒灰的事情,还闹得满朝皆知,被殿中侍御史蒋之奇弹劾,赵顼并没有把欧阳修罢免,而是耐心地去查,问蒋之奇是谁说欧阳修扒灰,蒋之奇说是御史中丞彭思永说的,结果查无实据,欧阳修无罪,蒋彭二人下台。 究其原因,文官对付武官时,往往一致对外,是为“政治正确”,不管三七二十一,斗了武官再说,错了也没关系。 象史蒿之和陈景谊这样支持武官的文官是少之又少,即使这样,他们顶多支持他们所熟悉的武官,其他武官犯了事,他们也不支持。 而文官对付文官时,斗起来则是团体对团体,比如某文官被弹劾,这个文官有同年、同乡、同好在朝,那些人会来帮忙他,则斗起来难分难解,皇帝心有顾虑,不能下狠手,最终和稀泥了事。 “所以,我要往上爬,我要赚钱,我要努力,我绝不想把我的命运交给别人!”孟之祥咬牙切齿地道,他的脸容扭曲,光线下竟有一种狰狞可怖的感觉。 听到丈夫的话,刘珊妤感觉哪怕他是一个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无敌的大英雄,呆在临安府里,做到了高级武官,却陷入了严重的不安全隐忧中,甚至是惶惶不可终日,惟恐行差踏错,被文官收拾掉! 还有,刘珊妤觉得孟之祥陷入了一个悖论,他为了把控自己的命运,他要努力向上爬,掌握更大的权利,可这样子冒头出来,他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文官的目标,为之奈何? 问题是一旦他完蛋,她刘珊妤同样完蛋! 唉! 她坚定地对孟之祥道:“你我夫妻一体,如需要我做什么的,尽管开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好,好!”孟之祥不由地开心起来,他振作道:“天无绝人之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小娘子,给爷笑一个!” 刘珊妤巧笑嫣然,如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 孟之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床走去! …… 第二天天一亮,孟之祥照常起来,出外练功! 刘珊妤则没有与他夫唱妇随出外,更没而是呆在房间内练健美,主要是各种质量的哑铃,已经在二楼空房配置了一套给她。 除了练健美,刘珊妤玩起了飞刀,就在房间里设置厚布的吸音靶子,用飞刀来投掷。 但见她腰带上放了八把飞刀,向着靶子投掷,嗖嗖连声,全中靶心! 她甚至还向孟之祥学到了双截棍和小流星锤,可在室内耍起来。 孟之祥的武学底子超好,什么兵器到手,全都能够使得,玩起双截棍和小流星锤不在话下,能教刘珊妤。 不仅如此,孟之祥将会教她“岳家枪”的拳、枪双绝,增强她的实力。 两人讲好,刘珊妤暂不在人前显露本事,她能够开二石半弓,力量是相当强的,不要让外人知道! 之前呢,刘珊妤一直闷在家中,荒废了武艺,拉二石半弓觉得勉勉强强了。 待嫁给了孟之祥,他自然百般宠爱这个长腿妹纸,有夫万事足,刘珊妤懒洋洋的只想做个少奶奶,练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昨天的山庄夜话提醒了她,她彻底明白过来,孟之祥的权势,实际上就是沙滩上垒的楼房,潮水一来,全然崩坍。 而她的幸福,也一并消失掉。 任何时候,不可掉以轻心,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在以后,孟之祥努力,她也要努力,帮助他,和他一起,勇敢地面对人生! 先是在金国,现在宋国的经历,刘珊妤这个长腿天足妹纸头脑很清醒:她非嫁孟之祥不可,只能做他的女人,别无选择。 在金国时,男人们只是嫌她高,会武艺太能打,而到了宋国,则让刘珊妤心凉半截,这里男子都嫌她的脚大,就连那些有点家产的贩夫走卒,都争娶小脚女人,刘珊妤不嫁孟之祥,还能嫁给谁? 她父亲也是想通了,对刘珊妤为人妾而不予反对。 刘珊妤心忖她既然有武力,也很年轻(不到二十岁),就不可荒废,她要做助夫成功的梁红玉! 梁红玉乃武将家庭出身,生有神力,能挽强弓,与韩世忠成亲后,韩世忠率水军在长江江面上截击北还金军,双方在江面上激战,梁红玉冒着箭雨亲自檑鼓,宋军并不懦弱,他们看到主将与夫人亲临一线作战,没有后退,无不士气大振,遂败金军! 刘珊妤想到了以后她的出路,不再是囿于家庭的主妇,天天呆在家中当望夫石,她要做助夫作战的梁红玉,助丈夫一臂之力! 她要是出战,则能够让孟之祥更信任地将后背交给她。 现在她苦练武功,如果有了孩子,则好好养育孩子,将来有机会则随夫作战。 刘珊妤不入官军没问题的,许多大将都有私军,现在官家的眼皮底下,孟之祥不方便组建私军,一旦他统兵出外,辄有机会,到时刘珊妤就可以统率孟家的私军。 努力,珊妤,你是行的! 刘珊妤握紧拳头,鼓励自己。 …… 孟之祥挥动双锏,犹如双龙盘旋,挥洒自如,这时乔掌柜由他的小妾周氏过来,哈欠连天,看着他舞完,两人互相致意。 乔掌柜感慨道:“看你打得真好,我这人不懂得用兵器的,都知道厉害!” “一般,一般!”孟之祥谦逊道,问他:“怎么,山居不适应,昨夜睡不好?” “没错!”乔掌柜摇头道:“昨夜那些鸟兽叫声太难听了,都睡不好。” 他昨夜与手下睡一处二层楼房,先是叫手下在一楼,他在二楼睡觉,然后叫手下在二楼房门处守着他睡觉,还是睡不着。 心忖你小子做得亏心事多,当然睡不着,孟之祥告诉他道:“我们当兵的,哪怕敌人打到营门,长官说‘睡觉’,就睡觉,不算外面打得怎么样!” “那睡得着吗?”乔掌柜惊问。 “肯定睡得着!”孟之祥道:“如果你不睡好,接下来的战斗就没有精力,必死无疑,因此服从命令,该睡就睡,我们甚至有的人在行军的路上都可以睡得着觉。” 乔掌柜羡慕不已。 两人在池塘边的大树下设置了桌椅,准备吃早餐。 刘珊妤在侍婢的陪同下过来,她运动过,洗漱过,容光焕发,乔掌柜望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心忖这刘小娘子虽然脚大,但健康活泼,红粉飞花,看她双腿有力,别有一番风情,是不是自己也找个这样的天足小娘子来乐一乐呢? 第222章 度假日 带来厨娘的好处是早餐不差,首先出场的是“馓子”。 “纤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厨娘做的是“馓子”即用面粉、食盐和水揉搓出的面条,经过高温油炸后,产生的一种酥脆可口的美食。 孟之祥留在此处的仆人很勤奋,大清早就磨了豆浆,由厨娘调出一碗碗清甜的豆浆端过来,食客将“馓子”放入豆浆中泡软,“馓子”吸足了豆浆后,便带着一股浓浓的豆香,一口咬下去,唇齿间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还有蒸了新鲜的鱼肉馒头,宋代人特喜欢食用馒头,那时候的馒头里面往往有各种各样的肉馅,今天一时仆人们就网了活蹦乱跳的鲜鱼,厨娘做出鱼肉馒头,馒头发得好,鱼肉煮得鲜嫩,味道适中,乔掌柜是赞不绝口。 孟之祥吃东西属于牛嚼牡丹,分不好歹,乔掌柜则是个饕餮,大食客,他点评道:“这火候刚刚好,煮少一会儿,就不熟,煮多一会儿,就是过熟,现在恰恰好,正是厨娘的本事!” 再有就是油煎小白菜,吃起来异常的嫩口。 那煎出来的糖心鸡蛋,味道一流,由小见大,可知厨娘的本事。 “咳,我说长缨啊,咱们打个商量,都这么熟了,我也帮了你这么多,就把那两个厨娘卖给我吧!”乔掌柜甜言蜜语地道。 “我正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不能卖她们给你!”孟之祥一本正经地道。 “啥原因呢?”乔掌柜愿闻其详。 “你这么好吃,她们能作美食,两下凑一起,就是老鼠进了米缸,你吃得越多,肥得象个球,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你有没有觉得你焦气上冲,头昏目眩(高血压),老兄,你需要节食了,我可不想你这样对我好的资本家有什么问题!”孟之祥正色道。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乔掌柜说着,但当下一道美食上来时,他又埋头猛吃起来。 鸡肉小馄饨,味极鲜,滑口,一口一个,不吃实在对不起自己啊! …… 他们吃过早餐,泡了茶,就在树下谈心。 乔掌柜很高兴,说他终日与人勾心斗角,做尽坏事,跟随着长缨,却觉得很放松,很自在,不用想那些麻烦事,不开心的事。 孟之祥乘机问起了他是现任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的什么人,是亲戚吗? 乔掌柜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不啻是承认了。 难怪乔行简对自己也有点客气,孟之祥心中明白,自己的情况通过乔掌柜传到了乔行简的耳中,让乔参政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遂没作迫害,否则难保他会对自己落井下石,毕竟文官搞武官是政治正确,闲时手痒搞搞武官根本不是件事。 不仅仅是因为孟之祥的好名声,还涉及到朝争,唉,孟之祥觉得心累。 当上太尉的风光过后,才知道当上太尉的风险,要不是官家看得起,还有陈景谊、乔行简两位大佬的帮衬,以及史蒿之在朝的势力,这太尉,只怕没当上多久就会被撸下来,搞不好身家性命不保。 唉,孟之祥心生叹息。 今天非常地悠闲,喝茶、吃蜜饯,钓鱼,大概在巳时未(上午十一点),两家客人联袂而来,一是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与他的小妾胡氏,另一个是六舅哥余启水与他的小妾马氏,连同他们的家将、家仆和丫环,骑马乘马车大队人马而来。 大家是通家之好,可以出动女眷。 本着对等的关系,出来的都是妾没有正室。 孟之祥接着他们,马上请他们喝井水镇过的乌梅汤来解路上的暑热! 不消说,乌梅汤是厨娘做的,好喝到让他们一饮而尽! “怎么样,一行顺利吧?”孟之祥问道。 “不错,不错,进入了你家开的道路,走得更是舒服,平坦顺畅!”赵贵禄赞扬道:“你们还立了路标,指明离你家山庄还有多远,让我们都急着赶来了!” 他赞扬道:“长缨用兵,连厢军都能够发挥出不一样的能力,实在是令人佩服!” “哈哈哈!”孟之祥笑道:“银子到位,什么都好说,银子不到位,长缨也是短缨了!” 稍坐片刻,孟之祥就带着大伙儿一起参观他的避暑山庄。 虽说没有完全建成,但己见气候,见得庄内树从中间藏着一座座的楼房,山泉奔流,潺潺流水上一座石桥绿意盈然,曲径通幽,颇见雅致。 又有池塘、绿化、鹅卵石小径,青石道路通向一座半山亭,坐在亭中,凉风习习,视野开阔,入目处是茂密林海,被风吹过如浪潮般起伏,人人都说好。 还在建设着更多的亭台楼阁、回廊曲径、又种植着各种花卉,待到真正建成,实在是一等消受之地。 三人也有庄园、庄子,好处是在临安府郊外方便,坏处也是临安府郊外,因此他们的庄园比较小,不象这里的地方这么大,扩建大有余地。 总共是四对夫妾,其中三个做妾的都是小脚女人,三寸金莲,姗姗而行,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各由两个丫环扶持着行走,以致于孟之祥后悔,早知道准备几付滑竿来抬着她们走得了。 而刘珊妤则挽着孟之祥的手臂一起走,走在山径上是行动自如,两人身高匹配,都是大长腿,迈步走路时步履一致,显得和谐无比,非常登对,让乔掌柜、赵贵禄和余启水都有种找个大脚女人来试试滋味的冲动! 随即想到,想找高个子、大长腿、年轻、漂亮、健康、天足的美女,还真的不容易找。 官宦和富家之女,几乎都是缠足,而民间女子,则营养不足,做不到漂亮与健康。 当然,中国这么大,也不会找不到,但象刘珊妤、余十一娘这样出身不凡的天足美女,实在是少之又少,当初史蒿之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了一件余十一娘! 乔掌柜是个有钱人,心忖或许可以在民间找些美貌的天足少女,保证营养,加以培养,是个卖点啊! 他这个想法,就是培育“扬州瘦马”也! …… 大家看过山庄,回到了“正气堂”,准备开宴,等着他们入席了。 第223章 孟之祥才是食神? 宋人食法,是菜氏一道道上,而不是全部都上,就用回宋人食法,先上汤。 放在桌上的鸡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还没吃到,就已经觉得必定好吃了! 大家坐在圆桌上,孟之祥与赵贵禄分别坐在上位左右,孟之祥是主人,赵贵禄是宗室,官职也大,就这么坐,否则孟之祥应该居中而坐。 余启水坐了左下,乔掌柜坐了右下,这里面是乔掌柜最有钱,但他得敬着余启水这个衙内。 而他们的妾侍也在他们侧边坐下,大家坐好好,乔掌柜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声告罪,请孟之祥叫那两个厨娘来介绍菜式。 “大家不要怪我急躁啊,我昨天来早一天,正好与长缨一起吃他家厨娘做的晚餐,不说什么,单是她们那个鸡油饭哪,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连碗里的每一颗饭粒都给吃光光了!”乔掌柜吃过舔舔嘴,意犹未尽。 两位厨娘被请上来,看似很普通的两个女人,但介绍起她们所做的菜式时,却发现她们眼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一时间,她们平庸的姿色似乎也变得美好了。 “这是寿司之神,煮饭仙人哪!”孟之祥有所感悟。 首先喝汤,经过多道工序制作而成的药膳鸡汤,用瓦罐一早就炖开了,投入了党参、枸杞、桂圆、玉竹、红枣等等,新杀的鸡,其鸡肉滑嫩还带着药材的香味。 汤是先声夺人,大伙儿品尝到乔掌柜对厨娘们厨艺的推崇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此乃‘杨中丞豆腐’,乃古书上记载唐代杨中丞家中厨子所做,用嫩豆腐、煮去豆气,入鸡汤,同鲜鱼片滚数刻,加糟油、香莗起锅,鸡汁须浓,鱼片要薄!”宋嫂介绍道。 大家品味,浓得可口,吃到大家汁渣不剩! “此乃果木烧排骨,用本园砍下的果木烧出来的排骨,入口有果木的微酸与微甜,加上香茅提香!”刘嫂介绍一款金黄酥脆的红烧排骨道。 吃起来,恰到火候的烧排骨与独特的味道,实在是吃了一块又一块,须臾盘光。 桌上有八只红烧鹌鹑,就是山庄养的,鹌鹑烧得金黄悦目,吃起来,香嫩紧致的肉质背后还隐约丝丝的中药味,腥味全无。 一问,鹌鹑在烹饪之前,还要在中药水里泡过多时这才开烧。 特别是鹌鹑旁边小碟子放着的秘制花椒盐,沾上来吃,味道绝佳,好吃到大伙儿连骨头上的丝肉都不放过,吃得干干净净的! 这里依山傍水的,怎么少得了新鲜的鱼呢,来了道盐水蒸鱼。 厨娘熟练把控蒸鱼的火候,刚蒸出来的鱼肉质紧实嫩滑,一点都不腥,新鲜味足,美中不足是淡水鱼刺偏多,反倒增加了大伙儿食鱼的兴致,一时间食得不亦乐乎。 再有就是一份酱炒甲鱼,将山庄池塘里捉到的甲鱼弄干净后煮至半熟,去骨,起油锅炮炒,加酱水、葱、花椒等。收汤成卤,然后起锅。 不消说,又是一抢而光。 做了一份“黄芽菜炒鸡”,将嫩鸡切块,起油锅生炒透,酒滚二三十次,加秋油后再滚二三十次,下水滚,将本山庄种的黄芽菜切块,待鸡有七分熟时,将菜下锅,再滚三分,加糖、葱、大料后上席,那滋味杠杠的。 来一份本地捉来的黄鳝做的椒油鳝丝,乃将鳝片飞水弄干净后切丝,加盐、绍兴黄酒、麦粉入味上浆,入温油中滑熟。 锅中入油烧热,放入笋丝、木耳丝煸炒,加鸡汤、盐、雷州白糖、醋调味,加入鳝丝炒熟,勾芡,装盘,最后画龙点睛的是花椒油烧热,浇在鳝丝上即可。 大家争争抢抢,动作慢点,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做了一份炒青菜,鲜嫩可口。 孟之祥喜欢吃腊肉酸菜包,厨娘满足他的要求,从家中带来的酸菜色泽金黄,放入包子里,中夹腊肉,酸中带咸,特别开胃,没说的,吃了! 吃饭,没错,吃的正是乔掌柜念念不忘的鸡油饭,结果,大家把一大盆饭全给消灭掉,再也走不动路了! …… 菜式就地取材,鲜美至极,这一顿饭吃到人人满意极了。 乔掌柜说起他原出二个百分点去换孟家两个厨娘,赵贵禄说出价低了,应该出四个百分点,可惜他没钱,不然就与长缨换了。 他左右扭头搜索,低声道:“我们这里没有御史吧?” 大家不明其意,赵贵禄煞有介事地道:“长缨家的厨娘做饭菜做得这么好吃,不上贡朝廷,御史会弹劾他的!” 听到他的话,大家哄堂大笑! 他这是在讽刺,之前孟之祥的“丰顺”面食店的面食做得好吃,挨御史弹劾说他家有好东西吃不上贡朝廷,论罪当诛,株连九族! 如今这里的东西又做得这么地好吃,长缨啊,小心御史弹劾你! …… 饱食后,大家各去楼房休息,到得下午四点之后,集中到池塘边的大树下喝下午茶,喝点菊花茶,不准备小吃,准备空出肠胃去战斗,因为今晚又将有盛宴:全猪宴! 届时孟氏猪场将送来宰好的猪,两位厨娘做出的各式猪肉伙食,将又是一顿美味大餐! 乔掌柜没有死心,他悄悄地找到了厨房所在,那里的厨房颇大,各式厨具一应俱全,两位厨娘正在忙着准备伙食,在腌制肉食之际,宋嫂外出歇息,坐在厨房外竹椅上吹风,乔掌柜过来,也坐在竹椅上与她搭讪今晚的伙食怎么样。 随后,他提出道:“宋嫂,你们做的菜实在好吃,我实在爱吃,说实在话呢,孟差遣真不知道你们的好处,我却是知道的,你们跟随他,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 宋嫂笑而不答,乔掌柜直接开出条件来道:“我对你们有大用,你们要是过来,孟差遣给你们多少工钱,我翻倍给你们,再多一些也是可以商量嘀!” 乔掌柜确实是觉得可惜,孟之祥仅将两个厨娘用来做家常菜,而乔掌柜要经常请客吃饭,招待京城、外地的官员们,还有各地的富商大贾,两个厨娘将会能大显身手,让她们更有成就,而乔掌柜则有面子。 然而,乔掌柜撬角不成,宋嫂摇头拒绝! 乔掌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 乔掌柜纡尊降贵地道:“为什么呢,你不肯去,总得让我知道个理由吧,我求你了,我败在哪里?” 他也没有强来,而是苦苦哀求,连连作揖求道。 这么个大男人,十只手指上全是闪闪生辉戒指,低下身段,这样的求法,宋嫂于心不忍,告诉他道:“我东家总有稀奇古怪的食谱来教我们,说得头头是道,很有启发性!甚至他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菜肴,我们觉得前所未见,味道新奇!” “所以呀,除非是东家不要我们,否则我们是不会走的!”宋嫂坚定地道。 “什么?!”乔掌柜浑身大震:孟之祥深藏不露,是真正的食神? 耳边听宋嫂道:“我告诉了你缘由,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呀!” 乔掌柜呐呐地道:“好,好!” 第224章 全猪宴 回到大树下,看到言笑兮兮的孟之祥,乔掌柜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军中一流战将,竟是个食神? 很可能,你没见到他做生意就偏向食品吗。 知道了缘由,乔掌柜也就闭嘴了,息了撬角之心,连提都不提。 君子远庖厨,孟之祥不可能承认他是厨艺大师,说出来,恶了彼此间关系。 不过他深感惋惜,孟之祥要是开酒楼就好了,则他那两个厨娘出手,生意必定红火。 大家喝茶,闲聊,放松自己,觉得十分惬意。 到了酉时中,开宴! 置酒,喝的是“仁和楼琼浆”,仁和楼出的酒在临安城是久负盛名,从汴梁开到了临安,一瓶要价十贯! 但这回琼浆也失效了,大伙儿更感兴趣的是今晚的菜肴。 厨娘不负所望,头一道菜就是猪杂青菜汤。 猪是新宰的,青菜是新摘的,两下凑一起,加上厨娘妙手配置,那滋味棒棒的! 猪肉、猪肝、猪心、猪肠、猪腰等煲汤,加入青菜,味道浓郁鲜香,营养好喝,大伙儿一碗接着一碗,开玩笑说以下的菜肴不吃都可以了。 头第一道菜就是“荔枝肉”! 制法是将猪肉切成大骨牌片的大小,放白水煮菜二三十滚,撩起;熬菜油半斤,将肉放入炮熟,撩起,用冷水一激,肉皱,撩起;放入锅内,用酒半斤,加“丰顺”酱汁一小杯,水半斤,煮烂后上桌。 其风味独特,先声夺人,吃过的人猛赞好。 第二道菜则是柴红火烧猪手,是连怕吃肥肉的乔掌柜与他们的三位小妾也忍不住一吃再吃的菜品。 这道菜不简单,用酱汁泡了很久,至少三个时辰,厨娘说还是短了,主要是时间有限,否则口感更好。 难以想象,一块肥肉居然可以做到丝毫不觉油腻。 猪手的外皮是脆的,脂肪的部分有果冻般弹牙的口感,最后加上恰到好处的瘦肉,完美的配合打造出独一无二的美味,属于好吃到忘记这是块肥肉的程度。 吃过此道菜,大伙儿都说“东坡肉”可以到一边凉快去了! 第三道菜则是豉汁大肠。 由厨娘调制的独家的豉汁秘方制作而成,一口下去,混合着复杂香料的鲜香,回味无穷。 大肠独有的香味里,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海鲜味。 大肠处理得非常好,肯定无异味,保留了大肠的弹性,又不至于咬不动嚼不烂。 下酒怎么少得了猪耳朵呢,来了份香卤猪耳,看似简单,加工方法不俗,用来下酒,酒喝得更多。 乃是将猪耳朵洗净后飞水,再入蒸笼里蒸熟,将卤水烧开,放入猪耳朵,再次烧开后熄火,浸泡一段时间后至入味。 将猪耳朵趁热捞出,切成条状,洒入切碎的香葱,晾凉后即可食用。 上了一道酒焗猪腰,超赞! 韭菜炒猪血,鲜嫩滑口,简简单单,乔掌柜说就是这样的菜式,最能体现厨艺! 红烧排骨送上,制法是排骨飞水,斩段,起锅烧油,待油冒青烟后,放入排骨,滚几回。此时加入姜片和大蒜再翻炒,闻到香味后加入雷州白糖炒到溶化,再加入葱段和酱油滚几回,放水加食盐烧制粘稠后翻炒,然后出锅,上席。 厨娘说搭配个蔬菜最好,她们做了一份醋溜白菜片,嘿,与排骨一道吃,绝佳! 这回厨娘非常厚道,做了很大盆的排骨,所有的人,不再是中国人,变成了阿三,弃筷用手,抓着排骨来吃,吃到过足瘾! 上了一道菜,曰“清蒸狮子头”,乃是马蹄切丁,五花肉切粒,同入盆中,加盐、绍兴黄酒,胡椒粉,鸡蛋液、麦粉搅打上劲,用手团成球状,即成狮子头,然后在制好的狮子头上撒少许葱末和枸杞,入笼蒸半个时辰,取出即可。 一人一个小孩子拳头大的狮子头,众人皆抱怨,不够吃! 今晚没饭吃,吃的是猪肝面! 他们所吃的姜葱猪肝面是有点东西的,猪肝带着牛肉的香味,乃是用牛油来煎制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那猪肝是很脆的,里面是很嫩的! 将姜葱成茸,加入酱油和芝麻油,倒入面条中,完美! 没有羊肉和牛肉这些贵价菜,全猪宴照样吃到大家赞不绝口,意犹未尽。 孟之祥举杯贺道:“第一杯酒,祝我大宋圣祀绵远,官家万岁!” “第二杯酒,祝大家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第三杯酒,祝我们战场、官场得意,一帆风顺,诸位小娘子皆美丽动人!” 赵贵禄加了一句:“愿我们少被御史弹劾!” 大伙儿轰然应诺,三杯尽饮! 孟之祥豪爽大方,将今天的菜式制法全部公开,让他们带走,回家自制。 话说回来,即使有菜谱,并没有手把手的教,他们很难做出这么好的滋味来,更不能做到道道菜都不失水准。 涉及到厨娘的本事高低,比如调制的酱汁的滋味,火候的掌、菜蔬的鲜嫩应时和搭配等等。 如余启水拿着菜谱回去照做,做一份看似简单的“清蒸狮子头”怎么都做不好,他厚着脸皮来问,孟家的厨娘告诉他说“制作狮子头时须搅打上劲,口感才会鲜香滑嫩”,余启水才如梦初醒,可即使他家厨娘手打过,还是做不到他那天吃到的滋味。 这些技窍无法外传,毕竟古代敝帚自珍,菜谱属于传家宝,甚至能够让一家酒楼长久传承下去,怎么能轻易给大家带走呢! 能让他们抄下制法,都是孟之祥给脸给他们了。 乔掌柜觉得非常可惜,咳,如果这两个厨娘在他家里,很可能有的合作伙伴就回为招待得太好了,与他持久合作。 是夜,避暑山庄点起了多处大堆篝火,吸引各处飞蛾扑火。 再就是点起了驱蚊火绳,佩带了驱蚊的香囊,香囊中含有藿香、薄荷、八角、茴香等多味中药,这些中药的味道具有驱蚊的功效,相当于“风油精”“花露水”涂在身上的效果一样。 孟之祥有点想啊,要是发明“花露水”应可赚钱,貌似就是有个穿越的前辈靠“花露水”泡妞兼赚钱的。 算了,以后有空再说吧! 四对夫妾在漫天的星光下畅谈趣闻与人生,没有了凡尘的喧哗,轻松惬意。 孟之祥手握住刘珊妤的手,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第225章 三和酱园 第二天的早餐相对简单,乃是鸡肉小馄饨,一人一碗,男的大碗,女的小碗,加上一个糖水蛋而已。 因为大伙儿吃过早餐,就要启程回城,不可吃得过饱,以免晕车晕马呕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动,离开了避暑山庄,前往孟之祥与乔掌柜所投资的两份产业去参观。 而山庄的仆人们待他们离开后,前去收拾地方,发现皆井井有条,没有肮脏,不由赞叹他们都是有修养的人! 一路上大家心情欣悦,看孟之祥为他们指指点点,指出他投资的牧草田、果林、旱田、水田等,他们还看到了成群的牛羊驴在吃草,这也是孟家的产业,可以赚大钱的! 受雇的民众割草、放牧、种田、挖沟等等,有条不紊。 看得赵贵禄赞叹道:“孟家子弟,都精于屯田,去到哪里都饿不着啊!” 他消息灵通,知道孟家的忠顺军是官家只给了一个番号,钱粮的支持力不大,忠顺军就在枣阳屯田,做到粮草充足,军马无缺,难能可贵! 孟之说则大笑道:“只要是中国人,会种地是天性,属于本能!” 他说那些山羊没有养大,待到冬天来临,山羊肥美时,再去山庄聚会,这回吃到的是全羊宴。 说得大家向往不已,期以今冬,再行欢聚! 到达了城外孟家的“三和酱园”,这座酱园是孟之祥收购后注资,重新上路。 要不然隔行如隔山,他哪有这样的能力白手起家做一家酱园。 “三和”,乃三股东创立,即孟之祥、乔掌握和原酱园之主王掌柜,分别占股为六成、二成与二成,再有“三和”取意松竹梅岁寒三友,又应“天时、地利、人和”吉祥之意,还指酱菜色、香、味皆美,意头不错,很吉利。 不过说到“三和”,孟之祥苦涩一笑,他想到了他来时世界中的“三和大神”! 三和大神,指游荡在深圳龙华新区景乐新村北区“三和人才市场”的新一代农民工,原本怀揣着赚钱致富的梦想来到深圳,现实却无情打碎了他们的梦想。 借薪水日结的工作和低廉的生活成本,三和人力市场成了廉价打工者的乐土,吸引着各地的外来务工人员。从这里走出的“三和大神”早已在网络世界“走红”,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身份证,身背债务,与家人鲜有来往,日结工作一天玩三天,沉迷在网络虚拟世界中不可摆脱。 得了吧,哪怕是“三和大神”,你想再见到他们的身影也是不可能的了,就用这个名字作为酱园的名称,留个念想! 酱园负责人王掌柜在大门处欢迎他们的到来,大伙儿的结缘在于孟之祥需要一家酱园,王掌柜则因经营不善,卖货收不上款,不得不向乔掌柜借钱,利滚利还不上来时,结果乔掌柜引荐了孟之祥,就此一齐经营。 王掌柜虽然丢失了所有权,但他再也不用恐惧可怕的乔掌柜,收入比以前高,孟之祥也尊重他,所以还是蛮愉快的。 他领着众人参观,前店后坊。自产自销为主,兼营批发。 高大的白墙上“酱园”两个黑色大字使人在远处就能望见,店堂内悬挂着“官盐”“官酱园”烙牌,这是由大宋三司使的盐铁专营衙门批准、颁发,说明自家用的是官盐。 酱园用盐颇多,要是你家用私盐,不用官盐,被官府查到了,轻则停业整顿,重则砍头都有份! 话说回来,一些手眼通天的酱园表面上用官盐,实际上用便宜的私盐,以节省成本。 两扇乌黑大门上挂着锃亮的狮头铜环,门顶匾额上是“三和官酱园”金字招牌,在街头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进入园区,占地约有9亩多,有酱缸800多只,排列开来,如军队般阵容扩大! 务工者皆为临安府各县农村人,他们的工作非常辛苦,把沉重的豆料和食盐一包包背进库房,并堆叠成桩,压榨酱油一个工人每天上下反复搬压榨石(每块三四十公斤,每榨七八块)达1万公斤左右。 制成的酱油装入大木桶(每桶达到180公斤重),用人力推力运送到各分店(门市部),每辆推车装木桶六七只,由三四个工人前拉后推送达目的地,他们要搬上去,运下来,劳动强度很大。 但,酱园给现钱,按时发钱,不克扣,年底发多点钱,绝不拖欠! 比起很多老板有良心得多,所以,三和酱园的工人们情绪稳定。 他们通过同乡熟人介绍,初当替工或临时工,经过半年左右体能和技能考察,符合要求者升为正式工人。 看中的是农村青年身强力壮,吃苦耐劳,工薪低薄,家庭牵累少(住集体宿舍),生产淡季可以回家参加农业劳动,亦工亦农,工农关系紧密。 有客人来,王掌柜就介绍起来,酱园经营是春夏投料,自然发酵,天然曝晒。 每年农历春分到夏至为一年的投料生产期。利用三四个月梅雨季节开足马力,集中人力物力财力烧豆、蒸糕(做面酱),直到装满园场上的空缸。 从原料投入到酱油产出时间长达半年,冬季是一年中的销售旺季,素有三春靠一冬之说。 王掌柜自豪地道:“我家选用的尽是好豆,货真价实,发酵周期长,日晒夜露,产品色泽风味特好,广受欢迎,供不应求!” 他瞅瞅孟之祥道:“加上孟东家的销售策略,经营情况实在不错。” 孟之祥制定的销售策略正是“老干妈”的那一套路,即“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欠我的!” “三和酱园”买入大豆、盐等原料时,即时给钱,绝不含糊。 等到销售酱油和面酱时,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童叟无欺。 还有,对于工人的工资,给钱痛快,也不拖欠。 以前王掌柜抵挡不住那些先货后钱的人物,受了很多的气,造成他经营困难。 现在换作是孟之祥当老板,他兵权在手,腰杆硬朗,谁也不敢硬来,三和酱园的经营顺利无比,还准备扩大规模。 除了供应门市、用于制作孟家的卤味,王老板雄心勃勃,计划增产的酱料用来深加工其它产品,以扩大利润,比如制作。 他说得神采飞扬,大伙儿洗耳恭听,唯有乔掌柜知道端倪,心忖这孟之祥会打仗、能屯田、善经营,是个食神,还有什么他不能做的呢? 如此人物,好在与他是一伙的,乔掌柜断言:“别看他阳光青春大男孩的样子,真要是与他为敌,必定倒霉!” 第226章 连吃带拿 酱园是孟之祥产业的根基,“丰顺”面食店的浇头和臊子大量使用了“三和酱园”的酱汁,味道好且不算,还降低了成本。 古代有“三只缸”能赚大钱,所谓三只缸就是酱坊、酒坊、染坊(注1),因三个行业都离不开水,少不了缸,利润丰厚而得名。 造酱、酿酒、染纱(布)与百姓生活关系密切,生产经营稳当牢靠。它们生产工具原始,工艺简单,产品成本低,赚头好,被众多工商业者所看好。 孟之祥独具匠心,借酱园发力,完善了产业链,利润是从头吃到尾,爽歪歪。 接下来到孟之祥“万隆”食品厂进行参观,该厂近着城市,从“丰顺”养猪场送来的猪或者收购的猪,在“万隆”食品厂内屠宰了,使用“三和酱园”制成卤水食品售卖和制作腊味,利润相当丰厚! 宰猪没去看,实际上很有看头,那就是孟之祥实行了杀猪时讲究卫生,确保猪肉不受污染。 一个叫陈元靓的宋人曾经写过一本《岁时广记》,里面就有关于腊肉的记载:“腊日以豕肉,先糟熟,挂灶侧至寒食取食之。” 在没有冰箱、冰柜的古代,食物保存的时间是短暂又有限的,不过这可难不倒聪明的宋朝人,相传腊肉就是宋朝人发明的。腊肉是我国一门传统的特色美食,通常是通过腌渍、熏制的手段,来提高肉的储存时间。 “万隆”食品厂占地十亩,在晒腊场上,一片片的腊味悬挂在绳子上,看上去密密麻麻,颇为壮观。 这孟家的腊味包括腊肉、腊肠,肉光致致,滴油下地大滩,香味扑鼻,无与伦比! 这样挂腊味,易招虫蝇,尤其是苍蝇,它们来钉腊味下蛋,悍不畏咸死。 如果盐没能整死它们,则腊味生蛆,导致失败。 不可能长时间用人力来驱虫蝇,孟之祥教出一招,结果让苍蝇大为减少。 那就是在晒场四围广悬光亮的琉璃碎片、金属碎片或者瓷片,用来反光,很有效果。 孟之祥有知识积累,知道可通过悬挂塑料袋加硬币驱赶虫蝇,因为透明水袋有凸透镜的作用,光线在透过凸透镜时一定会对周围的光强、温度产生改变,而这种变化正好刺激到了苍蝇的某种敏感器官,于是让苍蝇敬而远之。 除了腊味,“万隆”食品厂出品各种腌卤制品,包括有酱猪耳、酱排骨、糖醋小排、豆瓣肘子、酱五花肉、卤大肠等等,还有承接了各种肉臊子坛装生产,种类也相当多,用料大,一天三十头猪都不够用! 目前腌卤制品已经在三家面食店里进行销售,卖得很火。 而坛装肉臊子则在“万隆”食品厂搞批发,结果是供不应求。 孟之祥得意地道:“俺家出的货,讲究卫生与质量,货真价实,京城民众不差钱,只要你做得好,多少都可以卖掉!” 与“三和酱园”的销售策略一致,“万隆”食品厂实行“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欠我的!”销售策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因此资金流量渐丰。 至于面食店就更好说了,交钱才有面吃。 如此“丰顺”面食店和“万隆”食品厂成为了孟氏产业中的“现金奶牛”,三家面食店一天纯利十六贯,“万隆”食品厂一天也有纯利十贯,还在继续增长中,实在可怖,这才开业没不久呐! 至于“三和酱园”则因以成本价向“丰顺”面食店和“万隆”食品厂供应酱料,加上扩张的投资而导致利润酱园不高,但一旦扩张完成,除去向“丰顺”面食店和“万隆”食品厂供应酱料,扩大的酱料产量同样收益丰厚。 四家去参观过后,连吃带拿,满载而归! 他们拿到了各种各样的坛装臊子、腊肉、腊肠、卤肉和酱油,原汁原味,味道一流! 还拿到了秘密的礼物,孟之祥给大伙儿送了秘制牛肉,仅用了牛肉、胡椒和盐制成,风味独特,异香沁人肺腑,嫩滑爽口,香辣过瘾。 这不能公开销售,是孟之祥送给上司、朋友和熟人们的礼物。 朝廷不是说过不能吃牛肉的吗,然而那些道貌岸然家伙,拿了孟之祥的秘制牛肉,没有一个人去出首他的! 所有的物资都入孟之祥的账,算是孟之祥多谢大伙儿的帮助的回报,他即使不能当场付钱,也必在年底分红时扣除货款。 此乃他定下的另一个规矩,那就是股东不能占公中的便宜,同样要执行“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欠我的!”的规矩。 之后,四家的聚会到此结束,乔掌柜和余启水各自去忙碌,孟之祥则是回步军司,赵贵禄回殿前司。 孟之祥出外头尾三天,除去一天是休沐,其余二天出外,根本没有请假,因为他以外出巡视为由出外。 巡视的范围,包括了厢军为他家修建的道路、养猪场的场区、平整的土地等等……呵呵,只要他不过分,这样做不是件事,御史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因为大伙儿都是这样干的! 同样地,赵贵禄也有理由,反正扣不到他们的工资。 …… 余启水和他们分开后,先是去看了一下自家的生意,然后回余家。 他带上了满满当当的物资归家,拜见了老祖宗和其余女长辈,向她们禀明物资的来由,说是余十一娘的夫婿进献的。 曾祖母朱氏听闻孟之祥大搞产业,就说好。 有见地的她显然清楚朝廷大将搞产业是件好事,能让朝廷放心一些,这孟七郎还是聪明的! 朱氏让余启水去与十一娘说说她夫婿的事情,余启水找管来来问十一娘在哪,说在房间学习,于是就去找她。 没想到,去到她那儿,见到她正在掉眼泪! 十一娘见堂哥来,赶快抹干净眼睛,但红肿的双眸还是暴露出先前是哭过。 余启水没有急于问她情况,而是先与她说起了孟之祥的情况来,讲到去了孟之祥的避暑山庄:“……我们在半山亭可以看到绿意盎然的山地,风一吹,树林如潮水般起伏……那里有山有水,景致不错……你的夫婿可不得了,能打仗,会经营,家有好厨娘……将来你享福了!” 听得十一娘无限向往,原本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此时,余启水才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哭起来,说给哥哥听,哥哥来为你作主!” 于是十一娘说出来,不是一件事,而是二件事,她被人欺负上门了! …… 注1:实际上应该加上制醋业,也少不得水,离不开缸,利润相当丰厚,你家若能在古代的制醋业企稳,收入是杠杠嘀! 第227章 小妻子受辱 余十一娘平静下来,讲述她的一个堂哥,是叔公余天任(三司使)的孙子,叫做余启迪,昨天跑来向她借钱,要借一百两银子!说十一娘既然有了夫家的十两银子的月例,她也不怎么用钱,就先借给他,以后再归还。 十一娘确有夫家的月例送来,但曾祖母朱氏精明得很,全帮她收了起来,声明待她出嫁时再给她,确有急用时也可支出,但必须经过朱氏的同意。 朱氏很清楚大家族中的龌龊之处,预先作了防范,为十一娘上了保险。 然而余启迪不肯罢休,纠缠着要十一娘写借据,即十一娘向外人借钱给余启迪使用,然后十一娘向外人还钱,之后余启迪再还钱给十一娘! 当然,余启迪什么时候还钱,那就得看他心情了。 十一娘不肯签借据,余启迪就骂她,骂得很难听,说的话余十一娘没完全说出来,但让她非常气愤! 意思就是说她大脚女人没人要,才嫁给军汉,我们家世代诗书家庭,那些军汉腌臜货,没的沾污了余家的土地! 今天又有一个表姐叫做牛氏的上门借钱,更是狮子大开口,借二百两银子,说是要给夫家做生意打本用,见十一娘不肯借钱,就尖酸刻薄地说了一些类似的话! 二百两银子,他们不如去抢! 铜钱太重,银子方便,孟之祥送到余府的是银灿灿的银子,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南宋的流通货币是纸币与铜钱,黄金白银十分珍贵,属于朝廷专有,等闲不给人,一有出现,大家都收藏起来。 这二人开口就说要借银子,一借就是百两银子,真是蛤蟆张口,好大的口气! 听到余启水十分恼怒,说有这样的堂哥和表姐,枉为兄弟姐妹! 余启水对十一娘说道:“你不借钱是对的,今后这些人来,不要理他们,真有事情,与六哥说,就让他们来找我!” 他叫来管家,吩咐说十一娘尚未成年,以后无论谁上门来,她都不单独会客,一般不见外人,亲戚上门,可以请家中长辈相陪,他会向长辈们说的,如果长辈们没空,管家婆或府里有头脸的管事必须在场! 余启水属于余家晚辈中留在京城,在余礼部面前听用的孙子,他在余家有一定的权力,管家唯唯。 然后,余启水就找了十一娘之母赵氏,向她禀明了事情,不过没说十一娘挨骂的事,只是说十一娘年幼,应该看好点。 又指出,十一娘深受曾祖母爱宠,值得关照。 赵氏以之为然,以后待客人们上门找十一娘时,她都在场,麻烦从此杜绝。 之后,余启水有机会与孟之祥在一起时,对他讲到他小妻子受委屈的事情,让孟之祥十分震怒! 即使双方没有圆房,余十一娘没有过门,但礼仪已成,余十一娘是他的妻子,已不可更改。 他双眸喷出凶光,让余启水为之心悸。 余启水直言不讳地道:“你喜爱十一娘天足,对她是好坏参半!” “她不用缠足,就不遭受痛苦,身体上很舒服,但心灵上很受伤,因为时常有人以致挑事,说她坏话。”余启水说起余家人口众多,她的一些小姐妹其实在心里羡慕她的,表面上则说她丈夫孟之祥是个军汉很粗俗,喜欢天足,害了余十一娘! 余启水无奈地道:“她的这些小姐妹,妒忌眼红,说三道四,说这样那样的话,我们也不能拿她们怎么着啊!” “再说了,别说小姐妹们有想法,家中的一些长辈,男丁,对你们的婚事也有看法的,要不是有官家的希望,史太尉做介绍人,你根本娶不到十一娘,毕竟是朝廷宗伯的孙女!”余启水告诉孟之祥,他能够成事,真要多谢官家和史太尉。 否则,孟之祥的出身不好,朝廷宗伯岂同小可,绝对不会允许孙女嫁给军汉孟之祥。 余启水要不是孟之祥有打出来的交情,孟之祥也聪明地将日进十贯钱的面食店分了二成股份给余启水,如果没这些关系,哪怕孟之祥与十一娘结亲,余启水也不会这样去帮助孟之祥,见面顶多打声招呼而已! 确实,余家的其他同辈,见到孟之祥,都是淡淡的。 孟之祥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感谢官家、感谢史太尉、感谢余礼部、感谢六舅哥!” 他们见面的地方在眉楼,孟之祥兑现诺言,先前余启水帮忙说服余十一娘同意他纳妾,他要请余启水在眉楼吃饭。 孟之祥让店家准备文房四宝,写了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觉得不是很够力,于是孟之祥又写了一副对联为: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写完,看了看,觉得满意,就交余启水转交自家的小妻子。 现在孟之祥有空也练书法,颇可看得。 孟之祥在写的时候,余启水就在一旁看着,看完后,向孟之祥拱手,佩服! 这两份东西由余启水送回给余十一娘,让她感动到稀里糊涂的!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是言简意赅,一看就明白丈夫的心意。 送的那副对联其实出自《古尊宿语录》上记载高僧寒山和拾得的对话,是古代佛教禅师语录的汇编,由南宋初禅僧赜藏主集成。 共48卷,本书最早刊成于绍兴(1131—1162)之初,直到南宋咸淳三年(1267)才由觉心居士出资精校后重刊。 当时的书籍非常珍贵,《古尊宿语录》又是佛家教导之书,小规模流传,没在市面上流行,余十一娘并不知道对联来由,只知道是她家官人所写,实让她惊喜、骄傲! 她的官人,武艺超群,文学水平不差! 她聪明地没作炫耀,余启水也没对其他人说。 从此之后十一娘打了鸡血,对那些人视而不见,哪怕他们说什么,她都是内心强大,努力加油,只待十五岁风风光光地过门,届时,我且看他! 至于那两个对她无礼的余启迪和牛氏,孟之祥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即使是亲戚,就可以这样辱我妻子? 他们要感谢他们是亲戚,否则,我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228章 教训亲戚! 孟之祥问过了余启迪和牛氏的资料,余启水要他保证不得重伤他们,仅作薄惩,这才将资料给孟之祥。 余启水之所以胳膊向外拐,是余启迪和牛氏做得过分了,余启迪二十多岁、牛氏三十多岁,辱骂一个八岁大的小女孩,大人欺负小孩子,实在过分,让他看不过眼。 余启水离开了眉楼,孟之祥留下,着亲兵小王,拿了他的贴,去请一个人来。 约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来了。 等人即一个小时,已经算快了,没有电话,不能招之即来,临安府这么大,对方的“业务”不小,不一定在常呆的地方,可能出外活动,又得去找,全凭人工,确实不方便。 最大的麻烦是官家有时需要找臣子,小黄门去了臣子常在的地方,没找着,小黄门就头痛了,得发动大量人手到处去找,要是臣子醉酒没有反应,官家召唤不到,可是欺君之罪! 来人约摸三十多岁,身穿皂(黑)衫角带不顶帽,长得不胖不瘦,肌肉颇为精壮,面皮呈青,脸颊深陷,双目炯炯有神,见着孟之祥,作个揖道:“孟太尉,您找俺?” “来来来,刘掌事,你坐着先!”孟之祥招呼道,着茶博士倒了残茶换新茶,颇为客气。 这是他待人之道,并不高傲,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 此人姓刘,与乔掌柜是同行,都是质库(当铺)掌事,但质库仅为表面上的掩护,实际上他是临安府内的角头老大之一,掌控着临安府内的各类特种行业。 他黑白通吃,与官府勾结甚深,不可避免地与步军司老三孟之祥有交集,因为步军司管着外城,有权打击外城的不法活动,比如巡城时遇到不平之事是有权干涉的。 为了避免麻烦,刘掌事对临安府衙、县衙、厢军、步军司乃至于殿前司都一一打点到,他对孟之祥表现出很恭敬,很佩服孟之祥的功劳,表示如有差遣,必定尽力。 当孟之祥召唤他时,他不敢怠慢,马上放下手头工作,赶来见孟之祥。 孟之祥转给他一张纸条,上面记录了余启迪和牛氏的姓名、地址、年龄、身份等资料(孟之祥口述,亲兵抄写),孟之祥请刘掌事出手,打听这两位人的具体资料,比如他们做了什么事,与外人结仇吗,他们可有什么凭恃等等,搜集到资料后,到“丰顺”面食店总店通知一声,大家再面谈。 孟之祥也不隐瞒他,告诉他道:“此两人与我有亲戚关系,但他们辱我至亲,不可不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刘掌事收到纸条,拱手道:“太尉放心,快则二三天,迟则五六天,即有结果!” “好,麻烦了!”孟之祥也拱手道。 …… 刘掌事的效率很高,不过是三天,他与孟之祥在眉楼重新见面。 他向孟之祥报告了搜集到的资料情况,余启迪,是三司度支副使余天任之孙,太学生尚未毕业,学业一般,没有自家产业,其花钱如流水,五毒俱全,家人也有所觉察,放言不许那些特种行业借钱给他,否则借了也是白借,余家不认账。 因此各处特种行业都不接待他,除非是现钱交易。 孟之祥默默地点头,这余启迪奢侈惯了,享受惯了,再过回以前的苦日子是他不肯的,只好连小堂妹都不肯放过了。 刘掌事拿出一份名单,乃是余启迪在各特种行业处欠费的情况,目前他无法偿还,只好挂账,他手指一处,对孟之祥道:“此满春院也,余启迪在此消费,欠银二十五两已逾一年,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太尉觉得可好?” 孟之祥听毕,点头道:“没错!” 至于牛氏,刘掌事介绍了她的情况,乃一家庭妇女,其夫开了一家染坊,家里相当有钱,但牛氏极其贪钱,在外放印子钱(即高利贷),与刘掌事还是同行哩! 做的坏事不少,放印子钱,别人还不起,她逼着人家还钱,还不起就要男的去做苦工,女的去特种行业做工偿还,甚至听闻闹出人命,她恃着余家的势,别人奈何她不得。 孟之祥听着听着,思绪歪楼了,牛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御史何在,青天大老爷何在? 天可怜见,孟之祥老实得象个孩子,御史却一再相迫,而牛氏坏事做了不少,却没个御史来主持公道,太过分了! 刘掌事提出了他的处理方案,孟之祥同意了。 他着小王拿出一大袋碎银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你去运作吧。” 刘掌事一听就站起来道:“怎敢要太尉的钱!” 孟之祥笑道:“我做事向来讲公平,为我做事的人一定要给报酬,就收下了,不要客气!” 见他态度坚决,刘掌事也就收下,谢过太尉慷慨大方,表示事情一定办得妥当…… 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当天申时中(下午四点),位于临安府纪家桥东、前洋街北的南宋太学门前(注1),余启迪正从里面出门,就被一群衣着花花绿绿的女人婆当场围住,对他拉拉扯扯,有的说“余官人,你欠我家的二十五两银子要还了,不然就利滚利,利打利,给你来个九出十三归!” 还有的人说:“余官人哪,你这么久没来我们满春院,我们那里的小娘子好很想你啊!” “9494!”一个抹红涂绿的女子道。 ……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这可是太学门前! 余启迪浑身冷汗直冒,他大叫道:“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 然而对方冷笑道:“欠我们的银子,有你签名,还有你的指印,居然敢说不认识我们!” 又有的人说:“你的帖子还留在我们院里,个个小娘子都认识你,居然说不认识我们,男人真是无情!” …… 余启迪竭力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有的女子还张开吃过蒜头的血盆大口,在他脸上和身上乱波一气,留下了一个个胭脂口红印! 太学门前,人来人往,余启迪当场社死! 即使是太学的差役过来干涉,那些女人婆也坚决不肯罢手,若是强力驱赶,女人婆就势倒在地上,抢天呼地地大哭起来,说这个死没良心的,让大伙儿来评评理。 临安大帝都的民众是最不怕事情发生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过来,端起小板凳当吃瓜群众看个究竟,皆说:“好热闹!” 气到太学里的司业(管理学校教务人员)陈伯行找来杭州府做公的,将一干人等,全给拉去了杭州府! …… 注1:太学是南宋最高学府,建于绍兴十三年(1143),校舍居然是由岳飞故宅扩建而成,分为孔子庙、教学区和斋舍区三部分。 第229章 姜是老的辣 此乃民事纠纷,p大的事情,不必临安知府薛琼来处理,临安府通判殷庆伟来审理此案,他把两边人员召到公堂上,问个究竟。 围着余启迪的那群女子中为首的宋妈妈(对青楼鸨母,姑娘们一般称其为“某妈妈”或“某娘”)口齿伶俐,将事由经过说了一通,那就是余启迪欠她家满春院的25两银子整整半年没还,丽春院是小本经营,哪里能够让人欠这么多钱,欠那么久,只好上门来讨还啦! 殷庆伟一听差点被她逗笑了,这满春院是临安府内一流的特种行业地方,每年官府从中收税巨万,还说什么小本经营。 宋妈妈手里有余启迪手上的欠条,殷庆伟看过了,就问余启迪是否属实,余启迪期期艾艾。 了解到双方背景和事由经过后,殷庆伟心中有数,猛拍惊堂木,震撼堂上人心,他冲着宋妈妈发火道:“虽说他欠了你的银子,可你不应该到太学门前讨债,此乃朝廷最高学府,颜面所在,你这样做,是你的不对!” 他是朝廷六品官,且是帝都地方上的重要职事官,官威甚重,普通人早就抵挡不住。 然而宋妈妈手执团扇,不慌不忙地道:“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有理奴可走遍天下,告到官家面前,奴(民间女子,自称“奴”)也不怕!” 殷庆伟一看吓不到对方就是个混不吝,这等人脸皮厚,哪怕关她起来,打她,她都不慌不怕,盖因其后面有人! 事情闹大了,临安府也会被搭进去,不值得。 殷庆伟经验丰富,很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遂以事由诉说不清,要宋妈妈写过状纸三日后再来临安府告状,退堂! 宋妈妈一行先行离开,余启迪被殷庆伟单独留下,告知他道:“贤侄,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 余启迪有点茫然,殷庆伟道:“回去好好想想,三日内解决了此事,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他提醒了一句话后,让余启迪离开公堂回家。 …… 回到家中,即被叫到了正堂,看到爷爷,朝廷三司度支副使余天任虎着脸坐在堂上,一边放着一堆家法(木棍)! 吓得他赶快趋前,在爷爷面前跪下。 余启迪的父亲不在临安,他住在爷爷家中就读于太学,本待读出来或者考中进士有个出路,没想到来这么一遭,太学司业陈伯行派人通知了余天任,说其孙被人债到了太学门前,要余天任好好地管一管,别丢了朝廷、太学的脸。 气到余天任晚饭不吃,等着孙子回家严审。 不过他给机会给余启迪自辩,事情都已经闹开了,余启迪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欠债的事实以及下午公堂的情况。 听闻临安府通判殷庆伟要余启迪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余天任若有所思地道:“殷通判所言甚是,肯定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欠25两银子多吗? 不多,对于满春院这样的大院,一点都不多,他们不会冒着得罪朝廷两个大官的风险来追讨,顶多是挂帐,没见到半年也没来追讨吗?以后很可能是不了了之,作坏账处理。 如今满春院前来追讨,明摆着有人指使,且对方的能耐不小。 “仔细想想看,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余天任问道。 于是,余启迪点手指头,看看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包括某侍朗的衙内,某吏员的儿子……甚至余启迪连他有时吃饭不给钱的老板也算进去,但余天任逐一判断分析过后,觉得对方没这样的能力,都是摇头。 最后,余启迪实在想无可想,遂把他曾经向小堂妹余十一娘借一百两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借不到,他说了一些狠话,得罪了十一娘?这应该不可能是她的报复吧? “什么,一百两银子!”余天任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在三司为官,余天任对银钱数字十分敏感,一百两银子,绝非小数目! 宋朝以七百文铜钱为一贯,一两银子值得两贯,一百两银子就是二百贯,是为一百四十千钱。 他教育余启迪道:“当年有人向仁宗皇帝敬献蛤蜊二十八枚,每枚值一千钱,仁宗皇帝不乐,曰:‘我常戒尔辈为侈靡,今一下箸费二十八千,吾不堪也。’遂不食。” “仁宗皇帝用二十八千钱都舍不得,你居然要借一百两银子供你花用,唉!”余天任望着孙子,恨铁不成钢。 余启迪嘴硬道:“十一娘有钱,她拿着钱也没用啊!” “放p,她的钱来自她夫家,岂能给你来用的!”余天任斥道。 “是了,十一娘在深闺中,得罪她,她也奈何你不得,但她的丈夫孟之祥,可是个太尉,步军司管着外城……”余天任宦海沉浮,何等经验老到,一瞬间已经清楚是咋回事了。 他继续追问,听闻余启迪骂十一娘的粗言烂语,让余天任也不禁摇头。 他讲给余启迪道:“十一娘下嫁孟之祥,是史蒿之作的介绍人,实际上是官家的意思!” “孟之祥一个统制官,做了还没多久,能跳过了许多排在他前面的军官,升任步军司的老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升他的官?还不是官家!”余天任说道。 余启迪阵阵后怕,官家决定的事情,他居然来说三道四,要是被他破坏掉,只怕余天任也要对他这个孙子来大义灭亲。 事情很明了了,是孟之祥这个太尉出手,但留有余地,否则,以他的能耐,让余启迪消失是不成问题,甚至查不出来。 但这么做,风险也大,毕竟是一家人,他没有这么做。 余天任思忖着,摆着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让余启迪低头认错,二是与孟之祥开战。 “开战,还开战个鬼啊!”余天任苦笑着,这孟之祥虽是个军汉,但前途远大,没理由把余家的助力往外推。 关键是官家看好他,如果争执起来,被人取笑,让官家不爽。 “我也不教训你了,这几天你向太学请个假,让事情冷却之后,你再上太学。明天,你去找你六哥启水,他与孟之祥走得很近,你找到他,与他商议,向孟之祥和十一娘道个歉,得到他们的原谅。否则,你就回定海(老家)读书吧!”余天任交代过,拂袖而去。 留下余启迪在堂上后悔莫及,悔不当初! 第230章 拙荆感谢你! 经过了一夜的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余启迪红着眼睛,哈欠连天,径直去伯爷家找堂哥余启水。 结果没找着,伯爷府上的人说他很早就出去忙生意了,并告诉他去哪里找他。 找到余启水在御街的南北货商行,进店后,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砌着各种山珍海味,包括灵芝、桂圆、红枣、木耳、花菇、木耳以及干鲍鱼、鱼翅、鱼肚、海参、瑶柱、大虾干、鱼干等等,一堆堆,一迭迭,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时间虽早,但询价人员不少,甚至已经有成交。 商铺的生意很好,目前已经建立了多家固定供货关系,这还是孟之祥的面食店在他那里大量进货,为他打了广告,很多人就来这里进货了。 见余启水正在柜台上坐着看账本,余启迪上前与他打声招呼道:“六哥!你好!” 余启水抬起头,见是他赶快回应道:“八弟,你好!” 说实在话,余启迪有点看不起余启水,想余启水为书香世家子弟,却从事商贾生意,未免掉价。 但当他看到余启水穿着湖丝(湖州出的丝绸很出名)制的青袍,手指上套着的戒指宝石硕大无比时,又不禁羡慕余启水手控银两,想必是吃想的喝辣的! 余启迪靠着家里给钱,哪能这么惬意,即使是以后当官,也是以后的事了。 “八弟,有什么事吗?”余启水佯装不知地问道。 “呃,六哥,确有事情,我们出去谈吧!”余启水看看四周,面有难色地道。 “好!”余启水交代了店员,与他一起出去,到了街外,找了处人少的地方谈起来。 “六哥,我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对十一娘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能惹怒了她的夫婿孟之祥,结果招致他的报复……”余启迪把事情经过老实说出来,抓住余启水的手臂道:“六哥,我爷爷交代过让我来找你,与你商议,向孟之祥和十一娘道个歉,得到他们的原谅。否则,我要回定海读书,六哥,你帮帮我吧!” 对于事情起因,余启水完全心知肚明,但孟之祥对余启迪的报复,现在才知道。 他正色对余启迪道:“你应该说妹夫的,直呼其名,须知他可是个太尉,你明白什么是太尉吗?” “呃!”被余启水喝斥,余启迪心有不服。 “太尉,是我朝高级武官的尊称,这诺大的临安府,殿前司三太尉,步军司三太尉,他是其中之一,手握军权,仪从喧哗,声势显赫,而你,甚至还有家里其他人,以为十一娘是弱质女子,还是天足,好欺负,认为妹夫是个军汉出身,十一娘嫁给他,丢了余家的脸。殊不知这样的军汉,在我朝也是少之又少,十八岁的太尉,谁人可及?”余启水冷笑道:“真以为是东华门前唱名,就可以欺负军汉了。” “你有空可以去问问你爷爷,朝中现在有多少的银钱与物资,正向着军队投入的!兄弟,要打仗了,正是军汉们逞威的时候!”余启水说道。 “这,这,这……”余启迪被余启水教训,不由得瞠目结舌。 “你清楚了你的过错了吗?”余启水问道。 “我知道错了,从今以后,我要尊重十一娘……和妹夫!”余启迪不得不低头道。 “好吧,既然二爷爷有交代,当然要按他的指示办,今天中午我作东,在眉楼开一桌,请了妹夫来,你们好好分说!”余启水大包大揽道。 心喜不用自家花钱,其实也是余启水知道他没钱,余启迪拱手道谢。 …… 中午时分,余启水在眉楼开了一桌,余启迪作陪,请出了孟之祥来。 见了面,余启迪口称妹夫,满斟一盅茶,敬献给孟之祥道:“妹夫,之前我莽撞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十一妹,现在向你,和向十一妹道歉!” 言讫,敬奉热茶。 孟之祥接过,饮了。 饮了此茶,表明他原谅了余启迪,不再追究。 “好!”余启水拍掌道:“都是一家人,从此不要再闹矛盾,不要生分了!” 这顿饭吃得尴尬,余启迪只是被迫低头,而孟之祥则根本看不起他,但毕竟双方是姻亲,无法下狠手而已。 吃过这顿饭,之前临安府通判殷庆伟要满春院宋妈妈写过状纸三日后再来临安府告状,结果,过了时日,宋妈妈没来告状,事情就此了结。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余家二府的人都知道了十一娘夫婿的力量,哪怕他们对于孟之祥有什么看法,都只能见面后客气三分,维持了明面上的礼貌。 余十一娘在家中的日子好过了一些,她更是内心坚强,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在家习武射箭,读书学习,努力奋发,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只待十五岁及笄,她好嫁人。 …… 余十一娘的表姐牛氏则没有余启迪幸运,余启迪上有余天任镇压着,余启水都不得不帮助余启迪,下有临安府通判殷庆伟经验丰富,了解情况后指导余启迪解厄。 而牛氏惹怒了孟之祥,招致孟之祥指使临安府内角头老大刘掌事出手。 清晨时光,牛氏丈夫的染坊“恒永色”商行一开门,伙计就惊呼起来:“好臭!好臭!” 仔细一看,昨夜染着的纱布缸里,不知被谁投掷了一堆堆的牛屎。 二十个大染缸,全被砸下牛屎,染着的纱布,全要不得了! 这可是名贵的苏州丝绸,价值不小,牛氏丈夫、牛氏都赶来察看,不由骇然。 只能报官,然而过来察看的官差们都是摇头,说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是不可能的,看手法,官差们完全知道是谁出手,可是他们不敢查下去,这刘掌事可不是吃素的,为一介商人而得罪刘掌事及其后面的人,实属不智。 之后,在牛氏拿出余家的帖子到临安府告状,官差们就对她有了个交代,交了个人上来,那人说不爽“恒永色”商行欺行霸市,所以掷牛屎泄愤。 临安府通判殷庆伟一审就知道是顶罪的,他清楚牛氏的情况,不齿其为人,无心为牛氏主持公道。 罪人没钱赔,罪不致死,就判了流放。 “恒永色”商行赔了一大笔钱,继续开业,然后,染缸中又被掷了牛屎,又查出来了,是先前作案者的兄弟,现在作案后已经远遁,不在临安府。 “恒永色”商行就此破产,不得不退出御街的生意,在郊外另租地方,做些转包的小生意,艰难度日。 而牛氏再到余家时,无复先前的神气活现矣! …… 孟之祥做事后,他的小妻子从余启水那里了解到是她丈夫出手,为她出了气,遂手书一幅,托余启水转交。 孟之祥打开来一看,龙飞凤舞地写着“谢谢”两人字,下面落款是“大宋侍卫亲军步军司孟之祥的拙荆余敏!” 看到后,孟之祥不禁大笑! 第231章 大事件---端平入洛1 孟之祥在临安府是苟且过日,他一个超级杀手,却整天忙于经营他的生意,购田建庄,外加泡妞。 可这正是大宋官家要他过的生活,他要是忙于军务和学习,官家反倒对他不信任。 做大宋武将确实有够悲哀,陷入了官家对他们深深的不信任,文官利用官家的不信任极力打压武将,唯有不务正业了! 对大宋而言,今年(1234年)的年号是端平一年,乃皇帝宋理宗亲政后的第二年,或许应该是第一年才对。 上年末,权臣史弥远归西,宋理宗才真正得掌政权。 公元1224年宋理宗登位为帝,继位的前十年都是在权相史弥远挟制之下,自己对政务完全不过问,自己则尊崇理学,纵情声色,直到史弥远挂掉才亲政。 所以新年伊始,宋理宗迫不及待地将皇宋的年号改为“端平”。 端,端正、端庄都是好词,还有端掉,解决的意思,至于“平”字,则有平平安安,平顺,和平,端平合在一起亦可为摆平。 宋理宗要大展宏图,摆平一切不合理的事情,让皇宋兴旺发达,万民敬仰,当然也包括了那个讨厌的北虏---蒙古! 亲政后,宋理宗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罢黜史党:史弥远死后,理宗讲究理义,饮水思源,一方面对史弥远曲加维护(毕竟理宗是史弥远所立),即不允许朝臣攻讦史弥远,同时厚待史弥远的家人,比如史蒿之就受到他的礼遇;另一方面对史弥远留下党羽绝不宽贷,罢黜了梁成大、李知孝、莫泽、袁韶等人,这些人都是史弥远的党羽。 慎择宰相:理宗纠正了宁宗朝以来权臣独相的局面,谨慎简选宰相,使这一时期的政治相对稳定。 史弥远做右丞相,乃一人独相,他之后,有郑清之为右宰相,但有乔行简、陈贵谊等为参政,不让大臣擅权,从而政治清明。 亲擢台谏:史弥远专政,台谏成为权相的控制朝政的工具。史弥远死后,理宗宣布“收倒持旁落之权,聿更大化,择特立独行之士,亲擢紧官”,把擢任台谏权攥在手中。他所立的台谏官员大多立朝正直,议论恺切。 澄清吏治:宋光宗、宋宁宗之后,吏治大坏,及至理宗亲政,更是贪浊成风,贿赂公行。理宗亲自撰制《审刑铭》、《训廉铭》等,把道德宣传与法律约束结合起来,规定官员犯赃与谋杀、故杀、放火列为同罪,贪赃移作他用者籍没其家,推行吏部考功条法,惩办了一批赃吏。 再有就是解决冗官问题,宋朝的“三冗”乃冗官、冗兵和冗费问题由来已久,其中官吏冗滥是吏治腐败的又一现象,往往六七人盯住一个候补官缺,即消耗国家财政,又影响行政效率,更造成跑官行贿。理宗对此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取消堂除陋规,堂除是权臣专政下的政治陋规,也为内降恩泽滥授美差留下了后门。理宗将堂除之阙还给吏部后,有效抑制了内降恩泽。 减少官吏权摄,所谓权摄就是不够任职资格者代理为官,官员队伍因而膨胀。理宗规定,内地如缺州县官,必须由现任官出阙。出任两任通判者其中一任必须到两广四川等偏远地区任职,确保那里官缺不再权摄。 控制取士人数,端平年的科举取士,取士约四百五十人,比起理宗宝佑以后七次科举取士每举平均约六百人来,大约少取四分之一,也应是减少冗官的措施之一。 严格升迁制度,为了抑制侥幸得官和越级提升,理宗规定:在朝的宰执、台谏、侍从以及在外的监司、帅守不得徇私荐举;未历州县官者不得入朝为郎官,已经在朝为郎官者必须补上这一任。 当然,恩出于上,象我们幸运的孟之祥年纪青青就直上青云,成为太尉,但也是他立下大功,官家酬功的应得之职,不能完全算越级提升。 再有就是在整顿财政方面,宋理宗也是一把好手。面对史弥远狂发纸币,造成物价上涨国库空虚的局面,宋理宗采取很多积极措施稳定财政。 他采取停造新币回收旧币的办法稳定物价,他还采用严格的会计制度为财政收入节流,进而稳定国库的收入,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南宋的经济危机。 这是励精图治的时期,宋理宗还是有作为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国之大事,唯戎和祀,伪金已经被蒙古与宋军灭亡,伪金治下的黄河以南、江淮以北的大片土地无人占领,这让宋理宗动起了心思,若是能够夺回故地,复我河山,则他宋理宗将是大宋的大功臣,中兴之主! 上有所好,下必附焉,两淮制置使赵范和淮东制置使赵葵先后上折,提出了北上收复原北宋东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阳)和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等三京的主张! 所谓守江必守淮,两赵所在的淮河乃是皇宋长江防线的前沿,也是出击北方的最前线。 他们的折子于朝会上由tJ代读,尖利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两位地方大员一致认为: 大宋与蒙古之战是板上钉钉,无可避免! 蒙古人狼子野心,对我大宋的花花江山虎视眈眈,他们迟早南下。 宋军与其坐以待毙,晚战不如早战,两赵主张北上抢占潼关,控制黄河,以此二者为屏障,与蒙军长期对峙。这就是所谓的“距关守河”战略也! 这条战略曾经极其有效,金国末期按照这个战略收缩到黄河以南(当时黄河夺泗水由淮河入海),凭借潼关和黄河的天险阻遏,使得蒙古军无法打开局面,最后只能武力借道南宋的汉中才得以迂回灭金。 蒙古拖雷率军过汉中,绕过了金国的潼关和黄河,与金军发生了着名的“三峰山之战”,基本消灭了金军精锐。 如无“三峰山之战”,金国还是能苟延残喘一阵子的。 我大宋当夺取黄河以南故地,该地汉民,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且当初蒙古使臣来约大宋合击金国时,许诺黄河以南之地归大宋作为出兵、送粮的报酬。 天时、地利和人和,出两淮精兵,夺回黄河以南故地,成大宋万世之基也! 听毕两位制置使的折子,理宗皇帝问“诸卿可有意见?” 很快地,朝堂上吵成了一窝粥,声音喧哗到足以把殿宇掀翻,理宗皇帝木然! 第232章 端平入洛2 对于两位制置使的提议,朝堂上形成了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的两种意见。 支持者乃当朝右宰相郑清之,极力赞同赵范、赵葵的意见。 这三人是师徒关系,属于铁杆的主战同盟。 赵范、赵葵两兄弟在郑清之门下学习过经义,拜了郑清之为师,有他作保,两兄弟都手执重兵,否则,一般不会两兄弟在一起,尤其是执掌军权。 郑清之言之凿凿:“金军强大,却被蒙古灭亡,现在蒙古掩有金国之地,它的力量少说是我大宋的两倍。以蒙古人的野心,他们想灭我大宋也是迟早的事。如果总结一下金蒙战争的经验,那么金所以能与蒙持续几十年,‘据关守河’(潼关、黄河)便是据以对峙的资本。如果宋军也能够“据关守河”,就等于与金力量联合,这样与蒙古周旋就具备了起码的资本。所以当‘据关阻河,为坚守计’” 他强烈支持出兵,也有个人原因,一旦功成,则他的地位将直追史弥远,功绩更在南宋诸相之上。 毕竟,在他的主持下,大宋夺回故地,回复河山,足以名垂青史! 但反对的力量同样强大,政事堂老二的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旗帜鲜明地反对出兵,与郑清之打起对台。 乔行简认为:“宋军入洛不可为,一者河南旧地,打得残破不堪,民穷地乏,无粮支应,需要从两淮、京湖运粮至三京,千里运粮,十不存一,蒙古军多为骑兵,容易切断宋军粮道,无粮何以战?二者归正之民,其心令人存疑,可为多少支持,难以尽言!” 所以,当以和为贵,不要出兵,维持现状,与蒙古人谈判。 乔行简出言反对,表面上为了皇宋大计,实际上是为反对而反对,他与郑清之专唱对台戏。 乔行简主和是一贯的,但其实这次反对“据关阻河”,更多的出于乔行简个人的因素,他早有结盟取代郑清之的企图。 端平开政以来,乔行简及其盟友就一直暗中掣肘,或公开反对的。 当时为解决楮币和财政危机(楮币即纸币,印在楮皮纸上),郑清之实行“履亩而税”(即实地观察,丈量田亩),而乔行简则马上就以此策使“小民受害”为由,提出了“称提”政策(用金属币换纸币)。 史称“换楮一策,虽出于枢臣(乔行简)之寡谋,而清之不能夺其议。” 乔行简结盟十分广泛,包括朝中的四明人(这是前权臣史弥远的残余),他“欲用袁韶以快其报复之志……布置宾客,络绎京师……兴论造谤,交结左右,转以上闻,谓非行简不足以为相,非袁韶不足以辅之,而訾清之为果不足用也……” 乔行简与袁韶(南宋进士,史弥远的党羽,现任提举洞宵宫观使)合谋相位是明显的,当时乔行简地位仅次於郑清之,现在在据关守河问题上,他终于与郑清之的貌合神离走到了分道扬镳。 两相争朝,在朝堂上大声咆哮,责任在于宋理宗,他必须咽下这个苦果。 宋朝的“冗官”现象根本无解,顶多改善一二,盖因皇帝不信任武将,对于文官,他们又何尝深信? 郑清之与乔行简闹不和,宋理宗并未罢黜乔行简,此乃帝王心术,用来牵制郑清之。 他们不吵不闹,官家心中不安。 吵了闹了,官家耳朵受罪。 作为右宰相,政事堂老大,郑清之的建议自有一批朝臣为他呐喊助威,声势不小。 但乔行简也不孤单,纠集了一批党羽来为他支持他,并且还有意外之援。 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与乔行简不是同伙,他名字与郑清之只差一个字,五百年前同一家,但郑性之对他这个本家的进兵策略是不感冒的。 他赞成乔行简的意见,认为进兵太过冒险,不可为之。 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同样认为进兵不可取,与其讲兵法,不如讲兵员,陈贵谊是忠顺军的“老迷弟”,认为两淮之兵对付蒙古铁骑,只怕力不从心,换作是忠顺军出动还差不多。 兹事体大,双方争执不下,有人提议问问地方大员的意见吧,他们身处一线,也有发言权。 宋朝处于战争前线的大员有两淮制置使赵范和淮东制置使赵葵,他们是提议人,当然赞成出兵。 除他们之外,还有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权沿江制置使吴潜,朝廷遣使急问赵彦呐、史嵩之、吴潜的意见。 然而,得到的回复是三位制置使的一致反对,反对进兵以据关守河的策略! 提出的意见与乔行简的意见大同小异,都以和为贵,不要出兵,维持现状,与蒙古人谈判。 按理说,南宋国防最重要的三大战区(两淮、京湖、四川)中,有两大战区的主官反对北进,按说这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不过,此时主战派迎来了一个重量级的合伙人:大老板宋理宗。 赵范、赵葵两兄弟并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他们想动手出于郑清之的授意,郑清之则窥视到宋理宗想要争个面子,好青史留名的决心,这才让赵家兄弟上书进兵。 有了这个由头,宋理宗作出了决定:“进兵三京,复我河山!” 五月,宋理宗任命赵葵为主帅,全子才为先锋,赵范节制江淮军马以为策应,正式下诏出兵河南。 若收复三京,宋理宗的功绩必然是南宋所有帝王中值得大书特书的,名垂史册,其意义是无限大的。 既然皇帝一意孤行,朝臣们只能执行。 赵葵为帅,加其权兵部尚兵、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兼准东制置使等诸多头衔,率军进兵三京! 由于出动大军进占洛阳、汴京和应天府这三京发生的时间是在端平元年,史称”端平入洛! 当这个决定通知到各路大员时,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一点都不给脸朝廷,再次上书,坚决反对进兵。 他认为应该防守,蓄积实力,等待时机北上,方为上策。 看到史嵩之这份奏折,宋理宗十分愤怒,对郑清之道:“端平入洛是国之大事,正是用人之际,史家世受国恩,史蒿之却不识大体,令朕失望!” 郑清之建议道:“虽然如此,史蒿之所在的京湖重要,离洛阳近,其统率重兵,且有钱粮,朝廷用人之际,陛下宜用其人!” 宋理宗强压火气,派了使臣急赴襄阳,向史蒿之传达旨意,要他积极配合进军! 第233章 史蒿之力拒朝廷! 襄阳,京湖制置司衙门。 “……钦此!”袅袅的香烟中,使臣念完了圣旨,史蒿之爬起来,接过圣旨,却没说“臣领旨!” 只是他面带冷笑,衙门陷入一片低气压中,让使臣心惊胆战,他也是倒霉,这趟差事轮到他来,他不得不来,看史太尉的样子,就算接了旨意,也怕有麻烦。 不过史蒿之倒没有为难他,着好生安置使臣,然后盘算起来。 这份圣旨要求史蒿之出动京湖兵马,进军洛阳,接应赵葵。 为了奖励史蒿之响应号召,加给史蒿之以“兵部尚书”职衔,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朝廷要说给史蒿之升官,史蒿之则视为笑话! 你要奖励就好好奖励,给个不伦不类的“兵部尚书”,算什么? 宋朝建立了一套复杂完备的体制,通过设置枢密院、三衙、兵部等多个各负其责、互不隶属的军事机构,以“军权三分”的方式对军权施行了极为有效的制衡和约束,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复杂、影响之深远,历朝历代无出其右,堪称达到了古代军权管控的“天花板”。 枢密院位高权重,对全国军队有出兵权,无统兵权。 禁军三衙负责保护临安府和建康府两大重地,军官手握重兵,有统兵权,无出兵权。 而兵部的资格最老,却沦为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作为老资格的朝廷军事管理机构,兵部可以追溯到三国曹魏时期的“五兵制”,历经隋唐两代发展,兵部成为王朝主要的军事管理机构,权势很大。然而,随着唐朝后期的藩镇割据以及更加混乱的五代十国,地方军阀纷纷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以致于兵部的权力大大削减。 宋朝建立后,对兵部的权力进行了进一步的弱化和虚化,据《宋史》记载,兵部掌“兵卫、仪仗、卤簿、武举、民兵、厢军、土军、蕃军,四夷官封、承袭之事,舆马、器械之政,天下地土之图”。 其中不难看出,兵部对厢军、民兵这些战斗力不足的地方军队进行一些管理,加上一些后勤保障、测绘地图之类的事务,对于宋朝真正的中央军“八十万禁军”(并非是实指)是根本没法染指的,更谈不上指挥作战、调兵遣将了,可以说是存在感极低。 南宋此次军事行动原本是打算在三个方向,配合夺取河南之地的,除了赵葵统领的两淮战区宋军,宋理宗还想调动京湖的史嵩之以及四川的赵彦呐,然而两大臣皆不支持此番战事。 赵彦呐不出兵声援赵葵军,吸引关中之地的蒙古军,对入洛帮助不大,也就罢了,离得远帮不上什么大忙。 史嵩之很重要,朝廷说要封史蒿之为“兵部尚书”,毫无诚意,史蒿之只能呵呵了。 他写了一道折子,托使臣带回去呈交皇上御阅。 宋理宗观看史蒿之的折子,乃是拒绝接受“兵部尚书”职衔,说什么才疏学浅,不堪大任,还有就是新近受赏,不好意思再进位。 同时,对于要其出兵的要求,史蒿之的意思是“臣不奉诏!”当然没明说。 以前交代过,“抗旨不遵”对于文臣中的重臣而言,那不是件事! 宋理宗是不会杀史蒿之的,但是否要罢黜他的官职? 找来右宰相郑清之商量,郑清之不想背这个锅,反对! 他振振有词地道:“史蒿之在京湖一带很有影响力,让他出兵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朝廷还不能动他,万一逼急了,史嵩之拥兵自立,那么京湖地区必然大乱,那时别说端平入洛的军事行动不能实行,大宋还要陷入到平定内乱的战争中。即使顺利撤了史蒿之的职位,新任京湖制置使一时必然会难以控制京湖局面,对发兵入洛不会有利。” 撤换史蒿之这议遂罢,郑清之觉得:“为人臣者,史嵩之还不至于到了置大宋生死于不顾这种地步吧?史嵩之是个重‘事功’的人,没有实权给他是休想其有作为的,臣以为可把端平入洛督粮草这一至关战役的大任交给了史嵩之!” 于是使臣再走一遭,传朝廷圣旨,乃诏令嵩之筹画粮饷。 你不出兵可以,你支持一下粮饷吧,供应粮食给两淮军队,说是京湖地区方便供食,但在史蒿之眼中,那就是朝廷吃大户,专一找自家的便宜。 他就回了朝廷一道折子,乃“臣熟虑根本,周思利害,甘受迟钝之讥,思出万全之计。荆襄连年水潦螟蝗之灾,饥馑流亡之患,极力振救,尚不聊生,征调既繁,夫岂堪命?其势必至於主户弃业以逃亡,役夫中道而窜逸,无归之民,聚而为盗,饥馑之卒,未战先溃。当此之际,正恐重贻宵旰之虑矣。 兵民,陛下之兵民也,片纸调发,东西惟命。然事关根本,愿计其成,必计其败,既虑其始,必虑其终,谨而审之,与二三大臣深计而熟图之。若夫和好之与进取,决不两立。 臣受任守边,适当事会交至之冲,议论纷纭之际。雷同和附,以致误国,其罪当诛;确守不移之愚,上迕丁宁之旨,罪亦当诛。迕旨则止于一身,误国则及天下。” 巴拉巴拉一大堆,意思就是说京湖地区有水潦螟蝗之灾,饥馑流亡之患,严重乏粮,无力支持! 什么没粮只是借口,史嵩之在京湖地区的襄阳经营十多年能没粮? 史嵩之所说是实情,也有藉口。史嵩之在襄阳十几年,主要功绩在于经理屯田。至绍定元年,史嵩之已积谷六十八万石。去年冬天还给围攻蔡州的蒙古军运去三十万石军粮,今年夏天就没法给开封、洛阳提供军粮了么? 史嵩之既不肯出兵,也不肯助粮,恨得宋理宗牙痒痒的,一迭连声要把他撤职查办! 根本不用宋理宗下手,史蒿之以退为进,上表要求辞职,不做京湖制置使了,以免妨碍朝廷行事,他于心不安。 他说得痛快,郑清之却不敢痛快同意,他认为既然朝廷已经决策,必须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于是阻了宋理宗的举动,他私信一封给史嵩之,叫他“勿为异同”,即不要搞另外一套。 中国文化的特色是这样的,圣旨、上级的命令不好使,私人私信反倒有用,即使史嵩之力求辞职,但最终勉强地同意留任,为两淮之军送粮。 然而,史嵩之会心甘情愿地配合? 第234章 史蒿之耍手段 勉勉强强地接受了任务,史嵩之只是下令给部下要他们准备粮食,并不催促,更没有命令京湖战区的头等主力---孟珙指挥的“镇北军”进入战斗准备,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军制规定了只要运粮出动,就必须负责运到,若运不到,则要处罚,肯定由镇北军负责押运。 朝廷也是打这个主意,只要镇北军到达洛阳,搞不好赵葵持有圣旨一道,夺了孟珙兵权,将镇北军纳为已用。 这些套路,史蒿之太清楚了,才不会这么傻! 他的下属一看,就明白意思,也就懒洋洋地准备,全无之前助蒙伐金的雷厉风行。 史蒿之压根儿也不助赵葵成功! 就其个性而论,史蒿之是不愿意给人做嫁衣裳的。据关守河的策略是守将赵葵等提出的,如果成功了,无论怎样,头功自然不会落在史嵩之的头上。 何况史嵩之素来不愿与淮东制置使赵葵合作,两人是有瑜亮之心的。 见史嵩之在助蒙伐金中占了头筹,赵葵也想来建功立业,与史嵩之争风,史嵩之当然不会乐意。 况且,自史弥远领了盒饭后,史氏家族虽然在各方面还是受到优待,得到重用的。但相比之下,史家受到的优待,得到的重用,与史弥远在相位时就大相径庭了。 当时郑清之为弥合朝廷裂痕,达到和谐团结,召还了真德秀、魏了翁、游似、洪谘夔、李宗勉、杜范等不愿与史弥远合作的名贤,这些名贤涵盖了朱学、陆学、吕学三个学派的人士,由他们共同执政,朝堂一时出现振兴气象,被称为“小元佑”。 结果呢,郑清之不仅既得罪了史弥远的余党,也没有达到弥合朝廷裂痕的目的,相反,这些召还的名贤尤其是朱学人士杜范等人因曾得益于乔行简的提拔,便很快就与乔行简成了结盟,并帮助乔行简谋相以取代郑清之。 在史嵩之看来这就是“迂缓这一套”,因此想复兴史氏家族,史嵩之觉得只能靠他自己了,靠其他人不行,史嵩之就不愿同郑清之携手协同。 不仅如此,史蒿之召见孟珙,问他对“据关守河”的策略意见。 孟珙道:“此策大劣!” 他分析道:“即使我军拿下关河地区,蒙古人也不会让我军有足够的时间(在三都)构筑好防御体系,即便蒙古人姗姗来迟,由于被战乱破坏殆尽的中原地带无法提供粮草,而且南宋军队没有骑兵,机动能力有限,防御漫长的黄河防线也是不可能的。” 孟珙说道:“关键是中原地区无粮,自两淮、京湖转转,千里迢迢,不可为也!” 他表示,奉史太尉之令行事,绝不违背! 孟珙的话让史嵩之很高兴,不过他提醒孟珙道:“你孟家尚有一个麒麟儿在京师呢!” “小七?”孟珙不以为然道:“他能顶什么事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史嵩之意味深长地道。 “没问题,我立即写信去提醒他!”孟珙赶快道。 “好,好!”史嵩之满意了。 孟珙告辞离开,在京湖制置司衙门外,他深深地叹息。 他是岳飞之后的南宋又一个出类拔萃的战将,他觉得端平入洛是两难,不一定正确,也不一定错误, 因为蒙古军必将南下! 当初蒙古要借到攻打金国的时候,南宋拒绝,蒙古军队不是直接攻入四川了吗? 拖雷遣搠不罕诣宋假道,且约合兵。 大宋不同意,且杀掉使者,拖雷大怒曰:“彼昔遣苟梦玉来通好,遽自食言背盟乎!” 拖雷率三万骑兵突入大散关,攻陷宋朝的凤州(陕西凤县)、兴元(陕西汉中)、洋州(陕西洋县),又别遣一军从兴元出发,扫荡川北。 最终拖雷军汇集,接受了南宋四川制置使桂如渊(汉奸就是多)的乞和、送粮犒劳和向导,穿过饶峰关,东下金州、房州,最终到达均州、光化军一带的汉水南岸,距离当时襄阳不到一百余里,然后展开队伍攻击金军。 蒙古人狼子野心,既有先例,必有后来,他们完全可以不需要借口,以其帝国的扩张态势,南下灭宋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南宋占据先机,将防线向北突进到黄河潼关一线也是合理的,把战线推出国门,拓展战略纵深! 不然等到蒙古积攒实力大军南下兵临城下时,那就被动了。 晚战不如早战,史嵩之应该出战! 话说回来,进占三京后,想防守黄河以及军粮补给,也确实困难。 难!难!难! 在孟珙看来,入洛的条件确实不好,可与蒙古一战是肯定的,就象联蒙打金一样,都是迫不得已的,既然要战斗,早打还有便宜可占。 问题是个怎么打法,是占领三京呢,还是推前夺取一些地盘、巩固那些地盘,加大纵深? 巩固和夺取前沿州县以加大纵深为上策;夺取三京为中策;什么都不做为下策。 在蔡州之战后应该是一刻不停地抓紧时间,巩固泗州、寿州、宿州、亳州、海州、邳州、唐州、邓州、息州等新占领的土地,把上述地区当做京湖和淮河外围的屏障,确保淮河和京湖外围防线得到稳固。 同时派兵加固入川要道陕西秦岭的“五州三关”防线,这里同样极其重要。要知道在1227年和1231年的蒙古强行借道的丁亥之变和辛卯之变中,南宋的五州三关防线甚至一直到剑门关一带已经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残破不堪,根本不足以应对未来的战事。 上策和中策都绕不过史蒿之,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史嵩之怎么可能给赵葵供给军粮,毕竟打赢了自己没有太多功劳,功劳全是赵葵的,对自己没有任何益处, 史嵩之完全出于一已之私,置军国大事不顾,令人无可奈何! 然而孟珙不能反对史嵩之,他已经深深地被打上了“史”的烙印,想改头换面是根本不可能,谁也不会信他,还背上负义的恶名,上下不是人,他唯有在从史的道路上跟到底了。 他回到了馆舍,给孟之祥写了一封家信,遣急脚递送临安。 信上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家常事务和可以让人知道的军务,似乎一切正常,也不怕给外人看到。 宋朝有了完善的邮政,曰“诸路邮传,每二十五里置一递,役卒十有二人。” 即每二十五里设置一个递铺驿站,每个驿站设有十二人,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但同时也体现出了宋代时期邮政事业发展得非常快速,对于信件物品的运输非常井然有序,使命必达。 分为三种“步、马、急脚”,顾名思义也就是普通邮寄、快件、加急这三种运输形式,保证信件的及时性。 信件送达,往孟之祥的居处投掷。 晚上,孟之祥下班回来,拆信来看,然后他取了一本书,对照信上的数字,比如十、七、九,即这本书的第十页第七行第九列所对应的数字。 如此得出了六个字:慢慢走,等等看! 四叔怎么会发来这么没头没脑的字眼儿? 孟之祥思考着,联想到最近的朝廷大事,他何等聪慧,明白了,一旦朝廷要他率禁军出动助战关洛时,不要逞强,要慢慢走,等等看! 也就是说四叔要他磨洋工! 得喽,四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孟之祥打算依话行事。 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族比朝廷更可靠! 第235章 全子才进军 光阴易逝,在皇帝与朝臣的激烈地讨论后,时间到了端平元年六月,据关守河的策略还是按计划实施了 六月十二日,庐州知州全子才率淮西精兵万余人自庐州(安徽合肥)北上,出发前往第一个重要目标,原北宋的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 全子才,祖籍山东青州,高宗衣冠南渡时迁至广西灵川,自幼聪慧,进士出身,历任知县、判官、知府等职,十七年就升到知府,升官不慢,有二把刷子,其训练兵马有一套,众人美誉,传到朝廷,是以理宗皇帝以其为先锋出战。 六天后大军渡过淮河进入敌境,在敌境一天行军下来,淮西兵提心吊胆的心思渐渐放宽。 因为根本没有敌人,路上望见大好河山如今变得断壁残垣,人烟绝迹,一片萧条,所过之处,尽是野草丛生,野兽旺盛。 遇到的敌人是狼、豹子和老虎! 战争带来的创伤极为严重,令人感慨。 全子才四十出头,顶盔着甲,一副儒将的模样,在营地里巡视,众官兵向他致敬,他也微笑着回礼。 实际上他的心中,只想说“Nmp!” 他想去上阵吗? 不想,压根儿也不想! 虽说他有着建功立业的心思,可他才不想冲到第一线,兵凶将险,危机重重,他一个文官,凑什么热闹。 宋军打金军已经够困难了,如今要遇上的是比金军还要厉害的蒙古军,怎么打? 南宋朝廷很逗b的,武将被压制,以文官指挥武将打仗,其实无论武将和文官,谁都不爽,可朝廷就是要这样决定的:文官必须教武将打仗! 聪明的文官根本不想上一线,他们知道专业人士做专业事,战场就是军人的天下,你一个文官跑去凑乎什么。 如京湖制置使史蒿之就从不教武将怎么打仗,他与孟珙制定战略,由孟珙因地制宜地实施战略,史蒿之则在后方负责粮饷。 结果是哥俩好,孟珙不断打胜仗,史蒿之则是坐享其成,升官发财。 但象史蒿之这样做是非主流,要不是其叔史弥远的庇护,他早被御史们喷得下台了。 全子才自然做不得象史蒿之这么超然,唯有亲自上阵,表面上他是指挥若定,实际上回到私帐内则是直冒冷汗:总算是平安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行军,他不断地派出斥侯探查军情,回报是没有任何敌情。 蒙古军采取的是“攻城不守城”的策略,已经北还,在当时进攻金国城池时,蒙古军如金军一样签军,即签发当地民众上战场当炮灰,中原百姓又死伤殆尽,在撤离时,蒙古军裹胁着民众一起离开,把民众充当他们的奴隶。 因此宋军如入无人之境,连活人都没看到几个。 渡过淮河之后,全子才军于二十二日到城父(安徽亳州谯城区附近),城父本是大城,在北宋时号称小东京(也就是小开封,可见其昔日的繁华),此时只有十余处民居,并无敌军防守。 占领该城,全子才也不好意思写什么捷报,就驱兵前进。 二十四日,全子才军到达毫州,斥侯说该城有敌人防守,全子才遂命统制官宋铭率本部军二千五百人前探,宋铭磨磨蹭蹭地上前,半天后,他派人回报,喜洋洋地道:“我军攻占毫州!” 全子才心中高兴,问我军伤亡如何,战果如何? 答曰:“我军无伤亡,守城敌军是七个士兵,见到我军就投降了!” “哦!”全子才木然,觉得有个奖励难以出手。 原来为了奖励军队出战,规定夺下第一座敌城(不含空城)时奖励军官升一级,官兵们人均发二贯钱。 毫州残破到只有七名士兵守城,一见宋军便投降了,这可怎么算呐? 结果还得认账,说话算数,升官的升官,发钱的发钱,毕竟这是宋军端平入洛的第一个战果。 六月末,全子才收复了宋太祖的发迹之地——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当地守军是留守的金军,迎风而降,宋军顺利进城。 南京应天府又名归德府,宋太祖在后周为将,任归德军节度使的藩镇所在地是宋州(河南商丘),就是他发迹之地,即龙兴之地也! 太祖登位后,把宋州改为应天府。 虽说战绩不大,但意义重大,因此全子才露布飞捷,沿途让民众们高兴,到得临安府,官家与大臣们接到捷报,自然是非常高兴。 他们高兴过头,没注意随捷报而来的是“为阻碍我军前进,蒙古人决了黄河大堤,黄河水泛滥,我军前进困难!” 长途行军的南宋军队怎么也没有想到,即使是没有阻挡,但照样有人盯上了他们,而盯上他们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一年多以前与南宋在蔡州城下并肩作战蒙古名将塔察儿。 原来就在一年前蔡州之战灭金后不久,蒙古军由于长期作战补给不足,加之中原地区天气转暖,北方的蒙古兵不适应,于是蒙古军队大部队北撤过了黄河,但还是留下了塔察儿、张柔等部少数人马在黄河以南。 当塔察儿接报,得知南宋军队北上以后,下令不得作任何阻挡,并且把蒙古军撤到黄河以北,试图给南宋留下了一种蒙古并不在意河南之地的假象,使得南宋军队如入无人之地。 南宋军队并没有看出蒙古军的伎俩,可这只是上当的开始。 塔察儿在假意北撤前后,下令决开了多处的黄河大堤。 巨量浑浊的黄河水,像一头咆哮的野兽,挣脱了堤岸的束缚后,向下游扑去、堤外的城市、村庄、原野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被黄河水淹没…… 由于那个时候黄河与淮河部分水道相连,黄河水致使江淮地区发生严重的洪灾,可称为“黄泛区”,范围极广,很多路段都是洪水齐腰,甚至是到士兵的颈部。 官兵们泡在水里,甚至数日都不能踏上干地,衣甲尽湿,不得不将自家的东西高举过头行军,就象投降缴枪不杀一样,缓缓而行,以致于怨声载道。 事实上,在“黄泛区”艰难跋涉的全子才的部队,有多人被淹死! 之后清点,被淹死的人过百之数。 人还可以过,辎重根本过不得黄泛区,他的后勤补给不得不改道绕过江淮才抵达河南,如此就拉长了补给线的距离,本来补给就困难了,如今是雪上加霜。 全子才能怎么着? 唯有用信念支持着自己,继续前进,七月初,汴京(又名北宋东京、开封府和金国大梁)在望! 此时的汴京形势如何? 第236章 女真人的报应不爽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这句话,也应了“恶人还须恶人磨”和“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公元1232年,蒙古大军在灭掉西夏国之后,继续挥师南下,直捣大金之龙巢汴京。金哀宗完颜守绪帅兵抵抗,在坚守了近一年后,汴京城内爆发瘟疫,短短一个月内,城中百姓运出尸体数十万。 无奈之下,完颜守绪只好带着200余人“御驾亲征”归德府,留下官兵继续抵抗。 当时,蒙古大军包围了汴京城,不停地攻打,汴京城内弹尽粮绝、加之瘟疫横行,城中百姓饿死、病死无数。 其惨况记载有:“缙绅士女多行乞于市,至有自食妻子者,诸皮器物皆煮充饥,贵家第宅,市楼肆馆皆撤以炊。” 话的意思说,汴京城内人相食,过去的亭台楼阁,现如今只是一堆柴火。跟100年前金军围困汴京城一样,这里再度变成人间炼狱! 此报应一也! 完颜守绪逃跑了,可是他的后妃、宗室,仍然留在这“炼狱”,没来得及逃跑。按照完颜守绪最初的圣旨,他留下宰相完颜奴申守城,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后妃等人,便是汴京守不住,也会将他们安全送到归德。 没想到,完颜守绪前脚刚走,宰相完颜奴申就被人给“宰”了,“宰”了宰相之人,正是完颜守绪临走前刚刚提拔的京城西面元帅——崔立。 崔立者,将陵(今山东省德州市)人、出身无赖,乡里请和尚放焰口、打水陆,他背着锣、鼓,在边上打杂,挣几文铜钱花花。 蒙古军男下,崔立投到河北地主武装公张开军中,从基层军官做起,历任都统、提控、都尉等,最后被金哀宗提拔为负责防守汴京外城西面的元帅,可谓是寄予厚望。 然而,这位崔老兄立马反水,和其好哥们儿“药安国”(好名字)率二百军去了尚书省,杀掉宰相完颜奴申和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兼知开封府:完颜习捏阿不,控制全城。 崔立兵谏留在城内的金国太后、皇后等人,请求投降蒙古人。 太后和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崔立便自作主张,带着一群文武大臣跑到蒙古人营帐,商量怎么投降了。 蒙古人自己都没想到,打了一年多都没打下来的汴京城,竟然就这么投降了? 崔立认了蒙古大将速不台为义父,蒙古人许其投降。 之后,崔立回到汴京,将那些跟着金哀宗出逃的官员的妻女,关押在天牢,每天“审讯”三五人,说是审讯,实则做打桩工程。 他变本加厉,金哀宗的母后、后妃也没能逃过崔立的审讯…… 此报应二也! 一个月后,汴京城几乎成了一座废城。蒙古人、崔立等贪官、盗匪将汴京城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包括钱粮物资一扫而空,城中百姓多是金人,犹如活在“阿鼻地狱”里。 此报应三也! 最大的报应来了! 青城,有名的“大梁十迹”之一,其实是汴京南薰门外五里地的一处斋宫。北宋皇帝祭天之前,要先来这里斋戒。 说也来巧,靖康之变,金军大将粘罕受降的地方,正是“青城”。 四月壬辰日这一天,崔立强迫金国太后和皇后、以及皇室成员近500人集中在青城。 第二天一大早,崔立派人将他们押送到蒙古国境内。 青城此地,便是当年金国关押北宋皇室的地方,同样,北宋皇室也是从这里被押送金国都城受辱。 历史竟何其相似?北宋灭亡被称为靖康之耻,金国灭亡则被称为青城之祸。 一手酿造“青城之祸”的祸首,则是金哀宗信任的西面将军崔立。 金国皇室被押送到草原之后,凡女性皆成了蒙古人的胯下玩物,男性则任由蒙古人砍杀,无一留存。 待蒙古官兵玩腻之后,就以“一牛二女”的价格,贱卖给牧民。 可怜那些金枝玉叶,尽成骚臭牧民的玩物,牧民们觉得她们太过娇柔,不能工作,将她们的地位列为最低等。 这样的待遇,北宋的皇室当年也遭遇过。 北宋有靖康之耻,金国有青城之祸! 金国皇室如此凄惨的命运,正是“报应不爽”! 崔立赶着金国宗室北上之后,蒙古人再度洗劫汴京城。 此时,汴京城内几乎已经没有“完整”之家,但是崔立家却是仅存的“完好无损”的家庭之一。崔家之所以能完好,得益于崔立的卖主求荣。 蒙古人管他那么多,见崔家这么好,直接破入崔家,将崔家上上下下洗劫一空。崔立家中所有女眷,全部凌辱一番,然后充当军中特种职业女郎。 崔立眼睁睁地看着蒙古人冲入王府,将他多日聚敛的“妻妾、宝玉”整车整车地运走,只能号啕大哭,无可奈何。 这正是他崔某人做尽坏事的报应了! 蒙古人没有控制汴京,委托崔立管理,他作威作福,自立为“太师、尚书令、郑王”,大摆大摆地坐着天子车驾,夜宿皇宫,做着当皇帝的黄梁美梦。 崔立作出如此恶行,让无数生灵遭受侮辱、践踏和摧毁,让他们生离死别、痛苦号泣,他还这么猖獗,上天不收他,自有豪杰取他狗命! 李伯渊,原金国安平都尉下属的一个千户,生得面容俊美,心怀故国,他一直留在汴京没有逃离,假装听从崔立的命令,就是想伺机报效国家,给崔立一个报应! 天兴三年(即金哀宗的年号,彼时金已亡,残余依旧用此年号,为公元1234年)六月二十日日,汴京已经得知宋军到来的消息,实际上,宋军全子才部还在三百多里开外的地方举高双臂象投降状,缓缓而行。 到得日暮时分,外城封丘门突然遭人纵火,传闻宋军前锋到来所为,崔立心中有鬼,在内寝坐卧不安,“一夕百卧起”,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崔立带上近臣苑秀、折希颜数人出发巡城,当中包括了李伯渊。 此时的李伯渊,已经做好了灭崔的计划,当他们到达大街上,迎面一大帮乱兵,大声喊冤,阻住了崔立等路。 纠缠中,李伯渊跳下自己的马,跳到了崔立马上,一手抱住崔立,一手握着利刀从后刺入! 崔立回头看了一眼,失声惊呼:“你要杀我?” 李伯渊厉声道:“杀你怎地!” 用力刺入,他有些紧张,又兴奋,力用得大了点,刀刃将崔立刺个对穿,还刺穿了李伯渊的手掌。 两人一起坠落马下,李伯渊挣扎起来,补上一刀,崔立即时领取盒饭。 接着,李伯渊大吼:“崔立已亡,尽杀其党!”招呼事先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党羽一拥而上,尽杀苑秀、折希颜数人。 之后,将崔立、苑秀、折希颜三人尸体挂在皇宫前的大槐树下示众,崔立的仇家“剖其心生啖之”。 …… 当全子才的部队出现在汴京城外时,李伯渊下令开城迎接,宋军兵不刃血,进入汴京。 全子才大喜过望,下令露布飞捷,向千里之外的临安城报喜。 第237章 孟之祥酒后吐真言 七月初五,全子才率宋军进入汴京城,如此梦幻般地实现了岳飞等抗金将领一辈子都没实现的梦想。 然而他们看到的,已不是《清明上河图》中那座繁华的都市了,曾经超过百万的人口只剩守军六百余人、居民一千多家。到处都是一片残垣断壁,破败的尸体和森森的白骨更是随处可见,城中没有丝毫的生气。 此时的汴京,迭经一年来的封锁、大疫、饥荒、兵变、洗劫,乃“八十里城皆瓦砾,白骨更比青城多!” 从军事而言,这是块死地。 但政治意义重大,全子才下令露布飞捷,报信的骑兵绕过江淮的黄泛区,尽取干地而行,急报临安城。 尤其是进入了大宋地界,速度更快,骑兵急速打马前进,一点都不体恤马力,中途不断换马,将消息沿路传播,当他们到达临安城后,临安城沸腾了! 灭亡金国的大喜才刚过半年,又迎来收复汴京的大捷! 整个南宋的朝廷欢喜盈天,到处是一片贺喜之声。 京官们、各地地方官员们,向官家贺喜的折子如潮水般拥来,都说天佑皇宋,臣等为陛下贺! 宋理宗坐在龙椅上,一向讲究礼仪的他笑得合不拢嘴。 收复汴京,这可是当年百战名将岳飞都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却已经完成,名垂青史矣。 始作俑者的宋理宗和积极推动者郑清之相视一笑,在他们心里想想就心痒激动。 宋理宗因为得位不正(注1),想树立自己的权威,他为了摆脱前权臣史弥远的影响必须要有所成就才行,而郑清之、赵范、赵葵等人也都想建立不世之功,捎带排挤一下史嵩之等敌对派系,抬高自己的声望,获取更大的权力。 你没看班中的乔行简等人强颜欢笑的样子,想想当初他们与郑清之就出兵与否激烈对抗的场面,郑清之想到时,脸上也挂笑了。 堂上负责纠察官员失仪的御史看到,把脸调一边,当作没看到。 眼下,一切顺利,君臣无比喜悦。 宋理宗迫不及待地给官员们升官,下旨宣布统帅赵范进封东京(汴京)留守,前线总指挥赵葵进封南京(应天府)留守,全子才进封西京留守,圣旨明发天下,急发前线。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他要坐镇后方的赵范快点去汴京,要赵葵和全子才快点把西京洛阳收复了,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宋理宗感到自己即将成为中兴之主,大宋将因他而万古流芳。 哈哈哈! …… 临安府,眉楼。 自从全子才收复汴京城的消息传来,眉楼的生意火爆至极,它那里价格昂贵,消费极高,普通人物吃不起。 然而,心情大爽的临安人不再在意价格,上门来吃个开心,以示庆贺军队大捷,国家喜事。 当孟之祥下午自步军司下班后到达眉楼时,被吓了一跳,他首次看到了眉楼有人在等位,而且人数还不少! 如孟之祥的“丰顺”面食店,生意超好,到饭点时,天天都有人坐在门外的圆凳上等位,眉楼则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临安府人有钱哦!”孟之祥惊叹道。 要不是已经有人约好了座位,孟之祥是不会等位的。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座位,那里有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等着他,请他喝酒吃饭。 孟之祥坐下后,一下子就有羊肉、牛肉、鲍参翅肚的海货菜、山珍味等等的这些顶级菜肴送上来,居然,还做了一个极为难得,一盘值上三十贯的“熊掌”! 一送就是十几盘菜,送上的是临安府最上等的“八仙楼”名酒。 孟之祥摇头道:“我们这怎么能吃得完,你我兄弟这么久,太浪费了!” “汴京收复,我高兴哪,太高兴了,今晚不醉无归!”赵贵禄吼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三杯为敬。 赵贵禄是皇宋宗室,汴京收复,对于他这样的皇族实在是乐坏了。 他有着强烈的愿望,总想收复汴京,复我大宋河山。 而今如愿以偿,他置酒相贺。 身为皇族,他不能轻易与外臣交往,好在步军司业务受殿前司指导,赵贵禄能够与孟之祥交往,他最看得起孟之祥,主要是孟之祥盖世战功,正是为他大宋江山所立,别人可没孟之祥的本事。 这次高兴,他痛下血本,要与孟之祥喝个痛快。 既然如此,孟之祥也就凑他的兴,与他不住地干杯,吃吃喝喝。 赵贵禄的身份高,看得起他,是他难得的朋友,孟之祥向来克制,但这次也放开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喝了足足二个时辰,喝下三坛酒,虽说是低度酒,但喝多了,两人俱都成为醉猫。 赵贵禄醉熏熏地道:“好兄弟,这次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欢聚了,以后可能见面就有点难见了。” “啥?”孟之祥诧异道。 “我准备明天上道折子,要求调去汴京任职,为我大宋江山出力!”赵贵禄通红着眼睛,亢奋地道。 “你要去汴京?”孟之祥不住地眨眼睛,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随即他挥手道:“你这份折子,可以撕掉了,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兄弟!” “什么啊,我只是去汴京,你怎么会失掉我这个兄弟呢?”赵贵禄迷惑不解。 “全子才是个蠢才,他根本就不知道,鞑靼人(宋人对蒙古人的称呼)装了个笼子,正等着他来,他必败无疑,你去到汴京,只怕是有去无回,我要帮你收尸了!”孟之祥大咧咧地道。 他说着醉话,没想到他的话如一道惊雷,让赵贵禄惊出一身冷汗,酒劲退却,清醒过来,急问道:“全子才一定会兵败?” 孟之祥喝高了,酒后吐真言,大咧咧地道:“你知道什么是‘十六字真言’吗?” “啥,啥,啥?”赵贵禄一迭连声地催问道。 “人存地失,人地皆有,人失地存,人地皆无!”孟之祥分析给他听道:“这就是十六字真言,全子才占领了土地,但他的战绩呢?鞑靼人的人头呢?” “要是全子才杀得鞑靼人的人头滚滚而来,我就是一个字:‘服’!此战必胜无疑。”孟之祥说道。 “可他没有杀死一个鞑靼人,现在鞑靼人是人存地失,人地皆有;只要他们击败了全子才,全子才就是人失地存,人地皆无!”孟之祥说得高了兴,直截了当地道:“看着吧,鞑靼人现在不出手,就是张网以待,等着赵葵、赵范军队的到来,好把他们一锅端掉!” “鞑靼人决开大堤,给我们的补给制造困难,他们会首先打掉我们的补给线,然后包抄我们……嘿嘿,赵葵、赵范好大喜功,好歹送了两淮精兵的性命!”孟之祥说着说着,酒意上涌,不觉趴台睡着了。 赵贵禄一点醉意都没有,派人叫了孟之祥的家将进来,送他归家。 孟之祥回到家中,小妾刘珊妤埋怨道:“怎么喝得这么醉,以前都没有过的!” 待孟之祥醒来,记不起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而赵贵禄回到家中,他越想孟之祥的话就越有道理,让他越想越害怕,一夜都睡不着觉! …… 注1:宋理宗赵昀得位不正,他初名赵与莒(后改名赵贵诚),他是是宋宁宗赵扩的远房堂侄。假如不是因为宋宁宗无子继承皇位,赵昀一生可能仅仅是个平头百姓而已。 宋宁宗八名亲生子都幼年夭折,于是命宰相史弥远找宗室继承沂王王位,将来作为皇储的备胎。机缘巧合之下,幼年丧父的赵与莒被选入宫内,改名赵贵诚,继承沂王王位。 原本要继承皇位的沂靖惠王赵竑得罪了权相史弥远,因此被设计丢了皇位。嘉定十七年(1224年),赵昀即位后,赵竑被进封为济王。宝庆元年(1225年),湖州人潘壬与他的弟弟潘丙图谋立赵竑,因此事赵竑受到牵连被赐死。 端平元年(1234年),宋理宗诏令追复赵竑的官爵。 换言之,本来应该是赵竑登位,结果硬生生被史弥远搅乱,变成了宋理宗赵昀登位。 第238章 赵贵禄进谏 凑巧第二天是赵贵禄皇宫当值,就是进皇宫里警戒,充当保安工作,他是殿前司的“干办公事”高官,当然不用站着,而是伴驾,贴身保护官家。 当时上午十点多,官家退朝得早,心情这阵子欣悦,遂在御花园赏玩,看园中百花盛开,观游鱼穿棱,与身边的美人、近臣谈笑。 官家是大家的天,他高兴,所有的人都很高兴,无不精神焕发。 唯有赵贵禄侍立一旁,黑眼圈沉重,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这让官家有点奇怪,心忖这家伙昨晚一夜七次郎吗? 于是他关切地问道:“贵禄,你怎么了” 要说到宋朝是一个比较文明的朝代,对上下相对宽仁,官家与赵贵禄是同宗兄弟,对赵贵禄是蛮不错的,高官厚禄给他,关心他,不断地厚赠他。因此赵贵禄想到上不能有负国恩,下要对得起淮西精兵,冲动之下,他跪下来禀道:“就算要杀我的头,我也要说!” “什么?”官家十分诧异,对周围人道:“你们看看赵干事真是糊涂了,好好地我要杀他的头做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赵贵禄说道:“淮西兵出三京,此战必败,臣请陛下速派援兵,或者召还军队!”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官家的脸色变得铁青,冷声喝道:“你说什么?” 赵贵禄一五一十地将一切都说出来,他滔滔不绝地道:“人存地失,人地皆有,人失地存,人地皆无!全子才进军汴京,斩获无有,一个鞑靼人的首级没有砍下。他占领地方,全是无用,只有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制胜的关键!现在鞑军决开黄河大堤,让我军补给困难,他们现在没有进攻,就是张网以待,等着赵葵、赵范的军队到来,等到淮西兵全来了,他们就会发动进攻,届时,乏粮的淮西兵必败无疑!” “你胡说!”郑清之也在伴驾的队伍中,立即出班,大声喝斥赵贵禄。 他向官家奏道:“陛下,臣观赵贵禄酒气冲天,他喝醉了,在说胡话,冲撞陛下,应该叉出去!” “对!”一边有个大臣也是赞成道。 “叉出去!”郑清之越俎代疱,示意一边的禁军侍卫把赵贵禄拉下去,说要让他醒醒酒。 当值的殿前司军官也是个醒目的人,见右宰相向他示意,就带着数人去把赵贵禄拖走。 赵贵禄的锐气已经用尽,顺从地被禁军带走。 “回来!”官家冷冷地道,禁军官兵只得将赵贵禄再带回来。 “你没有这么好的见识,说吧,是谁对你说的?”官家头脑很清醒,他知道赵贵禄的能耐,虽不是酒囊饭袋,但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见识,听听,他居然说出“人存地失,人地皆有,人失地存,人地皆无!”这么有水平的话,只有那些积心处虑的人,或者是军中高手才能说出来。 说出来,教了赵贵禄,然后来泼冷水,说朝廷坏话。 “没有人教,我是自己想的。”赵贵禄打死不承认。 官家摇头,根据皇城司对他监视的资料,想想他的朋友圈,唯有一人才行,于是官家断定道:“是孟小七说的,没错吧?” “啊,什么?不是,不是小七,不是!”赵贵禄心情激荡,语无伦次。 郑清之在旁边轻唉一口气,唉! 他紧锁眉头,哪怕是他为右宰相,也觉得有种控制不住场面的感觉。 他对孟家小七也是相当关切的,甚至于,御史王林去搞孟之祥,也是出于他这边官员的授意,倒不是郑清之直接下的指示,他一个这么大的宰相去搞一个没加冠的小青年,还没到这一地步,只是与他有关。 孟家军作为大宋军队中最出彩的军队,孟珙和孟之祥都是一流战将,可惜不能为他所用。 听官家说道:“速传孟之祥来!” “传孟之祥见驾!”就有小tJ出宫去步军司里找孟之祥。 此时的孟之祥,正与王坚上班偷鸡,在城南混水闸的路边店吃着王八呢 早说过宋朝的伙食很好,正餐除去常见的猪羊鸡鸭等,还有甲鱼、河豚、螃蟹等水产。在临安城南的混水闸一带,光是甲鱼摊就有200多家,可见临安人够有钱。 临南城南有钱塘江流经,以及多道河流,则河流交汇处有水闸以控制水量,是为混水闸。 既然多河流,水产也多,当时的水产全是天然的,配上药材,味道可想而知。 孟之祥不时与各路朋友吃上一顿,这家档口做的是砂锅炖甲鱼,用上现杀的甲鱼和母鸡,加上金华火腿,冬笋,油菜心等,以姜、绍兴黄酒、盐、胡椒和小葱等为佐料,炮制好,炖二个小时,哇噻,滋补又有营养。 还在等吃的时候,就看到步军司的兵过来了,一间间档口来看(孟之祥出外留有信息的),王坚碰碰孟之祥,笑道:“这锅王八全是我的了!” 孟之祥转头过去,眨眨眼,猛醒道:“肯定是赵贵禄这个王八搞我的!” 果然是找他的,着他速速进宫! 孟之祥无奈,叹息道:“交友不慎啊,喝酒误事啊!” 官家有召,唯有应召,孟之祥带上家将,急奔皇宫。 这王八还没吃,自己就变王八了! 去到皇宫,他扑了个空,皇宫里的tJ告诉他不必见驾,去殿前司就行了。 只好又去殿前司议事堂,见到殿前司、步军司的大官们全在,中间坐着一位紫袍大员,正是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 赵贵禄目光躲闪,不敢看孟之祥。 郑性之见孟之祥这位主角来了,就宣布枢密院的调兵令。 朝廷着赵贵禄为权都统制官,孟之祥为权副都统制官,领殿前司选锋军、步军司左军和雄武军共三个军,加上镇江屯驻军有二个军,一万二千五百人出动,携带粮秣,充当援兵,赶赴三京! 殿前司、步军司的高级军官们依次上前,对过军令,确凿无误。 郑性之望着孟之祥,肃然道:“此去救援,关系重大,官家对你们委以重任,孟差遣可要用心了!” 赵贵禄的进谏他已然知晓,知道淮西兵危险,官家召集了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大员们紧急开会,最终决定派骑兵急报赵葵,要赵葵小心行事,如果事情不谐,自行退兵,保存兵力为上。 同时命令赵贵禄和孟之祥出兵,还要求史蒿之也出动军队救援。 孟之祥鞠躬道:“相公放心,我一定尽力!” 第239章 进洛阳无喜悦 人都散掉了,殿前司的议事堂只剩下赵贵禄和孟之祥两个人,赵贵禄苦笑着对孟之祥道:“对不起,这次是我误了你!”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着! 孟之祥对他道:“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肯喝酒的原因了吧!” 原来,孟之祥向来不贪杯,喝酒很克制,哪怕是别人劝说,他也不肯多喝。 这一次就是放开来喝,结果就出事了。 赵贵禄沉重地点点头,低沉地道:“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不是不喝,要喝得节制,要不然官家叫我们喝,我们能不喝吗?”孟之祥说道。 他把命令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脸上微露笑容,赵贵禄好奇地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孟之祥微笑道。 以后喝酒必须节制,还要保守秘密,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了,孟之祥看到命令上有“携带粮秣”的字眼儿,得,就靠它来慢慢走,等等看了! …… 全子才于七月初进占汴京,半个月后,权兵部尚书,京河制置使兼淮东制置使赵葵率领淮东军主力五万人赶到汴京。 他的部队自淮东出发,走灵壁、宿州、应天等地到达汴京。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蒙古军阻截,最大的问题就是黄泛区,由于更靠北,遇到的洪水更多,他们不得不择道而走,绕道而过,非常困难。 风尘仆仆、脸色憔悴的赵葵与全子才会面,全子才说他半个月都呆在汴京。顿时赵葵火气上来,责问全子才道:“我辈始谋据关守河,今以抵汴半月,不急趋洛阳、潼关,何待耶?” 全子才说道:“赵尚书,粮饷未集,无法进兵。” 然后他指责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京湖地区离汴京更近(不到千里,淮河至汴京过千里),史嵩之也答应供应粮草,结果全子才望穿秋水,史嵩之所答应供应的粮草无影无踪。 按照宋军原来的战略部署,部队确实应该直扑洛阳、潼关,完成对蒙军的战略防线。但是现实情况是根本无法出兵! 饿着肚子的军队就算到了潼关又能怎么样呢?能顶得住蒙古人的突击吗? 乏粮是借口,有一个原因是全子才不敢对赵葵说的,全子才军队才万余人,既要守着汴京,又要进至洛阳、潼关,一旦分兵,什么都保不住。 万一汴京失守,先前好局尽失,如何是好? 赵葵说得好听,为什么不早点赶到,足足半个月才来,给了蒙古军一个及时反应的时间。 事实上,蒙古人的游骑兵已经到达汴京周边,虽然人数不多,已经让全子才是风声鹤唳了。 听过全子才的话,赵葵火气再冒,咬牙切齿地痛骂史嵩之。 史嵩之答应供粮,却食言而肥,说话如放p! 现在的情况非常地不好,他面临的形势和全子才入汴京后的形势一样严峻甚至更甚,因为军粮不够了,一方面残破不堪的汴京城内的粮食本身就捉襟见肘,来的军队越多,供应更回困难。另一方面运粮队遇到洪灾,沿途泥淖遍地,行进艰难,无法按期到达前方。 骂归骂,赵葵是骑虎难下,唯有一条路黑到底。 他召集诸将军议,对他们道:“官家要求我军必须进占潼关、洛阳,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诸将面有难色,赵葵不管不顾径直下令,着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为监军,率军一万三千,西进洛阳。 这道命令一出,诸将愕然,就连全子才也不以为然。 徐敏子明知赵葵是看得他,信任他,但也脸色难看。 机宜文字是个文官,属于参谋的性质,怎么可以独当一面呢。 要不是赵葵以鼓励的目光看着他,徐敏子以为赵葵疯了。 赵葵是疯了,好在他还没有彻底地疯掉,他着庐州钤辖杨谊率庐州强勇一万五千余人随军后进,作为支援。 这回轮到庐州知府全子才脸色难看,因为赵葵尽夺其军,将他变成了光杆司令! 好吧!你是主帅。 全子才微叹一口气,却又松了一口气。 叹气是赵葵一点脸都不给他,使他难堪,松了一口气是他无军一身轻,不用再负责任了。 尽管赵葵作出了安排,但困难依然存在,军队乏粮,怎么办? 赵葵精打细算,强令两军只带五日粮出发,用完了怎么办? 赵葵说没有问题,到了洛阳就会有粮食补给了! 所有的将领内心都在疯狂地吐槽,赵尚书你未卜先知,怎么知道洛阳一定有粮食呢?要是没有呢? 看看现在汴京破落的样子,想来洛阳也好不了多少。 军令如山倒,只好执行吧。 徐敏子的万余军直趋洛阳,越往西行,他与众官兵心情越往下沉。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与以前一个样,于路渺无人烟,根本找不到粮食进行补给,路上顶多打些鸟兽,聊胜于无。 与以前不同的是军队四周出现了蒙古的游骑兵,他们不阻挡大队宋军前进,只是截杀宋军的斥侯(探马),封锁宋军的侦察和消息往来。 双方对战的结果往往是宋军不敌:战马无力,骑兵无能,在骑射方面逊色不少,败下阵去。 “禀机宜,我军的探马都不见回来!现在我们都没有多少探马了!不能再派探马了!”军官向徐敏子禀报道。 徐敏子深深地叹气,一筹莫展。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迹象,徐敏子虽是个文官,军事经验不多,也觉得前路危险! 蒙古人在哪里,有多少兵力,完全不清楚! 他的担心是对的,作为宋军西征的终点,蒙古人将首战的战场就放在了洛阳地区,集结重兵,以逸待劳,而他却懵然不知,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埋伏圈里。 但徐敏子没有任何办法,唯有继续前进,终于,见到了洛阳城。 众官兵初时有点兴奋,这可是三京的最后一京了,占领它,功勋大大嘀。 然而,越向洛阳挺进,大家的心情愈发地恐慌。 他们看到,城外枯草丛中,时不时露出倒毙百姓的尸身,上面盖着褪了色的青黑领巾,而饥肠辘辘的乌鸦,正恶狠狠地钉食着尸体。 再走多几步,就可见到肉已经烂掉或被吃掉的尸骨了…… 进至洛阳,城里守军是金人与汉人合起来的人员,不能称为军队,只是维持秩序而已,开了城门迎接宋军的到来。 徐敏子率军进入洛阳,此时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 洛阳城内,到处是荒墟败砾,枯骨狼藉,路上的民众面有菜色,状似行尸走肉。 在残留的房子的大门高处,还插着五颜六色的的羽箭,这是此前蒙古军队实施抢劫时,表示先来后到的羽前,门口插着箭的人家,大门开着,主人早不知所踪,屋内空空如也。 到得夜里,寂无人声,磷火荧荧,出没草际,不听狗叫,到得天亮,无闻鸡鸣! 这,就是宋军得到的洛阳! 这还不够惨,更惨的是,军兵报来,他们与后队(杨谊)失去了联系,一直没有杨谊军队传来的消息! 徐敏子提心吊胆,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240章 龙门大战 事实证明,越是怕,越是来什么! 庐州钤辖杨谊率庐州强勇一万五千余人正往洛阳前进,由于粮食实在不充裕,一路饥餐渴饮,勒紧裤头带,行至龙门地界(就是着名的龙门石窟,唐代卢舍那大佛所在)时,突然间,蒙古军伏兵四起! 让宋军胆寒的是出现了黑色马尾纛,那是蒙古都元帅塔察尔的旗号,塔察儿亲自督战。 再有数支蒙古汉军的旗号,都是汉字,乃以汉军打头阵,向着宋军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宋军有些慌乱,杨谊则很镇定。 他是员宿将,在先前与金军的战斗中胜多败少,守住了战线,他吆喝着部下结阵、防御! 主将不乱,部下也就依令行事,迅速地结成战阵,一个个密集的方阵,这一万五千人,还是蛮多的。 当蒙古汉军杀来的时候,宋军万箭齐发! 铺天盖地射出的箭矢,把蒙古汉军给射得停滞了前进。 箭矢落在他们当中,爆出了无数的血花,惨叫声中,蒙古汉军或死或伤,倒下了一大片。 但没死的蒙古汉军,依旧向前突进,端的是视死如归。 蒙古军制:遇敌不前者,皆斩!若汉军冲阵不力,蒙古军(真正的蒙古人)出战,则汉军无功! 唯有一拼,方有功劳,故而奋勇前进。 蒙古汉军与宋军接战,双方杀成一团。 杀声震天,军马奔腾,战斗一下子就进入了白热化,到达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地面上人和马的尸体倏然暴增! 还有一些无主的马向战场周围乱跑,没死的人在惨叫哀号着。 两军正面拼杀,战线动荡,双方骑兵大战,军队并不静止不动,而是来回冲杀,纵横交织,马蹄在地上来回践踏,长到一人高的草皮都被踩没了,尘埃遂冲天而起。 步兵则是刀枪相对,狠狠厮杀,刀盾兵以盾遮挡身体,大刀则胡乱砍杀,长枪兵红着双眼,拼命刺戮,打得不可开交。 天空中箭矢对射,落到哪里就是哪里倒霉,带来阵阵的惨呼声。 一时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解,甚至在一些地方,宋军还占据优势。 “宋军倒是能够支持得住啊!”在后方高地上,骑在黑色战马上的塔察儿轻松地道。 他一看到宋军中没有“孟”字的旗号,就大松了一口气。 塔察儿与孟珙结拜为兄弟,不想与孟珙兵戎相对,同时还有对孟珙军队深深的戒心。 若孟珙好整的,在蔡州城下,他一样不会顾及兄弟之义,而是对孟珙发动进攻。 两军作战,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言。 之所以没打孟珙,那是孟珙军队兵精粮足,就算蒙古军队能够打赢,也是二败俱伤。 没有了孟珙在,塔察儿不会顾忌哪个宋将,此战蒙古必胜! 他身边的苫彻拨都儿舔着唇皮,跃跃欲试地道:“元帅,我欲出战,请允许!” 苫彻拨都儿属钦察人,蒙古帝国太宗窝阔台时期,生活在欧亚交界地区的钦察部经过太祖成吉思汗的西征,抢掠收降的钦察部众随蒙古大军返回漠北草原和迁居漠南汉地,苫彻拔都儿为窝阔台大汗管理战马,马夫出身,之后随军打过蔡州,是塔察儿的左膀右臂。 “不急!”塔察儿看着前面还有一支完整的蒙古汉军大队,遂叫传令兵上前去传令。 “报——报!”传令兵疯狂的抽打着战马,一路狂呼,让那支汉军部队人人侧目,看着他畅通无阻地冲到了主将刘亨安身边。 刘亨安,身体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乃辽东川州(今辽宁北票黑城子)汉人也,蒙古国王木华黎经略辽东,兄刘世英率宗族、乡人前来归顺,分兵收燕州、赵州、云州、朔州、河东,以功充行军副总管。 元太祖十五年(1220),平阳诸郡屡遭兵祸,民物空竭,刘世英言于木华黎:“自古建国,以民为本,今河东杀掠殆尽,异日我师复来,孰给转输?收存恤亡,此其时也。木华黎认为有道理。以绛州边地,难得其人,奏授刘世英绛州节度使,兼行帅府事。刘世英卒于军,无子,国王孛鲁命其族兄刘德仁袭职。 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金将移剌副枢攻绛州,城陷,刘德仁战死。木华黎承制命刘亨安领其众,奏赐金虎符,授镇国上将军、绛州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兼观察使,参与灭金 元太宗元年(1230)冬,跟随王师渡河入关。 元太宗二年(1231)春,克凤翔,历秦州、陇州,屯渭河之阳。秋,出阶城,沿汉中抵邓州。 元太宗三年(1232),会大军于钧州,败金人于三峰山。 元太宗五年(1234),参战蔡州。 刘亨安从军阅历丰富,绝非善茬。 塔察儿对他客气三分,不是下令,而是激将。 刘亨安傲然地看着传令兵,却听到传令兵说道:“都元帅叫我来问您……” “什么?”刘亨安问。 传令兵呼呼的喘着气,难为情地道:“都元帅要你看看你下边的东西还在不在……” “什么东西在不在的?……”刘亨安一时间有点糊涂,随即醒悟过来,勃然大怒道:“去告诉都元帅.....还在,有十颗!” 随即招呼一声道:“儿郎们随我来!” 他手执一把大槊,骑在一匹健壮的黄骠大马上,当先出动。 率部下三千骑兵如潮水般随之出动,擒贼先擒王,跟着他冲向宋军中军。 瞬息之间与宋军冲出来的的一股马兵短兵相接。战马对冲,双方的骑士擦肩交替而过。电光火石之间兵器挥舞刺杀,惨叫四起,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人的惨叫声回荡在龙门的上空。 刘亨安横槊跃马,奋突而前,他的大槊左右挥舞,所到之处,宋军碰着就伤,戮中则亡,势不可当! 槊是一种重量形兵器,外形似红樱枪,但锋刃长达60cm,远远长于普通的枪头、矛头,攻击时除了刺,还象斧头般砍,刀般横扫,灵活使用,但非力大者不可用,槊锋具有明显的破甲棱,普通铁甲遇到槊,一击而破。 用得好,绝对是破阵厉器。 如今刘亨安大显神威,杀伤宋军死伤狼籍,宋军军阵竟被他凿穿了一条通道来,军人们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第241章 徐敏子耻败 宋军统制官樊显大惊,拍马绰刀,直取刘亨安。 两人刀槊相交,樊显被震到在马上东倒西歪,显然他远不是刘亨安的对手。 好在另一统制官张迪见状也挺枪助阵,与樊显双战刘亨安,两人配合,一攻一守,当刘亨安进攻时,受攻的宋将防守,没受攻的宋将则拼命进攻,遂行围魏救赵战术。 刘亨安部下岂能容忍他们胡来,待要上前助战时,被刘亨安阻住,说你们不必上前,否则容易误伤。 好个刘亨安,功夫尽展,沉重的大槊挥舞如风,即使樊显、张迪二打一,依旧不是对手,每每大槊重击,就让两个宋将如风中之烛般摇曳。 两人打到应接不暇,浑身油汗,叫苦不迭。 方待逃跑时,却哪里来得及,大槊抹过樊显的脖子,血光迸现,他一头栽落在地。 张迪好慌,勉强招架数合,被刘亨安一槊刺于马下,张迪身披重铠,如同纸糊一般。 两位统制官战死,宋军阵脚动摇,主将杨谊强作镇定,遣精兵五百上前阻挡。 这是他贴身亲兵,装备好,训练足,士气高,上前迎战刘亨安,即使刘亨安的大槊威武,也被宋军敌住,杀了一层又一层,直杀到鲜血尽染大槊,流到手上,还是不能破阵。 此时刘亨安的部属擎起大弓,向着这支顽强的宋军发动暴射! 三千骑兵中有二千人发箭,两分钟内人均急射二十箭。 四千多枝箭发出,五百宋军尽倒在地上。 连杨谊也连中三箭,当中二箭射透重铠,一箭射在了左肩,一箭射中右胁,顿时鲜血流出,好在射入不深,解甲急急拨箭。 此时刘亨安率骑兵冲阵,势如破竹,宋军中军就此崩阵。 杨谊在家将们的护送下逃离战场,而刘亨安则率军攻打宋军左阵,马到功成,宋军大溃。 宋军右阵则人人胆寒,不待刘亨安来攻,自行溃散。 于是,杨谊所率领的庐州强勇一万五千余人就此崩溃,战场上死伤者不过半,余者四散,漫山遍野都是。 宋师奔溃,被追击百余里,死伤十之八九。 许多宋军,死在路上,可耻地伤口在背后! 此战,蒙古军本队都没有出战,蒙古汉军打宋军就已经取胜。 后来人们发现,只要蒙古军在后督阵,无论是蒙古汉军还是杂胡军都是异常骁勇,战斗力爆棚,而如果无蒙古军押阵,则战斗力一般。 塔察儿大喜,召见刘亨安,拊其背曰:“真骁将也!”着他坐于诸将之右,劳赐甚厚,计有牛羊马万余,金锭百余两,银锭上千两都给了刘亨安。 或有人说摸摸后背有啥了不起? 在奴隶主家天下的社会里,离奴隶主越近,则越受重视,否则,正是那句话:“汉人拿一个盏,跪在地上,不能得他接,接了,未得他饮,安能忍辱事人耶!” …… 另一方面,进入洛阳城的徐敏子部队陆续接着从龙门方向逃过来的宋军官兵,先是说宋军杨谊部与蒙古军发生了大战,随即逃来的官兵大哭道:“我军败了,彻底地败了!” 最终消息确定了,因为杨谊败退洛阳! 他受伤被家将拼死救回,狼狈不堪地进入洛阳城。 此战宋军第二梯队人几乎被蒙古军消灭殆尽,被称为龙门之战。 这对徐敏子和宋军的将士来说,不啻是一声晴空霹雳,因为它不仅意味着宋军将得不到增援和补给,而且还说明蒙军主力已经形成了对洛阳宋军的合围态势。 “啊!”徐敏子双眸发直,手脚发颤。 他急召众军官军议,商量怎么办? 钤辖范用吉是个直来直去的军人,大声地道:“还能怎么办,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只有弃城突围!” 事到如今,众人也都放开顾忌,人人言走。 不走不行,皆因洛阳宋军已经“采篙和面作饼而食之”了。 军中乏粮,洛阳无粮,就连能充当军粮的民众也少之又少,军队被迫以蒿草作饼充饥 徐敏子召集诸将,议来议去,最终也只有回师一词。这样一群饥兵疲卒在强敌窥视之下回师,真是谈何容易!但是,这却是宋军的唯一生路。 还在商讨中,守城兵急报:“鞑军至矣!” 徐敏子登城一观,只见东方尘埃大起,正是蒙古军队前来。 “事败,无奈!”徐敏子下了城楼,立即下令部队自南门而出,与蒙古军队平行而行,撤离洛阳! 就这样,宋军结束了梦幻的洛阳城三日游,弃城而走。 等他们撤离之后,蒙古军前锋进占洛阳,报与塔察尔。 塔察尔令苫彻拨都儿率军去赶徐敏子,自己则领大军赶往汴京,试图歼灭宋军 授苫彻拨都儿一计曰:“草原狼追逐马群”让他大喜而去。 所谓“草原狼追逐马群”乃是狼群在追击野马群时,一开始是不会直接阻截马群,不会直挡其锋,而是追在马群的后面去咆哮威吓,以及攻击侧面,一路追逐,让马群恐惧,其群自乱,如此狼群再下手,辄收益大,损失小。 要是一开始就挡着宋军,宋军为逃跑必须杀出一条路来,谁挡宋军谁就有麻烦。 用上“草原狼追逐马群”之计,留下一条路给宋军逃跑,实际上就是中国兵法里的“围三阙一”。 麻烦落到了宋军的头上,对突围的部队来说,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刻并不是他们突破包围的过程,而是他们突破敌人防线,生路就在眼前的时候。因为这时整支军队只想着逃走,已完全丧失了斗志。 谁都想逃命,谁都清楚,只要跑得比队友快,危险就是队友的。 只有最顽强的部队才有可能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临危不惧,保持队列,缓缓而逃。 但,徐敏子的部队并不是这样的部队。 跑着跑着,宋军崩溃了,军阵没有了,士气没有了,胆量更是丢到了爪哇国里。 看到面前四散的宋军,苫彻拨都儿狞笑着,对部下钦察人道:“打猎开始了!” 他的部下也都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们的容貌甚丑,人身又肮脏,这一笑开来,简直有如群魔乱舞。 “杀啊,杀啊!”钦察人追逐亡北,用箭射杀宋军,用刀砍死他们,投降的宋军成群结队地跪在地上求饶。 可怜呐,两淮精兵并不是不能战,徐敏子的部队甚至比庐州兵还要强,结局却极为不堪。 由于没有成建制的抵抗,死伤的人不多,被俘的人很多,他们沦为奴隶,可怕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苫彻拨都儿轻松取胜,他损失不到三百人,而一万三千的宋军,被他捉了上万余人,杀了三千多,余者四散。 如此大败,后来的军史上创造了一个新名词:“徐敏子耻败!” 第242章 驻汴宋军亦逃 宋军溃逃,最后只有徐敏子三百多人仗着马快而突围,却又乏粮,靠沿路打猎、吃树皮吃草根死里逃生,沿均州、许昌、蔡州等地,曲折地逃到了南宋的光州境内。 在汴京的赵葵急切地盼望着洛阳的好消息,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成为了睁眼瞎。 蒙古人骑兵犀利,积极截杀宋军的斥侯(探马),封锁宋军的侦察和消息往来,汴城外十里消息皆断。 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赵葵根本不知晓,派出的斥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越是心急,越是没有消息。 无奈之下,只好派出钤辖樊辛率骑兵三百人,步兵五百以大队出动,前往洛阳探察。 这么多人出动,除非蒙古军也是大队,否则一般的小股部队无法消灭他们的。 他们这一走,又没消息传来,赵葵只好干等。 他不知道,朝廷派往汴京的急报小队在中途被蒙古人拦截,这支急报小队乃是赵贵禄向官家奏报两淮精兵危险后派出的,都死于途中,没能及时对他们预警。 如此赵葵呆在汴京等待,而蒙古军先是龙门歼灭了杨谊的部队,还击破了洛阳徐敏子部,塔察儿的大军正兼程向着汴京城扑来。 赵葵在汴京等啊等啊,等到脖子都长了,他不时在西城楼眺望,却一无所获。 唯有看到蒙古军游骑兵在城外游荡,他们极为猖獗,宋军外出樵采时都被他们不时攻击,更可恶的是晚间蒙古军游骑兵直达汴京四门去大搞袭扰,赵葵试图派兵离城驱逐,蒙古聚散无定形,见宋军人多即走,人少即战,再有就是不时设伏,等到宋军进入埋伏圈时,蒙军发动一轮暴射,即使宋军人多,也是伤亡惨重。 汴京有宋军数万,却占不得上风,被蒙古人搞得欲仙欲死,这才知道北虏的厉害! 北虏是宋人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蔑称,包括蒙古、金人、契丹和西夏人等。 之前,孟珙的忠顺军捷报频传,战果辉煌,尤其是金国恒山公武仙更是有兵马三十万被孟珙歼灭,这让赵葵等人产生一个错觉,省得北虏不过如此,无甚战斗力,甚至他们认为“孟珙行,我们也行”,成为他们主动进攻三京的一个诱因,导致他们信心十足,认为即使中途遇到北虏,以我大宋击破他们不在话下…… 现在遇到了还是北虏小队,对方展示了绝佳的骑射水平,宋军不能及也,让城墙上的宋军看得分明,加上不断上升的死伤人数,不由得士气低落了。 这天中午,赵葵刚从城墙下来不久,正在吃午饭。 午饭非常的糟糕,就是麦饼和酱菜,而且数量越来越少。 赵葵是世家大族出身,也参加和组织了不少的战斗,但多为本土保卫战,兵精粮足,象这种无保障的远袭少之又少,换言之,他以前的后勤供应是充足的,不少吃喝,对他更是餐餐有肉,要不是鲜肉要不是腊肉,根本没过这样的苦日子。 而士兵们吃得更糟糕,数量少,质量差,有的粮食在运输途中被水打湿,结果霉变,运到汴京后发现了,但不能丢弃,混和在好粮食中一起煮食。 乏粮,乏粮,严重地乏粮! 这狗娘养的史嵩之! 两淮官兵们咬牙切齿地痛骂着史嵩之的祖宗十八代,史嵩之所在的京湖战区离三京更近,且不易被黄河水淹,补给线不贴近黄河,不会被南下的蒙古军轻易切断,这么好的补给条件却不肯助粮淮兵。 当然一些人也清楚史嵩之与赵葵不和,他才不会与赵葵一臂之力呢。 赵葵勉强下咽,忽然听闻樊辛回来了,赵葵心中一喜,干脆不吃了,亲自去城门迎接了樊辛回来。 见着樊辛那七零八落的队伍,只得百余骑兵,步兵没没了,赵葵大吃一惊。 还不等问樊辛是咋回事,队伍中一个浑身血污的小军官痛哭道:“没了,杨钤辖败了!” “什么没了?”赵葵急问道。 小军官说出了龙门之战失利的消息,原来他正是庐州强勇中的一个十将,乱战中逃了出来,被蒙古骑兵追杀,路遇樊辛获救。 “杨谊全军覆没?!”赵葵很是吃惊,他不得不找来了被他冷落的全子才商议已军的去留问题。 全子才叹息道:“我军严重缺粮,不用北虏来打,我军自乱!撤退吧!” “那么,洛阳军队如何呢?是否要救援?”赵葵很虚心地问道。 知道眼前这鸟人想推卸责任,日后朝廷问起来,赵葵会振振有辞地说:“是全留守建议的哦,我只是听从而已。” 也不怕他这样子,全子才已经心灰意懒,打死也不会从军参战了,就懒得与这鸟人计较,遂建议道:“我军救援洛阳很可能被蒙古军半路伏击,于事无补,就让洛阳方面的第一梯队宋军自生自灭,在汴京的宋军全军撤退。” “很好,正是我所想的!”赵葵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即时赞成。 两人意见统一,召来众将官,也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命令已军当天下午申时起(下午15点)即行出发离城,折返两淮。 到得申时起,钤辖季先为先锋,率五千军从南门出城,向着东南而行。 走着走着,他的部队就觉得奇怪了:“怎么是回途,不是去洛阳吗?” 不知道是情况紧急还是其他原因,宋军高级军官们没有一级一级地交代清楚此行目的,士兵们起先以为是去支援洛阳,当出城后才发现是撤退。 顿时军心混乱,大家立即断定前线打了败仗,顶不住了,现在己军在逃跑! 要是前线打赢,哪怕是乏粮,那些老爷们会死撑到底。 还没到断粮时候,却是逃跑,明摆着前线输了,怕被歼灭,只得逃跑。 士兵们自动脑补,如此人心惶惶,越想越害怕,有如惊弓之鸟,茫然四顾,怕不知何时会有鞑军大队杀来,要了自家小命。 走着走着,当蒙古五个游骑兵过来侦察宋军情况(蒙古人性野胆大,对自己的骑射很有信心,不惧与宋军接近),宋军中不知道有谁叫道:“鞑军来了,大家快逃啊!” 顿时,出现在五个蒙古人面前的是壮观的一幕:五千宋军炸了营,没有接战就那么狂呼乱喊着,他们丢弃了自己的兵器、衣甲、旗帜和辎重,轻装上阵,四下奔逃! 看到面前的大堆物资,五个蒙古人呆住了! 第243章 敢过此线者,死! 五千人的物资,五个蒙古人就算三头六臂,也拿不了多少,他们一人双马,没托得上多少,只能捡走最值钱的东西。 当汴京撤退出来的第二队人马经过时,看到面前撒遍全路的物资,遍地都是,真是张大个嘴得个窿。 发生了什么事情,前军如此狼狈? 你说他们与鞑军交战吧,却不见尸体和血迹,且不见有大股敌军过来的踪迹。 自行溃逃? 这怎么可能! 更妙的是,统领前军的钤辖季先无力阻止己军溃散,他心想坏了,要是他返回对赵葵坦白道:“哎呀,我的部队自行解体了……” 得,赵葵完全会让季先颈上餐刀,来时乘马,归时御风。 因此季先也跟着官兵们逃跑,竟不回报,他笃定赵葵军马必定也会出现他那样的情况,即使人回来,片甲无归。 到时大哥莫说二哥,季先也可逃得一劫。 不得不说他这人真是聪明,后来的情形与他所设想的一个样! 看到前军如此情况,陆续经过的宋军心中忐忑不安,他们发现自己是向后方撤退而不是增援洛阳,也不等去洛阳的两支部队回来汇合,顿时明白洛阳部队是凶多吉少,只怕自己也是在劫难逃。 起初他们的行军还可以保持队形,但很快他们心情紧张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当蒙古军前锋杀到时,宋军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只要我比队友跑得快,那我就是安全了”的思维,整齐的队形,不可避免地混乱了! 不知道是谁先逃开,其余人等,也跟随逃跑。 几万宋军只顾夺路逃命,纷纷践踏,甚至不少人被骑兵撞伤乃至于撞死。 惨号与狂呼乱喊,让宋军愈发地恐慌,他们丢弃了沉重的军械、器甲、舟车等辎重,除了随身携带的粮食与护身兵器,能丢的都丢了,拼命地向着后方宋境奔逃。 赵葵先是用剑斩杀了两名溃散的逃兵,之后发现阻止溃兵犹如让洪水倒流,这是不可能的! 到最后,连他也逃了,在家将们的护送下,光顾逃跑。 错有错着,当蒙古军追来时,见到这遍地丢弃的物资,不由大喜,就此放慢了速度,沿途搜集物资。 宋朝制造的兵器精良,物品精致,更有啊,当有人打开了路上的一车物资,发现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铜钱,顿时蒙古军哄抢起来,甚至发生了打架现象。 这些铜钱是宋军带来准备在三京花用的,过于沉重,宋军带着逃跑是累赘,又不能破坏,干脆丢弃。 单是铜钱,就有数万贯以上! 沿途辎重全部丢弃在了中原,让蒙古人白白地捡了个大便宜。 如此带来的好处是蒙古人放慢速度,以致于蒙古人未能追上逃跑的宋军,将他们合围。 在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上,一支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的步兵大部队在撤退,他们差不多脱离了黄泛区,过了毫州(全子才取得的第一座大城),而后面的蒙古骑兵大队也差不多追上了他们! 绝望在宋军心中缠绕,此时什么都丢弃了,没有了装备,没有粮食,无力作战,为之奈何? 突然有人指向远处,大叫道:“看,我们的营垒!” 由于激动过头,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没错,前方矗立着一片营垒,上面的旗帜鲜明,正是大宋军队! 顿时,奔逃的宋军象打了鸡血一般,身体生出了无尽的力量,拼命奔逃,只要逃到那里,就会得生! 跑!跑!跑!他们迈开大步,把身上的一切零碎都丢了,什么兵器、银两都丢下,只顾逃跑。 跑得是两腿生烟,耳边生风。 “驾!驾!驾!”追击在宋军后面的蒙古骑兵用力抽打马匹,把马皮都抽破了,居然短时间没能赶上宋军大队,只杀死或者俘虏了掉队的一小部分宋军。 这支骑兵部队打着黑色马尾纛,竟是塔察儿率五千骑兵亲至。 他的骑兵部队人均四五马,机动力最强,追得最快。 塔察儿稍停,驶上高处,眺望远方,看到宋军营垒中间有数条大道,有人在引导逃跑的宋军穿越大道到后方去,而不是直接闯进前方营垒,如此避免了混乱。 “宋将何人,这么带种,于路下垒,而且也懂得应对!”这让塔察儿生出不祥之心。 他心中懊悔,早知道就带兵急进,早点将宋军大队包圆算了。 此番大战,他算无遗策,在得知南宋军队北上以后,下令不作任何阻挡,并且把蒙古军撤到黄河以北,从而给南宋留下了一种蒙古并不在意河南之地的假象,使得南宋军队如入无人之地,从而制造了宋军的狂傲之心。 再有就是得意之作:他决开了多处的黄河大堤,把河淮地区变成了黄泛区,致使宋军兵粮难进! 而蒙古军以逸待劳,一战龙门,二打洛阳宋军,损失极小,大获全胜。 但在追杀逃跑的宋军大队时,塔察儿没想到宋军胆小如鼠---这真的是没想到,以为宋军至少敢与他打打吧,这一打他们肯定就逃不了。 万万没想到宋军未战而溃,拼命奔逃,还送出大礼包,在蒙古人忙于接纳大礼包时,居然让宋军逃之夭夭。 塔察儿不得不亲率精兵追赶,本来还是有机会追上逃跑的宋军大队,却没想到宋军接应部队敢地前出建垒,宋军善守,有了营垒,蒙古军就不好打了! 不过,没打过一仗,塔察儿是不会放弃的,他下令急追! …… 营垒前,孟之祥一身红袍银甲,骑马绰枪,只率十名家将打着孟字旗号,在营门之外驻马,他着将营门大开,其余各军则在寨外壕中埋伏,还有上营垒墙上,多设弓弩,准备坚守营垒。 看他雄姿勃发的样子,根本无视远处那如同浪潮一般涌来的鞑军,那股豪迈,让宋军无限佩服! 没错,孟之祥重新演绎当年曹操与刘备在汉水交锋,即三国演义中第71回“据汉水赵云寡胜众”的场面啊! 当蒙古骑兵先头部队迫近时,孟之祥手一伸,一把投枪落入他手里,他掂了掂,用力一掷! 投枪疾飞而去,破空之声大作,众人甚至生出一种错觉,那是投枪先于声音,即枪速还快过了声速! 惨叫声中,百步之外,一名正在奔驰着的蒙古兵被投枪射中,贯胸而入,立即飞跌马下! 其余蒙古兵一惊,不由地放慢马速。 孟之祥有备而来,十名家将一齐用学来的蒙古语呼喊道:“前方来人听着,敢过此线者,死!” 众蒙古兵仔细一看,平行于宋垒,距离宋军营垒五十步外的地面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粗粗的线,顿时,蒙古兵齐齐勒住缰绳,就在那条线前停住了马步! 第244章 孟之祥劝退塔察儿 蒙古军前军停止前进,接着是后面诸军陆续赶到,听前军一说,他们只见孟之祥人高马大,手绰红缨枪,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挡在路上。 又见他后面的营垒门大开,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营墙上宋军和壕沟里的宋军皆手执弓弩,严阵以待,便都勒住马匹,不敢过线! 接着是黑色马尾纛来到,塔察儿亲至。 他一双锐目望过去,远远地就见到“孟”字大旗,心中微叹一口气,只怕这口肉,吞不下去了。 到达阵前,仔细一看,哦,原来是孟家小七。 孟之祥与塔察儿都是相识的,见到塔察儿上前,孟之祥也上前,两人遥对十数米。 孟之祥欠身道:“孟之祥见过塔察儿伯伯。” 孟之祥的四叔孟珙与塔察儿是结拜兄弟,塔察儿为兄,孟珙为弟。 他带了一个会蒙语的家将一起上前,家将遂将他的问候语翻译成蒙语给塔察儿听。 塔察儿脸色稍雯,因为孟之祥没有用他的大宋官衔来通传,而是见过“伯伯”,表明他无意与塔察儿开战。 他手一招,一名蒙古将领上前,哦,乃孟之祥的熟人,赠过一匹好马给他的兔花忒,现在这匹马也被孟之祥骑着呢。 兔花忒会汉语,上前来为塔察儿当翻译。 事涉国体,双方都带出翻译,以下字眼儿省略翻译的过程。 兔花忒与孟之祥稍一点头,即将塔察儿的话翻译成汉语道:“孟家七郎,你想阻止你伯伯前进吗?” “塔察儿伯伯,这仗你们已经胜利了,请见好就收吧,既然赵葵那些军队已经被我军接应到,您请回吧!”孟之祥道。 塔察儿摇头道:“孟家七郎,你无法阻止我大军前进,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部队就可以把你全身射满箭!” 孟之祥微笑着,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从容道:“塔察儿伯伯,我的营里至少有二十张硬弓和十架床弩在对准你,我们一起同归于尽,黄泉路上再领受伯伯的教诲!” 听到孟之祥的话,塔察儿目光扫过,看出了孟之祥确无虚言,宋营中硬弓、床弩还有弓弩实在不少,都向他瞄准,他甚至认出了老董,孟之祥的得力打手,之前蔡州城下,与蒙古人较射过,也在宋营里,擎着一张大弓,弓上搭箭,作好了发箭的准备。 床弩! 发射劲箭的床弩上架着的粗箭格外明显,隔得老远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撤退,要不同归于尽!”孟之祥催促道。 塔察儿悠悠道:“要我军撤退也不是不可以,你我伯侄一场,我给你面子,但我的部下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要不你露一手,行的话,我军撤退,不行,那就开战!” 孟之祥抬头,见到晴天一鹤排云上,高空中正有一只大鸟在借助气流扶摇上升,他就取下三石半大弓,搭上一支半贯钱买来的高价精制箭,不过是稍一瞄准,度好提前量和风速,悍然发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俱不见! 啸声中,箭枝飞过,距离约二百米之远,大鸟掉落。 无论是宋人还是蒙古人,轰雷声似的叫好! 大鸟掉落的范围正是宋军控制区,孟之祥的一名家将打马过去,捡了此鸟,正是一头大鹤。 孟之祥对塔察儿恭敬道:“小七愿将此鸟献给伯伯,请伯伯收下!” 他礼数周到,塔察儿脸上浮笑,点头道:“很好!” 着将大鹤收下,双方人员在警戒线上交接。 塔察儿调转马头,对诸将道:“我们走!” 蒙古人齐齐调转马头,往来路回去。 孟之祥高声道:“恭送伯伯!” 但见得蒙古人千军万马,潮水般地往后退却,很快就向着远处离开了。 此时此刻,营垒的宋人们都大松了一口气! 心中齐齐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我们有猛将在,鞑军不过如此! …… 宋军营垒的后方是一片繁忙景象,炉灶开锅,热气腾腾,正在煮着薄粥,用来供应回归的宋军。 他们精疲力竭,倒在地上,肚子饿坏了,但不能进食太多东西,以免搞坏肠胃。 很多人没有鞋子穿,脚都烂了,他们当时穿的是军靴,布底或者是猪皮底,两者都怕长久泡水,但在黄泛区内行走,哪能不泡水,在水里走下来,鞋底发胀发软,帮线都浸烂了,有时从烂泥里一脚拨出来,鞋帮还在,鞋底却没有了,不得不赤脚行军,泡在水里,很快就烂脚,又没有医药,哪怕有医药走路也不行,结果许多人伤口感染。 好在孟之祥作了充分的准备,带来了不少郎中,为他们及时疗诊,一些逃得最快,早被收容的宋军和援军士兵在帮他们打下手。 见面后大家惊喜交加,互相打招呼:“呵,你还活着,真是幸运啊!”一派劫后得生的喜悦。 而在军帐内,主将赵贵禄接着赵葵、全子才等高级将领,请他们喝茶,给他们道恼道:“放心吧,现在回来了,就安全了!” 赵葵、全子才等有快马,有家将护卫,但他们没有逃离己军大队,而是与他们一起逃跑,也有他们的考虑,如果他们安全了,而整支大军都被蒙古人聚歼,那他们的处境将会极为危险:“为保命,丢弃军队先逃”,届时,皇帝不想杀他们,都得杀他们了。 真要是被蒙古人拦截,他们还在溃军中,或可组织军队进行抵抗。 因此,当赵贵禄收容回归的宋军时,也一并把赵葵、全子才给收容了。 喝了茶,缓过气,赵葵有点疑惑道:“赵公事,怎么是你来,我弟赵范呢?” 一说起赵范,赵贵禄气都不打一处来,差点想提及一种植物的名称来。 赵范任命为两淮制置大使,驻军光州、黄州间负责接应,当赵贵禄和孟之祥部队经过他的防区,邀请他一起出兵去救赵葵,赵范竟说:“我皇命在身,要谨守防区,以作接应,你们去吧!” 救的可是你弟弟!(赵范是赵葵他哥) 呆在光州、黄州接应个鬼啊,去迟了,或者救援兵力太少,就不怕你弟弟危险吗? 宋朝讲究人情关系,哪怕赵范无令出兵去救弟弟,是没人说他的! 如此怂货,赵贵禄对他彻底无语,当着他弟弟面前不好说他坏话,唯有轻描淡写地道:“赵制置说他要守防区,来不了!” 赵葵、全子才都做惯大官,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场面尴尬。 全子才轻咳一声,引开话题道:“赵公事,你不用陪着我们,外面来的应该是敌酋亲卫队,非同小可,要集中全部力量去应付。” 赵贵禄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孟之祥在外面顶着,谁都过不来!” “这个,还是要小心一点……”赵葵说道,毕竟蒙古军可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帐外闯进一人,正是赵贵禄的传令兵,他满脸喜色地道:“报告,鞑军已退!” 第245章 战后余波 “这,这怎么可能!”全子才惊呼道。 鞑军穷凶极恶,悍勇无匹,杀得宋军屁滚尿流,现在都没有听到什么大的动静,居然退兵了? 传令兵见到了鞑军退兵的过程,他禀道:“孟差遣只带了一名翻译上前与鞑军首领交涉,说上几句话,孟差遣弯弓搭箭,射了天上的一只大鸟下来,鞑军首领就带着部队离开了!” 如此简单? 莫说赵葵和全子才不能置信,哪怕赵贵禄对孟之祥估计得很高了,也万万没想到孟之祥就这样轻易地将鞑军给退走了。 赵葵和全子才更是感慨万分,他们率领的主力都没有与鞑军打过一场象样的战斗,就丢盔弃甲,一路奔逃,狼狈不堪。 可是孟之祥一个小子,只带了一名翻译上前说上几句话,射下一只鸟,鞑军数千精骑就乖乖退兵。 赵葵和全子才都是二品大官,带兵水平,远远不及从五品官职的孟之祥。 对比分明,唯有暗叹后生可畏! 竟让赵葵和全子才生出一种“我们老了”的感觉,对于文官带兵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全子才受够了,打死都不会再带兵了,赵葵也对带兵畏之如虎。 当然不可能是孟之祥说话和射鸟就能让鞑军退却,那就是孟之祥以前的赫赫战功让鞑军心生顾忌,认为没有胜利的把握才退兵。 但对于宋朝的文官带兵,鞑军可是肆无忌惮。 其实,孟之祥实为大宋之祥,是有好运气的! 原来朝廷屡令史嵩之发粮,可是史嵩之就是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只得从两淮千里迢迢的转运粮食,极不方便。 中原地区缺粮是一把双刃剑,不但宋军没有粮食,实际上蒙古军的粮食也是无多。 塔察儿之所以没有进攻孟之祥,才不会是伯侄的交情,关键是塔察儿也没有粮食了! 他没粮食,要是不能速胜孟之祥,则塔察儿就麻烦了,于是他见好就收,卖了一个面子给孟之祥。 事实上,蒙古军击破入洛宋军,遇到孟之祥阻挡就势后退,很快就因为缺粮而不得不暂时退回河北就食,那里的供应条件好很多。因此,当时只要宋军能在三京多少积存一点军粮,坚守几天,蒙军就会自退。可惜宋军乏粮,万不能空腹从戎,也只好弃洛退归。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端平入洛以宋军入洛的精锐之师近三万全军覆没,三京再次丢弃而告终,只成就了孟之祥劝退塔察儿的新传奇。 收拢了大部分的败军,赵贵禄和孟之祥派出部队前出,还救出了不少散落到各处的宋军。 此时鞑军踪影全无,竟是退得干干净净了。 宋军共有六万五千人出动,损失主要是徐敏子的一万三千人和杨谊的一万五千人,驻汴京的部队逃得快,损失不多,合计损失了不到三万人,尚余三万多人回到了宋境。 …… 临安,皇宫大殿上,一片肃然! 看到了面前跪了一地的文官武将,宋理宗气到浑身颤抖。 经过对回归官兵的了解,大宋的政事堂、枢密院、兵部、户部等一起完成了调查,事情一清二楚。 分清楚责任,首先盲目冒进,没有考虑到蒙古人的破坏因素;其次情报工作严重不到位,对中原的破败情况缺乏客观了解,要是平时多些侦察,做多些预案,甚至把黄河决堤的情况也算进去,预先准备,就不致于这么地被动。 以及对蒙古军的动向没有把握得住,反而对方对宋军从头到尾的行动了如指掌,这一点远不及蒙古军,因为宋军在斥侯小队战中完败。 另外,无粮入洛,犯了兵家之大忌,赵葵只发了区区五天粮食,居然敢叫徐敏子和杨谊西进,还说洛阳有粮食,殊不知就算把洛阳人都充当军粮,也不够近三万人嚼的。 且本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分兵三部分,相互不能接应,给了蒙古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而史嵩之因为反对端平入洛加之忌惮赵葵、赵范兄弟等人一旦立功威胁自己的地位,从而不及时运粮,愣生生地把前线的宋军给饿了回来。 要知道一年半以前,就是他主持联蒙灭金之时,都能派孟拱支援蒙古军30万石粮食,仔细算下来,这些粮食足够蒙古军10个月到一年之用, 而今日端平入洛却说京湖地区灾荒破败,没有粮食支援宋军,任谁都不会相信。此次端平入洛失败他也有很大责任,致使此次北伐功败垂成。 有的原因不能说的,那就是赵葵、全子才是否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个说法就是因为孟之祥能够把塔察儿给劝退,赵葵、全子才却兵败如山倒,二品文官的能力不如从五品武将?! 再有就是实力不济,仅仅六万人的端平入洛就让南宋显得吃紧,日后即便成功,重建和几十万人守卫的关河防线更是个无底洞,显然会拖垮南宋的经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本想据关守河,结果就是徐敏子、杨谊两支部队在洛阳被蒙古军队击败,几乎全军覆没,赵葵在汴京也遭受了大败,除了兵士损失之外,大量的军械、器甲、舟车都于此战中毁于一旦。 更糟糕的是两淮战区的宋军实力遭到重创,士气重创,江淮空虚,无人守御。 纵观整个端平入洛过程,南宋是在内部不团结,甚至巴不得宋军战败的情况下开启战争模式的,失败也就成为了必然。 三京得而复失,端平入洛俨然成为了一场失败的闹剧,宋理宗的春秋大梦也就彻底醒了。 他脸色铁青,殿臣们头低低眼湿湿,听着tJ尖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对端平入洛的军事行动,宋理宗下了罪已诏! “罪已诏”是帝王在朝廷出现问题时自省、检讨自己人过失、过错的一种口谕或者圣旨,用意都是帝王责怪、自省自己。 下了罪已诏承认错误,对帝王威望是一个重大打击,而满朝文武,谁都讨不了好,皇帝有责任,他们的责任更重,更大,一些忠心的大臣边听边哭! 接下来是理宗下诏追究责任:“赵葵与全子才各削一秩,余将亦贬秩有差。郑清之力辞执政,优诏慰留。史嵩之亦上疏求去,嵩之不肯转饷,罪尤甚于清之,准令免职。”但一切为时已晚。 作为这次军事行动中唯一一个亮点,孟之祥成功地救回三万多的淮兵,避免了宋军的进一步损失,然而,他的奖励却是迟迟未至,连带着赵贵禄等人的奖励,也未见朝廷明言。 咋回事? 第246章 孟之祥欲告老还乡 居家中,写奏本。 “草!草!草!”孟之祥身边有长腿高个美女温柔相陪,心情依旧恶劣,疯狂地狂吐一种植物的名字。 他不能借酒浇愁,写个自辩疏,写不下去,唯有猛击木人以作泄愤。 可怜的孟小七,又被弹劾了。 这回出手的不是一般御史,而是朝中的左谏议大夫雷益良出手,弹劾孟之祥“认虏为伯,阴与敌酋通”以及犯了“慢军之罪”,论罪可诛九族,当斩! 宋朝的左谏议大夫不是那些七品御史之类的小官,为职事官,员一人,从四品,与右谏议大夫同掌规谏讽谕,领谏院,凡朝廷有失,大事则廷诤,小事则论奏。 他一出手,就是大案,孟之祥这回犯到他手里了! 端平入洛,从皇帝到文官大员们统统灰头土脸,唯有孟之祥一枝独秀,区区的一个从五品武将马到功成,居然让敌酋乖乖离开,真的是他的本事? 不! 孟之祥认虏为伯,与敌酋私通,有意让他立功,想让他升官,将来对朝廷的危害更大! 不可不防,必须揪出这个危险分子。 证据在哪? 他自己都承认塔察儿是伯伯啊,这不是证据还是什么? 孟之祥预作防备,在劝退塔察儿后写了一份说明,讲清楚他与塔察儿交涉的全过程,双方互相威胁,塔察儿觉察危险,就由他射鸟表演一下,如此双方找到下台的台阶,就此罢兵。 塔察儿是被吓退的,可这份说明送到朝廷,却被雷益良揪住不放,硬说他通北虏,认虏为伯。 呆在宋朝久了,好学的孟之祥也知道宋朝的一些底细:嘉定元年(1208年)九月,在权臣史弥远的主持下,宋朝与金国签订宋金和议,史称“嘉定和议”,岁币由20万增为30万;另加“犒军银”300万两,由金宋叔侄之国改为伯侄之国,即当时的皇帝宋宁宗称呼当时的金国皇帝金宣宗为伯伯(以前称叔叔)。 要是我孟某人被判处认虏为伯之罪,当诛九族。 得,请把官家也给诛了,因为先帝宋宁宗认虏为伯,则当诛宋宁宗九族,官家是他的继承人,当然也要诛了! 孟之祥严重怀疑雷益良的水平! 可问题是孟之祥在写自辩疏时,是不能拿“嘉定和议”的例子,否则他死得更快。 至于犯了“慢军之罪”,则是雷益良认为孟之祥的动作太慢了,他认为孟之祥在接受救援的命令后,有意拖延,慢吞吞地行军,坐看赵葵军失败,是为慢军之罪也! 对于此项罪名,孟之祥对外是坚决不认,实际上是要认领。 没错,他确实是慢慢走,等等看,有意怠慢,真要是追求速度,疾进的话,很可能在赵葵撤出汴京时赶到。 但孟之祥所有的行动速度,都是在军纪许可的范围内的,比如军队获取物资的时间是多久,则他就是多久,还有部队行动的速度要多快,他也是多快,不会给人抓到痛脚。 要处罚他的话,更应该拿下两淮制置大使赵范,当时孟之祥率军路过他的防区,邀请他一起去参加支援赵葵的行动中,也就是救他弟。 结果,赵范以皇命要他做好防区防御工作为由,拒绝同往。 皇命上确实要他做好防区防御,但也要他负责接应赵葵,这接应是可以出动军队的,但赵范楞是不动! 该不该治赵范不求dd的罪呢?难道赵家的家产等着继承,赵范害了他弟,就可以全额接受?! 如今台谏老大对孟之祥出手,自然不同凡响,除他之外,还有五名御史与他一起同上弹章,包括这次军事行动的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统统拿来弹劾孟之祥。 甚至包括孟之祥在对付塔察儿时,立有左中右三寨,步军司雄武军驻左寨,步军司左军驻中寨,殿前司选锋军驻右寨,御史们也拿来生事。 禁军三衙,以殿前司为尊,孟之祥应该把殿前司选锋军驻中寨,他让步军司左军驻中寨,是他不知兵,不懂得尊重殿前司,由此可见,孟之祥是有意贬低殿前司,想破坏军中秩序,哼,其心可诛。 看到这样的罪名,孟之祥只想说:“御史没军事知识,实在可怕!” 孟之祥之所以这样安营扎寨,是因为三军中他最信任左军,左军有王坚,属于汉末群雄逐鹿时吕布麾下高顺级别的将才,守必坚,攻必克,他守着中军,令人放心。 再说了,要是让三个军的统制官去选择,他们谁都乐意选左右寨,不选中寨,因为中寨目标最明显,敌人最喜欢来“黑虎掏心”,守中寨的压力最大,受到攻击的可能性最大! 以孟之祥看来,此乃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拢之,换作是在忠顺军,只看结果,不论过程,孟之祥成功地救出了赵葵和全子才,只会重奖。 如今赵葵丧师三万,对他的处置是降了一级,从先前的东京留守、权兵部尚书,京河制置使兼淮东制置使等官职,降授淮东制置使而已,简直就是自罚三杯,不痛不痒。 而救出了三万淮兵的孟之祥,却被弹劾有罪,要诛他九族!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还有御史王林也在凑热闹,他弹劾孟之祥贩卖私盐给自家店铺用,账目不清,罪名就是“偷税漏税,情节严重!” 简直就象个苍蝇般可恶,拼命地在你耳前嗡嗡嗡地去钉你,问题是你不能动手打S他,只能任由他来钉你,骚扰你! 苍天在上,我比窦娥还要冤哪! 孟之祥目前良心尚存,他还年轻,没有象那些老油条般黑心,他注意做事依法依规,他家店铺买的全是价高的官盐,如果用廉价的私盐,他的利润至少增加三成,毕竟做酱、卤料用盐很多。 换作是其他豪门大户,以用私盐为主,官盐只是意思意思,却不见御史去查他们! 家仆通报说:“赵干事来了!” 赵贵禄到来,见到孟之祥坐在练功场边的椅子上,一副胡子拉碴,心灰意冷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孟之祥怎么了? 孟之祥有气无力地道:“一点都不好啊!” 然后问道:“老赵你可有什么告老还乡乞骸骨的奏折样本吗?” 赵贵禄不解地问道:“找找看,肯定有的,你要来作甚?” 孟之祥叹息道:“咳,挨了这些弹劾,老朽我心有社稷形如槁木,打算上奏去告老还乡!” 你二十岁不到,就要告老还乡? “扑哧!” 听得一旁的长腿高个美女一下子就笑喷了,而赵贵禄偷窥到她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不由得色授魂与,心中打定主意,也要在府内整回一件象弟妹这样的天足长腿高个美女去乐呵乐呵再说! 第247章 你有利用价值就有人帮你 一直以来,宋朝的豪门大族都以小脚为美,就连稍有些出息的男人也都要娶小脚女人,认为她们动作斯文,婀娜多姿,美不胜收,大家都习惯找小脚女人。 他们以小脚女人为美,如《南史·齐纪下·废帝东昏侯》:“(东昏侯)又凿金为莲华(花)以贴地,令小脚的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华(花)也。’”以此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姿势优美,引人入胜。 赵贵禄这等出身,自然也不例外,家中妻妾都是小脚女人。 当初孟之祥迎娶天天足长腿高个美女刘姗妤时,赵贵禄暗笑孟之祥不愧是乡巴佬,爱好与众不同。 之后在与孟之祥两公母的接触中,赵贵禄这才发现了天足美女的好处,那是动作敏捷,活力十足,青春健康,与小脚女人大不一样,另有一种诱人的风情。 如此,赵贵禄对女人的兴趣爱好被孟之祥成功地扭转向了天足美女! 当然,朋友妻不可欺,尤其象孟之祥这样的生猛人物,赵贵禄是万万不敢出手勾引其妾的。 他定了一下神,对孟之祥道:“你不要这么悲观,其实武将被谏官弹劾是家常便饭,你忠于陛下是有目共睹的,不要怕!那些谏官弹劾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而是他们必须压制象你这样的武将!” 赵贵禄叹息道:“功劳越大的武将,谏官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弹劾了再说!” 没错,北宋建立后,统治者出于克服藩镇割据祸患,维持长治久安的需要,大力“兴文教,抑武事”,确立起了“崇文抑武”的政治理念与治国方略。 宋太祖还立下“家法誓约”,要求他的子孙不杀士大夫和言官,并为宋代后来的统治者所奉行,所以“终宋之世,文臣无欧刀之辟”。 这点,对于武官则没有约定! “崇文抑武”是有宋一代强化君主治核心,也是文人政治形成的重要基础。 以文吏夺武臣之权:宋太祖一改前代“出将入相”之习,确立了“宰相须用读书人”的基本原则。(注1) 宋太宗时,军队中大部分高、中级将领的职位,都改由文官担任。尤其是枢密使一职,几乎完全为文官所垄断,由武臣出任者只是个别情形。很多地方官员,还被赋予了兼理地方部分军务的职责。 临战之际,也多任命文臣统军出战,而以武将为辅佐,比如赵葵、赵范和全子才去端平入洛,哪听到武将什么事;孟珙不断打胜仗,但人们把功劳都归在了史嵩之的身上。 朝堂从此没有了手控朝政大权的武将,地方上也没有。 为了加强对地方的控制,根除唐末以来武将跋扈地方的弊病,由朝廷选派文臣带京朝官衔担任州一级长官,称“权知军州事”或“知州”。 宋太宗开始就规定节度使除兼任所在地州府长官外,不得兼领支郡。到后来,节度使俱为遥领,并无实授。 为限制知州的权力,在州一级设置通判一职,可以直接向皇帝奏事,所行文书必须有通判签字才能生效。 如此严密的统治方法,武将只能令兵打仗,对朝政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不仅如此,为了打压武将,文官不惜以“莫须有”的罪名加罪到武将身上,就是要委屈你、弹劾你、让你受不了,时时要谨慎小心,绝不能越雷池半步! 现在,谏官们发现孟之祥有冒头之势,就立即下手去对付他。 若是一般武将,哪怕受委屈,唯有忍受。 而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早就清楚了宋朝文官的德性,这帮鸟人,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最终把国事搞得不可收拾,俺才不受他们这的鸟气,待有机会,必定将他们送去矿山挖煤去接受教育! 赵贵禄叹息道:“疾风知劲草,你被弹劾,我去找了赵葵和全子才,赵葵不置可否,全子才则答应你的自辩疏一上,他就助你,为你辩解!” “哼!”孟之祥听得,冷笑不止! 这救命之恩不可谓不大,然而赵葵因阵营的关系,恩将仇报,真是白救他了。 “你明天要上自辩疏,写好了没有?”赵贵禄问道。 “没有,气饱了,没心思写!”孟之祥没好气地道。 “我找人帮你写了一份自辩疏,你参考一下!”赵贵禄说道。 “哦,好的,谢谢!”孟之祥接过来,还没仔细看,家仆来报:“六舅哥来了!” 孟之祥忙让请进,六舅哥余启水匆忙而来,与他寒暄几句,即拿出一份找人帮写的一份自辩疏,让他参考一下! 那份自辩疏的字写得很秀气,余启水问:“知道是谁写的字吗?” 孟之祥脱口而出:“我拙荆?” “没错!是余礼部(即孟之祥拙荆的爷爷余天锡)口授,你拙荆所写!”余启水说道。 嘿,还真的是有心哪。 孟之祥请余启水回去谢过他们,拿过自辩疏,正要仔细拜读一下。 又没看完,家仆来报:“乔大官人来了!” 孟之祥忙让请进,他的生意合作伙伴乔掌柜匆忙而来,与他寒暄几句,即拿出一份找人帮写的一份自辩疏,让他参考一下! 乔掌柜是开质库的恶人,叫他去抄家劫舍,害人破产是拿手本事,哪会写什么自辩疏,肯定是他幕后大佬乔参政找枪手为孟之祥写的自辩疏。 孟之祥例牌谢过乔掌柜,拿过自辩疏,正要仔细拜读一下。 又没看完,家仆来报:“陈大官人来了!” 陈大官人,乃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的儿子陈清和! 两人有交集是陈清和自孟之祥那里学到了太极拳,转授给陈贵谊。 孟之祥所授的二十四式太极拳在他穿来的社会里是普及型的全民健身运动项目,而在宋代,则俨然是孟家的秘传武艺,陈家自觉欠了孟之祥的大人情。 这不,陈清和携来了一份代为孟之祥写的自辩疏,没看全文,单是字迹,写的是工工整整的馆阁体,显然不是一般人所写,搞不好是陈贵谊委托什么进士帮写。 陈清和不仅带来自辩疏,还兼起心理辅导老师来,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不要担心,只要你忠于陛下,勤于王事,大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陛下更不可能让你倒霉,就算真的被惩罚了,也不要放在心里,象你这样简在帝心的人物,起复是指日可待的事!” “谢谢,谢谢世兄关心!”孟之祥满脸谢意地道。 这份自辩疏又没看完,家仆来报:“钱管家求见!” “哦,让他进来!”孟之说吩咐道。 得力管家钱大忠进来了,说他弄了一份自辩疏,供爷参考一下! 钱大忠当然没什么本事写自辩疏,自辩疏是馆阁体,应该是史嵩之在京城的势力有人帮写的,助孟之祥过关! 孟之祥傻笑着,心忖有人关怀的感觉还是不错嘀! 这回的情节貌似有点象周星星的《审死官》里的情节,包龙星去找如烟姑娘,结果包龙星、豹子头高手、皇上共聚床下,都快凑成一台麻将喽! …… 注1:如汉初大将周勃就做过丞相,唐代时许多武将兼文职,出将入相,比如李靖、张亮、侯君集、徐世绩、郭元振、裴度等等,宋朝就几乎没有了。 第248章 孟之祥过关 大家都知道孟之祥外号“听书差遣”,他的文言文水平是七窍通了六窍,以致于他不得不找人为他念文章、断句读,这次左谏议大夫雷益良来势汹汹,关心孟之祥的人们很担心孟之祥自辩疏过不了关,或者是乱写一气,那就麻烦了,也知道他受了屈服,于是他们不约而同,都助孟之祥一臂之力。 “看吧,关心你的人还是挺多的!”赵贵禄鼓励孟之祥道:“写好自辩疏,争取一次过关!” 孟之祥心忖道:“没错,关心我的人是不少,但制度出了问题,这样的制度不要也罢!” 他不能辜负诸人的好意,送走赵贵禄、余启水、陈清和、乔老板之后,请来幕僚牛学勇过来写好自辩疏。 这么搞,要去药店里买“惊风散”去压不了惊! 牛学勇看到这么多份的自辩疏,大加赞扬,说他们的字写得好,而且都写到了一处去。 他综合了各自辩疏的意见与建议,拟下孟之祥的自辩疏。 首先,在自辩疏上,孟之祥大表忠心,将朝廷对他的恩典一一列明,此乃皇帝天高地厚的恩德也,虽粉身碎骨去报答,犹未够也! 好话不嫌多,说出来让官家看了舒服。 否则你哪怕心中对官家无限景仰,对大宋无比忠诚,你要是不说出来,怎么让官家知晓呢。 然后对于“阴与敌酋通”这样的大罪名,是坚决不认的! 在遇敌前,军队已经做足做好准备,准备与敌血战,这个有佐证材料,那就是赵贵禄和孟之祥下达的军令,宣布要与鞑军决一死战,敢退者斩。 至于“认虏为伯”,解释为之前孟珙与塔察儿结拜为兄弟,确为孟之祥的伯伯,之所以这样称呼塔察儿,是稳妥起见,能够不交战最好,否则,一旦开战,必定死战到底。 人是有劣根性的,某甲、某乙是同伙,某丙是个强人,某乙与某丙有交情。 一天某甲与某丙发生纠纷,某甲往往会找某乙去与某丙疏通关系,最好不要发生冲突。 而当某乙去与某丙论交情,结果交涉成功,没打成。事后,某甲怀疑某乙勾结某丙。 要是某乙不去找某丙,则某甲说某乙你为什么不去找某丙啊?为什么不懂得利用关系呀? 所以说,孟之祥真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以及犯了“慢军之罪”,得,这个大罪名不认,小罪名认一点,那就是自己努力了,但还做得不够,比如行动慢了,走得不够快,当然,一切都按军制所定下来的完成,比如要求一天行军三十里,就行了三十二里,则应该再努力一把,行到三十五里一天,要勤于王事,为朝廷分忧云云。 至于“偷税漏税,情节严重”,坚决不认,尽管放马来查! …… 孟之祥如今开始体会到应付弹劾的方法,也类似于世家子弟的“大杖则走,小杖则受”,意思是说大罪名坚决不能认,小罪名可以认一点,如此让弹劾你的人有台阶可下。 人家堂堂左谏议大夫出手,你不认点小罪名,一味硬刚到底,辄人家也就与你干到底,否则左谏议大夫弹劾错了,则他的面子往哪搁。 你是受了委屈,谁叫你是武将啊! 其实,孟之祥单枪匹马(虽有十数家将,但对于敌军千军万马,等于他一个人)去迎击强大的鞑军,何等的豪气,堪称常山赵子龙,一身都是胆,盖世的英雄气概! 不但没有第一时间重赏,还加以诛九族的罪名,这狗x的宋朝,不反了它,真是枉做穿越小强,白穿了! 清穿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文官们想通过打压孟之祥让他俯首贴耳,臣服于文官的权威,他们这么做,就是他们“调教”武将的方式,覆手为云,翻手为雨,让武将知道厉害后,从此老实听话。 在这方面,官家与文官们是一伙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孟之祥是真正的好汉,是受了冤枉吗? 知道!可文官们就这样打压孟之祥,降其心气,官家默许,然后官家再给孟之祥好处,是为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其他高级武将都是这么过来的。 万万没想到从这一刻起,彻底地激怒了孟之祥,他真正下定了决心,反了它! 他绝对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官家和文官们的手里,孟之祥相信,自己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肯定能够想出好办法,让武将不再流血又流泪。 加油,小七,你是行的! 孟之祥给自己鼓劲,看着牛学勇为他写的自辩疏,一字一词地通过。 书房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 第二天,孟之祥把自辩疏送到了通政司,由他们转呈官家御览。 官家则以此疏示众,结果,殿前司的老大郭晓兵、步军司的老大沈千里,都为孟之祥上了保奏的折子,以身家性命担保孟之祥! 他们都是该管的上司,赵贵禄去说服他们:“外人看不起我们禁军,认为我们禁军不能战斗,是银样蜡枪头,现在我们禁军将领力阻鞑军精锐,不去保他,还待何时?!” 这是从禁军荣誉来说,不为私情,说得光明正大,因此,郭晓兵和沈千里都上了保奏的折子。 从汴京败退回来的全子才,第一时间为孟之祥上了保奏的折子,说孟之祥处置得当,接应得好。 还有一人,也为孟之祥上了保奏的折子,那是淮东制置使赵葵! 赵葵与孟之祥的恩主史嵩之面和心不和,恨S了史嵩之,但赵葵不得不上折子保奏孟之祥,一来大家没有彻底翻脸,二来世人的口水会将他喷死,说他忘恩负义。 人家帮了他,他却不置一言,嗯,人家都不到二十岁呢! 他一个二品高官,与未加冠的年轻人置气,肚量之小,笑S世人了。 孟之祥又占了年龄小的便宜,换作是孟珙救了赵葵,赵葵是不会说孟珙好的! …… 自辩疏写得也很有力,词句琅琅入口,明摆着有文官同行在帮着孟之祥,他也是有后台的。 加上他认了一些小罪名,低头认栽,台谏达到了打压孟之祥,展示威风的目的,也就不为已甚,就此收兵回营。 毕竟,真要是严咎孟之祥,就会产生咄咄怪事:打了大败仗的赵葵官复原职,孟之祥胜利却被拿下? 宋理宗还没疯到这样的程度,他既让台谏去打压孟之祥,也不能让孟之祥心灰意冷。 因此朝廷的处置是,孟之祥有些小罪名,罚一个月俸禄。 然后因他打胜仗,赏三个月俸禄。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遏制孟之祥上升之势,让他服服贴贴听从朝廷的的话,让他知道自己的本份。 朝廷对这次增援部队重赏,官兵们得到了爵位、官职和钱的奖励,比如每个士兵都收到了三贯赏钱。 赵贵禄加了开国子爵的爵位,还加了“宁远将军”的武散官官位,其官阶升到了33级的“武义大夫”。 升官是如此生猛,打了灭国之战的孟珙才是武功郎(35级官阶)! 而孟之祥则从“吉州团练使”转授为“吉州防御使”,官阶为39级的武略郎。 防御使是虚衔,是从五品,高于团练使,孟之祥只是遥领,在官位上有所进步,以后就可以晋升到观察使,对他的仕途有利的。 看吧,朝廷没有亏待你孟之祥哦! 而且,朝廷说不让你的官阶升得这么快,免得你将来立功太多,升无可升Z。 孟之祥看到消息后,只说了一种植物的名字! 第249章 干饭人 最近一段时间,朋友们喜欢晚上到孟之祥家中聚餐,而孟之祥也非常地欢迎他们来,提意见! 这天,孟之祥一下班,就看到了赵贵禄、余启水、乔掌柜、王坚四人,还加上了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监察御史戴源、以及雄武军统制马建仁都等在他家的饭桌边了,让他不由地翻了翻白眼道:“你们不用上班当值的吗?这么多人聚集,小心御史弹劾我!” 戴源怪笑道:“你是说我会自己弹劾自己吗?我可干不出吃碗饭反碗底的事情啊!” 赵贵禄哈哈大笑道:“七郎的意思是说没饭吃的御史会弹劾你,他是在妒忌你有饭吃。” 戴源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道:“很正确,换作我是他都要弹劾你,因为你家的饭太好吃了!” 大家闲聊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名仆人鱼贯而入,手上托盘里的砂锅虽然上盖,但香气已经成功地勾动了大家的,后面则跟随着两位孟家的至尊宝---厨娘宋嫂和刘嫂。 把八盆砂锅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不用仆人动手,大家一起揭盖。 刹那间,香味扑鼻而来,有的人甚至闭眼去享受那股气息。 米香、肉香,实在是太棒了! 孟之祥着厨娘们做了甲鱼煲仔饭! 宋嫂上前,作了介绍: “……把大米洗净,泡水一刻钟后沥干,放至砂锅,加少许油搅拌均匀,加入适量清水,大火煮开转中火至八成熟。 宰杀活甲鱼,用开水焯烫,去粗皮、骨脏,洗净,沥干水份,再入热锅内过油,火腿切片。 另锅中放油烧热,例入高汤,再下甲鱼、红枣、沙参、姜片、酱油、焖一刻钟。 将焖制好的甲鱼、红枣、沙参和切好的火腿等一起放入砂锅内,再沿砂锅内侧淋入少许油,再加盖焖煮一会儿即可。” “做得一般,请诸位官人多多批评指正!”刘嫂客气地道。 众人如饿狼抢食,大吃大嚼起来。 这伙食实在是太棒了,调味、火侯十足,几乎挑不出问题来,要说的就是有的人由于锅内甲鱼大了点,火侯稍差一点而已! 吃过这餐甲鱼煲仔饭,张江问道:“七郎,你家的饭店明天开业?” “没错,明天开业,也是休沐日,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啊!”孟之祥道。 “来,一定来!”乔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他加有二成的股份,其余人等,则都有2%的股份,都是股东。 以现在品尝到煲仔饭的美味,饭店一定红火! 他们这阵子,差不多来了一个多月,孟府厨娘不断地试验不同的煲仔饭,征求意见,已经得出了完善的配方来,加上店面装修完毕,准备开业大吉。 …… 第二天,风和日丽,正是外出游览的好日子,位于杭州众安桥,接近北瓦的一家大饭店隆重开业! 叫来大批闲汉去大派广告纸,上面醒目地印着“我们都是干饭人,‘干饭人’干好饭!”下一排则印着“众安桥‘干饭人’饭店,专营干饭人干的饭!”还有一行小字“今天持本单可免单,仅限堡仔饭,先到先得!” 宋朝时期,印刷行业已经兴起,先是雕版印刷术,南宋则有活字印刷术,民间用来印书、印传单,还有印交子! 纸好、墨好、工人好,水平相当不错。 宣传很到位,还没到饭点,众人已经持单聚集在“干饭人”大饭店的外面,等着开业了。 有大批的临安府的差役,厢军在维持秩序不错,大家精神焕发,等着去干饭。 “干饭人”饭店确实大,足有二百平方米的营业面积,在寸土寸金的临安府算得上是大饭店。 为什么乔掌柜的股份占比这么大? 这里正是他出面盘下的,乔掌柜是临安府里的地理鬼,手眼通天,换作其他人,即便是财大气粗,也难以在临安府里找出这么大的店面来经营。 在“干饭人”大饭店的外面墙上贴有大幅的街招,画有一锅锅煲仔饭出煲画面,米、肉、菜皆画得栩栩如生,让人望之而口水生涎。 还有文字介绍:煲仔饭也称瓦煲饭,来自广南东路,顾名思义,就是用小煲仔煮的饭,选用晚稻的瘦身米,由于瘦身米吸水性好,还可以吸收馅料和油的香味,让煮出来的煲仔饭散发出独特的饭香。 煮饭的煲仔也有品质要求,好的煲仔里面是有一层光亮的釉底,如果布满砂眼则万万不行 通常是先将锅中刷猪油,再把淘好的米放入煲中,量好水量,加盖,把米饭煲至七成熟时加入配料,再转用慢火煲熟。 为什么要做煲仔饭生意? 孟之祥在北方的地质大学里读书,大学内饭堂很多,天南地北的伙食都有,其中有一个粤人老板,承包了一个档口,主营的正是煲仔饭。 由于他选用的米好,肉料新鲜,酱料调得好,现煮现卖,火侯到家,很受师生们的欢迎,哪怕在面食较多的北方,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啊,无所不能的大学,简直就象哆拉A梦里的机器猫,有无穷无尽的道具,对孟之祥有着无限的启发。 朋友们惊叹孟之祥的商业才华,孟之祥则感谢他读过的大学。 差不多到了开业的时候,那边的煲仔饭,一排排灶头上摆满冒着热气的煲仔,几个师傅手持竹筷来回巡视,揭盖加料,看火侯,这正是煲仔饭的打开模式。 而在店铺内,整洁的地面用大块青砖铺设,一排排的粗木桌椅很实在。 数排的店伙计排好了队准备迎接食客们的到来,他们都穿着制服,看店伙计整齐的气质,貌似是军人出身? 没错,孟之祥聘用的全是退役军人,还专门进行了军训和培训,选用一些样貌出众,动作麻利的退役军人来当店伙计。 大饭店取名为“干饭人”,直截了当,其实,孟之祥想用的名字是“老兵饭店”,装修也想偏向于军武,但余启水告诉他说这样取名,用的又是老兵,很容易招致御史的弹劾,他们会认为孟之祥聚集老兵,欲行不轨! 孟之祥唯有改名,送一种植物给那些御史家中的年轻女性! 公道自在人心,当“干饭人”大饭店营业后,人们都不说这个名字,只说“老兵饭店!” 譬如问“今天哪里吃饭啊?”回答是:“去老兵饭店”,意思就是去“干饭人”大饭店里吃饭。 开业典礼,主持人正是孟之祥的小妾刘珊妤,她檀口轻启,曰:“‘干饭人’大饭店开业典礼现在开始,欢迎各位的到来!”,紧接着“劈劈啪啪……”的鞭炮声响起来了。 作为太尉,孟之祥肯定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就由刘珊妤作为店主了。 看到人流如潮,她红光满面,她可是拥有一成的股份哦! 鞭炮声停止,食客们一拥而入! 第250章 干饭人人干饭 先抢位,再点餐。 否则以这里的火爆程度,位置绝对是秒光。 没错,一下子就坐满了! 进不来的食客,只好在外面等位了。 孟之祥早早有备,请来差役与厢军维持秩序,否则发生突发事件都有可能。 坐下来的食客,等着店伙计过来为他们介绍、点餐,而一些组团来的食客,则留人在位,派人直接去到灶头上点餐。 煲仔饭的种类众多,琳琅满目,包括有: 一、排骨煲仔饭: 排骨事先用酱油、豆豉、料酒、盐、雷州白糖、汉中麦粉,蒜香油等精心腌制过,半个时辰即可。 把米泡过水,放至砂锅米饭上,加少许油搅拌均匀,加水后大火煮开转中火至八成熟。 将腌制好的排骨、香菇,砂锅,沿着砂锅内侧淋入油,加盖转小火煮约一刻钟,撒上葱花后,再加盖焖煮一会儿即可。 二、腊肠煲仔饭: 把米泡过水,放至砂锅,加少许油搅拌均匀,加水后大火煮开转中火至八成熟。 把腊肠切片,再切点姜丝放在锅内米饭上、再打个鸡蛋进去。 沿着砂锅内侧淋入油,加盖转小火煮约一刻钟,撒上葱花后,再加盖焖煮一会儿即可。 这里面的搭配丰富,灵活机动,既有双拼比如加腊肠、腊肉;又可以来三拼,包括了腊肠、腊肉、腊鸭一起煲,实是美味。 三、黄蟮姜米煲仔饭: 把米泡水,放至砂锅,加少许油搅拌均匀,加水后大火煮开转中火至八成熟。 将黄蟮去骨洗净,切成手指大小,份量与米是一比一,用酱油、料酒、盐、雷州白糖、汉中麦粉腌一刻钟,加入姜米。(把生姜切片切丝成米粒状,是为姜米) 将黄蟮、姜米放在米饭上,沿着砂锅内侧淋入油,加盖转小火煮约一刻钟,撒上葱花后,再加盖焖煮一会儿即可。 …… 种类众多,难以描述,包括了田鸡煲仔饭、咸鱼腊肠煲仔饭、鸭肉煲仔饭、冬菜肉饼煲仔饭、猪肠煲仔饭、猪脚下姜片煲仔饭、鲜鱼蘑菇煲仔饭、蒜蓉虾球煲仔饭、鱼头煲仔饭、瑶柱虾味煲仔饭、香菇滑鸡煲仔饭、甲鱼煲仔饭、鱼腩拼酸菜煲仔饭、脆皮烧鸭煲仔饭、排骨鸡杂煲仔饭等等。 米饭是部分中国人的主食,功夫煲仔,腌料入味、斯文慢火、不骄不躁、火到功成,方展功夫煲仔之味香。八方来客,四面来宾、有空来吃功夫煲仔饭。 煲仔饭物美价廉,好吃而且不贵,平均每份煲仔饭是五十文钱,最便宜的瘦肉煲仔饭才三十文。 宋朝的物价是一般底层老百姓收入为一百文一天,就拿早餐来,您只需要二十文钱,就能早餐吃得饱饱的,而且花样您可以每天轮番变化。 孟之祥的经营,是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千方百计降低食物的成本,让利于民,达到大家吃好喝好,孟之祥赚钱双赢的目的。 经营灵活,可以双拼、三拼,就增加了选择的余地,比如单是一种黄蟮煲仔饭,就可以组合出黄蟮滑鸡煲仔饭、黄蟮拼瘦肉煲仔饭、黄蟮田鸡煲仔饭等。 每一份煲仔饭肉满满,都附有菜干黄豆骨头例汤一份,还有一小碟焯水蔬菜,种类也可以选择,有油菜、青菜、小白菜等等。 除此之外,灶头上的大蒸笼里蒸有一盅盅的滋补汤,包括有羊肉汤、药材鸡汤、鸭汤、水鱼汤、排骨汤等等,这正是大饭店的营利延伸方式,哪怕煲仔饭赢利不多,滋补汤也能赚到钱。 灶头上热气腾腾,师傅们忙碌着照顾着这一锅锅的煲仔饭,旁边是大桶大桶腌好与准备好的作料。 肉都是新鲜采购,放入各种味料精心腌制,提鲜入味。 味料当中的灵魂正是酱汁,为什么孟之祥要买下一间酱场就是这个道理。 同时由于用的猪肉和鸡肉多,孟之祥也做起了养猪场和养鸡场,现在没有出场,就买猪和鸡来宰杀经营。 在师傅们当中,孟家的二个厨娘宋嫂和刘嫂也来了,她们作为“干饭人”煲仔饭的始祖,由孟之祥教会她们,她们试验后得出菜单配方,然后组织其他师傅们学习,煮煲仔饭,然后开业。 不用两位厨娘出手,她们充当顾问,到店里看看,指导一下,每人每个月得钱一贯。 伙计们为焦急的食客们送上了煲仔饭,一人一煲,打开盖,把跟煲上桌的调味汁,浇在饭上,有嗞嗞的响声,此为画龙点睛之笔! 以筷子夹饭菜品尝,饭香口,肉新鲜多汁,吃起来齿间留香,回味无穷,所有人都埋头猛干,真正成为了“干饭人”! 很下饭,太好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吃过饭,还有锅巴可吃,其色泽金黄、干香脆口,正是火侯到家的表现。 食客们吃得大为满意,可惜的是目前暂时不提供外卖,不过商家表示外卖是很快的事了! 当天中午的“干饭人”煲仔饭大获成功,让坐在一旁饮料店的孟之祥与乔掌柜大为满意。 他们不方便出面,就在斜对面的饮料店坐下,为饭店看场,孟之祥带了十个家将,乔掌柜带了十名打手,全是块头很大的家伙,坐在店里,挤得满满当当。 孟之祥的家将们是生人勿近,乔掌柜的打手尽是恶棍,他们带着哨棍与刀剑,导致饮料店根本无生意上门。 店家苦着脸,又不敢驱客,无可奈何。 好在孟之祥请客,点了各种各样的宋式饮料包括了甘豆汤、椰子酒、豆水儿、鹿梨浆、卤梅水、姜蜜水、木瓜汁、茶水、沉香水、荔枝膏水、苦水、金橘团、雪泡缩脾饮、梅花酒、香薷饮、五苓大顺散、紫苏饮等等,桌面上堆了一大堆饮料,大家都在喝着。 “临安府真是有钱啊,盅汤都卖光了,好几个人居然一个人点了二盅汤来喝,土豪!”孟之祥感叹地道。 没错,南宋不抑商业,积极发展民间经济,且有外贸进出口,肯定是顺差,以南宋以半壁江山,财政收入还胜过了北宋。 “偶要不要买些奶牛,开几家奶茶店呢?”孟之祥想着。 不过,开奶茶店只怕竞争激烈,象孟之祥所开的面食店、卤水店、腊味食品厂和煲仔饭等等,是有门槛的,内有酱厂、养猪场和养鸡场可以节约成本,外有经营时的秘方和烹制手段都不为人知。 比如煲仔饭的用料灵活多样,可因时、因地而异,要把煲仔饭制作得好,要讲究火候,因为米的产地不同,新旧程度不一样,吸水量也有别。各种肉类的受热预热程度不一样。要把这些材料放在同一锅里煮,熟而不生不焦,达到最大限度保存营养成分和原味,就要识别各种用料的质地,严格掌握火候,做到火候恰到好处。 非常不容易,孟之祥充分发挥了他的指导能力和家中两个厨娘的本事,对厨师们进行了严格的培训后,才把煲仔饭做得好。 正在细忖着,乔掌柜用手捅捅他道:“看!” 孟之祥一看,赶快出了饮料店,乔掌柜则留在店内。 竟是临安府的父母官薛琼知府便装与数人走过来,看他们的样子,是想帮衬孟之祥的店了,孟之祥赶快过去迎接。 第251章 薛知府探店 孟之视接着薛琼,深深地打了一揖道:“小七见过知府相公!” 一般的知府并不用这么恭敬,但临安府知府不同泛响,有资格称为“相公”(对高级文官的称呼),由不得孟之祥不敬。 “哈哈哈,好,好!”薛琼脸上挂笑,客气地:“七郎啊,你这家饭店开得好啊!” “不敢当,不敢当!”孟之祥道。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正是通判殷庆伟,这位是步军司的孟七郎!”薛琼介绍道。 通判殷庆伟! 孟之祥感谢地道:“先前小妾得遇殷通判,多谢多谢!” 孟之祥的小妾刘珊妤之前没出嫁前被人告状,要上堂对质,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上堂,通判殷庆伟就和稀泥,没让她上堂,判决了结此案。 殷庆伟进士出身,四十岁不到,穿着一件白边墨绿色袍子,和蔼的笑容,温文尔雅,他对孟之祥道:“七郎对外能战,在朝内有经济之才,实在是能者无所不能也!” “岂敢得殷通判如此称誉也!”孟之祥伸手延客道:“请!” 他们进入满客状态的大饭店,看到一片干饭人干得猛烈、热火朝天的样子,两位官员都赞叹不已,真是民以食为天哪。 孟之祥请他们去了近河边的VIp座位就座,那里是一个个的小阁子来隔开,当中有个阁子平时是“留位”,空着不让人坐,现在桌子上放有饮料,却是小妾刘珊妤在那里坐着,她只是挂着名,听取报告,实际上自有团队来完成经营。 今天第一天开业,她就来一下,以后不必常来。 孟之祥招呼刘珊妤来见过知府相公,通判殷庆伟,珊妤就落落大方地向他们致敬问安,然后她就告退,不能奉陪。 伙计拿来菜牌,他们看着,薛琼点了一份黄蟮田鸡饭,殷庆伟则点了一份鱼腩拼酸菜煲仔饭,孟之祥其实吃过了午饭,但也点了一份猪肠煲仔饭来一起吃。 可惜的是滋补汤断然断货了,正在紧急蒸煮着,只好先上了例汤。 薛琼一行带了四个伴当,孟之祥则带有二个家将,吩咐加台给他们坐下。 被挤着的那桌人有点怨气,结果店里给他们每人免费上了一份孟之祥拥有的“三和酱园”出产的酱菜,成功地平息他们的怨气。 “黄蟮田鸡饭,真是营养丰富,味道很好,很新鲜哪!”薛琼边吃边赞道。 作为高官,他自然是什么东西都吃过了,成为美食家,一吃起来就知道水平。 殷庆伟也赞道:“鱼腩鲜嫩入味,酸菜很酸爽,你家的酸菜向来不错,我去丰顺店吃过腊肉酸菜包,实在是好吃!” 孟之祥道:“谬赞了,一般一般而已!” “哎,好就是好,我们都是实务官,可不是御史,把好的说成不好,把不好的说成好!”薛琼出人意料地道,听得孟之祥差点想发出鹅叫声。 殷庆伟也伸出大拇指夸奖道说道:“我们要谢谢你啊,你开店营业,交纳税金,活跃经济,雇佣伙计让他们有可靠的生活,让市民们有得好吃的,实在!” 孟之祥搔搔头,老实道:“我只想赚点小钱钱而已!” “哼!”薛琼嗤之以鼻,他见店内喧哗吵杂,离远一点根本就没听到他们在谈什么,也有什么说什么道:“武将忙着赚钱,文官忙着练兵,这世道……” 他直个摇头,孟之祥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可是批评朝政哪,要是让薛琼手下做公的听到了,会不会把他们的老大给抓起来呢?! 见他面上变色的样子,薛琼知道他是被御史搞怕了,安慰他道:“你听了不要怕,前二天我送别了全子才出京去了唐州任知府,朝廷要他练兵一万!全子才都想哭了,他根本不想练兵,他一个文官练什么兵!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七郎你的本行,然而,七郎你在忙着开店!” 听得孟之祥默默无语,不敢接茬。 还在外面的乔掌柜是逼良为昌,而狗朝廷则是把军人逼成了商人。 而且朝廷也纵容军人经商,比如孟之祥敢大张旗鼓地开店,台谏不吱声,即使弹劾他,不是因他经商而发声,而是他经商过程中的行为才弹劾他,经商反倒变成了武官的特权,其他文官敢公然这么做,早被台谏盯上了。 孟之祥要是一天到晚呆在军中,嘿嘿,他浑身是嘴也讲不清。 文官掌了军权,可文官也是苦b,练兵他们哪行,打仗更是糟糕。 尤其是目前的形势严峻,今年刚刚送走一只狼(金国),又来了一只大老虎(蒙古),南宋的军事压力很大,文官以前可以滥竽充数,划水摸鱼混日子,一旦要他们上战场就会原形毕露,甚至冒生命危险,真是何苦来哉。 薛琼与孟之祥有点交情,殷庆伟与他友好,这才敢于吐槽。 他以前保奏过孟之祥,同时孟之祥将他的私生子郭明亮提拨为马军都头,郭明亮已经做过步军都头,如此对他的军官生涯十分有利,因为想要当指挥使和统制官,必须步军马军都任过军职才行,否则当不上。 吃完饭,到了埋单的时候,孟之祥说要请客,薛琼哪会这么做,他们六个人,拿出一块银子当餐费,有多无少。 薛琼的兴致很高,去参观了孟之祥的后厨,发现那里干净、整齐、井井有条,运营得有条不紊,心忖道:“观其后厨,就知孟之祥胸有沟壑,练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就算是经营也不在话下啊!” 他手指当中两位身上有红色标志的伙计问道:“他们的制服怎么与其他人不同?” “哦,此乃安全员也!”孟之祥解释道:“我们这里用明火,怕着火,我们就设置了防火安全员,准备了砂袋、水箱、水桶、斧锯等,如果有失火,即行扑灭,以后我们每个月都要做防火演习。” 哇噻! 听得薛琼和殷庆伟无不叹服,要是个个都象孟之祥这样做,那他们就不用伤脑袋了。 临安府人口拥挤,建筑多为土木结构,很少有砖瓦结构,土木结构容易着火,一不小心就在蔓延之势,如嘉泰元年(1201年)三月二十三日晚,临安大火,烧了四天,受灾居民达十八万人,死了五十九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其余的火灾不计其数,让临安府不胜其拢,其实孟之祥所在的步军司才是防火灭火的主力,不过孟之祥主管练兵,防火之事由干事陶文龙负责,他的责任大,但他的权利也不小,从中收受的利益很多。 …… 薛琼步出饭店,此时饭点已过,他看到了一出太公分猪肉的情景。 第252章 孟之祥发财了 那是来孟之祥店外帮忙维持秩序的临安府差役、厢军正在旁边的小巷里排队领取饭店送出的腊肉,普通的差役和军士一人两斤,小官一人五斤,带队官员一人十斤,很粗暴实在! 他们都在手里提着,笑容满面地出来。 薛琼和殷庆伟对视一眼,居然想到一块去了:有志一同,要是他们转职当谏官,绝对要狠狠地打压孟之祥。 他这人这么有本事,舍得花钱,说好听点是慷慨大方,说难听点,那是收买人心,其志不小! 听闻其在军中,赏罚分明,很关心官兵,官兵们极为顺从他,当初鞑军骑兵大兵压境,有他的率领,左军竟无一人有惧色,其余各军也都敢战,委实厉害! 薛琼和殷庆伟是实务官,他们也希望孟之祥经营得好,给临安府带来贡献。 屁股决定脑袋,目前孟之祥帮着临安府搞活经济,赚钱,他们自然站在孟之祥这边。 …… 一天下来,股东们齐聚孟之祥之家,听取管家钱大忠的汇报,除去成本,一天赚了五贯钱! 不是说持免费传单可以免费吗? 是的,这些人免单,也有许多人直接消费了。 那些滋补汤可不免单,利润最高,全部卖光光,真是了不起。 听得股东们喜形于色,乔掌柜道:“跟上孟七郎,发财在眼前!” 他惋惜孟之祥有军职,否则投身商业中,必成大牛! 他提议可以去正店那里进些中低档的酒,进一步增加利润,还有开分店! 有了他的资金,结合孟之祥的经营本事,大家一起赚大钱! …… 之后,“干饭人”大饭店成为了临安府干饭人的打卡胜地,一年三百六十天,生意非常地火爆,味道好、滋味鲜美,连知府相公都来吃了,你们干嘛不来吃! 临安府干饭人都知道“干饭人”大饭店除了可以保存的食料,肉类每天进的都是新鲜的食料,卖不完的,当晚弃掉,绝不会用在第二天。 品质好、口碑保证,这个量自然就来了。 孟之祥派出钱大忠等人的团队到建康、湖州、苏州、嘉兴等地开设分店,按照他的经商策略行事,均大获成功。 他家的煲仔饭、面食、卤肉和腊肉,种类众多,味道一流,质地新鲜,成为了选择困难者的灾难,以致于拥有很多粉丝,他们居然把孟之祥食品集团出的煲仔饭和面食都吃了一个遍,把各种卤肉和腊肉都买过,也为孟之祥的金库提供了滚滚而来的收入,让他一年纯收入超过了一万贯!(注1) 店铺虽有竞争,但敌不过孟之祥的店铺,他何等高手,专心做品牌,把名气打开,食客们从此认准他家的品牌,食客们说:“除了他,我们谁都不认!” 加上他头脑何等灵活,毕竟他是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拥有类似哆拉A梦里机器猫一般层出不穷的点子,别人只能模仿,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孟之祥的财富在迅速地积聚中,除开还贷,到年底,他的第一个“没奈何”银球出世了。 重达一千两,纯银熔成的球,仿自南宋循王张俊(一起陷害岳飞,陪秦桧同跪在岳飞墓前的家伙),他家多银,就每一千两熔一球,即使是小偷上门,也带不走,看到这么重的银球,只能束手无策。 孟之祥有钱了,学习张俊好榜样! 当然,孟之祥也不会这么专心当守财奴,除去还贷和追加投资,他的纯收入分成了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即要给官家送礼,打点各路神仙。 以前没钱也就算了,你家的煲仔饭和面食讲究新鲜,不好送进宫里也就算了,等你有了丰厚的收益,你居然不向官家进贡,你眼里还有官家和朝廷吗? 光说忠诚是没有用的,来点实际的! 于是,孟之祥重金收购了一株产自海外的红珊瑚树,花了他一千贯,高达三尺,光彩夺目,枝干虬展,脱尘超俗,在宋理宗的“万寿节”那天,送了进宫,以讨大老板欢心。 再有谢皇后的日子,送了一株羊脂白玉的寿桃树,贾贵妃生日,则送了一套黄金打造的首饰。 至于郑宰相、乔参政、陈参政家里有什么喜事,自然也得表示一下。 当然少不得大恩公史嵩之,他虽然被罢职,但孟之祥一点都不敢失礼,重重厚礼送过去。 别看他现在倒台了,以他在朝廷的深厚基础,起复是随时随地的! 还有小妻子的余家,那更是礼数周到,给长辈的礼物,给小妻子的礼物,花的钱不在少数。 帮过他的人如殿前司的老大郭晓兵、步军司的老大沈千里、临安府薛琼知府、以及宫里的大tJ、枢密院、户部、兵部的实权官员等等,都要打点一二。 台谏的官员家有喜事,送点东西吧,希望他们手下留情! 第二部分,则用来维持他奢侈的生活。 到眉楼去消费,一餐至少十贯钱以上,花,不眨眼! 还有喝荔枝水,那钱也不少,喝,不眨眼! 见到好马,买,不眨眼! 新到的上好蜀锦,这么一块布,能买三两个清白小娘子了,买,买来送给妻妾! …… 这钱是必须花的,你有钱不花钱,过于节俭,御史会弹劾你的! 咳,说到送礼,俺得送一种植物给御史的女性家人! 第三部分,得送一些收入回去给孟家。 在古代,家族永远是你的后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你发达了,饮水思源,你就要关照家族,孟之祥一点都不吝啬,送回几百贯钱给家族不在话下。 有能力,就要回馈家族,家族也可以帮你的忙! 比如家族派来了精壮充当你的家将,派来了头脑灵活的人加入你的商业王国,比起外人来,他们更能信任。 第四部分,那就是买地了。 逢低吸纳土地,尤其是田地,孟之祥拥有的土地在慢慢地增长中,如端平元年他就买了二百多亩的田地。 其实也不是说他喜欢种地收租,而且把资金投入临安府的田地里,将来造反就会带来麻烦,会被被收的,问题现在你得做给朝廷看啊! 秦朝王翦,汉朝萧何都得作出贪婪土地的样子以安皇帝之心,孟之祥知道自己被台谏盯上了,就得作出姿势来表示自己的无害。 第五部分,自然是存起来。 他的小妾刘珊妤为他管账,在努力地积聚银钱,做第二个“没奈何”银球! …… 生活好过,孟之祥除了管管军务,挣点小钱钱,有空就练武,吃自家的饭菜,少喝酒。 这天下午,他正在步军司的值房里张大嘴巴睡着加长版的中午觉时,家将小王跑进来,叫醒他道:“你四叔来了,快快去迎接!” 啥? 四叔孟珙来了? 孟之祥一古碌地爬起来,稍稍收拾一下,赶快出外迎接。 看到了一身英气的四叔孟珙和数人进来,陪着他还是步军司的老大沈千里,比他还早出迎! …… 注1:一万贯收入肯定有的,单是孟之祥在官场上的合法收入和灰色收入都超过了一年三千贯钱! 第253章 襄樊危机 沈千里知道孟珙能打仗,对孟珙十分尊敬,尤其这次孟珙奉旨晋京,沈千里更是热情有加。 “见过四叔!”孟之祥恭恭敬敬地道。 越是在外,越觉得家族的好处,以前再困难,都是叔伯们顶着,想叔伯和兄弟们! 待到孟之祥孤身在外,几乎是他独撑大局,才知道叔伯们的压力是多么的大。 “好,小七,你真有出息了,居然能让塔察儿退却!”孟珙高兴地道。 他了解到孟之祥一人单枪匹马,力退塔察儿的精骑,救回一半出征的两淮兵,这表明,孟之祥确系孟家的麒麟儿,大宋军界一颗央央上升的新星,让孟珙老怀大慰。 “咳,都是凭借四叔的名声,这才把敌酋给吓退的!”孟之祥谦虚地道。 “四叔的名声?”孟珙晒笑道:“要是四叔没军马,塔察儿立即让我去他那里作客了!” 两叔侄叙话,一旁的高大战将狠向孟之祥肩头捶出一拳,低喝道:“小七,居然敢装作不认识我!” 孟之祥反手架住,嘿嘿笑道:“史志超,你皮痒了啊,来来来,等一会儿我来称量称量你!” “来就来,谁怕谁啊!”史志超的精神很不错,手很痒哩,跃跃欲试等着挨揍。 来者正是史志超,除他之外,还有孟之豹,大家连忙打招呼。 …… 去了步军司的大堂分宾主坐下,不仅沈千里和孟之祥,步军司的“干办公事”陶文龙,“点检医药饭食”黄家胜都来了,一起陪着孟珙述话。 不仅仅是给面子给孟之祥,而是孟珙现在建康任主管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建康府都统制的高官,可称为北宋时期的“马帅”,地位相对高于沈千里充当的“步帅”。 大家闲谈了一会儿,沈千里等人告退,留下了孟之祥与孟珙,不过他们也没有步军司的大堂坐着,而去了孟之祥官厅坐着,周围都是孟家军的老底子。 孟之祥敏锐地注意到孟珙的发鬓比起以前白了些,脸上皱纹也多了些,心有忧愁。 果不其然,两人坐下后,孟珙说道:“襄樊之事不好!” 孟家军的后台史嵩之去职,朝廷居然任命了不敢出战去救dd的赵范担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兼知襄阳府,文武兼管,成为了京湖战区的大佬。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来了,以孟家军为底子的镇北军就迎来了大麻烦! 再也没有以前的好日子过,赵范极力打压镇北军,训斥军官,克扣粮饷,冻结人事,正经事不做,专做坏事! 他杯葛孟珙,不过孟珙是个简在帝心的人物,宋理宗着枢密院出令,调孟珙回建康任职,并赴临安府行在见驾。 史志超也与孟珙一起离开,去了马军司任统制官,这次随同孟珙一起晋京。 除他之外,还有一些镇北军的军官也到了建康,没去的则留下来受苦。 孟珙一去,赵范更加得势,他倚王旻、樊文彬、李伯渊、黄国弼数人为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序。民讼边防,一切废驰。 气到孟之祥大骂赵范是自毁长城,待到鞑军复至,可没有孟珙和孟之祥去保他了,看他怎么S! 史嵩之和孟家军在襄樊地区、京湖战区苦心经营了十几年,尤其是史嵩之,他花了很大的精力进行屯田,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为坚固襄阳的防守备足了粮草和兵马,而孟家军在枣阳驻田,有人有粮有马,战斗力强大,敢说在史嵩之的支持下,就算没有朝廷援兵,十万鞑军前来也不怕。 然而,赵范的到来,让史嵩之和孟家军的的苦心毁于一旦! 对于驻襄樊地区的精英军队镇北军更是灾难,导致人心惶惶,荒废了训练,许多官兵离去,军力大减! 现在是江海在镇北军苦苦支撑大局,他对上既要应付赵范,对下收拢官兵,处境不佳,他没说一句孟珙的坏话,非常难得。 孟家军所在的大本营枣阳是忠顺军驻地,如今只能自行支撑,因为赵范断了那里忠顺军的粮秣补给! 要不是孟家军自力更生惯了,几乎狼狈。 听得孟之祥阵阵心痛,心忖赶快打钱送去枣阳! 古代信息往来不便,加上孟氏族人也不向他诉苦,孟之祥竟不知道形势这么严峻。 话说回来,孟之祥在襄阳、鄂州均有产业,都属于京湖战区管辖范围,赵范倒没有作出打压,毕竟孟之祥救出了赵范的dd赵葵,年龄又小,赵范不好意思与他翻脸,没有影响到孟之祥的赚钱大计。 赵范所带来的王旻、李伯渊是北方归正人,其中李伯渊正是当初在汴京杀掉郑王崔立的豪杰,但他们与南方的将领们关系不佳,矛盾重重。 没有孟珙的威望,赵范根本管不了南北分歧。 听闻樊文彬这个孟家军的前干将居然投奔了赵范,听得孟之祥义愤填膺。 不过孟珙是轻描淡写,不当一回事,貌似有内情,说不定樊文彬去做二五仔打埋伏,因此孟之祥不骂了。 孟珙表扬孟之祥道:“你在鄂州兴建产业是不错的,也帮忙安置了我们孟家的一些人,小七,你是越来越行了!” “全赖叔叔伯伯们的教导!”孟之祥说道。 两叔侄坐着,心情恶劣,他们都看出襄樊地区何等重要,鞑军来年必至,赵范必败,可怜铜墙铁壁一般的江山失守,军民惨矣! 可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更看出史嵩之的重要性,史嵩之听得进孟珙的话,与朝廷争论,他资历高,又是进士出身,甚至敢于抗旨,朝廷对他无可奈何,才有了孟家军的节节胜利。 如今孟家叔侄都是武人,根本没有建言权,你要是敢向朝廷说出你对未来的看法,文官们当你是放p,还要重重治你逾越之罪! 孟之祥调整心态,对孟珙道:“我们归家去,我家小妾还没有拜见过长辈呢!” “好,好好!”孟珙欣然道。 他们一起离开了步军司,前往孟之祥宅第,看到那栋大宅,孟珙问孟之祥对史嵩之可有失礼之处,孟之祥说俺礼物都在不停地送给他呢! 进内宅,史志超本想不进,不过孟珙笑道:“你与小七是兄弟也,来吧!” 史志超心高气傲,也被此话说得暖了心。 孟之祥小妾刘珊妤出来拜见四叔,略作一礼而已,因为她有了! 孟珙非常高兴,取出了准备好的婴儿银制长命锁,送给孟之祥。 当天中午,孟之祥招待孟珙一行,着厨娘拿出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好菜,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第254章 沾光 饭后,其他人在厢房休息,孟之祥与孟珙到书房详谈。 孟珙将襄樊之事更深入地讲,情况比起他刚才所讲还严重,赵范横行霸道,以致于镇北军、枣阳忠顺军诸人甚至有了反意,将来矛盾激发,会出大事的! 忠顺军是什么角色? 是来自金国的唐、邓、蔡州的归正人,他们桀骜不驯,孟氏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给调教好,赵范一来,激发诸人的怒火,他们哪会受这样的鸟气,可不会与赵范客气的! 然而孟珙远在建康,鞭长莫及。 鞑军一旦南下襄樊,襄樊守军一团散沙,矛盾重重,必败无疑,襄樊也将难守。 如今孟氏宗族已经整体迁移到了鄂州(武汉),当地兵马钤辖赵柏宇给了很大的关照,一打听,原来赵柏宇先前得过孟之祥的帮助,然后在孟之祥的产业中入了股份。 “小七,你可比许多人都想得远哪!”孟珙大赞道。 孟之祥具体讲述了他在步军司为官过程,尤其是痛骂御史颠倒黑白,阴阳不分,是为人渣。 之前在外人面前,他顶多抱怨一下,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敢把自己的委屈,对御史的痛恨说出来,只能抑郁在心中。 孟之祥曾经很傻很天真,后来见识的事物众多,就更是缄默,不敢吱声了。 他见过一个官场案例,很有意思的。 说起来与孟家军也有渊源,以前是岳飞高举“精忠报国”的大旗去冲锋陷阵,如今是孟家军接过了“精忠报国”的大旗去冲锋陷阵,而岳飞的后代变成了文官,不再冲锋陷阵了。 岳珂是岳飞三子岳霖的小儿子,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52岁,可谓老来得子。 开禧元年(1205年),岳珂作为承务郎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仑从官九品二年,期间考中进士。 绍定元年(1228年),岳珂升为朝请大夫,权尚书户部侍郎,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通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 绍定六年(1233年)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岳珂门生镇江郡守韩正伦在京口张灯,岳珂应景作诗提到宋徽宗被俘事: “驾轺老子久婆娑,从听笙歌拥绮罗。 十里西凉忆如意,百年南国比流梭。 吞声有恨哀蒲柳,纪节无人废蓼莪。 寂寞丹心耿梅月,挑灯频问夜如何?” 被韩正伦告到宋廷,请治岳珂重罪。绍定六年冬,岳珂因诋毁先帝而被罢官。 绍定六年冬,正是孟家军攻打金国蔡州最激烈的时候,岳珂被罢官了。 以师徒门生之亲,韩正伦都敢于出首,所以,论到你自己时,其他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敢公然地、轻易说出什么吗? 什么都不能说! 如今对上至亲四叔,才敢说出来,说出来也就痛快多了。 孟珙欣慰地道:“你做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尤其怼上塔察儿,你的兵马没有实战过,真要是打起来,即使有营墙之利,胜负难说!”孟珙以他的军事见识判断道。 毕竟随塔察儿是真鞑子,穷凶极恶,可不象蒙古汉军这么肉脚。 “至于朝廷的御史,此事没得解!”孟珙告诉孟之祥道:“以前我们忠顺军也一样受到御史弹劾,好在有史太尉顶着,他与那些御史打笔墨官司,朝廷那里有他叔(史弥远)帮着,这才让我们忠顺军平安地过了这么多年。” 忠顺军主要是北方归正人组成的队伍,御史不弹劾他们还弹劾谁! “御史是朝廷养的狗,养来就是要咬人,他们也不好当,因为必须完成弹劾工作量,即每年、每个月都要完成弹劾官吏的指标,完不成任务就考核不过关,会被责罚!而在我们大宋朝的官吏中间,武将没有朝政的议事权,也不能互相帮助,御史不弹劾我们才怪!”孟珙苦笑道。 “难怪那个御史王林就成了‘弹劾孟之祥的专业户’,他这是吃定我了!”孟之祥自嘲道。 见到孟之祥一脸愤慨的样子,孟珙劝慰他道:“身在朝中,你必须适应,谦虚谨慎,小心地应付。” “好吧,谢谢四叔的教诲!”孟之祥说道。 孟之祥请孟珙在此处住下,更加方便。 以前二伯孟琛来过,但此处尚属史嵩之,他没住下,现在不同,住宅过户属于孟之祥的,叔侄至亲,因此孟珙就此住下。 他是奉旨晋见,请安的折子送进宫里,不过是等了三天,接见的旨意就下达了。 这是非常快的,普通官员等上半个月是常事,一二个月才被皇帝接见更是屡见不鲜。 不仅如此,官家除了见孟珙,还指明要孟之祥陪其叔进见。 甚至于,官家是在散朝之后,于一片草木繁华的御花园接见了孟家叔侄,一旁有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等大员一起陪同接见。 郑清之于端平入洛兵败后,承担责任,上疏求去,官家不许,将其右宰相改为特进、左丞相兼枢密使,圣宠不减。 见普通官员时,官家是很严肃的,接见孟家叔侄时,官家那是满面笑容! 官家心知肚明,这是大宋目前最能打的两叔侄,待他们当然是与众不同。 叔侄俩跪地请安,山呼万岁,官家让他们平身,问起马军司和步军司的事务,叔侄俩一一作答。 这是引子,重要的是官家想问问孟珙对目前形势的看法。 端平入洛军事行动的失败,鞑军都没有真正出手,就让宋军大败,致使官家对宋蒙形势的发展陷入迷茫之中,他心有定碍,既畏惧蒙古人,但也不想让大宋花花江山沦陷,让自己当不成皇帝,怎么办呢? 官家道:“卿名将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绩昭着。” 这是夸奖之语,孟珙答曰:“此宗社威灵,陛下圣德,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 帝问恢复大计。 孟珙曰:“愿陛下宽民力,蓄人才,以俟机会。” 帝问与蒙古和议可否。 孟珙曰:“臣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可言和!” 听到他坚定的回答,官家点头道:“甚好!” 左宰相郑清之出班奏道:“陛下,孟珙、孟之祥皆大宋忠勇之士,朝廷柱石,宜加优待。” 众人也一起赞同,很快就拟好了对孟珙和孟之祥的赏赐,因孟珙奏称得旨,圣心大慰,因此对孟氏叔侄俩降旨加恩。 孟珙除去马军司职事外,兼知光州,旋即兼知黄州(今湖北黄冈),着其训练军队,并赐御器械、紫金鱼袋。 孟之祥不过是不痛不痒地答了几句话,就得到赐御器械、金鱼袋的赏赐,可谓是沾光了。 第255章 孟之祥进阶 “啧啧啧!”看到桌上架放着的黄澄澄的黄金甲、头盔,照耀着堂上一片金碧辉煌,小妾刘珊妤不禁发出惊叹声。 满城尽带黄金甲,古代战将一身黄金甲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不是你想穿戴黄金甲就能穿戴上的。 金子颜色是金黄色,金黄色是皇家的颜色,你不得允许,擅自穿戴金黄色的黄金甲,你小子想造反吗? 要不得到朝廷允许,要不就是那些无法无天的草头王,才会穿上黄金甲。 现在孟之祥就可以穿戴黄金甲出行、上阵,没有问题,不会有人说他是逾越了。 除此之外,还有仪剑一把,一石的宝雕弓一把、以及金批箭十枝,是为御器械,穿戴出去,光彩夺目,荣耀非常。 当然,他穿戴这些东西,并不实用,上到战场上,万一损耗,御史会弹劾他的! 而且,这样上阵,是为磁铁,吸引敌军弓箭和刀枪攻击,死得更快。 只能摆个样子而已,皇帝大阅兵的时候可以穿戴来用用,日常就供在堂上得了! 再有就是金鱼袋、金鱼袋在唐宋时期属于官员身上的佩戴的一种装饰,在身上佩玉饰,早在殷商时期就有,唐朝用鲤鱼形的鱼符作为实用的符契,可以用作合符、出入宫廷的凭证,作为一种高贵的饰物,称为“随身鱼符”。 为了装鱼符,又相应地颁发了鱼袋。同时又规定了鱼袋的不同材质,三品以上饰金,五品以下饰银。 到了宋代,官员佩戴鱼符的风气仍然保持。一至四品官颁发金鱼袋,五六品官颁发银鱼袋。只不过这时候鱼袋中就没有鱼符了。尽管没有了鱼符,但鱼袋也是官员身份的一种标志。 比如司马光,他的官职是“右谏议大夫”,但官阶是朝散大夫,这个官职在宋代是从五品下,按照规定,五品官只能穿绯色,佩银鱼袋。但他被皇上赐予穿紫色袍服、佩金鱼袋,即享受四品官的荣誉,因此司马光特地在他的头衔后面加上了“赐紫金鱼袋”,以示荣耀。 大家会将“赐紫金鱼袋”连读,认为“紫金鱼袋”就是同一个东西,其实不然,正确的读法应是“赐紫(袍)、金鱼袋”,这是两样东西。 孟珙赐穿紫袍,配金鱼袋。 孟之祥没有紫袍穿,只配金鱼袋。 他都不到二十岁,得到了皇亲国戚、权贵家族子弟才能够享受到的荣耀。 说不感动是假的,官家确实看得起你哟。 官家一定读过这段历史,战国时,魏国魏武侯问中山相李克说:“春秋时强大的吴国为什么会亡国呢?” 李克回答说:“因为屡战屡胜。” 魏武侯说:“屡战屡胜,正是国家之福,为什么反而还亡了呢?” 李克说:“到处打仗(屡战)则百姓疲惫不堪,不断胜利则让掌权者骄傲自大,所以很快就灭亡了。” 与文官相比,武将凭借屡战屡胜的战功易升高位,就如孟之祥一样,二十岁不到就得到了很多的荣耀。 这样他会骄傲自大,自取灭亡。 孟之祥算是摸透了官家对待武将的作法是既拉又打,他驱使御史去弹劾你,让你时时警醒,不能骄傲,不敢怠慢,不敢有不轨行为,然后官家来做好人,许以赏赐,听话者有赏,不听话者处罚,如此磨将武将的火气,让他们彻底臣服! 一个来唱红脸,一个来唱白脸,对待一般的武将是完全没问题,问题是现在孟之祥的芯子是个老阴比,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他知晓历史的走势,才不会被官家所唬住,反正他打定主意是能造反就造反,不能造反就创造条件去造反。 总而言之,兽人永不为奴,即使包吃住,也不为奴,哇哈哈哈! …… 如果没有御史虎视眈眈,孟之祥的小日子是过得不错的,军务不多,一觉醒来,家中银子的数量又大大地增加了,上班可以翘班,下班可以早退,还能公费旅游,到钱塘江边与小妾一起观潮!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这是北宋大诗人苏东坡咏赞钱塘秋潮的千古名句。千百年来,钱塘江以其奇特卓绝的江潮,不知倾倒了多少游人看客。 每年的农历八月十八前后,是观潮的最佳时节。这期间,秋阳朗照,金风宜人,钱塘江口的海塘上,游客群集,兴致盎然,争睹奇景。观赏钱塘秋潮,最佳观潮点之一为海宁盐官镇东南的一段海塘。 这里的潮势最盛,且以齐列一线为特色,故有“海宁宝塔一线潮”之誉。 潮头初临时,天边闪现出一条横贯江面的白练,伴之以隆隆的声响,酷似天边闷雷滚动。潮头由远而近,飞驰而来。宛若一群洁白的天鹅排成一线,万头攒动,振翅飞来。 潮头推拥,鸣声渐强,顷刻间,白练似的潮峰奔来眼前,耸起一面三四米高的水墙直立于江面,倾涛泻浪,喷珠溅玉,势如万马奔腾。潮涌至海塘,更掀起高9米的潮峰,果然“滔天浊浪排空来,翻江倒海山为摧!”这一簇簇声吞万籁的放射形水花,其景壮观,其力无穷! 孟之祥让小妾刘珊妤先行到达盐官镇,而他则由步军司出证明,表明他是去海宁观阅海堤的建造情况,参观学习,到了盐官镇就与刘珊妤汇合。 那处海堤观潮的人很多,人头拥拥,孟之祥携着刘珊妤,由家将们打头,以强势作风开路,推开众人,找寻最佳观潮点。 稍一迟缓,就被他们推倒在地上,一点都不客气! 被他们推开的人自然是不爽,怨声载道,但看到孟之祥一行虽说没有穿着官袍,携带着刀剑棒弓一应俱全,开路者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唯有乖乖让路。 但有一名书生,颇有风骨,用当地土语骂这些腌臜军汉来污了我们海堤,没错,他看出了孟之祥等人是军汉。 再有该名书生看到孟之祥带着大脚女人出行,那个女人蹦蹦跳跳地,全无做女人的礼仪,遂又用当地土语骂此乃昌家鸡女也! 不想孟之祥一行中有当地军官陪同,孟之祥不懂书生骂什么,就问那个军官书生在说什么。 军官早就受够这些酸腐秀才的气,就翻译出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这书生骂我可以,但骂我女人不行! 孟之祥绝不含糊,一声喝令:“打!” 家将们一拥而上,对书生饱以老拳,打断他的手脚,把他的牙齿给打掉几颗,打得血肉横飞,异常地血腥,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地的差役到来,孟之祥亮出身份,差役们全部消失。 事涉禁军高官,别说当地知县不好使,知府来也是无法。 文武殊途,文官地位高于武将,可是禁军高官并不是一般文官所能触动的。 …… 孟之祥观潮毕返回临安府,请来朋友即监察御史戴源,直截了当地道:“我打人了,你来参我吧!” 戴源哈哈大笑道:“巧了,我本月参人的指标就差一件,就是你了!” 于是,被参的人满面笑容,去参的人双手作揖,感谢被参的人给他的机会。 戴源弹劾孟之祥的结果是官家着孟之祥读《郭子仪传》,要孟之祥深入学习唐代郭子仪的公忠报国,谦虚谨慎的作风,认真反省,毋得肆虐地方,危害民众,同时要求孟之祥赔偿那个倒霉书生的医药费,哪怕是书生挑衅在前,口中出污言秽语。 郭子仪有再造大唐的功绩,居功厥伟,但他忠智俱备,恪守为臣之道,小心行事,得以全功保身,成为唐代名臣。 孟之祥遂赔偿了书生的损失,他闭门三日,洋洋洒洒地写了十页的读书心得呈上,满篇都是白话文,表示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做人谦虚谨慎,老老实实! 官家玩,我也玩,大家一起玩。 孟之祥在官场进阶了! 第256章 一波小涟漪事件 事后,弹劾孟之祥的专业户即御史王林找着戴源,悻悻地道:“少甫(戴源的字),你这样做不好吧,你既去他家店里吃面饭,连吃带拿的,又去弹劾他,有你这样当御史的、做朋友的?” 王林紧盯着孟之祥,一定程度上是靠弹劾孟之祥凑够每月弹劾官吏的工作量,没想到戴源身为孟之祥的朋友,居然也来弹劾他,弹章上的内容都是帮着孟之祥说话,换作是王林来弹劾他,绝不会让孟之祥这样轻易过关。 戴源近着孟之祥,也学到了孟之祥言论中的一些精华,对王林解释道:“反孟是工作,吃孟(家店)是生活!” 回答是如此精辟,王林绝倒! …… 冬十月,孟之祥上了个折子,要求组织部队进行长途拉练,去建康侍卫亲军马军使司进行军事交流,得到了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晓兵和主管侍卫亲军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的同意,报枢密院拟同意,得到了官家允许。 由枢密院出令,以孟之祥为主将,率步军司左军前往建康,与驻扎那里的马军司进行操练,着孟之祥专注公事,毋得懈怠。 算起来这样的长途拉练是比较少的,官家对孟之祥确实另眼看待。 左军自南城外军营出发,沿着东城墙向北行进,然后路过北关,走大道往湖州方向而行。 此时,正好有一支船队抵达,船上人员上岸,有一批马车来接他们,他们下船上车,听他们说着汉语,看他们的装束,类似于汉人,却又带着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当然这批人自我感觉良好,此时有一人上岸后透气,此人约三十多岁,身穿轻甲,尚未上车,他突然看到了大队宋军路过,让他眼前一亮! 急忙冲去一辆马车上叫道:“树德公,你快出来看一下!” 马车内一位长者,面容削瘦,几缕长须垂胸而下,书卷气甚浓,听到喊话,不悦地道:“崔良伯,你的仪态!” 不过他还是出来,望着宋军,但见得那支年轻部队,人人身强体壮,肌肉发达,行动矫健,队列整整划一,士气高涨,气宇恢宏,说是强军不为过也! 他不由得双眸闪动,吃惊道:“大宋果为大国,确有内涵!” 这两人,年长的叫崔滋,年轻的叫李公柱,乃高丽高宗派往大宋纳贡问安的使节。 崔滋(1188-),朝鲜高丽时期散文家,字树德,号东山叟,文科及第,初任尚州司录,现为御史大夫。 至于崔良伯柱则是护卫将军,除他们之外,还有太子宾客权述,崔滋为正使,权述为副使。 现在的高丽处于高宗统治时期,实际由权臣崔怡控制着朝政,崔怡是高丽王朝武臣政权领袖,崔氏家族第二代独裁者。原名瑀,本贯牛峰,于1219年接替其父崔忠献而掌权,任内设立“政房”,强化崔氏家族的统治。 1231年遭遇蒙古入侵,高丽战败,向蒙古称臣。崔怡为了躲避蒙古压迫,乃利用蒙古人不习水战及四处征伐而无法专顾高丽的特点,于1232年挟持高丽高宗迁都于江华岛。 高丽不服蒙古的勒索,其朝廷、官吏民众只能躲于山地丛林沼泽与海岛中,与蒙古爆发过数次的蒙丽战争。 为了对抗蒙古,崔怡曾派崔璘、崔滋、权述等大臣赴金朝行在汴梁问安,行至辽东海州,因道路不通而折返。 之后从倭国行商那里得知大宋之事,崔怡再派崔滋、权述出使,他们坐上海船,自倭国绕道,经琉球、台湾,进入中国长江口,沿江到达镇江,再搭船走京杭大运河,最后到达临安府。 海途漫长,他们饥餐渴饮,辗转反侧,在海上遇到了海盗很惊险,到达大宋地界,看到大宋的繁华景象而惊叹,同时心中忐忑不安,因为他们一路看到了宋朝军队的状态不佳,有部分军队一般一般(屯驻军队),大部分军队身体消瘦,训练不足(厢军),这些军队能够对抗无比暴虐之蒙古军队? 让高丽使臣们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临安府,直到他们在城外见到了大宋的强军! “张郎中,请问这是什么军队?”崔滋急问大宋陪同人员,礼部郎中张明海道。 “哦,此乃我大宋禁军步军司的左军也,他们……”张明海看到了队伍中打着“孟”字旗,遂说道:“带队将军是步军司‘准备差遣’孟之祥也,他年龄不大,可是个好汉哪!” 此乃为国添光彩的事情,张明海将孟之祥光鲜的履历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听得诸高丽人面面相觑,简直如闻天方夜谭。 如此凶残的蒙古军队成千上万,居然被一个大宋将军单枪匹马给迫退了?! 前所未闻,他们根本不会相信。 蒙古军队相当能战,出兵二万,以少胜多,击破高丽军队数万,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把高丽人给打怕了。 然而眼前有佐证材料,禁军左军部队的英姿,让他们不得不信。 这批高丽人上了马车,崔滋对权述道:“如果大宋的那个孟将军能够取得大军的指挥权,则事有可为也!” “没错!”权述赞成道,与崔滋记下了孟之祥的名字。 不提这些高丽人进入临安府展开外交行动,他们只是一波小涟漪,孟之祥没注意到有高丽使臣,他带领军队沿大道行军拉练。 “跑起来!”王坚厉声道,一个营接一个营的部队迈开大步,跑步前进。 他们全副武装,负重行走,闷头赶路。 中途有人掉队,则能帮就帮,互相帮助,不能帮的由收容队带走,但这些掉队官兵,回去后必定加练。 结果,掉队者寥寥无几,都坚持下来了。 在队伍的前面,有马队开路,高声叫喊,打出旗号为“莫惊莫怪,御前侍卫亲军步军司左军奉令训练,所到之处,军民莫要慌张。” 这是提防沿途民众惊扰,搞得到时人心惶惶,以为国家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仅仅是马队开路,还通知了沿途的州县,要当地官员派出差役来维持秩序,安抚民心,做好补给工作。 第257章 乌龙事件 长途拉练是枯燥辛苦的,军队当中除了唱“十里地啊”和“害虫歌”之外,孟之祥着人在路边房屋墙上刷石灰水,比如“以步履丈量坚持,以汗水镌刻记忆!”“坚持就是胜利!”“千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等标语,以鼓励士气。 孟之祥亲自领跑,训练部队急行军,他穿上轻甲,背负双锏,带上旗手,先是在队伍的中间跑起来,然后他加快速度,而旗手也相应加快速度,与家将们一起超越队伍。 看到那面孟字的军旗向前飘扬着前进,这是自己长官在做榜样啊,队伍的士气蹭地一下子就上去了! 迈开大步向前奔,跑跑跑! 人和马都跑得大汗淋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水不断地洒出,地面甚至变湿了! 军人们喘着气,可是密密麻麻的腿一点也不减慢速度,大地被踩得咚咚震响。 左军统制曹武进骑着马来回奔驰,检查情况,一时间没顾得上换马,马累了,结果,当部队跑起来时,他抽打马匹,把马皮都抽破了,却眼睁睁地看着步兵两条腿快过了他四条腿,超过了他,让他不禁骇然! 他的亲兵们则同样是马匹跑累了,换他们的马也无用。 要不是孟之祥的一个家将骑着一匹好马过来时,看到了他的窘境,马上下马给曹武进换上,他这才能跟上大队。 否则,本军的统制官掉队,被收容队收容,那有够丢脸。 而那个家将则下地跑步,轻松地跟着队伍一起跑。 气得曹武进骂他的亲兵们真丢脸,说等这次回来,要好好地训练他们,而他的亲兵们撇撇嘴,心忖人家主公带队跑步,您也下地跑步,作个示范给我们小的们看看哟。 曹武进肯定跑不动,他都是骑马,他对于上司孟之祥与副手王坚持合作的态度,因此孟之祥也不整他,对他是听之任之。 军队个人自带了五天的粮食,部队的辎重则由马车运载,携带量较少,仔细地打包好,因此马匹可以跟上大队。 左军有组织,有纪律,行动迅速快捷到让湖州知府袁肃吃惊的地步。 这天上午,袁肃正在府衙坐着理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一声长号声,顿时让他悚然一惊! 号声是警报声,表示有大队人马正向湖州而来,可是看当天的事情安排,根本没有军队或人马到来的消息呵。 盗匪? 甚至是蒙古人? 袁肃一迭连声地叫人速度查讫回报,在等待消息的时候,湖州闹了个鸡飞狗跳,由于不清楚来者何人,以致于当地屯驻军队的军人们火速归营,厢军也入营,还有差役赶快到了府衙报到,不必发通知,自动自觉回来。 还有那些民壮、武馆弟子们,他们不必等出营令,是以手执兵器与弓箭,已经在街道上列队,准备保家卫国!(注1) 至于民众更是混乱不堪,纷纷赶着回家,市集上人员收摊,各家各户与店铺忙着关门闭户。 城门口的守军没有接到闭关的命令,也把大门半闭,守军焦急着叫外面的人赶快回城,里面的人不许外出。 混乱中民众跑向东,跑向西,路上碰撞与践踏之事发生。 如风暴袭过,街道上很快就闲杂人员全都消失,空空荡荡,留了一地的鞋子和杂物,风吹过,垃圾在街道上滚动,一片肃杀气氛,列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好些人跑来府衙探听消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刻钟之后,又传来了三声短声,那是表示安全,警报解除。 到来的人马是本国军队,不入城,路过而已。 袁知府恼怒地道:“军队胆敢不报备,真当老夫手里的弹劾权是没用的?” 宋朝时期知府的权力很大,甚至有的知府是宰相退任后出任,军队敢惹知府,是哪个军官不长眼想吃弹章? 偶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弹劾他,给他安上“飞扬跋扈,荼毒地方,有藩镇之烈也”的罪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了解到了,是禁军步军司左军军马,指挥官是“准备差遣”孟之祥,太尉也! “那又如何,本府照样弹劾他!”袁肃在公堂上叫嚣着。 不想府内主簿小声地道:“明公,禁军左军到来,是经过报备的!” 他拿出之前的公文纸来指给袁肃看,上面表明在三天前,步军司左军携全副辎重,自杭州行在出发,预计三天后到达湖州,敬请湖州府接待,备足军资补给军队。 顿时袁肃嘎然而止,老脸一红! 当时他也看到了这份公文,就嗤之以鼻,认为公文写错了。 袁肃出任地方官之前,在兵部干过一阵子,他知道军队行军打仗,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准备的事情,行军时,三十里为一舍,而这就是整个军队一天的正常行军速度,之所以走得得这么慢,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军队之中的辎重,包括装备、粮秣、被子衣服、物资等等。 在辎重之外,还有一个东西叫做“委积”,这个是整个军队的财货,包括银子,没有银子那就是铜钱,铜钱是很重的,都得带上。 所以,一天走三十里,在古代的军队是非常正常的。 湖州距离杭州二百里地,既然步军司左军是全副辎重出动,则应该是六天多或者是七天才能到达。 于是袁肃不当一回事,甚至忘记了这茬,他认为还有时间嘛! 没想到左军三天到达,这是倍道而行,真的是大宋的军队吗?! 所谓倍道而行,意思就是一天走六十里地,所以三天就到达了。 看着公文,袁肃与主簿脸上变色。 苦也,没作准备! 一般地,随出动军队同行的还有枢密院的人,他们会记录军队的表现,还有路上州县对于军队的补给支持情况! 袁肃的脸越发地发烫了,虽说他身为高级文官,即使是补给不到位,也论罪不到他头上,但传出去终究是件丢脸的事。 为了补救,在中午的时候,他给左军的官兵们改善了伙食! 即中午吃饭的时候,左军官兵们吃到了葱油炒鸡和各种卤肉,人人二大勺,份量十足,吃得他们眉开眼笑,齐赞湖州府的补给真给力。 据说,湖州府出府帑,把各处的鸡子和卤肉一扫而空,用来供应军队! …… 注1:在宋朝,民间武术大发展,各城镇和各村,只要有点条件的,都会结社,习拳练武,使用弓箭和兵器去练习。 湖州以“湖丝”出名,民间相当有钱,土豪们舍得出钱,积极培养民壮和支持武馆习武。 说实在话,不说“卫国”,先说“保家”,宋朝民间是敢战,奈何上层畏敌如虎,对民间武装更是着力打压,觉得民间武装力量的危险程度只在自家军队之下,必须严加管制! 第258章 天下岂有坚不可破的城墙! 何止是湖州府摆乌龙,越是自信的地方官,摔跟斗越厉害,他们按三十里的行军速度,以为军队迟点才到,没作好准备,结果有二个州县被枢密府记下了他们供应不好! 那些老老实实按公文提供补给的州县,则全部完成了任务,他们仔细一想,哇噻,本国军队居然能倍道而行,真了不起! 宋朝军队普遍体力不行,耐力不高,行军速度缓慢,甚至被金人认为“柔懦不武,如妇人然”,万万没想到步军司左军这么能跑。 而左军事情也被随军的一个枢密院守阙书令史事无大小地记录下来,以每日一报的形式通过驿站报到了枢密院,再到得官家的御案上。 全副武装、携五天粮食、倍道而行,军队秩序井然! 官家十分感慨,他对贾贵妃道:“如此人才,早知道不让余氏女郎与他婚配了!” 他的意思是说让皇家公主或者郡主与孟之祥婚配,如此更可放心大胆地使用,主要是孟之祥年龄小,早早将他笼络住,让他对皇宋中心不二,否则等他长大了就不那么地可爱了。 贾贵妃笑道:“余卿对陛下非常忠心,让余氏女郎与他婚配,也是可以放心的。” 官家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惋惜。 …… 牛首烟岚、十里秦淮、龙蟠钟山、鸡鸣响钟……建康,我来也! 左军到达建康,受到了侍卫亲军马军司军官们热烈欢迎。 孟珙不在,他去了他兼知州的光州,不过有很多熟人在,包括有原忠顺军第一军统制刘全、第三军统制贺顺、第五军副将成明还有史志超、张子良等人都在马军司里任职,以及孟家十三太保里的三太保孟之豹四太保孟之安等,有的是实职,有的是“权”即虚衔,当中包括了一位“梨花枪”杨怀远等。 亲热地与他们打过招呼,孟之祥还结识了马军司的“干事”张惠,“准备差遣”范彦良、统制官邢振武、王双、徐信和等,这些军官中好几位是身上消灭了“白斩鸡”之辈,不可小觑! 见到孟之祥如此年轻已经是太尉,还得配金鱼袋,持御器械,众人自有一番感慨,心胸开阔的人惊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心胸狭窄的人则是妒忌。 尤其是史志超,更是口口声声说“我叔父的亲侄子是孟小七!” 不过,当他们看到左军的状态,再听闻左军是倍道而行,以平常行军速度的一半时间抵达建康,人人心中一凛! 军队一天行百里也不是不行,往往是抛弃了辎重,跑得七零八落,尤其是长时间的倍道而行,那更是混乱。 然而左军长时间倍道而行,掉队者一个也无,辎重跟随部队,可见孟之祥对军队的掌控力和军队的素质都是一流的。 许多人扪心自问,他们根本做不到,哪怕是马军也都做不到! 马军司诸人热情起来,开宴请孟之祥和官员们吃酒,犒劳到来的左军。 然后马军司的“准备差遣”范彦良按孟珙先前的计划,带孟之祥去参观了建康城城防和马军司。 建康的历史悠久,又名金陵、江宁、南京,是六朝故都,东南要地。 南北朝梁朝全盛期,建康已发展为人兴物阜的国际性大城市,它西起石头城,东至倪塘(方山北),北过紫金山,南至雨花台,东西南北各四十里(约130平方千米),人口约二百万。建康未建外郭,只以篱为外界,东南两面又沿青溪和秦淮河立栅,成为外围防线,设有五十六个篱门,可见其地域之广,不仅是当时中国规模最大、最繁荣的城市,也是当时世界最大的城市。 由于东吴建业城和东晋建康城均恃大江为固,故而只建了夯土城墙,城门多为竹篱门,南齐时正式使用城砖修葺城墙。南齐建元二年(480年)“五月,立六门都墙”,从此以后,建康城固若金汤。 南宋时中原诸族衣冠南渡,建康更是迎来了一个突飞猛进的时期, 为保卫建康,除了主城建城墙,还在其四周又建了若干城镇军垒(如石头城、东府城、西州城、冶城、越城、白下城、新林);为安置南迁士民,又建了一些侨寄郡县(如丹阳郡城、南琅琊郡城等)。这些环建康的城镇聚落周围也陆续发展出居民区和商业区,并逐渐连成一片。 另外还有丹阳城(大城西南)、白下城(大城北)、江乘城(大城东北)等,许多重要机关在城外各自为城。不仅可以加强防御,还可以互相支援。这种形式在中国都城发展史上极为罕见。同时也说明建康城区不断向城郊发展,突破了城墙的限制。 建康城防最高峰期是朱元璋定都建康时,建造了35.3千米的世界第一长城墙,而南宋建康的城墙虽然没有明城墙这么夸张,但其层层叠叠,防御体系非常严密。 孟之祥参观建康城防,看到是青砖堆砌,以糯米汁+鸡蛋清沾合,坚固无比,城墙高大雄峻,墙道宽敞,据高临下,各处城寨,也不知道有多少重,如果军民肯守,则敌军来围攻,一路打过去,多少人都不够填! 讽刺的是如此坚固的城防,又有多少次发挥到真正的作用? 以孟之祥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的目光看到了: “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面对着晋国大军,定都建康的东吴败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宋太祖的话音绕梁,定都建康的南唐败了! 南宋初期,金兀术打过长江,宋高宗守不住建康,不得不逃往海上,建康的人口财货,被金兀术搜刮一空! 南宋末年,元军轻易攻下建康,坚固的城防付诸东流。 明朝朱元朝定都于建康,皇太孙朱允火文接位,然后他四叔杀来,破建康,朱允火文从此下落不明。 而此时,建康城墙已经是世界第一,坚固无比,没起到任何作用,守军是开城投降! 再到南明时期,鞑靼人南下,金陵城轻易投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巾帼美女决心投水殉国,然而她的丈夫却说“水太凉”,嫌水凉而没有投水,堂堂的南明朝廷大员,气节胆识不如一个女人! 太平天国兴起,定都建康,然后被湘军打破城墙,攻进城去。 还有那惨痛历史,倭人大屠杀,南京的城墙没有保护子民。 记忆的最后是“中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面对着无敌的人民军队,刮国党南京当局唯有弃城防而去。 …… 城墙上,范彦良陪着孟之祥参观,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城北的大江,当时的江水充沛,江面辽阔如同汪洋一片! 坚城,大江! “建康外有大江为护城河,内有高墙为凭恃,建康的城墙天下第一,我朝万世不移也!”范彦良得意洋洋地道。 孟之祥点头附和,用他人听不到的声音道:“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墙!真正的皇者是无需倚仗城墙堡垒来保卫他的国家的!最坚固的城墙,是民心!” 第259章 参观马军司 孟之祥收拾情怀,听范彦良继续介绍,建康城商业繁华,人才荟萃,文物鼎盛,其人口众多,已过百万,是当时中国经济中心,手工业以织锦和造纸术着称,建康有长江和诸水网航运之便,秦淮两岸手工业作坊和商业廛肆星罗棋布。着名手工业产品有“百炼钢”、“罗纹锦”等多种。商业廛肆有百货俱全的“大市”,还有纱、谷、盐、花、草和牛马等专门小市,物资充足,交通便利。 “如此美好的城市,就象美女一样,遇到敌人到来时,我们一定要以死相拼,绝不能让任何敌人得逞!”孟之祥说道。 范彦良点头称是,并不知道孟之祥是意有所指。 看过了建康城防,孟之祥又去参观马军司,于南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置于建康府,虽是禁军三衙之一,因设于临安之外,实名为“统侍卫马军司移屯军队”,其驻地开阔,房屋漂亮,胜过驻临安的殿前司与步军司。 起初殿前司、马军司和步军司的部队统统挤在临安,后来顶不住了,就把马军司移驻建康。 实际上从乾道六年十月开始,权江南东路计度转运副使张松奉旨分两次在建康府兴建大批军营,据说除“三衙牧马已占一万二千间”外,朝廷专门交由马军司派兵前往接收的寨房,就在“三万八千间,计九寨在马鞍山外,余八寨尽在东城两路连秦淮一带”。 然后当年十一月,张松奏报,完成了寨屋二万间。地方不错, 据说“马司人至新寨,无不欢喜”。 这也不奇怪,当年临安府内安排不下,马军司的驻扎地其实是在今天杭州的西溪,别看今天西溪湿地被杭州市政府整得挺漂亮,有船有水有花园,八百多年前的西溪水网纵横、沼泽遍地、蚊虫蟒蛤一应俱全,大概除了贝爷没人会说好话。 除了房屋不错,马军司名不虚传,他们的马好,马多,如步军司一个军的兵力为马军一个指挥约四百个骑兵,步军四个指挥约二千步兵,而马军司一个军的兵力为马军二个指挥约八百个骑兵,步军三个指挥约一千五百名步兵。 目前南宋禁军的兵力为殿前司军7.3万人,马军司2.7万人,步军司2.3万人。 马军司里高头大马不少,马匹质量胜过了步军司,殿前司军也不如马军司。 孟之祥当然识得什么是好马,问其养马经验,听范彦良介绍说马军司的地方开阔,跑得动马,有时把马军渡江,到江北去跑马,那边的地方更是广阔。 是了,你必须有地方让马跑起来,马才不会退化,说起来临安真是不养马的地方,跑少量马可以,但大批马队,很难跑起来。 话说回来,孟之祥认为禁军三衙的战马,都比不上北虏,人家的马匹养得好,有精神,他们的蒙古马本来就小了,宋军的战马更小,有的战马骑上去,孟之祥的大长腿都可以挨到地,战斗起来,你不如下马当步兵打仗! 整体而言,南宋军队的缺马现象严重,马质也偏差。 步军司左军既然来到,即与马军司开展军事交流。 赵宋一朝,因开国太祖赵匡胤自身便是后周一员大将,在诸将为其黄袍加身后成为北宋开国之君。大权在握之后,他亦畏惧将领们拥兵自重,于是便极力推行“崇文抑武“的国策。在这一立国之本下,宋朝的军队及其宋朝自身,给后世留下了“积贫积弱“、“冗兵战力低下“的印象。 实际上,作为中国历史上少数完全推行职业化军队——“募兵”制的朝代,宋朝对于军队士兵作战能力的培养不可谓不重视。其“以步制骑”的战略战术,对于步兵的素质要求而言是十分高的。因此,赵宋一朝集前人之大成,建立了一套完备的士兵教、训体系,涵盖步、骑、水军的方方面面。 在职业兵制之下,宋代不再同前面历朝历代那般寓兵于农。因此,一介平民入伍之后势必要接受完备的军事训练。“草教日阅,无得番休”,。 在更为专业的军事训练上,可以分为队形队列、军事理论、战术训练。 在每年的“仲冬”时节,是大规模的合练。 在为期十天的禁军合练中,会有一天由部队所属的指挥机构,如殿前司这样的中央机构请专人为部队讲解阵法理论。其余时间,则是模拟战时的队形队列。 其中,将校需着甲胄,士兵手持武器。在不同旗、鼓的号令下,依次进行集结、列队、变阵、行礼、行进、奔跑等科目的操练。同时,部队会临时分为东、西两阵,以模拟对战。如东军击一下鼓,举青旗,则东边的部队要摆出直条状的行军队列。作为回应,西军也要击鼓一声,举白色的旗子展开方形的防御队列。 现在就是这样展开对抗,东阵是步军司左军步兵一千人,西阵则是马军司飞捷军一千人。 东西阵按照驻、战的模式,也是以旗、鼓为号轮流操练。其阵型为:老兵在后、新兵在前,持刀盾为先锋、长矛次之、弓弩手最后。流程为:第一排的刀手、长矛手举刀枪,向前劈刺并齐声大吼,模拟刺杀。随后鼓声响,一排回队,第二排弓手出列,大喝一声,举弓搭箭,模拟射击。再一声鼓响,所有人齐喊“杀“声,所有人回队立定。 大家演练的结果,孟之祥承认,飞捷军胜出,他们动作整整齐齐,非常老练。 左军练得不错,可是不怕差,就怕比,一比就看出水平高低了。 再有就是弓箭射击,宋军在弓、弩的分级上分为三等。其中步兵的弓以八斗、九斗、一石为三等,弩以二石四斗、二石七斗、三石为三等。宋代1市斤是640克,1石合92.5宋斤。 对比之下,飞捷军用的弓弩等级比起左军的要来得强。 射击精度上,步兵六发而三中为一等,二中为二等,一中为三等。 结果,飞捷军与左军绝大部分是一等,但细分之下,飞捷军命中率高过左军。 在骑射上,两军各出一营骑兵(四百人)比试,左军同样不敌,飞捷军骑砍老练,弓箭也射得很准。 孟之祥爽朗地承认失败,要左军谦虚地向飞捷军老大哥学习。 而马军司诸人暗呼侥幸,飞捷军是马军司的老牌军旅,其训练是一流的,是拿得出手的王牌队伍。 换作是其它军,未必能够胜得过步军司的左军! 第260章 问题出在哪里呢? 军官们进行比武,友好切磋。 “铿铿锵锵……”飞捷军统制官王双与三国时的魏国猛将王双同名,且同样厉害,他骑一匹黑马,马身黑油油地闪着光,手执一柄青龙偃月刀,加上他人高马大,占据高度优势,委实厉害! 结果,左军的军官包括统制官曹武进、副统制官王坚,均不是他的对手! 王坚与王双战不到十合就停手,甘拜下风。 王坚用一根熟铜棍与王双交战,乃着名的(宋)太祖盘龙棍,舞铜棍的速度极快,外行人看起来像飞动的蛇一样扭过来扭过去。当年太祖就是“一条杆棒等身齐,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但是王双明显技高一筹,挥刀使起来如雪花纷飞,以攻对攻,,把王坚打得浑身是汗,不得不停手认输。 曹武进比较低调,手段却很扎实,挥舞一支铁枪,与王双大战三十余合,败下阵去。 孟之祥看得手痒,骑马上前去战王双,他驱马上前,那快疾驰如风,加快了他的枪速。 只见孟之祥猿臂轻轻一抖,枪头向前冲,就有刺耳尖啸破风声响起。 马匹带着他整个人微微前倾,气势就如汹涌的潮头,划出撕裂天地的一击。 “呼……” 他的前方,王双倒提偃月刀。 一击虎啸山林,狠狠砍下,卷动劲风,当头朝下劈来,吹拂到孟之祥的衣袍。 这一刀犹如虎魔开山,下方劲气坍塌,势不可挡,似能将流水砍断! 刀、枪相撞,闷响轰鸣。 两人身躯一晃,不待招式用刀,即时重新出招,以快打快,刀光、枪影由于双方攻击的速度快,留下残影就遍铺四方,剧烈的碰撞声在一瞬间传来不下百余记。 王双刀法刚猛、劲力暴烈,他的偃月刀沉重,但他的力量很强,在他手上就显得轻盈,如此快刀下,杀伤力很惊人。 每一刀,都会引起劲风激荡。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横扫,就能砍人成两截不在话下,堪称人形凶兽。 尤其是他发刀时配合着吼叫,让刀法威势更增一筹。 而与之相比,孟之祥的岳家枪威力也是丝毫不弱。 他的枪法,已至化境! 但见得孟之祥手臂晃荡,红缨枪在他的操控下有如毒蛇吐信,倏忽消失、时而出现,招式灵动又不乏威猛,对手稍一不慎,就被那仿如水银泻地的攻击乘虚而入,戮中要害! 有时他快速出枪,几十记连成一体,化作漫天枪影,根本是防不胜防。 “当当当……” 两人越战越勇,兵器对撞,引得激响声不绝。 其他人都是叫好,马军司“准备差遣”范彦良却是提心吊胆,不能任由他们打下去,怕误伤了谁都不好,赶快叫“梨花枪”杨怀远出手! 孟之祥和王双打得正酣,都将对方看作是难得的对手,全神贯注下,一般武将根本不能把他们分开,杨怀远却是轻而易举,他不过用枪面反射光线,照耀两将的眼睛,马上让他们心中一凛,不约而同地收住攻势,范彦良趁机喊话道:“两位,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大家就此罢手可也!” 孟之祥双手托枪致敬道:“王统制,好刀法!” 王双脱口而出:“孟差遣,你非常强!” 是的,大战了五十多合,王双打到双手颤抖,打下去必是不妥,当然他有也凶狠反击的刀法,可是一使出来,那收回来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要不是对方亡要不就是他死。 孟之祥战意正炽,转向杨怀远道:“来!” “好说了!”杨怀远也是见猎心喜,拍马上前,此时他已经有了一匹好马,速度很快,助长梨花枪尽展开来,枪头有如瑞雪纷飞,无孔不入,杀气腾腾。 梨花枪内梨花和外梨花的威力尽展,声势惊人! 内梨花是其枪头银光闪闪,舞动起来时如片片梨花盛开,看得你眼花缭乱,不知道哪片是真,哪片是假。 外梨花是银色枪头经常外射阳光,如一片片白梨花照向你的眼睛,这简直是魔法攻击,开bUG啊! 对于杨怀远来说,他的枪法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随随便便就是内梨花或者是外梨花,总有一招制着你。 好在孟之祥也针对这梨花枪作了准备,正是之前他与临安府“英略社”总教头杨金强之术,这杨金强的太祖长拳已达大成状态,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我就一路推来,一路推去,以不变应万变。 孟之祥要不是使出八极拳,都不是杨金强的对手。 如今孟之祥也不管梨花枪如何地变化,就是一招:“喝,看俺锁喉枪!” 直刺杨怀远喉咙,不管不顾,哪怕杨怀远可以杀死他,他也可以让杨怀远活不下去,两败俱伤。 问题是,杨怀远不能下狠手啊,他不可能杀死孟珙的爱侄,只好苦笑着招架,这场面打得很是难看! 旁边众人看得郁闷,觉得孟之祥有点耍赖,但也有人说:“你想耍赖,也要有耍赖的本事!” 孟之祥的枪速过快,让杨怀远不能做到从容地刺中孟之祥时避开孟的枪头或者枪头来不及刺中他。 于是在范彦良的指挥下,王双上前挡着了杨怀远,王坚过去架住了孟之祥,双方按平手而论。 …… 当天打得非常地过瘾,左军的军官与飞捷军的军官作友好切磋,出场十数对军官,就连郭明亮也上阵舞了一会花刀,赢得官兵们的喝彩。 固然飞捷军技高一筹,但左军的战斗力也让他们吓了一跳,大家都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场切磋确实必要。 …… 之后,孟之祥在马军司各军转过,除了飞捷军,其龙卫军、忠猛军、骁捷军、云骑武骑、龙卫军等,无论是军官和士兵皆训练有素,刻苦耐劳,表现出来的据相当不错,甚至比起殿前司和步军司的战斗力要强。 可想而知,许多宋军没有吃干饭,对得起自己的薪水! 为什么却在对外的战争中屡战屡败,遇敌而色变呢? 问题出在哪里呢? 第261章 彼有胜负,我有存亡 孟之祥是“听书差遣”,他在步军司里没什么公务时,就叫人来把步军司以前的档案资料转为白话文念给他听,曾听到过一个历史故事。 那是在靖康之变后的第二年,金军进犯徐州沛县,当时的金军由于接二连三的胜利,变得异常嚣张、胆大,一队金兵在一名十夫长的率领下,十余个金军化装成艄公,从水路大摇大摆乘船入城,然后上岸,直到县衙门前,金兵们才当着满街的百姓掀掉头上的包布,出示游牧民族的剃青前额与头顶的小辫子发式,挥刀乱砍,大呼“大金兵到!” “鞑子来啦!”随着百姓们的一句惊呼,满城皆沸,民众争相躲避,乱成一锅粥。 沛县共有大宋正规军一个营即五百人,另有乡兵八百人,整整一千三百人,一口一泡口水,吐不死鞑子,也能够让他们根本无暇挥刀。 然而,沛县县令先逃为敬,宋军营指挥使不甘落后作战略转兵,一千三百人,一下子炸了营,个个亡魂皆冒,尽作鸟兽散,被金军十人下城! 金军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竟有如此的震慑之效,不由得摸摸额头,难道真是这种剃青的小辫子发式使然?! 此事太过耻辱,不见于正史,只存于秘档,不许公开。 不必为宋人掩饰,“河北路兵马钤辖李侃以兵二千与金人十七骑战,败绩.”是见于正史的。 在公元1126年正月,金兀术率一万金军南下,着军士在滑州北岸彻夜摆鼓,不让宋军休息,然后金军在天亮的时候发动进攻,却吃了一惊:“宋军驻守在滑州的八万步兵和一万骑兵,竟然在鼓声中吓得连夜狂逃,弃了滑州!” 如此金军兵不刃血,就得到了这座作为汴京门户的坚城,富庶的汴京城,此时已近在眼前。 当进攻汴京时,宋军弃城而走,孟之祥听书听到的是:“班直与官军虽排布如织,无一人死敌,於是皆下城遁走。” 金兵趁机攻打宣化门、南熏门等诸处,并且有十多名金兵通过云梯,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爬到城头,宣告汴梁外城的被金兵攻破。 孟之祥又听到的是:“铁骑沿城而上,止用云梯一只,可制五十人。初十余人登垒,官兵无一用命者,城遂陷。” …… 北宋军队的惨痛经历孟之祥是听到了,现在看到南宋军队,看似十分精锐,然而能否打败鞑军呢? 孟之祥并不看好他们!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军人们拼死战斗,换来的是十二面金牌。 再能打的战将,遇到不想战的皇帝,结局都会好不了。 世人皆说孟之祥粗鄙不文,根本不清楚他心中明白得很,除开步军司的档案,他甚至还精研过历代皇帝的圣谕,美其名为拜读圣谕,从中汲取皇帝的神威力量云云,结果,他研究来研究去,差不多可以写论文了,尤其是对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的认识是十分清楚的! 北宋倒数第二个皇帝宋徽宗相传是南唐后主李煜复生,因为宋太宗杀李煜夺其妻,李煜后来投胎变成了宋徽宗,是个文艺青年,治国不行,文学超棒,一如既往地懦弱,他的两个儿子宋钦宗赵桓和宋高宗赵构,都继承了懦弱的性格特点,这父子三人,实际做个舞文弄墨的宗王更加适合。 金人南下,吓得宋徽宗急忙禅位南逃。把政治压力压给儿子钦宗,结果这位新帝比他爹还软蛋。 赵构是被派到金营议和途中,被地方官拦下的。此后成为河北兵马大元帅。手下聚兵几十万,不敢解东京之围。最后眼看着父兄妻女被金人掳往北国。 金人从开封撤退,将赵宋宗室一网打尽。赵构成了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最终他在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称帝,改元建炎。 虽然兵马众多,宋高宗没有奋起,而是一路难逃。遭遇诸多磨难。据说他驻跸扬州,夜晚正和嫔妃打扑克,忽听得金军南下,竟然吓得阳痿不举。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儿半女。 此事真假难以考证。但是宋高宗一生主和,寄希望金人垂怜让自己一碗饭吃,倒是真的。只想偏安江南,却忘了祖宗所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老话。 金人因为自己实力有限,加上水土不服,难以一口吞下南宋。还真给了赵构一张下床。以割让淮河秦岭以北之地,称臣纳贡为条件南北分治。是为绍兴和议,这个和议还有一个代价,就是诛杀岳飞。 杀岳飞,则和议成,不然,和议黄了。 其实,南宋中兴四将岳飞、韩世忠、刘琦、张俊的战斗力并不差,再打下去,或有可能直捣黄龙府,复两宋江山。 然而,高宗皇帝说了:“彼有胜负,我有存亡。” 这八个字,被孟之祥思索了很久! 高宗皇帝是这样的认为的:“宋金之战,对金国而言只有胜负,对宋而言则是存亡。即便击败金军,也没能力将其灭国。反之,金人则有灭宋的实力。” 高宗皇帝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把“彼有胜负,我有存亡”这八个字说给新即位的宋孝宗的。叫他在宋金事物上务必谨慎持重。免得招来覆国之祸。 此后,历代大宋皇帝都是这八个字的忠实拥趸,他们始终认为保住自己皇权无虑的最好方式就是求和偏安。 在和北邦的战争中,赵家的祖宗基本没有胜过。这也种下了历代宋室帝王恐北病的根源。就像某海参逢棒必败,要除掉这长期的心魔,谈何容易? 象现在的理宗皇帝,明面上打败了金国让他觉得洗清了百年耻辱,可是蒙古给他的迎面一棒,让他再度成为信奉“彼有胜负,我有存亡”的铁杆。 至于宋高宗杀害岳飞的出发点,也是那八个字。他也不认为岳飞用能力收回失地。即便收回来,也恐成尾大不掉赏无可赏。毕竟他们赵家的江山就是兵变得来。 岳飞精于军事,但性格耿直。多次作为令高宗不爽,赵构早就看岳飞不顺眼了。 他所要的武臣,乃是和他政见相同,亦步亦趋,能战能和,最好还要探求财货,多行不义,从而放把柄到官家手里。 岳飞过于干净了,廉洁的人设立起来,再弄个所向披靡的岳家军,他日北伐功成,难不会黄袍披身,成为另一个太祖。 为保住个人权势,赵构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他对岳飞的北伐充满忌惮。国家的政治走向应该以皇帝设想为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除他之外,其余南宋皇帝,宋宁宗时期,史弥远杀掉了主战的宰相韩侂胄,当“临安府申侂胄已身故”,“帝(宁宗)不之信,越三日,帝犹谓其未死,盖是谋悉出中宫及次山等,帝初不知也”。 宋宁宗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宰相被杀了? 嘿嘿! 皇城司的人是睡觉的? 那些附和史弥远,参与谋杀韩侂胄的官员们,难道他们不知道史弥远是矫诏吗? 其他人相信宋宁宗不知道,反正我是相信他一定知道,此为君者讳也。 四叔孟珙将来不会有好下场,因为他是一个主战派,过于干净,有廉洁的人设,加上能打,活脱脱地又一个岳飞,宋理宗不忌他才怪。 为什么宋理宗表现出对孟之祥的格外宠爱? 因为孟之祥象高宗皇帝喜爱的战将那样子了:“和他政见相同,亦步亦趋,能战能和,最好还要探求财货。” 嗯嗯,当孟之祥开始铸造一千两银子一个的“没奈何”时,宋理宗想到孟之祥就是他的张俊! 南宋循王张俊是中兴四将之一,能打仗,听皇帝的话,贪婪财货,是孟之祥现在效仿的榜样。 想得美! 孟之祥心忖自家的表演可拿小金人了,道:“历史会证明,那些说俺会造反的人,他们说得是对的!” 第262章 在建康的收益大 建康好风光,可惜与我无缘。 孟之祥在建康呆了五天,极为忙碌,根本没有好好观赏过建康风光,他忙着与与马军司的官兵们交流、上门踢馆、还有向杨怀远学习“梨花枪”枪法。 民间武术发展的宋朝,村民都是战士! 两宋社会是以自然经济发展作为基础的。这种一家一户小农经济的生产方式,带有很大的区域性,造成不同地区的相对封闭。同时在封建宗法制度的影响下,同乡同姓的现象极为普遍,乡社的向心力很强。宋代农村武艺结社就是在乡村的基础上建立的。 “弓箭社”,河北旧有之。 据苏轼调查,当时仅“定、保两州,安肃、广信、顺安三军,边面七县一寨内管自来团结弓箭社,五百八十八村、六百五十一伙,共三万一千四百一十一人”。 除弓箭社外,北宋末至南宋初,各地乡村居民还组织了寓兵于农的抗金武艺组织“忠义巡社”。他们“各随乡村多寡团结,推择豪右从年服者,以为正、副,置枪杖器甲之属”。忠义社除“依时农作”外,就是“御贼备战”。 之后,“弓箭社”和“忠义巡社”向城市发展,建康城也不例外,发展有武馆、弓箭社等机构达几十家,当中着名的就有十数家,各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广收弟子,参与人员达到了数万人。 各家武馆的教头、弟子习拳练棍,开展以弓弩的军事技能训练,刀、枪等均为当时结社组织的主要装备和训练内容。 孟之祥打着切磋的口号,上门与各家武馆比试武术,点到即止,从而增强他的个人修为。 他并不嚣张,不伤人致残,更不会害人性命,纯属武术交流,因此受到了各家武馆的欢迎。 当中有“金陵武馆”、“精英社”、“武道社”等,孟之祥与他们的教头交手,觉得水平确实不错。 金陵武馆的总教头肖鸣波的一手太祖长拳是炉火纯青,进则猛烈如火山,退则有如潺潺流水,绵绵不绝,孟之祥出手,用上了八极拳,这才赢了一招,但肖鸣波退而不乱,孟之祥适时收住拳脚,明白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赢。 关键是孟之祥不下狠手,束手缚脚,人家吃的米多,还是挺有用的。 至于“精英社”则是高手如云,连上三个教头,拳法多变,打得犀利,孟之祥使尽混身解数,这才侥幸占了上风。 大家交****英社”实战的机会很多,经常演练,硬桥硬马,甚至还有打生死战! 即交战双方签订生死契约,死生由命,不得追究,官府也不理。 是的,现在是武术,待到法治社会,那就是舞术了! 至于“武道社”的教头们精擅枪棍,一个教头叫做安予强,使出的太祖盘龙棍,比起王坚还要厉害三分,可是王坚是御前禁军副统制官,而那个教头只是个普通人。 该社有个教头叫做张定芳,使的是“赵家枪”,自吹自擂说他是赵云“赵家枪”的传人,据说赵云是童渊的徒弟,同门有北地枪王张绣和西川大都督张任。张绣和张任凭借学得的“百鸟朝凤枪”闯下了极大的声望,赵云则是童渊晚年收的关门弟子,传给了他毕生所学。 赵云学得百鸟朝凤枪后,又创造出成名绝技“七探盘蛇枪”。七探盘蛇枪分七探和蛇盘,属于技巧型枪技。七探是七种杀招为攻击方式,蛇盘是快速使枪好像不停在盘旋的蛇一样,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招式。正是靠着七探盘蛇枪,赵云击败了师兄枪王张绣,成为新的枪王。也是靠着这套枪法,赵子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连刺曹军五十多员大将。 张定芳使出这套赵家枪,真似毒蛇吐信,七探盘蛇,孟之祥用岳家枪与他对战,一接战,就知道厉害,比起马军司的王双还要厉害一线,孟之祥与之大战百合,这才勉强取胜! 当然,两人并没有生死相战,固然张定芳没出杀手招,孟之祥也没有下狠手。 这胜利会不是会张定芳给了朝廷太尉面子而有意落败呢,孟之祥对其致敬,与他交流,互传枪法,大家都觉得收益不小。 比起在临安,孟之祥在建康接触民间更多,发现民间高手很多,如果朝廷能够善加利用,是一种极大的力量。 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民众的素质是相当高的,只要把中国的力量发挥出去,孟之祥有信心,不需要机关枪,他能够让北方游牧民族从此变得能歌善舞! 策略很简单,对自己人狠,对敌人更狠,哪怕是拿出二十万或者是三十万中国人去拼掉十万真蒙古鞑子,包蒙古从此一蹶不振! 然而,信奉“彼有胜负,我有存亡”的皇帝对谁都不相信,他们万万不敢放手使用自己的军队和子民,与鞑靼人拼个你死我活。 …… 孟之祥在建康最大的收获是他与“梨花枪”杨怀远结拜为兄弟,学得了全套的梨花枪精髓! 这条道路是孟珙为他铺下的,孟珙将岳家枪对杨怀远倾囊相授,说孟家先祖也正是得岳武穆没有藏私,对部下授予岳家枪真传,让数代孟家子弟都吃到这碗饭。 岳武穆高风亮节,孟珙也没有藏私,杨怀远习得岳家枪精华,觉得收益非浅,他向孟珙表示感谢,并说要把梨花枪也传给孟珙。 孟珙说他上阵单挑的机会不会有很多,传给他就浪费了,不如传给小七吧! 杨怀远见孟之祥向他讨教,就提议两人结拜为兄弟,他传枪法给自家兄弟,将来对姑母杨妙真也有个交代。 得,杨怀远与孟之祥烧黄纸斩鸡头,互换生辰八字的禀贴,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杨怀远岁数大,为兄,孟之祥为弟。 如此,杨怀远遂将梨花枪的内梨花与外梨花尽数传授给孟之祥。 杨妙真收有徒弟,一般只传内梨花,不传外梨花,除非是嫡系传人才能习得外梨花,杨怀远可谓是给足了孟之祥的面子,要是他是普通的军官,又无孟珙说项,只怕也顶多能传内梨花而已。 所以,孟之祥根本没有时间外出,每天都在废寝忘食地练习梨花枪法,因为军令上约定他只能在建康呆十天而已,非常赶,他得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尽快掌握梨花枪。 杨怀远与孟之祥对练,孟之祥挥动亮银枪,其手速超快,打出银光灿烂一片,比起杨怀远还要生猛! 而外梨花是利用光线反射,孟之祥欠之于火侯,就稍逊一筹。 杨怀远赞叹道:“顶多一个月,你的梨花枪就胜过我了!” 孟之祥向杨怀远一揖到底,道:“四叔曾说梨花枪天下第一,若是单挑,一些枪法或可与梨花枪相斗,但阵战时,梨花枪绝对是破阵利器!” 听得杨怀远很舒服,说道:“就等着贤弟用梨花枪大展神威吧!” “我们兄弟俩两条枪,天下英雄谁敌手!”孟之祥大笑道,与杨怀远手握在一起! 十天功夫一眨眼过去了,孟之祥满载而归,这次建康之行,真是受益非浅哪。 第263章 孟之祥的气场 冬十二月十六日,瑞雪纷飞,临安府下了一夜的雪, 天亮后,雪势稍小,但依然是雪花纷飞。 临安府各城门打开,步军司的官兵们站岗,原地猛跺脚,以给自己增加热量。 而厢军则忙着打扫路上积雪,他们虽然穿着军衣,但甚少进行军事训练。 城北余杭门应该是临安府最重要的城门,正好是左军当值,副指挥使郭明亮与其他军官身穿紫色的号衣,他是当天余杭门的值日军官,而士兵则是绯色号衣。 郭明亮是临安知府薛绍的私生子,他的运气不错,正好左军有军官调任,他年纪轻轻,就当了步兵的“权副指挥使”(一个指挥单位是五百人),意思是他这个军官位置只是试用,做得好就转正,做不好就转不了正,以他的年龄又世道太平,没有打仗,实际上是超擢了,所以朝中有人确实有好处。 不过他也没辜负这个位置,郭明亮年轻有活力,在城门处打转,他左挎腰刀,手执红缨枪,手顶毡腰防雪,十分地精神。 有时他还耍两下枪花,似模似样,没错,他得孟之祥传他岳家枪,最近都在勤练不缀。 一个大神的影响力很深远,岳武穆豪爽大方的气概也传给了孟氏,孟氏从来没有把岳家枪来敝帚自珍,而是看到有资质和有素质的人才时,不吝相传,郭明亮从中受益。 孟之祥集中了步军司军中的一些精英,把岳家枪尽传给他们,曰:“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愿大家精忠报国,用好岳家枪,杀鞑子!” 众人轰然承诺,热血沸腾,誓约练好岳家枪,保家卫国,杀鞑子! 郭明亮正在巡视,突听到前方有阵阵的马蹄声,数量还不少,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 他回到城门前的大队中,带着他们迫近城门,就近防御。 当他看到从雪花丛中钻出一群人时,立即让他差点没喊出声。 “鞑子!” 来者确是蒙古人,身穿长袍,戴着皮帽子,还有弯刀。 不过郭明亮没有发出警报,因为他看到了他的长官孟之祥,带着一队骑兵,与蒙古人走在一起。 除他之外,还有数位穿红袍的大宋文官,也骑在马上。 “哦,这应该是蒙古来的使节了!”郭明亮醒悟过来,他之前也接到通知,但没有轻易放行,而是一丝不苟地着跟随他的都头田宏新上前检查。 果然,那群蒙古人中有人会汉语的说明自家正是大蒙古国派往大宋的使团,而孟之祥的家将说他们是负责护送蒙古使节的军队,文官则是礼部官员。 三方都出示了证物,因此郭明亮着放行,让他们进城。 那些蒙古人当中,战马上带着的大弓、手上的兵器,表明其是战场好汉,其煞气惊人,普通人被他们望上一眼,都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而蒙古人也很惊奇,他们看到宋军整齐列队,站立笔挺,个个精神饱满,脸上无畏无惧,而且个头很大,肌肉发达,显然是宋军中的精兵,不可小觑。 为首的宋军军官,手执红樱枪,就象他那杆枪般笔直站立,渊停山峙,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过去。 蒙古人来,除了外交交涉,自然也要刺探军情,真要是宋军象临安城门的军队这样子,那不好打! 一些蒙古人来之前,对于塔察儿与孟珙结拜为兄弟,还有给了孟珙侄子孟之祥面子,颇有微词,觉得我大蒙古横扫欧亚大陆,何须对宋人这么客气,没的堕了自家威风。 他们在到达临安前,路途上也是趾高气扬,尤其看到路上的宋军,其素质在他们眼中,普遍是一般。 宋军有些精英部队,但整体而言,不如蒙古军。 但在郊外,这队蒙古使团遇到了迎接他们的孟之祥时,被孟之祥的利目扫过,全都老实了,声调低了下来! 猛将兄的死亡凝视! 所谓惺惺识惺惺,英雄识英雄,实际上是杀人犯认出另一个杀人犯,而那个杀人犯有可能比他们杀得更多! 孟之祥一路杀过去,杀得人头滚滚,靠鲜血染红了他的顶子,真要是打起来,他绝对敢对这个蒙古使团不客气,有他部下相助,杀光他们不在话下。 伴随他的家将与亲兵也有很多是见过血的,气质自然不同,气场强大无比,蒙古人识货,就客气多了。 “哈哈哈,你们这帮鸟人,来之前一个个都说狠话的,见到我这位小兄弟,怎么都蔫了!”说这话的兔花忒笑了。 兔花忒是孟之祥的熟人,曾赠过孟之祥好马,兔花忒会汉语,这次也随同使团出使大宋,他对那些蒙古人说过孟之祥的厉害,诸蒙古人不信啊,人人牛气哄哄,吵着要与孟之祥见个高低。 见面后,他们不说比武,而是说起了草原风光,与孟之祥说起烤肉来! 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领域上,他们见到孟之祥马上所带的三石半弓大弓后,竟没一个人提起要与孟之祥比箭法的。 孟之祥双臂极为强壮,胸怀宽广,手有板指,这是射雕手的作派,与他比箭法,那是自取其辱! 不敢惹孟之祥,否则他来搦战“咱们两个来练练”,呵呵,那脸面全丢光光,传到大汗耳中,大汗会把他们叫来,亲自用皮鞭给他们松松骨! 与孟之祥一道出行的礼部官员觉得这批蒙古人很好说话,也不盛气凌人,乖乖地接受过关检查。 这些蒙古人的礼貌礼节,不错嘛,值得表扬! 比如,蒙古人说:“……你们大宋……”对大宋是尊称,说什么“客随主便”,客气得很。 而先前陪同蒙古人一道进京的宋军与文官们,则是惊奇无比。 前后对比分明,在孟之祥来接他们之前,这批蒙古人非常不好对付,说话粗里粗气,态度粗暴,相当难伺候。 比如,他们在外地进城时,遇到宋军检查,就喝骂宋军,甚至鞭打过去,纵马而行,根本不当宋军是一回事! 伙食也是挑三拣四,还要官员们叫来温柔小娘来陪他们休息,不来就喝骂打闹。 可怜这些陪同官员低声下气,万万不敢得罪这个使节团,以免朝廷怪罪下来,他们担当不起。 如今竟是这样“温柔斯文”,要不是一直陪伴他们,简直怀疑他们是换了人! 第264章 孟之祥把蒙古人划地为牢 进入临安城,这伙蒙古使团安安静静,没有惹是生非。 孟之祥一直把这伙人送到了馆舍,即位于城西的国宾馆,叫做“班荆馆”,原在余杭县,后搬进临安府里,“班荆”有来历的,指朋友们在地上铺开荆条,坐在上面共叙情怀。 他布置步军司雄武军的军士在班荆馆外设防,团团包围,美其名为保护外国使节,他告诉蒙古人道:“本将军负责你们的安全,请勿随便外出,需要外出者,先申请打报告,经礼部官员同意后才可以外出。” 他又温馨提示蒙古人道:“本将军为大家服务,就住在隔壁的‘吉祥客栈’,很近,有需要可以找我比划比划。” 孟之祥邪恶一笑道:“如需赐教,无任欢迎!” 居然被这孟的宋人划地为牢,进出都要报备?! 先前哪有这样的待遇!蒙古人气炸了肺,他们以噬人的目光望向孟之祥,但当孟之祥反瞪回去时,他们却把目光躲到一点去,敢怒而不敢言。 孟之祥的底细已经被他们知晓,这个宋将骑战、步战、弓箭和拳脚功夫样样拿得出手,不服就来战。 一旦战败,传回汗庭,有失大蒙古国的体面,大汗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蒙古人如此服贴,让先前陪同他们的马军司王双极为感慨,他在外面对孟之祥道:“古人曰‘恶人还须恶人磨’,诚不欺我也!” 没错,王双负责护送蒙古人进京,路上见识到蒙古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但王双的箭术一般,哪怕他是一流战将,未能压制住蒙古人。 孟之祥失笑道:“老兄,我哪是恶人啊,我和他们讲礼貌而已!” 一旁的礼部官员潘飞云感慨地道:“当蒙古人遇到强人时,他们也客气起来了!” 众官员也一致赞同,孟之祥心忖道:“可惜机关枪没出来,一旦机关枪出来,则北虏就成为历史名词,变成了能歌善舞的民族,终日网播肚包肉!” 目前孟之祥蛰伏,不敢轻而易举,做着太尉兼饮食大王,没有插手火药、火器改良等事务。 …… 临安皇宫,福宁殿。 檀香缭绕,玉磐轻敲,一片恬静气氛,宋理宗身穿道袍,双眼闭上,正在念念有辞。 他正在念道经,平静心神。 皇帝们信教拜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宋徽宗自号“道君皇帝”,当然他的道君也没保佑他,让他在五国城挖泥。 不久后,他睁开双眼,看到了皇城司大tJ许征侍立一旁,遂问他道:“那些蒙古人都安置好了?” 许征跪下禀道:“回官家的话,蒙古人都安置好了,孟差遣带步军司雄武军包围了馆舍,许进不放出,蒙古人没有闹事!” 宋理宗点点头,闭上双眼,再次念念有辞。 许征向他磕了个头,爬起来,身体弯曲,面向着他退出殿内,站起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作为官家忠心的奴婢,官家高兴,许征也高兴,还是孟差遣给力呀。 上一次蒙古人来临安府,不服管理,上街时与民众冲突,吃饭不给钱,说他们在北方时,去汉人摊档上吃饭和买东西,全都不给钱的! 这里也不给钱! 民众与之理论,结果他们悍然行凶,对民众大打出手,当场打死一人,重伤三人。 民众群情汹涌,当时就要把蒙古人全给打死,结果被官军保护他们离去。 不忿的民众把尸体抬到了临安府衙,要官府处理。 官府还能怎么着,只好代蒙古人重重地赔钱,安抚民众。 至于追究蒙古人,想都别想! 蒙古人强盛,把大宋的伯伯国大金给打出翔来,真要是惹怒了蒙古人,蒙古人打过来,万一大宋战败,岂不是要叫蒙古是爷爷国!(注1) 然而官府畏鞑如虎,导致临安府民众私下议论纷纷,严重bS官府人员! 因此当蒙古人这次来临安府,朝廷派出孟之祥充当他们的“护卫”,结果就把蒙古人给压制住了。 …… 班荆馆的环境不错,内里有个不小的池塘,即使是冬天,也不见结冰,竟是地涌热水,是为温泉,可洗沐,池塘周围有花有树,有长廊环绕,还有假山造型,景色优雅,令人舒适。 送上吃食皆精致无比,茶具皆是上等的龙泉青瓷,沏的是贡上的龙井茶,可以说,宋人待客很有诚意,然而,客人们依旧不满。 看到他们气呼呼地,蒙古使团的正使王檝微笑着对副使兔花忒、忽都虎道:“宋人不可轻侮啊!” 之前出使宋国,众蒙古人横行霸道,吃饭不给钱,虽是同伙,王檝认为很失礼,是蛮夷行为也,深恶之,这回蒙古人被管制起来,倒让他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王檝(檝念ji),字巨川,凤翔府虢县(今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汉族人,父霆,为金武节将军、麟游主簿。 檝生性豪爽,受到儒学教诲,讲仁义道德,二十岁考进士未中,便入终南山读书,涉猎孙吴兵法,因元帅高琪的荐举,特赐他进士出身,授副统军之职,守涿鹿的险要之地。 元太祖成吉思汗领兵南下,檝与蒙古军鏖战三日,兵败被执,将处死时,神色不变。 太祖问他:“你何敢抗拒我大军,不怕死吗?”檝回答说:“臣本为一介平民,受皇上恩惠,誓死报国,今既被打败,死乃幸事!” 太祖称赞他忠义,不仅释放了他,而且授都统之职,佩以金符, 檝出兵收复河间,得军民万口。 元将孛秃恼怒河间人民叛服无常,要杀尽他们,檝解劝道:“驱羊往东往西的是牧人,羊何以知道方向?杀其头目就行了,把百姓释放,迁到近县去,身体强壮的使他们从军,体弱者务农,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为什么要杀?” 孛秃说:“你能保证这些人不再反叛吗?” 檝答应“可以”,慨然具文保证(再反的话他要负责的),这些百姓因此能活下来。 之后,元中都(河南张北县)战后恢复,王檝重建孔子学庙。 王檝多次出使大宋,促进了蒙宋联合,打败金国,破蔡州。 他虽然是汉人出身,但他对大宋没有任何感情,不过他也知礼义,有见地,遂被元太宗窝阔台汗任命为正使,率使团出使大宋。 眼下被他一说,诸蒙古人皆悻悻然,竟说不出什么硬话! 谁说了,那就要说到做到,难不成要与孟之祥怼上? 既无把握,岂敢说硬话! 有人吃饱饭后,想要出去逛街,结果被宋军堵在门口! “奉孟差遣将令,贵客如需外出,请先报备,贵客需要报备吗?”一位身材高大的宋军军官不卑不亢地问。 “你报备你个腌臜货!”使团中的护军统领答不也儿勃然大怒,他生得膀大腰圆,手掌有如蒲扇般大,不由分说,一巴掌向着宋军军官扫过去! …… 注1:嘉定元年(1208年)三月,史弥远实际掌权,恢复了秦桧的申王爵位及忠献谥号,积极奉行降金乞和政策。九月签订宋金和议,史称“嘉定和议”,由金宋叔侄之国改为伯侄之国,即宋朝皇帝称金国皇帝为“伯伯”,岁币由20万增为30万;另加“犒军银”300万两,这是以往和议中从来没有过的。对于这宋金议和史上最为屈辱的和议,引起朝野严重不满。 第265章 如您如愿! “来得好!”军官乃是雄武军第一营指挥使高忠义,乃统制官马建仁麾下的“头马”,不是白斩鸡,能使五十斤大关刀,他不偏不倚,被对方一巴掌打在脸上。 答不也儿勃狞笑一声,正待用力扇出,好把对方的牙齿打出来时,不料却打了个空。 原来高忠义稍一后仰,一个旋身,避开了对方落力之势,没被打实,脸被扇红而已。 众目睽睽下,对方首先动手,高忠义心安理得地就手一拳,打在了答不也儿勃的右眼上,“喝!试试吧,你这个腌臜货!” 答不也儿勃变成了独眼龙! 他咆哮着,与高忠义打成一团! 蒙古人群情汹涌,火气上升,就要上前打群架,然而被王檝止住,出身金人的王檝喊不住他们,则同为蒙古人的兔花忒喝止他们。 两人都敏锐地发现了宋人的变化,以前宋人对他们愤慨,也很顾忌,但现在宋将敢动手,他的手下也摩拳擦掌,真要打起来,宋人多,只怕自己要吃亏。 就算将来上报给大汗,说宋人无礼,即使大汗出兵帮他们报仇,但打架打不赢,回到蒙古,会被人取笑的! 没错,孟之祥当了这次迎接蒙古使节的保安总头目,在叮嘱雄武军保护蒙古人的同时,也声明: 一、如与蒙古人有冲突,我们不打第一拳(他差点想说我们不打第一枪); 二、如果蒙古人先动手,就打回去,必须打赢,但不许打死他们! 三、按照上述两条执行,一切后果由他孟之祥来负责! 有他负责,高忠义就敢动手。 当然,孟之祥也是窥伺到官家的想法,官家既不想得罪蒙古人,但也不想受辱,官家是万乘之君,也要面子的! 因为上次蒙古人的事情,让他在臣民面前大丢面子,所以把孟之祥给换上了来制约蒙古人。 王檝与兔花忒发现了宋人的变化,及时止住冲动的蒙古人,由答不也儿勃与对方单挑,上次则是打群架。 宋军中有安排好的快腿,立即分出两人,冲去隔壁的吉祥客栈,通知在那里驻点的孟之祥老大。 那个年代可没有电话,走路靠的是十一线或者四条腿,通讯要靠吼,因此早早备下快腿,有事极速通知。 吉祥客栈是私营客栈,但不是一般人能经营的,其股东都是有后台的,它实际上是国宾馆的分支,因为南宋繁华,有高丽、倭国、安南、阿拉伯、南洋等使团到访,许多人不一定够规格去住国宾馆,那么他们就被安排在吉祥客栈里。 里面环境雅致,古色古色,虽然比不上国官馆,也相当上档次。 这次蒙古使团到来,关系重大,因此把原有的客人全部请走,官府把整座客栈包下来,变成了孟之祥的指挥部,他和其他军官们就在那里驻点,还有礼部官员们也在一起。 吉祥客栈属于高级客栈,住得好,吃得好,全是公家报销,官家十分大方,只要求孟之祥管住蒙古人,不要给朝廷丢脸。 所以孟之祥毫不客气地点了一贯钱一斤的羊肉餐,与诸人大吃大喝。 他们吃完饭,正在喝茶、吃水果,全是上等货色,反正是公家报销,不吃白不吃。 除了他与数位军官们,还有礼部郎中邹伸之、员外郎李复礼也在一起,两人均能说女真话又能说蒙语,是外交奇才。 说起蒙古人与金人的飞扬跋扈,两位官员都十分不爽,感慨不已。 邹伸之的资质甚老,知识甚多,说起前朝旧事,先是辽朝以“中国正统”自居,称宋朝为“汴寇”! “贞明二年间(916年),那是后梁年号,我大宋还没有建立起来,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王朝,登基称帝,他集结财力上京建立都城,模仿汉人建立许多孔子庙和寺院。”邹伸之娓娓道来。 “在位期间,耶律阿保机制定法律,行汉制,颁定官爵位次,积极地学习汉人制度,后来研究制作契丹字体,对两族文化进行融合。 既然在契丹人最得势的时期,都有不少汉人得到了官职,并且不断提升级别!” “自古以来中原地区都是我们汉人称霸,皇帝也都是汉家族人,但后来契丹人建立王朝后,契丹人兼容并继承汉学,原本是异族却习成了汉家,最后自称为汉家正统,则宋朝为‘汴寇’。” “之后女真人占据中原,以中原正统自居,而将我们宋人斥为南蛮。” “这回蒙古人占领了中原,只怕我们又是南蛮了!”邹伸之苦笑道,对鸠占鹊巢的北虏深恶痛绝。 大家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你技不如人,只能被人家欺负。 正说着话,两名宋兵赶来报告说鞑子闹事! 孟之祥腾的一声站起来,挥手道:“走,去看看!” 他带上他的家将老董、许景范和雄武军等辈,急急赶过去班荆馆,正好见到高忠义和答不也儿勃拳脚相持中。 两人都打得气喘吁吁,高忠义身法灵活,招式多变,答不也儿勃则动作迟滞,身躯庞大抗打,打得不分胜负,情况是高忠义不时击中答不也儿勃,但他要是被答不也儿勃捉住,会有大麻烦。 此时谁都不敢停手,涉及大家的脸面,谁输了都没有好果子吃。 孟之祥到来,喝了一声道:“住手!” 如此高忠义就势撤出,他速度快,立即脱离了战斗。 孟之祥见他没有吃亏,放下心来,对蒙古人道:“吃过饭运动一下也是好的,既然大家无事,也就罢了!” 他到来就带来了威慑,王檝与兔花忒都说“好!” 不料答不也儿勃挨打得多,吃亏大,心中很不服,上了头,手指孟之祥用蒙语道:“我要挑战你!” 话音刚落,孟之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臂和肩膀在前,给答不也儿勃来了个八极拳的“贴山靠”! 剧烈的撞击下,答不也儿勃只觉得自己被一匹烈马碰中,他庞大的身躯居然凌空飞出数米远,身脸仰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轰击地面的声音让在场的宋蒙人们都不由自主地猛吸了一口凉气:“雪”,为他而痛! 孟之祥撞击对方后停步,保持姿势不变三秒,然后收势,用新近学来的蒙语道:“如您如愿!您成功地挑战了我!” 众宋人无不面露喜色,而蒙人则鸦雀无声! 第266章 姓孟的,良心大大嘀坏! 答不也儿勃自己爬不起来,被同伙们拉起来,一检查,嘿,居然没有内伤,更没有断骨头。 孟之祥收发由心,没伤到答不也儿勃,只给了他一个教训,让蒙古人无法兴师问罪,把他们的脸面丢光光! 这人是个浑的,居然对孟之祥道:“你是个好汉,打败了我,我要拜你为师!” 听得王檝与兔花忒直摇头,赶快着人把这个丢脸现眼的家伙给拉走! 孟之祥轻胜答不也儿勃,象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问这是怎么回事? 高忠义遂将冲突的事由说清楚,孟之祥笑道:“原来你们要出去嘛,好说了,今晚我包间饭店,请你们吃饭!” 说也神奇,方才怒气冲冲的蒙古人,被孟之祥一说,居然就心平气和了。 待到申时末(下午17点),孟之祥真的到了国宾馆,请蒙古使节团一行五十多人,一起去吃饭。 蒙古使团正使王檝、副使兔花忒、忽都虎欣然应允,于是在孟之祥这边出了一批军官有十来人,加上礼部、也来了十来个官员,同去吃饭。 一路上开封府的差役、厢军开路,步军司的雄武军贴身保护,众人骑马上道,孟之祥与他们交流,指点给他们听临安府的街景。 会汉语的蒙古人,孟之祥用汉语与他们对答,不会汉语的蒙古人,孟之祥则用了蒙语与他们对答。 忽都虎恭维道:“您的蒙语很流利哪!” 孟之祥一点都不谦虚道:“这有何难,俺一学就会!” “是吗?”忽都虎有意用蒙语说出三个生僻字,孟之祥不懂,坦然承认说他不懂,忽都虎用汉语解释了意思,然后孟之祥即用蒙语把这三个字给组合成句,说出来,丝毫不差! “哇噻!”他现学现用,蒙古人惊他为天人! 孟之祥趁机来段文言文的凡尔赛:“我学什么语言都是一学就懂,唯独文言文学不太会!” 他一点都不怕暴露自己的弱点,讲出自己的绰号给人知道:“俺是听书差遣!文言文必须由人来念,并解释,俺才懂!” 会汉语的诸蒙古人也深有体会,与他一起吐槽文言文太难学了! 大家言笑兮兮,带动了其他宋人与蒙古人交流,此次来的礼部官员中不少人都会蒙语,也都用起了蒙语与他们谈话。 沟通从心开始,原本紧张的气氛松懈下去了。 不过,当他们踏上临安府内御街时,礼部郎中邹伸之的心就提起来了。 临安城有一条纵贯南北由石板铺成的御街,亦称天街。它北起中正桥(俗称斜桥),南到嘉会门,长一万三千五百余尺。街中心是专供皇帝用的御道,他人不可践踏! 上一次,当蒙古人到达御街时,大模大样地走上了御道,民众指指点点,礼部官员、步军司无法制止,无能为力,脸面丢尽。 这次,孟之祥马头一拐,没走御道,走在了民众常路上,那些蒙古人,也全都走上了常路,没有在御道跑马! …… 孟之祥把诸人带到的是一家名为“鸿德”的羊肉店,这让蒙古人哗然。 他们吃惯了羊肉,孟之祥带他们吃羊肉,貌似是班门弄斧?! 孟之祥看出他们的疑惑,对他们道:“你们吃过这家羊肉店之后,回去之后,再也不想吃你们自己的羊肉了!” 事先接到通知,“鸿德”羊肉店已经清场,专门接待他们。 大家分桌坐下,孟之祥、雄武军统制马建仁和邹伸之陪着王檝、兔花忒、忽都虎一桌,其余每桌都有宋人文武官员相陪,孟之祥让店家把拿手菜都拿出来! 于是,烧羊上桌了,炖羊汤上桌了,羊杂也上桌了! 烧羊,是大宋饮食界中的经典大菜,做这菜前,需得大块羊肉,用水洗净,再涂抹上酱油、调料和蜂蜜,然后放在火中烧熟,切开分食,好口味! 此道菜,除了羊肉要新鲜,关键调料要好,烧熟时的火侯要好,所以大厨的功底很讲究! 可怜那些鞑靼人哪有这么好的厨师,他们吃羊肉吃得是粗里粗气的,或许他们的羊肉质量更好,但烹调水平,远远不及大宋! 药材羊肉汤,把首乌、黄精、杜仲、姜片、红枣、杞子等药材与羊肉放在瓦罐上长时间熬制,吃起来滋补无比,大补! 滋味极好,力道很强,那些鞑靼人一吃下去,立即见功,他们是识货的,吃惊于:“我们在北方也吃羊肉,为何没有这么厉害?” 看到他们脸上变色,吃得啧啧称赞的样子,孟之祥得意地问:“如何?” 不爽孟之祥居然在吃羊肉上面压倒他们,忽都虎嘿然道:“你们大宋炖羊肉,为啥不去皮?你们可真野蛮。” 孟之祥反应很快,微微一笑,回敬道:“是的,俺们炖羊肉不去皮,因为俺们不缺棉布和丝绸。” 他的话答非所问,邹伸之听后首先笑了,马建仁跟着笑了。 王檝、兔花忒和忽都虎明白过来,均十分恼火,想说重话,偏偏又被孟之祥克制住,说不出来,直憋得他们很难受!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其实是讽刺蒙古人茹毛饮血,不会纺织,炖羊肉之所以去皮,是要留着羊皮做衣服呢。 炖羊肉该不该去皮?是带皮炖好吃,还是去了皮炖好吃?这个没有固定标准,关键得看手艺。手艺差,不懂得燎毛,不懂得焯水,不懂得先煎后炖、小火慢炖,那最好去了皮再炖,就省了许多加工上的麻烦。 而要是厨师得力,那羊皮吃起来,带皮羊肉更好吃,有脂肪滋润着羊肉,口感不会变柴,而且羊皮炖好了非常软糯,非常美味。 宋朝人带皮炖羊肉,除了说明大宋纺织业发达,不用拿羊皮做衣服,还说明宋朝厨师的手艺是过关的! 再有就是羊杂,羊肚羊肺羊肠等羊下水,如果不懂得怎么烹调,就得扔掉,对于大宋厨师来说那就等于暴殄天物。 经常烹调羊杂的“鸿德”店的专业厨师不管是羊的哪个部位,他们都能拾掇拾掇做成美食,把诸蒙古人馋出口水。 比如羊肺,“鸿德”店是一肺两吃,将羊肺弄净,剪开,切成片儿,切成段儿,用葱姜蒜加大料爆炒,口感脆嫩,这叫炒肺。 将羊肺弄净,不剪开,往里面灌面浆,灌油,灌作料,扎紧肺管的顶端,搁大锅里卤制,卤透出锅,改刀上桌,口感筋道、外弹里酥、浓香可口,适合下酒,这就是灌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复杂,普通人根本做不来,那些蒙古人也不例外! …… 这一顿羊肉吃下去,把蒙古人给彻底折服了,回去宾馆后,他们还讨论不休。 首先第一个说法,那就是我蒙古大军要打临安府,必须打,把那些厨师给俘虏了,让他们来做羊肉羊杂给我们吃! 第二个说法就是孟之祥太坏了,吃过这么好的羊肉羊杂,搞得大伙儿火气上升,然而宋军晚上也不松懈,把宾馆围得象个铁桶一般,让他们出不去! 宋人可以去找女人泄火,宾馆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蒙古人只能洗井水澡和喝菊花茶消除身上火气,这可是十二月隆冬! 姓孟的,良心大大嘀坏! 第267章 大宋外交上的失败 有孟之祥压制着蒙古人,不让他们去搞鬼搞怪,礼部的官员们轻松多了。 以前蒙古人弄出事来,倒也不一定是他们有意而为,至少他们正使王檝做事地道,有理有节,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也尽力管制着其他的蒙古人别闹事。 然而王檝不是正宗蒙古人,并不能彻底制止蒙古人生事。 一旦出事,礼部官员要负责擦屁股,结果不尽人意,挨朝廷怪罪,民众指责,非常地苦b。 如今孟之祥来了,所谓统军之道,在于一张一驰,孟之祥不单是压制住蒙古人,还引他们到处去观光、吃饭、购物等等,蒙古人受宠若惊。 孟之祥与他们觥筹交错,麾下军官与礼部官员们也与蒙古人打成一片,如此一来,蒙古人呆在临安期间,那是水静河飞,温柔贤良,对比以前的野蛮行径,让礼部郎中邹伸之、员外郎李复礼非常地感慨:“这些人难道不是蒙古人吗?” 不说什么,每次行至御道上,蒙古人都老老实实地走一边去,甚至于没有孟之祥陪同时,也是如此,循规蹈矩,就让邹伸之满意极了。 他的前任,正是因为出使临安的蒙古人走在御道上而丢了官! …… 然而,孟之祥再厉害,也只能让蒙古人做个礼貌人,而在朝堂上的外交场合,他是无能为力。 崇文抑武的大环境下,孟之祥只是个保镖,外交上根本轮不到他上场,而那些上场与蒙古人谈判的宋朝文官们,则受够了蒙古人的气。 宋理宗对于这次宋蒙的外交会谈给予了高度重视,每一次谈完,都要官员们向他汇报。 他让左宰相郑清之挑大梁,主持这次的外交会谈,不过他不用上场,另有参知政事乔行简为他的副手,真正上场的是签书枢密院事郑性之为主谈判手,再有钟震、徐清叟为辅,与蒙古使团正使王檝、副使兔花忒、忽都虎会谈。 钟震,字春伯,善化(湖南长沙)人,宁宗庆元二年(1196)进士,累迁至端平元年(1234)为吏部侍郎兼同修国史。 徐清叟,字真翁,浦城(胡建)人,宁宗嘉定七年(1214)进士,现任华文阁侍讲学士、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 两人皆是清正贤能之人,有气节,都是进士,而郑性之则是嘉定元年(1208年)进士第一,即状元郎,即这次宋蒙的外交会谈,宋朝这边全是进士,没有一个军官! 文官指挥军官打仗,文官主持外交会谈,正是大宋的官场本色,不过,蒙古人可不理会你进士不进士,双方的言辞驳火,三位进士被气得面青嘴唇白,差点进土! 蒙古使臣气势汹汹,前来问罪! 宋朝的端平入洛,给了蒙古人一个极好的机会,他们认为宋人背盟在先,给了蒙古人一个很好的攻击南宋的借口。 元太宗窝阔台当得知南宋端平入洛后勃然大怒,中原是我们大蒙古国打下来的,与你南宋何干?于是决定先礼后兵,派遣使臣王橶前去南宋首都临安质问南宋背盟之事,现在王橶来了,说的话很难听,即“你们宋人果真是南蛮,因为你们无信无义,你们白读了圣贤书,真要是圣贤知道你们的行为,只怕要把你们开革出门!” 他站在信义道德高地上尽情攻击宋朝君臣,能言善辩的郑性之、钟震、徐清叟只能极力辩解,处于下风。 很多问题就在这次会唔中暴露出来,第一,南宋与蒙古草率结盟,只关注联合灭金,却没有详细明确地谈到灭金之后的战后安排问题。 联蒙灭金时,南宋方面草率与蒙古结盟,既没有好好地与蒙古展开明确的谈判,也没有好好地分析形势,考虑接下来的应对措施。从南宋的角度上来说,当时联蒙灭金已是一个不得已的最佳选择,但既然是联蒙,大家总归要谈谈为好,而且需要认真地谈一谈。 比如灭金以后双方的疆界如何划分,双方的关系如何界定等重大事项,可是南宋方面在与蒙古的交涉中却只得到了个口头约定,即联合灭金之后,将河南之地(即黄河以南的土地)给予南宋。 如在蔡州之战中据传南宋大将孟拱和蒙古大将塔察儿又私下里约定陈、蔡二州以东以南为宋朝所有,以北和以西为蒙古所有。 内廷值房里,左宰相郑清之十分恼怒地道:“如果以上两个消息都是事实存在的话,当初这样的和谈简直是太随意太荒唐了!” 众皆默默无语,是的,口头约定算得了什么,在任何时代都不具备法律效力,何况又是关乎宋蒙两国领土划分这样大的事情,白纸黑字的协议签署是最起码的要求,怎能儿戏对待? 其次,前线将领怎么可以私下约定划界之事,有什么权力又有什么效力呢。 郑性之摇头道:“即便是有各自朝廷的授权,那之前的口头约定又是怎么回事?” 他说道:“黄河以南的区域和陈、蔡二州东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显然黄河以南范围更广,而陈、蔡二州贴近我大宋地界,疆界差距未免太大,前后矛盾。如此重大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在结盟的当时界定清楚呢?” 不过,去了蔡州前线督战的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斩钉截铁地道:“我在军中,并无听到孟拱和塔察儿有划界之事,此必为敌虏的离间之计!” 有了陈贵谊的背书,当奏报到宋理宗那里,他说道:“对孟卿的传言,休要再提!” 大家面面相觑,居然找不出人来背祸,最初与王檝会谈的是前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的史嵩之,他与王檝约定打下了金国,黄河南岸归大宋,黄河北岸归蒙古。 但史嵩之是地方官员,根本没权决定这样的大事,究其原因,朝廷的大臣们谁都不想理会蒙古人,史嵩之喜欢与蒙古人谈判,让他去谈好了,然后大臣们杯葛史嵩之,他说了不算! 朝廷没有及时跟进,含糊而过,最终酿成不可收拾的麻烦来。 但要追责史嵩之根本不可能,史嵩之已经下台,他可是史家人! 如今都有风声说朝廷忘恩负义,前执政史弥远册立宋理宗,他归天后,官家就亏待史家人,卸磨杀驴,如对史嵩之追究下去,朝廷哪还有脸! 无奈之下,大臣们得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拖字诀,决定派出邹伸之、李复礼、乔仕安、刘溥四位大臣出使前往蒙古,求见元太宗窝阔台,当面解释端平入洛之事。 官家同意了,着发出圣旨,四位大臣听到旨意,无不脸色苍白,如丧考妣,哪怕朝廷将他们的品级提升二级,也都是一脸惨然。 明摆着即使见到蒙古大汗,对方肯定不听他们的解释,如此外交失败,将来蒙古大军南下,则邹伸之等人就要承担起无能的罪名,升再高的官,又有什么用! 第268章 造反定理四 大宋朝向来喜欢干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文官的无能昏庸,几乎将孟之祥给牵连进去,他叔孟珙被人说私与敌酋约定分界之事,结果被官家要求休要再提。 居然有人说孟之祥如此能力,压制蒙古人,又会蒙语,派他出使蒙古最好,说不定可以解释清楚端平入洛之事。 当时风闻宋廷的决定,蒙古使臣王檝欣悦地发出了鹅叫声。 无论宋廷派什么人去,都是白废功夫,徒自受辱而已。 大宋真要是这么大方,送一员大将进蒙,那蒙古人就笑纳了! 话又说回来无论是宋廷的端平入洛实施与否,蒙宋战争都是一个基本不可避免之事,随着西夏和金朝的灭亡,整个东亚就只有南宋、吐蕃诸部、大理等政权势力,后两者实力弱小,可以忽略不计。 由于蒙古常年从事征服战争,他们决不允许临近还有未臣服的地区,诺大且富庶的南宋无非就是下一个蒙古南下攻击的目标,也是东亚大陆最关键且最后的一个目标。 就在端平入洛的几乎同一时间,蒙古召开了库里勒台大会(指蒙古的诸王大会,大朝会),在大会上元太宗窝阔台说道:“今中原、西夏、高丽、回鹘、花剌子模等诸国尽已臣服,唯东南一隅尚阻圣教,朕欲恭行天讨,卿等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了一众将领的极力附和。而在这次大会之前,蒙古重臣耶律楚材等人也向元太宗窝阔台提出过平南之策,也就是说蒙古攻宋早就已经是蒙古朝廷上下一个的共识,不过缺乏一个良机。 可喜的是,南宋贸然进军三京,给了蒙古军一个“师出有名”的好借口,孟之祥又将入蒙古,买一送一,真是今夜做梦都会笑! 孟之祥进得了蒙古,出去可由不得他了! 总算朝廷中的君臣还没有彻底糊涂,又是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站出来,旗帜鲜明地道:“岂有把自家的看门狗送给外人之理,这不是开门揖盗吗?” 一句话就派遣孟之祥出使的提议给堵死门中,又有人去到孟之祥那里,如枢密副承旨高玉桂到步军司公干时,不经意地对孟之祥说起:“孟差遣,陈相公把你当成狗哩!” 孟之祥早就清楚他是赵氏(赵葵、赵范)集团中的人物,说此话不怀好意,淡然道:“能做朝廷忠狗,是我的荣幸!” 高玉桂挑拨不成,悻悻离开! 孟之祥继续承担护卫蒙古使团的工作,此时蒙古使团打点行装,准备回国。 副使兔花忒找着孟之祥道:“吾有些体已话,想与孟差遣分说!” 孟之祥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副使请讲!” 他出动总是前呼后拥,从不落单,更不会与蒙古人私下接触,以致于兔花忒无可奈何,只得道:“承蒙孟差遣热情相待,如有机会,再与差遣把酒言欢!” 孟之祥微微鞠躬,并不作答。 兔花忒心中叹息,可惜的是离间之计不好使,只要孟之祥与兔花忒私下接触,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 来时余杭门,归时也是余杭门,把门的还是左军的郭明亮,在城外接应的是马军司的王双,陪同蒙古使团出城的是孟之祥。 蒙古使团于冬十二中旬抵达临安,赶在宋人新年前离开了临安府。 他们不能在临安府过新年,否则就要以使团的身份向宋帝贺新年,这在他们来说是掉价的。 孟之祥将他们直送出城门,交由王双接手。 蒙古人与孟之祥挥手告别,打马前行,孟之祥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听到城内外的鞭炮声响起来。 又下起雪来,雪花纷飞,蒙古人的踪影消失。 再次来临时,只怕是千军万马南下了! …… 这次外交谈判的成果惨淡,蒙古使团根本不接受宋人对于端平入洛的解释,结果郑性之等人谁都没有得到朝廷的具体赏赐,只得到一道褒奖的旨意。 倒是孟之祥得到了一个彩头,他的品级从39级的武略郎升为38级的武节郎,不是因为外交事务而升级,而是他与步军司诸人护卫皇帝有功而升级,并且步军司也有多人升级,不算突出。 即便如此,他依旧受到了台谏猛烈的弹劾! 罪名主要有“事虏”,其与蒙古人交好,称兄道弟,身为朝廷大将,说蒙语有损国体。 再一个罪名就是“疑阴与蒙古人通!”一旦落实,那可不得了! 还有就是他浪费公帑,收买人心,欲图不轨! 如他在“吉祥客栈”与蒙古人、步军司军官、礼部官员等人大吃羊肉,一顿饭就吃去了二百贯,这不是浪费公帑还是什么! 护卫工作中,单是伙食费,他就花掉了上千贯钱,花那么多钱,在收买人心,欲图不轨! 出手的人非同小可,乃是殿中侍御史洪咨夔在任的最后一个弹章,他很快就要调任吏部侍郎兼给事中了,临行前顺手来上一折,弹劾孟之祥,说宜将孟之祥斥逐出朝,好好接受教育,让他懂得为人臣、处事之道。 洪咨夔,南宋诗人,字舜俞,号平斋,临安人,嘉泰元年(1201年)进士,先授如皋主簿,寻为饶州教授,作《大治赋》,受到宋理宗赏识,洪咨夔(夔念kui)位高权重,折子一出,朝廷着孟之祥即行停职,在家里写好自辩疏,明白回奏! 不仅如此,他的停职正赶上春节衙门封印,换言之封印这么长的期间内,他的职务属于冻结状态,他人都不敢向他送礼贺新年! 亲密的朋友们担心孟之祥想不开,纷纷跑去看他,结果一看,孟之祥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正饶有兴趣地指挥家丁分派给诸朋友的礼物。 等过年时,他将送给亲朋好友们以肥猪、活鸡、腊肉、腊肠、肠猪肝、坛装臊子、卤肉和酱油等等,琳琅满目。 看到院子里堆放着的大堆物资,孟之祥挥挥手道:“大家好心好了,不能让人破坏俺过年的心情!” 造反定理四:必须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而不少的胜者都是经历了漫长的隐忍,经过厚积薄发,最后功成名就。 世人看到他们成功时那辉煌的样子,却忽略了他们为了成功那怕受尽屈辱而隐忍的过程。他们的隐忍便是忍所不能忍,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忍”字,看似简单,却要付出很重的代价,比如你的尊严、你的时间…… 韩信忍了胯下之耻、勾践卧薪尝胆,甚至去尝夫差的翔,他忍了、苏武牧羊,在冰天雪地中忍了十九年才能归国、还有老乌龟司马懿,更是王者段位的,硬是熬死了曹魏的三代君主。而且他还要一边隐忍一边为君主出谋划策,稍有不慎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不容易熬死了曹操,又等来了曹丕,因为有着曹操的提醒,曹操也是处处防范着司马懿,不给他放权,司马懿还是得忍。没想到曹丕英年早逝,司马懿便觉得机会来了。 在曹睿时期,虽然司马懿已经有了一定的权力,但是还不够,自己还要继续忍下去。你没法想象一个人把忍发挥到了极致有多么的可怕。曹睿也是早早的就去世了,还把兵权收了回来给了曹爽。 但曹爽压根不是司马懿的对手,司马懿一日又一日的忍啊,一直忍了47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在曹爽对司马懿放松了警惕后,司马懿发动了高平陵政变,一举夺权成功,摘了曹魏的桃子。他的后人也是成功建立了晋朝。 司马懿一忍就是47年啊,人生又有几个47年呢? 他都忍得了,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上的俺,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更何况,以大宋那些酒囊饭袋的本事,一旦蒙古人南下,朝廷敢不用俺?能不用俺? 只要外放执掌军权,就是斩断金锁走蛟龙,撞破铁笼跑虎豹!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打住,打住,小妾喊我去写自辩疏了。 …… 在自辩疏上,孟之祥谦虚地承认了错误,除了“疑阴与蒙古人通!”等重要罪名不认之外,其余罪名,他承认说他不应该用蒙语与蒙古人交流、不应该与他们交往、更不应该浪费公帑……由于年少无知,水平有限,他把事情给搞砸了,所以,希望在下次蒙古使臣再来时,恳求朝廷不要再让他负责接待蒙古人,以免再犯错误云云。 看着他的奏折,大员们面面相觑,不要孟之祥去接待蒙古人,意味着蒙古人会惹是生非,口出不逊之言,想见见官家最漂亮的贾贵妃,蒙古人在宋朝国都打死宋人,骑马撞倒宋人扬长而去,走在官家才能走的御道上……除了孟之祥之外,谁可压制住那些蒙古人? 最终,对孟之祥处置是“留中不发”,即冷处理,把事情拖过去。 这手对于朝廷而言是熟能生巧,能拖就拖,能捱则捱,大家糊涂而过! 然而,能拖过蒙古人南下吗? 第269章 宋嫂最淡定 爆竹声声辞旧岁,宋理宗陛下的端平二年(1235年)新年如期而至,大宋万千民众欢天喜地过大年。 日子有好有坏,但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过年都不能马虎。 过年前,人们清洁神龛、厨灶,准备了或多或少的年货,扯了新衣服,杀了年猪! 宋朝人们在除夕吃饺子来寄托自己的美好愿望,痛饮屠苏酒;除夕之夜,人们要守岁,宋人席振起《守岁诗》写道:“相邀守岁阿咸家,蜡炬传红映碧纱。三十六岁都浪过,偏从此夜惜年华。” 宋代农历正月初一,三更过后、五更来临之时,爆竹便响彻天空,便开始了拜天地、祭祖先、互相拜年的活动…… 但对于临安城孟之祥的府第而言,没有多少的节日气氛,虽然换了桃符,洗涮了府第,换过了府前的红灯笼,但大门紧闭,因为府主被参,只能低调。 冷冷清清,除了一些铁杆朋友和一些忠心的部属还来拜年之外,其余人等一个不见上门,连名片都少之又少。 在宋代,同僚亲朋之间拜年互贺新春是免不了的行为,一些达官贵人因为亲戚朋友太多,时间不够,本人不能亲自前往,就让仆人拿着自己的名片去往别人家,也算是拜年了,周煇《清波杂志》载:“宋元佑年间,新年贺节,往往使佣仆持名刺代往。” 以孟之祥所在的地位,完全够得上让仆人拿名片去往别人家投递,以及接收别人家的名片。 结果,孟家投递的名片少之又少,接受的名片也不多,官场就是这么地现实。 情况明摆着,孟府状态不佳,尽管孟之祥不受什么影响地吃吃喝喝,练他的武功,但府内的佣人仆妇们陷于不安中,若是府第兴旺,往来的人气足,他们就精神抖擞,因为访客赏钱多啊,而现在,小猫小狗都不见上门,哪还有赏钱呢。 孟家的外府管家钱大忠现在已经升任了孟之祥组建的“百胜”饮食集团的总管事,不过他还在孟府里留有一间小房子用来休息,他今天回府里向东主拜年,中午回房间休息,看到孟府的一群佣人仆妇们正在闲聊。 钱大忠过去笑问道:“各位好,你们在聊些什么呀?” 见是他过来,诸人忙向他打招呼,要他请客。 如今的钱大忠穿着上好的猄皮大衣,脚蹬临安府着名的“仙履”快靴,手指上套有数枚粗大的宝石戒指,一副财大气粗的功人士模样,已经脱离了普通管家的范畴。 “百胜”饮食集团包括了“丰顺”面食店、“干饭人”饭店、酱场、养猪场、养鸡场、食品厂等企业,除了临安府里的企业,还向周边开分店、加盟店,资本的巨大力量到达,“百胜”饮食集团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膨胀成为一个纯利超万贯的大企业。 钱大忠做事勤勉,成效显着,孟之祥也不吝赏赐,除了薪水收入,他还是“百胜”饮食集团的小股东,年终有分红,收入不菲。 长随老张看着钱大忠的模样,眼里微露妒忌,以前大家的地位相差不远,现在钱大忠出去外面,已经是个爷了,而他还只是个下人而已。 仗着以前与钱大忠的老关系,老张道:“大忠兄,现在都没什么客人来,所以我们就闲着了……” 他低声问道:“就不知道府主被弹劾之事,会有什么影响呢?” 心忖着“为什么俺可以当爷,而你始终还是个下人”,钱大忠先没回答,看看这群人大部分人都在紧张地看着他,唯有厨娘宋嫂正在悠闲嗑着炒瓜子,每嗑一枚,都是香味四溢,引动人们馋虫,钱大忠就伸手向宋嫂要了一把也来嗑嗑。 “哎,五香瓜子,这滋味不错啊!”钱大忠眼前一亮道。 “自己炒的!”宋嫂轻笑道:“将新鲜的葵瓜子,用上八角、小茴香、花椒、生姜和香叶一起炒制而成,过年时,六舅爷送来的物品中有一些五香料,我就拿来炒瓜子给大家尝尝,简简单单地炒了一下!” “炒得真不错,要不,我们买家店,专营‘宋嫂瓜子’,加上其它的炒货,由你做技术顾问,负责监制,你看可好?”钱大忠敏锐地发现了商机。 宋嫂摇摇头,钱大忠诱惑她道:“你会有分红啊!不会少呢。” “不了,我只想把东主的饭菜做好就行了,不想太忙,谢谢!”宋嫂连连摆手。 如果是东主有令,让她去做技术顾问,她会去做,但东主没发话,哪轮到钱大忠来安排她。 众人见宋嫂有大财也不想发,羡慕不已,说她糊涂。 钱大忠手指她道:“你们要的答案,就在宋嫂身上!” “她?!”众人糊涂了,见宋嫂平庸的脸面一脸地淡定,根本不象诸人那样紧张不安。 钱大忠问宋嫂道:“客人们来得少,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嫂微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东主按时发粮,年终有双粮,发赏钱,这不是很好嘛,除非东主不按时发粮,那才会有想法!”(注1) “是了!”钱大忠说道:“东主还能够按时发粮,大家就不要多想,专心做好你们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以东主的能耐,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些御史的弹劾,就当他们是狗吠好了,哪能动摇得了东主一分一毫!” 他警告道:“我不希望你们在此说三道四的,此乃大忌,千万小心!散了吧!” 于是钱大忠把诸人驱散,他也回小房间休息。 之后,有眼线把他的话报到了孟之祥那里,孟之祥道:“钱大忠还是很聪明的!” 要是钱大忠胆敢诋毁家主,对家主不忠,那他就完了,而他现在的表现,够聪明。 宋嫂确实是孟家的真正宝藏,有能力,明事理,知进退,能够雇佣到她,真是孟之祥的福气。 …… 注1:发粮、技术顾问、饮食集团等新奇词语,都来自孟之祥的口语,他适应着这个社会,也在影响着这个社会,比如他所讲的“嘴炮”、“砖家”、“光说不练”、“你行你上啊”这些话语由于有的放矢,一针见血,也渐渐地流传开来,一定程度上,就是孟之祥对文官集团的反击! 当他的新奇词语被说得多了,相信民心、社会舆论会转变的! 反击之路将会很漫长,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第270章 小妻子的担忧 孟之祥被参,与他有关系的人也受到影响,最受影响的正是他那八岁大的小妻子! 临安城内右三厢昌乐坊荐桥巷的余府访客如云,热闹非凡。 余天锡是参与册立今上的大臣,深得圣宠,去年底进封为大宋的户部尚书(职事官),乃是从二品官,然后新年,官家又给他加恩,晋升为二品官的“特进”(文散官),可谓是大权在握。 他为人低调,平时少与人交往,公事之外,不接受访客上门。 但新年期间,他不能不近人情,别人上门,他还是得开门迎客。 外面街道上官一簇簇地来,力士们吃力地抬着各种各样的礼物,有如流水! 临安府的官差、厢军在忙着维持秩序,确保交通不被堵塞,可见余府访客之多! 能进门的皆是贵族、高官和鸿儒,由余府的男人们在前堂负责接待。 余府的亲戚们挤在后堂,陪着余天锡之母,官家赐封为“周国夫人”的余朱氏老夫人说话。 余府兴旺,除了一位小娘,人人红光满面,个个开开心心。 余十一娘眼中噙满泪水,因为亲戚们上门,当中有些官太太,说张家长李家短的,她从中听一些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她的军汉丈夫孟七郎因为“事虏”被殿中侍御史参劾,停职反省,在家闭门思过,听闻他的后台也不支持他了,比如向来最支持他的陈贵谊相公都没吱声,他的上司们更是放弃了他,不保他了…… 听到的消息让她阵阵心慌,即使夫家在过年前给她送来了双份的月例和过年的银子总共是三十两!说是夫家的惯例,还送来了丰厚的年货,表明夫家没有大变,但余十一娘依旧心慌不已。 她本来与外界的联系渠道很畅通,六哥哥余启水与孟七郎有生意往来,因此最宠她,她可以从六哥哥了解到外面的情况,然而去年底因爷爷升官,六哥哥奉了爷爷之命回乡祭祖,让余十一娘与外界联系遂断。 余十一娘年龄虽幼,已经懂事,知道她的命运已经与孟七郎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要是他出了事,要是退婚,余十一娘会觉得有种天崩的感觉,现在的幸福生活,将会与她无缘! 如今余十一娘过得惬意,日子充实,学习《女诫》和女红、琴棋书画不再是重点,她学习的内容与余家男丁一样无二,包括了四书五经、礼乐射御书数,还有兵法,她可以出外去骑马、射箭,学习刀剑拳法! 乐子很多,说出来,让她的小姐妹们羡慕不己,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现在小姐妹们言语词调酸溜溜的,颇有点幸灾乐祸,让余十一娘愈加地心慌。 “不好了,不好了,十一娘,不好好了!”她的贴身小丫环琥珀一溜烟地冲进十一娘的闺房里,胡乱地叫嚷着。 琥珀只比十一娘大二岁,不够淡定,反倒是十一娘止住她道:“什么不好了?” 琥珀喘着气,说出她听壁角的消息道:“我听她们说起七郎在年前向官家呈上了贺岁的折子,还有贺礼,按照朝廷惯例,很快就会有官家的回赠,最迟不过年初三,现在是初五了,宫里都没有反应,听人说,很可能过了年,就会把七郎给解职锁拿,打入天牢了!” “吓!”余十一娘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细忖了一下道:“不行,我得救他,去求爷爷救他!” 于是她稍为梳妆打扮,叫琥珀去找爷爷在哪,琥珀说在前堂会客,于是余十一娘与琥珀就在前堂后面的走廊里待着等爷爷出来。 当天上午左等右等,都等到要用膳了,还不见爷爷出来,余十一娘又不敢走开,渐渐焦虑,只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好在这时,听到了阵阵爽朗的笑声,却是爷爷余天锡陪着一位好友大官出到走廊,看似留客,要去府内的小客厅一起用膳。 见此情况,余十一娘知道没有机会找爷,方待走开,不想余天锡眼利,一眼就见孙女儿尖尖的小脸显得楚楚可怜,抓着小手娟的手用力地绞着,余天锡何等老世,立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友是相熟的,于是就让好友先去小客厅,他稍后再来。 “十一娘,到爷爷的书房来!”余天锡招呼道。 “好的,爷爷!”余十一娘赶快跟上。 不能让客人久待,余天锡行路是大步流星,余十一娘蹦蹦跳跳也跟得上,天足的好处显露无遗。 进了书房,余天锡的书房里尽是书,就连地上也堆满了书。 虽说当了户部尚书,但他并不擅权,而是放权,他只作最后的监督,平时有空就看书治学。 此乃他避祸之道也,他有册立官家之功,但情分越用越薄,倘若不识为臣之道,恃宠而骄,只怕祸不久矣。 余天锡让孙女坐下,开门见山地道:“乖孙女,你是听说你丈夫被弹劾,担心你丈夫被朝廷惩罚,所以想让爷爷帮他?” “对!”余十一娘离座跪下求道:“请爷爷帮我家夫君!” “起来,起来,他不会有事的!”余天锡让她坐回原位,想想后道:“以后还有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要慢慢地适应,不要遇事紧张!” “请爷爷指教!”余十一娘乖巧地道。 见孙女很懂事,余天锡老怀大慰,遂与她讲起来道:“在用人方面,其实有两种人朝廷是非用不可的。” “什么人呢?”余十一娘问道 “一种人,就是小人,整天吹牛拍马,很会讨官家欢心的人,官家用他们,舒服啊。而另一种人……”余天锡说道,“另一种人就是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的人,是我丈夫吗?”余十一娘问道 “不错,你丈夫很有实力啊!”余天锡不说别的,单说蒙古人发生的变化,以前是飞扬跋扈,让朝廷大丢面子,偏又无奈他们,待到孟之祥负责接待蒙古人,以武力慑服了蒙古人,让蒙古人乖得象老鼠遇到了猫。 “蒙古人天生野蛮,七郎偏偏能克制他们,洪舜俞还弹劾他,却不想将来蒙古人再来,难道要让朝廷大丢面子吗?”余天锡不以为然地道。 听得爷爷亲口说出自家夫君的能耐,余十一娘听得悠然神往,小女生都是崇拜大英雄的,恨不得立即嫁了给七郎! “所以呢,这次你放下心来吧。以后,倘若再有这样的事,甚至我们不在你身边,你求不到其他人时,你要镇定自若,分析情况,找出对策,明白吗?”余天锡教导她道。 余十一娘坚定地道:“我会的!” 她告辞离开,望着她的背影,余天锡微微叹息。 他人老成精,已经看出他这个孙女婿不是那种肯屈居他人之下的人物,杀过皇帝的人岂是易与之辈,这些台谏一再辱他,将来他若得势,只怕他的反弹很猛烈! 将来孟七郎会走到何等地步,实在难以预料,只能尽力保护十一娘与他们的孩子吧! 第271章 通判自讨苦吃 殿中侍御史洪咨夔出手弹劾孟之祥,孟之祥立马被停职,算得上是年末的一个重头戏,临安府的官场密切地注视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无论洪咨夔还是孟之祥都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孟之祥的结局如何,值得让小伙伴们拿起板凳嗑瓜子细细地观看大戏。 洪咨夔的来头不小,而孟之祥的后台也很扎实,这次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手为孟之祥说话,就是反将朝廷一军。 朝廷若将孟之祥给治罪,则将来谁还来为朝廷分忧? 看似洪咨夔做得过分,可问题是大宋崇文抑武,文官弹劾武将是政治正确,即使弹劾错了,武将也应甘之如饴。 所以孟之祥确实甘之如饴,他呆在家里足不出户,吃得下,睡得好,练他的武,听人念书,一点都不忧愁。 “看来夫君真是修行到家了,被人弹劾来弹劾去也不当一回事了,恭喜夫君!”身边的大长腿妹纸刘珊妤说道。 “修行到家个p,若有机会,我必让那些台谏官员到矿山去挖煤!”孟之祥怒道。 “听你说过,他们也是挺惨的,每月都要有弹劾人员的指标去完成……”刘珊妤道。 “打住!”孟之祥为耐烦地道:“有指标要完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呀,这狗朝廷!” 宦途险恶,孟之祥对此深有体会,他今年才满二十岁,已经挨殿中侍御史洪咨夔、左谏议大夫雷益良这样的高官弹劾,何其有幸也。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忍辱负重地把这条路走下去。 让他高兴的是,他的朋友们没有一个背弃他的,之前与他关系一般的官员们也顶多是疏离他,但无恶言相对。 他们在官场上见识多了,有的官员哪怕被打入天牢,下一瞬间就起复成为尚书,因此,没必要得罪他。 而且孟之祥只是停职,没到打入天牢的地步,其孟氏家族在外为官的不少,均没遭受贬谪,孟氏的总后台史嵩之虽然去职,但年前给官家上请安折子时,官家对其回赠丰厚。 所以,史嵩之和孟氏没倒,孟之祥的困难应该是暂时的。 不过,总有人不长眼的,一些官员是乡下土豹子,见识浅薄,吃饱了撑着,居然敢来惹孟之祥。 …… 且说襄阳是大宋京湖战区的京湖制置司驻地,现任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赵范在此办公,他与京城临安府的联系很顺畅,往临安府是坐船急下,临安府到襄阳则是四百里加急马递的方式,三日一报,因此对于临安府的动静,赵范很清楚。 这天,他正召集襄阳府通判谢广堂、襄州团练使牛振武等人会商事务,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最新一期的临安府消息送达,他略看一眼,不由乐呵呵道:“孟家小儿被参,停职在家!” 谢广堂接过来一看,跟着幸灾乐祸。 屁股决定脑袋,赵范一系与史嵩之不和,赵范接任史嵩之的位置,但做起事来,有种束手缚脚的感觉。 究其原因,史嵩之、孟氏在襄樊地区经营日久,站在他们这边的人不计其数,根深蒂固,且孟氏势力犹存。 其他人员就罢了,孟珙现为禁军马军司的主管之一,孟之祥现为禁军步军司的主管之一,两孟占据了禁军三大军系中的两系重要位置,虽说禁军的地位与前朝相比已经是大为下降,但不失为一个香馍馍----不说什么,单是薪水就够香的,地方军队的薪水不够高也不能完全保证按时发放,禁军薪水足额准时发放(什么朝代都是一个鸟样),且从禁军外放地方,往往加一级,升官快。 地方军官谁想去禁军吃上香喷喷的皇粮,镀镀金,就绕不过孟珙与孟之祥,甚至孟之祥也可以影响到殿前司,毕竟以他的能力,殿前司高官也会考虑他的意见。 这样一来,谁都不想得罪他们,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赵范也不能主动跳出前台,唯有迂回斗争,调来南方军系的军官,渗沙子渗入京湖战区的军队中,过程就慢。 如今见到孟之祥倒霉,让赵范开心,只是他老成持重,说说而已。 反倒是襄阳府通判谢广堂离开了京湖制置司后,就动起了歪脑筋,他打起孟之祥放在襄阳的“丰顺”面食店、“干饭人”饭店和酱场这些产业的主意来。 这些店场都是分店,孟之祥离开襄阳后照样在经营着,利润丰厚到让赵范、谢广堂眼红的地步,只是碍于孟之祥的官职而不敢动手。 既然孟之祥被停职了……谢广堂利欲熏心、利令智昏,决心有一把就捞一把! 抢过那些店铺,得到那些店场臊子、煲仔饭和做酱的秘笈,将来自己也开分店,发大财,甚至可以传之子孙,数代人衣食无忧也! 想做就做,他立即发出火签,着襄阳府的差役去查封孟氏的“丰顺”面食店、“干饭人”饭店和酱场,罪名就是他们有使用私盐的嫌疑! 正美滋滋地做着发财的美梦时,差役们灰溜溜地回来,为首的都头,脸都给打红肿了,与部下们惨败归来! 在襄阳的孟氏企业雇佣有大量的退役老兵,且进行军训,手上功夫没有丢下,差役们与他们相比,仿佛小孩子去招惹成年人一般。 其实差役们的装备不差,关键是差役们都是地头蛇,根本不傻,上面是神仙打架,下面的小鬼干嘛去自讨苦吃呢。 挨退役老兵打了,差役们根本没作反抗,立即退却。 谢广堂怒了,立即派人去请来襄州团练使牛振武,要他出动军队,捉拿不法之徒! 这回成事了,孟氏企业见到是正规军队,自知不敌,让出了店铺。 谢广堂心心念念的饮食秘笈却未能得到,在正规军到来前,店铺的核心人物全都走脱,差役与军队兵丁根本控制不住他们,也没能抓住他们。 一场辛苦,没有这些掌握饮食秘笈的核心人物主持,店铺就是个空架子! “岂有此理!”谢广堂非常恼火,他了解到就是自家有人放走了那些人,心忖找机会收拾他们。 他出了海捕文书去搜捕这些人,连抓了三天后,临安府最新的消息传来,他看到当中一则消息,顿时脸色一白,真是何苦来哉。 步军司“准备差遣”、38级的武节郎、吉州防御使孟之祥复职视事,于元宵佳节时侍卫皇帝,得赐大龙茶一斤! 第272章 大龙茶一斤的威力 孟之祥复职,关键在于一个文官和一个tJ。 殿中侍御史洪咨夔是始作俑者,他准备调任吏部侍郎兼给事中,调令已经下达,但他没有上任。 因为他要看着朝廷是如何处置孟之祥的,要是让他不满意,他就不会到吏部接任! 洪咨夔与孟之祥前世无仇,今世无怨,更没有每月弹劾指标的压力,之所以弹劾孟之祥,主要出于文官的偏执:不能让武将出头,谁冒头就弹劾他,让他接受教训,从此循规蹈矩! 文官弹劾武将是件事吗? 根本不是件事! 不为什么,想弹劾他们,就弹劾他们,就是这么简单。 崇文抑武不是说笑的,体现于文官的一份份弹章,皇权特许,风闻奏事,不必讲究证据,上了弹章,武将唯有唾面自干,坦然接受而不得有任何怨言! 吏部重要,比如各路、各军州地方大员出缺,哪怕是春节正月,衙门封印,报到吏部后如何处理,都得火速上报给官家。 前任吏部侍郎已经调走,他的位置空缺,而洪咨夔却不去接任,吏部工作就此停摆。 然而台谏诤诤风骨,洪咨夔说不走就不走,谁也不敢劝说他,但又不能处置孟之祥,孟之祥也是有后台,他的后台没帮他说一句话,就是任由朝廷处置孟之祥。 一旦处置了,下次蒙古人来,谁都别想叫孟之祥去欢迎那帮大爷! 否则,朝廷还要脸不要脸的?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僵持中,这天因为福建路市舶司的一桩贪赃枉法大案,使得政事堂、台谏、刑部等官员在正月衙门封印期间也紧急入宫,觐见皇帝,商议处理意见,殿中侍御史洪咨夔既没卸职,还是台谏的大佬,也奉诏进宫。 一直谈到中午时分,众官员这才离宫,洪咨夔被宫里的一位公公给叫住了。 那个tJ年约三十多,面白无须,声音轻柔地道:“奴婢皇城司许征见过洪御史!” tJ施了一礼,而洪咨夔不过是欠欠身作答道:“许先生,有何见教?”(对皇帝身边读书明理的近侍卫内臣称为先生) 本朝tJ权势不显,洪咨夔更是为人坦荡荡,并不害怕皇城司。 “洪御史,奴婢想和您说件事儿!”许征道。 “请讲!”洪咨夔作个手势道。 “年前蒙古人来,入住班荆馆,官家一直龙体安康!”许征轻声道。 然后作揖道:“奴婢的话讲完了!谢谢洪御史给奴婢讲话,奴婢告辞!” “许先生,请!”洪咨夔颌首道。 许征离去,洪咨夔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他先到御史台,卸任殿中侍御史,再到吏部,接任吏部侍郎兼给事中! 听闻此事的一些官员都说:“tJ也是忠臣啊!” 许征说话甚有技巧,他没给孟之祥直接说话,而是把难题抛给了洪咨夔,任他选择。 是执着本心,坚持要朝廷处置孟之祥呢? 还是以君父为重,让君父身体安康呢? 最终洪咨夔还是以君父为重,没再坚持处置孟之祥。 如此,难题迎刃而解,孟之祥顺利复职,被官家召去参与正月十五的临安元宵节侍卫工作了。 元宵佳节,又名“上元节”,从年十四一直到年十八,临安府大放花灯五天,是“金吾不禁”,城门大开,彻夜不闭,街上也没有宵禁,市民可以彻夜不归,农民可以自由进城,大家开开心心地看灯展。 火树银花不夜天,兄弟姐妹舞翩跹,除了看灯,还可以看花,除了看花,还有各种表演,边看表演,边吃东西,街道边摊贩林立,任君饱食! 花市满街灯火,亮得恍如白昼! “和宁门”是皇宫的北门,有三重门,每重“皆金钉朱户,画栋雕甍,覆以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门上还筑有御楼。 就在和宁门前一带,有连绵不断的灯山,还有官方组织的百戏班子,在年十五晚,皇帝会亲临和宁门御楼观戏,与民同乐,老百姓们可以在禁军之外观看节目。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民间自发组织的灯会,大小不一,张灯结彩在大街小巷、商家、寺庙等处,整个临安府处处灯光闪耀,美不胜收! 孟之祥登上了和宁门观灯,入目处是一片灯海,人声鼎沸,大宋的繁华可见一斑! 不过他只是看看而已,这五天五晚他与殿前司、步军司的同僚们责任重大,他们联同临安府要承担起安保的责任来,不得有任何马虎。 “金吾不禁”带来的安保压力沉重,孟之祥表现得非常老实,不白天睡觉,晚上值班,日夜颠倒,五晚都没缺过。 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人最多的“北瓦”,一位不知哪来的好汉,喝酒喝多了,发起酒疯来,身上发热,赤条条地当街撒泼,见到女人就拉拉扯扯,他力大无穷,临安府的官差不能止,捉不了他,用网也被他反拉过去。 官差们也不是完全没法子,比如出刀子捅杀和放箭,但喜庆日子,能不见血就不见血,毕竟那厮不是造反。 孟之祥带队经过,着部下出手,军汉大力,用网将其网住,缚在大竹筒上扛走,那厮已经是酣声如雷了! 除此之外,无甚大事发生,毕竟元宵放灯已经办了很多年,官军和官差都很有经验了。 辛苦地过了五天,元宵放灯结束,一众保安人员都得到了官家的赏赐,其中临安府知府薛琼和通判殷庆伟;主管殿前司公事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殿前司“准备差遣”胡得胜和主管步军司公事沈千里、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步军司“准备差遣”孟之祥等人,因办差得力,皆得到朝廷赞赏,各被赐大龙茶一斤! 赵贵禄对孟之祥道:“七郎,这次被赐大龙茶,是托了你的福!” 中国是茶的故乡,中国人爱喝茶,宋代皇帝则特别喜欢赐给大臣茶叶。 最开始的时候,皇帝只是把茶叶赏赐给皇亲国戚以示恩宠和亲近,后来随着贡茶品种的增多,社会饮茶风气的盛行,便开始把茶叶赏赐给大臣,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机构——茶库,来掌管赐茶。 比如,苏轼曾于元佑七年以端明殿学士、守礼部尚书的身份得赐大龙茶一斤,写诗记录:“乞郡三章字半斜,庙堂传笑眼昏花。上人问我迟留意,待赐头纲八饼茶。” 从诗中可以看出被赐茶的苏轼有多高兴。这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则是因为,在当时,赐茶被看作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能够获得皇帝赐茶,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赏赐的茶叶也是有等级之别的,皇帝用于赏赐大臣的贡茶种类很多,除了龙凤贡茶外,还有京铤、的乳、石乳、白乳、腊面、头骨、次骨等品种。 不同身份地位的大臣,获赐不同种类的茶叶,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不能随意僭越:“龙茶以供乘舆,及赐执政、亲王、长公主,其余皇族、学士、将帅得凤茶,舍人、近臣赐京铤、的乳,而白乳赐馆阁。” 由此可见,只有宰相、枢密大臣这样极尊贵的高官才能享有珍稀茶叶的赏赐,比如大龙茶。一般大臣得到的茶叶赏赐大多是寻常的贡茶, 这次得赵贵禄和孟之祥等人得赠大龙茶,其他官员都没什么事情,应该是针对孟之祥而赠,但又不能让孟之祥太特殊,干脆让其他臣将都沾光了。 被他一说,孟之祥有如惊弓之鸟,连连摆手道:“无关我事,无关我事!” 心忖他x的,朝廷这样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把戏烦不烦啊! …… 话说回来,大龙茶一斤带来的好处就是襄阳府通判谢广堂赔偿了孟之祥三百贯! 去查封孟之祥产业的官差被谢广堂重重治罪出气,气得官差们在背后痛骂谢广堂人渣! 此事一经传开,谢广堂的官声和人望大跌,连带着赵范也被人取笑,识人不明! 而鄂州兵马钤辖赵柏宇则暗自庆幸,与襄阳不同,孟之祥在鄂州是重资本投入,开办了“丰顺”面食店、“干饭人”饭店、酱场、养猪场、养鸡场、食品厂以及弓箭店等,当时他被停职,赵柏宇想对他的产业下手,想过后还是等等看,结果听闻孟之祥复职,又被赐大龙茶一斤,这下赵柏宇成为孟之祥的好兄弟了! 第三卷完,请看第四卷“宋蒙之战” 第273章 布局 元宵节后,临安孟府,四位形状各异,均有三十多岁、穿青布袍幞头的汉子在前院的左厢房里等着。 这左厢房原本甚大,作了改造,分为内外二间,用帘子隔开,汉子们坐在外间喝茶。 这四人都是几分能耐的,平心静气,只是喝茶,并不作声。 他们坐在椅子上,前面一个茶几放茶具,面朝向帘子隔开的里间。 不久后,听到里间传来脚步声,先是出来四位着锦袍持刀的女青年,她们动作敏捷,脸色稍黑,手有老茧。 此乃孟氏的习武侍女也,学拳练武,用作内宅的防护力量。 然后帘幕那边有人坐下了,用娇甜的声音道:“大家好!我是刘小娘!” 四汉子连忙起身,恭声道:“见过刘小娘!” 刘小娘说话爽朗直接,自称“我”而不是女子自称的“奴”“奴奴”,她说道:“各人请作个自我介绍吧!从左边开始。” 于是,从左到右,四人依次作了介绍。 一曰冷杰明,来自枣阳孟氏;二曰孙富海,临安府人;三曰侯俊杰,来自枣阳孟氏;四曰沙豪生,来自鄂州。 刘小娘道:“谢谢各位,你们的特点,都对集团忠心耿耿,还有识字,能算数,会写文章与报告。” “所以呢,我受孟差遣委托,决定成立一个新的机构,叫做‘百胜商行经济调查统计会’,会长呢,就是我,下设四个分会,第一个就是临安府分会,由孙富海先生负责;第二个就是襄阳分会,由冷杰明先生负责;第三个就是鄂州分会,由沙豪生先生负责;第一个就是江陵分会,由侯俊杰先生负责。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搜集经济资料,帮助集团更好地经营。”刘小娘着习武侍女将资料分发给四人。 他们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需要搜集资料的内容,非常多,包括了当地经济,主要是农工商三个产业,所占的比例、结构、资金、人员等等,还要收集当地出产、市场物价、气候变化、物资等,以及当地官员资料等等,要求一个月一报,临安府则十日一报,送到孙富海先生那里汇总。 资料很完善,已经有了一份现成的临安府资料,用作示范,例如搜集到的当地官员资料,就有通判殷庆伟的一些资料,进士出身,对百胜集团友善,喜欢去“丰顺”面食店吃腊肉酸菜包,所以拜访殷通判时,除其它礼品之外,可以加送一笼热腾腾新鲜出炉的腊肉酸菜包。 “来呀,请胡小娘子出来!” 刘小娘一拍手掌,门帘掀开,出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娘子,年不过十五六岁,身材很高挑,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刘小娘说这位是胡馨儿小娘子,是经济调查统计会的秘书,以后就由她负责接受孙富海上报的各处的资料,如有紧急事情,可以到孟府通传后找她联系。 四位先生注意看到胡馨儿小娘子是大脚,走路很麻利,心忖听闻孟差遣喜欢大脚女人,还真的是不错。 胡馨儿明显也是识字会计数的,接下来由她来解释了这些资料,针对四位先生看资料后提出的一些不解的问题,胡馨儿一一作答 然后刘小娘告诉四人,他们每人有一百贯钱的开办费,由他们把分会开办起来。他们将纳入百胜集国高层的年终考核中,如果过关,除了他们的工资之外,将会有分红,待遇包他们满意,也请他们认真做事! 四人告辞而去,待他们离开,门帘一掀,露出了坐在椅子上的孟之祥小妾刘珊妤,她因为有了,已经显怀,加上男女有别,所以垂帘会客。 刘珊妤赞道:“馨儿,你的表现不错啊!” “谢刘小娘夸奖!”胡馨儿小娘子来了个拱手道。 “待过了一阵子,朝廷的风声不那么紧了,我再去求大娘子,与你办个礼,让官人迎你过门!”刘珊妤说道。 “谢谢刘小娘!”胡馨儿感谢地道。 胡馨儿,是西湖的船娘,入了孟府,别人都说她运气好,是一步登天! 南宋时期的西湖游船,除了旅游观光之外,还是特种行业之一。 为了生活,有些女性从事船娘职业,船娘本是撑船方便两岸旅客渡河的,然而有些人挖空心思将特种行业从陆地开到了水中(一个字:“强!”这样既可以保护客人的隐私,又可以营造浪漫情调。 特种行业会花大价钱打造接客用的坐船,世称“花船”。这种船一般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住宿或留宿客人的地方,下层是接待客人的客厅。达官贵人、巨商富子除了在这里满足自己的生理欲望,也可以秘密进行交易、贿赂、赌博之类的社交活动,比起岸上安全多了。 西湖花船很出名,之所以出名,还在于唐朝时白居易与元稹为特种行业女郎商玲珑的争风吃醋。 白元二人同是贞元十九年的进士,在长安相遇之后互相仰慕对方的才学,经常通宵达旦地畅谈文学与理想。几年后,元稹得罪权贵被贬到通州,随后白居易也被贬斥到江州,二者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互相写诗视对方为知己。 白居易后来咸鱼翻生,主政杭州(白公堤就是他修的哦),空暇之际将官营的特种行业女郎商玲珑收为自己的红颜伴侣。 同样色心萌动的元稹早就听闻过杭州商玲珑的大名,他趁着探访老友白居易的机会死活要见她。可是元稹的为人白居易实在是太清楚了,那是个对女人始乱终弃的货色。 于是白居易死活不让元稹得逞,但后者并不罢休,为商玲珑一作情诗便是十几首,商玲珑终于被元稹所打动,忍不住背着白居易与其偷偷幽会。(海王厉害) 白居易头上绿油油可以养羊,自然不能忍受,就把商玲珑开革了,美其名放她自由。(文人杀人不见血) 失去饭碗的商玲珑只好去投靠元稹,但是元大才子此时又勾搭上别的女人,对商玲珑不管不问,可怜芳华绝代的西湖船娘商玲珑贫病交加,不久染病而亡。 然而商玲珑并没能阻挡“西湖船娘”们的步伐,反倒愈来愈盛,这得益于西湖优美的风景和恬淡的生活节奏激发了生活情趣。 胡馨儿自小被卖到西湖花船上,她之所以没缠足的原因是“培养方向不同”,花船上的老板董大娘见她体态身长,动作灵活,将其当成舞娘来培养,舞娘当然不能缠足。 胡馨儿也是个有志气的,在花船上跳舞之外,还跟着船上的小姐们学习了识字计数。 当她越来越大,出落得高挑美丽时,正好遇到了孟府小娘刘珊妤要找人来为孟之祥冲喜,冲去被御史大佬弹劾的霉气,并且刘珊妤因怀孕,想找多一个姐妹来侍候孟之祥。 她知道孟之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喜欢那种年轻漂亮的大长腿天足美女,经过余十一娘同意后,刘珊妤派人去各处寻找,包括西湖花船,结果找到了胡馨儿。 花了一百贯钱为她赎了身(宋朝时大脚女人果然不值钱,换作有胡馨儿这样姿色的小脚女人,少少都是三百贯起步,多则上千贯钱也不出奇),买入了孟府,准备充当礼物送给孟之祥。 第274章 准备吃肉 此时的孟之祥不在孟府,而在钱塘县,他的新一个产业“大口吃肉”烤肉店里与资本家乔掌柜边吃烤肉边密谋着。 朝廷很厚道,元宵节孟之祥值班五天,就给了他三天的假。 他借此机会,到自家新产业“大口吃肉”里视察,召来了乔掌柜商议。 不请别人,单请乔掌柜,是因为孟之祥尊重资本家,这次乔掌柜又给他投资了一万贯! 各地开分店、扩大养猪场、养鸡场、还有新开的“大口吃肉”烤肉店,样样离不开钱,如果靠自己的积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么快就开那么多的店。 南宋不抑商业,经济异常发达,民间资本雄厚,普通人借不到象他这样多的钱,孟之祥却能借得到,一来是他的地位,二来他的经济头脑,能够以钱生钱。 这家“大口吃肉”的烤肉店毗邻浩瀚的钱塘江,单是景色优美就让人开胃。 店名粗俗,孟之祥取店名的水平一如既往地差,但这店有真才实料。 孟之祥店里有足足十个大大小小的烤肉窑,就是在地上窑,放了耐火砖,以果木炭来熏制入口松软、香气四溢的具有天然之味的焖窑烤肉,味道超赞! 果木香、肉香,嗅到味道已经使人狂流口水了。 店里主打烤猪肉,加工方法主要有二种,一种是把五花猪肉切薄片,连同猪排骨用八角、小茴香、花椒、丁香、胡椒、香叶、粗盐等调成的腌料腌好,由客人们在烤架上自烤来吃,第二种则是把大块的五花猪肉用调香腌好,放进烤肉窑焖烤后出窑后来吃。 除此之外,店里还有烧乳猪供应,主料是小乳猪,辅料是蒜,调料是五香粉、芝麻酱,八角粉等腌制,由师傅们放置炭火上烤烤而成。 猪都是现宰现杀,现烤现吃,味道好极了! 还供应猪杂粥、韭菜猪红、黄豆猪蹄汤、猪耳朵、猪肝粉丝汤、酒焗猪腰、凉拌猪肠等等,尤其是新推出的一份“炭烧猪颈肉”,爽而不腻,极受欢迎。 除了猪肉之外,还有烤羊肉、烤羊排,烧鸡等供应,不必细表。 为了充分满足临安府食客们的食欲,“大口吃肉”烤肉店在临安府的南门提供了免费的马车接送,包接包送。 生意实在是好,即使不到休沐日,各桌上都是大口大口疯狂吃肉的饕餮之徒,上桌率高达八成! 待到了休沐日又或者是国家假日,那就得等位了! 孟之祥与乔掌柜一起吃烤肉,看到满桌香喷喷的烤肉,包括了窑烤的大块五花猪肉、烧乳猪,以及乱七八糟的其它食物,乔掌柜假意抱怨着:“……我都不想吃肉了……”一边却毫不客气地往喉咙里狂填美味的烤肉。 两人不用筷子,而是下手,填头苦干,胡吃海塞一轮,吃到撑住了这才停手,此时店小二送上洗手水和菊花茶。 乔掌柜洗过手,惬意地喝着菊花茶,满足地道:“我觉得啊!跟着你,有肉吃!” “那当然,跟着我,就有肉吃!”孟之祥语带双关,乔掌柜会意地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现在还不能说,为时过早。 此时的孟之祥很明白,资本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能够践踏世上的一切法律! 孟之祥以后造反,若他的把握甚大,乔掌柜这样的家伙连同他的资本家朋友们,绝对会双手奉上大把的造反资金给他的。 以前的投资是钱生钱,未来的投资是以钱得国,那利润超大! 乔掌柜很聪明,他给孟之祥投资,孟之祥给他回报,一直投资,一直成功,所以他就相信了孟之祥! “哎,过多五天,我们这里有个回馈活动,你有空就来吧!”孟之祥懒洋洋地道。 “什么活动呢?”乔掌柜知道孟之祥的点子多,连忙问道。 “你知道我们肉店实行积分制的,谁吃得多,优惠越多!”孟之祥说道。 “对!”乔掌柜点头道,这正是孟之祥的点子,层出不穷。 “我们统计了店里消费前一百名的顾客名单,过多五天,我们给他们发请柬,为他们办个烤肉回馈专场。”孟之祥说道这里,声音低下来道:“烤头活牛来吃!” 乔掌柜一听就精神大振,一迭连声地道:“来,我一定来,即使临安府把我关起来,我都会来!” “哈哈哈!”孟之祥听得放声大笑。 牛在宋朝属管制动物,官府不许民间擅自宰牛,牛只的数量都得在官府那里登记,一只不能少,但法律可管不了孟之祥这样的权贵弄到不在册的活牛。 孟之祥以前不吃牛只,但发现他周围环境的人,想吃牛就吃牛,貌似没有什么禁令一般。 近墨者黑,他也就跟着吃起牛来了。 “得小心御史!”乔掌柜提醒道。 “不用担心,我们事先不说,等客人们来了,把店门一封,许进不许出,吃完了事,再把牛骨头什么的全给抛进钱塘江,即使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孟之祥胸有成竹地道。 “大口吃肉”烤肉店建在野外,地方人口稀少,不怕泄密。 除非是御史带领官兵现场把孟之祥给捉住,否则钱塘县衙的官差根本不敢招惹孟之祥。 “你这么熟手,我怀疑你是我的同行!”乔掌柜钦佩地道。 孟之祥打算往钱塘江里扔牛骨头,乔掌柜则把还不起他高利贷的人给扔进钱塘江,所以他说孟之祥是他的同行。 两人东拉西扯一番后,孟之祥正式提出要求,他要借二十万贯钱! 二十万贯钱数额不小,但乔掌柜并没有很惊讶,而是问他用来做什么呢? “要打仗了,今年鞑靼人必定南下,导致物价飞涨,我想拿点钱,买点米面油盐酱醋等等,还可以屯积一些酒水!”孟之祥说道。 哦,原来这位差遣想要囤积居奇,乔掌柜明白了,他问道:“鞑靼人南下,朝廷可有实锤?” “没有,出于我的判断!”孟之祥冷静地道:“鞑靼人必将攻击襄樊地区,而襄樊地区也一定会被他们攻下来,然后他们会转攻四川,四川也有危险!” “你确定鞑靼人一定会这么做?”乔掌柜严肃地问。 “没错,鞑靼人中有汉歼会告诉他们,当年晋朝就是先取蜀国,由蜀国顺江而下,江南唾手可得,他们想重演‘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的情景。去岁黄河决堤,形成大片的黄泛区,鞑靼人不会走淮河一线,那不利于他们骑兵的开展。”孟之祥分析道。 别人说出来,乔掌柜顶多是半信半疑,而孟之祥说出来,乔掌柜就信了。 他说道:“二十万贯钱的数目很大,我得回去商量一下,不过应该没问题!” 乔掌柜心中盘算着,除了借给孟之祥二十万贯钱,他自己也得准备五十万贯,好好地干上一大票! 他喃喃地道:“准备吃肉!” 第275章 化身为猛之祥 当晚,孟之祥回到家中,小妾刘珊妤告诉他说“百胜商行经济调查统计会”已经成立,分派了人手、安排了资金去开展工作。 孟之祥点头道:“很好!” 现在是收集公开的、不违法的数据,不必多做什么,只要收集资料。 这只是第一步,以后将会是挂羊头卖狗肉,他的情报机关就会以此作为掩护而产生。 没钱寸步难行,什么都搞不起来,现在开这个统计会,预算就有了五百贯钱,将来会更多。 情报是极为重要的,不过孟之祥的实力还是不行,只能在几座重点城市作出安排。 他思忖着,嗯,四川成都也得派人去! 不过不容易找人,事在人为,他将他的想法说了,刘珊妤即时建议派出她父亲家中的一个家生子叫做刘勤荣的去四川,他目前在百胜集团里帮工,会笔墨,其父母妻儿等家人都在刘家,可以放心。 “很好!”孟之祥同意了,由于四川太远,开展工作不易,让刘勤荣带二百贯钱去成都。 刘勤荣肩负使命,去到成都后,他需要置办产业,扎下根来,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 完成了一桩心事,刘珊妤就让孟之祥去洗刷了,她神秘地道:“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哦!”着丫环引他去了右厢房。 搞什么飞机啊,孟之祥打开右厢房,嗬嗬,大红蜡烛的烛光下有位小美人儿! 雪白细腻、线条柔和的鹅蛋脸,不着脂粉;清澈灵动的眼波,小巧笔直的鼻子,巧笑嫣然,美目流盼。 她一身合身的粉红衣裙,乌黑发亮的用寸许阔的两条红纱包了头,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她的首饰很是一般(刘珊妤买下她,是有钱将她装扮,但刘珊妤不会给她钱,这是男人的权利和义务!) 小美女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椅子上,双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脸红呢还是脂胭红,一下子就激发了孟之祥的火气。 自刘珊妤怀孕后,孟之祥已经禁欲数月,本来火气在不断积蓄中,加上前阵子受御史的气不能发泄,今天又吃了这么多营养丰富的肉,火气爆棚! 眼下此姝乃是刘珊妤送给他的礼物,那就不能客气了! 孟之祥问道:“小娘子,你叫什么呀?” 嗯,觉得自己象头大灰狼。 “我是胡馨儿,刘小娘把我从西湖花船那里买下来!”胡馨儿语音颤抖,声音娇甜。 “你站起来看看!”孟之祥注意到她的天足,已经有了七分满意,果然珊儿知他的心意,他不是南宋那些bt男人喜欢小脚女人。 胡馨儿站起来,轻盈地甩了个水袖,一下子就吸引了孟之祥的注意力。 美人至少有一米六五的高个子(这在当时宋朝是不矮的了),身材妖娆,体态非常好(日后知道她是舞娘出身)。 孟之祥眉开眼笑,高兴地道:“不错不错!” 然后他的狼爪拉上了美人儿的小手,先一起坐到床沿边说个话儿,他开始挑逗胡馨儿说话。如果天下说话也有金榜,孟之祥一定能位列头榜一甲。反正馨儿无论说什么,孟之祥都明确地表示出欢喜,感同身受! 看他,嗯、唉、就是,接得恰到好处,不着痕迹。听着,聊得热闹非常。 孟之祥的阅历丰富,见识甚多,说起他的军旅生活、他的产业、吃喝玩乐等等,样样都是信手拈来,听得胡馨儿也入了神。 孟之祥问道:“珊儿已经安排你做了经济调查统计会的秘书?” “是的,我识字会计数,承蒙刘小娘不弃,就让我当了秘书!”胡馨儿回答道。 “哟嗬,你本来是来侍候我的,却当起了干活的秘书!”孟之祥即时说出一则笑话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西湖有个船娘,非常有名,除了歌舞琴技很出色,她的四书五经样样精通,那些读书人都考不倒她。有一次,她迎来了一位豪客,是个年轻人,非常有钱,包下她来。” “船娘正要表演她的歌舞琴技,那个年轻人掏出一叠纸来道:‘我是太学生,山长给我布置了很多作业,我都做不完,我明天要交作业,听说你四书五经不错,今晚,你来答,我来抄吧!’” 听到胡馨儿笑弯了腰,搂着她,孟之祥化身为猛之祥! …… 第二天的上午,天亮后,孟之祥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于是醒来,睁开眼一看,却见胡馨儿正瞪大秀目看着他,见他睁眼,连忙把脸掉一边。 “你怕我?”孟之祥把她的脸推回来,发现她的眼圈是黑的,晚上没睡好? “我听府里人说,你说过你梦中好杀人……”胡馨儿不好意思地道。 “我梦中好杀人,不会杀你这样的美人儿的,如果是的话,珊儿早就没命了!”孟之祥安慰她道。 一想也对,胡馨儿这才放下心。 昨晚真的有点惊惧,她来孟府没多久,就知道孟之祥的传奇,现在看来,还算温柔体贴,就不知道日后如何。 她出身西湖船娘,知道很多船娘红颜薄命,往往所托非人,结局悲惨,这次从了孟之祥,希望自己的运气好吧! 现在白天,孟之祥看胡馨儿,看得清楚,脸蛋俊俏,体态婀娜多姿,越看越满意,不由得喜滋滋地。 这等小妞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绝对是舞蹈学院的台柱子、把一大半影星比下去,眼高过顶,轻易不会理会男人,如今成为了自己的私有物! 是的,私有物,她是被刘珊妤以孟之祥的名义买下来的。 要是不想要她,可以把她转卖! 宋朝禁止蓄奴,不承认奴隶制,但在社会里,一样有大把大把的人口买断契约。 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孟之祥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宋朝了! I 红心宋朝! “好好干,小七,你是行的!”孟之祥给自己鼓劲道。 他定了一下神,下床后去到外间的椅子坐下,让胡馨儿按他所示,找来了文房四宝,然后孟之祥批了一个条子,告诉她持此条子去帐房那里支二百贯,嗯,少了点,支三百贯钱去买首饰、衣服鞋子等。 胡馨儿向来清贫朴素,没有正式出道的她,身上最贵的饰物是一根值一钱银子的劣质银钗而已。 三百贯钱下去,真把她给砸得晕头转向! 再有作出安排,刘珊妤是四个贴身丫环,四个习武侍女跟着,胡馨儿则是减半,二个贴身丫环,二个习武侍女跟着! “我也象船上的小姐般,也有丫环服侍了!”胡馨儿喜不自禁,看来自己的好日子来临了! 见到她一脸的欢喜样儿,孟之祥心忖道:“小样!” 他为人豪爽,给钱大方,无论是对自己朋友、手下还是女人,都舍得花钱,也就能收他们的心,无往而不利了! 第276章 胡馨儿一步登天 孟之祥今天早上晚起床,误了点卯的时间,习惯性地就想向外冲,冲到门口才想起:“哦,今天我放假!” 他是个相当自律的人,既然起床了,那就练功去吧。 而胡馨儿不好意思再睡懒觉,赶快起床,洗漱后去找刘珊妤,向她请安和请教。 她去找刘珊妤很容易,就在对面,她是右厢房,刘珊妤是左厢房,然而刘珊妤不在,她的贴身丫环说她在后院练箭。 去到那里,但见得孟之祥、刘珊妤都手执惊人大弓,并排而立,朝着箭靶上猛射,距离近,钉在箭靶上的力道十足,她听起来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胡馨儿站在那里看,看到他们先是齐射,接着开始轮射,你一箭我一箭,每每男的射完,装箭时,女的接着射,当她射去后,男的已经把箭装好,正准备射击。 不仅仅是射箭,还有走位,来回穿棱,他们身高比例姿势优美,动作协调,你情我侬,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双,胡馨儿也就熄了自己非分之想。 大家都是孟之祥的女人,但地位是不同的,胡馨儿是船娘出身,分文嫁妆没有,刘珊妤的娘家有实力,她的嫁妆不少,且她与孟之祥之前有交往,是他的初恋情人,现在又琴瑟和谐,情分格外不同。 胡馨儿心忖以后即使是大娘子(正妻)过门,刘珊妤也能与她分庭抗礼! 刘珊妤为什么这么强呢? 胡馨儿是个聪慧的女子,她清楚到刘珊妤除了操持家务之外,还不停地练箭习武,难不成将来她会随夫从征,做个梁红玉? 只要刘珊妤做得了梁红玉,搞得好的话弄到一份诰命,她在家中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胡馨儿是船娘出身,所在的环境就是个大染缸,她听到的是宅斗、看到的是花船上的你虞我诈,如今来到孟宅,与先前所想的大不一样,家庭关系简单,好象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没时间来搞内斗。 刘珊妤待她很客气,不担心她会分了官人的宠爱,现在看来,只要刘珊妤的箭术在,她不用担心家里没地位。 那么,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胡馨儿想想后,坚定了想法:她要做一个有用的女人! 待到刘珊妤练过功,有空暇时,胡馨儿就把官人对她定下的待遇说了,刘珊妤笑道:“你这三百贯钱可不是你拿去的,很重的。你要不呢,可以让那些首饰商人拿了样式进府来看,她们做惯了家宅生意,也可以呢,你看官人哪一天有空了,要他带你去买,我建议你可以选第二个选择,然后家里再给钱!” “这样啊……”胡馨儿想想后,还是不麻烦孟之祥了,她的地位低微,孟之祥很忙的样子,算了,不敢恃宠生骄。 于是刘珊妤叫管家去找来找来相熟的人牙子,带来十几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进府,由着胡馨儿慢慢地细挑。紧接着,就是立字据,改名字,招呼人带去梳洗,讲规矩。 着名的“祥凤”首饰楼的女掌柜和首饰师父也一并找来,一下子珠箍、冠髻、珠花、簪子、钗呀各定了七八个,又找来裁娘,十来套衣裙是不能再少了。 还有胭脂水粉也是应有尽有,以前刘珊妤顶多就是演出前有些化饰品用用,气味刺鼻,用过后搞得皮肤红红的,演出完之后赶快卸妆。 哪象现在的胭脂水粉品牌上乘,气味清新,抹在脸上有一种舒爽的感觉。 胡馨儿看着那些人为自己忙活,前倨后恭的样子,觉得一切如同梦中,自己还是自己,看来有没有男人真是不一样。 她选了两名伶俐的丫头,还有二名孟氏的习武侍女,刘珊妤也将家规告诉给她听,正是孟之祥的要求:“各得其所,各司其职,各尽其力,互相尊重!” “比如不得无故体罚下人,如有过错,要指明过错,再行惩罚,惩罚也少用肉刑,以关禁闭、扣钱、写检讨为主。”刘珊妤解释道。 看来,孟宅不同于其它的大宅院,或许做孟之祥的女人,也是不错的! 胡馨儿这一身装扮下来,真是容光焕发,胡馨儿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美! 当晚,她精心打扮过,孟之祥一看,惊为天人,再次变身为猛之祥! …… 时间过得很快,孟之祥忙忙碌碌,之后他回步军司点卯上班,销了假,很快就到了他的烤肉回馈专场之日,除了店里消费前一百名的顾客,还有孟之祥的步军司的同僚、朋友们,从上午起就有人到来,待到下午后,关起门来热闹! 为了保证专场专用,前几天就出了通知说有新人借场地结婚,因此本日恕不接待外客。 上午时到达的客人们看到了牵出了二头挂着彩球披着绿缎的牛只,这是今晚的主角,绕场一周后即行宰杀。 宰杀后进行各种腌制处理,放入烤窑里烤制,又或者是焖煎炒炖,待到饭点时,牛肉流水价地送上来,整个“大口吃肉”烤肉店里散发出阵阵的奇异香味,嗅到的人无不食欲大增,垂涎欲滴,哪怕肉店地方宽敞,也难掩气味外泄。 好在是野外,要在城市里,会有麻烦的。 不消说,这个烤肉回馈专场大获成功,其中有一道新菜式是“煎牛排”更是大放异彩。 把牛排切成块状,经过煎制后分发食客,给食客们分发刀叉,以刀把牛排切割成小块,沾上酱汁,吃起来是肉汁丰腴,焦香软嫩又入味,实在是一种极致的感受。 乔掌柜是个美食家,就问孟之祥为什么你家的牛排做得这么好吃,其他人也做过煎牛排,做得不象你家的地道呢? 孟之祥起初不肯说,乔掌柜佯怒道:“你不说,难道你不想要二十万贯了?” 孟之祥立即向资本家跪了,连声道:“不敢,不敢!” 他解释了为什么他家的牛排与众不同,他家的喂牛方式有二种,一种喂的饲料以谷物为主,牛牛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使得身体内脂肪肥厚,肉质软嫩细腻,重点是不久养,这样养出牛产出的肉,做成牛排肥瘦适中,口感鲜嫩。 另一种喂牛方式则是饲料和干草,也是其他人的喂牛方式,所以喂出的牛肥肉少,水分也很少,一身腱子肉,肉质偏硬,不适合做牛排。 除此之外,那些人养一头牛从出生到出栏最快也要一年,过长的养殖周期,也使得牛肉肉质变老,用在焖煎炒炖则非常恰可。 还有切割方法也有讲究,煎牛排为了追求鲜嫩的口感,所以通常这块肉会以垂直于肌肉纤维走向的方式切割,通常会选牛躯干上不经常运动的部位来做牛排。 要想从牛身上取下最嫩的部位,就需要专业的技术,而孟家已经有人在孟之祥的指导下做到了这一步,成为了一个拥有精密技艺的工匠。 听到孟之祥的话,乔掌柜道:“你真的是会吃啊!你不做大厨,真是可惜了!” 第277章 等着赚大钱 尽管事先声明不得打包,不要多话,但总有人想炫耀的,食客当中有人回城后说起来,说到他们在孟之祥的“大口吃肉”烤肉店里吃到了一种牛排,是其他家根本吃不到的美味,回味无穷,可惜,就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流言蜚语,孟之祥居然敢吃牛! 御史在街市里布有眼线,收到线报后,派人去“大口吃肉”烤肉店调查,没能发现任何异状。 孟之祥早就着店员把牛骨牛皮什么的全给毁尸灭迹,地方仔细打扫过,御史们哪能找得着。 烤过牛的窑已经烤过多次的猪肉和羊肉来掩盖住气味,不留下任何痕迹。 结果,孟之祥见识到御史们的“有条件就上,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御史王林上弹章,硬是说孟之祥不经允许,吃牛,严重触犯国家律法,必须按律严惩! 证据一:听人说的,街道上传说的,都说孟之祥吃牛,而且有种煎牛排,是世人所没有品尝过的。 证据二:在孟之祥所有的“大口吃肉”烤肉店嗅到了牛肉香味和牛粪的臭味。 呃,这样也行? 好吧,我服了你! 孟之祥当然不承认自家吃牛,与御史打起了笔墨官司,结果是临安府报来是查无实据。 结果,御史们连临安府也一起弹劾,说他们包庇孟之祥,狼狈为奸! 风声太紧,搞得孟之祥给权贵和朋友们送的坛装牛肉臊子不得不停止了,让吃上瘾的他们很无奈地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乔掌柜通知孟之祥说他需要的二十万贯借款给他准备好了,他将得到十八万贯(先扣去了十分之一的利息,他要还二十万贯),同时还要他纯利的十分之一。 孟之祥欣然接受了这个条件! 南宋的资本家确实有钱,二十万贯借款说借就借,换作是他自家积累,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有了这笔钱,孟之祥立即成立了有他特色的“进货工作小组”,以他为组长,刘珊妤为副组长,胡馨儿作为秘书,从本集团临安分部召集人手干活,先成立了数家皮包商行,租用不同办公地点,开始低价吸纳大米、面粉、食油、食盐、酱汁、米醋、酒水等等,买到后就送到自家的仓库给囤积起来,仓库不够,立即搭建。 完成之后,迅速取消那些皮包商行,避免被人查到。 他的本钱太小,专注于民生方面,从百胜商行经济调查统计会(简称“经调会”)临安分会那里得到的数据显示,临安及周边州县市场上物价都在稳步上涨,包括了米面油盐酱醋、生猪、羊只、花生、黄豆、茶叶、绸缎布料、药材、蜡烛、染料等等,全都涨价。 有的涨得很温和,甚至还会下调价格,有的则是上升了一成,比如一些精米,升值达到了一成五,并且稻谷也升值很快(注1)同时也造成楮币(即纸币,印在楮皮纸上)进一步贬值。 显然,有市场大鳄也在吸纳市场物资去囤积居奇,他们的本钱巨大,就象巨鲸吸水一般,对市场造成的影响不小。 新成立的经调会临安分会起了作用,他们对临安物价是一日一报,报到孟宅,孟之祥一看物价走势图,很多商品的走势变陡了,他立即下令把所有的钱全部投入,用光为止。 正常情况下是要逢低吸纳,但现在得赶快花光钱。 他的决策是对的,他把十八万贯钱全部花光不久后,朝廷主管经济的三司使下令市场管制,实行商品限购。 即每个商行、每人购买商品的量是规定的,如果买得多了,要向官府作出解释。 可以继续购进,但孟之祥没钱了,停止了大额购进,也避免麻烦。 之后的进货,他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以百胜商行的名义购进多一些的物资。 等到乱世到来时,这些就是硬通货,价格升一倍是小case,多的话数倍都有可能。 但他的量不是很大,因为台谏紧急行动,弹劾了数位收购物资的官员,孟之祥干脆按正堂的进货量去进货,不越雷池半步。 然而,乔掌柜向他借一千名厢军,他要用厢军为紧急加建仓库,好把他买到的商品存进去。 孟之祥好奇地问:“三司使进行了物价管制,你还能买得到商品?” 乔掌柜笑而不语,孟之祥也没追问下去。 孟之祥知足常乐,能赚多少就多少,也不追求太多的物资。 刘珊妤的行动不便,他就让胡馨儿到各处仓库里检查,点数,安排她向自己汇报近期的物资屯积和收支情况。 胡馨儿检查后,带着账本到书房与孟之祥、刘珊妤说明情况,不过很让孟之祥吃惊的是,胡馨儿还真是个人才,记忆力很好,不用看账本就能对答如流,而且思路清晰,对统计数字确有非凡的理解。 孟之祥不由想到,统计、审计工作,她都能胜任,这就是个好人选! 这些账本就是他孟之祥的把柄,一旦被御史查到,那就有天大的麻烦。 给自家小妾掌握住账本,那就没有问题了。 他心里高兴,而胡馨儿也很高兴,因为她的月例银子暂定为半两,不算很多,但她作为百胜商行经济调查统计会的秘书每月收入有两贯钱,这让她的经济状况大为改善。 于是她就买了一些算术书,成套的“算经十书”被她一本本地买回来,认真地研读。 所谓的“算经十书”就是中国古代的算术书,包括了《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张丘建算经》、《夏侯阳算经》、《五经算术》、《辑古算经》、《缀术》,这些书籍,正是古代算术大全也,她还找了位女先生进府教她打算盘,看来她就想白领丽人的道路了。 胡馨儿肯上进,不以色事人,而是努力做个有用的人,孟之祥很开心,不仅为她报销了所有的支出,还有空教她,为她解决数学难题,奖励她,与她常打扑克,让这个二八年华的小萝莉又喜又怕! 呃,大家别想岔了,真的是扑克,孟之祥已经把扑克给弄出来,在他的朋友圈内流传着,大家有空就打升级和锄大d斗地主等。 …… 注1:稻谷指没有脱壳的米,耐久存,一般能存储三年,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存储十年,当然那时的滋味很差。 第278章 孟之祥无比愤怒! 进入端平二年,孟之祥的生活好得很,除了处理军务,有空就是练武,经常出城打猎还有照料他的生意。 不同的是他纳了一位小娘子为妾,还有囤积居奇等着发大财。 他虽为步军司的三位老大之一,实际上他能做的不多,顶多就是练兵,针对步军司禁军水平,他进行了耐力训练和爆发力训练,还有意志的训练。 但,练兵就到此为止,进一步增强军队作战力的措施比如军魂铸造、思想教育工作等等,他是不能做的,他甚至要淡化他在步军司的作用,毕竟,上有官家,下有御史文官,都盯得挺紧的。 与他在军队的一般表现相比,他在生意场上大获其利,成为了闪闪生辉的商业钜子! 他的“百胜商行”开得红红火火,除临安之外,还在建康、扬州、镇江、湖州、苏州这五座东南的膏肥之地开了分店,包括有“丰顺”面食店、“干饭人”饭店、酱场、养猪场、养鸡场、食品厂等等,生意火暴得很,日进斗金,要不是再投资扩大经营,他的第二个“没奈何”千两银球完全可以铸造了。 他在管理和经营手段上令人眼前一亮,至少让黑心资本家乔掌柜对他一再追加投资,成为了他的天使投资人。 比如,他注重食品安全,别家饭店苍蝇满桌,污水杂物丛生,甚至老鼠就在食客座下爬。他家店铺却是一片干净,时时保持干净,入目很清爽,给食客们的第一印象非常棒。 使用种种手段去治苍蝇和灭老鼠,并不惜成本,所有上桌的食具全部加热煮过。 别家饭店吃完饭就窜稀,他家饭店吃过后肚子平安,这么一来,大家就放心到他家吃饭! 他家饭店的店员们热情周到,服务到家,宾至如归,究其原因,孟之祥对待店员们厚道不苛刻,即使他的工钱不是行业中最高,但他对店员们关怀备至,比如店员持员工股,与企业一起发展;生病慰问、家有急事难事,可以找店里借贷和寻求帮助;店员生日,店东就给他们发礼物,很实在的礼物,比如一斤腊肉、一坛臊子;员工可以优惠购本企业的货物……等等,孟之祥将一套称为“员工关怀方案”,如此待员工是人,员工也懂得知恩回报。 有“员工关怀方案”,也有“企业经营方案”,比如推出了本店第一千名幸运食客活动;给老顾客回赠(比如集中老顾客一起吃牛);隔不多时就搞个酬宾活动,活跃企业经营气氛;买三送一;发消费券等等。 养猪场养鸡场最忌瘟疫流行,但孟家的养猪场养鸡场很少爆发瘟疫,因为其卫生检疫方面做得非常好,实行封闭式管理,进出受限,也就减少了疾病在养猪场养鸡场流行。 方法层出不穷,即使是同行学到这种方法,隔一段时间,“百胜商行”又推出新的经营方案来,根本跟不上,而且许多方案是针对“百胜商行”的特点而设,同行学来是画虎不成反类猫,成效远远不如“百胜商行”旗下的企业。 比如最近“百胜商行”推出了“集卡换大奖”的活动,即“百胜商行”销售的坛装臊子里有夹层,夹层中有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正面是祖国大好河山的介绍,包括三山四海五岳等,背面则是“百胜商行”商品的介绍,集齐一套卡片,即可到“百胜商行”里兑换大奖,一等奖有有十名,奖品是十贯钱;二等奖有五十名,奖品是一贯钱;三等奖一百名,奖品是二坛臊子,鼓励奖一千名,奖品是一瓶特制酱汁。 活动推出后,“百胜商行”的坛装臊子供不应求,食品厂不得不二班倒来生产,还带动了其它商品销售。 作为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上的孟之祥、学霸孟之祥,他的企业经营能力对于同行商家即使不是降维打击,也是胜他们一筹。 凡是与他有合作关系的商家都发财了,乔掌柜更是一再追加投资,目前孟之祥欠他的债务差不多有三十万贯了,乔掌柜还成为了“百胜商行”的第二大股东。 不要以为乔掌柜对孟之祥客客气气,事实上他是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的那种,他待人翻脸如翻书,临安府年年有人失踪,他就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 生意红火,钱赚得很多,然而孟之祥的笑容渐少,有时他都懒理生意,怠慢军务,光顾着习拳练武,刘珊妤看他猛击拳桩,打得手指流血,心疼地道:“你再着急也没办法,这是官家的江山,官家都不急,你急什么!” 是的,孟之祥焦虑、无比地愤怒,然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已经深度融入了宋朝,观赏着宋朝的壮美河山,享受着宋朝的高官厚禄、饱餐着宋朝不加添加剂的美食、拿着宋朝纯朴老百姓给他奉送上的大把大把的铜钱,和二位美女打扑克,只要他愿意,他能叫来更多的幼齿少女和他一起打扑克是全无问题,没人去管他! 御史都不会管他! 这么美好的宋朝,他怎么忍心让河山遭殃、生灵涂炭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官家麻木不仁,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则是尸位素餐,难道他们不知道鞑靼人的入侵迫在眉睫吗? 不,他们知道,但他们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端平入洛”的失败,使南宋损失惨重,数万精兵死于战火,投入的大量物资付诸流水,南宋国力受到严重的削弱。更重要的是,“端平入洛”使蒙古找到了进攻南宋的借口,宋蒙战争即将全面爆发。 在这紧要关头,朝廷虽然做了一些防范,比如训令两淮制置使赵葵、京湖制置使赵范、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权沿江制置使吴潜等地方主要指挥官作好防范准备,但朝廷都不紧张,他们紧张个啥! 孟之祥认为“端平入洛”失败就失败了,那就应该加强泗州、寿州、宿州、亳州、海州、邳州、唐州、邓州、息州等新占领的土地,把上述地区当做京湖和淮河外围的屏障,确保淮河和京湖外围防线得到稳固,同时加固入川要道陕西秦岭的“五州三关”防线。 派遣精兵强将把守这些外围屏障、深沟厚垒、广积粮草,待到鞑靼人南下,必让他们碰到头破血流,一口下去,迸了满嘴牙! 然而,朝廷寄予厚望的这些大员们做出了啥来? 两淮制置使赵葵倒是作了不少的工作,拿到很多军费,他修葺城墙,训练精兵,积极地把两淮之兵恢复原气。 然并卵,他做再多也是无用功,鞑靼人根本不会走他这一路。 京湖制置使赵范肩负着保护南宋疆土腹部地带的重任,可是他上任至今,一直不能控制着局势,恃为主力的“镇北军”一团散沙,赵范眼高手低,一旦打起来,必将垮台。 四川制置使赵彦呐少有敏学,长大后如仲永般泯然众人矣,他赚钱的程度与孟之祥有得比,但作战的能力给孟之祥提靴也不配,亏他是这么重要战区的主将,鞑靼人已经对四川流一地口水了,他还蒙在鼓里。 权沿江制置使吴潜有眼光,也算有能力,他看出了“端平入洛”的不利之处,上书劝阻,因此遭到左宰相郑清之报复,鼓动御史弹劾吴潜,已快去职,新官未至,沿江水兵六神无主! 也就是说,在即将遭遇鞑靼人进攻的紧急关头,看不出南宋方面采取过什么明显的防御措施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宋蒙战争。不仅在西线五州三关之地没有修缮破败的关隘,没向那边运送充足的防御物资。中线的京湖、东线的淮河尤其是京湖一线没有好好地在外围新占领的州县布署重兵,没有大力投入资源建立防卫屏障。 京湖战区,将是鞑靼人入侵的主路线! 孟之祥仰天长叹:“如此情况,南宋不输就没有天理了!” 第279章 反间计奏效 这天下最安逸的人是谁? 不是赵官家,他外怕蒙古人,内怕他的将军造反,生活得战战兢兢,哪怕他很相信孟之祥,依旧派皇城司去监视孟之祥的一举一动,其他的将军同样受到他派人监视。 也不是宰相郑清之,他要是打赢了“端平入洛”,那他就舒服了,可是他没赢,且他清楚鞑靼人即将南下,他的好日子即将到头。 更不是孟之祥,他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乔掌柜很有钱,但他不安逸,他要想着如何赚更多的钱,如果让欠他三十万贯的孟之祥不要倒了账。 至于那些升斗小民,得过且过,辛辛苦苦一天只能赚百文,有上顿没有下餐的。 …… 过得最舒服的是元太宗窝阔台汗,他在都城和林(蒙古高原的中心,地址位于蒙古中部后杭爱山南麓,额尔浑河上游右岸的额尔德尼如近旁),筑万安宫居住。 初,太祖成吉思汗居怯绿连河,又徙于卢朐河。 太宗即位,亦居怯绿连河及卢朐河,至是始建都于和林,国语曰喀剌科鲁木。春,帝居万安宫一月,居揭揭察哈殿二月;夏,避暑于昔剌斡儿朵;秋,居于阔阔脑儿行宫;冬,大猎于汪吉河;四时临幸,率以为常。 窝阔台手控天下最强的军队,他想打谁就打谁,最能威胁他地位的四弟拖雷已经魂归大地,所以,万安宫恰得其分。 去年南宋“端平入洛”背盟在先,给了蒙古无可辩驳的进攻借口,即使南宋派出使节解释,窝阔台根本不接受,高傲的大汗,既没看得起灭亡的金国,同样看不起南宋。 窝阔台兵分三路,一路西征,以钦察、斡罗斯部未定,命诸王拔都、大将速不台讨之,皇子贵由、合丹,皇弟阔列坚及诸王鄂尔达、昔班、唐古忒、贝达尔、不里、蒙哥、拨绰皆从行。帝谕拔诸曰:“闻钦察别部酋八赤蛮有胆勇,速不台可胜之。” 第二路是以高丽不逊,谕诸王唐古伐高丽。 第三路才是进攻南宋,而且再分二路进攻,不过对南宋的“待遇”比金国要好一些,窝阔台派出了皇子出战。 蒙古窝阔台汗七年(宋端平二年,公元1235年)春,窝阔台以宋背盟为由,遣军两路攻宋。东路由其三子阔出(曲出)及宗王口温不花、国王塔思、都元帅塔察儿等统率,攻宋荆襄、江淮地区;西路由其子阔端、都元帅达海绀卜等率领,攻取四川。 当其时,阔出(曲出)并未急进,而是派口温不花与都察儿先行,两人的本部兵马各一万,另有钦察部苫彻拔都儿一万人、汉军张柔部一万人,另签军二万,兵力不算多。 主要问题是军粮不足,尽管经过了一年屯田(塔察儿大败两淮宋军其实也没有用多少力气和动用多少军粮),军粮依旧不足,发民夫五万支前。 金帐内,口温不花、塔察儿与一众将领正在商议军情。 口温不花,满嘴的络腮胡子,身材魁梧,挺着一个将军肚,嗜酒,有勇力,善打仗。 他是成吉思汗异母弟别里古台次子,于窝阔台四年率万骑与拖雷会师三峰山,大败金军。 听探马作了敌情介绍,当前宋军是京湖制置使赵范指挥的军队,其精锐部队是参与灭亡金国的忠顺军基础上组建的镇北军,另有襄樊、江陵、鄂州部队过十万。 对比之下,宋军兵多,以逸待劳,还占据城防优势,但蒙古人言谈轻松,根本不当宋军一回事。 口温不花的部将察罕如牛一般壮实,拳大如斗,他自告奋勇,愿意率本部骑兵三千急进,为大王破敌! 口温不花嘉其言,问塔察儿如何决定? 塔察儿道:“你可以进军,但不要攻城,封锁各城交通,唔,你可以佯攻邓州、均州与蔡州,但不可攻打唐州。” 察罕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塔察儿,想问他为什么? “嘿嘿,我那义弟如果在镇北军的话,我们就有麻烦,他不在镇北军,我们破镇北军易如反掌!”塔察儿笑容可掬,对打败宋军充满了信心! 孟珙不在京湖,孟小七不在京湖,宋人那群饭桶,谁是我军的对手?! 见察罕还在傻乎乎地看着他,众人也伸长耳朵想听,塔察儿说道:“南蛮的京湖制置使赵范水平很差,他控制不住他的军队,他的军队里有他带来的将领是为南军,有北军即金国投降之人,两军矛盾很重,不打唐州,静观其变!” 口温不花着察罕依令行事。 察罕军到逼唐、邓、蔡、均州诸州,对各州先行袭扰一番,各州宋军皆坚守不动,打的是以逸待劳。 此时唐州守臣杨侁出身南军,和当地的“镇北军”统制官郭胜正如塔察儿所言是矛盾重重,杨侁发现蒙军并未进攻唐州,而其余各州都受到攻击,却是为何? 不久他听到风声,说郭胜是归正人,偷偷与蒙军会唔,想献城投降! 五月底,杨侁秘密派人去襄阳向赵范告发,说郭胜“有异志”。 赵范起初不信,但杨侁言之凿凿,说郭胜有一次出城巡察,与鞑军中的汉军将领言笑兮兮,显然有勾结, 这其实是郭胜路遇敌军将领是以前的同乡陈子程,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大家不好开战。 赵范是个没主意的人,就信了,下令在襄阳簿厅置勘院,将以查勘也即审问郭胜,同时派人去召郭胜回襄阳。 不想! 派去的人当中幕客有蒋应符,他也是个归正人,平时对赵范唯唯诺诺,赵范挺信任他的,关键时刻他密告给郭胜听:“不要回去,否则必死无疑!” 郭胜大惊,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仁,我也不义!” 于是他召集部属,先下手为强,在六月六日杨侁前往道院朝拜天贶节(注1)时,下令封闭城门,捉拿杨侁手下,先断其羽翼。 待到杨侁从道院出来,上了凉轿,行在街道上,只听得一声梆子响,乱箭射出,向着凉轿发射! 杨侁猝不及防,竟然被射杀在凉轿里! 事已至此,郭胜不反也得反了,他下令道:“百姓及忠义军大军之屯戍在城者,皆不杀。”派兵维持秩序,尽杀南军,又前往州库,得回易钱(注2)达千万钱,皆入郭胜私囊。 郭胜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前往鞑军联系,说他们反了宋国,请鞑军支援! …… 注1:天贶节源于宋真宗赵恒,某年的六月六日,他声称上天赐给他天书,遂定为天贶节,还在泰山岱庙建造一座宏大的天贶殿,同时,六月六也是佛寺的一个节日,叫做翻经节,传说唐僧从西天取经回来,不慎经书丢落到海中,捞起来晒干了,后来到了六月六,佛寺就取经书来晒。 注2:回易钱是指军队自行经商的钱,千万钱按一贯一千钱的话(其实宋制的一贯钱是七百钱),值上一万贯钱。 第280章 蒙古智将塔察儿 六月初七,郭胜造反的消息被报到襄阳。 那是唐州南军中有人逃脱,半夜槌城而下,赶往后方报信。 此时的赵范阁下,正在襄阳城西的檀溪大宴宾客,使用襄阳的公使钱,招待官员、武将、社会贤达等。 檀溪是个好地方,蓝蓝的湖水轻盈诱人,檀溪湖,既是湖,也是溪。夏日来了,檀溪水涨,这里一片泽国,是湖;秋日去了,阔湖变成窄溪,蜿蜒于真武山的山腰上,是溪。 每当百花吐艳的丽日,这里各色鲜花,竞相开放,花草相间,象织不完的蜀锦般炫丽! 到得晚上,在皎洁的月牙光下,湖水银光闪烁,象撒了一湖的珍珠,身临此境,如入画中! 相传,三国刘备就是被人追杀到檀溪,他乘坐的“的卢”马一跃三丈,以“跃马檀溪”闻名于世。 自唐以来,举凡到襄阳的文人墨客,必到此抒怀吊古,咏诗作赋。 赵范携同宗兄弟赵楷共坐一桌,诸人分坐,每桌皆有官营特种职业女郎相陪,美酒,美食流水价地送上来。 这可是地方大员的宴会! 除了一贯钱一斤的羊肉之外,还上了因想不开而自杀的牛做成的炖牛肉,还有鲍参翅肚等名贵海菜,以及猎来的野味,每斤50文的猪肉连上席的机会都没有! 美女在侧,美景入目,美食进嘴,实在是极致享受。 此时日落时分,夕阳无限好,大家喝得熏熏然,陶陶然,忍不住对女郎们上下其手,女郎们娇嗔不止,半推半就。 赵范更是一人两件殊色的职业女郎,他左搂右抱,大施禄山之爪,直到美女弄得钗横发乱,娇烂如泥。 正在无边快活之际,忽闻急报道:“唐州郭胜造反,杀了杨侁!” “啊,啊,啊……”赵范闻言手忙脚乱,把酒盏打翻在地,旁边的鼓乐尽停,诸人茫然! 此噩耗传来,顿时酒是酸的、肉是硬的、美女是碍眼的,连檀溪也成了不吉之地! …… 赵范扫兴回衙,次日是初八,命镇北军都统江海领兵五千先行,前往唐州讨伐。 至初九,赵范共派出兵马二万前往收复唐州,命随州守臣全子才节制诸项捕贼军马,摄枣阳军刘子澄策应,赵楷监军。 这三位官员,都是失败的“端平入洛”中被牵涉到的败军之将,赵范派他们出动,就是想让他们将功赎罪,打下唐州后,赵范保奏他们官复原职。 二万人马于六月十五日到达唐州,唐州此时四门紧闭,军民上城防守。 宋军把唐州给围了,全子才着人去城下喊话,说事情起因是唐州原守臣杨侁冤枉了郭胜,只要郭胜投降,则既往不咎。 “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来骗,我呸!”郭胜在城上不屑地道。 见诱降之策不售,全子才下令攻城。 然后,他看到部队冲到城下,城上的檑石木炮,瓶灰金汁如同雨点般打下,还有箭如飞蝗,攻城的部队被打得惨不忍睹,损失惨重! 全子才、刘子澄、赵楷加上一个江海,看得两眼发直。 这是准备对付鞑军的防御物资,全让宋军消受了! 唐州城里屯积的物资,一直让守军坚持着,宋军只能用人命不断地填,消耗守城物资。 至七月初,死伤万人,赵范又补了五千人,一万五千人围困着唐州,不断攻打。 城上反击力道不断减弱,看来破城在即,全子才等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时,流星马飞报:“鞑军大势(大部队)已至!前锋骑兵距离唐州三十里地!” 其实,鞑靼人察罕部一直窥伺在侧,但塔察儿不让察罕攻击宋军,他度着唐州的形势,等到唐州快支持不住时,鞑军有如神兵天降,兵强马壮,士气如虹,只待厮杀。 全子才还能怎么着,此时他的军队疲惫不堪,哪里敢与鞑军开战,唯有下令撤退! 一干人等,指望着打下唐州去官复原职,尽成泡影! 不仅如此,还损兵折将,耗费军资粮秣,没有战绩,如何向朝廷交待? 真是旧债未偿新债又来,全子才那个愁啊,真如汉水,滔滔不绝。 宋军仓皇撤退,营地物资带不走的尽作销毁,点火焚之,黑烟滚滚,一片惨淡的气氛。 唐州守军哄笑声大作,全子才等人灰溜溜地离开。 七月初三,鞑靼人兵不刃血,进入唐州! 塔察儿接见了郭胜,直截了当地道:“我若罪你,必两方对质,不会象南蛮般屈你!”他温言相慰,郭胜心遂安,把部队改编,成为蒙古汉军,并自动请缨,愿意到襄樊地区外围的蔡州、均州、邓州诸地劝降驻守的镇北军归入大朝(指元朝)。 大朝是金人对蒙古的称呼,这郭胜原为金人,归入南宋是为“归正人”,现做了三姓家奴,就恢复对蒙古的尊称。 郭胜先是立有投命状(杀唐州不降的宋军),又愿意招降其他的镇北军,塔察儿很高兴,要他放手去做。 足智多谋的塔察儿,命人前往襄樊散布谣言,说蔡州、均州、邓州诸地皆反,与蒙古人配合,等着截杀救援的宋军。 襄樊地区的谣言满天飞,赵范听到的是自相矛盾的消息,让他变得狐疑不定。 蔡州、均州、邓州诸地受攻,郭胜至城下劝降,各地守军一开始没有投降,而是派人去襄阳求援。 可是,求救的信使到达襄阳城下,赵范听闻鞑军随之而来,以为想要赚他的城,他居然不纳信使,不信信使,没有援兵! 到得二十三日,枣阳也急报求援,赵范也没派援兵! 他本来对自家兵将野战没有信心,听闻谣言,信以为真或者是诈以为真,各地求援时,他索性都不派出援兵。 既然如此,各地镇北军守军动摇了,郭胜乘机劝降,加上鞑军声明:“投降者免死,不降者尽屠!” 于是,蔡州、均州、邓州等地的“镇北军”相继投降,尽杀当地南军官吏作为投名状。 至此,孟珙血战得到的诸地尽失,宋军一夜回到从前,襄樊变成了南宋抗击蒙古的最前线。 口温不花置酒与塔察儿相贺,亲与他把盏。 蒙古军没损失到几个人,就轻松夺取了一大堆城池,可谓大胜! 口温不花此时极为信服塔察儿,对他说道:“襄樊之事,得麻烦都元帅了!” 塔察儿慨然道:“无妨,包在我身上!” 第281章 老子是虎儿子是猪 塔察儿率军五万,浩浩荡荡,旗帜飘扬,战马欢腾,方阵如墙,直达樊城城下。 看到蒙古军大至,驻襄樊守宋军自赵范打下,个个冷汗直冒。 控扼汉水,进退皆可,襄樊是南宋的咽喉之地 在古代南北一统的朝代,襄樊作为内腹之地谈不上什么战略地位。可是每逢南北对峙,襄樊就会成为南朝的咽喉之地。 《钱塘遗事》中写道:“襄者,东南之脊,无襄则不可以立国。吕祉尝谓得襄阳则可以通蜀汉而缀关辅,失襄阳则江表之业可忧。” 南宋时期,朝廷在荆湖地区置京湖宣抚使,汉水横贯京湖,是长江最大的支流,而襄阳、樊城两座城池夹汉水而立,彼此之间隔江相望,互为犄角,襄樊一词也由此而来。 民间早有俗语——“铁打的襄阳,纸糊的樊城。”樊城位于汉水以北,并且周边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襄阳则在汉水的南面,并且北方和东方都紧靠着汉水,西面和南面又环绕着群山,地势非常险要,再加上和樊城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是兵家必争之地。 汉水自西向东流过襄樊二城,东北方向的白河在此注入汉水,此后汉水流向便弯折向南,直到郑州(湖北钟祥)才转向东南,并在鄂州(武昌)注入长江。汉水沿岸,过了襄樊之后便都是平原,无险可守,北国的步骑和水师可以水陆协同沿江南下。 因此襄樊就成为了南宋抵御蒙元沿着汉水进犯长江流域的重要据点,这也是当时襄樊在军事上具有重要地位的关键原因。 樊城虽险,如若是孟家军来守,绝对是孟之祥去守樊城,孟珙守襄阳,铁桶也似,二万人守城,十万敌军都破不下。 如今蒙古军才五万人,却敢进攻襄樊,根本没把宋军放在眼里。 赵范听闻敌情报告,知道鞑军数量,暗骂晦气。 要是敌军人多,他就可以向临安行在求援。 可是他现在襄樊聚众十万,二倍于敌,敌军是人少攻人多,他哪好意思求援。 有了援兵,方便他丢卸责任。 但,不求援,貌似打不过啊! 塔察儿筑起长围,把樊城围了l,然后打造攻城器械,驱使二万签军去攻打,间杂张柔的汉军与苫彻拔都儿的钦察人参与攻城。 投石车飞射石头轰击城墙,力道十足的石头砸得城墙龟裂,投掷的火油坛拖着长长的烟雾射进城墙里,立即打出大滩火焰,有次点燃房屋,引发火灾,闹得城内军民一片惊惶。 蒙古军猛攻樊城,守军拼死抵抗,但蒙古军日夜不停地攻击,宋军在多处城墙据守时失而复得,樊城变得岌岌可危。 对方攻城还没五天,樊城就顶不住了? 此时樊城是全子才,这倒霉孩子先遇狼后遭狼,去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只得遣人过江到襄阳求援。 接到樊城的告急,赵范遂派王旻、李伯渊率本部“克敌军”五千人渡过汉水,前往樊城解围并增援,军令的意思就是进入樊城助全子才防守。 王旻和李伯渊均认为:“樊城难守,不如命令樊城守军打出来,我军接应,弃了樊城,与鞑军隔河对峙!” 王旻和李伯渊都是归正人,李伯渊更是在汴京袭杀伪郑王崔立的勇者,素来胆气粗壮,但他实在不看好救援樊城。 这是实在的主意,赵范心中认为很恰当,然而最近他因唐州、蔡州、均州、邓州诸地失守受到朝廷的训斥,如果樊城失守,“襄樊”两字无从谈起,那他会被朝廷降罪了。 此时他越战越害怕,先前克胜制胜,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到现在只留下守城保命的软弱想法了。 赵范的父亲赵方,是抗金名臣,官至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封长沙县男,累赠太师,谥号“忠肃”。 赵方帅边十年,以战为守,使京西一境免遭金人蹂躏。金人不敢犯边,呼其为“赵爷爷”。 孟之祥的便宜祖父孟宗政就是在赵方手下讨生活,得赵方支持,召来当时金国的唐州、蔡州、邓州二万壮士成立了“忠顺军”,成为孟氏起家的血本,孟之祥四叔孟珙也是得赵方的推荐才升官。 赵忠肃公方,开阃荆襄日久,军民知其威声。端平甲午冬,朝廷以其子范武仲为荆湖制置大使,镇襄阳,盖欲其绍世勋,作藩屏也。 如今看来,人家说“虎父无犬子”,他老赵家则老子是虎儿子是猪矣! 在赵范强令下,王旻和李伯渊领命出战。 呆在襄阳的赵范天天盼望着胜利的消息,结果出兵后二天,王旻和李伯渊回来了,他们沿汉水逆流而上,塔察儿以骁将刘亨安领先锋数百人直前冲其阵,塔察儿率军继进,宋兵急退! 刘亨安,蒙古汉军将领,曾在洛阳龙门处击破入洛的宋军杨谊部。 他手执一把大槊,骑在一匹健壮的黄骠大马上,当年龙门的悍将风采依旧,打得王旻和李伯渊招架不来,狼狈而逃。 回报给赵范,赵范叹了口气,并未怪责两将。 而王旻和李伯渊出了制置司署,暗暗松了口气。 此战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而是全身而退,五千克敌军还有四千多人。 他们才没这么傻,拼光了军队,岂不是任由南军处置了! 这时战况又有了变化,樊城守军在全子才的率领下表现神勇,让蒙古军攻城部队一天损失二千人,以前不过损失一千人而已。 原来樊城守军见到援军败阵,绝了望,反倒激发了斗志,轮到蒙古军郁闷了。 见急切间难下樊城,塔察儿率军至襄阳江北边安营扎寨,营盘严整,旗帜高挂,襄阳守军、民众隔江相望,无不惊惶! 十多年了,从金军到鞑军,还是首次见他们大军在江北出现过。 塔察儿吓得他们够了,就派出俘自邓州的教谕李师古过汉江,持书信求见赵方。 赵方接见李师古,知道塔察儿的书信无好意,遂不接书信,不启封,而是焚之,至于李师古则送后方。 塔察儿左等右等不见李师古回报,亦不着急,传令兵马渡过汉水,攻击襄阳! 第282章 襄阳城陷 当时赵范正在吃早餐,然后听闻急报,顿时他如挨了一闷棍,险些噎死! 鞑军入南关,斩守关将赵宁! 原来,在襄阳以南的汉水岸边,设立有一小关曰南关,战时作为襄阳屏障,闲时用来维持治安和收税之用。 万万没想到,蒙古人偷偷地渡过汉水,借凌晨时光,突袭南关。 南关守将赵宁,也是赵氏族人,他守南关,本想建功立业,借以晋升。 没想到蒙古人一个冲锋,赵宁就领了盒饭。 如今蒙古人就在襄阳城外耀武扬威,城门已经关闭,赵范又惊又怒。 两军交兵,自十月初,赵范下令清野,凡襄四境民居竹木无孑遗,更将汉水北岸船只尽数归入南岸,不给鞑军用船过江,他们怎么过得来? 后来他才得知蒙古人过河不一定需要渡船,他们能够使用革囊或木筏渡过河,对于他们来说是常事。 蒙古人过江河可以不用船只,用革囊过渡,就是皮子做的气囊,一般用羊皮做成,制作的方法,大概是将羊宰杀后,用细管向羊皮中吹气,羊皮就会与羊肉分离,这时,割下羊头与四肢,然后将羊皮从头部向下撕拉,羊皮就会完整地剥落下来,然后只要将头部、四肢及尾部的孔洞扎紧,就天衣无缝了。 船工向皮囊中吹气,头皮就膨胀为鼓鼓囊囊的革囊。 这种革囊,可是多个组合在一起,成为皮筏子,可以搭载人员和马匹过江河。 除此之外,蒙古人还伐木造成木筏子,搭载人员和马匹过江河。 这么一来,蒙古人在上游利用革囊和木筏渡过了汉水,奇袭了襄阳南关,还夺得了南关渡口的船只,来回摆渡,这样,渡过汉水的蒙古军越来越多。 本来,蒙古人过汉水的数量一开始没这么多的,出动部队去驱逐他们,胜算还是蛮大的。 然而,赵范下令城门紧闭,没有出兵! 到得十一月十九日,蒙古骑兵直达襄阳城下,人数达到了七千人,乃蒙古钦察部苫彻拔都儿的队伍也,下寨于檀溪山。 可怜! 襄阳人引以为豪的秀丽江山被鞑军所沾污,他们把精心修葺过的树木砍伐下来用作生火,纵马吃掉了碧油油的青草和鲜艳的花朵,留下了大陀大陀的马粪,显得是那么丑陋! 敌人打上门来,大家却作壁上观,激得襄阳军愤人人怒无比,群情汹涌,争相要求出战,赵范无法制止,只得允战。 宋军骁将余哲出动,率三千军为先锋,诸军万余人次第而进,鼓勇与苫彻拔都儿展开大战。 初战不利,蒙古人万箭齐发,然后悍然冲阵,宋军在箭雨袭击下死伤极多,折损数千人。 之后,宋军大集,齐攻钦察部。 苫彻拔都儿有能力与宋军交战,但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就且战且退。 至二十一日,苫彻拔都儿向西退走,而宋军追杀数里,也不敢再追下去。 到得十二月,鞑军大集江北樊城,再度攻城,但被全子才挡住。 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全子才以前表现差劣,但危机当头时,他竟然雄起一把,力阻鞑靼人的攻势。 之后,赵范学聪明了,他发挥宋军水师优势,运送部队到汉水北岸,不时来个短促突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放箭。 而蒙古军没有水师,革囊或木筏能过河,但速度太慢,比不上风帆船与挠桨船,处于光挨打不能还手的地步,双方鏖战数月,蒙古军难有寸进。 宋军占有地利,粮食充足,守土有责, 而蒙古军兵力没占绝对优势,打下去粮秣渐尽,就快打不下去了。 打下去对襄阳宋军有利,甚至犹有余力,赵范派遣王旻率“克敌军”往均州光化军巡逻(注1)。 万万没想到端平三年二月初,朝廷援军来了,这一来,就葬送了襄樊! 原来,鞑军打到了襄阳城下,赵范飞书告急,朝廷也着急,急派镇江都统李虎,号无敌军,偕光州都统王福所部军为援兵,约有万人部队到达襄阳。 赵范接报大喜,急忙出城东迎接朝廷大军的到来,李虎代传官家之意,勉励赵范与襄阳军要忠心保国,打败鞑军。 赵范深受感动,涕泪交加道:“……臣辜负了官家……” 遂请李虎、王福等入城安顿,又大集诸将喝酒饮宴,酒酣,李虎大醉,吐露心声,言欲剿除王旻所率“克敌军”,云:“不因你瞒番人在此,如何我瞒四千里路来。” 古代长途行军极为辛苦,从镇江到襄阳即使没有四千里路,也有二千里路,李虎在镇江过得舒舒服服,来襄阳自然不爽。 他不方便怪罪赵范,而将矛头指向了归正人王旻。 见李虎不待见王旻,赵范也变了脸色,当王旻率克敌军回襄阳时,赵范不许王旻进城,要他去守郢州(武昌蛇山)。 其实赵范出于好意,郢州离襄阳远,李虎对王旻既有意见,那么大家不见面就行了呗。 不料王旻素来贪婪残暴,跋扈蛮不讲理,听闻不让他进城,又听闻李虎口出不逊之言,勃然大怒,鼓动部下道:“南军不容我北军,长此下去,吾辈皆断头矣!” 部下齐曰:“愿效死力!” 原来克敌军多为归正人,即为北人,北军,既然南军欲对北军不利,那就反了吧! 克敌军于二月二十一日夜三鼓时分进入襄阳,有北军开了东门,放克敌军进城,于是放火烧城,纵兵大掠。 一片混乱,襄阳城民居多是木制,火起难救,又有克敌军放箭射杀救火者,城内黑烟弥漫,到处着火,处处有乱兵叫声。 闹得不可开交,赵范下令清剿克敌军,曰:“凡背心有红月号者,皆斩”,此乃克敌军的军衣打扮,即杀尽克敌军。 不想,虽然杀掉了王旻,被杀的人多是城中居民,反倒是克敌军死得少,还在作乱,部分克敌军渡过汉水,过了北岸。 火势先是被军民扑灭,但乱军又在南门点火,凡官民之居,一焚而空。漕使李伯度、教官罗叔度两家避难东城上,亦为叛军焚杀。 二十三日,赵范遣李伯渊往江北剿杀叛军,未见回来。 既然不信归正人,归正人李伯渊对南宋彻底失望,竟率部往北,重新投向了北方势力的怀抱,他投降了蒙古人! 此地襄阳城火焚,兵乱,一发不可收拾,赵范不得不烧掉了襄阳人给他父亲赵方所建的威惠庙,以免将来受辱,连同李虎、黄国弼、夏全及回回四人,从西门逃了出城,一路奔逃,直至江陵府。 他逃跑的时候带有京湖制置使的官印,待到出城后却发现带印的亲兵不见踪影。 没有了官印,他根本指挥不动部队,城里军队见最高指挥官都逃了,比狼狈奔逃而出矣! 蒙古军塔察儿接到李伯渊的报告,知道襄阳城乱,大喜之下,以李伯渊为先导,塔察儿亲率嫡系骑兵渡过汉水,急袭襄阳! 襄阳城中陷入混乱中,根本不能对敌,塔察儿兵临城下,李伯渊向襄阳城中喊话,结果,克敌军残余杀掉北门守军,开了北门,献城! 堡垒从内部被攻破,铁打的襄阳,就此落入蒙古人之手,塔察儿进入襄阳,在城上竖起了他的黑色马尾大纛! …… 注1:“克敌军”指的是军队单位,光化军则是行政地名。 第283章 小气宰相误大事 襄阳失守,后果极其严重! 由于塔察儿极速下城,城中官民尚四万七千人,尽落他手,粮食在仓库者超过了三十万石,黄金、白银、铜钱约合百万贯,全归蒙古军所有,弓矢器械二十有四库,皆为敌有,宋人资敌之厚,塔察儿素来严谨,喜怒不形于色,也笑到见牙不见嘴。 盖自岳飞收复襄阳百三十年,生聚繁庶,城高池深,甲于西陲,一旦灰烬,祸至惨也。 襄阳失守后,自知失职的赵范组织了随州、郢州、鄂州及荆州军等三万余人,反攻襄阳。 两军在汉水东的鹿门山大战,结果宋军一败涂地,不过,鞑军想要进一步,也是困难重重。 骑兵可以华北大平原横冲直撞,但在京湖地区,山地、丘陵、河流、湖泊等复杂地形无所不包,骑兵打起来束手缚脚,无能为力。 先锋察罕的遭遇更增加鞑军的疑惑,当时他在追击着逃跑的宋军时,一时马失前蹄,把他摔下马去,摔断了左手臂骨,不得不上夹板。 而他的大宛良马,也摔断了四蹄,只好将它人道毁灭。 察罕的千夫长乌格巴古,骁勇异常,是个冲阵好手,路遇交通事故---他不注意安全驾驶,所乘的马匹由于速度过快而刹不住,一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乌格巴古成了空中飞人,落地后一动不动了,部下检查,这才发现自已的千夫长的颈骨断折,一命呜呼! 还有一位年轻的十夫长,因为身披沉重铁甲,陷入沼泽没顶,没救回来,这十夫长正是察罕的子侄辈,本来对他寄予厚望,结果没立下什么功劳,就回老家卖咸鸭蛋去了! 气得察罕恼怒异常地说:“我从北打到南,从没遭遇过这么大损也!” 不仅如此,宋军在正面战场上不是对手,却利用复杂地形对鞑靼人进行伏击和偷袭,攻击粮道,致使鞑靼人难以前进。 当蒙古军击破枣阳军、德安府,让南宋的整条京湖防线一时之间千疮百孔、风雨飘摇时,其实,蒙古军的攻势也是强弩之末,最终东路伐宋军的阔出(曲出)及宗王口温不花、国王塔思、都元帅塔察儿等人,撤离荆襄地区,留下游显守襄阳。 随着襄樊战事告一段落,此时蒙古在中原地区的巩固下来,元太宗诏忽都虎点检中原户口,得一百一十余万,定税每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丝一斤,以赐贵戚、功臣。上田亩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亩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价银一两四十斤,以为永额。 到了此时,宋人也都看出赵范无能为力和水平差劣了,即使如此,遭遇御史弹劾,赵范去职,转为沿江制置使,提举玉清宫宫观使,可见赵家势大! 赵范将败阵的原因尽推给北军,以北军不服王化,目无君父为由,北军造成了恶劣后果,是襄樊失守的直接原因! 一时言路大哗,以赵范败绩不受严惩,如北宋童贯伐辽败阵没有严惩一样的后果,则“……天下臣将谁人不可败!” 最终,赵范被去职,只保留提举玉清宫宫观使的职务,送建宁府居住。 至于襄樊失守的重要诱因之一的镇江都统李虎、光州都统王福等人,之前只受了降级的小惩,当赵范被削职后,他们这才丢掉了官职,但依旧享受官禄,没有严惩! 大宋药丸,除了襄樊失守,四川的形势也是极劣。 朝廷拒绝接纳实力强大的金朝大将汪世显的归附,使其转投蒙古,给自己之后带来了棘手大麻烦! 汪世显,本姓汪,隶属蒙古汪古部。 此人虽是蒙古人,却一直在金朝为官,是一个中原化了的汪古部人。 金宣宗贞佑二年(1214),汪世显以军功擢千夫长。金哀宗正大二年(1225),巩州(今甘肃陇西)主帅田瑞造反,汪世显时为巩州门将,开城迎陕西行省平乱军,遂平田瑞。 转官,先后授领同知平凉府事、领陇州(陕西陇县)防御使。正大六年(1229),改兼巩昌府(甘肃陇西)治中,转同知,兼参议帅府机务,辅佐完颜仲德招集陇右诸州散亡士卒数万,移巩昌府治于石门山,依险坚壁备御蒙古。 天兴元年(1232),汴京危急,完颜仲德奉旨率部赴援,汪世显任便宜总帅,代统军队留镇巩昌。 天兴三年(1234)初,金亡,秦州(甘肃天水)元帅粘葛完展自称行省,假造蜡丸诏书,欲兼制巩昌,汪世显不服,攻杀粘葛完展,并其军,成为秦、巩最强大的势力,但仍奉金朝正朔。 蔡州城破,金朝灭亡,摆在汪世显面前的出路有二条。 事到如今他没有太多的选择,无非是要么投宋、要么降蒙、要么自己独立一方这三条路。第三条路显然在当时的情况下行不通,那就只有投宋或降蒙了。 但他通过对比宋蒙双方,认为还是南宋更开化文明些,身为蒙古族汪古部的他竟然愿意投奔南宋,因此在蔡州城破之后的第二年,汪世显屡次向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请求“内附”南宋。 汪世显归附并不是空手来归,而是带着地盘、军队和辎重来的,可谓是要地有地、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地盘是秦州、巩昌一带,地域面积不小,地理位置也很重要,是进陕入川的重要门户,不光如此,汪世显的兵马也还不少,足有十万之众。 有他守着,宋朝助兵送粮,有得打! 面对这样的一支强大武装势力如果前来投靠,按道理说南宋朝廷怎么着也应该大喜万分,开诚接纳,加官晋爵,高官厚禄的好好从上到下安置一下吧。就是不来投靠也要好好地主动争取汪世显,可是南宋朝廷面对汪世显的归附请求,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促成此事。 原因也不复杂,那就是汪世显多次向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投书请求归附,而赵彦呐也向朝廷请求再四,可是丞相郑清之却对此并不感冒,因为在端平入洛之时他让赵彦呐出兵,赵彦呐没有给予配合,不发一兵一卒,恰好端平入洛又功败垂成,于是郑清之便对赵彦呐很有意见,二人产生了矛盾。 因为看到赵彦呐出面招降汪世显,郑清之才百般阻挠,生怕日后二者关系密切,联合起来势力强大,更加不好操弄。 于是郑清之给了一个这样的说辞,说是汪世显成分不清,有历史问题,还需要等待考察等等不着边际的鬼话。 一句话:“帝不许!” 好一个“帝不许!”人家常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郑清之虽不是独相,却也是本朝唯一的“真宰相”---参知政事是副宰相,但不是真宰相,居然看不清形势,做出了让南宋将会重大损失的决定。 而宋理宗也是个无主见的皇帝,任由他的宰相摆布,当初端平入洛,宋理宗错了一次,现在又不纳汪世显,再错第二次! 汪世显当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点鸡毛蒜皮之事,也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搞了半天诚意满满地多次低三下四请求投降归附到头来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说,还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这怎么忍,根本不能忍,既然此处不留爷,那自有留爷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于是当蒙古“二太子”阔端率领大军攻打巩昌之时,汪世显投降了蒙古人。当然一开始也没有直接投降,而是先守城,蒙古军围而不克之时,派同是汪古部的征行大元帅按竺迩劝降后,汪世显才投降了蒙古。 阔端赐汪世显以蒙古章服,令仍任其旧官职。 这样本来阔端带领的伐宋西路军实际上只有四万多人,随着汪世显的加入一下骤然变成了十几万大军。之后就是这个汪世显随阔端的西路军南下攻宋,将给宋军造成了重大损失! 第284章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宋朝在襄樊、四川都是一地鸡毛,有能力的人在干什么呢? 孟珙在知光州任上积极修筑城防,训练民兵,然而蒙古人知道他在光州,根本没来! 有软柿子可捏,干嘛跑去光州与他死嗑,那不是吃错药了吗? 孟之祥呢,则跑到福建泉州花差花差去了! 奉旨花差,其实他也不想去,而是朝廷要他去。 泉州市舶司出了一桩大案,前往泉州市舶司进行例行检查的监察御史谭温福死在泉州寓所里。 一个监察御史是七品小官,不算什么,问题是他之前向朝廷上奏,说泉州市舶司里面猫腻重重,他已经查到了线索,正待继续追查,可能涉及到巨额的税收流失。 宋理宗一听,那还得了,敢抢劳资的钱,活得不耐烦了啊! 于是,他另派了一个监察御史叫金容川的去泉州调查,还派出了殿前司一个教头和步军司的一个教头作为保镖前往。 此两个教头,拳脚功夫娴熟,等闲十数人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结果,三人带队前往泉州,下榻的宾馆着火,金容川和二个教头全都死在宾馆里。 泉州地方官说这三人是喝酒喝醉了,着火时没逃出去,所以被烧死。 据皇城司秘密奏报则说泉州地方官在睁眼说瞎话,他们放在泉州的眼线说二名教头一个脑袋被砸破,一个胸前凹陷,是被人打死的! 这还是大宋的天下? 宋理宗出离愤怒了,他调换了泉州知府,派许炳出任泉州知府,兼管泉州地方驻军、兼泉州提举舶司(泉州市舶司的老大),负责查办此案。 许炳是平江人,字仲明,好学不倦,通《春秋》,宁宗嘉定间进士,初为宁乡尉,之后按步就班升任了知县、同知、知府等,以廉称。 宋理宗对他寄予厚望,但许炳是读书人,对于查案不在行,因此理宗着台谏派出第三位监察御史去具体调查二位监察御史死因。 台谏决定派出的是监察御史王林,这是老牌御史,刚直不阿,查案有一套,派他去最好不过。 王林听闻是派他去,本心不想去,那泉州市舶司里面黑幕重重,派他去岂不是送死? 可不去不行,他聪明地向朝廷提出要求,说监察御史查案是理所当然,但派去的许炳进士出身,知泉州府,泉州提举舶司,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么问题没解决,朝廷的脸就丢尽了。 他的意思是说要朝廷派出高手护送许炳,王林建议派孟之祥去,而朝廷居然准了! 孟之祥接到枢密院的调令时是相当懵b的,他将作为御前高手高手高高手,护送许炳、王林前往泉州上任兼查案。 许炳也就算了,人家是东华门前唱名的“天上人”(注1),孟之祥一个大头兵去护送他上任,不算丢脸。 可王林是谁? 王林就是“弹劾孟之祥的专业户”,这厮专业弹劾孟之祥,以弹劾孟之祥来充数(御史每月有弹劾指标),罪名五花八门,包括“奸贪凶暴,滋拢地方”、“目无君父,大不敬”、“偷税漏税,情节严重”等罪名,向来针对孟之祥,与孟之祥过不去。 然后,他去泉州,指名要孟之祥护送。 天底下居然有此厚颜无耻之人,孟之祥也是醉了。 他的好友,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大笑道:“对你知之甚详的正是你的敌人,知道你才可以护送他们周全,小命要紧,不是你还是谁!” 他又自叹自艾地道:“王林这么推崇你,我们都不行啊!” 孟之祥无奈地道:“我算了解到那些读书人了,他们是天下第一不要脸的人!” 没办法,皇命下达,孟之祥唯有应诏。 他想想后,带了自家的十个家将,还有左军步军指挥使白胜,副指挥使郭明亮为正副护卫,从步军司调来了一百名士兵,护送许炳、王林前往泉州查案。 在杭州南门,二位文官、一位武将以及同行的官差、官兵的家人和同僚们送别了许炳、王林两位出京官员和孟之祥这个高级保镖。 许炳约四十出头,体态清瘦,一缕长须,满脸正气,十多年的宦海沉浮没有消磨他的锐气,对于这次泉州之行,官家寄予厚望,他也是踌躇满志。 见到孟之祥,他是不咸不淡,客气而疏远。 这也正是一般文官与孟之祥的相处之道,文武殊途,不管着武将的文官,哪怕看不起武将,也不会表现出来。 而“久负盛名”御史王林,孟之祥还是头一回与他说话,以前上朝时远观,也没兴趣与他交流,现在则不得不与他交流。 王林一脸严肃,三十多岁,看上去很年轻,对孟之祥先前的迫害只字不提,客气地道:“这回我等有劳孟差遣保护了!” “按旨意,我必全力以赴,保你们完成任务,安全回京!”孟之祥尽管心中吐槽这等人的脸皮够厚,但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遂郑重其事,许下诺言。 “太好了,太好了!”王林说着鬼话道:“待完成任务,安全回京后,我必向陛下保奏孟差遣!” 心忖你不要再弹劾我就好了,不求你的保奏! 孟之祥召来白胜和郭明亮道:“你们部下都做好了保护两位钦差的准备了?” “是的,七太保放心好了!”白胜出身于忠顺军,自然而然地称呼孟之祥为七太保。 “我们都作好了准备,官兵们都是您训练出来的,您就放心好了,如若有失,我等提头来见!”郭明亮坚定地道。 “很好!”孟之祥点头道,对于这些他手下的官兵,孟之祥也是放心的。 “咣”随着差役的一声锣响,赴泉州的队伍开拨了。 从杭州到泉州直线距离是一千二百里,实际行进距离则是一千五百里,他们主要走陆路,文官乘坐轿子,武将骑马,其他人等则是步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在路上,换作高铁则是一天的事情。 这是一个交通很不方便的年代,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代,大批的学子开始游学,进京赶考,而商品经济的繁荣更是促进了人口的全国流动,人们外出远行成为了很常见的事情。 每个人都收拾好行装,行装中的物品以换洗的衣服为主,要带上雨伞、蓑衣和药品,军人们更是带齐了装备,还有粮食,反正是做足准备。 他们奉旨出京,经费不成问题,有宋一代,遍布全国的交通网已经形成,从京师杭州向全国各地延伸,给过往的人们提供便利,道路沿线有众多驿站,将为他们提供良好的食宿环境。 一天行途下来,他们投宿一个驿站,驿吏殷勤相待,人与马都安顿下来,孟之祥恪守保镖的义务,布置好警戒线,他不与两个文官有过多的接触,这是武将自保之道,特别是高级武将,千万不要与朝中皇亲国戚、权贵、文官拉关系,有过多的交往,否则会招致官家的有色眼光! 他只想完成他的本职工作,对谁都不感兴趣,反倒是两位文官对他感兴趣。 房间里,点起了蜡烛,两文官正在喝茶,许炳对王林道:“伯南兄(伯南是王林的字),你的推荐还真不错啊,看来我们这回安全没问题!” 王林拱手道:“仲明兄(仲明是许烦的字),不敢当!咱琢磨着这孟之祥,确有真本事的!” …… 注1:古代迷信,民间认为进士是天下的星宿下凡,不是普通人,是天上人。 第285章 到达泉州 作为御史,王林一路来弹劾孟之祥,观察、监视孟之祥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绝对是有的放矢。 比如,他认为孟之祥有反意,历史会证明王林是对的,王林是众人皆醉他独醒。 越了解孟之祥,他对于孟之祥的本事就佩服。 所以这次出京,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谁都不要,唯独向官家求了要孟之祥出马,见官家许之,他也就放心了,知道自己小命得到了保障。 许炳呢,作过知县、知府等亲民官,独当一面,也有眼光。 就他看来,孟之祥无论是自己还是部下的官兵,皆与其他宋兵大不一样。 他们身体壮实,动作敏捷,精神焕发,训练有素! 如孟之祥与他的十骑家将,人人马身上都携带双弓,一硬一轻,许炳管辖过地方民兵,见过他们的兵器,遂认出硬弓全都有二石半以上,轻弓皆是一石弓,据他了解到这十一人每人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用轻弓连射五十箭。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普通弓手用六斗或者八斗弓连射十五箭就很吃力了,射到二十箭之后手臂酸麻,难以为继,而他们居然能够连射五十箭,孟差遣更是射雕手,谁要是他们的敌人,连挨近他们都不可能。 不仅如此,孟之祥的官兵人人手有老茧,目光狠定,看得出来他们的兵器与拳脚功夫不是一般的强,而且所携带的兵器不仅仅是阵上的长兵器,还有短刀、盾牌、小弓弩等合适近战的武器,因此对于孟之祥派出十人一组的禁军去贴身保护许炳和王林,两个文官不顾自家衙差的不满,全都接受了。 两人有眼光,孟之祥选拨出来的官兵都受过了他的“要员保护”训练,他们能够在公开及私人场合下实施对要员进行有效的人身安全保护,军官们负责组织策划要员保护行动,能够进行及时的安全评估,根据可能遇袭的风险,从低到高,制定相应的行动计划,确保对象的安全。 实施的安全措施包括:安全保卫、近身保护、驻地安全、场地看护、随行护送、及线路安全,准备逃跑的工具等,配戴应急所需的急救物品,及临时创伤药物。 涉及最为重要的环节在于停留期间,对象到访地的安全位置并设立安全圈,建立外围安保人员和核心保护人员,评估可能的袭击方式,物品、攻击性武器、划定一定安全距离。 做到了禁军步军司老三,孟之祥在其职责范围,还是做出了一些成绩来,训练出一批这些队伍来,但他不声不响,他现在这么年轻,就做到高官,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功劳。 结果,许炳和王林有幸成为了孟氏“要员保护”的对象,即使是他们不清楚都好,但他们处在这样的保护下,也都能够睡得着觉,不用担心此行的安全。 …… 大部分都是陆行,有时则坐船,相对轻松方便,但坐船的时间不多。 基本上全程投驿站,因为驿站的设计合理,保证官员们能够投入驿站不用露宿野外,驿站全都建有围墙,安全有保证,食宿条件好---不说什么,至少有开水供应,这对于孟之祥这种有事没事就喝热水的家伙最为满意的地方。 中国人开始习惯喝热水,有条件就喝热水,别说孟之祥,那两个文官一天不饮热茶,浑身不自在,一些有条件的官吏也都喝开水。 至于安全,不说可能遇到的刺客、路上的山贼,在当时的中国大地,存在着大量的老虎、豹子和野狼,即使是大队人马人气旺盛,但在野外扎营时,就连训练有素的军人也可能遇到野兽袭击。 伙食一般,但象孟之祥和两位文官的伙食自然不差,驿站按制度办事,上了合适他们官位的伙食。 没途没有进城,但各地官员接报后,纷纷到达驿站欢迎他们过境,给他们的伙食加餐,热情有加! “公使钱”不花白不花,大鱼大肉加上好酒流水价的上来,生活待遇非常好。 一路安全,没有遭遇什么山贼强盗,也没有遇到什么刺客,让禁军官兵们觉得遗憾。 那些山贼强盗也都是长眼的,山下的官兵人强马壮,明摆着是送大官赴任的,没什么钱,劫他们干什么。 至于刺客,可能有,但他们没有下手。 毕竟许炳、王林还没到任上,要是他们死在中途,不是说泉州的猫腻不小吗?不打自招! 到了泉州,能不能“说服”许炳和王林呢? 直接下手,是最后的手段,“说服”他们,大家更安全,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虽然暗弱,但这天下,还是他老赵家的! …… 安全抵达泉州,泉州的地方官员、驻军部队、泉州市舶司等大大小小的官员约几十人,离城十里迎接钦差大臣的到来。 如今的许炳出任泉州知府,为了他办案方便,军政连同市舶司一手抓,是为钦差大臣。 就连御史王林,以查案的名义,所有的泉州官员他都有权查,权利不小。 泉州的官员们在城外隆重接着许炳、王林,对孟之祥也不敢有任何的失礼。 孟之祥虽是武将,但他作为禁军的高级将领,近着天子,谁也不敢得罪他,万一他有机会向天子进个谗言,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队人马在泉州官员队伍的陪伴下进入泉州,孟之祥还好一点,其余人等,瞪大双眼,见到眼前的光怪陆离,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不在大宋国内了,只觉得令人无比惊奇! 城里人员鱼龙混杂,口音各异,有穿着打扮类似国人却小上一号的高丽人、有矮小如冬瓜如高高仰着头的倭人、有包着头的天竺人(印度人)、有一身耀眼的白皮肤近着却散发着狐臭的欧罗巴人,还有长袍裹着也不嫌热的阿拉伯人…… 泉州市舶司位于泉州古城罗城的镇南门外、翼城的南熏门内,在泉州城南晋江江畔处设立,桅樯如墙,大批商人云集,货物堆积如山,市舶司的仓库,与附近几条巷连成一片,范围宽广,往来报关的货物之巨,堪称“东方第一大港”,比广州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魔都泉州,地球上闪亮无比的国际贸易城市! 第286章 魔都泉州 许炳、王林、孟之祥一行全部下榻于城内阿拉伯大海商蒲开宗敬奉的别园叫做“檀园”,没到泉州知府府衙或市舶司行署住宿。 到达泉州,重点在于查案,如果去府衙或行署下榻,那里人多眼杂,很不方便行事,干脆另览地方办公。 他们见过园主蒲开宗,虽然年老,但显得精明强干,彬彬有礼,说着一口纯正的南宋官话,他说他是阿拉伯人,眉眼处可见一些阿拉伯人的痕迹,但更象是中国人。 13世纪初宋宁宗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蒲家族从广州举家迁往泉州定居。而蒲寿庚的父亲蒲开宗,还曾担任过安溪县主簿,并曾因贸易有功,被南宋朝廷授予“承节郎”的官衔。 蒲开宗懂得阿拉伯语、占城语等外国语,主要从事香料贸易,家资巨万,他家的这座别园虽说只有三进,但左右两座三进大宅也是他家的,打通了,完全把许炳一行百多人全部容纳下来也不在话下。 奢侈豪华,虽不是白玉为堂金作马,但里面有池塘、假山、花园、游廊等,装饰雕刻精美,各处房屋梁木散发出怡人的香味,乃是海外进口的珍贵的金丝檀木所造,其富有可见一斑。 孟之祥肩负起保安的责任来,他宣布“檀园”实行封闭式管理,不许随便进出,园内是禁军保卫,园外则是地方军队三百人保卫起来。 那三百名地方军队,是孟之祥征得许炳同意后,他到地方官队检查军务,从中挑选出来的能战之士,记下他们的名字,不要他们的长官,由禁军军官白胜兼管,对他们晓谕了他们的保卫任务,成功另有重赏,失败后则全部勒令退役,并追究责任! 打一棍给个甜枣,同时给予他们出勤补助,即双份工资,直到完成了。 如此一来,三百军队就成了他们的助力,把“檀园”围得象铁桶一般,周边警戒,进出全部检查,让有心人无不大皱眉头! 住下来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饮宴,朝廷既然有公使钱的安排,许炳、王林、孟之祥也不是食古不化的,照吃不误。 于是泉州的美食如各种海鲜、河鲜大吃特吃,充分地满足了口福之欲。 对于送来的礼物,三人照单全收,对于别人的请托,满口子好好好。 此乃事先定下来的规定,礼物可以收下,但要给队伍中的二位供奉官过目,登记,他们正是皇城司派出来的监管人员! 之后,许炳正式上任,接掌泉州政务、军务和市舶司事务,而王林则具体负责查案。 不过,王林查案,就孟之祥看来,很不专业,非常拉胯,只是找些官吏、商人来谈谈话,甚至连账都不查。 但孟之祥并无查案的业务,没必要理会他如何查账,见安保没有问题,就换了便装,满城乱走,了解泉州。 由于西夏阻隔了西北的丝绸之路,加上经济中心的南移,从宋朝开始,东南沿海的港口成为新的贸易中心。 陆运出口不行,国内各行业商品又有产能过剩的风险,中央财政还要支撑有史以来最庞大、工资待遇最高的公务员队伍,怎么办呢? 极具商业天赋的大宋天子将目光投向了东部和南部漫长的海岸线:从市舶得到的收益最多,所得的税收数以百万贯计。这不是比从百姓身上取得的更多吗?于是发展海上贸易、成立海关部门——市舶司成为了宋朝政府创收的不二选择。 元丰三年,宋朝政府制定了一部《广州市舶条法》,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贸易法。而各个外贸港口还在城市立设立“蕃市”,专卖外国商品;“蕃坊”供外国人居住;“蕃学”供外商子女接受教育,政府还专门制定了蕃商犯罪决罚条。 与中国通商的国家有:占城、真腊、三佛齐、吉兰丹、渤泥、巴林冯、兰无里、底切、三屿、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伊禄、故临、细兰、登流眉、中里、斯伽里野、木兰皮等欧亚地区几十个国家。 宋朝出口货物包括丝绸、瓷器、糖、纺织品、茶叶、五金。进口货物包括象牙、珊瑚、玛瑙、珍珠、乳香、没药、安息香、胡椒、琉璃、玳瑁等几百种商品。 宋朝从大量进口货物通过市舶司获得的税收,从北宋皇佑(1049年—1054年)的53万贯,治平(1064年—1067年)63万贯,到了南宋绍兴(1131年—1162年)已达200万贯,约占中国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对宋代的繁荣起重要作用。 现在的海关税收更是有多无少,泉州市舶司岁入超百万缗,刺桐城可闻万国音,超过了一百种外国语。 南宋,因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而被后人诟病,但宋廷南迁带来的江南大开发让泉州获益良多。 特别是泉州比广州更靠近京城临安的地理优势,使宋廷十分重视和扶持泉州的海外贸易,泉州市舶司成为南宋两个市舶司之一。 泉州港由此赶上并超过广州港,甚至,中国与外国的航线距离、日程、方位,多以泉州为基点。 走在泉州海边,一些天竺商人正在展示自己带来的云母、金刚石、紫石英等矿石,还有被中原人称为石蜜的蔗糖块。 旁边还有几个杂耍人和魔术师在表演魔术,吸引众人的眼球。 天竺只是一个笼络的概称,其宗教异常发达,神灵比人还多,他们的土地一直是中原求法僧人的圣土,再由魏晋到唐朝,都有各种各样的僧侣都留下足够记载。 那里人民沉溺于宗教,而且怯于战斗,孟之祥认为是很不错的弱鸡地方。 几个皮肤白里透红、身穿长袍和披风的拜占庭商人,正在向围观的南宋人展示自己带来的琉璃器皿。还有珊瑚、玳瑁、红玛瑙、犀牛角、圣母像,以及希腊地区出产的织锦,爱琴海地区的葡萄酒。 这个国家的人民喜欢饮酒,每工作6日就会休息1天,这感情好,好过南宋十天才沐休一次,也是在这一天,国王会前往寺庙礼拜。 南宋人对于基督教缺乏认知,孟之祥听陪同人员说拜占庭钱币上的皇帝头像当做弥勒,并认为拜占庭皇帝周末是出宫礼拜佛陀。 孟之祥则很清楚拜占庭,但他没说什么。 几个与大秦商人长相和语言类似、肤色略暗的欧洲商人,这些人来自西海上的大岛思嘉里野,也就是今天的西西里,他们与大秦国有类似的文化和语言风俗,而且距离罗马本土很近。 他们的狐臭很重,又没有香水覆盖,离他们远点。 几个自称来自勿斯里国的商贾打着缠头,只露出深陷的眼窝、浓密的络腮胡和棱角分明的鹰钩鼻。根据他们的描述,他们来自于勿斯里,也就是阿拉伯语中埃及的称谓。 又有几个皮肤黝黑的、缠着黑色头巾的商人,正在将没药、象牙等货物从船上卸下。这些大船内部分为多层,里面甚至开设有酒馆、纺织间和饲养动物的舱层。他们自称来自木兰皮国,就是当时统治西班牙南部的穆拉比特mSL王朝,距离这么远,也来到了福建。 他们带来的奇异的小麦种,一个麦秆上可以结上百个麦穗。在木兰皮国和弼琶罗国(摩洛哥)以南的沙漠更南的草原地带,还有被国人称为骆驼鹤奇异动物。这种鹤脖子长、腿高,但是不能飞,显然就是鸵鸟。 最令大家感到熟悉的,还是来自高丽的人士。前者曾经向大唐学习历法制度,国中的音乐分为乡乐和唐乐。现在也采用类似于中原的科举制度,三年一试,被称为君子国。他们的出产主要是松子、水银、人参、麝香、茯苓和榛子等物。 由于过去屈服于金国和现在的蒙古淫威下,所以对待宋人也是心有戚戚。 既有君子国,还有贼子国,啊哈,那些长得象冬瓜般矮小,满脸猥琐的小个子,不用看,就是倭人了! 还看到了和汉人长相比较接近,却和本朝有过诸多不愉快的交州人。他们的衣服和长相与岭南地区的居民相差不算太大,仅仅是因为更加炎热湿润,所以他们不穿鞋子。带来的货物有蓬莱香、沉香、珠贝、翠鸟羽毛、孔雀、红鹦鹉和木棉。 孟之祥认为交州人举止轻佻,动作象猴,遂给他们取名为猴子国,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许。 对于长期和交趾对抗的占城,孟之祥不吝赞叹,认为这里不仅民风淳朴而且不用货币。当地人完全使用神判法则,涉嫌犯罪的人被放进鳄鱼潭,人没被鳄鱼吃掉则无罪! 最重要的是,听闻占城人对南宋很友好。如果宋人不幸遇害,那么当地君王一定会追查到底,并要相关人员偿命谢罪。 …… 第287章 找到了知音 孟之祥在城内闲逛,与外国人交流,看中的商品就买下来,预备回杭州作为送人的礼物。 他回到“檀园”,恰好遇到王林,王林看到泉州厢军为他挑着大包小包的,遂动问:“孟差遣,这段时间好消遣啊。” “王御史,我只是买点珍奇东西,怎么御史也要弹劾吗?”孟之祥皮笑肉不笑地道。 “那倒不会。”王林笑眯眯地道:“孟差遣,城里有朱文公的小山丛竹书院,现在官家推崇朱学,不妨去书院参拜一下。” 孟之祥一听就很腻味了,心中直呼御史该死,杀人不见血! 朱熹(农历1130.9.15—1200.4.23),字元晦,又字仲晦,号晦庵,晚称晦翁,谥文,世称朱文公。出生于南剑州尤溪(今属福建省尤溪县)。宋朝着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闽学派的代表人物,儒学集大成者,世尊称为朱子。 朱熹是程颢、程颐的三传弟子李侗的学生,历任江西南康、福建漳州知府、浙东巡抚,做官清正有为,振举书院建设。官拜焕章阁侍制兼侍讲,为宋宁宗皇帝讲学,总是讲些“诚意正心”、“去人欲、存天理”的理学大道理,不得宠,被驱出朝廷。 到了今上理宗皇帝时,朱熹已挂,但他的理学咸鱼番生。 由于理学的广泛传播,朱熹的地位更受官方认可,成了上接孔孟和程颢程颐的万世师表。 朱熹一家三代都与泉州颇有渊源,他们都为官讲学传道泉州。 “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这是南宋理学家朱熹对泉州的评价。 南宋绍兴二十年(1150年),朱熹任泉州府同安主簿,泉州成为他考中进士后首先出仕的地方。此后朱熹常到泉州各地讲学,绍兴二十八年,他在泉州讲学时称泉州为“温陵”。 朱熹年幼时就曾跟随父亲朱松到过泉州。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晋江安海东西两市商人因争夺码头发生械斗,榷税官难以控制。于是朝廷差官临监,始置石井镇。朱松为首任石井镇官,工作之余,他常教化百姓,启迪文风。 泉州成为“海滨邹鲁”、“文教昌明”之邦,与朱熹的教化有着密切关系。《泉州府志》称,朱熹“过化”后,泉州“民风更变”,民间婚丧喜庆悉“遵朱子家礼”。 他在泉州讲学期间,在城内创办小山丛竹书院,亲自讲学授徒。 嘉定四年(1211年),朱熹之子、担任通判的朱在受邀在晋江安海镇西主持筑建石井书院,规制仿州县学宫。朱松讲学的石井书院,是晋江县最早创建且至今犹存遗址的书院,其与小山书院、温陵书院和欧阳书院合称为“泉州四大书院”。 现在王林一说,孟之祥这个太尉,官职大过王林的七品芝麻官,不得不去小山丛竹书院转了一圈! 否则,王林可以弹劾他不崇理学,目无官家! 王林要是没提到小山丛竹书院,孟之祥可以不用去,他既然提到,孟之祥不能不去。 御史够讨厌! …… “他x的,该死的御史,这些人是最坏的,心最黑的,连同朝廷上的文官,应该统统发遣他们去盐田晒盐!来来来,喝酒喝酒,哥哥为你压惊!”在泉州最顶级的“云天大酒店”,皇室宗亲赵贵明喝得醉熏熏的,大着舌头对孟之祥道。 “云天大酒店”建在泉州海边,拥有无敌海景,这不是它胜人一筹的地方。 这座酒店,有漂亮的阿拉伯少女充当侍女,为贵客奉茶送酒,她们异国风情,令男人陶醉,还有来自世界各国人员的表演,银子到位,他们就不吝为大宋官人们奉上精彩的表演。 包括天竺商人杂耍人和魔术师在表演魔术,用笛声引诱眼镜蛇,还有安南猴子表演上刀山过火海,甚至还有倭国艺伎来表演,她们抹上厚如墙砖的白粉,就象鬼一般在那里扭来扭去,她们还矮到象个侏儒! 问题是,居然有人对这样的艺伎表示出“性趣”,好重的口味! 孟之祥拿着好兄弟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的介绍信,顺利地与在泉州的皇宋宗室接上了头,然后有如老鼠进米缸,那些皇宋宗室子弟们三日二头地邀请他去吃饭喝酒,热情得很。 一来大家都年轻,二来孟之祥的太尉身份还是有用的,他是天子保镖,谁都不想恶了他。 在泉州的皇室子弟实在不少,皇族定居,香料畅销进口大增。 建炎三年(1129年)十二月,南外宗正司由镇江迁置泉州。随迁宗子及妇女349人,带来罗、绢、纱、绫等新产品,传入织、绣、彩、绘、染色、印花等技术。同年,在泉州州治西南袭魁坊睦宗院东设立专为教育皇族子弟的“宗学”,学制两年。 南外宗正司和西外宗正司迁入泉州和福州后,大批皇亲贵族定居泉州和福州。主要供统治阶级上层人物享受的海外香料宝货,在福建特别是泉州有了更大销路,这也是泉州吸引海外舶商贸易的一个因素。 史载,建炎四年(1130年),福建香料进口大大增加,泉州抽买乳香达斤,成为全国主要的香料市场。 赵贵明年龄才二十五岁,他与赵贵禄和今上都属“贵”字辈(今上名赵贵诚),地位尊崇,他家里很有钱,喜欢习武,与孟之祥大为相得,孟之祥不过是展示一下拳脚刀枪功夫,立即被赵贵明惊为天人,甚至要拜孟之祥为师父。 孟之祥当然不会做他师傅,只说大家共同进步,并开香堂,拜过岳武穆,慨然地传给赵贵明以岳家枪、岳家散手(感谢岳武穆的爽朗大气,目前岳家枪的真正传人不姓岳,而姓孟),并陪他过招,赵贵明极为高兴,说贵禄是你兄弟,是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就此以兄弟互称。 大家越来越熟,孟之祥与他们推杯换盏,趁机问起赵贵明那两个死在泉州的监察御史是咋回事? 赵贵明嘿然道:“那两个监察御史,明摆着就是发现市舶司的税收对不上,就是海商报来的税收数量超过了实际入库的数量,那些市舶司收受贿赂,放行进口,数额很大,御史就挂掉了!” “兄弟,你可得小心,涉及到海商,明面是海商,实际上是海盗,亡命之徒,千万小心!”赵贵明就把他了解到的资料与孟之祥说了,让孟之祥心生警惕! 第288章 了解情况,作了对策 赵贵明介绍了当地海商三大势力,第一位乃金来辉,他自称是阿拉伯人出身,信奉阿拉伯的宗教,把中国丝绸、瓷器、糖、纺织品、茶叶等贩卖出去,进口香料、象牙、黄金白银、珊瑚、珠宝等,输入以奢侈品和黄金白银为主,香料为辅,利最厚,年获得达数十万缗,或者更多! “更多?”孟之祥追问道。 “呵呵呵,有的东西上了税,有的东西不上税,有的东西是市舶司忘记了盖印!”赵贵明一口气地说出了交税的,走私的和偷税漏税的情况来。 第二家则是正宗的阿拉伯人出身,汉名胡锡伯,主要以香料进口为主,他家的船队最大,把大量的中国物资贩卖出去,运回来的物资以香料居多,年利也有数十万缗。 第三家正是孟之祥等人下榻的别园之主蒲开宗,他船队的规模不及前二家,香料进口也不及前二家多,年入有十数万缗。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的海商在从事着进出口贸易,固然获利丰厚,但竞争也很激烈。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各家海商都拥有自已的武力,其装备堪比军队,在泉州港不显山显水,一旦出到外海,他们亮出装备,那是应有尽有,且高手如云! 比如金来辉雇佣了一个倭人叫做小犬奇一郎,使两口倭刀,刀法狠辣异常,本来能打也就罢了,众人一拥而上,倭人的战斗力根本不够班,但他厉害在于擅长偷袭,神出鬼没,做个刺客非常地犀利! 说着说着,赵贵明都得看看周围,仿佛小犬奇一郎就在周围出没。 想要对付金来辉,就得先拿下小犬奇一郎,否则就得担心他的刺杀。 “哼,忍术!”孟之祥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或许就是忍术吧,雕虫小技,俺是绝地武士,最擅长对付西斯! 胡锡伯则养有一班凶猛的木兰皮国刀手,他们人高马大,强壮有力,出刀凌厉,且他们在战斗中高呼宗教口号,视死如归,能以命换命,以伤换命,是非常令人头痛的对手。 各大海商都豢养着拳师、刀手,武力值高企,装备精良,包括甲胄、强弓硬弩等,在泉州港内还人模狗样,到港外就黑吃黑,打出翔来! 赵贵明是泉州地头虫,熟悉泉州的情况,他本不应对孟之祥这个外来户说这些东西,但他与孟之祥交契,也就和盘托出。 孟之祥了解到泉州本地势力后,就问可有赚钱之道。 有的,那就是我们组织货源,卖给这些海商,收购海商的货物,海商们在海外称雄,但他们的香料大部分是市舶司专营,也不得到内地直接进口货源贩卖,这样一进一出,就有利润。 孟之祥听着听着,敏锐地感觉到不对,虽然中国人也有不少人在外出洋从事贸易,但好象是阿拉伯人为主,中国人不成主力,大海商的名单中虽然也有中国人,但不在前列。 据孟之祥了解,中国船大且安全,运货量大,远洋实力应该是最强大最先进的,为何海外的中国人不成气候呢? 赵贵明手指餐桌上吃了一半还显丰盛的菜肴道:“因为这些菜啊!” “菜?” 赵贵明笑了,他笑孟之祥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我大宋是富饶昌盛,海外有什么? 除了一些香料和奢侈品,根本无甚东西被大宋看中的,海外各国太穷了,压根没有产出! 大宋的物产丰富,制造的商品,在海外被疯抢,当时海外那是国小民穷,一贫如洗,想抢劫他们基本上抢不到东西。 我国物产尤其多,我国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想要抢,也没有现实的对象。 古代航海一路走来,中国人、外国人都清楚了,普天之下只有中国最富裕、生活条件最好! 远在千年前,当中国人列鼎而食时,外国人还在树上摘果子吃呢! 现在孟之祥与赵贵明坐一起,品尝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使用的筷子灵活敏捷,瓷器食具精美无比,菜式的滋味更是无与伦比。 试问哪里有这么好的美食? 在外国,用手、用木碗,用木勺来吃东西,为什么他们这么喜欢中国瓷器呢?因为木碗和木勺用久了,会发霉的! 至于西方使用的金属餐具极不普及,顶多是一小撮人能用上,那时期他们的金属冶炼术落后至极,哪来什么产量! 甚至于,劣质的金属餐具用着用着就会蚀穿一个个小洞洞。 外国物资匮乏,你想搞殖民掠夺,掠夺个毛线啊? 东南亚没作开发、印度就是个大屎坑、西亚那些神的子民们正在从事着捕鱼和捞珍珠的生意,阿非利加只有北非才有点人烟,象点样子,而欧洲还处于愚昧的中世纪,穷困和落后程度令人发指。 至于南北美洲,根本没影呐! 呃,重点提一下倭国,倭国的国土上有巨大的金银矿藏,目前由于冶炼水平及找矿水平的落后,金银产量不高。 孟之祥与赵贵明交流过,只觉得豁然开朗,他首要保住中国的半壁江山,搞定北虏,先恢复中国的传统国界,最后才是殖民掠夺,唯有掌握了国家力量后,才可以让子民进行一开始是无利可图的海外移民。 好吧,不要伤脑筋了,没必要把自已不多的力量投入到海外殖民去。 他与赵贵明谈得很愉快,就投资了万贯钱给赵贵明的贸易生意,参与一下,意思意思,也不想多少回报。 后来赵贵明给他分红时,红利近三成,吓了孟之祥一跳,这才知道海外贸易利润的丰厚。 孟之祥对于一项产业还是挺感兴趣的,他就问起赵贵明可知制糖业。 赵贵明精神一振,他也投资有制糖业。 应孟之祥要求,他简要介绍了福建制糖业,孟之祥认真地听着,听完后他明白了由于制糖技术的落后,福建制糖制出来的糖是黑糖、红糖而不是白砂糖,有白砂糖,是大食国进贡的,但颜色也不是那么地白,而福建、雷州白糖,其实质为冰糖。 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孟之祥在他大学期间记下了制出上好白砂糖的方法(难道他就预见他要穿越了?)从记忆中记出来写在纸上,但他不想现在拿出来,他要在一个时机合适的情况下再拿出来。 如今他哪有多少的自保之力,贵为一个太尉,被七品芝麻官吓一吓,就得乖乖去参拜朱子的书院,保不住这些利益啊! 孟之祥想想好,也投资了万把贯钱给赵贵明,并代表将来会作进一步的投资,可能派遣家奴前往参观学习和主持。 糖业大有可为,你所谓的吃饭吃面,吃下去实际上都是喝糖水,孟之祥心中有一个朦胧的想法,他要让中国成为一个甜蜜的国度! 赵贵明表示无任欢迎,共同努力,把制糖业盘子做大做强! 孟之祥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听到他这句话,赵贵明只觉得眼前一亮,心忖这听书差遣虽然文言文不咋地,但白话文还真的有真才实学。 且说孟之祥在泉州花差花差的时间并不长,十来日之后,随着一艘船只抵达泉州,整个泉州市面、市舶司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第289章 厉害的一招 泉州市舶司,气氛极为紧张,甚至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公堂上正位端坐的泉州知府、兼管泉州地方驻军、兼泉州提举舶司的许炳板着脸,满是严肃,侧坐着的御史王林一脸漠然,而孟之祥有座位,但他没有就座,而是一脚踩在了座位上,对堂下泉州官员、驻军军官、泉州市舶司的官吏们虎视眈眈! 这一回宋理宗下了大决心,要对泉州官场痛下杀手! 他允许官员们贪钱,但不能太过分,毕竟泉州市舶司税收多少关系到国本的安危。 在君臣们的商议下,作出的决定是极大的冒险,动用一艘海船,把广州市舶司、广州府官吏的上百人到达泉州,接管泉州府、泉州市舶司的工作! 确实极为冒险,要是消息走漏,坏人把这艘海船击沉,则广州市舶司、广州府将元气大伤,而泉州之事也难以搞定。 当许炳派孟之祥接到这艘船,把船上人员安全地接到陆地上时,许炳、王林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回事情妥矣! 没错,许炳在公堂上宣布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由广州市舶司、广州府官吏接管泉州市舶司、泉州府官府业务,确保事务不停摆,原泉州市舶司、泉州府官府主要官吏和重要位置的官吏全部停职,全部被软禁到到兵营里!第二件事情就是给予规定的时候,在此时间内这些人坦白从宽,检举揭发有功,若过了时间,对于罪人则是从严发落,罪加一等! 听到他的话,泉州市舶司、泉州府官府的官吏们脸色苍白,绝望无比,都知道这回大事休矣! 一直以来,这些官吏尤其是泉州市舶司官吏们恃着他们的专业,他们恃着对税收业务的熟悉,还有懂得外国语言,使得上级官府不敢动他们,即使是动了,也是泉州市舶司丢出一些替罪羊,把事情平息下来后,泉州市舶司官吏们照样愉快地大把大把地搂钱。 市舶司的职责,《宋会要辑稿》载:“掌番货海舶征榷贸易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 换种通俗的说法,就是主要承担发放商贸许可证、查验商船、征收关税、代表官方采购舶货、储存或出售征得的货品、转运货品或货币至都城、接待外国使节等,兼具海关、招商、外交等重大职能。 这样的工作,非专业人士不可为。 但把广州市舶司官吏调来,则泉州市舶司官吏们的专业知识就成笑话了。 广州市舶司才是老大哥! 唐玄宗开元间(713-741),广州即设有市舶使,一般由宦官担任,是为市舶司前身,此时泉州根本没有市舶司的影子。 宋开宝四年(971)设市舶司于广州,以后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陆续于杭州、明州(浙江宁波)、泉州、密州(青岛胶州)设立市舶司。除广州市舶司外,其余几处在政和二年(1112)前曾一度被停废,之后重开,广州市舶司依然是最悠久的存在。 宋仁宗时期,每年全国市舶税收约50万贯,而到南宋高宗时,仅广州一处每年的税收就高达110万贯。 宋高宗曾发布上谕说:“广南市舶(指广东的海外贸易),利人甚厚.提举官(管理海关的官员)宜得人而久任,庶蕃商肯来,动得百十万缗(钱币),皆宽民力也。” 泉州之所以发达,盖因宋代从海外进口的货物,大部分是香药珠宝等奢侈品。由于统治阶级对海外进口物品实行严格管制,乳香等香药为政府专卖物资,由市舶司全部收购。海外舶来品调运到京师,沿途要耗费巨额费用,因此统治阶级希望进口香药的港口尽量靠近京城临安。 按照朝廷规定,泉州市舶司调运到杭州限三月程,广州限六月程,所以泉州比广州更便捷,可以减少舶货调运的耗费。因此,南宋朝廷格外重视和扶持泉州的海外贸易,泉州港一举成为靠近消费中心的核心港口。 泉州可以傲视其他外贸城市,但广州老大哥出手,后来居上的泉州市舶司什么坏事都瞒不过他们,因为广州市舶司都做过了! 泉州市舶司做过的坏事,广州市舶司都做过了。 泉州市舶司没做过的坏事,广州市舶司也做过了,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更让泉州市舶司官吏们绝望的是许炳代朝廷对广州来的同行们宣布:只要他们查出事情的真相,交部里从优议叙,且追拿回来的赃物可得百分之三! 部里从优议叙就是说加快他们升官的速度,追拿赃款得到的奖励则收得心安理得,越多越好。 这下,广州官吏们感谢泉州同行们给予他们的机会,过年时会给他们烧香的! 他们眼冒红光,望向泉州同行们就象看一只只待宰的肥羊。 泉州官吏们则深深地叹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们虽然没有被去掉身上的官袍,但被押到市舶司的空仓库里,里面放了稻草当床,给他们便桶让他们方便,将他们当成了阶下囚,不许随便走动。 到了饭点,给他们送上的是充斥着砂子、鼠屎的米饭,发黄菜叶用盐水煮一煮,就是菜了。 可怜呐,泉州这些官员们向来吃香的喝辣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而看守告诉他们说:“坦白从宽,马上吃肉!” 就在他们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时候,广州同行们在热火朝天地查账、检查仓库,即使是他们不说话,也应该瞒不了多久。 高压之下,终于有了突破口, 泉州市舶市的一个主簿叫做卢万利的,其位卑而职务重要,但凡税务登记都过他手,出于自保或威胁上官的目的,他将往来的商品自建有一个账本,收藏在家中秘密处。 他头一个出首,御史王林很重视,亲自接见了他,在得到了王林的亲口保证后,卢万利带着他们到他家,把帐本弄出来,交给了王林。 王林不是很清楚账目内容,但广州市舶司带队的副提举钟彦明看过这个账本,对照库存后道:“彼辈采取了少报多进、伪报品名、不经报验直接提货等方法,偷取朝廷的税收。” 他向王林简单解释了一下,所谓的“少报多进”意思是说报上来是一船货,实际上是三船货;“伪报品名”则是报来的是天竺象牙,实际上是阿非利加象牙,天竺(印度)象牙的质量不如阿非利加(非洲)象牙,按规定少收税,实际上进口的是阿非利加象牙;至于“不经报验直接提货”则更恶劣了,即进口货物不经报市舶司的报验,没有征税就直接提走了。 钟彦明看到“不经报验直接提货”的货物不少,啧啧称赞道:“泉州司署的胆子很大啊!”(我们广州司署的都不敢做这么多) 卢万利既然肯做污点证人,王林就下令给他好吃好喝的,住的地方也改善了。 泉州府、泉州市舶司的官吏们看着王林吃肉,无不心笙动摇,越来越多的人出首,整个库区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口了。 第290章 动手 不太亮的灯火下,三位大豪的面孔若隐若现。 此时泉州白天戒严,晚上宵禁,军队、官差上街,检查来往人员,哪怕他们是海商大豪,在海上能够呼风唤雨,但在陆地上遇到了朝廷官府强大的力量后,也感到棘手,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在城里一个僻静地方汇合。 金来辉说他是阿拉伯人,看样子一点太象阿拉伯人,完全是汉人的样子。 胡锡伯则真正是个阿拉伯人,高鼻深目,脸圆圆的象个憨厚大叔,如果被他的样子给迷惑住,那被他卖掉后还帮他数钱。 蒲开宗则没有骗人,眉目间有阿拉伯人的痕迹,其祖上应是阿拉伯人不假。 这三个不象阿拉伯人,是真阿拉拉伯人,有点象阿拉伯人的三人凑一起是来商量对策。 “情况一点都不好!”蒲开宗愁眉苦脸地道。 另外两人一致地点头,这泉州市舶司、泉州府的关系全被他们打通了,进口货物不上税,有的东西是市舶司忘记了盖印,本来做生意做得好好的,一本万利,没想到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一下子就把整个局势都控制住了,情况之恶劣,远超以往。 以往朝廷也会来调查关税情况,但浅尝辄止,泉州市舶司掷出一些替罪羊,来调查的人也就收手了。 这回,朝廷动用了广州市舶司、广州府官吏来接管了泉州市舶司和泉州府,这是要把两处官署都给连根拨起啊! 倒霉的不仅仅是官吏们,还可能是三大豪,他们担忧朝廷借题发挥,对他们下手,消灭他们的利益,就是宰猪,再由其他虎视眈眈的海商取而代之。 蒲开宗说他从内线了解到官府已经陆续得到口供,矛头指向三大海商,其余的海商也有不少是涉及的。 “大家认为该怎么办?”蒲开宗问道。 金来辉气哼哼地道:“朝廷的这帮狗官,我们送给他们什么,他们就收下什么,我要派人去京城,找御史去告他们!” 说来就是气,金来辉送给许炳一坛的南珠,颗颗珍珠都有手指头这么大。 手指头大的珍珠不难找,但一坛均是手指头大的珍珠还是极其珍贵的。 许炳收下了,然而,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做得大海商,金来辉手眼通天,他的关系直通到临安府的御史,找他们“买参”,即用钱买通御史去弹劾许炳,人证物证都给他找齐了,要把许炳给拉下马。 “太迟了!”胡锡伯摇头道,他憨厚的大叔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把那些为首的给干掉,消除所有的账本账目,让他们死无对证!” 蒲开宗望向金来辉道:“你在泉州军队里多熟人,现在市舶司仓库里关系的人都是军队把守,情况如何?” “不好办!”金来辉解释道他那些熟人都是军官,结果要不被撸下了,要不靠边站,说不上话,无法里应外合,非常麻烦。 胡锡伯目光狠厉地道:“找个机会,冲进去,杀光他们,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他要冲击市舶司,把泉州市舶司的官吏们全给杀光,再焚毁罪证,不多说废话。 蒲开宗被他吓了一跳道:“不可,朝廷的那个禁军大将孟之祥坐镇市舶司,我和他谈过话,觉得不象是普通的军人!” 胡锡伯不屑地道:“那有什么,宋人文弱如妇人状,我们不做则已,一做就做大的,你的‘檀园’保不住了!” “没错!”胡锡伯赞成道,与金来辉一起望向蒲开宗道:“我们准备行动,你待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一起呗!”蒲开宗无奈地道。 他一点都不看好这次行动,胡锡伯与金来辉是粗暴直接,要不用钱砸,要不就暴力,这些年来,胡锡伯与金来辉无往而不利,也就过于迷信这些手段,但现在的形势,只怕不好搞。 不过他要是说不参与,只怕胡锡伯与金来辉就会一起对付他了,他的力量不及二人, 三人约定动用各自的力量一起在泉州城闹事,由金来辉负责攻击“檀园”,蒲开宗去干掉御史王林,而胡锡伯则进攻泉州市舶司,包括看押人的仓库和和行署,除此之外,在各处杀人、放火,引发泉州骚动。 之后,各家船队离开泉州,逼朝廷与他们谈判! 说干就干,计划明早在王林离开“檀园”后展开行动。 …… 第二天一早,御史王林如常一样,在泉州府官差、官兵(最外围)、从京城带来的官差(中间)和禁军官兵(最里)的重重保护下,离开了檀园。 这阵子他相当勤勉,因为突破在即,越来越多的泉州官吏开了口,他也就越发地精神,誓要办成铁案,回京城换个帽子! 檀园离市舶司并不远,过了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就到达了,但他的仪仗经过这个路口,只听见箭啸声传来! 顿时,带队的禁军都头俞久存大叫道:“快,结阵!” 伴随他的声音,保护着王林的禁军立即拿出盾牌,抽刀腰刀,以最快的速度将王林的轿子给团团包围起来,显示出良好的战斗素养来。 而他的轿夫也事先受过训练,立即把轿放下,他们伏下身体。‘ 京城带来的官差还行,赶快向轿子靠拢,下意识地躲在了盾牌的后面。 对比之下,泉州府官差、官兵的反应非常不堪,不知道结阵,有人连动都不知道动一下,也有的人乱动,乱冲一气,嘴里还乱嚷乱叫的。 “笃笃笃……”箭枝落下了,打在了盾牌上! 王林从轿子里出来,见到箭枝飞下,下意识地躲在了禁军的背后。 不过,禁军都头俞久存告诉他道:“这些箭是打去箭头的!” “打去箭头的?”王林觉得疑惑,他飞快地看看周围,只见箭来却不见有刺客,当俞久存向他请示行程时,王林先说去市舶司,那里的孟之祥住在市舶司坐镇。 但王林随即改口道:“回檀园!” 禁军就以王林为中心,把他一路护送着回到檀园,中途他的行动速度放慢时,马上有两个禁军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加快速度。 当回到檀园时,听到里面的喊杀声,顿时王林吃惊,难道回来错了? 但他听闻远处市舶司的动静更大,且有浓烟升起来,他觉得自己回檀园还是对的。 第291章 捉倭子 檀园内池塘是个莲池,种植了莲花,大大的荷叶下冒起了阵阵气泡,不过没人注意到它,只有游鱼好奇地接近气泡,即时被吓走了。 在池塘边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倭人小犬奇一郎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头,随即上岸,躲在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时休息。 晚上时他突破池塘出水口的铁闸,然后潜水进入檀园。 虽说是天明了,他依然胆敢来行刺,凭借着就是他充满信心的刺杀之道。 别的刺客喜欢晚上来,他却是喜欢白天行刺。 晚上夜静人深,对方全力警戒,稍有动静就很清晰,引起他们的注意,他觉得不容易潜入。 白天光线充足,人来人往,对方反倒会放松警惕,方便他的潜入。 他精通伪装、隐藏、潜入、格斗等技,很快地,他换过了衣服,继续向前潜入。 一直都很顺利,借助于中式庭院的假山假石、柱子、树丛等的掩护,他左右腾挪,距离许炳所住的正院不远了,还没有被人发现。 把门的,巡逻的人其实不少,都没有发现他。 小犬奇一郎身上带有一小包干老虎粪,用来恐吓家犬,导致家犬噤若寒蝉,不敢放声吠叫。 但是他在进入正院时,被鹅霸发现了! 鹅霸:“前方发现入侵者,不是我们这个院里的,好大胆,胆敢进入我们院,冲过去,拧他的头!” 檀园这么高贵高雅的地方居然养了一群鹅,哪怕小犬奇一郎伪装得再好、潜入水平再高,都逃不出鹅霸的警觉心,它们见是外人,蜂拥而上,小犬奇一郎暴露了! 他当然不会与一群鹅去计较,暗骂一声晦气,起身就逃。 然后遇到了两个禁军,他们不由分说,向他砸出了一包东西,被小犬奇一郎抽刀,凌空砍开。 一股彩色的烟尘喷出,还带有阵阵的香味。 烟尘落在了小犬奇一郎的身上,他身上也带出了香味。 小犬奇一郎的心往下沉:“染料、香料!” 他向外逃去,然而,众禁军、公差驱动着一群狗嗅味追击而来,哪怕他及时脱掉一身衣服,甩到一边去,也没能逃脱狗的追击,即使他洒出干虎粪也未能摆脱狗群的追击! 狗固然怕干虎粪,以为附近有考虑出没,但狗仗人势,只有两脚兽在它们身边,驱动它们,不动就给鞭子,它们就不用担心老虎。 他攀爬围墙、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公差已经追丢,却有五名禁军跟随在后,他们甚至抱着狗一起翻越围墙追来。 小犬奇一郎跑不过他们,无奈的停下! 开玩笑,禁军来自孟之祥的教下,每天十里地跑下来,其耐力惊人,这个倭子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孟之祥在禁军练兵,因为宋军乏马,就把禁军当马来练,坚持负重长跑,不时拉练,增强其耐力,又因为宋军单p能力弱,就让禁军练习招式与爆发力,在他辖下的官兵,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每天挥刀不到一万下,也有一千下,一套刀法日练夜练,不熟悉才怪。 不要把倭子的忍术看得过于神奇,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上的孟之祥完全识穿了倭子的忍术不过是雕虫小技,他传授禁军对付会忍术的倭子的办法,五名禁军手执小盾和朴刀成锋矢阵,步履一致,凶狠地逼上前去! 这是第一步:不要怕! 人们对于那些神奇的不能理解的事物感到恐惧的,但跟随孟之祥的官兵,都被他贯输了无所畏惧的精神力。 小犬奇一郎的心情直往下沉,他以前去攻击宋国的官吏民众乃至于军官与士兵时,都发现他们惊慌失措,未战先怯,让小犬奇一郎的胜算大增。 而眼前的五个敌人面无惧色,反倒将他视作猎物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他抽出他的两把短倭刀,做好进攻的准备。 居中的禁军没有攻击,反倒是他左右的禁军扑上前去,朴刀猛烈砍下。 “当,当!”双方兵器交击,发出阵阵激响。 只不过接了几刀,小犬奇一郎就接不下,对方刀沉,偏又出刀快,这还能怎么打! 如果一对一还好,但当两把朴刀齐下,小犬奇一郎应接不暇。 他且战且退,不断地改变方位,试图形成以一对一的格局。 可是两名禁军却是配合默契,步法调整,总是两人对敌,不给小犬奇一郎有可乘之机。 这么一来,他们的攻击方法灵活多变,有时齐攻,有时一人攻击一人休息,有时一人佯攻,另一人主攻,竟越打越顺畅。 小犬奇一郎越打越不对头,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被逼到想逃都没法逃的地步,只觉得心里一片苍凉! 两名禁军年龄不大,但水平颇高,即使小犬奇一郎想不战而逃,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他们的出手招式虽然猛烈凶狠,但每一招都只用了九成的力量,多留出来的一份余力就是用来防止他逃走的。 过尤不及,如果禁军全力出击,反而会给倭子逃走的机会。 现在他别说连逃都逃不掉,就连他想耍手段也没法使出来,比如他携带暗器,想丢暗器时,对方就猛攻他要出手的那只手,让他收刀困难,逼得他双倭刀对上禁军的双小盾和双朴刀,竟连一枚暗器都发不出来! 不过,他看到双方也开始喘气时,显然体力下降了,于是他猛攻几刀,脱身而出。 他冲向一个月亮门,刚刚过门,迎面一把大刀砍来! 竟是方才站中间的禁军,他已经完成了对小犬奇一郎的包抄,在他的去路上等着他。 小犬奇一郎仓猝间短倭刀一架,一股大力传来,倭刀已告脱手而出。 接着腹部剧痛,却是狠狠地中了一脚,把他踢飞数米远,刚想起来时,迎面一板刀,即朴刀的刀身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把他的鼻梁给打碎了,痛得他惨嚎声中,已经被数道大力压在地上来了个嘴啃泥。 不待他挣扎,那些禁军好生厉害,立即用匕首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把他的下巴给卸下,手指粗鲁地伸进他嘴里,查看他是否含有毒药。 发现没有毒药,就把他剥光猪,搜遍小犬奇一郎全身,连头发也不放过,甚至将他的头发即时剃掉! 还真的有发现,里面有数根针,后来找小动物试了一下,用针戮过小动物,就见血封喉。 禁军们这么富有经验,全是孟之祥所教,只要忍者身上没有道具,他们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来的这么地神奇。 就这样,这位久负盛名的刺客被数位名不经传的禁军给活捉了! 第292章 梨花枪的威力 没能刺杀到许炳,进攻市舶司的歹徒也未能成功! 阿拉伯大豪胡锡伯素来胆大包天,仗着手下的木兰皮国刀手横行霸道,这次也不例外,他根本不屑于偷袭,而是光天化日下的硬攻! 这群刀手约有上百人,人人身材结实,包着头穿大袍,被风吹着,倒也威风。 他们手执锋利的弯刀,目光狠定,容貌凶恶,都是亡命之徒,气场异常强大,走在路上能让小儿止啼。 然后,他们就在市舶司门前被一位站着手执亮银枪的年轻人给拦着了。 孟之祥带着一票人马,亲自上阵拦截他们。 看到这群凶恶的刀手们过来,孟之祥心中升腾起阵阵的怒气。 这还是大宋的天下吗?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异族公然地招摇过市,路上行人逃开,而市舶司附近的公差、厢军奔走不迭,纷纷避开。 显然,这些人名声在外,宋人都怕他们。 现在,孟之祥也是宋人,他岂能这些人在大宋的土地上猖獗。 杀光他们,不让他们一人走掉! 孟之祥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右手绰着亮银枪,大步向着那群长袍客走去。 他后面跟随着以副指挥使郭明亮为首的禁军及泉州军人们,都跟随着孟之祥迎向了长袍客。 禁军人少,他们都是步军司的军人,久随孟之祥,习惯孟之祥去到哪就跟到哪。 他们相信,跟随着这位年轻的长官,将无往而不胜,将得到胜利与荣耀! 泉州军人们与孟之祥的接触不多,但他们都是孟之祥特意挑选出来的年轻有胆气且训练较好的官兵,他们看到孟之祥及禁军迈着坚定的步伐上前,感受到他们的澎湃的战斗意志,顿时让泉州兵精神大振,紧紧地跟上。 当兵,就是吃粮卖命。 只要军官敢战,泉州兵绝对奉陪到底! 说实在话,中国军人是有血性的,不说其他地方的兵,泉州人出海谋生的人多,在惊涛骇浪中与大海搏斗的人会没有血性? 入役的泉州兵,尤其是年轻的官兵们绝对的是斗志昂然。 “咦!” 感觉到过来宋军的气势,让那些长袍客中为首一个比其他长袍客更强壮,体形大上一号,手上弯刀也粗长上一号的长袍客惊奇。 他就是长袍客的带头大哥巴希尔,他尽经战阵,对手一亮相,他就能够称出对方的斤量,之后有的放矢,是十拿九稳。 以前的宋人文弱,巴希尔觉得杀他们如宰鸡,破阵似破竹,根本无甚挑战性。 貌似这批宋人要雄起,得,满足他们,送他们下地狱,这是他们的命运! 他看到那批宋人中为首的年轻人,不由得舔舔唇皮,他要杀了他。 于是,长袍客止步,巴希尔独自一人上前。 孟之祥这边的宋军也停止了脚步,孟之祥一人上前。 这就是斗将了,古代两军交锋,斗将很常见,对于胜利一方能够极大的鼓励士气,而要是不敢上前,则己方士气下跌是必然的。 让宋人与长袍客震惊无比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看到两人均迈着不可一世的步调向对方走过去,一人出枪,一人挥刀,似停滞了一下,孟之祥继续前行,而大长袍客巴希尔向前踉跄两步,向着宋军方向跪下,他左手扼颈,手捂的喉咙处鲜血潺潺流下。 他嘴里喃喃有辞,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就此嗝屁! 对于长袍客来说,简直就象变魔术一般,对方就那么简单一枪,取了巴希尔的性命。 巴希尔是谁? 大海商胡锡伯的头号杀手,仗着一口弯刀,人挡杀人,见人杀人,凌厉无前,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当中不乏英雄好汉,更为胡锡伯打下了大片的生意,被称为“神刀”。 然而,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这让长袍客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杀他的人不是人,是魔鬼,巴希尔施加了邪法,所以才可以轻易杀了巴希尔。 巴希尔确实很厉害,但杀他的枪更厉害,因为这是天下第一枪:“梨花枪!” 见到宋将继续向他们走来,诸长袍客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由副队长麦穆杜哈担起了指挥官,他高呼着一声宗教口号,顿时,方才因首领丧命而有点沮丧的长袍客也跟随着高呼起来,象打了鸡血般激动着,跟随着麦穆杜哈发起了无畏的冲锋! 然后他们明白了为什么首领会丧命的原因。 孟之祥一展亮银枪,亮银枪光亮的枪头反射光线,直照长袍客的眼睛,孟之祥挥舞枪头快,光线连射照射冲前的数位长袍客,让他们眼睛一亮,视物有碍,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未能形成合击。 然后亮银枪一摆,长袍客眼睛前一秒还看到枪头在右侧,视网膜还残留着枪头的影子,下一秒枪头已经刺中了他的左侧心脏位置。 “啊!”同伴的惨叫声激发了长袍客们的恨意,他们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人,把生死置之度外,又高呼着宗教口号,潮水一般的涌上,誓要将孟之祥斩成肉泥。 “呵呵呵,……想以多取胜,没想到你们遇到的是梨花枪啊!” “梨花枪最合适群战,天下第一的梨花枪,合当在我手中大显神威,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孟之祥高吼着,银枪枪头有如子弹般的连番点出,冲前的长袍客均被银光点中,贯穿喉咙,刺中心脏,肚破肠穿,一个拉一个,一群跟着一群当场区倒下。 当下里,银枪翻飞,鲜血四溅,杀遍全场。 任由对方再凶再恶,孟之祥凭一杆亮银枪,将几十位长袍客都挑杀在当场。 快!猛!准! 直杀得血如泉涌,尸体堆叠! 所到之处,竟无一合之敌,孟之祥杀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般。 长袍客能有什么本事,他们一昧地凶蛮,根本不是孟之祥的对手,想挡住孟之祥,得让岳家枪、霸王枪(楚霸王)、赵家枪(云哥)、张家矛(张飞)、罗家枪(罗成)、马家枪(超哥)、王家枪(大梁王彦章日不移影,连打唐将三十六员,他的枪法使得出神入化)……这些威力非凡的枪法来,或可挡住孟之祥! 如今没有他们挡路,凭长袍客岂能阻挡孟之祥的步伐! 长袍客虽然凶厉,但面对着眼前非人的对手,他们也害怕了,恐惧了,脚软了。 这时,在孟之祥后面的郭明亮大叫道:“孟差遣,给小的们留点功劳啊!” 他的声音一出口,孟之祥就停止了脚步,柱枪在地,郭明亮大喜,招手道:“兄弟们跟我上!” 于是,由他带头,嗷嗷叫着越过了孟之祥,冲向长袍客。 长袍客无不愤然,我们打不过那个魔鬼也就算了,你们这些宋人居然想欺负我们? 没说的,兄弟们上,干掉这些宋人! 于是,双方战成一团! 第293章 打败长袍客 长袍客高呼着宗教口号,奋不顾身地前冲。 而宋军则提升了境界,无所畏惧,眼中只有敌人,想到的是消灭敌人! 他们摆出了战术阵型,互相掩护,稳步前进。 双方展开了凶险万分的对攻,兵器的交击声大作,惨叫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在一团! …… 在市舶司广场外的一个店铺门打开了一丝缝隙,店老板冯世明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张望着。 他看到了两个宋兵正与一个长袍客对打,那个长袍客挥舞着弯刀,竭力地挡格两把象毒蛇般刺杀的长枪。 突然,一个年轻的宋兵趁着长袍客招架着另一把长枪时,用他手上的长枪尽力一刺。 这枪就捅进了长袍客的肚子里,深深地刺进去,枪头已经全进了长袍客的肚子里,宋兵满目狰狞,用力转动长枪,长袍客渐渐软倒跪低了。 冯世明的心怦怦跳,他认出了这个宋兵正是他的邻居温汉如的儿子温秦如,今年不到十八岁,看着他长大的,非常腼腆害羞的一个年轻人,用家里关系去年补了市舶司的一个正兵缺(正兵,正式士兵,缺,这是肥缺)。 虽然当了兵,温秦如过年却连只鸡都不敢杀,被街坊们嘲笑他真的是白当兵了。 而长袍客,在泉州横行无忌,闲人见着都要远避的角色。 如今却见到温秦如捅死了一个长袍客,而且他放开长枪没有拨出来,抽刀腰刀,大步走到长袍客的侧后方,腰刀高高举起,一刀砍下! 刷! 红光迸现,过年连只鸡都不敢宰的小子,却把长袍客给砍了! 冯世明突然想起温秦如喜欢自家女儿冯宝宝,两人是青梅足马,冯宝宝也喜欢温秦如,自己则一直不允。 现在看来,这婚事可以谈谈! …… 战斗开打不久,原本牛气哄哄的长袍客们就出现败亡之势。 擅长抢占地盘的他们遇到的是正规军队,哪怕他们凶神恶煞,但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 一是孟之祥就在后面押阵,这位猛将兄绝对不会允许宋军失败,一旦宋军打不过,他会下场,谁人可挡? 二来他后面站了十名家将,人人擎弓在手,向着长袍客射箭,他们的箭法其准无比,每每射中,让长袍客们饮恨西北。 阴人一时爽,一直阴人时时爽,孟之祥强捺着自己也参与一份的冲动,微笑地看着长袍客们倒在弓箭下和被宋军痛击。 将是兵中胆! 孟之祥很清楚,就是因为他先杀一阵后站在阵后,结果宋军就勇猛向前,无畏敌人。 只要军官敢战,士兵们一定向前。 但,又是什么是将中胆呢? 官家! 官家是将中胆! 只要官家敢战,将军一定向前。 然并卵…… 孟之祥微叹口气,欣赏着宋军战斗场面。 堂堂中国,大宋,不乏勇士! 说什么燕赵之士慷慨,北方人能打,这里的南方泉州兵一样不逊色,开始杀人还嫌“生涩”,但打下去,却越战越勇! 长袍客吼叫着,拼命砍杀着,然而禁军与泉州兵的合力攻击下,已成席卷之势,越来越多的长袍客倒下了,不可一世的长袍客们逃跑了! “杀光他们!”从后面传来的孟之祥的声音道。 禁军与泉州兵于是不封刀,当街顺着小巷追杀下去,一路砍杀捅刺,街道上伏尸累累! 战斗结束了,郭明亮回来,他浑身血污,血气冲天,兴奋地向孟之祥禀报道:“我们战死六人,受伤十七人,杀掉敌人一百一十二人!” “很好!”孟之祥吩咐道:“找人来收拾一下,你们休息,注意警戒,清点好人头功劳。” “是!”郭明亮恭敬地道,心忖如何才能让孟差遣传授他那路枪法呢? 看起来比其他枪法更合适群战,不过孟差遣说只有他家弟子才可以传授,自己年龄大了点,做不来他的弟子啊! …… “要是能够借题发挥,把城里的长袍客全给端了,抄家夺产,那该有多美!” 孟之祥心中则在盘算着,奈何他没有兵权,且御史在侧,真是可惜! 这正是朝廷制约武将的厉害之处,别看孟之祥的官职不小,兼着泉州兵马总监的职事,有统兵权,但这座城的军政一把手是知府许炳,他才有出兵令,没有他下令,孟之祥根本无法调动泉州府内的大兵! 坐在市舶司门口,一边嘬着荔枝水的孟之祥正在思忖着,看到了一队人马过来,却是左军指挥使白胜陪着檀园之主蒲开宗过来了,白胜挥舞着一张札令道:“孟差遣,知府相公有令,封锁泉州,捉拿反贼金来辉和胡锡伯,蒲先生是来协助我们的!” 三大海商的三哥蒲开宗到檀园找着许炳,出首了金来辉和胡锡伯! 他密切注意形势,得知小犬奇一郎被捉和木兰皮国刀手全军覆没后,他下定决心,投靠朝廷,消灭另外两位大海商! 小犬奇一郎在泉州非常出名,盖因他神出鬼没,擅长刺杀,难以防备! 如果他不死,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不敢对金来辉无礼,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之前金来辉能无往而不利,小犬奇一郎占了很大的功劳,至少多名泉州市舶司的官员因不肯同流合污而死于非命,官府不能找出原因,多是小犬奇一郎下的手。 木兰皮国刀手悍不畏死,威名赫赫,无人敢挡。 没想到打不过宋军,被禁军与泉州兵尽歼。 金来辉和胡锡伯太过自信膨胀了,多年来的顺风顺水让他们也不想想这里是谁家天下,尤其是宋将孟之祥带来了武力支持,任何海商根本不可能动摇得了大宋在泉州的统治和对市舶司的控制! 有了蒲开宗做带路党,金来辉和胡锡伯两家连同他们的附属势力在孟之祥的打击下灰飞烟灭,他们的船队、仓库、房产都被查封,他们豢养的打手们在军队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们制造出来的混乱动荡很快就被平息了。 不过,金来辉和胡锡伯都是老奸巨滑之辈,两人顺利脱逃,没能捉到他们。 即便如此,泉州府也迎来了新的格局,泉州的天下,毕竟还是赵宋的天下! 第294章 一起分赃 檀园的水榭里,圆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房产地契和查抄的金银珠宝、古董珍奇、仓库物资、船只的清单。 由于金来辉和胡锡伯等人的狂妄自大,没有及时转移财产,结果被痛宰了。 就三个人围桌而坐:知府许炳、御史王林和禁军孟之祥,其余人等都隔得远远的。 许炳面带笑容,缓缓道:“这里的所有资产,就是这次查抄来的收获,总价值为一百二十七万贯!” “雪……”听得王林和孟之祥倒抽了一口凉气,对这些大海商的富有程度有了直观的印象。 他们知道泉州大海商很富有,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富有,已经与泉州市舶司一年的的税收差不多了。 “大家说说看,这么多的财富,该当如何处置呐?”许炳的声音传来道。 他为何有此说呢? 要知道,代表朝廷,动用朝廷军队查抄来的财物,理当收归国有,他为何如此说话? 见王林和孟之祥都不出声,许炳幽幽地道:“千里做官只为财,大家都辛苦了,这一百二十万贯,我计划二分之一上交给朝廷,二十万贯进贡官家,我们哥仨个每人十万贯,另有十万贯打点朝里的官员们,其余七万两是给手下与部属的辛苦费得喽!” 听得许炳的话,王林不动声色,孟之祥表面保持镇守,心里疯狂地吐糟:“天底下最黑的是文官,坏到头顶生疮,脚板底流脓!” 你看面前的这个狗官一副道貌岸然,正气凛凛的样子,嘴里吐出的是如何瓜分查抄财产的话,是如此的淡然,简直要亮瞎孟之祥的钛合金眼。 这时御史王林缓缓道:“我等每人十万贯不可,许相公乃是正使,理应多得,我看就是许相公一人十五万贯,我与七郎平分十五万贯得了!”(注1) 王林此话一出,孟之祥更是大开眼界了。 代表着朝廷律法监督的御史不履职了,同样赞成瓜分所得,说得是那么地理直气壮。 想想当初他是如何义正辞严地弹劾他孟某人,对比现在的嘴脸,简直是不堪回首哪。 “孟差遣的意思呢?”许炳望向孟之祥道。 “我赞成许相公的意见,一人十万贯!”孟之祥认为多分与少分都是分,为什么不要呢。 “好,既然如此,我着人把那些东西拆算为银锭与金条后,大家平分三十万贯的财货!”许炳欣然道。 “多谢许相公的成全!”孟之祥大喜道。 王林心忖大头兵就是大头兵,见财眼开,三人平分与许炳拿一半去的性质岂是相同的,不过许炳也不是吃素,他要是不同意,这钱就分不下去了。 “好吧!”王林同意了。 三人商议,如果万一有人来查,则每人只得二万贯的辛苦贯,那根本不成问题。 …… 孟之祥与王林结伴离开水榭后,孟之祥对王林道:“我们是人生四大铁了,你以后不会再弹劾我了吧?” “什么人生四大铁?”王林不解地问道。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吃过鸡!”孟之祥稍一解释,王林哈哈大笑道:“如此真知灼见,七郎,你要不是文学差了点,只怕中个进士也不在话下了!” 他正色道:“一起分过赃又如何,弹劾,一样弹劾你!” 见孟之祥不爽的样子,王林嘿然道:“以前我都弹劾你,现在去了一趟泉州就不弹劾你了,这不是明摆着你给了什么好处给我,不打自招嘛!” “不过你放心好了,以后我弹劾你,就象你兄弟一样弹劾你,不痛不痒,放心吧!”王林道。 “那还差不多!”孟之祥环顾左右无人,小心地问道:“许知府好大的胆,居然敢瓜分这么多的钱!” “不分,能行么?”王林反问孟之祥道:“你难道真的想做岳武穆?” “不想!”孟之祥嘴里道,心里说:“俺才不想来风波亭,俺要给大宋来个大风波!” “那就成了!放心拿吧,官家是不会计较的!”王林如是说。 见孟之祥将信将疑的样子,王林冷笑道:“许知府拿得比我们更多,不过他会打点一切,没人去查我们的!” …… 许炳回到内院书房,请来了蒲开宗、麦依希尔、拉比阿三位海商,正是泉州港内原排名三、四、五位的海商,与他们商谈,由他们接管海上生意。 这里的生意,并不是缺谁不可,金来辉与胡锡伯坏了事,这三家就顶了上来。 “找到他们的下落没有?”许炳问道。 “没有,我们正在努力找着,很多人也在找着!”蒲开宗恭声道。 金来辉与胡锡伯的首级,官府悬赏一万贯一个人头,引发了许多亡命之徒的关注,都在搜索他们的下落,想得到这笔巨额资金,只要金来辉与胡锡伯还在泉州附近,他们必定逃不掉。 事实也是如此,金来辉到处躲藏,最终被人所杀,人头被蒲开宗拿去献给了官府,胡锡伯聪明,离开中国,溜之大吉,不知所踪,他们的生意都被后来者接管了! 蒲开宗、麦依希尔、拉比阿三位海商去见许炳,敲定了向泉州市舶司一年十万贯的进贡,比起以前少了许多。 以前之事,就是一笔烂账,朝廷更关心以后的税收,许炳不为已甚。 他们将负责消化掉那一百二十七万贯的财货,实际上应该是一百四十万贯,多出来的十三万贯是他们的辛苦费,毕竟他们要把财货的一半兑换成黄金白银,匆忙之中,也不是这么容易完成的。 …… 许炳与王林联名向朝廷上奏折,禀报曰前两位监察御史之死乃泉州海商金来辉与胡锡伯所作所为,他们派出杀手杀害了两位前来办案的监察御史,为首的杀手小犬奇一郎招供后被明刑正法,其余有关人等皆被捉拿归案,一一审察判决,并没收其家产,共获六十万贯不义之财,上缴户部。 金来辉与胡锡伯每年皆偷税漏税二十万贯以上,泉州市舶司现已经堵上漏洞,料将每年征多二十万贯的税收! 在追剿海商的过程中,孟之祥指挥禁军及泉州军马积极配合,镇压地方,捉拿凶徒,功不可没。以及得到了广州市舶司、广州府官吏的帮助,现附上立功者名单,请朝廷封赏。 …… 至此,孟之祥一行在泉州的任务顺利完成,他与王林打点行装,准备返京! …… 注1:“相公”是宋人对高级文官的称呼,一般地方上的知府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相公,多是诸人对知府的尊称。 第295章 泉州事了 孟之祥去找了在泉州的皇室宗亲赵贵明,移交了四万贯的财物给他,一半投资蔗糖生意,一半投资海外贸易生意。 先前他计划投资两万贯,现在加倍;先前他计划等回到临安再送钱来,如今有钱了,就直接给钱。 赵贵明眉头一扬,说道:“这可是四万贯哪!” 四万贯的钱不少了,普通人日结工资一百文,宰相年工资3600贯,四万贯相当于宰相做十年的工资收入。 “金银铜用作投资,是钱,不用作投资,是金属,不能钱生钱。”孟之祥说道:“既然有生意可做,为什么不做呢?” “你就不怕我把它们私吞了?”赵贵明恫吓道。 “如果你把它们私吞了,我只能说我看错你了!”孟之祥平静地道:“不过我想料你不敢私吞这笔钱,只要我孟家不倒,你是不敢的,如果你敢吞了这笔钱,相信我,我会让你连本带利都吐出来的,那时的场面可就是不象我们现在的兄友弟恭!” 看到面上带笑的孟之祥,赵贵明却是心中一寒。 他摇摆双手道:“好吧,只要七郎你步步高升,你的利润,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少你的!” 孟之祥一揖到底:“如此拜托赵大哥了!” 赵贵明回拜道:“兄弟你放心好了!” …… 临行前来了一个访客,乃泉州府新任的兵马都监叫做牛丰,是从隔壁的漳州调任,他向孟之祥请教治军之道与对敌之道。 在福建当官不是这么好做的,民风强悍,地方上械斗规模之大,胜过倭岛上的诸侯开战。那些海商仗着有几个臭钱,养有恶狗护身,颇不好惹! 漳州的情况不妙,而泉州更是恐怖,百姓和海商们让泉州的文武官员们苦不堪言! 牛丰探知孟之祥在泉州坐镇,百姓们无比乖巧,海商们低声下气,遂来讨教。 牛丰的礼数到家,礼物更是到家,他痛下血本,送了孟之祥整整一百贯的财货,包括五十两银子和大批的鲍参翅肚和名贵鱼干等。 看在礼物的份上。孟之祥说出秘诀道:“无它,心狠而已!” 牛丰恭敬地道:“请指教!” 孟之祥说道:“慈不掌兵,你首先对待自己要狠,对待自己人要狠,对待那些闹事分子更要狠,别人就怕你了!” 孟之祥简述了他的为官之道,找好自己的幕府官员为自己处理琐事,比如孟之祥现在就有三个幕府官员为他服务,他们要拟出军务的初步意见,供他选择,可以不善谋,但要善断。 完成军务后,多出来的时间就是自己要练武,只要一日从军,勤练不缀,练习拳脚和兵器,耐力和爆发力统统都要练,还要学习兵法,懂得用兵之道。 还有按时睡觉,不喝花酒,少搞女人等等。 然后就是操练自家士兵,提升士兵们的战斗素质,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当然,也要注意军队待遇(意思是说别吃太多的空饷和克扣军人们的收入)和赏罚分明。 当军队训练充足了,接到知府相公的命令,立即出动,镇压地方,胆敢抗拒朝廷大军者,格杀勿论! “民心如铁,官法如炉,看他们的脾气大,还是你的刀快!”孟之祥杀气腾腾地道。 牛丰拱手道:“谨受教!” 之后牛丰任职泉州,依照孟之祥所授治军和用兵,居然让泉州民风受抑,不敢械斗,趾高气扬的海商一进泉州府就变得老实巴交,乃牛丰心狠之故也! 因此牛丰年年都有礼物送给孟之祥,感谢孟之祥不吝赐教也! …… 孟之祥和王林即将离开泉州,许炳为他们送行,感谢两位同僚道:“伯南兄(伯南是王林的字),这次治案,幸得你鼎力相助,方得成功!七郎,如果没有你,我们文官真不能成事!” 他特别感谢王林道:“伯南兄,你坚持要七郎来,果然是来对了!” 如无孟之祥,不说什么,单是那个倭人小犬奇一郎就让人非常头痛了。 许炳看过呈交上来的小犬奇一郎身上的物件,包括倭刀、匕首、十字镖、钢丝绳、飞抓、毒针、刀片、引火物等零零碎碎约几十件,要是让他发威,很可能许炳将步先前两位查案御史后尘死于非命,想想都是后怕。 “不敢当!”孟之祥和王林也格外客气地道,避不受礼。 这位知府相公,一言而决,让他们一口气赚了十万贯还有多,是他们的运财星,岂可得罪。 许炳拜托孟之祥和王林道:“呈交陛下及诸位大臣的礼物,麻烦由两位送呈了!” 没错,从泉州海商及官吏那里没收的财物,就委托孟之祥和王林送回临安府,送给官家! 这批财物数额巨大,过于敏感,不可公开,只能由孟之祥辛苦一遭了。 还有个问题,护送财物的力量是随孟之祥来的一百多禁军,除此之外,没有正规军随他们一起进京,因为泉州的正规军不可离境,只能送到泉州辖区边。 因此,孟之祥挑选了当地三百民兵,充当护卫,又选择了一百民夫,用作运输力量,以马匹运送财物与货物,一起进京。 海商的力量异常强大,短短时间内高达四十六万贯的财物(孟之祥已经花掉了四万贯),全都兑换成了黄金与白银,方便携带,可见海商们财富底涵之雄厚及泉州民间的富裕。 不过他们应该也是尽力了,财物中看到一些变色的银锭,也不知道储藏了多久,还有一些是金砂,包含劣质,没有提炼成金锭。 这些银锭与金砂由孟之祥与王林瓜分了,不过他们没有吃亏,如果重新冶炼,很可能他们赚多几百贯。 海商们做事稳妥,不会落人话柄。 黄金与白银全都扎扎实实地包好,再有一批进贡的泉州名贵海货即鲍参翅肚和名贵鱼干、淡菜、螺干、珍珠、茶叶等,也打包好,充当掩饰。 一切准备就绪,孟之祥、王林一行离开了泉州,他们都非常开心,象孟之祥与王林赚了个盘满钵满,随行的禁军、差役等也是行囊丰厚,那些民兵、民夫都得了一半的安家费,即民兵有五贯,民夫有二贯半,声明从京城返乡回家后再得一半,并且表现突出者另外有重赏,至少十贯以上。 同时,中途食宿费用全包,且餐标不差,生病的药费也包,也就是他们免费进京,这让他们欢呼雀跃。 对民兵与民夫的待遇是孟之祥定下的,超出的待遇由许炳和孟之祥、王林一起掏腰包支付,王林笑称:“七郎,待兵宽厚,这是你打胜仗的诀窍吧?” 第296章 路遇好汉劫道 孟之祥解释道:“你晓得,我们此行关系重大,如同军中的敢死队,我们要待之宽厚!” 王林点头赞许,暗凛孟之祥做事大气,舍得花钱的人,本身又很强大,成功率非常高! 他们一行离城十里,看到了海商蒲开宗满面笑容,带着家仆在道左设帐,备下酒席,等着孟之祥一行的到来。 队伍继续前进,而孟之祥与王林都到了帐内,蒲开宗说着感谢的话,祝孟差遣与王御史步步高升,他敬奉美酒,但孟之祥与王林都没有给脸给他,均以喝酒易误事而不喝。 蒲开宗也不生气,着他两个年轻的儿子蒲寿宬与蒲寿庚一人捧上一坛东西道:“些许土物,不成敬意!” 蒲开宗后续有人,他的两个儿子身材结实,精明强干,表现出不卑不亢。 坛子不大,约摸是装两斤酒的酒坛而已。 他诺大的一个海商,这么辛辛苦苦地等候,就送那么一坛东西啊? 想来是好货吧,孟之祥与王林收下礼物,与蒲开宗分手道别。 见到他们离开,蒲开宗的大儿子蒲寿宬问道:“父亲,给孟差遣如此厚礼,是否值得呢?” 蒲开宗告诉他道:“孟差遣不是普通人,是大宋少见的大将之才,如果他能够成事,我们的收益将无比丰厚,这投资将不算什么!” …… 待到晚上宿营时,无外人在旁,孟之祥开坛,看到里面尽是手指头大的南珠,细腻器重,光润晶莹,浑圆剔透,乃不可多得的珍品。 坛底有一封信,还有一份凭证。 拆开来看,信是蒲开宗写的,表示他对孟之祥无比仰慕,愿意将他生意的百分之五股份,送给孟之祥,其股份在海况顺利的话一般每年约有三万贯的纯利,敬请孟之祥收下。 信中写明由于福建去人到京师明显,往来也不便,请孟之祥每隔二年夏至之后派人到泉州参加股东大会,并自行搬运红利。 并表示,这是独一无二的待遇,其他人等都没有的,受到蒲开宗送的是礼金和礼物,而孟之祥则是股东。 只要他孟家稳固,则这份红利是持之以恒的。 蒲开宗这人…… 孟之祥仔细想想,从记忆深处记起貌似蒲家在泉州做的海贸生意作得很大,他的儿子蒲寿庚好象对末代宋皇室不利,杀了不少皇宋的皇子皇孙。 话说回来,末代宋皇室那是自家不争气,逃跑途中,别人出卖他们那就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目前,蒲开宗对他还是客气的,得喽,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至于搞不搞蒲家,目前无能为力,以后看情况! …… 孟之祥大队人马返京,走南平、上饶、卫州、金华回杭州,他们打着进贡的旗号,沿途通知各军州接应,不过孟之祥不与他们汇合,要他们走在前面开路。 凭借着他步军司“准备差遣”的官职和他的鼎鼎大名,各军州的军队皆听令行事,完全不计较。 而在回去的道路上,各地的绿林好汉疯也似地传播出泉州往临安府开出了一支进贡的海货纲,运输货物沉重,大家速速劫之,包保大利! “纲”是宋代一种运输货物的组织编制,成批运输,称为“纲运”,如宋徽宗的花石纲、杨志押运的生辰纲等。 南宋有劫道的吗? 有,肯定有,还大把大把地有。 穷山恶水出刁民,落草为寇,大碗食酒肉,大称分金银,出山劫道,是为绿林好汉。 古代经济落后,离开城镇就是荒山野岭,绿林好汉设下路障,收取买路财,遇弱则劫,遇强则避,官兵来剿时,往山里一躲,难以剿除。 北宋时有梁山泊好汉的传奇,南宋时岳武穆也曾经镇压过太湖钟相杨么的造反,所以,绿林好汉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除此之外,还有各地的豪强,他们在乡下庄园是老爷,见官时恭顺,在野外则把脸一蒙,就成了绿林好汉。 他们探知到泉州的海货纲,因见护送军马众多,辎重车沉重,人少的绿林好汉不敢下手,就不断传播消息,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绿林好汉赶来,在江西的上饶把孟之祥一行给截住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再进入卫州与金华时,官府的力量强大,不方便下手。 听闻绿林好汉大至,当地官军都不敢来给孟之祥护送,让孟之祥一行面对着前面不知道有多少的绿林好汉。 站出来就有五百人,还有大批人隐藏在左右树林里,许多人都是蒙面好汉。 为首的三个强人就蒙着脸,看他们身材魁梧,外露皮肤的气色很好,显然不是一般的山贼强盗,不知道是哪来的豪强,隐名埋姓,想干上一票。 甚至搞不好,就是某地官兵假扮强盗赶来分一杯羹的! 中间的强人身披一条宝蓝色大氅,手执一口大关刀,姑且叫他为关刀客;左边强人身披一条黑色大氅,手执一把粗大的狼牙棒,姑且叫他为棒客;左边强人也身披一条黑色大氅,手执一柄浑铁笔杆枪(外形象笔的铁制枪,枪头似毛笔),姑且叫他为铁枪客。 带来的部属排出方阵,手执刀盾与长枪,人人披皮甲,他们的兵器都非常精良,倒也有几分威风。 孟之祥这边,以一百禁军在前,三百民兵团团把辎重车护住,副指挥使郭明亮上前大叫道:“这里是步军司准备差遣孟之祥在此,谁人敢拦他的驾!” 铁枪客策马上前数步道:“我等也知道孟七太保的威名,只要七太保展示一下能力,让我等心服口服,我等即调头就走,绝不多言!如若七太保不愿意展示能力,则只需要留下一半的辎重车,即可离开,我等也不多求!” 树的影儿人的名声,孟之祥的名声在江湖上响亮,要不是利益动人心,诸好汉也不想招惹他。 即使现在拦截孟之祥,好汉们能不与他战斗就不战斗,先礼后兵。 孟之祥冷哼一声:“什么人这么有脸,要我展示就展示?行,我若展示了,必定有人流血丧命,尔等真的要我展示吗?” 一下子就气氛紧张起来,好汉们有点为难,难道真要开战,与天下闻名的孟七太保开战? 第297章 折服绿林好汉们 孟之祥自重身份,岂是几个毛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要我展示,我就展示,我听了你的话,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不肯,球落在好汉这边,他们面面相觑,想战又不敢战,进退两难。 如果是一般的官兵,好汉们说劫就劫了,但他们窥伺孟之祥的海货纲队伍齐整,士气旺盛,训练有素,不时展示的弓箭准确度让他们心惊,不是普通的军队,真要是打起来,好汉们或可得手,但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眼看着场上气氛紧张,这时御史王林跳出来和稀泥,说要文斗,不要武斗。 他劝孟之祥道:“既然那些好汉们要你展示一下能力,你不肯,不如叫儿郎们去展示一下能力,你看如何?” 孟之祥听他的劝,眼珠一转,首先让郭明亮上前找那个铁枪客比划比划。 郭明亮年轻气盛,听到了持一杆红缨枪上场,找铁枪客搦战道:“步军司副指挥使郭明亮前来讨教枪法!” 铁枪客轻笑一声,欣然应战,两人也不多说废话,即时开展大战。 铁枪客的枪法一使出来,端的是狠辣凶悍,杀气腾腾,快、准、勇、狠样样兼备,端的是枪法犀利,乃六合枪也! 六合枪是中国传统枪术,枪法以拦、拿、扎为主,动作简洁明快,枪法丰富,攻守兼备。 铁枪客显然在枪法上浸淫多年,一手枪法信手拈来,稍一不懈,就被他乘虚而入,郭明亮使尽浑身解数,被杀得汗流浃背,堪堪用岳家枪敌住对方。 在对方的压力下,郭明亮的岳家枪飞速进步,不过再打下去,前景堪忧。 突地,对方铁管枪停下,漫天的枪影消散,他拱手道:“看在岳家枪的份上,我们此战平手!” 岳武穆在宋朝是响当当的大英雄,他的英雄事迹深入人心,各路豪杰,绿林好汉虽然桀骜不驯,也不例外。 郭明亮喘气道:“好,我们平手!” 铁枪客道:“你这岳家枪新学不久,是你家孟差遣教你的吗?” “正是!”郭明亮恭敬道:“我非常幸运,蒙孟差遣看得起,孟差遣开香堂,着我拜了岳武穆,再传我岳家枪法。” “很好,好好练,不要给岳家枪丢脸!”铁枪客说罢,策马回阵。 他这一边没人指责他有意放水,岳武穆的面子是谁都要给的。 这时孟之祥的家将老董绰一把狼牙棒上阵,他找着那位使狼牙棒的棒客道:“我是我家差遣的家将老董。” 棒客怪眼一翻,晃晃手中狼牙棒道:“怎么,咱们来比划比划?” 老董微笑道:“不不不,我们来比这个!” 他把狼牙棒柱地,自马背上取出他的三石大弓道:“我们来比箭法!” 说毕,取箭搭弓上,三石大弓的弓弦被他拉开,朝高天上一只正在游弋的大鸟射去。 箭到鸟落! 一个家将都如此枪法如神,好汉们都楞住了。 半晌后,棒客闷闷地道:“我没你这样的大弓,也没你这样的箭术,我认栽!” 三个好汉头目,一个打平,一个认栽,余下的那位关刀客拍马上前,挥动关刀,呼呼呼地来了几个刀式,显见他招熟力沉,打起来一定是威力非凡,他冲着孟之祥道:“孟差遣,可否一战?” “你的水平不错,完全可与我一战,不过,战斗之前,先让你看点东西!”孟之祥招呼道:“老董,你们十个人给好汉们看看你们的威力!” 于是,老董连同其余九个家将一起打马上前,人人弯弓搭箭,以路上一棵树为目标,发动暴射! 在一分钟之内,他们总共射出了二百支箭。 弓箭劈劈啪啪猛射,转眼间这棵树上插满了箭! 全场鸦雀无声,大伙儿死死地盯着那棵树,心忖要是被这些箭射中,为之奈何? 绿林好汉中不乏射箭好手,但象孟之祥这批家将如此生猛,确实少见。 孟之祥吩咐下去,随着军官发号施令,一百名泉州长枪民兵大步列阵上前,看他们的沉稳样子,似是老兵。 好象受阅一样,他们演练了刺杀,当他们喝道:“杀!”长枪向前刺出,端的是杀气腾腾,貌似现场一片肃杀。 连续喝出“杀杀杀!”……所有的人都清楚了,此乃能战之兵,谁遇上谁倒霉。 演练完毕,民兵归阵,孟之祥嘿然道:“这些是泉州乡兵,以前练过,我接手来,集训他们,用了七天时间,练成这鬼样子,不成气候,让大众儿失笑了!” 他的话非常地凡尔赛,众人各怀心思,竟无言以对。 然后孟之祥骑马出阵,向着关刀客,以红缨枪相招道:“来!” 关刀客深吸一口气,毅然出阵,两人马匹迅速接近,然后刀枪相交,大战起来。 甫一交手,绿林好汉们齐齐叹气,自家老大,全然不是对手! 尽管他的大关刀上下翻飞,直砍孟之祥致命要害,然而,孟之祥那杆枪,神出鬼没,使得出神入化,给人的感觉如同演奏到高音处,大家觉得不能再高了,然而他出其不意地来个转折,还能继续高,让人看得叹为观止,心服口服! 不断的苦练,不停地战斗,不停地切磋,使得孟之祥的岳家枪已臻化境,明明是一个年轻人,枪法却老辣到如同习枪一辈子的老枪客,敏捷与力量又是年轻人,让关刀客如何是对手! 郭明亮看得眉飞色舞,觉得自己对岳家枪的领会又加深了。 蓦地,孟之祥停手,枪头直指关刀客喉咙,距离仅一拳头,让他感觉到枪头的森森寒气! 关刀客坦然拱手道:“我败了!” 于是孟之祥收回枪,听关刀客赞叹道:“大宋之祥、神通大将、孟家的麒麟儿,果然名不虚传,我败得不冤,多谢赐教!” 他说道:“我等打拢了,孟差遣,你们此回杭州,我等再不敢打拢!” 他带队离开,他的几百人也跟随他离开,还有隐藏在草丛树林的绿林好汉们也纷纷离去,孟之祥一行,得以重新出发。 之后,他们在路上,果然不见有什么人窥伺与打拢了。 王林佩服地对孟之祥道:“孟差遣,你的名声可真够厉害哪!” “怎么,又想弹劾我?”孟之祥无奈地问。 “是的,真想弹劾你!”王林认真地道:“手很痒,就想写弹章!” 此时孟之祥与他有点熟了,评价道:“你们这些黑心御史,一天不害人,就浑身不自在!” 第298章 武将苦,TJ更苦! 一个将军在宋朝,能带兵能打仗,懂得收拢军心,名声在外,就是御史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这王林写弹章惯了,不弹劾孟之祥,就浑身不自在! 真tmd有病! 孟之祥对于大宋官场的内卷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作为一个将军,你打了败仗,朝廷将你军法从事,严加惩罚是理所当然。 但当你不断打胜仗时,朝廷又严重怀疑你想造反,你越是打胜仗,朝廷的疑心病越重,当到达一定程度时,朝廷就会要你的命! 这是病,得治! …… 继续返程临安,平安到达,绕东城而过,走城北余杭县,先把属于孟之祥、王林和准备送给各路大官的财货送进了孟之祥的避暑山庄后,再通知宫里接收送给官家的财货。 王林是个御史,他不象孟之祥敢大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没有避暑山庄,只好先放在孟之祥那里,以后有机会搬运了。 孟之祥威胁说要收保管费,王林冷笑道:“这是你的平安费!” 孟之祥唯有骂该S的御史! 至于送给大官的财货则陆续派发,届时送货上门。 宫里接到通知后,派出了多位tJ赶到孟之祥私开的道路,这将是皇帝的私产,不入户部,因此派皇帝家奴前来接收。 摆出了大队的物资,道路已经戒严,避免闲杂人看到他们的交易。 所以私开一条道路确实爽,尽头通到孟氏养猪场。 只听得阵阵马蹄声,一群tJ在禁军的保护下骑马而来。 tJ们非常地客气,说话细声细气,不见为难,接过孟之祥私赠给他们的坛装臊子、打包的海货等礼物也是诚擎道谢,连连作揖打拱! 孟之祥心中发笑,觉得舒服了很多。 在宋朝当武将固然苦b郁闷,但至少朝廷也给予你高官与厚禄,象孟之祥这种身居高位又长袖善舞的,钱是大把大把地搂,私人物业迅速膨胀,大吃大喝,美女是一个接一个抱过来。 在这些享乐和追求财富的方面,朝廷、文官和御史们,还真的对你没作多大的限制,换作是文官都不能象孟之祥这样地搂钱、吃喝玩乐。 而宋朝tJ,则被踩到了地底,再无大唐tJ的威风八面! 纵观中国古代的各朝代,凡是宦官乱政的时期,其中一个重大原因是宦官数量极多,一个大tJ可以指挥成千上万的宦官对朝廷事务指手画脚,而宋朝之前的唐朝之所以灭亡,宦官乱政是致命因素之一,所以宋朝吸取前朝教训,对宫廷宦官的人员进行明确的定额! 在宋朝之初,赵匡胤明确规定宦官人数不允许超过50人,但是往后一直在增加,例如宋太宗时期规定为180人,后来的宋英宗、宋神宗、宋哲宗、宋徽宗等皇帝,宋朝的发展逐渐走下坡路,皇帝都开始沉迷享乐。 所以宦官人数大幅度增长,北宋时期最多时达到4000多人;不过发展至南宋,又继续恢复与宋太宗时期的差不多的定额数量,规定不能超过200人,南宋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300人! 宋军一个指挥(营级)有五百人,宋军有无数个指挥,tJ都不够一个指挥,可怜巴巴的人数,能济得了什么事! 宋朝还规定了宦官收养假子的数量,所谓假子,在古代是指义子或者养子。宦官因为不能行人事,为了满足自己对子嗣的追求,喜欢在宫中收养假子,但是宫中太监收养假子很容易形成利益集团,例如唐朝后期的宦官乱政,就是因为宦官大量的收养假子,有些宦官的假子多达600人以上,人多势众,遇事一拥而上,这样可怕的局面,对唐朝是致命的伤害! 针对这种风险,在宋朝时期经常颁发诏书,规定太监只能收养一位假子,而且是必须年满三十岁、且还没有人收养的宦官才行,同时规定这样的做法还要到朝廷宣徽院进行报备,谁要是违反此令,直接处死! 这个规定行之有效,让宋朝的宦官势力得到非常有效的杜绝,避免宦官真的乱政! 对比之下,孟之祥是孟氏十三太保之一,亦即是假子,其他的将门世家的高官们也大收特收假子,而朝廷没有意见,不作禁止。 还有限制宦官掌控军权,宦官掌兵权只是战时状态下,一旦脱离战争就会被皇帝收回权力,所以宋朝的宦官无法通过军权去搞政治事件! 北宋出了个大tJ童贯掌军在攻辽时失机,带累到南宋时掌军的tJ就少了许多,身居高位的大tJ更是少之又少。 限制宦官的进步路程;首先,宋朝规定宦官最高品级为从四品,并且直接打压对宦官的赏赐规格;其次,对宦官的考核升迁是十年一次,而且还要达到一个前提条件,即必须先工作满30年,这样做严重影响宦官的平步青云。 武将受监督,作为天子家奴的tJ也不例外,宰相和言官有权力对宦官进行监督和谏言,一旦某个宦官的错误行为被宰相知道,皇帝都无法挽救这个太监!在宋朝如此严格的限制下,宋朝的宦官从未达到唐朝的高度,他们要夹起尾巴做人,不敢牛b。 总之,赵宋官家为了防范诸如文臣、武将、女后、外戚、宗室宦官等六种人的专权独裁,宋朝廷制订出一整套集中政权、兵权、财权、司法权等各种制度,有的很失败,有的很有效,但宋朝鲜有宦官祸乱是不争的事实,是值得小孟我深入学习嘀! …… 宋朝文官凶猛,管天管地管空气,为了避免进城门遭遇户部官员前来收税,孟之祥要继续护送给皇帝的财货去城外的皇家庄院,没有进城。 之前,孟之祥一路穿州过县,都没进城,在过渡口、路口等的税场时,都打着朝贡的名义,有孟之祥这位禁军大将的保驾护航,税场的官吏们不敢向他收税,但到了京城,过城门时税关就很难通过了,那里有凶恶的文官把守,管理严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要进城! 就这样,从泉州发出的“海货纲”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官家看到清单短笺,非常欣悦。 二十万贯的财货,另有先前海商们的贿赂费用有万贯,真正的海货才值二千贯。 他问道:“许炳、王林和孟之祥他们收了多少。” 一旁的皇城司许征道:“听说是二万贯!” “听说是二万贯!”官家一听就明白,不过他笑了,挥挥手,不予追究,认可了许炳、王林和孟之祥的处置。 王林回朝缴旨,孟之祥回步军司缴令,许炳和王林的奏折到达政事堂,获得了大佬们的一致赞成,报官家通过。 泉州市舶司堵上税收漏洞,恢复了大宋的管治,为大宋挽回了重大损失,回收了很多钱。 谁都高兴啊,官家、政事堂、枢密院的大佬们,三司使等等,人人都非常满意! 到泉州办差的许炳、王林和孟之祥的功不可没,宜加封赏。 许炳的官职官阶从直秘阁(正八品)调整为敷文阁(从七品),王林则从七品的监察御史升任从六品的右司谏,至于孟之祥则从38级的武节郎升到了37级的武显郎,升官非常快,同辈中寥寥无几能够达到他这样的高位的! 不过,升官之后,孟之祥并不开心,倒不是因为御史来搞他,而是步军司的军务让他心烦,有人来给他顶心顶肺! 第299章 朝堂与军界的变化 离开临安府一趟,回朝已经是形势大变,襄樊的军事失败影响非小! 襄阳是一方重镇,未经战斗,即为蒙古所有,此事在荆襄乃至整个宋廷造成极大的震动。 再有汪世显是秦巩地区最大的武装势力,投降蒙古,为蒙古先锋,大举进攻南宋,断嘉陵江,进攻大安军(陕西宁强西北),击溃思州(贵州沿河)、播州(贵州遵义)的田氏、杨氏援军(苗军)等,战功可怖,却是宋人的大劫! 此时宋理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欣然接纳汪世显这一强大的势力呢,以致于落到如此结局。而接纳了他不光增强防守势力,而且秦、巩地区还能当做川陕防线的外围侧翼,战时至少可以起到掣肘蒙古军的作用,怎么看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南宋却完美地将拥有强大势力的汪世显化友为敌,白白地肥了蒙古坑了自己,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多之又多,从没有重用归正人辛苦弃疾,到天下第一的梨花枪落入蒙古,还有李虎逼反王旻、李伯渊归蒙……赵官家一直在后悔,但一直死不改悔。 无论是端平入洛、赵范入襄、汪世显归蒙的推手都是左宰相郑清之,宋理宗渐渐回过昧来,该位左宰相貌似做不成事咧。 嘴炮!砖家! 光说不练! 如此面对着官家怀疑的目光,郑清之也心萌求去之意。 端平三年(1236年)八月,“霖雨大风”的灾异出现,以天人感应,郑清之借机四次上疏请求辞职。 古代认为天能影响人事、预示灾祥,人的行为也能感应上天,当朝政违背了天意,不仁不义,天就会出现灾异进行谴责和警告;如果政通人和,天就会降下祥瑞以鼓励。 既然灾异发生,就要有人负责,皇帝不能下台,秉政大臣就要负责。 九月,祭祀时出现惊雷,郑清之更是极力辞职,三辞三不许,君臣来玩游戏,待郑清之上到第四份辞职奏折,理宗于是允许他以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之职罢相,但郑清之仍四次推辞,最终被改授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就此罢相。 郑清之下台后,宋理宗属意崔与之为相,只是诏不来崔与之。 崔与之,1158年出生,字正子,广东增城人,于光宗绍熙四年(1193年)中进士,在1221年为四川制置命名,于嘉定十七年(1224年,也就是理宗皇帝当皇帝那年)辞官回乡---他与史弥远合不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也! 他的名气极大,被称为岭南儒宗,所开创“菊坡学派”被称为岭南历史第一个学术流派,他的文学造诣非同小可,开岭南词之始,有“奥词之始”之称! 宋理宗十分仰慕他,累诏其入朝为官,然而崔与之“八辞参知政事,十三辞右丞相”,最终没到临安府。 这时,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乔行简见到了可乘之机,于是在他的党羽推动下,理宗就以乔行简为左宰相。 面对着鞑靼人的攻势,陈兵在边境线上,理宗一心想达成和议,以求苟安,不过他也知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将得不到。 启用史嵩之! 诏史嵩之任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速往前线督战,希望以战促和,由史嵩之这位能臣指挥打胜仗,迫使鞑靼人求和。 万万没想到史嵩之把制置司署设在远离战场的扬州,放弃了战略要地淮西,并力主和议,认为谈判好,宜早不宜晚。 要知道他向来力抗北虏,如今却一反常态高举谈判大旗,实在是人设掉地。 理宗十分郁闷:“我是要你来指挥打仗的,你说要谈判,要你何用?” 大臣们窥见理宗心态,于是争相弹劾史嵩之,接替诤臣洪咨夔任殿中侍御史的李宗勉严厉地批评史嵩之道:“如果一位主将,整天以和字放在心上,势必处处退却,不敢向前,亦将遭来祸患。” 认为史嵩之畏敌如虎,坐失战机,不宜重用! 这位李御史心忧国事,给朝廷上折子曰“欲保江南,先守江北!”之策,又请理宗亟下哀痛之诏,倡议从简从俭,杜绝宫廷浮费。 起居舍人袁甫则大义灭亲:“我与史嵩之是同乡,但却未曾了解他;然而史嵩之的父亲史弥忠,则与我是老朋友。史嵩之轻易说主和,史弥忠每次都会告戒他不要轻易说主和。现在朝廷甘心用父子不同心的人,我以为问题不只是史嵩之太轻易说主和,还在于朝廷也未免用人太轻易了。” 监察御史王遂更进一步,直斥道:“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在位一日,则有一日之忧。” …… 他们的折子上得不错,但理宗不待见他们。 这是孟之祥惹出来的话,他的“嘴炮”、“砖家”、“光说不练”、“你行你上啊”等口头禅被理宗知晓,因言之有理,理宗认为他们就是那些人,你行你上啊,只是说,没本事去干。 还是新任参知政事郑性之给理宗解释道:“史嵩之任淮西制置使,淮西乃赵氏兄弟所在,经营日久,上下掣肘,史嵩之何能成事?” 理宗恍然大悟,即时下诏,将史嵩之改任京湖制置使。 果然,史嵩之任回京湖制置使后,什么和议就只字不提了,到任后只顾整顿兵马,收拾粮草,准备作战! …… 朝政变化影响很大,孟之祥回步军司后,得知郑清之罢相、乔行简任左宰相,郑性之为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原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因年老体迈已经告老还乡,现枢密院主持事务者乃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魏了翁。 魏了翁,字毕父,邛州蒲江人(属于四川),于庆元五年(1199年)中进士,南宋理学家,南宋理学家,为人方正(此乃好话,难听话就是迂腐),他本来与孟之祥是风牛马不相及,但他启用的一人,让孟之祥头大如斗。 受魏了翁推荐,李虎到步军司为权步军司“干办公事”一职,此人生平最恶归正人,如此就与孟之祥闹将起来! 第300章 李虎为难归正人 李虎是造成襄阳失守的直接责任人之一,朝廷对他的处置是削夺官三级,免刺史,罢御器械,着其继续带兵,抵抗鞑军。 他运气不错,与鞑军在襄阳外鹿门山战斗中失利,惨遭追击,败阵时得天佑,下起小雨,道路泥泞湿滑,鞑军先锋官察罕马失前蹄摔伤,千夫长乌格巴古摔死,全算成了李虎的功劳,他就此向朝廷报功。 在鞑军进军途中,李虎还是有二把刷子,乘地势之利,采取了伏击与偷袭的战术,搞得鞑军不堪其拢。 东路伐宋军的鞑靼人阔出(曲出)及宗王口温不花、国王塔思、都元帅塔察儿等人,因春夏之交,荆襄地区炎热湿雨连绵不断,军队不服水土,生病很多,撤离了襄樊,仅留下游显守襄阳。 襄樊失守之后,南宋当局大惊失色,考虑到失去襄樊之后,敌军顺流而下可以直抵长江,于是趁着蒙古大队人马撤离襄樊的机会,由李虎派遣参谋官别之杰去联络当地的士绅豪杰,以图恢复对襄樊的控制。 端平三年4月到5月之间,别之杰率领当地的“民丁庄农”收复了守备空虚的襄樊,没有遭遇大战,就轻松夺回城市。 至此,襄樊两度易手,又回到了南宋的控制之下。 宋军大败之际,得此战绩乃大树特树,朝廷激赏之下,贪天功为已有的李虎官复原职。 之后李虎见好就收,走了朝中大员的门路,以功劳升任权步军司“干办公事”,到了临安府禁军任职,原步军司“干办公事”陶文龙另有任命。 孟之祥去了泉州公干,李虎到步军司左军检查军务,将孟之祥所做的那一套尽数停止,全盘否定!! 看过左军的操练,李虎大刺刺地道:“祖宗之法不可改,我们要坚持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这三大主要训练部分,加强弓弩射击,刀枪和拳脚技击以及力量训练不是重点!” 他夸夸其谈,说起了他在襄阳与鞑军开战之事,都是依靠弓弩劲射,用火箭袭击鞑军营盘,造成鞑军混乱,如此取得大胜! 如今的李虎俨然成为了对抗鞑军的专家,凭借着他“赫赫战功”,众人都得洗耳恭听! 他认为孟之祥的健身健美运动、还有长途拉练和每天十里地长跑全无必要,这是对士兵的虐待,让士兵们苦不堪言! 还唱什么“十里地呀,我爱你呀”和“害虫歌”,唱的是什么鬼,更是胡闹! 李虎假意站在了士兵这一点,教唆士兵们提意见,皆说长途拉练和每天十里地太辛苦了,还有站在阳光下晒太阳长达二个时辰,统统都是错的训练方法,必须改正! 什么样的人都有的,是人都好逸恶劳,训练这么辛苦,有高官来为他们出头,左军士兵奋起抗议,要求恢复旧训练方法。 结果,他把孟之祥的那一套练兵方法尽数推翻,恢复了宋军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旧制。 关键在于,李虎上报枢密院,获得了枢密院的支持! 这么一来,原本执行孟之祥练兵方法的军官们就很尴尬了,统统靠边站且不算,尤其是来自孟之祥从忠顺军带到禁军的副统制官王坚、马军指挥邓胜明、刘剑宇,步军指挥使覃学良和总教头周盛等人的日子更是难熬。 李虎下到左军,召集诸将,指桑骂槐,严斥归正人无用,往往就是他们首鼠两端,心怀不轨,耽误军机,导致失败! 听他说一述往事曰:“……朝廷待归正人李全不薄,封其为保宁军节度使,这可是节度使!” 一句话就挑起了诸人的兴趣,持节成为节度使是对武将是最大肯定,从二品的高官,极等难得,相当地荣耀! “然而李全却不思图报,率军窥测临安畿甸之地,赵参议(赵葵,时任参议官)说朝廷资助他的钱粮,宠予以官职,也算待他不薄了。朝廷把他当作忠臣孝子款待,而他们却反戈一击、攻陷城邑,朝廷哪里还能不断绝他们的钱粮。他们自己说不是叛乱,是欺骗人呢?还是欺骗天呢?” “所以绍定四年(1231年)正月,赵葵、赵范于扬州击杀李全,并败其余部,将其明刑正法!”李虎讲述那些归正人的滔天罪行,又将襄阳失守的原因栽赃到归正人王旻、李伯渊等人的身上,他恶狠狠地道:“王旻身亡,李伯渊深受国恩,却起兵造反,为鞑军带路,他熟悉我军防务,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在襄樊失败!” “所以,我们永远,永远不能信任归正人!”李虎就当着王坚等人的面说道,唯有王坚脸色如常,其余人等都脸色苍白,只觉得压力重重! 李虎利用职权,进一步打压王坚等人,他经常去到左军检查军务,王坚等人动则得咎,大声骂小声讽刺,李虎很“聪明”,他没有让王坚等人停职,而是让他们还在原位,方便他们挨他骂,却又不能还口。 看到他们气涨脸的样子,李虎还假惺惺地提醒他们注意身体哦! 上官如此,下属纷纷不服从王坚等人的指挥,动辄以李虎的话去反驳王坚等人。 如此上下同熬,王坚等人在军中彻底孤立,度日如度年。 气得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周盛呱呱叫,换作是野战军,早就反了他丫的! 他们都是归正人,是来自邓、唐、蔡州的好汉豪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很想脱离禁军,回归襄樊忠顺军。 王坚给他们出示了先前孟之祥的教导: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可是我们目前很难顶啊!”邓胜明无奈地道,他昨天教三个士兵骑射,教他们学习对付鞑军的技巧,然而这三个士兵说他是错的,李干事(李虎的“干办公事”简称)才是对的! 你能说上官是错的吗? “顶不住也要顶!”王坚淡淡道:“乌云岂能遮蔽太阳,等吧,等到七太保回来,麻烦就是李虎的了!” 于是王坚等人低调从事,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等到了孟之祥的回归。 第301章 孟之祥的应对 是夜,王坚与周盛在孟之祥的宅第里,向孟之祥详细地禀报了李虎的所作所为。 “曹武进呢?”孟之祥问的是步军司左军统制官曹武进的情况。 “他能有什么办法,李虎说什么他都照做,不过他没骂过我们!”王坚说道。 “老马呢?”孟之祥问的是步军司雄武军统制马建仁的情况,以前与他走得很近。 “老马他也不作声,听从李虎的!”王坚摇头道。 如此情况,“呵呵!”孟之祥一听,就判断为有人想搞他孟某人了。 李虎他不算是孟之祥的上司,但位置排在孟之祥之前。 如果孟之祥与他硬碰硬,怎么来说都是对他不利的,官场上是大忌。 即使是孟之祥有道理,怼上李虎,就触犯了官场规则。 不过,明知孟之祥芯子里是归正人出身,却安排一个讨厌归正人的军官过来与他同事,怎么看上去都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怎么办呢? 孟之祥细忖着方法,待周盛离开后,孟之祥与王坚密议对策。 “在步军司里,不可以事事与李虎对着干,不干则已,一干就要将李虎彻底打趴,方为上策!”王坚指出道。 他对于人性有深刻的了解,更是清楚官场的文化,那就是两个官位相差无多的人斗起来,上司往往和稀泥,打个比喻,类似两个小孩子打架,只要他们不动用致命武器,那任由他们打呗,打到精疲力竭时,他们就会停手了。 又或者存在危险时,就把他们调开,上司才没空与他们来判断是非曲直哩。 对王坚的话,孟之祥深以为然。 “陈相公离任,实在是可惜啊!”孟之祥叹息道。 原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陈贵谊是文官出身,他参与了灭金破蔡的战事,了解军队实况与军人们的疾苦,在任期间,是孟之祥的后台。 有他在,谁都不敢放肆对付孟之祥。 他离任后,别人就敢来对付孟之祥了。 其实孟之祥与左宰相乔行简有一点关系,那就是乔行简的儿媳妇乔张氏开质库,通过乔掌柜的手,借了不少钱给孟之祥做生意,但乔行简没有表现出对孟之祥的关照,主要原因是史嵩之! 无论孟之祥怎么变化,他都深深地打上了史嵩之的烙印,生意还生意,在没有足够份量的投名状前,乔行简是不会关照孟之祥的。 打压孟之祥,又何尝不是在打压史嵩之! 孟之祥与王坚商量对策,如何打趴李虎呢? 搜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 这不好,孟之祥也是一样的人,大哥莫说二哥,算起来,甚至孟之祥比他更贪。 攻击李虎的战绩是假的,实际上没杀几个人,全是虚头巴脑。 然而,朝廷肯定了他的功劳,这边他升官,那边说他是假的,朝廷的面子往哪搁? …… 孟之祥看看日程表安排,最终想到了一个对策,只待到时再发作! 他回到步军司任职,让众人深切期待的“火星撞地球”的火暴场面并没有发生,孟之祥很平静,对李虎更改过的练兵方法没作出任何的更改,不置可否,更没有与李虎发生任何冲突。 即使是李虎当着他的面说归正人的不好(孟之祥其实也是归正人,这是踩他的脸),孟之祥置若罔闻,毫无火气,如此让想拿着板凳吃瓜子看戏的小伙伴们大失所望。 争啊、吵啊,干嘛不争不吵呢? 他这样子,倒让李虎狐疑不已。 官厅里,李虎问他的幕府陈业达道:“你看孟小七在做什么呢?” 他安排了陈业达布下眼线,监视孟之祥在做什么。 “孟小七处理完军务后,有时在演武场上练功,都是身体素质与普通的招式,然后在他的官厅里听书,不时溜号,听说他做的生意很大……”陈业达说起孟之祥的悠闲生活,不无羡慕,尤其是孟之祥的生意做得非常成功 现在京城许多衙门、殿前司、步军司、各军营的伙食都安排上了他家的坛装臊子、卤味和腌货,品种相当多,陈业达吃过,质量好,味道相当棒,价钱也很优惠,价廉物美,走量很大,稍一估算,收入超高,据说他家的坛装臊子和腌货甚至卖到了两广,供不应求。 而且听闻他正在从事倒买倒卖的大生意,那更是一本万利啊。 “要不然,我们就调查他的生意……”陈业达提议道。 这是个诱人的想法,但被排除了。 “不,不能!”李虎摇头道。 朝廷武将做生意是件事吗? 真不是件事! 仁宗朝,庆历四年二月,滕宗谅(字子京,就是重修岳阳楼的那个家伙,得范仲淹为他写下千古名篇《岳阳楼记》)“差兵士百八十七人,以驴车四十辆,载茶三百余笼出引,逐处不得收税。” 在提及北宋时期武将经营商业活动的历史资料中,这是信息最详尽的一条记录,从“百余人,四十辆车,三百余笼货物”的记载可知,滕宗谅组织的这场贩茶贸易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那些委托数名僚属、仆从、家人、商贾的文官经商时的组织。 神宗朝,保州有将领组织军人烧炭、卖炭,“诸路州军多差兵级营置杂物,……所差兵士打柴烧炭,不任重役,往往投贼。兼先有保州烧炭,军员以纳课不充逃走。” 从军人不堪劳役、无力纳课可知,将领将这些军人组织成生产队伍,分配劳动任务和赢利指标,烧炭卖炭俨然已是军中成体系的产业。 高宗时期,岳武穆仗打得好,生意也做得顶呱呱,只不过他赚取的利润不是自用,而是助军了。 在官僚集团中,相比文官,武将以国家资本为资金来源,以军中兵士为劳动力,占据更广阔的发挥空间,且在法律约束和公议舆论两方面,都享有更宽松的环境。 文官说起来,只是说“哎,这些大头兵要钱不要面子,我们才不会象他们这么贪婪呢,我们是有修养的人!” 御史不会弹劾武将经商,顶多是弹劾武将经商中出现的不法行为。 御史不管,李虎去管,万一孟之祥将所有武将经商的事情统统披露出来,说是李虎逼他的,那李虎就惹了众怒:好端端地大家发财,你吃饱了撑着去惹孟之祥把事情捅出来! 见这样不行,那些不行,陈业达想到了一个年龄与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在军队里风生水起,去泉州一趟更是收获丰厚,于是陈业达恶向胆边生,说道:“其他人等,都低声低气,唯有一个小子,紧跟孟小七,依旧很嚣张!” “谁?”李虎问。 “左军第三军的‘权副指挥使’郭明亮!”陈业达说道。 第302章 装弹弓弹到李虎了 郭明亮与陈业达的年龄相差无几,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地位虽不至于差到天与地,但一个上了岸,一个还在水中苦苦挣扎。 郭明亮依附孟之祥,得孟之祥开香堂,引他拜过岳武穆,传了岳家枪,这是看家本领,传家的本事,郭明亮学到手,只要他还能上战场,那他一辈子吃用不尽,甚至连子孙都有奔头。 在军队里,郭明亮做过步兵都头、马军都头,现任步兵副指挥使,可以说他的军官生涯一片光明,因为部队里想要当指挥使和统制官等正印官,必须在步军和马军都历练过,任过军官职务才行,否则当不上。 很多军官,一辈子都是步兵军官,没做过马军军官,顶多能做到副指挥使,做不到指挥使和统制官,更不用说高升到都统制一级。 比如孟之祥年纪轻轻,先干马军军官,再做步军军官,又转回马军军官,如此才资历充足,升任高级军官时别人无法在这方面找碴。 再有郭明亮跟随着孟之祥去了一趟泉州,应该分了很多钱,回来之后就换了一副行头,把身上武器装备和护具、弓箭、马匹全给换了,一副发了大财的样子。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郭明亮的行头光鲜无比,人又长得英俊潇洒,可以说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如今郭明亮属“借调”的工作性质,主要为孟之祥服务,他在步军司里进进出出,看得陈业达眼中冒火! 相比之下,陈业达只是个没等级的幕府,从事文职工作,领着干巴巴的收入,要听从李虎的吩咐,李虎的脾气又不好,对他是呼来喝去的,没有丝毫的尊重,哪象郭明亮生活快乐。 妒忌的陈业达就来进谗言,说起别人都夹起尾巴做人,唯有郭明亮依旧嚣张无比。 李虎听后不爽地道:“孟小七都不敢与我放对,区区一个副指挥使也敢在我面前得意?” 不过,李虎谨慎地问多一句话,那就是郭明亮的后台如何? 毕竟郭明亮听口音是京城人氏,京城里面关系复杂,牵涉不小,很可能他七大姑的丈夫是侍郎,八大姨的家公是个郡王,必须调查清楚。 陈业达根据郭明亮的公开资料,那就是他父亲是商人,长期做生意不在家,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尚未娶妻,所以没什么后台,他升官听说是花他父亲的钱买通了孟之祥才升上来的。 李虎也就放心,着陈业达安排人手看好孟之祥这边的动静,一旦有可乘之机,就去通知他。 …… 机会很容易找得到,一天下午,孟之祥不在步军司,郭明亮到达步军司给孟之祥送资料,没见着,就留下资料离开。 在离开时,郭明亮策马从步军司大门处的马道上离开,那马道是方便军人们快速出动的,结果,刚刚出了大门,他与迎面而来的李虎所率的家将队伍撞在一起。 看到自有的一名家将的马匹被撞开,被郭明亮从马上撞将下来,即使是家将蓄意而为,也是不敌,郭明亮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显见他的技术强,马好。 李虎十分恼怒,借题发挥道:“小小军官,居然敢挡我的去路,左右,给我拿下!” 家将们纷纷跳下马去捉拿郭明亮,郭明亮年轻反应快,一看势头不对,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知道孟之祥不在步军司无法庇护他,遂自动跳下马,也不抵抗,大叫道:“我是奉了沈公事的命令去办事,谁敢拦我!” 这让李虎的家将们一惊,动作不由缓了下来。 主管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乃步军司老大,之前李虎到步军司整顿练兵军务,沈千里并未阻挡,但他毕竟是老大,真要是郭明亮奉了沈千里的命令,还真不好捉他。 李虎笃定地道:“沈老大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奉哪门子的命令,给我拿下!” “我说过的,我是奉了沈公事的命令去办事,你不听,也不查验,将来沈公事怪罪下来,不要怪我不提醒你!而是你一意孤行,不尊重沈公事!”郭明亮明确地道。 听得李虎很烦恼,把脸一沉,喝道:“咶噪,给我掌嘴!” “别打别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郭明亮连忙举手投降道。 见他乖巧求饶,家将们也就没打他,遂将他给拿下,却忘记给他塞住嘴了,其实也是他们的自大,以为一个小军官没什么了不起,想怎么搞他就怎么搞他。 郭明亮被带进步军司里,李虎是上官,惩罚下属名正言顺,他们遂向经常行军法的一个广场走去,那个广场占据步军司的显要位置,近着长官的官厅。 不料,在经过长官官厅时,郭明亮放开喉咙大叫道:“沈千里,郭明亮要挨打了!” “沈千里,郭明亮要挨打了!” “沈千里,郭明亮要挨打了!” 连叫三声,声震步军司,惹得李虎怒气勃发,喝令家将们给郭明亮重重掌嘴! “啪啪啪……”武人手掌力道十足,郭明亮英俊的脸一下子被打成了猪头,好在没被打掉牙齿。 到得行军法广场,叫来了一伙(十人)行刑军士,李虎狞笑一声道:“胆敢不敬上官,冲撞上官,给我打,重打一百军棍!” 众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一百军棍,这是要把郭明亮给死里打啊! 看到将要挨打的是郭明亮,乃步军司醒目的仔,孟之祥的马仔,遇到李虎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李虎在旁边监视,行刑军士不敢怠慢,把郭明亮按在条凳上,照准他屁股猛抽几棍,就把郭明亮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 可怜他自出生后都是骄生惯养,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苦痛,直痛得他想叫又叫不出来---被塞住嘴了,唯有身体狂扭,流泪不止! 正在危急关头,一群人跑步过来,为首者大呼小叫地道:“住手,住手!” 行刑军士立即停手,因为来者是主管步军司公事的沈千里,步军司老大! 沈千里一阵风地冲过来,先低头辨认挨打者是谁,认出挨打者是郭明亮,不由得脸色大变,急问道:“谁打的,为什么要打他?” 李虎犹不知死,倨傲地道:“我让打的,他方才在大门外骑马冲撞本官的仪仗,胆敢不敬上官,我就给他一个教训!” “你!”沈千里脚重重地一跺,猛喷一口气道:“咳!” 他把李虎拉到一边,低声道:“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谁?”李虎不以为然地道:“听说是一个商人。” “商人个p!”沈千里焦躁地道:“郭明亮从母姓,亲生父亲是薛琼!” “薛琼是谁?”李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问道。 沈千里怒极反笑道:“前任知临安府事薛琼,现右迁敷文阁学士、知湖州府事的薛琼!” 听到的头衔太大了,李虎还是没反应过来。 见李虎发呆的样子,沈千里再添一刀道:“郭明亮的母亲是薛琼的外室,他们父子的事情,官家都知晓!” 继续补刀道:“郭明亮的岳父,就是兵部尚书张国伟,准备今年摆酒,郭明亮娶张国伟的嫡女三小姐过门!” “否则,你以为禁军的官职是这么好升的,孟七郎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把一个未经大战的小子给一下子升到副指挥使,还不是官家给的恩典,好让他们两家更有面子结亲!”沈千里无情地指出道。 “dangdangdang……”似有背景音乐悲惨地响起来,李虎听到如五雷轰顶,彻底傻了! 第303章 赔偿一万贯! 之前,孟之祥以太尉身份下场与人pK,官家是个好事的,巴巴地跑去双方pK的北瓦“乐苑”小场观看,带路人就是薛琼,此时君臣们都是便装。 结果在门口遇到把门的郭明亮,因不够能进门的请柬,郭明亮奉了孟之祥的将令,说什么都不放官家的人包括他老子进去,不给进就不给进,油盐莫进,薛琼当时就想拿下这个逆子了。 好在后到沈千里带的请柬多,这才让官家与薛琼们都进去了。 官家认出薛琼与郭明亮很相似,当时沈千里也在场听到薛琼亲口承认是两父子。 那晚孟之祥打赢了,来了一台精彩的打斗,官家异常高兴,说起郭明亮就不说他牛心而说他坚持原则,对他的印象很好。 郭明亮升官,是因为他要大婚,官家如当初孟之祥准备与余家结亲,把他从禁军的统制官高升为禁军步军司“准备差遣”的原因一样,都给他们风光体面。 薛琼知临安府事,与现任兵部尚书张国伟结亲,两亲家同朝,不是很妥当,因此薛琼右迁敷文阁学士兼知湖州府事。 宋朝官制,右迁是升官,知临安府事是从三品,而敷文阁学士则是正三品,官职升了,知湖州府事不如临安府事显赫,却是美缺,事少,钱多。 湖州有天下闻名的“湖丝”,销量巨大,利润丰厚,薛琼升了学士,到了湖州还可以大捞一笔,可谓是圣宠有加。 想想看,当朝高级文官的儿子、他还是兵部尚书的女婿,这小子还简在帝心,被李虎打了,用的是鸡毛蒜皮的借口,这让李虎眼前一黑,觉得比面对着一千名凶恶的鞑子更让他害怕! 遇上鞑子时他可以逃,现在则逃都没法逃。 哪怕李虎身经百战,也全身暴汗,淋湿衣服! 沈千里唉声道:“你都打了他,这可怎么办!” 此时他还不知道郭明亮曾打出他的名头来,结果李虎不认,硬是要打郭明亮之事。 真要是知道了,沈千里唯有说李虎是自讨苦吃,被鬼迷了心! 当初李虎只要找他一查验,自然就不会有伤及郭明亮之事发生,不致于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虎一把抓住沈千里道:“沈大哥,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尽我所有,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还有,我去求魏(了翁)枢密,请他出面转寰!”李虎连连叹气道。 李虎头大如斗,沈千里心中也不无后悔,早知在司内两虎相斗时立规矩,即不能向对方的属下下手,不致于搞到目前难堪的局面。 他叹了口气道:“先送他回家去吧,先疗伤再说!” …… 孟之祥接到通知,又气又怒,赶快前往郭明亮家看望他。 他懒理军中烂事,正在他的新档口看装修,他新开一家奶茶店,通过以优惠价购买官府的茶叶,冲兑自家养的奶牛产的奶,加入从福建泉州那里买的便宜糖,如此严重降低成本,别家比不上他。 孟氏产业又加强啦! 受战争影响,孟之祥的倒买倒卖生意大获成功,投资二十多万贯去屯积物资,升值一倍后卖出,加上他从泉州弄回来的六万贯,如此他欠质库乔掌柜的钱,全部归还! 在乔掌柜所在质库内部,曾有人说乔掌柜向孟之祥借出太多的钱不安全,结果被啪啪打脸。 孟之祥行“我不欠你,你也别欠我”的生意经,借钱多,还钱痛快,有足够的偿还能力,属于优质客户,远远好过一些高官借钱不还,弄致呆账。 还了旧债借新债,资本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孟之祥又借了二十万贯,用来郊外买地,包括陆续买进水田地,充当家庭因定资产;购买荒山一千亩去养牛、种草(比如种苜蓿喂养牲畜)、扩大养猪场等等,在御街上开奶茶店等等。 所在的奶茶店离郭明亮家倒是很近,很快他就到达了郭家,门户关着,着家将上前打门。 里面门丁开门,见是孟之祥,是识得的,连忙请他进来,向内通报。 左厢房见到躺床上的郭明亮,屋内散发出阵阵药味,他的脸上敷满了药,面朝下躺卧着(p股挨打),他那年轻漂亮的母亲坐一旁垂泪。 孟之祥进屋,先向郭母致礼,礼数周到,不敢怠慢,须知这可是薛知府的外室! 郭母恼怒地道:“孟差遣,明亮自小,我都舍不得向他动一个手指头,现在他挨打了这么重,我刚才想向薛知府报信,明亮说不用,说听你的,你看看怎么办吧!” “没事,你放心好了!”孟之祥轻松道。 郭母让位,换张椅子给孟之祥坐下,郭明亮苦笑道:“让七郎见笑了,挨打了p股,只能这样趴着!” 两人关系很好,又年轻投契,因此郭明亮私底下唤孟之祥为七郎。 “怎么样?”孟之祥问他情况。 “还行!”郭明亮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孟之祥夸奖他反应快,没必要与李虎硬撑,能够利用助力就用上是对的。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郭明亮问道。 “你又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孟之祥反问道。 “似乎有点麻烦哪!”郭明亮说道。 他挨打了,打他的是上官,拿借口来打他,如何反击? 打回李虎是不可能的;叫薛知府在官场上压制他、搞他,在短时间内难以做到;毕竟李虎才提拨不久,还处于扶上马,送一程的蜜月期,就把他搞下去,骤上骤下,朝廷的面子还要不要?难道要等以后再报复? 一时间郭明亮有点茫然,孟之祥就给他出谋划策道:“要他重重地赔偿,还有处置相关人员!” 他对郭明亮承诺道:“你不用担心,这只是第一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咳,没事!”郭明亮求道:“七郎,我这个样子,也是受苦了,七郎何不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是孟之祥的俚语,他身边的人都学会了。 “你想咋地?”孟之祥问道。 “请七郎传我梨花枪!”郭明亮道。 “法不可轻传!”孟之祥摇头道:“你的投名状不够!” “要什么投名状?”郭明亮忙问道。 “鞑子的人头!”孟之祥道:“越多越好!” 郭明亮咬牙道:“我一定努力!” …… 另一边,李虎怒气冲冲地回到他的官厅,在里面办公的陈业达忙问道:“太尉,如何?” 李虎一个箭步,大掌一挥,一巴掌把陈业达给打得天旋地转,各后飞跌而出,重重落地,二颗牙齿也飞落而出! 陈业达又痛又怒,捂着脸惊问道:“太尉?” 李虎也不与他多废话,让家将把情况说了,一时间陈业达只觉得是扬子江心一脚踏空,天哪,对方居然是个官二代,还是大官的二代! 看到对他一脸腻味的李虎,陈业达悲从心来,前途无亮啊! …… 李虎托沈千里去说项,沈千里找来他,竖起一根手指头道:“郭大郎开出一个价码,只要你办得到,就不予计较,不去告你的状!” “多少钱?”李虎问道。 “一万贯钱!”沈千里嘿嘿笑道。 “什么?!”李虎尖叫起来! 第304章 生意人和气生财? “一万贯,他不如去抢!”李虎愤然道。 他一年收入是三千贯左右,一万贯就是他三年多的收入了,而且郭明亮挨打得也不算重,要敢这么多钱,不怕拿了钱后,这钱烫手吗? 沈千里自顾自地说下去道:“除了一万贯,他还要求将有关人员,包括是谁要找他麻烦的,以及打过他的,你的那些家将们,全部流放海南充军!” “办不到!”李虎断然拒绝。 “办不到?”沈千里好整以暇地拿出一份抄件来给他看,李虎接过来略看一下,就不由得额门青筋直冒。 这是一份弹章,弹劾他飞扬跋扈,拿禁军视为自家所有,如唐时藩镇! 弹章把整个过程写了出来,强调指出李虎视军法如无物,禁军视为自家家奴,乱找借口打击部属,未经禁军内上官与军法官会审,就敢处置一个副指挥使(禁军副指挥使是中级军官,属于军队中坚力量,其任命经过官家,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如此一来,还有谁敢不听他的话,他的命令无论合理不合理,大家因为怕他而不得不听他。 并且,郭明亮已经事先声明是奉了沈千里的命令去执行,李虎却不理不睬,把上官视而不见,他心中还有朝廷,还有军法吗? …… 长此以往,则唐朝藩镇之祸不远矣! 弹章的文字犀利,逻辑严密,水平极高,显然请了在朝的御史大高手执笔来弹劾李虎,看得李虎双手颤抖,全身冒汗! 沈千里冷冷地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郭大郎说过奉了我的命令去办事,你却没有查验之事!” “郭大郎有没有奉我的命令,这个不说,你为什么不来查验一下呢?”沈千里虎起了脸,盯着李虎,问道:“你这么有把握说没有这回事,你在监视我吗?” 字字诛心,李虎把弹章奉还,垂头丧气地道:“我认栽!” 一万贯钱不是小数目,李虎先送了二千贯给郭明亮,其余的打欠条,计划一年内全部支付完毕,为此他还得给多八百贯的利息! 进谗言的幕府陈业达及殴打过郭明亮的六个家将,全部以违反军纪的罪名流放海南,至于步军司军法的掌刑军士们则被放过,因为他们是局外人,执行上司命令没办法。 不仅如此,沈千里为他说项,搞定此事,还有他曾经不尊重沈千里的行为,李虎还得给沈千里进贡二千贯钱以示感谢与赔罪! 虽说李虎以前克扣军饷喝兵血有不少积蓄,但这次也是元气大伤。 郭明亮收了钱,没有追究,无人就此事弹劾李虎,也没人在官场上打压李虎,很有职业道德。 经此一役,李虎风头大挫,哪怕是他人前表现出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但他总怀疑大伙儿认为他是傻x,莽撞无脑! 人这么大,做了这么久的高官,还是这么地冲动! 李虎方才知道京城的水是如此之深,他不得不消沉下去,挨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有好名声。 对比之下,枢密院、殿前司和步军司都认为孟之祥不与李虎争斗,属于识大体顾大局,高风亮节。 孟之祥表现出风轻云淡,没为郭明亮出头,时人说他不看顾手下,但也有流传说他不要面子,只贪实利,他有时间,不如去忙他的生意。 如今他的生意做到风生水起,他到临安府都没多久时间,就已经成为了拥有三千亩山地和二百多亩水田(不是他没钱买,而是没得买,水田从来都是紧俏商品),店面过十间,总资产超过三十万贯的大富翁,财富的成长速度惊人! 相比之下,李虎光顾挑1衅,搞得自己负债累累,真够失败。 而郭明亮从李虎那里敲诈来的一万贯钱作为启动资金,投资到孟氏产业,占了一定股份,以后能源源不断地赚取红利。 他有时去孟家新开的奶茶档,以小股东的身份坐在那里去招蜂惹蝶,招呼小娘子的生意,得意洋洋,他也是个老板了! 郭母有一回见郭明亮回来,带着一身牛屎味进屋,说是去了奶牛场,她简直要晕过去了。 再一次回来,浑身奶味,奇香扑鼻,蜜蜂追逐着他,郭母心神不定地道:“受不了,受不了,赶快让他媳妇来管他!” 郭明亮跟着孟之祥,兴致勃勃地养起牛来,说起养牛经那是头头是道。 养牛好! 孟氏产业有足够土地,一口气养了600多头牛,收苜蓿秸杆青饲料,使用了碎粉机和采取青贮技术,请了当地十来个人来看顾,这几百头牛是纯在山上放养的,都是甩一部分给它们自由采食活动,放一部分在场内吃青饲料,轮流换的。一年一头牛下一仔,就能卖大钱,而且牛育肥后也是资产增长(育肥牛不在册,秘密卖掉,拿来吃,赚大钱),牛的病情非常少,特别是他这种放养模式,基本上有小问题用中药搞定。 牛的行情坚挺,南宋对牛只一直是需求量很大,但由于受限严重,挫伤了民间养牛的积极性,多是小打小闹,而孟之祥养牛多,凭借权势去贩牛卖肉,收益巨大。 别的高官笑他是土里刨食,孟之祥则一点都不脸红说他是农民出身,就是喜欢土里刨食! 他家的奶茶店生意顶顶棒,采取自家奶牛产的新鲜水牛奶,加入上好茶叶烧制而成,糖加得多,奶味浓郁,茶香扑鼻,味道好,价廉物美,深受欢迎! 孟之祥做生意一向喜欢低价倾销,但质量不低,靠走量取胜,做得非常成功。 当时有人问起他为什么不与李虎对抗,他说道:“俺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要文斗,不要武斗!” 听得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杀人如麻,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的英雄? 不过,真当孟之祥是生意人那是太小瞧孟之祥了。 在端平三年九月底,气候凉爽之际,驻临安府的大宋殿前司、步军司集合各部进行了秋操演武,这是朝廷对一年来禁军的训练作一次验收,让禁军进行演练,朝廷察看各部队的训练水平。 因此,朝廷派出了参知政事郑性之为首的高官们前来观操,除此之外,还有各军州的代表及京城各界代表,社会贤达也都一起观操。 各支部队按照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这三大主要训练部分进行逐项演练,接受朝廷的检查,树立军队形象,威慑内外敌人。 演武场上龙腾虎跃,杀声震天,军人们抖擞精神,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为了提高血武精神,在秋操中有一个表演,那就是自由挑战,分为高级军官(指挥使以上)、低级军官和士兵三组进行,胜者有彩头,且非常丰厚,有银子、铜钱和绢布作为奖品,还记入个人表现。 军人非常踊跃积极,上场来对打的官兵为大伙儿表演了一出出激烈的对抗战。 战斗中时有流血现象发生,但没有人死亡。 上场pK前,军官重申了不能出人命或者致残,否则名次取消,因此大家都留有余地,且交战双方都是经过报名、挑选之后确定的,不致于让武力相差过于悬殊的两人对战。 低级军官组和士兵组依次完成后,轮到高级军官组时,孟之祥亲自下场,但见得他绰一杆耀眼的亮银枪,穿一身光亮的御赐锁子黄金甲,骑着四脚踏雪骏马,疾驰冲到场中。 看着他龙精虎猛的样子,真如“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是我们大宋朝的大将啊! 顿时全场沸腾,官兵们向他欢呼不已:“孟差遣,孟差遣,孟差遣!”声音震耳欲聋! 待欢呼声稍停,孟之祥冲着检阅台上坐着的李虎大声咆哮道:“李干事,李虎!出来打!光看儿郎们比武有什么意思,你我来比划比划!” 他公然搦战,顿时,李虎如坐针毯,此时此刻的他,哪还不明白到孟之祥的杀手招来了。 孟之祥一直隐忍,直到现在这个公众场合,找这个机会,逼他上场! 第305章 孟之祥KO李虎! “李虎,出来打!”孟之祥大呼道。 李虎端坐不动,而检阅台上官员们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郑性之顾左右问诸人道:“高级武将下场比试,是否有必要?” 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马上接茬道:“回参政的话,高级武将一般是单独上场演武,但也常有两将比试,可大振我军士气,屡见不鲜!” “嗯!”郑性之颌首,没再说什么,也没作任何的干涉! “李虎!出来打!”孟之祥又一次召唤道。 见他当缩头乌龟不出来,孟之祥忍不住说道:“李虎,是驴是马,拉出来蹓蹓!” 顿时全场轰堂大笑,如今郭明亮俨然成为了孟之祥的“头马”(头号马仔),他的根底被公开后,他也就不怕事了,率本部兵士一起喊起来:“李虎,是驴是马,拉出来蹓蹓!” “李虎,是驴是马,拉出来蹓蹓!”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郭明亮一起喊起来,声如海潮,喧哗无比。 李虎一声长笑,厉声道:“既然孟差遣有兴致,李虎怎么敢不奉陪!左右,取我兵器来!” 当他出场时,观众们对他的喝彩声没多少,甚至还有嘘声。 李虎的形象不及孟之祥远甚,他披挂着宋军制式的黑色头盔与护甲,哪比得上孟之祥的锁子黄金甲那么地耀眼! 之前因丢失襄樊,李虎原有的带御器械待遇被取消,直到现在也没有给回来。 待遇截然不同,李虎心中大恨,幻想着给孟之祥来个重重的教训。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属大宛马种,也算得上马力强劲,手执长柄大刀,舞个刀花,给自己壮个胆,然后拍马冲向也正在冲向他的孟之祥。 两骑在迅速接近,此时阵外的大鼓檑响,力士们持鼓锤狠击大鼓,震撼人心,也让场上的气氛愈发地紧张,大伙儿瞪大眼睛,仔细看着。 终于,两骑交汇,李虎照准孟之祥的颈项处,尽全力一刀砍出,没有丝毫的留手! 刀砍下来,被孟之祥轻舒猿臂,用枪轻松抵住,然后枪面一晃,反射阳光光线,照耀李虎眼睛,他不由得眼睛微眯时,一道大力传来,孟之祥发力用枪朝刀杆处猛然一挑,即使李虎用力想抓住大刀,也是力不从心,他的大刀离手而出,远远地飞走了! 到了京城后沉醉于醇酒与美女的李虎被酒色淘空了身子,加上孟之祥不作反击也迷惑了他,他很久都没有练功习武,虚得很,竟被孟之祥轻易得手。 说实在话孟之祥也是大出意料,挑飞了李虎的大刀后亮银枪上撩,孟之祥反应敏捷,两马一错蹬时,他亮银枪极速回转,重重地在李虎背上一击。 又是一个出人意料,包括孟之祥自己,都想不到又告得手。 李虎被背后大力一拍,身不由已,就此飞身下马,面朝下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声让观众们都同情他:“一定很痛吧!” 过程是说时迟那时快,孟之祥仅用了一枪一式,就把李虎给Ko了! 全场鸦雀无声,连鼓手也忘记击鼓了,谁都没想到李虎竟然这么不经打,甚至包括了孟之祥,也没有想到,亏他为准备这一场战斗还花足人力来模拟李虎的刀法,自己为此特训了一周,连心爱的小妾都顾不得疼爱。 结果是出人意料地好啊,孟之祥没说什么奚落的话,举高亮银枪,顿时,演武场轰动,“孟之祥、大宋之祥!孟之祥!大宋之祥!”人们高呼着他的名字,他们的喧哗吵闹,就象火山在地下发出吼声一样;成千百个人头的转动和成千百双手臂的挥舞,气氛无比热烈! 李虎动弹不得,被担架抬了下去,此时此刻的他,心如死灰。 堂堂禁军大将,不堪一击,当场社死! 此时此刻的他,这才明白,对于军队这种暴力组织来说,权势、金钱、人脉等等统统不好使,唯有赤果果的暴力,才是军队至上! 孟之祥根本不与他争,不与他斗,就在他立命安身的基础上将他击倒了,以后任他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被正面击倒的损失,脸面丢尽! 除非他与孟之祥再度比试,将孟之祥堂堂正正地击倒,但想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知道孟之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功,他还这么年轻,还是这样的勤奋,谁人可及? 突然间,李虎彻底地丧失了信心。 …… 皇城,垂拱殿。 丽正门是宫殿的大门,与丽正门相对的是庄严宏伟、富丽堂皇的文德殿,文德殿后面正是垂拱殿,乃是皇帝“内朝”所在地。 当天的早朝已过,皇帝与大臣已经结束了商议,理宗皇帝独自一人在看奏折。 理宗皇帝亲政没几年,兴致未减,还是非常勤勉的。 不过理政不易,遇到难题,他皱起眉头,郁郁不乐。 这时,皇城司tJ许征进殿来,细声道:“官家!” 官家抬起头,望向许征道:“何事?” 许征立即趋步上前,跪下禀报道:“官家,您指示奴婢密切注视步军司孟七郎与李虎的争斗,有了结果!” “哦!”官家立即精神一振,忙问道:“如何??” “孟七郎在今天的秋操比试中,向李虎发起挑战,两人在演武场上比武,孟七郎只用了一枪一式,就把李虎给打了下马。” 许征将今天秋操之事说出来,官家哈哈大笑道:“好极了,去,摆驾福宁殿,请贾妃来,她输给我十两银子!” 竟亦不看奏折,立即摆驾回内宫。 不久后,贾贵妃应召而来,她作西子捧心,假意抢天呼地地叫起来道:“官家哟,奴奴要输了十两银子了,奴奴这么穷,奴奴不想活啦!” 官家乐不可支地道:“爱妃,你还想怎么着,我要是输了,就要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输十两银子算什么!” 这对无良帝妃,颇有周幽王与褒姒烽火戏诸侯的黑色幽默,早在孟之祥在泉州,李虎调任步军司,将孟之祥的练兵方法尽数推翻,官家没有干涉,他与贾贵妃打赌孟之祥回来后的应对法子,通过孟之祥与李虎的争斗,无聊的官家与贾贵妃从中找到生活的兴趣。 官家说孟之祥不会与李虎争斗,他会找到适当时机,给予李虎致命一击。 贾贵妃则认为孟之祥年轻气盛,必会与李虎争斗,针锋相对,狗咬狗,一嘴毛,让大伙儿看好戏。 如今看来,官家看他的大将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孟之祥已经成长起来,从“将才”向着“帅才”发展,不再是一昧光顾着冲杀的战将,而是懂得行军步阵,找准时机,一击必杀! 第306章 统统OUT 孟之祥在演武场上Ko李虎的事情在发酵着,御史们兴奋无比,对孟之祥群起而攻之,闹得沸沸扬扬,成为端平三年十月初最大的瓜。 他们竞相弹劾孟之祥,认为孟之祥公报私仇、以下犯上、不顾朝廷体面、不识大体,目无君父……等等,反正御史扯起来,无限地上纲上线,孟之祥的罪名足够抄家灭门了。 孟之祥已经历练出来,他从容上疏自辩,说他并无多想,别无他意,只想切磋,毕竟这是一个合法的公开的切磋场所。 法令无禁止,他就可以做,如果军法规定说“准备差遣”不能向“干办公事”挑战,那他向李虎挑战,就是犯错,他甘领军法处置。 现在军法没有规定,则他有权向李虎挑战。 公道自在人心,不少官员在了解到孟之祥的遭遇后,纷纷认为孟之祥与李虎彼此间有争端很正常,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不大,不算是以下犯上,至于当众在演武场上向李虎挑战,展示将军风采,是很有必要的,这种军人间的比试必须坚持,现在出丑,丢人现眼,总好过战场上被鞑靼人击败,害人害已! 帮孟之祥说话的文官并不是喜欢孟之祥,而是鞑靼人已经明火执仗地进攻着南宋,如果朝廷派出象李虎这样的将军上阵,那将会害了大宋,害了黎民百姓,害了官员们的花差花差! 朝堂争执,孟之祥稳坐钓鱼台,而托词在家养病的李虎则紧张地看着大臣们你来我往的消息,对家人长叹道:“现在才是孟小七的真正杀招啊!” 他面前有一份奏疏抄件,乃是临安府军器少监张江所上,不是秘密上奏,公开言事,所以李虎看得到他的奏疏。 张江认为在战争中,朝廷选用能战之士例如象孟之祥的人上战场,即能战为上,战场上的功劳以人头来论英雄,即杀敌为上,杀敌首级是重点,为了避免杀良冒功,要求进行严格的甄别,论功时缴获、攻占的城镇为次。 张江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十六字真言即“人存地失,人地皆有,人失地存,人地皆无”,指出杀敌数量才是实实在在的战绩,夺回地盘不能说不重要,但要放在一个战役的总过程中加以分析与判断,总而言之,杀敌为上,夺地次之! 这张江乃孟之祥这边的人,他的奏折可以说打蛇打在七寸上,他虽然没点李虎的名,全是冲着李虎而来。 李虎虽说打败鞑靼人的战绩,收复襄阳的功劳,但确确实实,砍杀鞑靼人的首级无多,这是他的软肋所在。 哪象孟之祥,先是二千五百人对战二万人,杀得人头滚滚,他连杀八个金将,人头挂在马身上到处都是,更在对金最后一战中把金末帝的首级挂在了马身上,试问,李虎有啥鞑子首级可以拿来现现? 以前对李虎论功行赏是敷衍了事,含糊过关,现在朝臣们对孟之祥攻污,扯来扯去,竟扯到李虎身上,对比孟之祥的实打实战绩,李虎有何资格在步军司立足,位在孟之祥之上?又有何资格对孟之祥的练兵之法去评头论足? 一些事情,不扯出来,被掩盖住,外表是光鲜的,大家面子上说过得过去。 但一旦扯出来,则当事人不光鲜的内在被展示于光天化日下,彻底地暴露出来。 李虎神情沮丧,他清楚经过这一次比武,他已经名声扫地,再不能再厚着脸皮在禁军呆着,上表求去,另觅它职是他最明智的出路。 然而想报复孟之祥,将会很难,因为孟之祥注定将会在接下来的对鞑靼人的战争中大显身手,飞黄腾达,只要他能够活下去的话! 临安府的赌盘中已经开出了赌孟之祥何时建节! 建节,成为节度使,军人的最高荣誉,大家都认为他必定建节,赌的是什么时候建节。 而李虎,什么货色?临安府的赌盘中可没有他建节的赌注哟! …… 临安府城西,眉楼的繁华一如往昔,鲜衣怒马的权贵富豪们人来人往,没受到宋蒙战争的影响。 “呵呵呵!”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置酒与孟之祥相贺道:“七郎,最新的消息,李虎已经上折求去,官家已经批准了,让他去台州(浙江台州,但于绍兴府与温州中间)当钤辖,给他加了温州观察使的头衔!” “哦!便宜他了!”孟之祥点头,表示收到。 在宋朝当官真心赞,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官职往往能一直上升,武将升到观察使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宋朝观察使,无职掌,无定员,亦不驻本州,实系虚衔,乃寄禄官,五品,看上去不高,实际上在宋朝武将职衔普遍不高的情况下是相当高的,相当于马\/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 李虎的权力小了,但俸禄增加,算不错的出路了。 赵贵禄继续道:“李虎出外,官家有意让你也出外。” “啊哦!”孟之祥吃惊道:“各打五十大板?” “明面上是,实际上官家要你出外打仗,他担心你再这样呆下去,怕你会转行做生意,不想当武将了!”赵贵禄调侃道。 “哈哈哈!”孟之祥不禁莞尔道:“俺做生意都瞒不过官家哪。” 是的,孟之祥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皇城司的监视下,当官家知道他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赚到了三十万贯钱,都不禁震惊了。 他真的担心把孟之祥放在京师会养废了,孟之祥做生意是如此的成功,只怕他都不想上战场打仗了,危险,赚得少,干嘛要上战场呢。 所以,得将他弄出京师去打仗! 赵贵禄是皇室宗亲,奉官家的旨意与他吹风,问他的意思道:“如何?” “没问题!”孟之祥欣然道:“我还是出外打仗的好,省得受那班御史的鸟气!” 这次他Ko李虎,遭遇了御史们的群攻,飞擒大咬,御史们找到机会,开足马力,上弹章攻击他不遗余力,弹章泥水俱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最新的一个攻击就是他为富不仁、铁石心肠、待人冷若冰霜、毫无怜悯心,从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他为人处世的态度,令人愤慨!……所以,其心可诛,朝廷不可用之云云。 这一桩公案是孟之祥所在的食品集团实行了严格的食物安全管理制度:当天新鲜的食料,在经过一天的经营后,如果没有卖掉,则全部倒掉,不给自家员工带走,亦不可送给穷人! 包括了“丰顺”面店和“干饭人”的面料、米饭、食材等,以及奶茶,当天卖不掉的,还有卤料、腊味等临期下架的,员工们按孟之祥的指示,全部当垃圾扔掉,甚至有意污染了再扔,不会送给员工和穷人! 只有孟之祥才会这么地豪气,确保每天的食品都是新鲜的,这是他经营理念,保证食品质量的金字招牌,结果招致民众指责,他们称一些被扔掉的物资,看着挺新鲜的,还可以吃的,为什么不能免费出售或者免费送给城里的穷人们呢?太浪费了!(孟家的养猪场离城太远,送潲水回去不方便,成本也高,其他家的养猪场都是竞争对手,不想便宜他们!) 特别是孟氏企业往外扔垃圾出来时,一些穷人去那里等着,捡取被污染的食物,拿回去洗干净后再行加工进食,看上去非常的悲惨! 御史王林连同其他御史们强烈谴责之祥为富不仁,他们上纲上线,皆称“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正是我们的孟差遣! 孟之祥朝天翻白眼,御史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哪! 第307章 准备参战的夫妻俩! 不是舍不得,是人心可怕。 你当人情送的,人家吃出问题,或者没吃出问题找出点问题,来源出自你,人家不找你还找谁? 去临安府一告一个准。你怎么说的清楚你是免费送的?还是买的? 送出去要承担风险。随便一个借口,去找郎中检查没有几千钱下不来。他就说吃这个吃出问题的,谁都查得到,他就一口咬死,那我何必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有如果允许店员带回家,孟之祥非常清楚,那些店员就每天会多做很多,就等着买不完都带回家。 对于顾客们来说,他们干脆忍饥受饿不吃饭或者吃一点点东西,等到晚上孟氏食品店扔过期食物时来白拿,这样,孟氏食品店食品销路就可想而知了。 再比如食物快过期,你送出去了,有的人拿回去没及时吃,第二天过期吃完出问题了,还是找你赔! 这就是人性! 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顾客有吃其他东西有问题,同时吃了孟氏的卤味,而且还是快过期的,你说这个顾客首先想到是谁的原因呢? 都说了是临期,送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放几天再吃,然后再去找麻烦,那又怎么说? 就算一万个人里面有一个这样的人,孟之祥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与其担着风险,干脆一刀切,宣布全是垃圾,不能进食,从而彻底地避免麻烦,一劳永逸。 然而,这么做,御史们可不会站在你的角度为你着想,他们说你浪费食物,说你对穷人毫无怜悯心。 孟之祥上疏自辩已经很小心了,他讲明利害关系,甚至都不敢说出“人心叵测”,然而御史们一口咬定孟之祥为富不仁,豪无怜悯心,同时太过小看我大宋朝子民的素质,我朝子民岂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孟差遣持一种“人之初,性本恶”的观念,很要不得…… 这位御史老兄,最看不过我大宋朝军人、子民素质的人正是官家,他总是持着“总有军人想造反”和“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观念,很要不得…… 企业的一种经营行为而已,却闹到要被论罪该万死,被戴上为富不仁的大帽子,孟之祥的名声臭不可闻。 孟之祥觉得心累,有机会还是外出吧,重耳在外而生,军官权重,只在野战,在京城里就象笼中猛虎,安得舒适! 见孟之祥乐意外出,赵贵禄在入宫值勤时禀报官家,说孟七郎愿为国分忧,离京打仗。 官家满意地道:“御史们都说孟之祥的坏话,但为国分忧,为国而战,就是军人对国家忠心的表现!” 他问孟之祥所欲,赵贵禄说孟之祥悉听尊便,任由朝廷安排。 官家想想目前蒙古人可能的主攻方向有三个,一是淮河,二是京湖,三是四川。 淮河方向是一个黑色幽默,在端平入洛时,蒙古人决了黄河水,淹向淮河地区,形成了大片的黄泛区,借此打败了宋军。 之后水势减退,但蒙古人想走此路进军,会遇到因积水阻碍,兵员机动和粮食运输有很大的困难,因此这个方向目前是风平浪静。 京湖战区虽说被李虎“收复”了襄樊地区,实际上是蒙古军水土不服,军人们生病导致撤退,今年秋高气爽,蒙古军蠢蠢欲动,京湖战区的压力很大。 朝廷已经任命了史嵩之重执京湖,然而他是文官,能打的莫过于孟家军,朝廷已经诏主管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建康府都统制孟珙急赴京湖,重归于史嵩之麾下作战,可以让孟之祥助其叔一臂之力。 至于四川战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蒙古军想要攻击四川,只怕不易。 因此看来,先派孟之祥去京湖打打看。 官家计划是这么想,操作起来则不是这么做,而是降诏曰孟之祥与李虎相争,实属不该,有失朝廷体面,因此着孟之祥军前效力,以赎其过。 授孟之祥为江陵府副都统制官,统领朝廷禁军步军司的左军和雄武军参战,而步军司缺失的兵力,再组两军进行补充。 消息传出来,整个临安府都惊动了,结果,殿前司、步军司的高级军官乃至枢密府、兵部的高级文官们在衙门与家里都非常的热闹,有的官员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 将要出战的左军和雄武军的军人们有不想参战的,纷纷跑来公关,试图离开两军,临阵逃脱。 虽说上阵能够获取功名利禄,但鞑靼人的凶名远扬,上战场与他们厮杀,危险太大了。 结果,枢密府下令是“人事冻结”,即一切调动手续统统不得执行,任何两军的军人,哪怕是病到动不了,也用担架把他们给扛到前线去! 这些军人胆小如鼠,表现实在拉胯,甚至不如女人,而且是一位刚做了母亲的女人! 孟之祥回到家里说起打仗的事情,他的小妾刘珊妤,才为孟之祥生下一个男孩没多久,男孩取名为襄,正是孩子需要母亲的时候,刘珊妤听闻丈夫欲要出战,她坚定地道:“我也参战!” “什么,你要参战?”孟之祥非常诧异。 “是的,我要参战!”刘珊妤坚定地道。 “你去打仗,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刘珊妤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夫妻档,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可是我们建制中不能有女兵啊!我是军官,也不能带女兵!”孟之祥为难地道。 “没问题,我都计划好了!”刘珊妤说出她计划来,那就是组建乡兵,宋军中有“自备军械粮秣”的乡兵编制,是民间武装,受到朝廷征召上前线参战,对于他们的编制和组成人员,数量不超过一千人的话,朝廷一般不会过问的。 还有,在北宋遭遇金朝进攻,以及南宋与金朝、蒙古混战时,都有女性参战。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天下第一的梨花枪杨妙真啊! 再说近点的,许多大族如孟氏家中都有习武婢女,也是能打的。 刘珊妤计划组建鄂州乡兵,在其中混水摸鱼,她精心准备了上阵戴的铁面具,而其他乡兵,也有铁面具,男女都戴面具上阵,安能辩我是雌雄?! 第308章 飞鱼军 事实上,刘珊妤参战还真不是说笑的,在人财物方面做好了认真的准备。 她的主要人手,正是金国归正人! 刘珊妤的父亲原为金国邓州兵马总管伊喇瑗,孟珙兵围邓州时,伊喇瑗率部属归宋,取汉名为刘介,是为“归正人”。 当时京湖在史嵩之治下,其胸襟广阔异于其他文官,定下的章程:那就是两国交兵,各为其主,从前的事情也就算了,一笔勾销! 归正人将彻底汉化,取汉名,习汉俗,用汉语,京湖制置司为他们登记造册,从此成为“中国人”! 他们将隐姓埋名,象灰尘一样洒落在中国土地上,平等的生活在汉人村落之中,从此再没有人追究他们的过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史嵩之在位时辖区内的归正人与汉人和睦相处。 但史嵩之离任后,赵范接位,作为一个传统的南宋仕大夫,他对归正人可不感冒,持歧视态度,地方官员也就变了面色,宋人遂与归正人发生摩擦,关系恶劣。 其实史嵩之功利心重,想利用一切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南宋官场里被视为异类,而赵范反倒是“正常”的。 归正人的日子不好过,但他们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因为大金亡了! 痛定思痛,他们看到了同为归正人,来自金国治下的邓、唐、蔡州的好汉们组建出忠顺军,形成自己的武装力量,由孟珙统领,宋人只能打压他们,但不敢凌辱他们,怕逼他们造反。 相比于一团散沙的金国归正人,忠顺军的日子好过很多,甚至不少人修成正果,上了岸,比如孟之祥、王坚等都入了禁军。 因此,属于刘介这一系别的归正人组建出乡兵,其指挥官谁做都不好,唯有孟之祥的小妾刘珊妤来做最为恰当不过。 其他归正人来做首领,会招致朝廷官员的有色眼光,这样的事例屡见不鲜。 为什么忠顺军搞得兴旺红火? 那是忠顺军披了一层“精忠报国”岳家军的皮,忠顺军二任首领都是正宗的宋人,首任首领孟宗政的父亲孟林,祖父孟安均是岳武穆的部将出身,这层金身让文官们很难攻击忠顺军的归正人出身。 组建鄂州乡兵,拥军八百人,有五百是归正人,三百是襄樊地区及鄂州宋人子弟,首领是刘珊妤。 刘珊妤的战斗力不弱,她能开二石半大弓,命中率不逊于家将老董,她还学会了岳家枪与梨花枪,会打八极拳,尽得孟之祥的技击精华(那是,那是),这主要是中国文化“传媳不传女”,是非常恰可的, 她有点积蓄全部投进乡兵里,连同归正人也凑了些钱,购置兵器护具,装备起来。 至于自家孩子孟襄,好说了,送去他外公家养着就行了,刘珊妤的大嫂今年生产一个女儿,将他们凑合在一起养,养孩子的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就麻烦“大娘子”来养着,即交给孟之祥的正妻余敏来养。 孟之祥一听,不由失笑,余敏现年十岁,还是个女童,就有儿子来养了! 刘珊妤是那种性格外向,勇于自我挑战的人,她组建乡兵,孟之祥是乐见其成,一下子就拨了三千贯钱给她,喜得刘珊妤曰:“多谢大爷打赏!” 对于宋廷,别太天真了,拥兵自重才有安全! 孟之祥问鄂州乡兵的军号,珊妤说没有想好,孟之祥说鄂州(武昌)鱼不错,那就以鱼为号,鱼上插双翅,为“飞鱼军”吧! 军号并不威武,得低调! 于是鄂州乡兵“飞鱼军”就此诞生,视孟之祥为最高指挥官,受刘珊妤指挥,并得到了原忠顺军及金军军人们的指导,以鄂州为基地,进行集结。 …… 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计划参战的左军中年轻人多,年轻气盛,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愿战的官兵不少,比如孟之祥的马仔郭明亮,他本来预定今年底要结婚的,结果他丝毫不受影响,不走后门,慷慨表示一定要参战,先有国,再有家! 胡扯! 孟之祥斥道:“家国天下,先有家,再有国!” 他着幕府牛学勇择日子,说三天后是吉日,下令郭明亮进洞房! 孟之祥亲自出面,带上他的两个管家(他们有经验),为其操办婚礼,郭明亮给媳妇家送出了二万贯的彩礼,就有孟之祥慷慨解囊五千贯的助礼金(也不用孟之祥出钱,借资本家的钱)。 郭明亮是原临安知府、现湖州知府薛琼的私生子,虽说是尽人皆知,但薛琼不方便出面,且他能给出的彩礼不过是五千贯,郭明亮之前敲诈了李虎一万贯,入股孟之祥的产业,现在抵押给孟之祥,获一万贯,孟之祥再助了郭明亮五千贯,如此他风风光光地迎娶媳妇过门! 对于大官们来说,争的是面子,郭明亮二万贯的彩礼送过去,其媳妇家是大宋兵部尚书张国伟,张家万万想不到郭明亮竟然有如此雄厚的财力,搞得他们原本计划的彩礼五六千贯钱都给不出手,要凑到一万贯才行! 郭明亮进了洞房,做那些羞羞的事情,被批了三天假,待到大军出发前才归队。 年轻就是本钱,回来的郭明亮满面红光,连蹦带跳,见到孟之祥就单膝跪下道:“差遣的大恩大德,职部必定唯差遣马首是瞻!” “好!你我努力杀鞑子,为国尽忠!”孟之祥高兴地道。 …… 右三厢的昌乐坊的荐桥巷的尚书第即余天锡的府第前安静了许多,主人家不在,余天锡以宝文阁学士知婺州(金华),但府第巍巍,小民莫近。 约在上午巳时初(九点),一队骑士慢速到达尚书第,为首一位身材修长,披黑色披风,身披轻甲,脸上蒙面的年轻女郎轻盈下马,她后面一位瘦高女子也蒙着脸,和四位女护卫和六位男护卫也跟随下马。 一位男护卫上前与门丁交涉,事先已经预约,因此女郎及女护卫从侧门进入余府,男护卫留在外面,他们带来的箱子交由余府家丁搬运。 为表示礼貌,进府的五位女子皆用绸缎袋子包裹着兵器入内。 由两个余府的婆子将她们一行引入侧厅,那里已经有余十一娘和余六公子启水在等着了。 女郎及瘦高女子入厅,而她的四位女护卫则留在厅外。 女郎向坐在正位的余十一娘拱手、弯腰,落落大方地自称道:“珊妤见过大娘子!” 而瘦高女子则跪下道:“妾(胡)馨儿见过大娘子!” 宋朝女性自称为“妾”、“妾身”,大娘子是对当家主妇的尊称,小娘则是对男人家中小妾的尊称。 却是孟之祥的小妾刘珊妤、胡馨儿来孟家的大娘子,她们带来了孟之祥所有的财富! 第309章 小妻子将扛大旗 孟之祥在临安府任职,那些财富的契约、证书等资料自然都放家里。 他暂时不在家里时,刘珊妤就负起代管的责任。 刘珊妤颇有定见,投资能力不一定行,但管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但当孟之祥与刘珊妤一道出外征战,胡馨儿是当不起这个家的。 出身舞娘的她身份地位太低,知识能力也有限,家中财富的契约、证书等唯有交到正妻余十一娘的手中,她得当起这个家来,尽管她年仅十岁。 在给余十一娘的信中,孟之祥的态度是“努力学习,学着管理财产,做他孟之祥的正妻,不可能象其她女子般轻松的!” 计划是余十一娘和胡馨儿一道学习商业投资与管理,并且不惜花大钱,请了五位商界业务高手组成的顾问团来帮助她们,还有麻烦余启水作为总顾问,一道参与管理。 余十一娘请刘珊妤和胡馨儿左右就坐,然后由胡馨儿介绍起孟氏商业版图。 孟之祥到临安不到二年的时候,纯资产值达到了三十五万贯,明年起由于资本部署基本到位,投资的各店铺开始大规模的赢利,归属于孟家的纯利润将有五万贯以上,三年内纯利润将有十万贯以上! 计有余杭县三千亩荒地、临安府二百亩水田,包括饭店、面店、奶茶店、兵器店等大小店铺超过三十多间,养猪场、养鸡场、食品厂等建在了临安府、建康、扬州、镇江、湖州、苏州、婺州、鄂州、江陵府、泉州等地……或买地或租地,各地皆有投资。 尽管余十一娘有心理准备,当她看到余府家丁搬运大大的箱子进厅,胡馨儿展示出一份份的契约、证书,让她十分震惊! 余启水则非常感慨,他是看着孟之祥是如何发家的,但没想到孟之祥的商业版图在短时间竟然会急剧膨胀到如此庞大的地步,简直不可想象。 孟之祥还不是从事经营那些盐铁茶酒这些暴利性产业,就已经赚取了如此丰厚的利润,这是何等的商业奇才,简直与他的打仗水平不分上下。 这钱实在太多了,厅内的气氛紧张,余启水说个笑话道:“官家听闻十一妹夫能如此的赚钱,就赶快让他出京打仗,否则他光顾着赚钱,都不想去打仗了!” 让刘珊妤和胡馨儿听到后都面露笑容,余十一娘还是非常紧张,小脸微白,小手抓着小手绢,绞得紧紧的! 丈夫这么多的财产交托给她,她只觉得责任重大! 要是等丈夫打仗回来,她弄得亏本了或者破产了,如何有脸去见丈夫? 见她这样子,刘珊妤赶快向她转呈了孟之祥的一封信。 余十一娘拆信来看,孟之祥在信中告诉她说国家不靖,他必须上战场打仗,他深受国恩,他不上战场,谁上战场? 尽管让她管理家中财产是个难题,也是没法子的。她(余十一娘)虽然年纪小,但她是孟家里的大娘子,这个责任她不来负谁来负?她不签字,谁能签字? 不过余十一娘也不必担忧,孟之祥告诉她的应对之法即“萧规曹随”、“实行经济考核制”和“小心投资”三大策略。 “萧规曹随”即孟氏企业的规章制度基本上完善,可以保证两年内不用大改,顶多小修改而已,余十一娘只需要保证它们正常执行就行了。 “实行经济考核制”则不要与那些企业的掌柜们多说废话,对他们实行经济考核,赚钱的就奖励,亏本的就下台,就是那么粗暴简单。 当然也不能一昧地以经济考核为主,还要守法经营,依法纳税,做满意度调查,要让官府满意、员工满意、顾客满意,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可以放松一些,监督权必须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上,绝不能让掌柜自己管自己。 “小心投资”即不要一昧当守财奴,有合适投资的机会还是要出手,但要小心为上。 孟之祥勉励余十一娘不用担心,只要做到这三条,再亏也亏不到什么地方去。 多听取他人意见,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可以不善谋,但要善断。 实在不行,就有一个简单的判断依据:投资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谁来负责任? 至于生意,可找余启水和乔掌柜帮忙,官场上的奥援则有杭州府通判殷庆伟、殿前司“干办公事”赵贵禄等人,急起来时持孟之祥的贴子去找右司谏王林帮忙。 是的,找王林没错,尽管御史王林弹劾孟之祥不遗余力,但实际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两人一起分过赃,王林确实能够帮忙的! 看得余十一娘眼眨眨,她知道王林接二连三地弹劾孟之祥,却没想到两人居然有此关系! 信中孟之祥叮嘱此消息必须保密,只有她知道王林与孟之祥的关系。 真要是那些关系都搞不定,孟之祥告诉余十一娘放弃生意也无所谓,要她保住自己,保存元气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敢动他孟之祥的利益,就要承受他的怒火报复! 信中,孟之祥是霸气外溢,他告诉自已的小妻子,说他有很多商业的金点子,他既然能够在二年内赚三十五万贯,哪怕再次白手起家,他一样能够在短时间内赚大钱,要她不必担心! 这封信让余十一娘心中大定,手握着信,只觉得有了主心骨。 她逐一与刘珊妤、胡馨儿检查过那些契约、证书等资料,写过签收单,接过了孟之祥的委任状。 余启水说他禀报了家中的老祖宗即余天锡母亲周国夫人余朱氏,得她同意,每五天余十一娘都可以在他的陪同下到孟之祥的宅第那里理事,接见她的财政顾问和各家掌柜,管理孟氏企业,紧急情况下则可以随时到那里理事,只要有余启水陪同即可,余启水须全程陪同,包接包送,如有问题,老祖宗拿他是问,所以他一定会尽心尽力! 待孟之祥回临安时则余十一娘则不得再去孟之祥的宅第,宋时婚姻礼仪规定男女未成亲时不得见面,起初余启水向老祖宗报告时说由于余十一娘要出外打理她丈夫的企业,准备在外面租赁房子用来办公,老祖宗即时反问为什么这么浪费,十一娘丈夫的宅第就不能用上吗? 于是,老祖宗点头放行,孟之祥当然欢迎自家小妻子的到来,因此以后余十一娘就在他出外时,她到孟家启正房,进驻正房,因为,她是孟家名正言顺的媳妇! 第310章 叔侄俩皆能手 从皇帝下旨到准备妥当的时间很短,十月十一日,左军与雄武军在孟之祥的指挥下出动。 朝廷对这次出兵非常重视,为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郑性之与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魏了翁率政事堂、枢密院、禁军二司、兵部、户部等官员数十人一道在临安府北门为孟之祥送行,郑性之置酒三杯,亲手递上,祝大军平安顺利地击败鞑军,打个大胜仗! 孟之祥满饮三杯,翻身上马,向诸位官员们拱拱手,告诉他们道:“你们一定要会听到我们胜利的消息传来,等着迎接我们凯旋而归吧!”言讫他带队出发。 望着他们人强马壮,精神抖擞的队伍,郑性之对魏了翁道:“孟七郎出战,我心里就觉得非常踏实,晚上睡得着觉!” 魏了翁赞成道:“孟氏确实能战,大宋之祥,神通大将名不虚传!” 魏了翁是理学大家,为人方正,他对孟之祥与众不同的练兵方式不感冒,认为不成体统,就支持了李虎去压制孟之祥,结果李虎坏了事。 但魏了翁还是识大体的,对于此次禁军步军司的出动,他大力支持,兵器装备、粮秣物资等全都及时到位,没拖后腿,且他逼着相关衙门,给的补给全是好货,不会出现那种忘记渗粮食的石头、生锈的大刀和长短不一的箭矢,且选用的力夫与运输的马驴都是健壮的。 不要把文官想得太好,他们惯常踩低就高,孟之祥的待遇好,是因为他有圣宠! 官家对于孟之祥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曾说过要不是孟之祥与余氏女订亲,他都想抢这个快婿去乘龙了,即让孟之祥迎娶公主或者皇家宗室的女郎! 孟之祥一身锁子黄金甲,手绰长长的亮银枪(这个甫士先摆着,待出京后就由家将们负责携带了),背负据说是牛皋爷爷送的双神锏,马匹携双弓,三袋共五十枝箭,这是标准的作战模式,他人英俊高大,马匹拉风,极其上镜。 路上的小娘们纷纷冲着他尖叫着,争相把鲜花、香囊和食物赠送给他,以致于不得不动用了五十名士兵把他团团围住,这才让那些疯狂的女粉丝们挨不到他身边! 临安府父老乡亲们的殷切相送,男女老少挤满了道路两侧,孟之祥看到了路边醒目的位置有醒目的宝马香车,宝马与香车装饰豪华,都是孟之祥买来送给她的,车帘低垂,车旁边骑士是余启水在招手,这正是他小妻子的车驾,小妻子来为他送行呢! 好搞笑,礼仪上说未婚男女不能见面,隔着车帘却行? 孟之祥微笑着,向着车驾招手,惹得一群小娘子以为孟之祥在向她们招呼,结果她们大叫道:“孟之祥,大宋之祥!” 余十一娘与胡馨儿坐在车内,隔过车帘看到孟之祥向她们招手,她只觉得无比地温馨甜蜜! 这是她的夫君,为国尽忠,去杀鞑子! 她得感谢通情达理的老祖宗,当时她向老祖宗请假外出时,老祖宗不假思索地准了。 周国夫人余朱氏是教养过官家的巧妇,起初她不太看得起孟之祥,不太赞成余家与孟氏结亲,但一旦婚事确定,余朱氏就全力推动婚姻成事,维护曾孙女的利益,她之所以批准余十一娘外出给孟之祥送行,计较深远。 为的不是余十一娘,而是要让孟之祥知道他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就要努力作战,保住性命,争取胜利,不能造反! 另一方面,左军的副指挥使郭明亮也受到了很大的鼓励,目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年轻母亲、一个是幼齿妻子,相携着在路边向他招手,为他送行。 凭借着年轻有锐目,郭明亮看到了俩女人眼中的泪光,他咬紧牙关,暗下决心:“努力杀敌,安全归家!” …… 部队离开临安,立即展开了急行军。 虽然被李虎搞作了一阵,左军与雄武军的老底子还在,初时的不适应后,部队迅速地回复了以前倍道而行,即一天六十里。 古代“常行军”一天行军三十里,长时间的倍道而行而不溃散者,只有宋军中的强军方能做到。 跑,跑起来,速度跑! 军情急如火,宋蒙两军在京湖的大战已经打响了! 蒙军都元帅塔察儿挥军南下,襄樊地区的宋军溃不成军,襄樊再度失守,蒙元委任游显为襄阳府副达鲁花赤。所谓达鲁花赤就是“掌印者”,是对蒙元地方行政长官的称呼,是为:“襄阳府来附,以游显领襄阳、樊城事。” 塔察儿轻取襄樊后,率军直取蕲州(湖北蕲春,位于黄冈以北)。 蕲州地位位置紧要,向东越过长江,则是池州,距离临安府才区区六百里地,骑兵五天五夜可达。 一时间宋廷震动,急不可待的理宗皇帝急诏孟珙救援,于是孟珙率建康马军司的二军人及光州军一军人,径去救援蕲州。 在蕲州前线的塔察儿听闻孟珙前来,再三确认打着的旗号正是孟珙军之后,他微叹了一口气,下令全军解围而走,撤离蕲州,转攻江陵! 与他搭档的钦察人苫彻拨都儿不服,认为一战不打即行撤退,这孟珙难道是三头六臂的,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蒙军大将察罕没与孟珙交流过,同样不服,叫嚣着要与孟珙比个高低。 塔察儿解释道:“我并不是怕他,而是孟珙用兵老到,急切间我军不能破之,有他顶着,这里左右皆为宋境,待各地勤王兵一到,战斗持续下去,我军补给不上,就危险了!” 部将张柔亦支持他的看法,于是蒙军拨营西去,径攻江陵,这是蒙古铁骑第一次兵临长江。 苫彻拨都儿与察罕则表面服从,心中不服,认定塔察儿是怕他的便宜兄弟孟珙,张柔则是顾念孟珙的救命之恩(当初在蔡州城下,孟珙救过张柔),两人决心有机会时必要打败孟珙,让他知道蒙古勇士的厉害,落塔察儿和张柔的面子! 江陵是长江中流的一座重镇,南宋的襄阳府丢失后,京湖制置司便移治此处。蒙古军如果攻占这里,既可以西攻川蜀,又可以沿江东进,还可以南下湖湘,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史嵩之已经坐镇江陵,正在积极组织防御,但理宗皇帝依旧不放心,命令沿江、淮西制置使组织救援,各部接令后,“众谓无逾珙者”。孟珙也即刻出发,前往江陵,一场大战将要打响。 第311章 孟珙计划吓鞑军 大军西去,走在长江北岸,孟之祥的部队后发赶到,与孟珙合兵一处,大家见面,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不胜唏嘘的感觉! 襄樊失守,忠顺军老巢枣阳被端,人员流失,原本以为铁桶一般的江山,转眼间就成过眼云烟。 当时史嵩之主政京湖,孟珙掌军,人强马壮,粮秣装备满满,加上还有坚城大江之恃,极一时之雄,人人都充满胜利的信心,岂料是这样的结局,终究是造物弄人哪! 孟珙这边,有原忠顺军第一军统制刘全、第三军统制贺顺、第五军副将成明还有史志超、张子良等人都在马军司里任职,以及孟家十三太保里的三太保孟之豹四太保孟之安等,“梨花枪”杨怀远等。 还有马军司的猛将王双,这次战斗他坚决请战,声明要用他的大关刀为马军司争光,不教步军司的人威风在前。 至于孟之祥这边,则有王坚、老董、许景范和小王加上邓胜明、刘剑宇、覃学良、白胜等出身忠顺军的人物。 孟珙这边的人和王双,见着孟之祥,皆是酸水溢出,现场犹如醋场一般,酸得不可开交! 二十岁,江陵府副都统制官! 都统制官,指挥“厢”一级的部队,厢是受朝廷直接指挥的最高作战单位,一般由文职使相(或兼都统制)指挥,但一般比较少见文官担任都统制官,相当于军级或者集团军级的大部队长官。 江陵府副都统制官这个官职,孟珙以前担任过。 绍定六年(1233年),武仙派手下武天锡进攻光化军,企图打开入蜀的通道,号称聚众二十余万。孟珙率军迎击,逼近敌垒。一鼓攻破其营寨,壮士张子良阵斩武天锡,获其首级。孟珙初战告捷,斩首五千级,俘四百余人、户十二万,以功授江陵府副都统制,赐金带。 是年,孟珙年三十八岁! 现在这里,职位第二高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年轻小子,除了孟珙之外,他居然位凌诸人之上,人人见了他,向他行礼是错不了的!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对于孟之祥官职来由,大伙儿还是服气的,他功劳大,战斗力强,深得官家喜爱,被视为大宋之祥,大宋的神通大将。 兼且见面时,他毫无倨傲之气,远远见着孟珙,就滚鞍下马地侯着,以示礼貌与敬意,见着各位叔伯,都亲热无比地打招呼,嘘寒问暖的,嘴巴很甜。 不仅如此,他还给大伙儿大派礼物,他家产的坛装臊子和用油纸包裹好的腊肉、腊肠那是见者有份,一个不拉,且给得非常多。 列位看官哪,古代吃肉是奢侈的,难得的,许多人口是过年才有肉吃,虽说这次出兵的待遇不错,但想吃肉也是不容易的,象孟之祥送的肉挺结实,又好吃,人人喜欢! 孟之祥为人四海,十分豪爽,是阳光少年,见面只说是官家的圣恩,大伙儿的帮助,请大家多多支持他,谦虚得很! 因此大伙儿虽然妒忌他,但也与他客客气气的,即使是心高气骄的史志超也不例外。 “好,大伙儿都来了不少,我们一定能够胜利!”孟珙高兴地道。 清点兵力,孟之祥这边约有步军司五千人,孟珙这边则有马军司五千人及光州军二千五百人,加上一些乡兵辅助兵等,合兵为一万四千五百人。 然而,侦察到的蒙军塔察儿集团兵力雄厚,其本部一万人,另外的蒙古军队一万人,钦察人苫彻拨都儿一万人,张柔军一万人还有另外二万汉军共六万人! 去救,敌众我寡。 不救,皇命在身不可违,而且江陵府是长江紧要处,一旦被蒙古军攻下,则长江大龙被对方一分为二,对大宋是极其危险。 总而言之,不好打! 孟珙问诸将可有好计策供他参考? 诸将皆摇头,觉得很棘手。 孟珙问道:“七郎,你为本军的副都统制官,你来出个主意吧?” 孟之祥心忖俺当了副都统制官,以前四叔叫俺是小七的,现在变成了七郎了,升级了,他懒洋洋地道:“有四叔在,小七我何须动脑筋,四叔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干嘛要伤脑筋呢,天掉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哩。 他躺平了,孟珙知道他的惫懒性子,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斥责他,摇头道:“总有一天你要独自领兵,指挥作战的,不能什么都靠你四叔!” 于是孟珙说出他的计划来,众人皆说好! 孟珙深知力量悬殊,所以先集中力量封锁江面。接着施展疑兵之计,以少示众,白天不断变换旗帜和军服颜色;晚上就虚张火把,沿江排开数十里,摆出一副大军来援的样子,号称有二十万军马,水陆并进,船骑双行,沿江而来,大张旗鼓地救援江陵府。 这条计策并不新鲜,东汉末年,董卓怀不轨之心,率军进洛阳,他试图控制朝纲,但他的兵少,因此他采取了白天大队人马入京,晚上大队人马秘密出京,次日将那些人马变换旗帜和军服颜色,又大队人马进京,从而营造出有他有很多人马的假象,导致京城军马震怖,不敢与董卓部队相争,让他得逞。 大家对孟珙的计策称善,孟珙笑道:“此计尚有漏洞,需要好好完善!” 他说出二个关键,一是要“添灶”,二是要搞S鞑军的探马。 “添灶”容易理解,你二十万大军没有足够的炉灶就很容易露馅了,因此大军过境时,炉灶必须足够。 这事好做,专门派些军士去营造炉灶够多即可。 第二件事是防备S鞑军的探马,即蒙古人的游骑兵与斥侯异常猖獗,当初端平入洛为什么失败的原因之一是蒙古人仗着骑射厉害,把宋军的斥侯全给杀光光,宋军不了解周边情况,岂得不败? 眼下救江陵部队这样弄虚作假的,万一给鞑军的斥侯侦知,就会前功尽弃。 因此孟珙要求各部坚决与蒙古人的游骑兵与斥侯作斗争,绝对不能让蒙古人侦察出真相,否则,问题出在哪一支部队上,就追究哪一支部队长官的责任,绝不宽贷! 众皆凛然领命,孟珙知道孟之祥的骑射了得,要他率二百精锐骑兵,给他们配备了人均三马的豪华配置,由他们在外围负责清扫鞑军斥侯的任务,他们在外围打得越好,则各部队的压力就越小。 孟之祥欣然领命,一点都不因自己是军队老二接受这样的小任务而不悦,而是保证完成任务,让鞑军变成聋子与瞎子! 第312章 开始斥侯战 于是,宋军孟珙部在长江水师的帮助下,首先封锁江面,断绝大江上船只往来,所有的民间船只一进入长江水师的范围,即行扣押,把扣押的船只和人员送到南岸集中看管起来,避免有鞑军奸细混在民船中,向鞑军报告情况。 鞑军并无水师在长江上,虽说他们可以凭借着皮囊船和木排过江,但显然皮囊船和木排根本不是宋军水师的对手。 宋军水师种类敏多、船只高大、数量众多,加上熟悉水性的水军,鞑军无法与之对峙。 事实上,无往而不利的鞑军在进攻南宋时,主要是复杂地形的影响,导致鞑军的进展相当不顺利。 南宋地形那真是千奇百怪,平原、山地、丘陵、高原,沙漠、草原、河网,沼泽、森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 这虽然让宋人生活起来很麻烦,但一旦敌对势力想要进攻,那就头疼了,不论他们擅长哪种地形作战,只要打一阵子,很快就会碰到你对付不了的地形了。 比如西夏人擅长沙漠与山地丘陵作战的,然而到了平原地带就虎落平阳,更过不得沼泽与河网。 任何的北虏只要越过长城后,再越过黄河后,发现南面的地方那是一马平川,就一波流地推平了北中国。 一旦推进到达了秦岭与淮河一线,很难推得动了,马匹岂能上山?而宋人则将淮河北岸给挖开,河水淹没地方,马匹根本走不动,想过淮河,直达长江,困难极大。 如今到了长江,鞑军也抓了瞎,看到面前浩浩荡荡的大江,即使他们征服世界的壮志凌云,也为之无奈。 他们目前正在江陵府对出的枝江、监利编造木筏准备过江,也搜集了些少船只,然而那些船只木筏与 尽管他们派出探子坐船而下,但都被宋军水师截住,尽数监禁起来,从大江之上再无法得到宋军消息。 至于陆地,宋军浩浩荡荡,沿江排开数十里,看似兵力极为雄厚的样子,达到二十万之众,还是由一流统帅孟珙指挥,消息报到鞑军酋首那里,让他们陷入了恐慌之中。 宋军指挥官能打,兵力众多! “……南蛮军队的旗号包括有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以及信州、徽州、吉州、蕲州、池州的旗号,非常多!”一个探子头目说道。 听着消息,张柔问道:“南蛮军队真的有这么多吗?” “我们在他们离开的道路后面点灶头数,发现痕迹非常多,都有烹食过的痕迹与留下的食物残渣!”探子头子如是说。 “人多又如何,我们大朝(对蒙古的称呼)军队精锐,足可以一挡百!”酋首苫彻拨都儿不服与蒙军大将察罕叫嚣着要与孟珙比个高低,但声音怎么都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样子,底气不足。 塔察儿强自镇定,喝令再探,务必详细了解南蛮军队的真正实力。 他的命令具体落实到各路游骑兵、斥侯的身上,他们接到命令,一是要他们搞清楚南蛮军队的总实力,二是要他们切断宋军各部之间的联系,三是有可能的话就烧掉宋军的粮食。 而宋军则要保守秘密,因此在两军还没有展开大战之前,就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小队战! 一队蒙古军斥侯正在树下休息,他们组成有点复杂,包括了二名蒙古鞑子,四名金人与二名汉人,还有二个是不知道哪来的部族人。 不要把北虏想象得那么神秘可怕,他们也是人,人会受伤流血死掉,他们的装备不乍地,如鞑子一人三马,其余人等都是一人一马,并且大多数人的弓箭都很差,比起宋人的制式弓箭远远不如,并且他们的武器装备都很一般:钝刀,破烂的皮甲。 北虏的后勤补给非常拉及,顶多只支持鞑子的补给,其余部队、部族的装备补给,多靠自筹,所谓自筹,就是靠抢。 鞑靼人的人数太少,管理能力也差,经济发展能力水平落后之极,还是奴隶制的社会,哪能有什么工业建设。 为什么鞑靼人进入中原后还长期允许汉人世侯存在? 无它,鞑靼人只会破坏,不会建设,想要建设,还是得靠汉人。 即使他们的装备再差,他们对于许多宋军来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也让他们充满了傲气! 二名蒙古鞑子叫做希都日古与叶勒图,此时正用着结结巴巴的汉语来与其他人交流,他们来自各个地方,反倒是汉语成了他们的公用语言,哪怕是鞑子,也开始学起了汉语! 没办法啊,在北中国用汉语的人多,比如街道上卖东西的人用汉语,鞑子不会汉语,买卖不成,关键是不能抢。 当鞑子控制地盘后,上层就要讲究秩序了,维持秩序了,一来是为了面子,二来是要发展经济,总不能象以前抢了就走,倒不用负责任,如今地盘是自己的,总得象个样子吧。 希都日古与叶勒图都是打过了端平入洛战斗的鞑靼人,他们吹嘘着他们在那场战斗中沿途截杀南蛮,让南蛮变成了瞎子与聋子,不亦乐乎。 其余人等也都附和他,南蛮懦弱,欺负他们不在话下。 他们还说起他们搞南蛮小娘,抢南蛮财货之乐事,讲起来是津津乐道。 两名汉人是一老一少,老的叫做何林茂,小的叫做戴子琪,戴子琪年轻不服气,想要与他们争辩,被何林茂给拉住,向他狂使眼色,他无奈坐着生闷气。 这时,他们看到远处有一队宋军骑兵斥侯向他们驶来,希都日古狞笑一声道:“大家一起来,杀掉这些南蛮!” 众人轰然而起,找着自己的马,上马准备出发。 何林茂低声对戴子琪道:“待会儿打起来,见势不妙,赶快逃跑!” 逃跑? 戴子琪觉得奇怪,怎么可能会宋军占优呢? 结果,两队人马一接触,他就知道厉害了。 箭枝呼啸声中,鞑子的马匹被射倒了,四名金人有三人被射中了,二名部族人都被倒下马来! 两名鞑子马有多,换了马匹立即跑路,而何林茂与戴子琪赶快跟随着他们逃掉,他们逃得快,其余六人,都被射倒了! 宋军骑兵敢战! 他们骑的马马速快,箭射得又准又快,结果号称骑射第一的北虏,惨在骑射方面被战胜了! 第313章 鞑军在斥侯战失利 斥侯战热火朝天地开展,双方展开了广泛的野战,面对面地狠斗起来! 有时一对一,有时多对一,有时多对多,有的是二三人对战,有的则是十来人pK。 打起来,蒙古军骇然! 许多打过端平入洛战斗的鞑靼人发现面前的宋军极不好对付,他们勇猛,箭射得比他们快又准,打起来,居然是鞑靼人落了下风! 开玩笑,宋军与北虏多年打仗,吃够了苦头,痛定思痛,与北虏针锋相对。 宋军中兵器的配置是以弓弩为主的,自北宋至南宋,弓弩手一般都占了军士的大部分,弓弩作为主要兵器占有重要的地位。北宋仁宗时,尹沫在谈到宋军中兵器的配置时说,“诸处马军每一都枪手、旗头共十三人,其八十余人并系弓箭手步军每一都刀手八人,枪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并系弩手”。 南宋时期,弓弩手一样居多,宋人习弓箭是如此的狂热,甚至还压倒了金人,金人进入中原时以骑射称雄,但到末期,宋人的弓箭水平远远地超过了金人。 如今对上蒙古人为主的北虏,宋人的箭法同样胜过了他们。 例如这次孟之祥率一百人对上了一百三十多名的蒙古军,孟之祥毫不畏惧,率队前进,在超过蒙古军弓箭射程之外,约摸是一百五十步远,向着蒙古军发动了远射! 孟之祥和军中十数位使得三石硬弓的箭术大师级人物,用他们的硬弓射向蒙古军。 纵观宋军各支部队,能使用三石硬弓的,并没有几个人。 如南宋禁军的择人标准其进门的门槛,就是要能拉开标准的一石软弓,民间普通猎手的弓箭,大部分也都只是半石弓箭而已。 禁军中大部分弓箭手也不过是能拉动二石的软弓,能开二石硬弓的,已是少数。 至若能拉开三石大弓的,在整个禁军内,那已是屈指可数。 同样的说法,合适于鞑军。 孟之祥远飙一箭,即有一名鞑军应声倒下! 羽箭破空而去,顿时蒙古军惨叫连声,诸人纷纷中箭倒地,至少倒了二十多人,片刻人马倒地,土地迅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对比之下,蒙古军中能还以颜色的强弓手不如孟之祥这边的多,还箭不多。 孟之祥这边除了他之外,还有“三老”,即老董、老陈、老张三老,都能使开三石弓,射得也准,还有一个王得标,也能使三石弓,箭术能够与老蒙们比美,但孟之祥不知出于何因,不许大家称呼王得标为老王! 老董是忠顺军过来的,老陈、老张与王得标都是禁军步军司中精选出来的弓箭手,他们能射三石硬弓,被孟之祥选为家将,如今大显神威。 受到箭袭的蒙古军队形混乱,人心惶惶,当两军进入了弓箭射程里,宋军发动了暴射! 但见得以孟之祥为首,都拿着轻弓,搭弓上箭,出箭快若闪电,以平均一分钟二十枝箭的速度将蒙古军血洗了! 人均二十枝箭一分钟,一百人就是二千枝箭! 那真的是铺天盖地而去,射得蒙古人应接不暇。 而蒙古军中能够达到此速度的人不到宋军的三分之一,更有一些人在激烈的还射中,急起来时把自家的弓都给扯断了! 弓箭的质量不乍地,一旦暴发性使用时,就原形毕露了。 想造一把好弓箭是不容易的,古代一张好弓的制造竟然要一年的时间,真是慢工出细活,那是因为造弓六材有干、角、筋、胶、丝、漆都要花时间收集,精工制作而成。 不讲究方法制出来的弓虽然能用,但用起来不好用,要不射程近,要不很快就烂了。 例如孟之祥他们的弓箭甚至能够在雨天中使用,因为弓上的清漆能够抵御雨水的侵袭,弓上的胶水遇水也不化。 然而很多北虏的弓箭在雨天中使用就会烂掉,所以他们经常捡宋军的弓箭来用! 当箭啸停止后,只见蒙古军倒了一地,不到十骑在仓皇逃跑。 而宋军,大部分人都坐在马上! 清点后发现,死了六个人,受伤十二个人,杀死一百三十二名北虏,缴获了六十三匹马,可谓大胜。 孟之祥的骑兵一人三马,仗着骑射能力超群,他们不遗余力,到处截杀蒙古军游骑兵和斥侯,蒙古军没有出动大队骑兵,结果遇到他们时,就是一个字:死! 短短十日,死在他们手里的蒙古骑兵竟过千人,蒙古军的首领们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当他们一点数,不由大吃一惊! 宋军无论骑射还是步射的水平皆高超,曾有一次,一小队鞑军骑兵约有八骑,遇到一伙出营打柴的宋军即十个人,结果,那十名宋军步兵站定,神闲气定地取出弓箭来,与鞑军骑兵对射。 战斗结果在短短瞬间分出胜负,鞑军骑兵死了五人,逃了三个,而宋军死伤各一人,得了三匹马,打过柴,高高兴兴地回营了! 这样的战斗不是孤例,那些参加过端平入洛战斗的鞑靼人发现眼前的宋军与之前的宋军大不一样,以前的宋军战斗力弱,甚至是望风披麾,现在的宋军人人敢战,即使是人少遇到人多,他们也丝毫不惧! 雄武军的二名斥侯,在遇到六名鞑军骑兵时,边逃边还箭。 结果,六名鞑军骑兵被射倒三人,其余三人不敢再追,眼睁睁地看着二名宋军扬长而去! 宋军不但敢战,能战,他们的眼睛锐利,发现隐藏的蒙古军,那些蒙古军躲在山林中,混在民众中,都被他们发现出来。 到后来,宋军伏路,埋伏暗算蒙古军,按孟之祥的战法,首先是骑兵大队一轮清洗过某个区域,当大队离开后,留下小队来,蒙古骑兵进来时,经过树林与草丛时,箭枝的呼啸声大作,蒙古骑兵全部死翘翘! 所谓的“蒙古骑兵”是个统称,死伤的正宗蒙古骑兵约过百数,汉军也是百数,其余皆为金人、辽人和北方部族人。 象侦察这样的打杂事物不能麻烦蒙古兵,汉军的马少派不上用场,金人、辽人和北方部族人的马相对多,结果死的人最多! 第314章 金人够失败 当然,蒙古军不肯接受失败的羞辱,能够对付射雕手的只有射雕手,他们派出了射雕手照日格,汉名是“胆量”的意思,他使三石半硬弓,加上数位三石的硬弓手,也是百多人的骑兵队,向宋军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在没有遇到孟之祥的骑兵前,这队蒙古骑兵射杀了多位宋军,虽然宋军的射箭水平高,但照日格的射箭能力更高超。 最终是颠峰对决,两支骑兵队伍远远就开展了对射,箭枝呼啸声大作,硬弓的弓弦声震撼人心,力道十足,听到的人那是胆战心惊! 然后蒙古军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而宋军死伤的人比蒙古军少得多了。 孟之祥身先士卒,挡在队伍前面,眼明手快,当对方的箭枝射来时,他用他的硬弓弓身拍在箭枝身上,即时把箭枝打掉。 射多少枝箭过来,全部被他拍飞。 看孟之祥的样子,轻松得很! 说得容易,实际上看眼力与反应,很明显地,孟之祥在这方面水平超群。 不仅孟之祥行,宋军也行,宋军中以中青年为主,青年居多,反应灵敏,属于忠顺军系统出来的人都受过挡箭和避箭的训练,相比之下,蒙古军在这方面做得远远不如。 就是因为宋军多了这种训练,让蒙古军中不断地饮恨西北。 孟之祥看到了照日格,立即组织人马去围殴他,连同三老和王得标,五人向着照日格齐射弓箭! 这五人出手,非同小可,仅仅是五枝弓箭,破空声大作,声音已经胜过了几十、百多枝箭射出的威势! 任由照日格神射惊人,那又如何,他发出的箭都被孟之祥挡下,而宋人的箭枝不停地向他飞来。 持久必败,一个不小心,照日格被一箭贯心,就此嗝屁! 照日格的失败彻底惹火了蒙古人,他们集中二千人试图伏击孟之祥,然而孟之祥没有上当。 “启禀元帅,我们失败了!”主管侦察情报的蒙古军都尉希日莫垂头丧气地向着大酋们报告道。 在激烈的斥侯战中,仅仅十天的时间,各部派出侦察的骑兵死伤总人数超过了千多人。 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以往交战中根本不会死伤这么多人。 主要是鞑军中各支部队互不隶属,骑兵的死伤数字长时间才统计,结果发现情况不对才赶快止住出动的次数。 原计划的三大作战任务如搞清楚南蛮军队的总实力、切断宋军各部之间的联系、烧掉宋军的粮食,没有一个能够完成的,反倒是损兵折将。 叫声响亮的苫彻拨都儿和察罕沉默不语,无复先前的胆气。 事实摆在眼前,死伤的人员就是最好的见证。 “大家请看!这是宋军的箭!”希日莫取出数枝箭给酋首们看,所有的酋首大吃一惊,无不脸色阴沉。 雕翎箭! 此箭是箭中极品,因箭羽由雕翅膀上的羽毛制成而得名,此箭飞行速度最快,且抗风吹,能够比用鹰、鹞羽毛制成的箭多飞出十步之外,两百步外还能射得非常精准。 如果是在北方,比如说金国,出现这种箭就不足为奇了,因为北方野生的大雕极多。但在大宋却只有鹰、鹞,所以此箭便极为罕见,应该是一些不法商人把雕翎卖到大宋。 凭借着这些箭和良好的训练,在与南蛮对射中,蒙古军往往不敌,南蛮居然在弓箭射中胜过了他们,实在令人惊奇! 了解战斗的情况,死得最多的是加入蒙古军中的金人,居然达到了四成! 塔察儿怒斥金人不善射,给大朝丢了脸,以后不用给他们供应这么多的马匹,可以把他们的待遇与南蛮(宋人)一致,因为宋人柔弱似妇人,金人柔弱似宋人! 他的话让帐内唯一的金人,都尉拿可大极其地尴尬与难过,感到无尽的悲哀! 金人,不善射矣! 他读过历史书,想想金军初入中原时,弓箭如电,快马飞奔,射得宋人都抬不起头来,当年金国的开国君臣同第一拨宋朝使节打交道的时候,常常瞧不起南人的弓马。粘罕(完颜宗翰,金木薯他哥)见到宋使马扩,劈头就问:“我闻南朝人只会文章,不会武艺,是真的吗?” 还特意扔给马扩一张弓,说:“愿得略见南人射弓箭手段!” 金人祖辈威风如此,子孙后代却极为地丢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定十年(1170年),距离金人高光时期的靖康年(1127年)都没过多少年,那年的三月初一,这天是金世宗的生日,叫做“万春节”,按惯例,南宋、高丽和西夏三国,都要算好日子,派出使节赶赴中都,行礼祝贺。 其中按照金朝和南宋和外交礼节,要行“射弓宴”,即宴会形式的射箭比赛,起初是表演,后来成为了双方暗中较劲的重点节目。 到了万春节那天,一共有五位选手下场比试:金朝的押宴官、负责接待的“馆伴”,南宋的正,副使节,加上主掌礼仪的“知阁”。金朝一方的王牌选手,向来充当押宴或伴射,这次是一名从御前护卫中精心挑选的“善射者”。 孰料,这位“善射者”的表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当天的成绩是“宋使中五十,押宴者才中其七。” 金世宗火冒三丈,痛骂统领护卫的左右将军:“朕身边的护卫,三天才轮一次班,也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当值满十年,就放出去当五品官,待遇这样好,是让这帮饭桶天天吃饱了就睡吧?弓矢不习,将正用之?” 骂归骂,金人的弓箭水平,作战能力比起初入中原时是一落千丈,之所以能够维持这么久,主要是宋军有个猪队友---官家在帮着金人把宋军的一手一脚给缚起来,让他们跟女真人打。 不然,以岳飞、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中兴四将的能力,早就把金人打过黄河以北了,须知当年岳武穆曾打到了洛阳附近,都快要把金人赶过黄河了! 何止是金人,各部族、北人(北方汉人)都被宋军一扫而空,就连真鞑子的蒙古人也是见巧成拙,在弓箭上输给了他们一贯看不起的宋人! 一旦没有了官家的掣肘,有能耐的宋将放开手脚来打,在大战前的斥侯战中,先夺头筹,把鞑靼人给打得变成了聋子与瞎子,让鞑靼人无法探知信息,不知宋军虚实,以致内心惊慌不已。 宋军如此战力,又这么多人,如何去打? 真要打,那不是送死吗? 就在蒙古军的军心惶惶之际,宋军趁热打铁,向他们发动了猛攻! 第315章 宋蒙大战(一) 眼前人山人海,旗帜飘扬,此时宋军大集,上万人的军队,排开阵势,一个个方阵整整齐齐,看似颇有气势。 而与之对战的蒙古军则有整整四万人,包括了苫彻拨都儿和察罕各二万人,二万汉军,至于塔察儿的主力与张柔的部队则与江陵府史嵩之的部队在对峙。 当孟珙部队往蒙古军进攻前,派人与史嵩之联系,史嵩之立即组成了四万大军,向蒙古军进逼而来,配合孟珙的攻势。 史嵩之从来没有指挥过作战,这次赶鸭子上架,但他为人够狠,他亲自统兵上阵,告诉诸军官道:“此战要不胜利,要不你们全家死光光!” 意思是说打仗时谁敢逃的一定严肃处理,逃到鞑军那边也没关系,他就杀逃跑军官的全家,就算他杀不了,在江陵府的官员持他命令去杀,通知各地官府去杀。 结果诸军官凛然,约束军队,缓缓向前,不敢落后,就给了蒙古军很大的压力。 既然彻拨都儿和察罕大言不惭,公然地说孟珙无足为奇,加上塔察儿与张柔也不想与孟珙对战,蒙古军就作出了这样的安排。 选择是战场位于监利以东二十里,宋军已经列阵孟势,蒙古军大举出动,四万人相当多,但听得道路上“隆隆隆……”的闷响响成一片,仿佛远方云层里酝酿的闷雷! 视线尽头,地平线上一条粗粗的黑线,大片马群向这边蔓延过来。 鞑军的马蹄声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但等他们靠近的过程仿佛分外漫长。 起了一阵风,军阵上的旗帜被吹得甩动,“噼啪”作响。 沉重的马蹄声更是如同践踏在人的心坎上,一次次敲击着官兵们的心,骑兵的压力对步兵是蛮大的,对宋军来说,蒙古军的骑兵确实多,让人羡慕不已。 说不怕是假的,然而宋军军心稳定,因为他们有大宋的不败战神孟珙指挥,有“大宋之祥”孟之祥的引领,相信此战必胜! 不仅仅是信心,装备与阵势也让宋军官兵们心安理得。 抬头望去,全是铁盔,军人中装备的护甲者众多,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人群上方的长枪如同树林一般,锋利的铁枪头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还有大群大群的弓弩兵,这些都是对付北虏的好家伙,人数不够,装备来凑。 哪怕心中恐惧,但官兵们依旧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周围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兄弟,想打败他们,除非拿命来填! 孟珙尽遣高手上阵,他的左边是孟之祥率领的步军司左军,派了史志超去帮孟之祥,右边是马建仁率领的步军司雄武军,派了猛将贺顺助他们。 中间则是他指挥的马军司的飞捷军和忠猛军,加上光州军,指挥官为王双、任志纲和陈安康,有刘全、成明等去助他们,孟珙亲驻光州军,以“梨花枪”杨怀远为副将。 后阵还有二千人,如此安排妥当。 当鞑军前锋骑兵五千人在察罕的带领下进抵前线时,他心中纳闷宋军似乎没有想象的多。 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在高地上眺望后,他不想冲击宋军中军,他看到宋军左阵似乎多是年轻兵,不如右阵这么老成,得,就攻打宋军左阵! 随着他的命令,部队跟随他行动。 马蹄奔跑生烟弥漫,人马如潮。 一大片战马缓缓冲出,逐渐加快,已经向宋军左面包抄而去。隆隆的马蹄声仿佛晴天的闷雷,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看到鞑军选择了自家阵势,史志超咧开嘴笑了:“跟着小七,果然有好处!” 别人都称孟之祥为七郎,他倒好,称孟之祥为小七。 他被派到与孟之祥搭档,盖因史志超的脾气臭,说话直接,打仗时勇猛,但经常喜欢自把自为,无令擅动,没人喜欢他,但又不敢得罪他。 唯有孟之祥还算与他是朋友,因此两人在一起。 两军开战的非常快,完全没有什么互派人马喊话。事到如今无话可说,见面唯有武力说了算! 马蹄声越来越大,上千名鞑军冲向左军,但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左军前方奔驰而过,一边用弓箭发动攻击。 唰唰唰的箭矢一齐飞向天空,战阵上聒噪声大作。 左军官兵们不慌不忙,举盾相挡,以弓弩还击。 在他们当中,军官们吆喝着:“稳住,用弓箭还击!” 双方对射的结果是鞑军伤亡是左军的数倍以上! 鞑军震惊地发现之前骂己军斥侯无用还真的是冤枉他们了,宋军的弓箭射得又准、又远和又快,完全压制了前来挑逗的鞑军。 本来察罕想用蒙古式的打法,即引诱宋军出动,一旦宋军离开自己军大阵够远时,蒙古军便回身接战,箭如雨下,以优势兵力歼灭宋军。 然而宋军稳得一b,不为所动,鞑军过来就射之,他们是步弓的耶,弓力就比鞑军要强,加上人又多,射得鞑军死伤过半,而宋军阵中没几人倒下。 盾牌加上铁制护甲,让他们受到了有效的保护。 相比之下,这批来搦战的鞑军多是轻甲,无法抵抗宋军的攻击。 见搦战无力还损兵折将地,察罕这么骄傲的人,哪堪忍受,立即挥军直取宋军左军! 骑兵蜂拥而来,受到了宋军密集的箭雨截击,而鞑军也猛烈还击,天空中箭来箭往,甚至太阳的光线也受到阻碍,让空间环境比另外的地方变暗了! 这批前来攻击的是真鞑子,来势够快,飞掠而来,前面的马群仿佛在眼前奔跑一般,幸好有一层拒马枪挡着,让宋军心里稍安。 弓箭弩兵纷纷放箭,不断有鞑靼兵从马上摔落。 当中不少鞑靼兵也身穿重甲,弓箭不能穿透,然而宋军就射马,马披的装甲还是薄弱,往往被射倒。 最终,鞑靼兵冲到了面前,突破了拒马枪,“杀!杀!杀……”很快两军之间都响起了疯狂的呐喊声,战场上各种嘈杂混在一起,喧嚣一片。 第316章 宋蒙大战(二) “轰”地一声巨响,骑兵战马猛烈地撞到了宋军前方的拒马枪! 接着就是马的惨嘶,疾奔的战马倒下也没停下来,沉重地摔在地上向前滑动了一段,把拒马枪给撞开了,被盾牌抵住,而马上骑兵,则成了空中飞人! 不断地有马匹撞开了拒马枪,宋军心中惋惜应该放多一层的拒马枪,抓紧手里兵器,毫不含糊地向着突破的鞑军人马身上猛砍狂刺。 步兵打骑兵,前面步兵用刀盾枪支抵抗骑兵,后面的弓箭手不断地放箭。 鞑军中轻甲骑兵被射中,那就是他们倒霉,而身披重甲的骑兵,只有硬弓才可以射穿他们的装甲,轻弓的箭则射不穿装甲。 骑兵不断地冲击着宋军方阵,宋军步兵拼死拦击,前方枪阵如刺猬,骑兵想要突破非常地困难。 在他们当中,副统制官王坚与他们一起战斗,他身披重铠,手执双朴刀,普通兵是双手执刀,他则双持,挥舞大刀片,直砍得血肉横飞! 王坚厉声道:“给我杀!” “杀!杀!杀!”宋军官兵们高喊着,死战到底,无论鞑军骑兵如何冲击,阵势不乱, 大队鞑军骑兵不断涌来,然而宋军的旗帜始终飘扬。 后阵,察罕看到宋军的顽强,冷笑一声,率军出击! 他们的突击力强,杀得宋军节节后退,然后被史万超率二百骑兵赶来,与察罕交上了手! 史万超是宋军中一流战将,手执偃月刀,而察罕则使宣花斧,两人刀斧相交,大战十合。 “哈!”史万超出手狂暴,挥刀使劲地砍。 察罕则是程咬金黄色的三板斧“削头掏耳朵抹脖子”,什么好使就使什么。 战场复杂环境,简单为上,不搞花样招式,所以程咬金的成功绝非侥幸。 但见得刀斧猛烈地撞击着,崩出连患耀眼的火花,数米范围内劲风如刀,人人都避开他们交手的战场。 察罕的部队拿不下宋军左军,两军激烈交战中,越来越多的鞑军赶到,四下里大片马群在缓慢地移动,仿佛泛滥的洪水一般从旷野上涌动。 后面则是密集的蒙古汉军,当他们渐渐靠近宋军人马的位置时,就投入了战斗中。 只见前方的上空箭矢如雨,远处马蹄轰鸣,在前方的马群快速奔腾起来,后面的仍旧在慢跑。远方一股股马群来回运动好像是大海中的漩涡,空中尘土弥漫,两军大打出手,不断地有人死伤掉地、倒下。 战场上鼓声、马蹄声、叫喊声轰鸣一片,所有的马群都在流动。正前方的宋蒙双方人马交错驰骋,杀声震天,两支大军全面接战! 不得不说,鞑军是非常厉害的! 他们普遍身体壮实,尤其是真鞑子,吃肉得多,力道强劲,疯狂残暴,不断地发起冲锋! 借着马力,重重一刀,宋军重装步兵的铁甲轻松破开。 宋军奋力抵抗住鞑军的攻势,此时此刻,官兵们心中感谢的是孟珙与孟之祥,他们练兵,加强了力量训练与耐力训练,让他们可以在残酷的战场上凭借自己的力量奋力作战而生还! 之前步军司训练被李虎干扰,老底子犹存,临行前加训了一下,勉强够用。 而马军司、光州军同样被孟珙加强了力量训练与耐力训练,更是能够支持。 血肉横飞,刀枪相交,战场上伏尸累累,地上趴满了像依然会动一样的人体与马尸。 以前宋军为了克制骑兵,将弓弩的比例提高到了全军一半以上,但往往成也弓弩,败也弓弩,一旦近战,往往不敌,如今的宋军则能力拒鞑军贴身作战。 冷兵器作战,猛将兄的作用很大,完全能够倾覆战局的成败。 这次作战宋军两条枪,实在是威力非凡,所向披麾。 第一杆枪,“梨花枪”杨怀远! 他手执一杆亮银枪,使得有如蛟龙出海,鞑军碰着就亡,遇上就死,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杨怀远出枪速度快,枪法刁钻,万难提防,兼且力大,动作敏捷,纯一个六边形战将,极一时之雄,无懈可击,鞑军根本无人可挡!、 他的面前死了一大片人,看得敌我两军都是震惊不已,有人说:“绍举十年(1140年),粘罕进攻,岳武穆率李宝、孙彦、牛皋、杨再兴等辈与粘罕大战于曹州,大破金军二十万,不久后,金军十二万前来进攻,岳武穆抵抗,派儿子岳云与金军激战,杨再兴单骑独马冲入金军中,准备活捉金兀术,但没有捉到,杀死金军百人,全身而退!今日看来,杨怀远即是杨再兴!” 后来,杨再兴在小商桥同金军遭遇,杨再兴与金军大战,杀死金军士兵两千多人以及金军将领万户撒八孛堇、千户上百人,终因寡不敌众,中箭无数而死,后来金军得到他的尸体,焚烧之后,共得到箭头二升多。 杨再兴的悲剧,很难出现在孟家军身上,因为将领金贵,孟家军很注意保护自家将领,用孟之祥的话来说:“将领出动打仗,上街买东西、泡妞,喝花酒,打群架,身边必须带着一群兄弟”,严禁将领单独作战,一定要带着兄弟! 所以杨怀远身边的官兵总有跟随他,保护他的侧翼与后方,让他可以心无旁鹜地一路向前冲。 第二杆枪,“神通大将”孟之祥! 孟之祥同样使亮银枪一杆,同样是六边形战将,枪法如神,上阵就是清场,杀得敌军尸横遍野,勇猛不在杨怀远之下。 命中的邂逅,孟之祥遇到了察罕。 察罕与史志超打得不分胜负,接着孟之祥来了,察罕的手下接战史志超,孟之祥就与察罕对战。 接战后,察罕才知道厉害,但见得对方银枪乱抖,瞬间如同烟花散开,一枪刺出,十影相随,百道银光如同春节的礼花弹爆射而出。 一下子就给了察罕一个大惊吓,孟之祥的银枪快速准确,避无可避,察罕的肩膀被当场挑碎,他惨叫一声,立即就逃! 他身边的侍卫一拥而上,被孟之祥一轮大杀,宰光了察罕二十名侍卫,察罕则逃掉了。 然后孟之祥直趋察罕军的大纛,杀光了上百名的护旗兵,把察罕军的大纛抢到手,以此炫耀! 奇耻大辱啊! 然而,察罕忍气吞声,吱声不吭,无复之前之勇。 他,尝到厉害了! 战后,史志超被他人嘲笑,说他战不下察罕,而孟之祥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察罕,史志超不如孟之祥也。 史志超强辩道:“我先前与察罕的战斗中,消耗了察罕的力气,孟小七是占了我的便宜,他要感谢我才对!” 不仅是孟之祥与杨怀远,其余宋军诸将如刘全、贺顺、成明、张子良、王双等,都大显神威,杀得鞑军伏尸累累! 激战中,但见得江岸边升腾起道道黑烟,看其位置,正是鞑军中的造船厂! 第317章 烧工场 由于惧怕南宋水师的攻击,蒙古军没敢在长江边设场,而是在监利县的一条入长江的河岸边设置工场,动用了大量的民夫去周边砍伐木头,运到工场,编织出绳,然后捆绑组成木筏。 当木筏积聚到一定程度时,大军上了木筏,打过长江去! 河流水浅,宋军水师的大船无法进内河,并且鞑军还在河流入口处设防,两座军营在河的左右两侧把守,准备好火箭,只要宋船过来,即时乱箭焚之,确保了平安。 工场很大,沿河铺开十数里,上万的民夫们象辛勤的蚂蚁般在忙忙碌碌。 此处乃是鞑军渡河所有木筏的主工场,还在枝江有一个工场,规模为监利场的三分之一。 这项工程由张范负责,张范以前筑过城,结果就成为了“专业人士”,干工程的事务,鞑靼人高层都委托张范主持。 他是汉人出身,对待民夫不苛,做得好的有奖励,比如吃好一点,睡觉的地方更加舒服一点等等,做不好的就惩罚,比如吃馊饭,做到奖罚分明,因此工程相当有效。 唤作是鞑靼人直管的话,由于鞑靼人生性残暴,殴打凌辱民夫,无所不用其极,反而效率低下,甚至激起民变。 张范安排人手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工场内,木头堆垒如山,木筏以十个为一组,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木筏,就连编织出来的绳索都是堆满了几大帐篷。 负责监督工程的只有百多名真鞑子,即蒙古人,他们并不直接管理工程,只作巡查,甚至连保卫工作也不是他们,日子好过。 尽管如此,这些鞑子也是怨声载道,他们想去打仗杀人,想去抢劫物资,想去找宋人那些小娘们。 张范就用好酒好肉地管着他们,他们也没有弄出什么妖蛾子。 负责监工的是金人、契丹人和各部族人等一千人,负责保卫工作的是张范的三千汉军,主将是张峰,是张范的叔伯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 宋蒙大战的那天,工场的守卫们也加强了警戒,待到午时中(上午十二点),看到道路上一大队人马过来,他们打着蒙古文、金文旗号的旗帜,穿着半旧不新的旗帜,被路上哨卡拦着,为首的首领说他们是被大朝征召的金人,前来增援工场保卫工作。 虽然没有军令和事先通知,但鞑军管理水平很糟糕,他们到处捉人入伍,征召人马,今天一队,后天一群,乱七八糟的,加上那群人满嘴的金文,哨卡也就不以为异,遂让这支人马过去。 但当他们进去后,即时动起手来,到处砍杀守卫,放火焚烧木头、绳索与木筏! 他们亮出了真正的旗号,正是大宋鄂州飞鱼军! 飞鱼军随身带有易燃放火物,放火,杀人,一气呵成。 工场的守卫汉军一看那还得了,马上取家伙应战,双方战在一起。 浓烟、火焰和叫喊声,工场大乱。 此时正在饭点,张峰正在吃饭,听到喊杀声,匆忙出帐,翻身上马,点起五百军前来察看。 结果,迎面冲来一彪人马,为首一将,身长玉立,脸上蒙了一个铁面具,只露出双眼和留出一个呼吸孔,面具上画着一个张大的鱼嘴,狰狞可怖,骑着一匹灰白相间的马,手绰一枪亮银枪,直取张峰。 她娇叱一声:“看枪!” 啊哈,是个女将,听声音很年轻,待俺拿下她来,打个野味来尝尝。 张峰开心地想着,执一口大刀与女将开打,两人刀来枪往,打了五个回合,张峰就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女将有悖花瓶原理,不是他能够啃下的,打起来根本不象是女流之辈。 她力气很大,能够硬扛他的大刀,枪法出众,张峰面前银光闪动,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打得张峰眼花缭乱,应付得手忙脚乱,大刀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枪势。 急得他浑身冒汗,不管不顾地向着女将连砍数刀,然后掉转马头,向后逃跑,嘴里大嚷道:“拦住她!” 意思是招家将们上前阻挡她,家将们也肯定上前帮忙,不然就杀他们的头! 古代用兵制度,家将们的待遇丰厚,比如孟之祥养的十个家将,除了公家代他出钱来养之外,他另有一份薪水给他们,也就是说家将们是两份工资,随年过节,孟之祥企业出的臊子、腊肉是家将们统统有份的。(不要小瞧这些肉,相当于宇宙国送排骨作礼,是非常体面的) 其他大将也是如此,对待家将和亲兵的待遇从优,在大将遇到危险时,家将亲兵们就得上前挡灾。 张峰手下的家将们自然是应命上前,只是那女将的马快,张峰家将们还没到来,女将纵马,快如疾电,已经飙到张峰身左侧后方! 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大作,张峰心忖坏了,回首一望,见到亮银枪刺来,张峰反手一刀挡住,不想女将自背后取出一口宝剑向张峰斩落。 好剑! 一剑挥下,锋利无比,张峰人头落地,飙出二米多高的鲜血! 张峰部下的家将们见状,先是一呆,随即醒悟过来,蜂拥而来,誓要女将填命。 任何一方势力的军制都是如此:大将身亡,家将与亲兵同殉,绝不宽恕,除非能够取下害死大将那人的首级,方得饶恕一死。 女将没有退避,而是迎将上前,她一枪一剑,前后枪刺剑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直杀得敌人的人头滚滚,尸体不断落地,她则血满征袍! 蓦然压力一松,仔细看去,面前已无敌军,竟是被她杀透敌阵,那些敌将家将与亲兵约三十余人,尽被其杀个精光! 而她受了三处轻伤,但都没有破甲,只是感觉到痛而已。 没错,女将正是刘珊妤,她除了一手好枪法之外,还是钞能力。 她穿戴的正是临安府护甲百年老店“金盾”出的宝甲,以一面金光闪闪的盾牌为商标,一具就要一万贯钱,乃精工打造,有此宝甲护身,刀枪剑矢皆不能进。 这价钱如何,《水浒传》里的金枪手徐宁有两件宝贝,一件是钩镰枪,用来大破连环马,一件就是雁翎甲,又轻又稳,刀枪不入,京师王太尉曾给价三万贯钱,要徐宁卖甲给他,徐宁不肯。 砍下张峰人头的宝剑名“银潭”,剑身闪耀似夜间满月时水潭倒映月色的银光,吹毛立断,削铁如泥。 此剑价格五千贯! 加上那杆亮银枪值上二千贯,还有身上的二石半硬弓一千贯,轻弓三百贯。 座下马是蒙古大汗赐给塔察儿,塔察儿转赠给孟珙的“流星飙”,孟珙就给了侄媳妇乘坐,价格是无价! 本是一匹白马,跑动起来如流星,染灰丑化以过关卡,否则,路上谁见到这匹马,谁见了谁都会动心,都想去抢马。 马是成精的,聪慧灵动之极,当时想给它染灰时,它很有意见,在那里蹶蹄子发脾气,刘珊妤哄了它好久才肯就范! 这一副行头下来,让刘珊妤如雌虎添翼,成为了这场战斗的关键人物! 第318章 宋蒙大战(三) 守场蒙古汉军多数是老兵,能打,且因为鞑子的严令,一旦工场失守,则全员皆斩! 在严酷的压力下,汉军打宋军,即使是出其不意,也能够与宋军打个有来有往的,宋军一开始没有占优。 所谓宋军实际上是归正人居多的飞鱼军,说实在话,整体战斗力不乍地。 先前有战斗经历的归正人在归正后忙于生计,都拉下了武艺。 后来重新捡起,杀人手艺就生疏了许多。 还有一些是战场菜鸟,新丁,水平更差,甚至被蒙古汉军追着来打! 好在,蒙古汉军是添油打法,他们兵力分散看守工场,没有集中,若是一开始就集中三千军,宋军谁来都不好使。 飞鱼军有刘珊妤,她虽说是初次上阵,但战斗力超群,但见她迎向一群敌军,亮银枪挥动起来,真是枪枪要人命,又急又快,所遇之敌,全不是她的对手,兼且马快,有如救火队员一般,哪边危急就到哪边救急。 冲到哪里,杀到哪里,刘珊妤都不用“银潭”宝剑,纯用一杆亮银枪就把敌军给杀平了。 到后来,追随着她的飞鱼军似一部凶悍的杀人机器,沿河岸一路杀过去,留下的尽是一地尸体、鲜血与滚滚的浓烟。 当刘珊妤停下来时,鞑军的监利工场,尽付一炬! 她身边还有三百多人,出发前八百人,一下子就死掉了四百多,但留下来的三百多人,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从此成为了英勇战士。 刘珊妤暗暗感谢自己丈夫,真是倾囊相教,同时与她对练,还找来不少人与她对练,单是出场费就花了大大几万贯,加上良好装备,方有她今天的威风! 不得不说,梨花枪确实是天下第一的枪法,特别适用于战场与群战。 岳家枪虽然也厉害,但得看谁用,如孟珙、孟之祥就能够发挥出岳家枪的全副威力,然而刘珊妤没此能耐,她要不是用上梨花枪,今日一战,无法力挽狂澜! 烧掉了监利工场,而在枝江工场方面,同样是浓烟滚滚,那里也遭遇到袭击。 孟珙派出勇将张子良率精兵五百前往枝江工场,毁灭那里的木排。 张子良是个能够与金国悍将武天惕对打的高手,本身武力值高企,加上他的运气不错,去到枝江工场时恰逢饭点,当地的监工、护军将领都在酗酒,力不能战,失去了指挥的护军不是张子良的对手,被他占了个大便宜,率部放火焚烧了枝江工场! …… 看到枝江、监利编造木筏的工场都着火了,正与宋军交战的鞑军军心大乱,勉强战着,结果又遭遇到沉重一击,他们的主帅苫彻拔都儿挨孟珙一箭射了下马! 当时两军酣战,在中军处,位于重重防护的苫彻拔都儿手提八棱铁椎在那里吆喝着,指手划脚,不想孟珙领兵杀到,看着苫彻拔都儿在敌军丛中,孟珙迅速拈弓搭箭,就手赏他一箭! 当时风向吹向鞑军,箭如天助,射速大增,超出鞑军护卫的反应速度,没来得及防护,一箭射中苫彻拔都儿的嘴巴,奇准无比! 好在箭射进嘴,苫彻拔都儿及时用牙咬住,才没有让箭在他后脑勺探出头来,幸运地逃过一劫。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苫彻拔都儿折却门牙四只,还伤及了他的舌头,从此苫彻拔都儿成为了漏风嘴,说话不利索,讲不清楚,含糊其词,医也医不好! 待他撤退后,塔察儿、张柔一点都不可怜他,因为这厮仗着曾是大汗马夫出身(苫彻拔都儿在大汗出行时,跪在大汗面前,任由大汗踩他的背上马,我们看来这是奴隶行为,他却引以为豪: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大汗奴隶的,你们这些汉人没资格!),他非常地飞扬跋扈,到处说着塔察儿和张柔的坏话,说他们私通孟珙,畏惧孟珙。 至于他自己,苫彻拔都儿狂妄自大地说他一只手就可以打败孟珙了。 结果,当他中箭后,孟珙率军上前冲锋,苫彻拔都儿就命令部下拦截孟珙,却不敢上前与孟珙对战,始终避而不战! “杀啊!”宋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孟之祥、杨怀远双枪如蛟龙闹海,杀穿敌阵,其余诸将也不甘落后,奋力拼杀,马军司王双与三国时魏国勇将王双同名,他也一直以三国王双为榜样,拼命冲杀,连杀鞑军二个千夫长,三个百夫长,杀得身上护甲被打散也拒不后退,其骁勇若此。 在猛将兄的带领下,宋军士气如虹,势如排山倒海,杀得鞑军大败亏败,察罕首先逃跑,苫彻拔都儿跟着跑,他们先行跑路,却下令给两个汉军万人队,要他们在后面拦截宋军。 遭遇上打上头的宋军,蒙古汉军死伤惨重,根本没得打。 “投降者免死,我们是孟四(孟珙排行老四)的部队,就是镇北军、忠顺军的孟都统叫你们快快投降!”宋军用汉语、金文与蒙古语叫嚷道。 当孟珙一招降,蒙古汉军就投降了八千人,被杀死了六千多人,余者四散! 当中包括了上千名最初投降蒙古的大宋镇北军、忠顺军的官兵,他们一见到孟字大旗,就慌不迭地重归孟珙的麾下! 这些人在金军、宋军和鞑军中来回横跳,今天投降这方,后天投降那方,墙头草,两边倒,宋廷称他们是“归正人”,而蒙古人则叫做他们为“贼军”,无论是宋廷与蒙古人,都对他们不感冒,从不信任他们,打仗时经常拿他们当炮灰。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这些人一旦归入孟珙麾下,就成为了孟珙的强大军力,很少反叛,不得不说孟珙的统率力之强实在是超越诸将。 于是,孟珙的军队力量不降反升,以一万八千人去攻击蒙古鞑军一万五千人,反倒是占了便宜。 苫彻拔都儿与察罕势孤,再不敢野战,唯有分兵驻守营寨,翼求稳守反击。 他们二部连同汉军二部原本设立了二十二个营寨,大小不一,看上去非常威风,现在却是华而不实,给予了孟珙击破他们的机会! 在孟珙的中军帐里,诸部将领非常轻松,大家为了争夺打哪里的敌军营寨而斗嘴吵架。 一个说之前你杀得鞑靼人多了,这次让我作先锋! 另一个说不行不行,俺先前杀的鞑靼人多了,但还没有杀够呢,我要继续干! 若让苫彻拔都儿与察罕看到宋人一副他们为刀俎,拿鞑靼人作为鱼肉的轻蔑表现,不知道两个家伙会不会把先前说宋人好欺负的大话给收回去呢? 第319章 撞到铁板上的赵都统制 宋蒙两军再度交锋时,鞑靼人是叫苦连天,皆说这营墙不够高、不够宽,壕沟不够深! 宋军攻势凌厉,不惧鞑靼人的箭矢如云,投枪如雨,他们手执盾牌,挡着枪箭,用推车或者麻袋运土,先填平壕沟。 然后放箭攻击,以密集的箭雨将城墙牢牢地压制住,将各种可燃物扔上城墙,以火药引燃,扔化学武器---毒火球(就是用狼毒草乌头巴豆皂角砒霜等物制成)上城,浓烟滚滚,刺鼻呛目,难以守墙,此时宋军以湿毛巾蒙脸,突击上墙。 孟珙、孟之祥分掌马军司、光州军和步军司(雄武军),他们的技术一脉相传,他们的战斗意志如出一辙,这些被他们调教过的宋军作战非常勇猛,敢打敢拼,短短时间一个时辰,已下鞑军五营寨矣! 此时此刻,那么凶恶的鞑靼人,在宋军面前,仿佛矮了一截,兵败如山倒,根本无力阻挡宋军突击的步伐,打着孟字的大旗在蒙军营寨上升起来。 苫彻拔都儿的嘴角漏风,嘶吼着叫官兵们顶住,却无能为力地看着宋军拿下一个接一个的蒙军营寨。 察罕一手用纱巾吊着,无复先前之勇,甚至眼珠乱转,在找寻着退出战场之机。 那也是,鞑军又如何,逃着逃着就习惯了。 宋军打得如火如荼,孟之祥如先前灭金破蔡州的战事一样,闲在一旁看热闹。 他与步军司左军接受了命令,充当预备队,同时负责监视鞑军塔察儿、张柔部的动向,如有不轨,再行阻止。 孟之祥的功劳太大,分点功劳给其他人,结果拖累史志超,史志超受命支援左军,如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打得高兴,气得他呱呱叫,十分恼火。 然后,他们看到远处塔察儿与张柔的部队,缓缓地开始后撤。 真不可思议,看到自己人受到攻击,这一鞑一汉两个将军居然见死不救,他们是怎么想的? 史志超说道:“如今鞑军见死不救,反而主动撤退,主将这样的行为必然影响军队的士气。如果我们趁势追击的话,肯定能大有斩获!” 他手指张柔道:“我们就去干他!” 左军统制官曹武进说道:“孟都统制下过令,除非他们前来增援,否则不得主动出击。” 史志超冷哼了一声道:“现在局势变化了,敌军主动撤退,我们士气正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大家都看着孟之祥,史志超说归说,但没有孟之祥的下令,左军是无人敢动的。 半响,孟之祥没有半点动静,这位悍将在那边慢慢吞吞地整理缰绳。 “怎么了?七郎,你听到我的话吗?”当着众人的面,史志超给了孟之祥面子,没说他是孟小七。 孟之祥闷闷地道:“我可不想违反四叔的命令!”他对诸人道:“四叔说过不得随意追击,违令者,斩!我们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地好!” “好吧!”史志超无奈地道。 他想作战,只要孟之祥出战,孟珙总不会以违令之名去斩杀孟家这位麒麟子吧? 可惜孟之祥稳得一b,下令部队和鞑军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跟在他们后面,监视他们。除非敌人先动手,否则不要随意出击,违令者,斩! 左军众人凛然听命,依令跟随在鞑军张柔部后面,看样子准备礼送他们出境,至于鞑军塔察儿部,早于张柔部前已经撤退了。 史志超无聊得很,他的目光望向左军不远处的一支打着飞鱼旗号的部队,听说这支部队昨天烧了鞑军监利工场,作为“自备军械粮秣”的乡兵部队,倒也帮上了大忙。 就在此时,但听闻金鼓大振,马蹄雷动,从西面出现了大队的宋军,打着“京湖制置司”和“江陵府都统制赵”的旗号,正向着左军后方涌来。 他们的队伍非常多,除了骑兵,还有步兵,密密麻麻,看样子不下二万人。 前锋骑兵已经追近,孟之祥见状,下令道:“我们让让!” 他指挥左军部队与飞鱼军让到道左,此时后面大队宋军前出数骑前来了解左军情况,问:“前面的军队是什么人率领,什么军队?”于是左军的一个副指挥使过去,告诉他们说是禁军步军司左军队伍,现归步军司“准备差遣”兼鄂州副都统制孟之祥统领,现正执行任务。 接着旗号涌动,“京湖制置司”和“江陵府都统制赵”的大旗在骑兵们的簇拥下过来,有人大叫道:“大宋江陵府都统制赵胜请鄂州副都统制孟之祥前来答话!” 此话一听到,就听出不友好来,如果称呼孟之祥是孟差遣,则以他朝廷禁军的身份,地方军队再高级的军官也都难以指挥他。 史志超怪笑道:“小七,你的上司来了!” 孟之祥笑笑,对史志超道:“一起吧!” “好嘀!”史志超岂是个怕事的人,他从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与孟之祥一起去见江陵府都统制赵胜。 赵胜是个差不多有五十岁的老将,看上去颇为威严,他自我介绍道:“本官江陵府都统制赵胜!” 哦,这是国姓,孟之祥马上拱手道:“孟之祥见过见过赵都统制!” 赵胜问道:“可是攻灭金国,打下蔡州的孟副都统制?” “是的,见过赵都统制!”孟之祥在马上欠身道。 “听说孟副都统制在执行军务,可有收获?”赵胜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军奉命充当预备队和监视敌军,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孟之祥对他不假颜色,连尊称都没有道。 “前方鞑军正在撤退,乃我军突袭的好时机,孟副都统制为何不上前攻击鞑军呢?”赵胜油然道。 “我军并无主动出击的命令!”孟之祥摇头道。 “如今机会难得,孟副都统制作为前驱,可速速上前攻击鞑军,我作接应,可致大胜也!”赵胜说道,以他的身份,俨然是命令的口吻了。 “我军奉孟都统制的命令,并无主动出击的命令!”孟之祥再度摇头拒绝道。 顿时赵胜脸色一沉,不过他没说话,他身边的一员大将模样的将官说道:“本官乃江陵府副都统制花天任!” “哦,是花副都统制!”孟之祥懒洋洋地道。 花天任咄咄逼人地道:“如今鞑军在撤退,正是破敌良机,赵都统制命令你部出击,按朝廷军制,赵都统制有权节制战场上一切部队,除非军阶与他同级才不受他管辖,其余部队皆要听令行事!怎么,你想抗令不遵?又或者是你与鞑军勾结,背叛朝廷,放鞑军一马?” 他的指责,一下子让场上的气氛变得严重起来! 孟之祥没接茬,手指史志超道:“史统制,你来说说吧!” 史志超得到允许开口,立即精神大振地道:“本人史志超,是朝廷马军司的统制官,也是大宋京湖制置司史制置的侄子,我叫史制置是二叔。”(注1) “这位孟七郎,想必你们都知道他的战功了,以一军破二万金军,杀死金国末代皇帝,得,他的战功太多,不介绍了,以免他骄傲。我只想说,七郎有字为‘长缨’,这个字是史制置亲自为他起的,我虽然是史制置的亲侄子,却都没被他给我起字,唉,没办法啊,亲叔手臂向外拐,不给亲侄子起字。” 史志超说毕,望向江陵府的军官们,谑道:“花副都统制,你的意思是说,史制置为之起字的孟七郎,还有史制置的亲侄子,在与鞑军勾结,背叛朝廷,放鞑军一马,是不是呢?” …… 注1:大宋京湖制置使为史嵩之,可称为史制置。 第320章 复仇不过夜 听到史志超这么说,花天任脸色铁青,紧闭嘴巴,无话可说! “呵呵!”赵胜干笑两声道:“这是误会,孟七郎和史统制岂是那种人!” “告辞了!”赵胜拱手道。 “请!”孟之祥也拱手,彬彬有礼地道。 马蹄声响,江陵府的兵马向前前进,史志超呸了一口道:“想占我们的便宜啊!没门!” “老史,我和你打赌,你说江陵府的兵马会进攻鞑靼人吗?”孟之祥问道。 “不可能!”史志超道:“你说呢?” “我说他们也不可能!”孟之祥不假思索地道。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对自己充满信心,对来自自家的军马毫无信心。 赵胜率江陵府军马尾随鞑军,实际上是蒙古汉军后队三千人,宋军二万人的大队,却不敢向鞑军发动进攻! 张柔的三千军,看着后方的宋军,步伐不乱,队形整齐,稳稳向北而行。 赵胜踌躇不前,他想发动进攻,但又心忧失败,他很清楚鞑军的厉害,即使兵少,往往能战胜兵多的宋军。 最终,他只能望着鞑军顺利离开,扬长而去。 心中叹息,如果能够强制命令孟之祥和史志超打头阵,若孟之祥和史志超胜利,赵胜就能抢功劳,若他们失败,赵胜接应他们,也有功劳,可惜他们的后台太硬了! 唉,都怪他们! …… 孟珙一边派兵猛攻鞑军营寨,一边对他们发动政治攻势道:“你们的塔察儿和张柔部队都已经撤退,你们没有援兵了!” 失去了援军希望的鞑军军无斗志,纷纷溃逃,气得苫彻拔都儿和察罕破口大骂塔察儿和张柔该死,居然丢弃他们,太过分了! 苫彻拔都儿和察罕骑虎难下,越是想守住,越是守不住,到了下午,宋军攻势如潮,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鞑军大败! 见势不妙,苫彻拔都儿和察罕乘夜遁,逃之夭夭。 回去后与塔察儿和张柔有嘴上官司,两将向宗王口温不花、国王塔思控告塔察儿和张柔贪生怕死,抛弃友军,导致南下失利,塔察儿念着与孟珙的兄弟情,张柔顾虑着孟珙的救命之恩,不敢、不肯与孟珙交战,延误军机!又指责张柔管理工场不力,导致工场被焚,造成军队不能渡过长江,后果严重,恳请两位殿下严惩塔察儿和张柔。 但塔察儿和张柔则以当时的战场形势来辩解,即苫彻拔都儿和察罕公然说他们包打孟珙军,因此塔察儿为了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就同意由他们对付孟珙,而塔察儿与张柔,则要对付京湖制置司的兵力,那里的兵力不少,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对付他们。 如今两边战事打下来,塔察儿和张柔的兵力犹存,苫彻拔都儿和察罕损兵折将,可见两将的无能,导致已军损失,要求殿下追究他们的责任,严惩不贷! 气得苫彻拔都儿和察罕暴跳如雷,他们打得这么辛苦,还被反咬一口,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斗嘴的双方各有来路,宗王口温不花、国王塔思就和稀泥,最终处罚是张柔没守好渡河木筏工场被罚羊五百只,就此了结此事,实际上就是不了了之! 察罕十分愤怒,但口温不花私谓他道:“不要再争了,军队以战绩来说话,你们损失兵力这么多,说什么都没用!” 察罕明白了,蒙古诸军以勇武和战绩说话,斗嘴皮子从来都不是蒙古人的表现,如果他消灭宋军十万,塔察儿消灭宋军一万,则他能怼得塔察儿哑口无言! 现在他是败军之将,诚如口温不花所言:说什么都没用! …… 鞑军大部队的撤退,一路退回了襄樊和汉江以北的邓州、唐州与蔡州。 此时,江陵府都统制赵胜接到了京湖制置司的命令,要他们停止前进,任由孟珙部队收复汉江以南的土地。 江陵府军官们十分恼火,到手的功劳飞了! 如今战局明了,鞑军力不可支,宋军前进收复失地,谁抢到地盘就是大功! 赵胜更是失望,他是宗室出身,原为御前诸军都统制,军权赫赫,但倒霉的是端平二年(1235)五月初三,降冰雹,军民交相哄闹,结果赵胜削夺三官,罢免,枢密院根据官家的旨意,下令由韩昱代替他。 之后赵胜起复,升到江陵府都统制,当然不如御前诸军都统制的好,他想继续升官,却被史嵩之阻住。 这是之前得罪了孟之祥与史志超的原因吗? 赵胜心中愤怒,但无计可施,甚至还要约束手下,不要让他们骂得太过分。 这是文官的天下,史嵩之不是个良善之辈,又手握大权,得罪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孟之祥与史志超虽然年轻,却睚眦必报,太过分了! 别看赵胜宗室出身,天潢贵胄,实际上赵官家防武将、防tJ,还防同姓的宗室! 朝廷限制宗室子弟随便出京,五服以内的宗室必须居住在宫城,出入宫廷需要进行提前报备;其次在五服以外的宗室可以住在宫内,也可以住在宫外,但是不能随意进出都城,若是想要出京城,也要提前报备。 再有就是限制宗室子弟与外臣来往,如若违背,御史即行弹劾。 孟之祥与赵贵禄交好,是因为赵贵禄以殿前司高官的身份来“指导”孟之祥,方能说得上话。 朝廷限制宗室子弟入朝任实职;宋朝的宗室子弟都是有着爵位傍身,而且还特意规定宗室子弟在年满7岁后,都会进行赐名和授官,但是这个授予的官职是宋朝的一大特色,即只是拿工资的俸禄官,也可以称之为闲散官,属于没有任何实权的官。 英宗之前的宗室子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也不能到地方担任任何官职,必须在京城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禁止宗室子弟担任军方职位,这个做法让宗室子弟的野心只能化为乌有。 话说回来,也有一些宗室子弟掌握实权,如赵贵禄、赵胜等,相对受到官家的信任。 还有禁止宗室子弟到边疆地区担任官职,不允许担任学官和考试官,禁止宗室子弟担任宰相之位,能参加朝会的宗室子弟没有说话的权力,只能在旁边当吃瓜群众。 …… 很多很多的规定,宗室子弟在宋朝,还真的是大怨种,赵官家当防贼一般地防着他们。 真要是皇家宗室子弟与文官争斗起来,很可能是宗室子弟吃亏! 没错,孟之祥与史志超还真的向史嵩之提过此事,他们都给史嵩之写信,汇报自己的情况,向史嵩之问安,每月一封信,例行公事,如有要事则增发书信。 史嵩之是孟之祥的大恩主,孟之祥礼节到家,毕恭毕敬,除了书信往来,逢年过节,大礼包送上。 但两人都是高傲的人,只据实说话,并不多进谗言。 史嵩之让赵胜不得擅动,不仅仅是史嵩之对赵胜的打击报复,还涉及到朝廷对孟珙的重重封赏,史嵩之必须给孟珙面子。 第321章 朝廷皇恩无比浩荡! 孟珙出山,势如猛虎出柙,功劳巨大,当捷报传到临安府,民众皆欢腾不已! 当时鞑军破襄樊,兵进池州,京畿震动! 孟珙一去,鞑军立即改弦易辙,退向江陵府。 结果,被孟珙重创了鞑军中的苫彻拔都儿和察罕两部,这可是真鞑子! 其余宋军与真鞑子的交战中,要不落败,要不不敢战,避而不战,哪象孟珙这样为国争光。 孟军连破敌二十四座营寨,抢回被俘百姓两万多人,并将蒙军的渡江器具一并焚毁,遏制了蒙古的进攻态势。蒙军无奈之下,只好撤离。 从而让宋王朝的一次严重生存危机被解决掉,扭转了长江中游的战局,孟珙功劳之大,无论理宗皇帝和文臣们如何想,但朝廷必须酬功,否则日后还有谁为朝廷卖命? 就算孟珙功盖岳武穆,只要他无反迹,朝廷顶多也只是将他高官厚禄地养起来,冷落他,不用他,但绝不能再来第二个风波亭。 风波亭的后果太严重,影响很坏,民间普遍同情岳武穆,关键在于,岳武穆为赵官家卖命,落得个如此下场,武将们人人自危,他们打仗不努力,则朝廷危矣。 因此这次朝廷封赏之厚,让世人看到了朝廷对立功将士的待遇,使得大家都大为震动! 朝廷天使来临,报出了朝廷对孟珙的封赏:随县男(爵)、忠州团练使、知江陵府兼京湖安抚副使、30级的翊衞郎! 孟珙有了难得的爵位,忠州团练使、30级的翊衞郎这些荣衔挂上了一大堆,知江陵府让他能够执掌江陵府这个重地,尤其难得的是京湖安抚副使,让他作了太尉,与史嵩之足以分庭抗礼! 以前史嵩之位置远在孟珙之上,如今孟珙的地位大大提升,史嵩之见了,再不能拿他当普通武将来对待了。 不过,孟珙并无膨胀,待史嵩之的恭敬一如往昔。 孟之祥作为军中二哥,得到的奖励倒不多,还是步军司“准备差遣”、鄂州副都统制、吉州防御使,只是升至35级的武功郎,毕竟他太年轻,升得太高,对他不利。 其余诸将则各有封赠,如史志超是马军司统制官、湖州团练使和35级的武功郎;刘全升为32级的拱衞郎,“梨花枪”杨怀远因功升为47级的忠训郎、湖州团练副使,开始攀登大宋朝的官职树。 杨怀远是归正人,因姑母杨妙真的缘故,对大宋心生怨言,他从姑母的遭遇中知道大宋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要不是迫于无奈,他也不会归宋。 但当大宋的待遇落下时,听到当官是这么多的待遇,他竟然觉得真香! 孟之祥私下告诫他道:“现在我们这么好的待遇,是因为有两株参天大树在为我们遮荫挡风,一旦没有他们,那我们就会被风吹雨打了!” 杨怀远会意地点头,知道是身为文官高官的史嵩之不打压归正人,孟珙则带领归正人赚取功勋,换作是其他官员,未必有这么好心,归正人的日子普遍难熬! 官职上升,带来俸禄增多,还有朝廷给予每官黄金、白银,都是实打实的,譬如孟之祥就得到了二十五两黄金和二十五两白银,纯度很高,让人爱不释手。 反正是皆大欢喜,官兵们感激涕零,齐诵朝廷皇恩浩荡,真诚祝愿官家圣寿无疆,大宋朝国祀万年! 在这样的氛围中,你要是说大宋的坏话,说我们造反吧,那你绝对有病! 造反定理五:在朝廷统治稳固时,你不能造反! 尤其是官家久掌政权,熟悉各种统治伎俩,试图造反很难成功。 这人嘛,都有一种惰性:换起来麻烦的东西,不撑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改变。 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是那么容易的,必须找到好时机,趁朝政动荡,社会动乱时,方有可乘之机! 比如赵某某就是欺负人家寡母小孩,造反成功。 又或者鞑军入侵,朝廷力不能敌,被打得拉稀,颜面丢尽时,也有机会。 努力!努力! …… 上午时分,孟之祥带上家将,没有仪从喧哗,轻骑简从地离开军营,前往鄂州飞鱼军的军营。 这是乡兵,“自备军械粮秣”,没有固定工资,他们的收入在于战斗中以敌人首级及其它功劳,经战地长官报呈朝廷,得到朝廷的封赏,以及打扫战场得到的物资,或者是抢自敌人的物资等等。 飞鱼军起家的血本是孟之祥和金人的赞助,原有八百人,在这次战争中折损过半,但取得的战果非常大。 他们焚烧了鞑军的渡江器具、杀死张峰、击溃三千敌军,在后面的进攻中,他们更是勇往直前,鞍前马后地为大军服务,包括探路、消灭敌军,并且接收了攻打两座敌方小县城的任务,都圆满完成任务。 结果,飞鱼军招纳归正人与青壮入伍,补足八百人,战死者得到了充分的抚恤,现有战马五百多匹,之前成军时才三百匹马,马质较差,现在倒好,马匹增多,马质向好,其装备良好,粮秣军资充足。 普通乡兵当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是苦力,打最难打的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冷炙。飞鱼军的日子好过,这是孟珙对自家侄媳妇领军的关照,别无分号。 孟之祥来到飞鱼军军营前,见到是他,大家都知道他是飞鱼军的后台兼金主,把门官兵连忙开门,亲热地道:“孟差遣您好!” “好!”孟之祥与家将们入营后缓速前进,看到官兵们住的帐篷多是鞑军那种厚实的牛皮大帐蓬,如今是冬季,牛皮大帐蓬保暖,这是鞑军充当运输大队长送的,而以前的帐篷又小又薄,根本不顶事。 当孟之祥到达主将内帐前,看到门口有两名女兵把守,还有一伙男亲兵散布周围站岗。 女兵赶快向里通传说孟差遣来了,里面的刘珊妤赶快出迎,把他迎进内中空无一人的内帐,把帐门掩上。 他们的就座很节省椅子,孟之祥坐在刘珊妤的虎皮交椅上,而刘珊妤则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帐内点着温暖的炉火,刘珊妤靠炉火取暖,孟之祥除去手套,双手则靠刘珊妤的身体来取暖,两人腻在一起! “怎么样?”孟之祥询问道:“我听军中书记官说昨天已经给你们送去了过年的物资,补充了煤炭,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有多无少,都分发下去了,发了物资,发了赏钱!”刘珊妤欣喜地道。 乡兵的待遇不咋地,好在她上面有人,物资补给很及时很充分,也没有克扣对飞鱼军的赏钱,这对于年轻的飞鱼军站稳脚跟,收拢军心有极大的帮助。 刘珊妤说起飞鱼军现在积极奋发,大伙儿没事做时就训练,采取了孟之祥的练兵法,与最初时的飞鱼军完全是脱胎换骨了,相信以后的战斗会更加地利害。 “作好准备,我们准备进军襄樊,爷带你去飞!”孟之祥双手加快了对刘珊妤侵犯,很快就让这个长腿妹纸求饶不迭。 …… 很纯洁很纯洁的分界线。 第322章 出兵收复襄樊 鞭炮声声辞旧岁,在鞭炮声中,端平三年过去了,迎来了新的一年。 “端平”的年号实在太不吉利,不但没端平北虏,反而被北虏端掉摆平,因此赵官家改年号为嘉熙元年(公元1237年)。 新春伊始,朝廷任命孟琪主持收复襄樊的事宜,他即时召集军官开始军议,包括了孟之祥、曹武进、王双、刘全、贺顺、史志超、曹文镛等辈,此时孟珙治下的军队除了步军司二个军、马军司二个军之外,还有新组建的四个军,其统制官分别是刘全、史志超、曹文镛、贺顺。 之前孟珙带的光州一个军(二千五百人)归还建制,回归光州了。 这正是宋朝“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制度,光州军在孟珙的调教下,已经渐入佳境,能面对鞑军英勇作战。 然而,这个军被调走了,没有孟珙的指挥,将来还有多少战斗力,那是可以想象的。 相对于战斗力的下降,官家更怕将领与士兵泡久了,感情深了,将来篡他的位,因此,光州军被调走了。 孟珙麾下还保留着禁军步军司和马军司的军队,那是禁军对朝廷更忠诚,但调回他们是迟早的事,赵官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将领带兵太久的! 军帐内,将领们都坐在小板凳上,孟珙站着,旁侧架子上竖着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制作精美,比例得当,相对精确,显然花费了很多的功夫。 以前的地图超级粗糙,图上的文字大得出奇,乱画山水,根本没有比例尺的概念,一个城占了图上一半地方,山脉只及一面城墙大……实在令人不堪直视。 现在看到的地图制作很象样子,把襄樊周边的城市、山水与道路都描画得很精细,连哪里有一条小路,哪里有一个村子和道路上的桥梁都可察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有比例尺,图上一寸,实地五十里,拿尺一量,就知道两城之间的距离。 制作精细地图,正是孟之祥的提议,得到了孟珙的采纳。 其他的地方不说,京湖地区及对出的邓州、唐州、蔡州等地,皆是孟家军的大本营,孟珙有钱有人,调动人力财力去画出了很好的地图,现在展示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孟珙之所以高看孟之祥一眼,岂非无由! 别人看地图就是看着,孟之祥这位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的人则能提出改进意见,让孟珙对他刮目相看,知道他不仅仅是一个光会打仗的战将,而是一个面面俱到的帅才。 孟珙用一条教鞭指向襄阳道:“鞑军在襄阳驻军八千,以汉军与部族军为主,在(汉江北岸)樊城驻有五千军,其余有二千是鞑军!” “我们在这里!”孟珙的教鞭指向襄阳以南的荆门,再指向一个地方,大家看到地名是“信阳”,位于襄阳的东面。 孟珙说道:“信阳驻有敌军一万二千,其中鞑军二千,汉军与部族军一万,是距离襄阳最近的援军,其余地方,则鞭长莫及。” 大家会意地点头,虽说鞑军强势,但当他们南下时,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补给,如今中原大地一片萧条,缺人乏粮的,人吃马嚼,耗费巨大,鞑靼人不可能驻扎太多的军队,所以,宋军在本土作战,还是有一定的优势。 “因此,我决定,由孟七郎与曹文镛攻击信阳,以七郎为主将,打下信阳,切断襄阳的援军。”孟珙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孟之祥与曹文镛站出来道。 安排了五千人马给他们,但他们轻松接受任务,对于打击敌军一万二千人觉得无压力! 其余军马,则由孟珙率领,直趋襄阳。 与其他军队相比,孟珙的军队专心打仗,少说闲话,是专业军队。 …… 事实上,孟之祥带着步军司左军,曹文镛带着京湖第三军各二千五百人之外,还有飞鱼军八百人随军作战,孟之祥为了掩人耳目,又纠集了另外的二支乡兵共一千二百人参战,如此他的总兵力达到了七千人。 “我愿作先锋,去打随州!”刘珊妤对孟之祥道。 在襄阳与信阳间有随州,被鞑军占据着,情报上说有一千五百汉军杂牌军在防守,是信阳的屏障。 刘珊妤的飞鱼军有八百人,敌军虽然是她兵力的二倍,但她信心爆棚,请缨去打随州。 孟之祥认为敌我兵力相差太大,不可轻敌,不同意她出战! 刘珊妤说她以前夺取过两个小县,夺城是杠杠的。 孟之祥还是不同意,担心她遇到危险,毕竟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刘珊妤不与他争执,以柔克刚,就用她的樱桃小口去用功,却迟迟不给他来最后一击! 最终,骚动不已,喘不过气来的孟之祥只能签了城下之盟,才能够淋漓畅快! …… “驾!”刘珊妤一抽马鞭,她的“流星飙”兴奋地扬开四蹄跑起来。 她带队出战随州! 看到戴着飞鱼面具的主将充满活力的样子,飞鱼军的官兵们士气自然上升。 带兵之道,主将对于部属有很大的影响力,主将阳光灿烂,积极进取,部属自然振奋精神,在这点上,孟家军体系的将领普遍表现得很好。 飞鱼军对自己充满信心,还来自于孟之祥派出的老董、老陈、老张三老和王得标四张硬弓,可顶一百精兵! 关键在于随州没有“真鞑”,即没有蒙古军,一千五百驻军有三百是色目人,即来自北方的游牧部族,不是蒙古人,一千二百人则是汉人和南人,乱七八糟的,彼此互相不服! 汉人指的是原金统治下的汉族和女真、契丹、渤海、高丽等人,这些人汉化够深,普遍会汉语。 南人则是原南宋统治下的汉人与其他民族,他们投降了蒙元后,就被叫为南人。 因此,飞鱼军探知到随州守军是这样的大杂烩,那就容易打了,在没有真鞑统领下,他们绝不会死战到底,因为其他人不会为他们报仇雪恨,甚至想让他们早点归西! 第323章 女将攻城 “我们不能直接攻城!”刘珊妤召开军议,开门见山地道。 她的军官,有四个都头,分别叫做刘斌、刘震、刘鑫、刘振,一听姓名,就是刘家的人。 来自金国的归正人,虽然出自刘家,但全部经过比试,因为兵凶战险,唯有实打实的本事,才能做军官,耍嘴皮子是没用的。 事实上,四个都头已经换了一个,被换掉的都头已经在监利工场时被打死了。 所以,四刘皆是强壮能战之士,第五个都头则是契丹人,叫做郭建德,使两手镔铁刀,擅长杀人。 另外三个都头则是汉人,分别叫做孟承义、袁盛峰、吴宏伟,也都有相当战斗力。 这当中的孟承义是孟家的远房亲戚,也是飞鱼军的副统制,正统制是刘斌,实际指挥权在刘珊妤手里。 除此之外,军中还有钱粮主簿刘海盈,他负责本军的钱粮物资事宜,行军司马孟辉忠,他负责军情侦察,他实际上是孟珙那边派来的,因孟之祥的倡议,得孟珙采纳,孟家军很注意情报的搜集,要求打仗前尽量收集到相关的情报,增加胜利的机会,孟辉忠已经在孟家军中历练出来,先前的情报不少是他提供的。 飞鱼军对外则是刘斌与孟承义充门面,刘珊妤不与外人打交道,外出时都是前呼后拥,都戴着飞鱼面具。 她长得肤白貌美大长腿,被外人看到了那还得了,有的会打她的主意,有的上报朝廷进谗言,那就不好。 刘珊妤说不能攻城,飞鱼军的本钱少,若是硬攻城池,多少人都不够填。 且飞鱼军是野战军的模式,只有步兵和骑兵,没有工匠随军,如何能拿城? 刘珊妤说出她的计划来,一是挑战,引敌出城来打,二是发挥步兵的训练特长,即马军用弓箭压制城墙敌军,步兵用飞抓攀登上墙, 诸人皆说可以一试,打得下城最好,打不下城就拉倒,如此定下来了。 且说随州城的城墙虽不甚高,是座小城,但之前张柔来视察过,他被蒙元安排有巡察军务的职位,实际上就是要发挥他善长土建的能力(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建筑过城墙,之后就成为了“专家”),张柔指挥随州城加固了城防,深挖了壕沟、屯积防御物资,塔察儿在北撤前更是要求随州守军只能守城,不可出战,若是失城,辄将严惩! 真要是宋军来攻城,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即使拿下随州城,对于信阳的压力则会减弱。 随州城守将有三人,一是色目人希贵,蒙古人把北方游牧部族、西域人乃至于更西方的人叫做色目人,位在蒙古人之下,汉人之上;二是汉人张宝贵;三是南人胡仁德,他们三人的地位是依次递减的,等级分明。 以希贵为首,但张宝贵和胡仁德背地里都看不起他,觉得他仗着三分牛力,终日只会喝酒吃肉和玩弄女人,不关心军务,无所事事,城防全靠汉人与南人帮衬。 当然希贵更看不起他们,对他们呼来喝去的,而在bS链中,来自北方的汉人又看不起南方的南人! 此时他们齐聚南城墙,看着远处宋军到来,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过来的所谓“宋军”旗帜一看就是便宜货,质地不怎么样,数量也不够多,官兵的衣甲不整,做不到一致。 古代打仗讲究气势,气势增长的一个方面就是旗帜,是为“旌旗招展”,制作旗帜的好料子与差料子让打老仗的人一眼就可以分辩出来,旗帜多能增长气势,衣甲齐整则表明至少是军队财力雄厚。 飞鱼军作为乡兵,没有朝廷直接下拨的款项支持,花钱的地方多,保证了装备与人员的薪水后,在很多方面都很一般,招致鞑军的嘲笑。 城下宋军在聚集,城上守军更是轻松,因为对方才得八百人,不可能攻城的! 真要是攻城,城上备足的防御物资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虽说宋军人少,守军也没打算出城作战,毕竟有不得出战的军令。 但,城下出现的一幕,让守军们顷刻上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宋军出来一位女将,身长玉立,体态婀娜,骑在一匹雄骏的白马上,女将以薄丝绸蒙面,姣好的轮廓若隐若现,极是诱人。 显而易见,这是个大美女,让城上那帮禽兽看定了眼! 美人,宝马,构成了战场上一幅诱人的画面。 女将手执一杆红缨枪,冲着城上喊话,虽然她努力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无奈她人长得太漂亮了,听上去是沥沥莺声。 她的话说出来,顿时城下宋军一片欢腾,也跟随着叫嚷起来,而城上守军中的汉人与南人则冲着城下破口大骂! 城上城下口水四溅,互相对骂,喧哗一片。 希贵不懂得汉语,问身边的翻译道:“她说什么?” 翻译脸色难堪,吞吞吐吐,被希贵大喝道:“说!” 翻译只得照实翻译道:“她说她是大宋飞鱼军的将军,问我们下边还有没有,怎么连个女将都不敢来战?” “下边还有没有?”希贵的脑袋磁实,反应不过来。 他旁边的同族小辈扎玛钦心直口快地道:“她问我们下面有没有蛋蛋,在问我们是不是男人!” “什么?!”希贵醒悟过来,勃然大怒道:“准备我的兵器,备马,我要让她看看我的下边有没有!” 他要出城开战,张宝贵不吱声,胡仁德慌忙道:“都元帅要我们光守城,不得出战!” “呵呵呵,我多她少,还是个女人,我们不打她,岂不是我们下边没有了!”希贵摆摆手道,此时他大白天喝酒,已有三分醉意,由下边指挥脑袋作战。 不过他走上几步,脑袋突然灵光起来,对还呆在城墙边的张宝贵和胡仁德道:“一起来吧!” 这两个汉将要是不来,希贵只能指挥他的三百色目人,他可以指挥张宝贵和胡仁德,但不能直接调动两个汉将手下的兵将。 见两个汉将不动,希贵瞪着一副牛眼道:“你们下边还有没有?” 这话太伤人了,无奈之下,二位汉将只能听命行事。 原来希贵的脾气极坏,稍有逆拗他的就被他当众破口大骂,皮鞭相向,颜面扫地。 即使是张宝贵和胡仁德亦不可免,两个汉将去蒙古人那里投诉也不顶用,这就是做人走狗的悲哀! 三将点起了一千二百人,留三百汉军守城,想来稳妥。 以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悔青了肠子! 第324章 轻下随州 守军出战,开了城门,源源不断地出来。 宋军没有乘势上前冲突,任由鞑军行军布阵。 不久后,鞑军排好阵势,但见得人马密集,旌旗遍布,人多势众,比起宋军更见气势。 希贵骑着一切膘肥体壮的黑鬃马,拿着一杆狼牙棒(兵器头部如枣核状,杆铁钉于其上,形似狼牙),希贵力大,用的是纯铁铸造的狼牙棒,一棒挥下,力道十足。 他上阵后见着宋军女将,远看不得了,近看更动人,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山峰有山峰,真是一级棒,不,超级棒。 尤其是那对超越她人的长腿更是不得了,嚣张地挂在马匹两边晃荡着,要是能把她们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或者被她们夹着自己腰间,喔喔,真会爽死了! “美人儿,我来也,让你看看我下边还有没有!”希贵拍马冲上前,兴致勃勃地道。 然而,入目处是飙射而来的红缨,直指他的喉咙处。 希贵大骇,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 这哪是天上的美貌仙女俏佳人,而是地府的辣手夺命罗刹女! 会死的! 一时间他的肾上腺素大量释出,让他因喝酒的手也不抖了,眼明手快,急挥狼牙棒去抵抗。 打了数合,对方的枪法实在厉害,希贵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一时间鞑军人人瞪圆双目,方知对方女将敢来搦战,那是真功夫傍身,但见得她玉臂轻摇,手上红樱枪闪动飞舞,招式精奇,信手拈来,举重若轻,枪枪不离希贵身上要害,杀得希贵明显地不是对手。 什么是功夫? 功夫就是古代格斗或者战场杀戮经验总结而形成的套路,所以功夫一定是真的,不然这么多年武状元考的是什么?还有古代吕布、关张子龙辈这些人练的是什么,白瞎玩来吗? 岳武穆练枪法,吃饱了没事做吗? 他们是有真功夫,不过呢,也只是格斗的一种,没有那么多神奇的效果,就是用来杀戮的。 待到和平年间,侠以武犯禁,这些功夫就渐渐失传了。 “这是岳家枪啊!”有识货的汉人道:“不好,她是孟家的女人!” 岳家枪是岳武穆所传,近年来重现战场,发挥光大却是孟家的子弟,持此枪法不知道杀了多少的鞑子! 这女将使得岳家枪出神入化,应是孟家的媳妇,枪法传媳不传女,已得真传,希贵遇到她,命不久矣。 鞑军阵中张宝贵和胡仁德见状大惊,齐齐拍马上前去救,心中则是破口大骂希贵害人不浅,不听劝说,硬要出战,连累到他们。 原来鞑靼人军法严苛,主将死掉,其家将亲兵全都被斩,部下则吃上挂络,张宝贵和胡仁德很可能被贬到“八都鲁军”! 可怕的八都鲁军,八都鲁军主要由武装奴隶以及犯错的军卒组成,即敢死队,打仗时冲在前面,攻城时作为先登营,死亡率很高。 张宝贵和胡仁德再不情愿,唯有奋力往援,翼求保住希贵的性命。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张宝贵和胡仁德冲到时,希贵被女将一枪锁喉,红光迸现,他的喉咙处鲜血滚滚而出,竟是气管、大动脉血管都被女将挑断,哪怕是神仙下凡,也救他不得! 没错,杀掉希贵的正是孟之祥的媳妇儿刘珊妤也! 她用的岳家枪法,是孟之祥进一步改进的枪法,站在二千年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深知血管、神经这些隐藏在皮肤下的要害,别人是懵懵懂懂,孟之祥则通过对死囚与俘虏的试验,将他的功夫体系针对全身的血脉、神经和骨头等处作了进一步的改进,招式更见狠辣,杀伤力大增。 孟之祥对他的拳术脚法、兵器招式尽数改进,乃是精华所在,新版招式,对外只传原来的旧版,留下一手。 当然,他对长腿妹纸是不吝传授的,深入浅出地去教会了长腿妹纸如何地杀人。 因此长腿妹纸相当能打,接下来她三招就拿了张宝贵的性命! 当时张宝贵冲在前面,刘珊妤两条长腿一夹,她的战马向前飙马,刘珊妤的位置就到了张宝贵的右侧方,然后她出枪,先是照准张宝的的身体刺去。 无论是马速还是枪速,都是又疾又快,张宝贵使一杆长枪,勉强挡着,然而当刘珊妤乘势枪尖下划,在他的大腿内侧扫过,然后挥枪自下向上,又划过了张宝贵来不及收回的右臂内侧,接着将红缨枪对准了张宝贵的右肩,狠狠扎下。 这一气呵成,张宝贵的兵器不就手,反应不及,已经中招! 红缨枪的枪尖扫中了张宝贵腿部大动脉,造成快速失血,再切割掉张宝贵的手臂大动脉,接着捅中了张宝贵的右肩,粉碎了他的右锁骨。 连续而快速的制造伤害,虽然没有瞬间致命的招数,但是非常致命,几乎在刘珊珊妤连续出到第二枪的时候,张宝贵已经陷入了无法反制,任由宰割的阶段。 最致命的一招则是第四枪,枪尖捅进张宝贵的喉咙处,要了他的性命。 胡仁德不过是落后一点点,就看到希贵与张宝贵接连丧命,而这二个人,都是他力不能敌的。 他们都打不过,他上前不就是送菜? 胡仁德拨马就跑,刘珊妤岂能放过他,拍马就追,而宋军则蜂拥齐上! 至于鞑军,除了希贵、张宝贵的家将与亲兵上前攻击之外,其余上千人,皆呆若木鸡,居然没有上前来打,他们想不通男将打不过女将,人家女将刺杀已方将军简直斩菜切瓜一般! 刘珊妤的马速快,连续挑杀五人,面前一松,却是被她冲过了鞑军的阻拦,看看胡仁德在前面奔逃,于是刘珊妤催促战马,发力猛追,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战马正是蒙古大汗赐下的“流星飙”,刘珊妤骑着它去杀了蒙古将领,破了蒙古的城! 胡仁德听到后方鸾铃声大作,吓得他魂不附体,急叫随州城上军士放下吊桥,他冲过向吊桥准备进城,刘珊妤随后也到,但见得她手上银光闪过,却是被她用宝剑“银潭”给削断了一条吊桥的铁链。 城上欲待放箭,又恐射了胡仁德,结果,刘珊妤追在胡仁德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城门洞。 进洞是二人,出洞才一个,刘珊妤的马快,追上了胡仁德,红缨枪刺出,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再借着冲力将胡仁德挑飞,用他的身体砸倒了前面的一群把门兵,把他们砸得成滚地葫芦。 他们惊魂稍定时,只见得前面一名浑身鲜血的宋军骑士如凶神恶煞般杀到,枪刺剑砍,一下子就扫倒了十来个把门兵。 把门兵抵挡不住,都四散奔逃! 这时随州城南门城头兵正把只得一条铁链系着的吊桥升起,由于少了一条铁链,上升很慢。 宋军骑兵大队冲到,为首的老董,与诸人一齐照着城门头放箭,一轮暴射,城上官兵应付不迭,趁此机会,宋军用钩镰枪钩住吊桥,派人爬上吊桥,用利斧砍断另一侧的铁链,吊桥轰然倒下! 前面是畅通无阻的南门,冲啊! 第325章 羡慕不来别人 且说宋将曹文镛带着京湖第三军作为先锋前去进攻信阳,他的部队是重新组建的新部队,战斗力有待检验,曹文镛骁勇善战,屡建奇功,但对第三军的信心不足。 一路上他都是小心谨慎,向前派出侦骑,不断地侦察前方敌情,宿营时深沟厚垒,确保安全。 风声鹤唳,官兵们精神压力大,体力劳累。 不过知道鞑军不好惹,万一中伏很可能被鞑军百骑破千,虽然部队辛苦点,只要人安全,也就算了。 到得随州附近时,曹文镛知道已军有支乡兵部队名曰“鄂州飞鱼军”先行,但他与官兵们并不当他们是一回事。 乡兵能顶什么用? 大宋的厢军、乡兵都是银样腊枪头,战场上派不到用场嘀。 厢军属地方军,隶属侍卫司。厢兵主要从事各种劳役,因而也称为“役兵”。名为常备军,实际是禁军挑剩下的老弱病残,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机构的杂役兵。北宋时一些军官被任命为州刺史,本州的厢军就归刺史指挥。南宋时刺史属遥领,厢军则往往归于知州管辖了,由文官代管,战斗力不消说差之又差。 乡兵也称民兵,由居民自动组织或官府组成的不脱产的武装力量,是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或募集土人组成的地方民众武装。平时不脱离生产,农闲集结训练。担负修城、运粮、捕盗或协同禁军守边等任务。比如韩世忠原先就是乡兵,后来才加入禁军。 无论乡兵还是厢军,均是人员素质差、训练水平低、装备更是逊色,顶多是捉捉盗贼,打打下手。 不怪他们看不起飞鱼军,鞑军南下,势不可当,大宋就连正规军都被打得溃不成军,乡兵只能伏路把关,正面迎敌没本事,打下敌城更不可能! 正当第三军离随州愈近,越发地放慢速度,小心提防警戒时,前方接到二名乡兵骑兵报告,遂将他们送去中军见曹文镛。 “你说什么,你们飞鱼军拿下了随州城?”曹文镛吃惊地问。 “是的,禀曹统制,我军已经占领了随州城,杀死了守将希贵,张宝贵和胡仁德,得了一百多个首级,有六百多人向我军投降,目前我军正在随州城内!”为首的一个乡兵骑兵小军官口齿伶俐地道,然后向曹文镛呈报文书报告。 曹文镛拆开书信略看了一下,报告中说鞑军开城门应战,三个敌将分别被飞鱼军首领刘斌、孟承义和刘震所杀,鞑军随溃,随后飞鱼军就夺取了随州城。 “很好!”曹文镛说道:“待我们到达后,经过查验,我们就会把你们的功劳转报孟差遣!” 小军官行军礼道:“多谢!” 待他离开,中军里的一位军官韩向夏不明就里,劝曹文镛道:“这支乡兵如此能打,不妨将其军纳入我们第三军助战序列,让其首领当个小军官,也算是统制您抬举他们了!” 曹文镛笑而不语,旁边的另一位军官宋常荣解释道:“飞鱼军,乃是上面有人,关照着哩!” “哦!”韩向夏一听明白了,不再吱声。 虽说朝廷管制严格,但统兵大将往往都有着私人部队,包括牙兵、乡兵等,属于自家的白手套,用来做一些所属部队不方便做的事情,比如走私押运,以及参与作战,维持将领的威风与体面等等。 这里面有个限制,比如牙兵一般不可超过百人,乡兵(飞鱼军)不能超过一千人,那是朝廷容忍的上限,再多了,就不行了 涉及到朝廷体制“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有些时候,归属于大将麾下的军队实在太拉胯,又或者不听调动,导致大将周边环境危险,则牙兵和乡兵就起到力撑大将中流砥柱的作用。 孟之祥是禁军大将,但他在临安府里不敢妄动,出来打仗后,他就组建了隶属他的乡兵,之后再组建牙兵,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他并不避讳他与飞鱼军的关系,如今他兵权在握,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与飞鱼军过不去。 京湖第三军到达随州休整,飞鱼军的副首领孟承义迎接官军到来,送上马匹一百匹以及若干军粮,还有敌方将领的首级,用石灰腌了,以及军械、旗帜、印信等等。 作不了伪,曹文镛就为他们写的呈文作了证明,呈报孟之祥,孟之祥则要报到孟珙处,孟珙此时可以初拟奖励,向临安府行在上奏,不必再经史嵩之同意,顶多事后向史嵩之报备一下,这就是孟珙升官带来的好处。 有了功劳,飞鱼军就能够得到朝廷的奖励,不会很多,只是正规军同样战绩时获得的一半,不过他们打下随州也吃到了不少好东西。 当第三军与飞鱼军离开随州出动时,第三军官兵们眼都直了! 八百飞鱼军倒有六百人是骑兵,只有二百是步兵,然而他们征召的二百民夫,却有三百多匹运输物资的马匹! 虽说马匹中以劣马驽马居多,可马匹就是马匹,还有不少的驴,是一支少见的全畜力部队。 不仅如此,飞鱼军的装甲、弓弩、兵器等等都十分精良,这特m的也太豪华了吧! 要不是知道飞鱼军被孟之祥关照着,还有孟之祥手下的三老加上一个王得标的家将们跟着,第三军都有种想吞并飞鱼军的冲动! 对于吞并非正规军功劳的事情,只要有可能有机会,谁都想弄上一把,先前的江陵府都统制赵胜甚至连禁军孟之祥都敢打上主意。 看到第三军羡慕的目光,曹文镛沉声道:“不要眼红人家,人家也是拼命挣来的好处!他们可以打得赢,我们更要争取胜利!” 是的,飞鱼军啼声初试,袭破了鞑军的监利工场,尽烧鞑军编造的过江木筏,又以八百人击溃蒙古汉军三千人。 接着夺取了若干县镇,再以八百人打败一千五百人,完取随州,得到了丰厚的收益。 在接下去的行程中,飞鱼军更是远出在第三军之前,沿途拨除鞑军的小据点、烽火台,消灭鞑军斥侯,与第三军顺利地进抵到信阳城近郊,让信阳城内的鞑军感受到压力。 于是信阳“达鲁花赤”(地方长官)都拉克召集了千夫长额古乐、那钦双胡尔以及色目人都统赛木盖和汉人都统阎东峰、南人都统裴春建等一起商议对策! 第326章 鞑军攻击宋营 信阳的城主府里,南人都统裴春建将侦察来的情况禀明。 “这次前来的宋军共有二千部队,一支部队是京湖的第三军,有二千五百多人,步骑混合,另一支部队则是飞鱼军,骑兵较多,前出与我们的骑兵相斗,我们死伤了一百多骑!飞鱼军也有死伤,但他们比我们伤亡得少!”裴春建说起宋军,持尊敬的口吻。 道理很简单,虽说人家先前吃了败仗,但现在又打赢了回来,随州也失守了,人家打到了信阳城下,战斗力是杠杠的。 无论是汉人都统阎东峰还是南人都统裴春建,均建议不要与宋军野战,就守着城池,城里有先前从襄阳搬来的大量物资,可支用半年,遂行稳守反击的作战方案,待宋军懈怠时,一举破之。 然而,鞑军的两个千夫长加上色目人都统赛木盖都不以为然,认为南人文弱,岂是我大朝军队的对手,且南人人少,正可迎头通击! 那钦双胡尔建议道:“飞鱼军的人少且精,以骑兵为多,一旦进攻,就会远遁,我们可以打击京湖的第三军,我愿为先锋!” 都拉克认为建议很好,决定出兵八千,以六千人攻击宋军第三军,以二千人警戒飞鱼军,应可致胜! 由那钦双胡尔率领鞑军一千,色目人都统赛木盖率军一千,作为警戒部队,其余六千人则是阎东峰与裴春建各统兵三千出战。 都拉克对着阎东峰与裴春建狞笑一声道:“好好打,打赢了有奖,打输的话……” 阎东峰与裴春建心中破口大骂,悲叹做狗无论在哪一边都不过! 鞑靼人是真小人,作风粗野,为他们卖命做事,那是把脑袋拴在裤头上,相当地危险。 而宋朝廷则是伪君子,表面上欢迎你的归正,实际上对你怀疑猜忌,认为他们“常怀异心”,不会重用,甚至背后阴你。 相比之下,汉人们甚至觉得鞑靼人、女真人还好一点! 比如文武兼备的辛弃疾可以说是南宋相当杰出的人才,可是他归宋后,屡次遭到言官的弹劾,在死后还被夺去一切官职! 相反,辛弃疾在北方的同学党怀英却得到了金朝的重用,官至泰宁军节度使、翰林学士承旨。 更不用说其他的归正人在大宋的遭遇,说起来真是一泡眼泪洒出来! 信阳城外,鞑军大举出动,整整八千人出城,由于接近万人,加上步骑兼备,装备众多,看上去阵势可观。 不出所料,当鞑军大出,飞鱼军立即拨营,营辎重与步兵先行撤退,而六百骑兵掩护撤退。 乡兵一般没有与敌军硬拼的任务,遇到一些强势的战地指挥官会强令乡兵与敌军正规军硬拼或者执行攻城的任务,但显然飞鱼军不受曹文镛的指挥。 不过,飞鱼军并没有远离,不打仗肯定不是孟家的作风,他们派出一百余骑在第三军营地周围游弋,五百余骑则远远地观望,找寻战机。 鞑军八千人拥来,二千军在后面押阵,派出少部分骑兵在宋军第三军营地外围,并不上前参战,作战的任务落在了六千蒙古汉军的肩膀上。 蒙古汉军是个大杂烩,以汉人居多,包括了女真人、契丹人、渤海、高丽等各族人,多会汉语,统统归纳为汉人。 在宋蒙战争中,大量地出现汉人打汉人的战斗场景,实在悲哀! 一些就是宋人向鞑军投降,反戈一击,打回宋军。 许多则是有汉人血统,但不念自己是宋人的汉人来打同样汉人血统的宋人,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怎么打,流的都是同一种血统的血,令人心痛! 无论如何,他们助纣为虐,亦是鞑军了! 宋军第三军的官兵们这回要感谢自家统领,他们先前的辛苦得到了回报,构建出来的深沟厚垒大大地增强了胜利的信心。 鞑军官兵们看到面前厚实的营垒,让他们沉默下来。 眼前虽无坚城阻路,却是稳固扎实,想要推动敌寨,唯用鲜血与人命。 宋军在一侧有水源的小山地扎营,四方寨,四周平坦,寨外有深沟。 鞑军阎东峰率三千军攻宋军营寨南侧,裴春建率三千军攻宋军营寨北侧,他们的后方,则分别是蒙古军与色目军在督战,由不得他们不努力作战! 一开始就是弓弩齐射,箭如飞蝗,还夹杂着火箭! 箭枝密集,纷至沓来,即使宋军依靠营墙、盾牌与战车(人力或畜力车,前面与两侧垂挂毡幕以御矢石,行军时,可运载重甲,驻营时,可环而为营)的掩护,仍然不时传来惨叫声,更得用砂袋灭火,一开始还真的是手忙脚乱。 射得非常猛烈,听起来就象下雨一般,曹文镛在亲兵举盾掩护下,捡起一支箭来看,不由地骂了出来。 这箭是宋制的! 想当初襄阳离奇失守,弓矢器械二十有四库,皆为敌有,现在敌就用大宋襄阳库存的箭枝,痛击宋军! 一部分鞑军用箭压制着宋军,另一部分鞑军则推着运泥车辆与担着箩筐担泥上前,准备填平壕沟。 这回轮到宋军的箭矢还击了,弓箭直射、抛射,射得鞑军不断地有人倒下,并且当鞑军越接近壕沟,开始填平壕沟时死的人更多。 终于鞑军填平了一部分的壕沟,冲击宋军的营墙,他们用大斧头砍去木头间联系的绳索,试图破坏栅栏,而里面的宋军则向着外面用长枪击刺,捅杀一个接一个的鞑军。 旦旦而伐,总有破寨之时,一段丈高的栅栏轰然倒塌,手持大刀长枪的鞑军突入营中! 然后他们遭遇了密集的宋军阻挡,双方拼死血战起来。 在他们的头顶,箭矢始终射个不停,来回地飞落到彼此的阵中。 营内混乱不堪,宋蒙两军舍命相搏。 不久后,突入营中的鞑军尽被杀光,却听到阵阵马蹄声,鞑军的骑兵大队涌向那些被突破的营墙处,但未能畅快地跑起来,因为他们遇到了拦马枪与战车的阻挡! 骑兵跑不动,曹文镛教宋军用长柄斧头,瞅准了马匹马腿的关节处,死命砍下。 一匹匹马匹惨叫着轰然倒下,曹文镛豪气地道:“今晚我们有马肉吃了,谁杀得多的,就吃多点!” 宋军士气大振,突进南营的阎东峰损失了二百多骑,让他脸色非常难看! 第327章 军中伙食一定要好! 蒙古军队是弱肉强食,除了蒙古将领有补充之外,其余将领包括色目人、汉人与南人,他们的装备补给、马匹等靠抢、靠买、靠交换而来,来之不易。 阎东峰损失二百多骑兵,实力严重受损,在军中的话事权也大减。 而裴春建没有投入骑兵参战,但他的步兵打得相当艰苦,战损超过了五百人,对比之下,宋军只损失了百余人。 宋人文弱? 宋人不敢战? 当大宋将军站在官兵们当中,率领的是受过训练,装备齐整的部队时,任何一支北虏部队来打他们,都会头痛,何况是鞑靼军中的南人部队! 如今战事有利,曹文镛没有上阵,他在阵中督战,嘴里吆三喝四的,宋军知道自家长官与他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打仗,就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一心求战,以“李逵打李鬼”之姿,打得裴春建的部队寸步难行,还被挤出了攻占的营寨范围,宋军趁机修复营墙。 打到中午时分,鞑军后撤吃饭、休息,一清点,一个损失六百多人,当中有二百多骑兵,另一个损失更多,达到八百人,而宋营看上去是坚不可摧,听到里面宋人的叫喊声那是充满中气! 当阎东峰与裴春建分别向那钦双胡尔与赛木盖汇报战况,可怜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同情,收到的尽是斥责,骂他们打得窝囊,没用,证明了“汉人文弱”,不堪作战! 听得阎东峰与裴春建好生郁闷哪,你行你上啊,光说不练的,看看你们去打,挨不挨揍! 何止是挨揍,到得下午,色目人来求援了! 中午大家停战吃饭,无论是鞑靼人还是宋军,都是吃麦饼加咸菜,乃当天上午做出来的,味道谈不上很好,而蒙古人与色目人则有牛肉干可食。 牛肉干正是蒙古人征战的法宝,乃成吉思汗的行军粮,携带方便,有丰富的营养。 至于飞鱼军,他们的军官则有猪肉干吃! 没错,孟氏食品厂品质出品的猪肉干,不是腊肉,乃用猪瘦肉为原料,加上食盐、调味料、得辛料等而下之其它辅料,经过选料、修整、腌制、烘烤、晾干等工序而成,放在了密闭的小坛子里可保存三个月至半年,取出不经加热,即可食用,腊肉腊肠则还需要加热方可进食。 为了改善伙食,孟氏食品厂开始做起了咸鱼生意。 孟之祥开办食品厂,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制作军粮! 如今他的食品厂制作腊肉、腊肠和牛肉干、猪肉干等,都可以支持军队。 因水路之便,孟氏食品厂的产品随着孟之祥征战四方也开始走出了江南地区,扩散开来。 目前这些腊肉、腊肠和牛肉干、猪肉干一般只提供给军官、伤员和立功士兵食用,不平均分配。 飞鱼军士兵们羡慕地看着军官们嚼食着猪肉干,空气中隐约有肉与香料的香气。 昨天有数位士兵因有敌方人头进账,得赏猪肉干,但大部分的士兵是没猪肉干吃的。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里,商品匮乏,为了促人上进,一定要分等级! 不仅如此,还有牛肉干! 目前牛肉干的量很少,这只是飞鱼军的老大刘珊妤才能食用的,她也不吝啬,分赏了身边军人们。 飞鱼军有好的伙食待遇! 猪肉干和牛肉干不普及,腊肉腊肠则人人有份,只要补给上得来,就每隔一段时间,蒸煮腊肉腊肠给官兵们食用,作为改善。 对比于其他部队,飞鱼军吃肉多! 孟之祥非常重视飞鱼军的伙食,他告诉刘珊妤,军中伙食一定要好!不要克扣官兵的伙食费,规定多少伙食费,就给多少伙食费,想法设法改进口味,让官兵们食得开心。 刘珊妤完全照办,她专门成立了一个“官兵膳食委员会”,成员包括了军官与士兵,以士兵居多,特别要求在这个委员会里,没有上下级之分,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好军人们的伙食费,一个铜板都不能浪费。 飞鱼军的官兵们自然是听从命令,他们也吃习惯了飞鱼军的伙食,但当他们一走出飞鱼军,去到其他部队的食堂进餐时,不禁傻了眼。 哎油,那些人怎么吃得这么差啊! 飞鱼军是孟之祥的私军,自然可以给他们吃得好,而在他直辖的部队里,自然不能象飞鱼军这样的“豪华”,但孟之祥也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军人们伙食上的关心。 他带过的部队,上下都清楚,孟之祥重视军人们的伙食,这也就够了,那些军官与后勤人员就收敛了许多。 …… 吃过饭继续干架,在没有接到新的命令前,鞑军阎东峰率三千军攻宋军营寨南侧,裴春建率三千军攻宋军营寨北侧。 他们的后方,则分别是蒙古军与色目军在督战,这些人除了要警戒在外的飞鱼军,还会看着阍裴两人的进展,如果宋军支持不住了,则他们立即过来摘桃子! 到得申时中(下午四点),战斗还在僵持中,鞑军一再想攻破宋营,但宋军反抗有力,鞑军始终不能破营。 此时,飞鱼军的八百人已经集结在宋营北侧,看到他们密密麻麻的部队,让色目人都统赛木盖紧张起来,急令他的一千人马准备就绪。 赛木盖脸色不怎么好看,看来宋人是柿子拣软的来捏,看中我了? 得,我们让你们宋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赛木盖没向信阳城与那钦双胡尔求援,他的人马多过宋人,去求援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同样地,信阳城与那钦双胡尔也没救援他,他的人马多过宋人,去救援的话,岂不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从北打到南的色目人? 并且,蒙古人对色目人也有信心,宋人文弱,他们岂会骑射? 不必救援,坐等色目人破敌的好消息就成了。 双方的兵力接近,飞鱼军向色目人发动了进攻! 主要是刘珊妤担心京湖第三军顶不住,要是他们被破了营,单凭孟之祥的左军在攻打信阳城时会遇到困难,所以,飞鱼军进攻色目人,牵制鞑军的攻势! 飞鱼军与色目人来了一场豪无花巧的骑兵对战! 双方没有冲锋,而是在接近弓箭射击距离时,先来弓箭pK。 弓箭的呼啸声响起没多久,色目人骇然地发现,他们居然在他们引以为豪的弓箭上完败给飞鱼军! 第328章 色目人败了! 双方齐射,箭矢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而来! 那可怕的弓弦响声,让伤员的惨号声听起来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都向着对方使用箭雨进行大规模覆盖射击,结果,在射速上,色目人败下阵来。 拈弓上弦,急速射,连续不断,飞鱼军平均每人射速达到了二十枝箭一分钟,更有甚者,如三老加上一个王得标,人均射带二十五箭每分钟! 相比之下,色目人的平均射速只为十五枝箭一分钟。 在激烈的对射中,色目人一开始就见巧成拙,惨叫着倒下马去的色目人众多,组织不起有力的还射,结果倒下的色目人更多,而飞鱼军的弓手们反倒安全了。 他们甚至感到非常吃惊:“就这,就这?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鞑军?好象是不堪一击!” 色目人或许以前的弓箭射得很厉害,但进入了中原花花江山后,他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了,一如过往的女真人! 女真人进入中原之初的弓箭技术非常犀利,但当他们站稳脚跟后,他们就将先祖们的艰苦奋斗作风丢一边去了。 鞑靼人大军北还,留在南方的部队多是二线部队,这支色目人队伍也不例外,其底蕴浅薄,进入中原后,被花花江山迷了眼,着迷于追求美酒美食、美女与财货,再也不是以前在北方那种茹毛饮血,在大风雪中与野兽搏斗,死战到底的色目人了。 拿他们首领赛木盖来说,他拥有一个本族妇女,抢来二个汉人小妾,多名汉人丫环,任他玩弄! 上行下效,部下也喝酒玩女人,手艺都顾不上练了。 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四天不练瞪眼看! 这手艺一拉下来,日常不觉得有什么,还信心十足,认为自己很强,待到大战时就拉胯了。 相比之下,飞鱼军贯彻孟之祥那套“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战斗力非常强。 他们弓似满月,箭似流星,发箭如雨点般落下,弦响一片,呼啸的利箭闪电般射出,数十步外的敌人惨叫声四起! 赛木盖看到周围的人纷纷被射倒,人变得稀疏起来,看到对面射来的弓箭有增无减,他要不是有亲兵高举盾牌挡箭,只怕早被射倒。 不能这样下去了,再对射的话,人都被射光光,连打都不用打。 赛木盖急令亲兵吹号,骑兵前冲,与飞鱼军拼刀子! “杀啊!”色目人奋勇打马,迎着飞鱼军冲锋,而飞鱼军欣然应战。 “驾!驾!”两军骑兵们都打马加速,冲向对方。 甫一接战,赛木盖震惊地发现已军想用马刀对砍来翻盘的希望成为了泡影。 飞鱼军挥刀如风,猛砍猛杀,在与色目人的对砍中,他们就象比赛似地多砍出一刀,疾若奔雷闪电,要了色目人的命! 没事做的时候,对于飞鱼军而言,一天挥刀千次是小意思,一些刀术达人,真的是一天挥刀一万次! 加上孟之祥的体能、耐力的训练方法,飞鱼军象猛兽般搏杀色目人,把他们砍翻在地。 尤其是飞鱼军中的一群带着飞鱼面具的骑士,更是不得了,为首一个女将,面貌被遮掩住,身材曲线极好,却是个辣手夺命的罗刹女,她那杆红缨枪挥动起来,色目人碰到就亡,沾到就死。 跟随着她的那些飞鱼面具的骑士,同样杀得浑身是血,都是色目人的鲜血! 赛木盖心中大寒,他惊恐了,胆怯了,调转马头,转身就逃! 将是兵中胆,他都逃了,其他色目人也跟着逃。 飞鱼军掩盖大杀,近战用兵器,远战放箭,直杀得色目人是人仰马翻,丢弃了身上的兵器、护具与其他零碎,减轻重量,快速奔逃! 色目人溃阵,飞鱼军也不追赶,马上集中整顿兵马后,向着进攻宋军营寨北侧的裴春建鞑军部队发动攻击! 受鞑靼人严令,裴春建不敢怠慢,他的进攻有所进展,攻进了宋营,与宋军正作殊死搏斗。 当飞鱼军集结对色目人开战时,裴春建接到报告,他不当一回事。 色目人的骑射过关,飞鱼军敢来,就是摸老虎屁股,自寻死路嘛。 当他的心神沉浸在攻击宋营时,部下急促的呼唤声让他惊醒过来:“统领,色目人败了!” “什么?!”裴春建大惊! “色目人被打败了,他们逃跑了!”部下禀报道。 裴春建连忙把目光转向后方的战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一千对八百,还是善于骑射的色目人,被飞鱼军正面击败,现在溃散,而飞鱼军开始集结,意味颇不良善。 无奈之下,裴春建只得把手头上还有的五百士兵给集中在一起,摆出一个方阵,其他的部队则陷进宋营中出不来了。 裴春建与部下们看到了宋军飞鱼军的骑兵大部队向着他们缓速前进,直逼而来。 “嗖嗖嗖!”弓箭响声,从飞鱼军中飞出数支劲箭,射穿了鞑军的盾牌,箭伤举盾之人,可见其箭力之强,也拢动了鞑军军心。 飞鱼军并没有大队压上,而是两个百骑队沿着鞑军方阵外围来回地奔驰射箭,裴春建教部下不得轻动,只用盾牌去遮挡,乘隙用弓箭还击。 然而,自飞鱼军中飞出数十个点燃的烟球,落在鞑军方阵内散发出阵阵的呛鼻的毒气,此乃宋人的火器,毒火球(就是用狼毒草乌头巴豆皂角砒霜等物制成)是也,专治人群方阵。 没有杀伤力,但非常讨厌,就连裴春建也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一起流! 飞鱼军趁机上前发箭,鞑军的队形混乱,中箭者增多,惨叫声连连。 当毒烟将尽时,飞鱼军适时发动了冲锋,一下子就把被熏得筋骨酥软的鞑军给打散了,裴春建倒好,见到势头不对,他没有逃跑,干脆利落地投降! 他不能不降,一旦回到鞑军那边,可怕的命运在等待着他。 如果是色目人或者是汉人,或有从宽处理的机会,可惜他不是,他是个南人,那就没有机会了! 鞑军中的等级分明,南宋汉人归入蒙元,地位最低,一旦出错,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那就降了宋军吧! 怎么来说大家都是同族,飞鱼军允降,裴春建遂将正在宋营的部属叫出来,停止了战斗。 本来被打得危险的宋军第三营少了一个敌军进攻方向,马上集中全力,对付攻打宋军营寨南侧鞑军阎东峰部,结果,在阎东峰的大骂声中,该部鞑军也被赶出了宋营! 第329章 重步兵上阵 当那钦双胡尔率一千蒙古骑兵从南面赶到北面时,战斗已经结束,留下的是遍地的色目人的尸体与马尸。 飞鱼军的战斗打得很快,撤出也快,只来得及把受伤倒地的色目人给捅杀后,没来得及捡走色目人的物资与装备,只带走了活马,就便宜了蒙古骑兵,那些蒙古人下马,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摸尸。 但那钦双胡尔高兴不起来,飞鱼军所图甚大,专一杀人,实在是劲敌! 他没有下令追击飞鱼军,而是与阎东峰撤回了信阳城,如此,当天的战事告一段落。 对于宋军第三军而言,实在是跌宕腾挪的一天! 先是受到了两支鞑军的夹攻,双倍之敌,又悍不畏死---不得不说,当汉军、南人有鞑靼人督战时,他们的战斗力会上一个台阶,当然,宋军只要军官敢战,士兵的战斗力也上一个台阶。 打起来非常艰苦,眼看不保时,第三军居然被一支乡兵部队给救了! 为自己性命得保而感到庆幸的同时,提起来真不是滋味,可人家确实对第三军有救命之恩,在第三军危险的时候,飞鱼军胆敢出击攻打色目人,实在是勇猛善战。 尤其是裴春建部的投降,从中挑选钱些对鞑军不感冒的人,充实到第三军去,加以笼络,给他们吃好喝好,发给归正饷二贯钱,如此第三军的实力回升。 曹文镛担心明天的战斗会更激烈,就带着部队清理营地,运出尸体,并做深沟厚垒,加强防御。 飞鱼军部队安全撤退,官兵们皆欢颜,因为当晚有腊肉、腊肠吃! 煮饭,放上腊肉、腊肠,油脂渗入饭中,吃起来香喷喷! 只要有可能,胜利后伙食都作改善。 条件艰苦,官兵们吃到腊肉饭,感官上非常地满足,精神上也很开心,毕竟打胜仗了嘛。 说实在话,当时刘珊妤决定对色目人开战时,大部分的军官持反对的意见,在刘珊妤力排异议下才打了此仗。 飞鱼军是乡兵,不宜与敌军硬拼。 没想一举成功,鞑军骑兵又如何,不过如此! 他们还救了京湖第三军,这可是正规军部队,又如何,还不是得靠我们来救! 与宋军欢欣鼓舞相比,鞑军官兵们则是恼火,又觉得不可思议。 进攻失败,南人裴春建部向宋军投降,哼,南人果真不可信任! 色目人赛木盖的骑兵居然在与人数少过他们,还不是正规军的敌军骑兵部队中败下阵去,赛木盖这是把力气都用在了女人身上吗? 他是异族,在中原大地上很明显,逃不到哪里去,只能归队,逃回信阳城。 信阳“达鲁花赤”(地方长官)都拉克不含糊,着士兵当众抽了赛木盖五十皮鞭,其余色目人头目,依他们官职的大小,则被抽了三十至十鞭不等,以作惩罚。 又将投敌的裴春建留在城里的人全部贬为奴隶,行文去后方,凡是裴春建的直系亲戚,一概砍头,其余人等则为奴隶! 至于阎东峰,撤退虽是事出有因,但也受到了训斥,罚了他一百头羊。 不得不说,蒙古军成功的原因是奖惩分明,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 作出了安排后,都拉克对诸人道:“绝不能让宋人雄起,明天我们出动重甲部队,一定要打破宋营,屠光他们!” 众人会意地点头,宋人胜利,以后他们就不会怕鞑军,战斗时有士气,对鞑军是不利的,因此鞑军要想尽办法,把这些宋军给解决了! …… 第二天的一早,鞑军大出,都拉克亲自督兵上阵。 他们只留一千人守城,出动的部队包括鞑靼人二千,蒙古汉军五千人。 先前有一万二千人的部队,仅过了一天,就损失掉四千人,损失非常大! 那钦双胡尔率一千鞑军骑兵在外围,负责驱逐飞鱼军。 飞鱼军在昨天的战事中损失不到二百人,看到鞑军骑兵,不由得跃跃欲试,说即使不与鞑军大战一场,小试牛刀也是可以的。 但这回刘珊妤止住了信心十足的骑兵们,只在外围与鞑军骑兵周旋,并不急于上前作战。 两支骑兵部队对峙,一旦鞑军大部骑兵过来,飞鱼军即时撤退,保持距离。 战斗的压力放在了京湖第三军官兵们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个营左右(五百人)的鞑军穿着沉重的铠甲,提着高大厚实的盾牌缓慢前行,这是鞑军中的汉人部队,重步兵!后面还跟随着密密麻麻的轻装步兵! “好贼子!”曹文镛咬牙切齿地道。 鞑军装备的正是宋军的步人甲,好几十斤重,加上盾牌兵器,让士卒奔跑起来很困难。但优点就是防护力奇高,数千人结成密集阵形推进,那就像一堵墙,说是宋代人肉坦克也不为过。 步人甲这么多,它们的来由,十有八九就是襄阳失守时被鞑军缴获的,可惜它们是朝廷动用公帑,花费了大量的物力打造出来,都还没派上用场,却被用来对付自己人! 鞑军重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士卒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重步结阵,如墙而进,给人以很大的压力! 他们到达宋营一射之外停止了脚步,然后鞑军中的南人先上,接着是汉人,他们只攻击宋营北面,首先把壕沟填平,接下去就破坏营墙。 在进攻的过程中,鞑军付出了大量的鲜血与人命,终于去掉两个挡路的障碍,然后鞑军重步兵上阵,大步迈向宋营。 对于宋军而言,对付重步兵是有方法的。 等待过来重步兵的,是二十具静静躺在床弩弓箭槽里的利箭! “放!”军官高吼着。 他的话音刚落,二十具床弩同时击发! 这些床弩并很大,是辎重部队运来的,弓弦声钝响沉闷,其威力巨大,尽显无遗。 即使穿着步人甲,前面还顶着长盾,普通的箭矢不可侵入,可还是挡不住能“入榆木半箭”的床弩。 跑在最前面的鞑军步兵中箭后,床弩的箭矢穿透力极强。先射穿了他们的盾牌,再透过被重甲包裹的身躯,就那么地钉在一起了! 第一轮床弩箭发射后,宋军士兵紧急装填,又来第二轮射击,有的快速装填的还了第三次射击。 此时鞑军重步兵已经迫在眉睫,迎击他们的正是宋军重步兵。 能够对付重步兵的在没有重骑兵时,就只有重步兵。 你有重步兵,我也有重步兵! 第330章 孟之祥来了 宋军之前没出动重步兵,乃是作为预备队, 京湖第三军同样出动了重步兵,与鞑军重步兵,狠狠地干了起来。 阵前血战极为激烈,场面异常地血腥,刀砍枪刺也就罢了,战斗双方都大量装备着各种各样的钝器,如斧头、铁锤、狼牙棒、骨朵等,就算重步兵全身罩着铁甲,刀砍不入,枪刺不进,可要是被人照头一记大铁锤,这脑袋不就榨出了鲜血与脑汁,成糊了! 还有砍砸对方的面门、颈部、手臂上关节,不时见到重步兵沉重地倒下,鲜血自盔甲的裂缝出涌出来。 对付骑兵的斧头非常地好使,照准敌人,一个旋身,用力一斧砍出,对于重步兵是非常地酸爽。 当然重步兵也显露出威力来,当他们挡着对方的兵器时,一旦冲进敌阵里,挥动兵器乱劈乱砍,乱战中时有打到自己人的情况发生。 两军重步兵打得难分难解,鞑军的轻步兵则自两翼发动方阵式的冲锋,宋军奋起反击,喊杀声,惨呼声,哀号声还有弓弦的响声连成一片! 如今闲着的只有二千鞑军,信阳“达鲁花赤”都拉克把蒙古汉军五千人尽数投入作战中,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宋营,不惜一切代价,如果中午午时没有结束战斗,则高级军官们皆斩! 鞑靼人就是这样地军法严苛,那些汉人南人误上贼船,唯有与流着同样血脉的宋军面对面地硬拼到底。 在战斗中,他们认出了熟人,昨天归降宋军的裴春建南人部队官兵们,与阎东峰的汉人官兵们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哈哈,这不是没胆量的志宏嘛,怎么,昨天投降了南蛮,今天还敢与我们打仗,要不要脸?”骂着对方的汉人甚至蹦出了“三姓家奴”的骂语。 “我们是归正,你认贼作父,鞑子在你家里作客,你娘和你老婆陪着他们呢!”明显是昨天归正的南人大笑道。 双方就拼命地打起来,兵器打掉了,就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不知道是哪方的士兵,过来用一把长矛,狠狠地插下去,把两个人都插死在地上…… 两军绞作一团,展开的是硬碰硬的肉搏近战,宋军阵势松动! 要不是曹文镛率他的亲兵们亲自上阵,他们手持利斧,象砍鞑军战马般连续砍翻了鞑军重步兵几十人,这才止住了鞑军发动的攻击狂潮,稳定了战线。 曹文镛知道敌众我寡,他的部队难以支持下去,但他没有下令投降,更没有逃跑,他摘下头盔,掷地有声地道:“今日有死而已!” 官兵们见到他这样的态度,也没说什么,一个个咬牙苦战。 而此时,飞鱼军渐渐地上前,与那钦双胡尔的骑兵展开了小队战,进行试探。 大家都发现,亦即暴射的速度不相上下,都差不多是二十支箭每分钟。 各出一伙人近距离交战,结果,鞑军还有二人骑在马上,其中一人被砍断了手臂。 飞鱼军十人全挂,鞑军也挂了八人! “不好打啊!”与昨天的色目人相比,眼前的蒙古人骑兵水平更高,单凭飞鱼军不是对手。 不过,蒙古人明显地不识数,他们连飞鱼军增加了至少一倍的骑兵也都没有注意到。 “呵呵呵!”孟之祥来了! 他对飞鱼军众人道:“辛苦你们了,打得不错,居然能够正面击溃色目人的部队,很多部队都打不赢他们!” 飞鱼军众人连忙逊让说没什么了不起,打了就打了,而左军的官兵们听见后则是不服气。 孟之祥带着左军赶到战场,骑兵六百人先到,见到鞑军骑兵还在那边懒洋洋地,他立即下令所有的骑兵前进。 “展开军旗作战!”伴随着他的下令,旗手甩出了“孟”字的军旗! 如今左军、飞鱼军就是宋军,在“孟”字的军旗的引领下,缓缓进逼。 鞑军骑兵确实有够迟钝,也是汉字文盲,他们认不出“孟”字旗,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宋军气势在增强。 发生了什么? 那钦双胡尔紧张起来,组织骑兵上前,两军战马先是缓步前进,然后距离为五百步左右,一起加速! 马蹄声动地,尘埃高扬,战场上笼罩着一种悲壮和死亡气息。 望着猛扑而来的宋军骑兵,那钦双胡尔感觉到一种恐惧感,又有一种心惊肉跳,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拿出他的三石大弓。 那钦双胡尔名字翻译为汉语是“游隼”的意思,事实上,他是一名射雕手,但见他搭箭上弓,在双方距离百五十步时,放出一箭。 宋军奔腾的马队中即时有人应声倒下,由于他的速度快,连人带马翻倒下,搞得后面的骑兵慌不迭地打马避让。 鞑靼人的欢呼声都没有响多久,宋军还以颜色,队伍中至少有五支劲箭远远地射来,射翻了四名鞑靼人,当中有二骑还带累了后面的骑兵,数人滚成一团。 那钦双胡尔心中一沉,宋军中至少有五名射雕手?! 鞑靼人中并不乏射雕手,但那钦双胡尔的部队毕竟不是一流部队,包括他在内,射雕手顶多二三个而已,哪象宋军有五人之多! 再近到百步时,那钦双胡尔终于明白先前的不安从哪里来了,宋军并不是先前的飞鱼军,该死的,他们得到了增援! 就这是斥侯战的意义所在,飞鱼军强大,导致蒙古人斥侯不得放得远远的,并没有截获宋军增援骑兵到来的消息。 此时那钦双胡尔后悔也来不及了,双方向着对方放箭开始,战斗无可避免。 临阵冲锋射不过三箭,双方进入了短兵相接阶段,甫一交战,鞑靼人如草,遇到了切割机一般,被断掉了一大茬! 宋军的肉搏战斗力,实在凌厉无比! 那是,常胜将军带队,双方兵力数量相差无几,干嘛不拼呢。 飞鱼军那些面具骑兵一如既往地勇猛直前,一路冲杀,所向披麾。 而更厉害的则是孟之祥与左军的骑兵们,孟之祥的红缨枪简直就似死神的镰刀挥过,所过之处是寸草不生! 他专找鞑军中的军官与猛将兄厮杀,鞑军中的百夫长阿拉坦苏和乃军中勇将,大家都说他最有希望升为千夫长的,他的名字翻译为汉语是“金斧”的意思,他也手执一柄金色斧头,见孟之祥如此蛮横不讲道理,岂能容他! 阿拉坦苏和手执金斧,带着他的一帮小伙伴们,来找孟之祥交战,两人枪斧大战不到数合,孟之祥一枪就把阿拉坦苏和给贯胸而入,捅杀当场,金斧也成为了孟之祥亲兵的缴获物(后来发现金斧原来是镀金的假货)。 副百夫长刚昭日格愤而上前,与孟之祥交战仅三个回合,孟之祥就手一枪,自刚昭日格的右眼狠狠地刺了进去,直达后脑,让他就此领了盒饭。 又有十夫长哈尔巴拉、勇士何奇耶徒等,孟之祥杀他们简直就象大人打小孩子一般,痛快无比,淋漓尽致地连杀八个鞑子。 孟之祥杀人,举手投足收放自如,不带满点火气,甚至给人有一种“美”的享受---对于宋军而言,对于鞑靼人来说,他就是死神降临! 在不远处冲杀的郭明亮看到了孟之祥用岳家枪杀敌的情形,心有所悟:“孟差遣杀敌的本事见长了!用的岳家枪更厉害了!” 这让他原本想缠着孟之祥传他梨花枪的欲望减弱了,知道无论什么枪法,只要用得好,都顶用! 第331章 活捉蒙军千夫长 郭明亮亦用岳家枪杀敌,他当然不如孟之祥那么地厉害,但也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本事,他与一个鞑靼人大打出手,那个鞑靼人用的兵器是左手一个盾牌,右手持一把单手长狭刀,起初与郭明亮打了个旗鼓相当。 鞑靼人盾牌挡着郭明亮的枪,长狭刀能够威胁到郭明亮,他动作敏捷,起初郭明亮一昧用枪法强攻,连轰数枪都拿不下这个鞑靼人。 后来郭明亮发挥长枪的特长,上下左右翻飞,东刺一枪西刺一枪,调动鞑靼人的动作,但也不是杂乱无章地乱刺一气,而是连招疾刺,岳家枪的威力尽展,最终打了二十多回合后,刺中鞑靼人的喉咙,结果了鞑靼人的性命。 通过此战,他进一步加深了对岳家枪的领会,之后他连杀三个鞑靼人,都非常地顺利。 他竟然飘了,觉得有一种“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然后他遇到了那钦双胡尔,那钦双胡尔用的是狼牙棒,两人大战数合,那钦双胡尔属于高敏加大力的高手,虽然棒法不成气候,但胜在反应敏捷,郭明亮被打得肉疼筋骨酥软,遮挡无力,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在本军中的二个好手一曰程明,二曰张丹接过了战斗,以二敌一,程明与张丹擅长合击技,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防守,另一个攻击,如此轮换,那钦双胡尔一时无法取胜,又见到宋军大开杀戒,已军颓势已现,怕走不掉,虚晃一招,摆脱这两个宋军,勒马转向就跑。 两个宋军贪其大官,在后面穷追不舍想割了他的首级,好个那钦双胡尔,连发两箭,一箭射翻倒了程明的战马,另一箭射向张丹,张丹急躲,被射中左肩,逃过一命。 然而,那钦双胡尔拉弓松开后弓弦震荡的异响,拢动了孟之祥敏感的神经,孟之祥发现了那钦双胡尔,不过是勿勿一瞥,看对方的大弓就知道是弓箭高手,岂可放过! 要知道,一名射雕手或者是弓箭达人的威力,在古代处于伤害榜的顶层位置,强过猛将兄。 猛将兄虽然厉害,但普通人只要跑得过他,就可以避开他的攻击,而射雕手是远程伤害,防不胜防,无论是对主将还是小兵都威胁太大。 遇到了就必要拿下他,否则不知道有多少宋军要死在他的弓箭下! 孟之祥立即带上他的家将们,丢下其他鞑子不顾,直追那钦双胡尔! 很快就拉开距离,孟之祥追近那钦双胡尔,家将们则跟随在后面跟不上孟之祥。 后面来的马蹄声提醒了那钦双胡尔,他回望一眼,不禁皱眉,拿出他的三石大弓,搭上一枝雕翎箭,来个漂亮的背射,那箭夹着一股恶风,直趋孟之祥面门! 射雕手强弓发出的箭,非同小可,力道直追小型床弩的箭。 然而,孟之祥望准箭的来势,用手上红缨枪挑在了箭的中前部,就把雕翎箭给挑飞了。 说得容易,做起来非常难,一要眼力,二要力量,方可稳妥。 那钦双胡尔再来两枝雕翎箭,力道十足,却被孟之祥轻描淡写地打飞,根本威胁不到他,连阻止他前进的作用都没有。 马蹄声大作,两人的战马都是撒蹄狂奔,然而孟之祥追得更近了,显然那钦双胡尔的马匹不行。 距离近的话,那就另一种策略,那钦双胡尔将强弓换为轻弓,手上搭上五枝箭! 他驾驭马匹减速,然后马匹转向,侧向孟之祥后那钦双胡站停,手上五枝箭,连续射出! 连珠箭! 连续五箭,一枝紧跟一枝飞出,取的是孟之祥的身体各部位,先射他的腹部,再射孟之祥的左肩、喉咙到右肩,然后是额头,让他无法兼顾。 又抽出五箭,再发连珠箭,射向孟之祥头身与战马,箭速奇快! 如果孟之祥不采取行动,将全部射中! 箭射来,疾风骤雨一般,孟之祥的冲势不减,但见得他手上红缨枪的枪头乱颤,十枝箭全被他挡了下来,那些箭就在他眼前飞过,没有一枝箭能伤到他与马。 他真不愧是天生吃战争饭的,那钦双胡尔擅长硬弓射雕和轻弓发连珠箭,尽被孟之祥所破! 此时孟之祥被激怒了,那些箭枝确实不好对付,疾射如电,又多,要不是他来,只怕谁来谁都是个死。 他的“四脚踏雪”战马冲击力爆发,马速疾快,直冲到那钦双胡尔面前,这个鞑靼人逃无可逃,孟之祥的红缨枪照准他的喉咙处,只要向前捅出,他必死无疑! 就在死亡来临前,那钦双胡尔可耻地怂了,他举高双手,宣告投降! 孟之祥本想取他性命的,脑海思索如电闪石火,改变了主意,红缨枪由刺变为拍,一枪杆把那钦双胡尔给打了下马去! 当孟之祥的家将们冲过来时,看到孟之祥在那钦双胡尔身边来回地跑马,以消去冲势(他可以勒停战马,但可能伤到爱马,舍不得),而那钦双胡尔跪在了地上,双手举高,嘴里直嚷着蒙语。 “他说什么?”孟之祥问道,他会一些蒙语,但不精通,而家将中的小王学会了蒙语。 小王翻译道:“你打败了他,他是你的奴隶,你不能杀你的奴隶!因为他是你的财产,不应该损坏财产!” “貌似很有道理哦!”孟之祥翻翻白眼道,对小王道:“问他如何保证他对我的忠心?” 接下来的一幕让孟之祥与家将们大开眼界,在得到了孟之祥的允许后,那钦双胡尔重新上马,取出他的弓箭,箭发如风,连续射倒了五个从他们身边逃跑过路的蒙古兵! 如果孟之祥不叫停,那钦双胡尔会继续交投名状交下去的。 得,孟之祥对他刮目相看,立即带上他,集结了骑兵,等来了左军的步兵,去攻信阳“达鲁花赤”都拉克。 此时,因为孟之祥打败了那钦双胡尔的骑兵,攻击宋军京湖第三军的鞑军不得不停止了攻势,默默无语地退出了第三军的营盘。 鞑军本来占据优势,第三军只是苦撑而已,若无援兵,落败是迟早的事。 但造化弄人,随着孟之祥军到,鞑靼人胜利的希望成为了泡影。 此时能打的部队是都拉克的骑兵一千,还有宋营退出的三千多人,以及守城的一千人。 然而,即使是骑兵得脱,从宋营出来的三千多人是逃不掉,也打不过! 还剩下二千人,哪保得住信阳城! 都拉克看着战场形势,不由得痛悔交加!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被都元帅塔察儿召见时的吩咐:“只可守,不可攻!” 塔察儿确实有先见之明,然而都拉克认为塔察儿怯敌不敢战斗,不是蒙古好汉,因此都拉克违令出战,结果…… 今天看来,塔察儿说得是对的! 万般无奈之下,都拉克带他的一千骑兵逃离了战场,竟是弃城而逃! 第332章 蒙军千夫长做我奴隶 留下了三千多的蒙古汉军,随着宋军孟之祥的部队与曹文镛的部队的逼近,蒙古汉军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只有少部分有马的汉军逃跑掉,其余汉军无马,打得又累又乏,想跑也跑不了。 他们十分狼狈,血污满面,手执兵器,却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安慰。 面前的宋军太强了,打败了鞑靼人和色目人,让他们这些没有了鞑靼人和色目人撑腰的汉军,哪能打得过宋军。 方才与宋军狠狠战斗,你杀我,我杀你的,双方结下仇怨……要是宋军不肯放过他们,怎么办? 孟之祥吩咐那钦双胡尔道:“你去劝降他们!” 翻译小王把话说出来,那钦双胡尔说道:“得令!”毫不犹豫地拍马上前,对着蒙古汉军叽哩呱拉地用蒙语讲出来。 蒙古汉军中有懂蒙语的,听到后面面相觑。 而小王也过去将那钦双胡尔的话翻译成汉语道:“他是大朝的前任千夫长那钦双胡尔,现在已经成为了他尊贵的主人、大宋高官孟之祥的奴隶,他奉他主人的命令来招降你们,只要你们投降,则既往不咎,保留你们的个人财产,愿意加入宋军的,欢迎,不愿意加入宋军的,就加入大宋作百姓,去种田!” 这时孟之祥亲自上前招降,他仪仗显赫,一身威武,对蒙古汉军道:“那钦双胡尔成为我的奴隶,他所讲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最好投降,否则我就杀光你们!” 于是,连蒙古千夫长都投降当了孟之祥的奴隶,则那些蒙古汉军投降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们交出兵器,痛快投降。 看到那些人安全了,京湖第三军的官兵们很不爽,愤愤不平! 先前的战斗打得很激烈,多少袍泽都死在了他们的手里,就算屠尽他们也难平息心中怒火。 孟之祥劝解第三军的官兵们道:“随着鞑靼人逃跑,战斗已经结束,让他们投降吧!不要再打了,哪怕我们少死一个人,都是好的。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也够可怜苦命的!” “好了,不要计较那么多,收拾干净,心平气和!”孟之祥说道,众官兵默默地点头,有的人哭了,抹着眼泪,但没有对那些蒙古汉军恶语相向,更没有对他们无礼。 曹文镛叹气道:“七郎,好在是你,否则其他人都说不服他们!” 孟之祥的官大且不算,他是孟家人,孟家人素来讲仁义,名声在外,孟珙更是吐泡口水能听到叮的一声响,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孟之祥则是孟家的后起之秀,对第三军的官兵们有救命之恩,看在他的面子上,只好忍了。 “谢谢第三军的兄弟们!”孟之祥拱手道,而第三军的官兵们也拱手回敬。 孟之祥为人豪爽阳光,光明磊落,对人很尊重,大家都明白他是发自真心尊重每一个人的,因此他的感召力很强。 “好,好!”见第三军的官兵们通情达理,孟之祥很欣慰,他让曹文镛带上那钦双胡尔去劝降信阳城。 曹文镛呢,是个有骨气的人,即使面对上司,他如是说:“这是七郎你的奴隶,劝降了信阳城,应该是你的功劳!” “劝降信阳城,肯定要让那钦双胡尔去,但我不想让他的名字暴露在奏报上,省得生出事端来!还有,第三军的兄弟们牺牲很大,多些功劳,分多点钱,也是好的!”孟之祥没有强令,而是耐心解释。 听他这么说,曹文镛连连拱手,代兄弟们谢过了孟之祥的深情厚谊,带上那钦双胡尔去劝降信阳城。 宋军左军与第三军加上飞鱼军在城下列阵,震慑信阳城的守军。 第三军排在前面,一旦投降,这功劳落在他们身上。 左军则看到了第三军打得这么惨,也就没有与他们争功劳。 那钦双胡尔在信阳城下向城上守军招降,说他一个正宗的蒙古人都投降了,你们干嘛不降呢? 又有投降的蒙古汉军军官上前说他们投降后的遭遇,宋军对他们不打不骂,不没收财产,给予麦饼充饥,愿意投军还是务农,都悉听尊便便。 于是,守军城的蒙古汉军,也就缚了少许的城内鞑靼人出降。 信阳城,升起了我大宋的旗帜! 然后宋军军官们去参观了信阳的城防,颇为坚固,而且有大量的防御物资,箭矢、檑石、木炮、瓶灰、油料等不计其数,还有火药武器包括毒气弹和火药炸弹(大鞭炮炮头),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说起来还得感谢信阳“达鲁花赤”都拉克,要是他不出战,一昧死守,硬攻信阳,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真要是他们不出战,我不会硬攻信阳,只能是围而不打!”孟之祥摇头道。 可是想困死信阳也不容易,城内粮食可供应万余人食得半年以上,还有水源,足以坚守。 孟之祥就势利用这些粮食,召集军队与降者,好好地吃上了几顿饭! 吃好喝好对于降军来说比起你说什么句话都顶用,当降军吃上了腊肉饭和喝上了猪肉汤,他们就知道宋军是真心待他们,否则,就不会下这么重的本! 那钦双胡尔连续顺利地完成了两场招降,孟之祥表扬他道:“不错,你这二次的功劳抵消了你以前的过错,今后再立功劳,就要对你作出奖励了!” “谢谢主人!”那钦双胡尔说道。 孟之祥问他家里的情况,主要是担心蒙古人对他的报复。 听那钦双胡尔说他父亲在先前的蒙金战争中阵亡,兄弟也都在战斗中死光光,现在留下他一个人,因此他投降全无心理负担。 战争极为残酷,蒙金战争中虽然蒙古胜利了,但蒙古人死得也不少。 至于作孟之祥奴隶,草原上的风俗就是失败者成为胜利者的奴隶,做强者的奴隶不丢脸,换作是大朝(蒙古)的大汗,草原上民众都抢着想当他的奴隶哩!很多人想当大汗的奴隶都当不上! “哦,那就没问题了!”孟之祥更可以信任他了,现在他想回归蒙古很难,因为他交了足够份量的投名状。 孟之祥吩咐他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平时要穿上汉人的衣冠,第二件事就是习汉语,第三件事就是武艺不得松懈,既然鞑靼人让汉人自相残杀,孟之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用他这个蒙古射雕手,去死S蒙古的大酋! “是!”那钦双胡尔恭敬地道,旁边老董对他道:“来来来,我带你去收拾好,和你一起喝酒,听说你是个射雕手,我们来比划比划!” 老董得孟之祥的吩咐,拉近与那钦双胡尔的关系,只要大家多沟通多交流,有了感情,就不怕他将来反水了! 第333章 组建牙兵 拿下了信阳城,让三军都小赚一笔。 信阳城在鞑军的作战计划中是充当战斗堡垒,驻扎大量兵员,财富与物资屯放了不少,现在倒是便宜了宋军。 由于宋军在城外野战中取胜兼火速进城,信阳城内财富没被搬走,物资没遭遇破坏。 这城里的财货至少值得三十万贯,被第三军、左军和飞鱼军按五三二进行分成,官兵们分润。 第三军的官兵们皆说孟七太保仗义,因为左军是禁军,禁军平时横惯的,他们抢功劳、抢缴获,地方军队敢怒不敢言,长官除非是史嵩之或者孟珙之流敢把他们顶回去,其余高级军官甚至是都统制一级的都不敢得罪禁军。 孟之祥则完全按战绩来分缴获,曰想要钱财,拿鞑子人头来换。 点手指头,京湖第三军是这次信阳之战的关键,如果是第三军与左军齐至,只怕鞑军不出场作战,攻城是根本不可能的,则信阳难下。 第三军在先前的两次战斗中起了引蛇出动的作用,以自身的损失,消耗了鞑军大量兵力。 飞鱼军则拯救了第三军,如果没有他们在第一天下午击溃鞑军色目人,只怕第三军失利,则信阳之战难打了! 因此孟之祥如此分功劳,大家都服气。 还有一条很重要,孟之祥挂着禁军步军司“准备差遣”的官职,能制约禁军,否则禁军也难保听话,毕竟互不隶属,军令难行。 除此之外,还有人员上的收获,由于招降了大量的蒙古汉军官兵,择其强壮的加入第三军和飞鱼军里,补充足了人数,加上信阳的军资补给,第三军和飞鱼军都是齐装满员。 最好的,最强壮的人员则是孟之祥择了五十人,用来组建他的“牙兵”! 牙兵即亲兵或卫兵,从“牙旗”一词引申而来,是唐末和五代时期特有的一种军队名称,是中唐以后节度使的私兵,是节度使专兵的产物。 牙兵在唐末和五代时期最为兴旺发达,地方实力派拥兵自重,对抗朝廷,牙兵就是其重要武力支持。 从公元907年到960年,是中国封建社会中最后一次割据的“五代十国”时期,割据者之间,“势均者交斗,力败者先亡”充满着激烈的混战。他们深知要消灭对手,割据一方,进而扩疆拓土,攫取皇位,必须以军队为主柱。 在全力扩军中,普遍重视推行牙兵制度,召募壮勇,精心扶植,作为依靠力量。 宋代时,赵匡胤对不受朝廷管制的牙兵是深恶痛绝,要求高级武将不得拥有私兵,经过宋初的兵制改革,牙兵制度也走到了它的尽头,使赵宋王朝的统治不受藩镇祸害。 但牙兵仍有残余,没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如(宋)梅尧臣《途中寄上尚书晏相公二十章韶》:“解艇水驿无几舍,新诗又遣牙兵持。” 还有见载于:“王侁,字秘权,开封浚仪人。父朴,周枢密使,侁以父任太仆寺丞。朴卒,世宗幸其第,召见诸孤,以侁为东头供奉官。……契丹使来贡,诏侁送于境上。还,使灵州、通远军。及旋,言主帅所留牙兵率与边人交结,颇桀黠难制,岁久当虑,请悉代之。太宗因遣侁调内郡卒往代之。戍者闻代,多不愿还。侁察其中旅拒者斩之以徇,众皆悚息,遂将以还。一岁中数往来西边,多奏便宜,上多听用,迁通事舍人。” 关于王侁的记载就是他整治地方武将桀骜不驯的牙兵。 大宋现存于地方镇节的牙兵,高级武官出镇地方时,非得有牙兵来作武力支持不可。 否则“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你新调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面对着那些骄兵悍将,你不安排你的牙兵来守夜,半夜被摘去脑袋都有可能! 经过孟氏选拨法即组织比试,分别是举重、跑步和跳远,还有掷木枪的比试,有特殊特长比如习过兵器的、练过箭的,打过拳的,一一过来演练比试,孟之祥从中选出五十人(即半都,一“都”是一百人)的牙兵,归由老董作为指挥官,让那钦双胡尔做了副指挥官,实际上的训练由那钦双胡尔负责。 成为牙兵后的待遇丰厚,一概按上等禁军士兵来给待遇,且多上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将来还会加工资。 至于养牙兵的支出,则受到了朝廷的赞助。 宋代武将在政治上受到打压,在俸禄等经济待遇上,高级武官比同级文官要高得多,孟之祥算得上是一个边帅大将了,出外之后他得到料钱、公使钱、吃饭补助、元随傔人衣粮(官派佣人)、傔人餐钱、茶酒厨料、茶汤钱、食料钱、折食钱、厨食钱、薪炭盐纸钱等等,名目众多,孟之祥看得都糊里糊涂,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朝廷给他的钱非常多! 宋代高级武官拥有的节度使、观察使、节度观察留后、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等高级武官的头衔后,待遇非常高,被称为“贵品”,孟之祥就是“吉州防御使”,钱多多,养少许牙兵全无经济压力。 对于那钦双胡尔,虽然宋朝不行奴隶制,但孟之祥还是叫人做了奴契,要那钦双胡尔签字按手印,表明他是属于孟之祥的奴隶,那钦双胡尔爽快地在奴契上签字按了手印,确定了主奴关系。 那钦双胡尔有本事,对他不可不防。 要是他不俯首贴耳听从命令,倒不如就杀掉他。 否则以他的箭技,对宋军是极大的威胁! 这次他不走运遇到的是孟之祥这样的bt高手,其他的普通兵将,真会被他一一射杀都有可能! 孟之祥告诉那钦双胡尔道:“我的‘祥’字有‘羊’,现在你暂时为‘羊’姓,叫做羊牧劳,你好好做事,立了大功劳,我就给你赐姓‘孟’氏,否则免谈!” 对于奴隶,与主人同姓那是很荣耀的事情,那钦双胡尔严肃地道:“我一定会努力,按主人的嘱咐来办!” 他是奴隶,孟之祥也尊重他,首先赐还了他的财产与家人---按草原上的制度,成为奴隶者,家产与家人都属于奴隶主所有。 那钦双胡尔搜刮到的财产约有二千贯,孟之祥看不起这些财产,不要他的财产,赐还给他,理由是当初蒙古汉军投降时,宋军不侵犯他们的财产,此制同样适用于那钦双胡尔。 这是必需的手续,否则将来形势变化时,有人以此找借口来侵吞那钦双胡尔的财产。 孟之祥告诉了那钦双胡尔有关的权利与义务,让他明白到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搞“不教而诛”的那一套。 同时,孟之祥嘱咐身边的人,不得歧视那钦双胡尔,只要他老实听话,就把他当成宋人得了。 如果敢对那钦双胡尔无礼,那么就是对他孟某人无礼! 借口竟是史嵩之,那是因为史嵩之教导过他,要平等待人、尊重他人,所以他就学着呗。 如今的孟之祥变得很狡猾了,讲究“师出有名”,避免授人以柄,确保自家安全。 那钦双胡尔投降孟之祥原本是为了保命,但看到孟之祥真心待他,还是感动的,加上交了不少的投名状,得罪了大朝,那就跟随主人打拼呗,反正主人是奖惩分明,应该亏待不了他。 因此他积极地训练牙兵,很快牙兵就象个样子了! 第334章 设计破樊城 呐喊声中,战事正急! 且说孟珙率大军进攻鞑靼人占据的襄樊地区,鞑靼人的军法严酷,因此驻守襄樊的鞑靼人、色目人、汉儿、南人皆死战。 加上鞑军有得自大宋前任京湖制置使赵范双手“奉送”的大批防御物资,城防也没有经过摧毁,坚固无比,转头来对付宋军,真是个黑色幽默。 孟珙就笑不出声,他爱惜军人们的性命,不想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城。 加上兵少的原因---事实上,出于朝廷有意或者无意的安排,孟珙能够指挥的兵力总是不宽裕,尽管他是个善于将兵的人,也不会有很多的兵力交到他手上,他能够打赢仗,都是提着脑袋去打的,实在不易。 因此孟珙采取的是“铁锤-铁砧战术”,采取佯攻方式,多造攻城器械去攻城,以箭矢、投石、毒烟弹等杀伤敌军,消耗城内有生力量,攻城的宋军全都举着大盾牌,身披重铠以减少伤亡。 受伤官兵得到及时的疗伤,民工们将他们送到后营,同时把攻城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城下。 与守城敌军相挂,孟珙的战斗方式灵活,如果鞑军不以为然,那就变成实攻,灵活多变,让鞑军的损失越来越大。 但这需要时间,孟珙不急,他在等,等着信阳的消息。 果不其然,孟之祥没有让他失望,送来闪亮的战绩! 曹文镛的京湖第三军轻取随州,损失兵力不到十个人!(注1) 曹文镛为先锋,诱信阳鞑军出战,与孟之祥合击鞑军,败之,曹文镛劝降信阳! 信阳之战,没有攻城,野战中京湖第三军损失不小,但收降信阳敌军归降后,兵员全部补齐。 孟珙非常高兴,一边向朝廷派发捷报,一边通报正在襄樊作战的各军,让他们看看,我军已经顺利拿下信阳了。 消息通过汉江,到了樊城城下的宋营。 京湖第一军统制刘全与第四军统制史志超看到了捷报,刘全面露悦色,欣然道:“小七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史志超则坐立不安,因为他向来与孟之祥竞争,孟之祥建功,他到目前都没有象样的功劳,丢脸啊! 特别是孟之祥得史嵩之赠了字,而史志超作为史嵩之的正宗侄子却没有字,孟之祥一路立功,盖过史志超,别人都说史嵩之慧眼识英才,史志超是蠢才。 这次他与刘全负责攻打樊城,一直僵持不下,现在看到孟之祥的战绩,让史志超不甘落后,他打醒十二分精神,天天在城下找寻可趁之机,琢磨着破敌良策。 樊城驻有大批鞑靼人、色目人,还有一些汉军,不消说,汉军工作有如牲畜,吃得有如牲畜,什么苦活累活脏活都是他们的事。 史志超一连三天注意到早上都是汉军值勤,看他们哈欠连天的,肯定是鞑靼人、色目人晚上去睡美容觉了,守夜是汉军的事情。 因此史志超向刘全建议实施疲敌之策,即不停地骚扰樊城,作出攻击的样子,让守军疲于奔命。 “以鞑靼人对待汉军的方式,汉军白天要守城,晚上也要守城,来多几天,他们就会吃不消了,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史志超认为道。 “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刘全赞同道。 由于宋军兵少,一直集中兵力在樊城的西门进攻,现在计划已定就不拘一格,时而东门放火,西门攻击,南门靠上云梯与井栏,北门则鬼鬼祟祟准备挖地道。 当中用上了八千厢军、民夫去充数,他们穿上宋军衣服,拿了宋军兵器,显示出宋军有很多人的样子,而第一军与第四军则轮流上阵,一军休息,一军作战。 日夜不停攻打,樊城守军不堪其拢。 正如史志超所言,汉军白天要辅助守城,晚上要守夜,弄得非常疲惫不堪。 汉军统领纪天恒向鞑靼人万夫长克鲁伦请愿,希望能够得到轮换,要不让一部分汉军休息,晚上再守夜,要不安排一些大朝军队晚上守夜。 但被克鲁伦非常傲慢地拒绝了! 在鞑靼人眼里,汉儿的地位连他们的奴隶都比不上,甚至连他们的狗都不如! 怎么可能白天战斗时让汉儿休息呢?怎么可能让大朝军队晚上守夜呢? 一个好的统帅,必定在各个方面都讲究平衡,克鲁伦没有为汉军解决问题,最终尝到了苦果。 连续七天,城内汉军因神经高度紧张,往往守夜到清晨时,眼皮有几百斤重,都快睁不开了。 就在第八天清晨,京湖第一军与第四军的军人们早早饱食,史志超亲自挑选了一百人作为先登,他带头上! 一如既往地对樊城展开攻击,在西门佯攻,而大部队则到达了南门。 南门近到汉江,不利于部队展开,不是攻击的好地方,一般宋军没拿它作攻击的重点,城内守军也就没有放置太多的兵力。 当那些汉军见到蜂拥而上的宋军时,不由得惊呆了! 他们匆忙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往下砸石头、放箭矢,糟糕的是火油与金汁这两样利器还没有准备妥当。 史志超这回用上了一个大盾牌,手执砍马刀,凶相毕露地第一个向上爬梯子。 宋军没用云梯也没拿井栏,就简简单单地用梯子,在城下用弓箭压制城上。 统制官身先士卒,部下的士气大振,开始时用上了十部长梯,先登营分成十股,分别攀爬,有的士兵爬得居然比史志超还要快! 就这样,在宋军玩命似地向上冲锋,尽管有的人被箭射倒了,被石头砸翻了,但是,十部长梯,全都有人爬上了樊城的北城墙。 史志超双脚踏上了樊城的城墙头,发一声吼,似天上打个霹雳! 如猛虎下山,他从南城墙中部向西城墙杀过去,沿途倒下了十个蒙古汉军。 史志超他体格高大,负重力强,穿着一身重铠,不要盾牌,拿着砍马刀向前冲,可怜那些睡眼惺忪的蒙古汉军哪是他这只大虫的对手,就连军官上前也不顶用。 一个都头过来阻挡,连一个回合都不到,史志超用铠甲硬挨了他一朴刀,用砍马马削掉了那个都头的脑袋。 还有一个军官,试图顶住史起超的攻击,然而,史志超的砍马刀威力非凡,刀刀尽往军官要害砍去,手忙脚乱的军官居然被史志超迫得摔下了内城! …… 匆忙而来的鞑靼人、色目人顺着城内楼道上城时,发现西城墙、南城墙都告失手,史志超柱刀其上,冷笑道:“来吧,崽种!” …… 注1:随州是飞鱼军拿下,放在曹文镛的名下,乡兵得到的战绩一般不见于朝廷奏报,内部知道而已,且孟之祥目前需要猥琐发育,以躲开御史的注意力。 第335章 大郎,你要努力升官才行! “崽种!”是孟之祥首倡的骂人话,结果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 史志超骂着鞑靼人崽种,甚至等他们上到了城墙,然后他才下令放箭,杀人! 挥动着砍马刀,与鞑靼人的千夫长达布希拉图战在一起,达布希拉图素来勇武过人,从不畏惧任何敌人,他年纪不大,先前与金军打了十年,因功升到千夫长,可谓升得非常快了。 然而他与史志超打起来,却是力不从心,无论是力量、招式和反应速度上,都逊色史志超一筹,就连两人对吼,也吼不过史志超。 看到那个高大南人血红的眼睛,愤怒扭曲的面孔,疯狂的力道,达布希拉图明白了:“此人已疯!” 打正常人,达布希拉图全无问题,但要是打疯子,那还是免了吧! 达布希拉图虚晃一招,跳下了楼道,作战略转兵,说他去打南城去了! 如今宋军居高临下,向着城内目标发射箭矢,放火箭,投掷城上的檑石木炮瓶灰,甚至加热油料,往城下敌人洒去。 不久后,越来越多的宋军上了城头,又拿下了东城墙。 他们没向北城墙进攻,留着北城墙。 “杀啊!”在鞑靼人的驱赶下,眼圈重重有如国宝的汉军,从北城墙上以及各处的楼道上前进,向着东西南三段城墙发起反攻,试图夺回城墙。 做人走狗的滋味绝不好受,汉军已经换过统领,原来的统领纪天恒由于作战不力,守城不慎,被鞑靼人砍掉了脑袋! 鞑靼人逼着汉军上前当炮灰,当然他们在严阵已待的宋军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有来无回,死伤惨重。 尤其是史志超,杀得砍马刀卷了刀刃,换过了两把朴刀,砍成了锯齿状,又换过为砍马刀,浑身敌人的血浆,看上去就是血人一般,望之触目惊心。 他确实魔障了,抱着今天一定要拿下樊城的心绪,任何敌人来都是一个死! 甚至于,他在防守西城墙时,有的汉军承受不住压力,向他投降。 他的回答是狂笑着,砍下了那些汉军的脑袋! 总算他还记得不要攻过北城墙去,还认得自家兄弟,否则,事情都不知道如何地收场。 宋军把小型的投石机拆散,吊装上三面城墙,重新组装起来,然后向着城内投掷石头和火油坛。 樊城各处着火,火势越来越大,火焰与黑烟把城内守军弄得心猿意马。 史志超下了西城墙,打开了西城门,放城外宋军进城。 杀声震天,宋军大队人马进城! 鞑靼人万夫长克鲁伦见势不可为,宋人又留有北门让他们撤退,也就给了宋人一个面子,组织人马,从北门撤退。 不消说,最后撤退的是汉军,走掉了四千鞑军,留下来的三千汉军被宋军包了饺子,刘全这才叫人去招降他们,结果三千汉军都投降了。 刘全见到四座城墙都升起了大宋的旗帜,鞑军也已经离开了城池,并且宋军还关闭了城门,控制了城防,他吩咐灭火,同时向孟珙报捷。 战后,坐在城内一间房子外的碾子上,史志超由亲兵们为他卸下沉重的铠甲,价值数千贯的将军铠甲被打得支离破碎,有的地方甚至因被重器砸击,连在一起,不得不破坏了才能够卸甲。 他人倒没事,没受到贯穿伤,一身肌肉被打得疼痛、发红积淤而已,抹点药油就没事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越是不怕死,越是死不了。 一个老亲兵手抚破碎的甲片,惋惜地道:“不堪再用矣!” 看铠甲烂成这副鬼样子,不能修复,报废了。 另一个亲兵反驳他道:“只要能够统制无事,则钱财是身外物,这副铠甲物尽其用!” 老亲兵喃喃地道:“那是,那是!” 他们在那里讨论着铠甲,说个不停,一身血气的史志超不爽地道:“看来我都不如这副铠甲值钱了!” 老亲兵是史家的老人,看着史志超长大的,史志超小时候还得老亲兵教他练过武,因此老亲兵一点都不怕他,教训他道:“大郎啊,你的公使钱一个月才150贯,要攒上二年才可以买一副将军铠甲,你还要努力升官才行啊!” 史志超不服气地道:“我升得已经够快的了,同龄人都没几个当统制官的!” “比起孟七郎如何?”老亲兵无情地提他的伤疤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冲着老亲兵白发苍苍还为他史家卖命,史志超敢怒不敢言,就向正在为他脱靴的亲兵们发脾气道:“笨手笨脚的,连脱靴子也不会!” 看到亲兵挨骂后苦恼的样子,史志超舒服了,果然,把痛苦转移给别人是解除自己痛苦的好办法! …… 得知宋军拿下了樊城,破除了襄樊互为犄角之势,信阳援军指望不上,如此鞑靼人驻襄阳守军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中。 宋军集结兵力攻城,长江-汉江水系给宋军带来了巨大的方便,水师控制汉江,让在汉江南岸的襄阳孤立无援且不算,还为宋军运来了源源不断的物资与一船船振臂高呼的士兵与民夫! 看到城外宋军又增加了至少两个军的兵力,营盘越来越大,看到宋军在城竖立的投石机、井栏、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愈来愈多,襄阳城内哪怕再顽强的鞑靼人都胆寒了。 宋军在不断攻城,同时把招降信射进城内,要求城内蒙古汉军持招降信投降,声明只要归降,则既往不咎,更欢迎持鞑子人头来归,如果不降,待打破城时,则一概流放海南,敢反抗者则杀无赦……给城内守军增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汉军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鞑子则警惕地看着汉军,担忧什么时候那些汉军造反,自己被割了脑袋! 气氛非常紧张,城内的“达鲁花赤”(行政军事长官)游显要求汉军不得捡拾、传阅城外射来的招降信,不得讨论,违者砍头!又进行戒严,对宋军实施严格的“连坐法”,若一人有错,则一伙人(十人)都受罚。 然而他这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关键在于鞑靼人不会收买走狗之心,没给汉军加工资,没让汉军吃好喝好,照样是做牛做马,肆意斥骂。 见到大家都内心愤怒有如火山待发,汉军统领刘仪就知道归正的时机快成熟了! 第336章 打了个寂寞! 刘仪者,三姓家奴也,但用得好,三姓家奴也能起到大作用。 此人乃金国武仙部将,原属武仙麾下得力战将,大名府人氏,汉人出身,是追随武仙逃出三峰山血战的幸存者之一,可见其能。 发生在金朝与蒙古之间的三峰山血战,是金朝最后的一次挣扎,在这场战斗中,金朝拼尽全力,然而失败,金军大溃,声如崩山,金哀宗苦心经营近十年的精锐大军,从此不复存在。 武仙也参与了这场大战,他的主力全军覆没,只带了三十余骑兵躲入竹林中,蒙古人没有搜索到他们,后来逃亡到密县(河南新密)方得安全,这当中就有刘仪。 之后金哀宗南狩蔡州,武仙拥有当时大金唯一的重兵集团,不抗蒙古去打大宋,结果被孟珙屡次击败,刘仪见势不妙,向孟珙投诚,并献上打败武仙的良策,得孟珙采纳,顺利地打败了武仙。 金国亡了,刘仪归宋,因其功大,有孟珙保奏,得史嵩之赏识,晋其为镇北军的副统制官,黄州副团练使,50级的保义郎,待其不薄。 副统制官作为中级干部(团级),待遇是不错的,除开俸禄,公使钱如都统制每月200贯,统制每月150贯,副统制官每月100贯,收入很高。 史嵩之用人不拘一格,不因其出身而bS他们,刘仪在镇北军的日子快活。 史去赵来,赵范出任京湖制置使之后,他带来的南军(大宋嫡系)与北军(镇北军归正人)矛盾重重,关系恶劣,互相冲突,赵范无法制止。 待到镇江都统李虎带无敌军,偕光州都统王福所部军为援兵到达襄阳,声明他们南军要尽杀北军,为了保命,结果北军诸人纷纷外逃,投降了蒙古人,当中就有刘仪。 蒙古人对他们持利用的态度,刘仪继续领军,受令助防守游显防守襄阳,现襄阳成为一座孤城,没有援兵,刘仪认为不是他们不努力防守,而是鞑靼人太逊色了,陷大家于绝境中,因此,他投降也无可非议。 关键在于,大宋领兵官是孟珙! 孟珙的名声好啊,待人真诚,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尊重大家,向他投降绝对没问题。 于是刘仪就秘密串联各军,对军官们道:“襄阳已无援兵,成为一座孤城,攻城的是孟珙,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襄阳城失守是迟早的事!大家都知道孟珙是什么样的人了,我们投降他,绝对没问题。” 有人说:“怎么好意思捏,我们先前投降过孟珙,接着又投降给大朝,现在又投降给孟珙,朝三暮四,好象很没立场,很没骨气!” 刘仪苦笑道:“好过没命啊!要是襄阳失守,你们说立场和骨气有什么用?” “先前我们投降大朝是迫不得已,孟珙来了,投降给他,至少他不会笑我们,换作是其他宋军军官,或许我们只有死战到底了!”刘仪的说法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即使游显严格控制军队,但他的鞑军才得一千人,而汉军有六千人,关键在于襄阳的形势太不利了,大家看得出襄阳必将难保,就连游显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捉到一些拾取招降信的汉军,也不敢下毒手,怕遭遇报复! 这样的情况,岂能守得住襄阳,果不其然,当孟珙把孟之祥与史志超调回去攻打襄阳城,看到城外宋军持着缴获的来自信阳与樊城的旗帜印信等物来耀武扬威,城上蒙古军无论是鞑靼人还是汉军,都脸呈灰色。 最终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仪打开了城门,放宋军入城,同时集中兵力,包围了“达鲁花赤”府第,俘获了游显。 宋军进城,一部分的鞑子抵抗至死,但大部分的鞑子居然都是投降了! 因为孟珙答应过他们降者不杀,因此夺回襄阳的过程极为顺利,大部分的地区都是完好无损,仓库物资也都顺利接受,当然不如赵范“送给”蒙古人的物资多。 就这样,孟珙以“孟氏作战法”顺风顺水地打败了敌人,收复了失地,损失兵力不多,鞑军撤退! 大胜! 孟珙向临安府行在报捷,就这样,襄樊又重归于南宋版图。 赵范失土,孟珙收复,消息传来,万民欢腾,得朝廷嘉奖,孟珙晋升为朝廷宁远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诸军都统制,升到了28级的中亮郎(客省副使)。 朝廷对他重赏约百万钱,但孟珙不肯先于将士受赏,拒不受赏。 嗯,这时武将抗抗旨是可以的,作个谦虚的姿态,官家与文官是不会追究的。 官家允许“三军勋劳,趣其来上”,意思是让孟珙把诸人的功劳统统写上来,他来作封赏。 因此孟珙实实在在地将诸人的功劳写在功劳簿上,呈送官家。 看到孟珙军夺取襄樊的全过程,官家欢喜不已,认为孟珙、孟之祥、刘全、曹文镛、史志超等人功在国家,宜加重赏! 于是朝廷大奖三军,厚加封赏,人均五贯钱,这是最基本的奖励。 孟之祥则晋升为鄂州都统制、湖州防御使、33级的左武郎,升官之快,不得不说他之前加入禁军带来的好处多多。 在禁军位高权重,出外后屡立功劳,能升不会降,年纪轻轻,官职升得非常快,他终于可以独挡一面了。 其他人也是不断地升迁级别与官职,得到朝廷的重赏。 孟琪收复襄樊之后向朝廷上书:“襄樊是朝廷的命脉,如今将士们浴血奋战终于夺回,应该投入钱粮使其恢复元气,并且派遣十万以上的兵丁来驻守。” 但是南宋朝廷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收复襄樊之后,南宋并没有驻重兵防守。 诡异的是蒙元也没有出兵来攻打,此后的十几年之间,这个双方曾经浴血争夺的兵家必争之地居然变得无人问津了! 大宋对襄樊既不修复也不驻扎大军,而蒙元也没有派兵南下攻打,好象双方先前打了个寂寞! 第337章 四川战局糜烂 在襄樊地区因孟珙的进驻而打出好局的时候,大宋的四川战局糜烂。 端平三年(1236)九月,鞑靼人的三皇子阔端攻武休关,入兴元,败宋兵于阳平关,斩其将杨云、曹友闻。时金秦、巩二十余州皆降,惟会州都总管郭暇虾蟆坚守不下。 冬十月,按竺迩克会州,郭虾蟆自焚死。丙午,阔端拔文州。按竺迩招抚吐番诸部,略定龙州,与阔端合兵攻成都府,克之,大掠之,会皇子曲出卒,阔端遂班师。 宋军惨败,由于组织混乱,交通不便,消息相当迟滞,基本上战事发生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后,才有确切的消息传到临安府。 大宋朝廷极为震惊,尤其是曹友闻的战死,更让官家痛心疾首! 曹友闻字允叔,同庆府栗亭(甘肃徽县)人,南宋名将。宋初名将曹彬十二世孙,以忠义闻名。宝庆二年进士。历仕绵竹尉、天水军教授、知府,眉州防御使、沔州知府,与敌军大战于大安,与弟曹友万俱战死,卒谥毅节。 早在端平二年(1235年)初,蒙古西路军第一次尝试进攻川蜀,而此次进攻下蒙军的企图差一点实现,幸好有曹友闻这样的顶级将领能每在战争的关键时刻及时包抄蒙军后路,支援友军,利用好川蜀的地形优势阻截蒙军。最后蒙古军队最后被宋军卡死在入蜀口,惨败而归。 但次年的蒙古军队的进攻变的更加有力,而即便有曹友闻这样的最强队友,奈何川蜀宋军的总负责人——赵彦呐一而再地临阵退缩,多次胡乱指挥并且对友军见死不救。导致川蜀惨遭失守。随后蒙军在川蜀大开杀戒,从汉中到整个巴蜀盆地各地州县被蒙古屠戮一空。 仗打得极其惨烈……九月二十二日,蒙兵来犯,曹友万冲出阵前迎战。敌将八都鲁拥有万余众,达海率千人,往来搏战,矢石如雨。曹友万身被数创。 九月二十七日,曹友闻遣诸军全面迎战;又亲率精兵3000人疾驰往鸡冠隘。不料天公不作美,进军的路上下起了大暴雨。诸将请求:“雨不停烂泥没足,等稍晴再战。”曹友闻责备说:“敌人知道我伏兵在此,迟缓必失良机。”遂拥兵齐进。曹友闻入龙尾头,曹友万闻五鼓已响,即冲出鸡冠隘口与曹友闻会合,内外两军皆殊死战斗,夹击敌军,血流20里,蒙古人的营寨被宋军连破数十个,尸体更是在阳平关外堆积如山。西川的军队素以绵裘代替铁甲,此时尽被雨湿透,不利徒步战斗。 二十八日黎明,敌将汪世显率大批蒙军蜂拥而至,以铁骑四面包围宋军,曹友闻叹息说:“这难道是老天注定的吗?我只有为国战死而已!”于是破口骂战,杀死自己所骑战马,以表示殉国的决心。 血战更加激烈,曹友闻与弟曹友万皆战死,全军覆没。汪世显感叹道:“蜀将军真男儿也!”盛礼以葬之。 官家泪垂,特赠曹友闻为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赐庙“褒忠”,谥曰“毅节”。 曹友闻战死的后果严重,蜀中再也没有一支能野战的部队了。 蒙古军长驱入蜀,如人无人之境。成都、利州、潼川三路的二十余州都被蒙古军攻下。 要不是蒙古军习惯于掠夺,不喜驻军,且不适应四川的气候而自动退却,大宋都不知道如何收复这么多的失地! 得知宋军陆续拿回蒙古军丢弃的四川城池,官家喜忧交加,高兴的是拿回了城市,忧心的是鞑军再来怎么办? 四川太重要了,拥有成都平原,素有天府之国美誉的蜀地,当时是南宋的一大“摇钱树”,财政的顶梁柱。 宋高宗建炎、绍兴时期,蜀地每年的税收为3342万缗(一缗为1000文铜钱);到宋孝宗淳熙时期,涨到了3667万缗。而淳熙末期,整个南宋的总钱税收入为一亿多缗。这表明,蜀地每年向南宋国家府库提供了约三分之一的钱赋。 这还只是蜀地这棵“摇钱树”的一部分。蜀地每年还向国家交纳茶、马、绢、布、酒、盐、巩、商税,绍兴年间为1300万缗,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后增加到了2400万缗。为此,朝廷专门在蜀地设置茶马和绢麻等榷局,专门管理蜀地的税收。 据四川官府报来的消息说鞑军给四川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被抢劫了许多财富,但由于四川地形复杂,山地众多,民众躲起来不少,鞑军来往匆促,四川留存了一些力量,待鞑军退走后,民众还乡,恢复生产。 忧鞑军再来,为之奈何? 就如何加强四川防御的要务,官家与大臣们在商量着对策,大臣们更是吵翻了天! 这次四川失利,有两个关键人物,第一个就是四川制置使赵彦呐,第二个就是汪世显。 先说汪世显,他隶属蒙古汪古部,为金朝效力,到得金朝将亡,他原本不想投降蒙古,而想投降大宋,仍奉金朝正朔。又数次遣使向南宋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请求“内附”。 由于当时朝廷主政的郑清之因“端平入洛”时赵彦呐不支持他而怀恨在心,不同意汪世显内附,硬生生把汪世显逼向蒙古。 在归降蒙古后,入侵四川时,汪世显成为了合格的带路党,他降蒙后,从征南宋,断嘉陵江,进攻大安军(今陕西宁强西北),击溃思州(今贵州沿河)、播州(今贵州遵义)的田氏、杨氏援军(苗军)。又在阳平关与宋朝名将曹友闻军激战中,单骑突阵,及与后军会合,大败宋军,曹友闻战死,蒙古军冲破了四川门户,遂长驱而入。 1237年春,汪世显出其不意率部夜取武信城(今四川遂宁),尽得其府库。接着进兵攻掠普州(今四川安岳)、资州(今四川资中)。 赵彦呐对于四川失利负有直接责任,该当严咎,然而他上奏喊冤,说要是给他招降了汪世显,就不会有四川大败。 对他的处置扯皮ing,为如何加强四川防御这个军事上的重要问题,文臣们操碎了心,而象孟之祥这样的世之虎将则不能说出一句话来,正忙着扩展他的生意,建他的庄园! 第338章 孟之祥不是大将而是大商人 孟家军所向披麾,与孟珙与孟之祥有很大的关系。 不能说朝廷把孟家叔侄凑在一起是失策,当时有种说法,那就是朝廷想让孟家叔侄内斗! 孟珙是老牌将军,久掌军权,孟之祥则是新生的将军,初尝权力,要是他们两人争权,朝廷就美滋滋! 没想到孟之祥干净利落地在孟珙麾下躺平,听命行事,他才不会做那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呢, 不敬长辈,让亲者痛仇者快,关键在于你抢来所谓的军权,朝廷一声令下,你就没了军权,抢来作甚? 因此孟之祥在襄樊忙完打仗,除了练他的功夫,只要他一闲下来,就忙做他的生意,在江陵府、鄂州等地完善了他的经营链,即养猪场、养鸡场、酱场,然后做煲仔饭、面店、奶茶店、烤肉店生意,批发卖出卤味、腊肉、猪肉干、臊子等等。 比如在鄂州,位于长江南岸那边,他买进了面积达到五千亩的荒地来发展他的养猪事业,养猪、牛、羊、驴、鸡等,开荒,在山地种植苜蓿、高梁,生产青饲料,用来养殖业。 将他的那个养猪总顾问耿老头从临安府调来,对养猪业来了个大发展, 还有,引进水源,挖塘养鱼,做咸鱼! 没有了临安府里的猖獗的御史们的监督,他家做的各种要加盐的肉类,九成用上了私盐! 官盐贵,私盐便宜,这一来一去,赚头可大了。 谁敢管他? 二十二岁的鄂州都统制、湖州防御使、33级的左武郎,头衔听起来真的是吓死人,还以为他是哪个皇亲国戚的儿子,郡王的女婿! 升官奇快的岳武穆都不如他,宣和六年(岳飞22岁),在山西平定岳飞第二次从军,靖康元年(1126年)岳飞二十四岁,参加了保卫太原的战斗,作战勇敢因功被擢升为偏校,补进义副尉。该年三月,次子岳雷生,岳飞后因丢失“告身”(任命文书)离开部队。进义副尉(宋武职57阶)在宋为无品低级武散官的称号。 对比孟之祥,岳武穆到了27岁才做到御营使下都统制,孟之祥现在就是都统制了。 关键在于孟之祥做的是生意,又不是聚众造反! 生意飞速发展,他在各地建立起建立加盟店,譬如岳阳、黄州、咸宁、益阳、长沙、常德等近湖近江河交通便利之地,皆建立了他的加盟店。 他在着名的岳阳楼大会群贾,只见他身披红色官袍,一身火红,也火红了在场的阔佬之心。 各地到场的富豪商人过百人,都来听孟之祥的生意经。 “赚大钱的方法,要不就是垄断做买卖,这点我就不方便提了。要不服务大客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要么就做标准化生意,然后低成本解决流量问题,服务更多客户,就好比我们我们‘百胜’饮食集团所走的策略,我们‘百胜’饮食集团走标准化的道路,去到我们临安、鄂州、岳阳等等各处地方,都可以享受到同样的饭菜质量与服务!……” 在商人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有印刷精美的“百胜”饮食集团的介绍单,上面印有眼花缭乱“百胜”饮食集团的情况介绍,这是一家集团餐保障、餐饮培训、原材料供应、劳务派遣,美食餐饮于一体的多元化餐饮企业,致力于打造标准化、专业化、创新型的餐饮企业…… 对于加盟的权利与义务,“百胜”饮食集团规定了由加盟商承担装修、场地和税收等费用,疏通当地关系; 总部承担原材料、水旨和员工工资,员工招募、门店经营+管理、原料采购等工作,盈利之后,加盟商和总部三七分成。 孟之祥吹嘘他是给大伙儿送钱来的,只要大伙儿出点点力,那么财源就会滚滚来! 本集团经营宗旨或者是本官的为人宗旨是“我不欠你的,你不欠我的”,经营回本快,账目清楚,现金流充足,收益丰厚! 他说得天花乱坠,关键是他这身大红袍子,结果,各地富豪商人争相与“百胜”饮食集团签订了加盟协议书。 虽然说在宋朝当武官有种种的弊端,但象孟之祥身穿官袍去招商,他能赚到大钱,还真的要感谢宋朝! 宋朝不抑商,尤重理财,换作是唐朝与明朝,孟之祥敢公开招商,御史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但在宋朝则非常地宽容。 台上的孟之祥说得口水四溅,生意经说得头头是道,台下帮工有一群伶俐的军人,当中的文书官沈新望着孟之祥,心生恍惚。 这不是朝中大将,而是大商人! 沈新打算在写给皇城司的报告中就是这么写! 宋朝皇城司,乃直属皇帝特务机构,有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之权。 从皇城司的职责可以看出,皇城司和锦衣卫很是相似,但为何明朝的锦衣卫大名赫赫,直到现在一提起古代的特务机构,锦衣卫必定上榜。而和锦衣卫基本雷同的皇城司却声名不显,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皇城司的名字。 很多人以为皇城司之所以名声不显,可能是皇城司的规模小,不像锦衣卫那般有南北镇抚司,还有驻守各地的锦衣卫千户所百户所,其实不然,皇城司的规模很大。政和年间,皇城司辖亲从官五指挥约三千人,辖亲事官六指挥约五千人,辖入内院子五百人……也就是说,皇城司的编制快达到万人规模! 皇城司“掌宫城出入之禁令,凡周庐宿卫之事,宫门启闭之节皆隶焉”、“又置亲从官,属皇城司,掌启闭扫除之役,守卫扈从之严。其宿卫之法,殿外则相间设庐,更为防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最为亲兵也。”,从这两个介绍可以知道,皇城司是皇帝的亲卫,换种通俗的讲法就是皇城司是大内高手、御前侍卫、羽林卫…… 另一方面,“皇城司遣亲事卒四十人,于京师伺察。”、“察事之卒,布满京城,小涉讥议,即捕治,中以深文。”从这两句可以看出,皇城司还有着监察官员甚至天下的职责。 这是一个情报机构,如沈新就是其中的成员,他负责监视孟之祥,孟之祥的各种大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除他之外,很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监视着孟之祥。 皇城司其权力非常大!那就奇了怪了,既然皇城司是跟锦衣卫一样的存在,那为什么皇城司寂寂无名呢? 其实,真相没有那么复杂,那就是皇城司只是北宋皇室的耳朵,没有逮捕权和审判权,而锦衣卫却是明朝皇室的刀,锦衣卫掀起的大狱,死者何止千万?甚至朝廷重臣、勋贵,乃至皇亲国戚,在锦衣卫眼中都是待宰的羔羊! 皇城司有什么功绩? 对内,没有起到刀的作用,震慑不了任何人,对外更是毫无建树,因此它寂寂无名并不奇怪。 还有就是,宋朝的文臣很讨厌皇城司,当然,明朝的文臣也很讨厌锦衣卫,但锦衣卫一直活跃,可皇城司就不行了,作为特务机构竟然很多时候都被文臣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史书都是文臣编纂,他们怎么会给讨厌的皇城司浓墨重笔?而皇城司又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坐视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甚至于官家用着皇城司,却又对管事的tJ们不客气,皇帝都不给tJ们撑腰,更信任文臣,皇城司也仅起到耳目的作用,其士气一般,水平差劣,孟之祥甚至很清楚他军中和他身边的耳目,包括沈新的真实身份,都懒得理他,他爱记什么就让他记好了,反正目前的孟之祥,可还是大宋的忠臣哦! 第339章 要做良家子的军队! 沈新与其他军士随孟之祥回到鄂州,在一个休沐日,沈新瞅了个便,上鄂城街道逛街,买东西。 走来走去,他拐进了一家大杂货店,在那里与杂货店老板接上头,把他写的关于对孟之祥的监视记录交给店主,由店主发往临安府。 鄂州是长江要地,交通便利与发达,皇城司就在那里设点,所属的探子写好情报消息,统一在此店里投递。 杂货店要经常进货,出外谈生意,每十天就有个伙计出差前往临安进货,顺水只用了十天就到达了临安府,沈新的报告送进皇宫的皇城司里供查阅与归档。 官家很快就看到了孟之祥的表现,当他看到这句话“孟之祥不是朝中大将,而是大商人!” 再看到具体的情况说明,即使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孟之祥都没有忘记作生意,他的买卖,让他在京湖的资产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贯! 官家真的有种想法,是否让孟之祥由武职转回文职,专任三司使,为大宋赚钱呢? 想想还是免了,毕竟为朝廷赚钱的人好找,不惧鞑靼人能打胜仗的人不好找。 小七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 官家思忖着,想起在襄樊大捷后,即有人对官家进谗言道:“孟珙是猛虎也,孟之祥与他在一起,则让孟珙如虎添翼,不能让他们两叔侄在一起!” 现在看来此言有理,官家下令即把孟之祥调回临安。 朝廷一声调令下达,孟之祥说走就得走。 没有任何办法,朝廷对军队的管理还是非常到位的。 所以,说句实话,孟之祥的练兵,实际上根本没有尽全力,他如果倾尽心血打造出一支铁军,朝廷制度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军帐内,孟珙、孟之祥相顾无语,桌面上放有他的调令,调他回临安,随同离开的还有步军司与马军司的军队。 孟之祥冷笑道:“朝廷对我们不放心哪!” 孟珙淡淡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拿到了朝廷的诸多好处,自然也有要相应的承受能力。” 他对孟之祥道:“七郎你做得很不错,继续!” 孟之祥点头道:“四叔放心,我必定做得好。” 孟珙赞成道:“你办事稳妥,我很放心。” 孟之祥告辞离开,孟珙望着孟之祥的背影,心忖自家的这个侄子为人处事是滴水不漏,实在奇才。 年少得志,往往忘乎所以,骤升高位,可能在醇酒美女与财富前迷失方向,但孟之祥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他非常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世人皆说他贪财,但孟珙很清楚孟之祥只是戴着贪财的面具,实际上练武非常勤奋,生活非常克制,这才是他立命安身的基础,他抓得非常地紧。 这次打襄樊,他杀人如斩菜切瓜一般,虽说是二流的鞑军部队,但正是他武力值高企的表现。 孟之祥见过孟珙,就去了飞鱼军找刘珊妤,与她商量。 飞鱼军的营地位于孟之祥所买养猪场区的东侧,买了当地三千亩的荒地,建立村落,然后诸人入籍其地,出动时就是鄂州乡兵。 营地井井有条,营房安放有序,地面没有垃圾,甚至还摆放了花盆! 即使是安全的后方,营地依旧保持着警戒,出入人员都要检查身份。 飞鱼军的官兵们都忙于训练,一派龙腾虎跃的样子,他们的气色很好,因为营地食堂的伙食很好,经常有肉吃。 刘珊妤陪着孟之祥在营地道路上走动,孟之祥对她讲了朝廷要调他回去的事情,然后要刘珊妤与他一道回临安。 “我们的关系,是避不开有心人的,我离开了,你还在这里,会引发朝廷的忌惮,现在,我们还不能与朝廷翻脸!”孟之祥解释道。 说实在话,刘珊妤不太想回临安,这里天高任鸟飞,江阔任鱼游,可以任意驰骋。 鄂州江陵府诸都统制官孟珙是四叔,鄂州都统制官孟之祥是她丈夫,见她出行,人人都得给她面子,对她是恭恭敬敬。 回到临安,得规行矩步的,她这个做小的,逢年过节得去见比她小上十岁的大娘子余十一娘,向她行礼问好! 虽说余十一娘表现得很客气,但终究不爽。 不过丈夫的前途要紧,她依附于丈夫身上,只有老老实实地跟随丈夫回京。 之后孟之祥就是一通眼花缭乱的接见了,他接见飞鱼军的军官与牙兵的军官们,向他们道别,叮嘱三件事: “一要坚持训练,习拳练武,骑射不能丢下,宋蒙战争,只有一方倒下,才会结束,我们的战斗能力越强,才可能幸存!” “二要遵纪守法,我这个人最讲律法,我们不在这里,你们不要恃着我的势,横行霸道,要做到买卖公平,不拿老百姓一根线,不要以为自己拳头而擅动武力……” 当着众人的面,孟之祥思忖了一下,最终放出他最强的治军观念来道:“我们要做良家子的军队!” 何为“良家子”? 出身良家的子女或者清白人家的女子,孟之祥的意思是他麾下的军队道德标准要求很高! 军队,是杀戮机器,要将一切敌人无情屠戮,哪怕有一天民众造反,成为了敌人。对待敌人还讲仁义道德,不是置自身于危险之中吗? 攻克下城池后,不要屠戮,还会尊重敌人。 在中国,起初战国时,军制也是以严格为基础,退兵皆斩。用严格的战场军纪约束士兵,但是并没有对道德做什么要求。 到得汉代在独尊儒术后,开创了良家子弟参军的先河,让军队更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大大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也支撑了汉代各种庞大规模的战争。 三国时期,蜀国一直以仁义闻名天下,哪怕后期诸葛亮北伐都有敌国当地人民迎接帮助蜀军的情况出现。 到了宋代,面对强大的敌人,岳飞首次将道德作风军纪明文规定实行,但是对于违纪者处罚极其严重,因此创造了岳家军的神话。 因此,孟之祥借托岳武穆治军原则“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立斩以徇”。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卒有疾,亲为调药。诸将远征,遣妻问劳其家;死国才,则充其孤。有颁犒,均给军卒,秋毫无犯”。 之前,孟之祥治军时一切照搬大宋的军律,他一直在军内,军队自然没有问题,这次他留下飞鱼军与牙军在鄂州,鞭长莫及,这可是两条大虫! 要是他们闹事,非同小可,所以,孟之祥着军官们要组织士卒去学习道德文化,学习忠孝仁义,这在以前他从来没有过的要求! 第340章 造反定理六 除了军队,孟之祥还接见了他的店铺负责人,还有就近各处的加盟店的老板,遂行他“贪财、喜欢经商”的人设。 告诉诸人说他要回临安了,大家不用担心,生意照旧,共同努力,把生意做大做强。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京西湖北安抚制置使孟珙就是他四叔,还有飞鱼军、牙军都在,可以放心! 结果,皇城司探子沈新就把他大会商贾之事记下来,表明孟之祥关心他的生意胜过关心军队! 嘉熙元年(1237年)五月,孟之祥率步军司左军、雄武军及马军司飞捷军和忠猛军共一万人折返临安府,至此,朝廷禁军全军离开京湖战区。 这四个军的部队在孟珙、孟之祥的率领下,经受了残酷的战场洗礼,已经成为了可以面对敌军战斗不退让的军队,至于他们能够保持这样的状态有多久,拭目以待吧。 除家将外,牙军他只带了十个人进京,带太多人会引致御史的注意,带有羊牧劳(那钦双胡尔)这个骁将进京。 路上走了一个月,六月初,大军抵达临安,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郑性之亲迎。 出征前他来送行,凯旋而归时他来迎接。 见到孟之祥,郑性之极为高兴地道:“我迎接你们回来后,我告老还乡也无遗憾了!” 没错,在欢迎了凯旋大军后,郑性之即上表乞骸骨,要求退休,三辞三不许,最终朝廷同意了,改任资政殿大学士,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性之固辞,改提举临安洞霄宫,后加观文殿学士,退休回乡。 临安府的父老乡亲夹道欢迎对孟之祥比较满意,多出身于临安府、东南地区的禁军参战,得到的战功高,牺牲人少,更没有人投降给大家抹上耻辱。 孟之祥回来,在路上看到了他家的宝马香车,车内有人,隔着一个湘妃的竹帘子,显然是他的小妻子迎接他回来。 向着车子摇手,孟之祥想的是小妻子管他家财产,不知道亏赚多少呢! 进入临安府后,军人们四散,各自归家,家不在临安府的则回军营。 而在郑性之的引领下,孟之祥与一班武将去见官家,金殿上,铁甲铿锵,随着孟之祥的动作,马军司、步军司的正副统制官等一起拜倒,放大声量道:“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跪在他面前的虎贲之士,官家唤他们平身,表现得极为欣悦,对他们慰勉有加,着给他们头戴金花,又赐金银、名马,以示恩宠,比如孟之祥就得到了一百两白银的厚赏,其他人等也有几十两的赏赐。 官家心满意足地对左宰相乔行简道:“朕有如此兵将在,朕无忧矣!” 乔行简自然附和他,心忖道:“只怕是孟家人能打仗,赵家人可不能打仗!战争,还是得让军人们来打啊,文臣,终究不是鞑军的对手,可是……唉!” 孟家的孟珙、孟之祥都是能战之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朝廷对他们的信任度不及赵葵、赵范两兄弟。 …… “大官人回府了!”随着管家娄勤的呼喊,孟府人员列队欢迎家主回府。 回家之后,肤白长腿天足小妾胡馨儿热烈欢迎他归家,兴高采烈地道:“我们比原计划赚多了二万贯!” 她迫不及待地表功,即在大娘子的英明领导下,孟家的商铺不但没有亏本,还多赚了二万贯。 各铺面经营得不错,大娘子按孟之祥的策略,对商铺的经营实行经济考核,做不到的掌柜就请走人,再加上种种的手段使出来,所有商铺都赚了钱! 并且,大娘子还投资了一个新兴产业:醋业! 制酒、制酱与制醋的利润丰厚,制酒的水太深,大娘子不涉入,制酱生意孟家在做,大娘子又买进了三家制醋场,均实现了赢利。 醋在古代有叫法有很多,如酢、苦酒、米醋等,南宋《梦染录》中出现了脍炙人口的一句:“盖人家每日不可缺者,柴米油盐酱醋茶”,孟氏“百胜”饮食集团产醋卖醋,开拓酸甜排骨、猪脚、萝卜、黄瓜,酸菜鱼等菜品,以醋送饺子食用等。 “这生意好!”孟之祥欣然道。 胡馨儿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炫耀自己的本事,她的声音渐渐低落,因为她看到孟之祥心不在焉,对她手里的财务报表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顿时,胡馨儿的脸红了。 久别胜新婚,胡馨儿是舞娘出身,她也一直练功保持身材,体态窈窕,年轻貌美,引人入胜。 “嘿嘿!”孟之祥对她来了个公主抱,大咧咧地抱进厢房去! …… 回来之后,孟之祥拜访上司、朋友,给他们各家各户送上自鄂州带来的礼物,如岳父家余家,就送上一批山珍,还有实打实的银子一百两,他赚得可不少哩。 至于小妻子,则有五十两银子送过去,并不是小数目。 精制的雪白细纹银子,人见人爱,孟之祥对待上司、家人、亲近人、他的军队等,向来不吝啬,喜欢给钱给物,很实在! 之后就与他的上司同僚、朋友们去喝酒吃饭,培养感情,这是必须的,人不可能不交朋友,尤其对于孟之祥这样的老阴比,更是要广交朋友!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孟之祥在努力扩展他的朋友圈。 造反定理六:想要造反成功,必须要有人和! 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就是拥有人和,他与后周将领杨光义、石守信、李继勋、王审琦、刘庆义、刘守忠、刘廷让、韩重赟、王政忠结拜成为异姓兄弟,史称“义社十兄弟”。 在赵匡胤取代后周过程中,石守信与王审琦开城策应,李继勋驻守邢州防御契丹,韩重赟等拥戴并游说朝臣,赵匡胤凝聚后周近半朝臣与将领,未造成流血冲突便接管后周政权。 相比之下,江南世族对北伐消极,岳飞坚持北伐得罪江南世族,害宋高宗赵构被金国指责没有诚意,权相秦桧险些受连累被流放边疆。 南宋开国的军事将领中,岳飞出身贫寒不及刘光世武将世家,起步较晚任都统时韩世忠已是节度使,岳家军中部将矛盾重重,十二位将领有九人指认岳飞谋反,朝中百官对岳飞陌生且怀有敌意。 所以,赵匡胤有建立稳固统治的精英支持,而岳飞缺少建立政权所需的核心班底。 现在,孟之祥就有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他的朋友,御前军器监丞张江,告诉他道:“官家想让你去四川,与赵胜搭档,归李埴统辖!” 听得孟之祥脸一抽,心忖:“我勒个去!” 第341章 入川不易 当时孟之祥与赵贵禄、张江在眉楼饮宴,张江告诉他这个消息,盖因御前军器所要打造一批合适四川山地作战的兵器与器具,消息传开来,据说官家有意让孟之祥与赵胜搭档。 江陵府都统制赵胜先前想驱使孟之祥为先锋去打张柔,其部下花天任更准备诬孟之祥不听号令,抗令不遵,以及孟之祥与鞑军勾结,背叛朝廷,放鞑军一马! 当时史嵩之的亲侄子史志超也与孟之祥在一起,自然指控的事情不可能存在,孟之祥和史志超对赵胜的回报就是由京湖制置司止住了赵胜收复失地计划,全部由孟珙军独吞,不给他立功劳。 不过,赵胜也是简在帝心的人,更主要是大宋除“崇文抑武”策略之外,另一个要不得的策略即“异论相搅”也! 该策略始于宋真宗,起初是针对文臣,当时王钦若出任宰相之后,真宗就把与王钦若派系不同、政见不同的寇准任命为宰相,宋真宗将个中奥妙说破:“且要异论相搅,即各不敢为非。” 所谓“异论相搅”,就是同时起用派系不同,政见不同的大臣,以便相互牵制。 其意图在于使士大夫之间产生不同的政见,从而互相制约,强化君权,它在一定程度上使朝廷的政治控制能力得到增强,而且客观上促进了“言论自由”,但同时致命的是它使朝廷的政令难以得到彻底的贯彻实行,互相扯皮,直接导致了宋朝的衰落。 “异论相搅”同样适用于军官,孟之祥与赵胜不对板,得,就把他们凑一起! 至于李埴,孟之祥对他不熟悉,但张江为他打探出来,此为原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被削职后,朝廷命李埴为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入川主持大局。 李埴字季允,丹棱人(四川眉山),文简(李焘)第七子也,学者称为悦斋先生,其兄为李壁。 他是绍熙庚戌进士,文名极盛,与李焘、李壁两父子被蜀人把他们比作三苏。 李埴的大作是他主持编着了《皇宋十朝纲要》,是记载北宋九朝及南宋高宗朝的编年体史书。每帝首卷列举年号及宰相、参政、枢密使副、使相、三司使、御史中丞等姓名。载科举之年取士数与州府废置。然后按年代顺序记朝廷大事。 这点要称赞中国的皇帝与文人,历朝历代的君臣均治史,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史料! 新朝皇帝必为前朝修史,以示自己是正统,而文人记载历史,则是薪火相传! 相比之下,外国有岂有历史,阿三是神造世界,神可不管世人,阿三的历史还得参看中国人对他们的一言半论的记载,受儒家文明影响的东方各国王朝都会治史,而西方则更显“高明”,他们参照中国的历史,自己去编造历史---有史料,但无实物。 中国人老祖宗,可是为后代子孙留下了无数珍贵的文物,数不胜数,与记载的历史书是“账物相符!” 西方神奇的是,他们“记载”的历史与中国对应上,并且往往比中国同时期的历史还早上那么一丢丢,如此表示西方文明早过中华文明。 至于西方文明的实物? 无有! 或者有的是能够保存数千年的纸莎草做成的纸,上载西方历史,以及不会说话的残破建筑物,又或者是一些造假严重的物品来作佐证,在收藏界卖不出高价,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它们是假货。 扯远了,李埴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出生,现在是嘉熙元年(1237年),李埴现年76岁,已经垂垂老矣,又是文人,面临穷凶极恶鞑军的进攻,李埴能帮上什么忙? 孟珙为什么能成功,除了他个人的努力之外,还有史嵩之的帮衬,管理地方政务,作后勤支持,为他抵挡其他文官的攻污,作用相当大! 不说什么,就说后勤,仓库里拨给你的粮食、物资,支前的民夫、驴骡牛马等,都要经过地方官员亦即是文官之手,一些文官是东华门前唱名者,哪怕你军职再高,他们也敢不鸟你。 给你送来忘记渗粮的粮食、或者老鼠咬过水浸过火烧过的物资,支前的民夫是迎风就倒瘦不拉几的那种,驴骡牛马全是老弱病残,为之奈何? 祟文抑武,可不是说说的,文武异途,你根本咬不动他们,更无法指挥得动他们! 孟珙都是干了很久才得到了行政权,孟之祥这么年轻,朝廷不会这么快就提升他。 李埴应该不会象史嵩之这样有能力和有精力,加上与孟之祥不对板的赵胜,呵呵,真要是去四川,那可有得乐了! 孟之祥想想头就大,唯有用“车到山前必有路”来安慰自己,对众人道:“来来来,喝喝喝!” 别人喝酒他喝奶茶,孟之祥推出的阿三式玛莎拉奶茶渐渐地在临安府流行起来,步骤简单的几步:烧开热水,加入生姜末香料研磨后加入---添加红茶粉,再加入雷州白糖或者红糖、黑糖,加水牛奶,起锅过滤即成,香料是豆蔻、茴香、肉桂、丁香和胡椒等。 当然亦可以先烧水牛奶,再放香料,方法不一。 纯天然,没有添加剂。 孟之祥主要是做品牌,其奶茶店的原料配方一致,由他家食品厂出产,在配制时可以调整甜度。 列位看官,孟之祥的奶茶店只是渐渐流行,但还没到泛滥到一百米的街道上开十间奶茶店的地步,毕竟海外香料是值钱的,想搞到也不容易,糖在宋朝时期也是值钱的,加上,水牛奶也是值钱的! 附提一句,孟之祥因为养水牛供奶,遭到了御史的弹劾,竟然说他是“仿鞑”,即仿照鞑靼人喝奶茶的行为,孟之祥得上表自辩,说是经济行为,不算为过,这才过关。 只有城市居民才可以品尝到孟之祥的奶茶,也有一些权贵学着开起了奶茶店,但他们真的比不过孟之祥的奶茶店的生意要好,毕竟,孟之祥形成了产业链,可以为客人们提供卤水的鸭翼、鸡爪、鸡蛋等轻食,由于进价便宜,轻食经常作打折生意,吸引了很多顾客。 眉楼与孟之祥的“百胜”饮食集团有合作,购进了孟氏奶茶,供应到眉楼消费的客人,有一定的市场。 宴会后,孟之祥归家,想着这件事,他当然乐意进四川独自领军,独当一面,但四川的内外形势确实严峻,不是那么好办的! 第342章 求雨发生的事情 四川乃皇宋的赋税要地,不可不救,但要救之,谁可去救?朝廷拿不定主意。 李埴年纪老迈,力不从心,谁入四川主持军政要务? 目前可用人选有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宝章阁学士、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赵葵;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吴潜等人,但史嵩之奏称不对旨,只愿意呆在京湖,不愿意挪窝。 其他人等,朝廷则有顾虑,主要是端平入洛后,朝廷使用赵范守襄阳,导致襄樊失守,造成大宋严重的战略失败,让官家成了惊弓之鸟,唯恐用人失误。 御史弹劾越范,风闻奏事,引用了临安民间评价为:“襄樊重要,朝廷不派头老虎去守,好歹也得派条狗去看着,偏偏派了只猪!” 这话其实是孟之祥说的,传到民间以打击赵氏。 老虎是史嵩之,他启用孟珙后,京湖战区都没打过什么败仗,狗是指赵葵,有点本事,而猪就是指赵范了。 经历了襄阳之事,派去四川的,万一又是头猪呢,朝廷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朝廷考虑着人事安排,那是政事堂与枢密院的事情,象孟之祥即使做到大将,也没什么建言权,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在本月二十五日,朝廷举行的祈求降雨的仪式中维持秩序! 是年东南大旱,临安、建康、扬州、镇江、湖州、苏州、婺州等皆受灾,临安府更因天旱,在上个月引发了临安府的火灾,烧掉大片街区。 进入了六月,这旱得更厉害了,草木皆枯,河塘干涸,于是迷信活动大行其道,先是民间自发的求雨活动,比如抬着龙王像游神,再就是地方官府求雨,不行的话,只有朝廷来求雨了。 朝廷求雨有一定的程序,比较规范,先是礼部出面,在临安的钱塘江边祈雨,再不雨的话,就到了地坛、日坛和月坛再行祈祷。 “老天爷啊,求求你下点雨吧!”礼部官员真是相当心诚。 道理很简单,求得到雨有赏,求不到雨被罚。 如果都不行,老天还是不下雨,就得劳驾皇帝老儿同面了,皇帝一般都要出面,他亲自到天坛,步行上坛,下面的文武百官,排列成阵,行大礼,如孟之祥之流的军人,就负责警戒,保卫诸位,不要让外人冲撞官家与礼仪。 他冷眼旁观,看着官家点香、念表、敬酒,一丝不苟地做下去,貌似天空就阴云密布,当官家亲自出马之后,还真的是在临安府下了一场大雨! 电闪雷鸣,滂沱大雨落下来,汇流成溪,临安府一片欢腾! 因此,官家非常有面子,老百姓也更崇拜官家了,不愧是天子啊! 显然,官家是很有诚意,为了国家和百姓,付出了真诚,感动了上天。 孟之祥则学到了如何求雨的诀窍,那就是折腾,起劲地折腾,各路人马一路折腾上去,持之以恒,不要怕麻烦! 一般到了这种地步,旱象已经待续很久了,就算老天不给面子,怎么也该下点雨了,所以,皇帝一求往往就有雨,属于瓜熟蒂落。 而且,在求雨之前,找专业人士来看过,选择过日期,即确保近期有雨! 行,以后俺要求雨,就这么办,保证百试九十灵! 军卒们在巡逻,无人知道孟之祥又学到了一招。 对于干旱,孟之祥早有应对之策,他选择的地方能地底出水,自淌小溪,水源充沛。 再就是建立水塘、挖好水渠、挖有深井,即做好抗旱准备。 他的养殖业与种植业没受到什么影响,相反,他发了灾难财,利用天旱,农民经营不下去的缘故,又在临安附近买进了二百亩水田。 本来能买多一百亩的,但与朝中一个权贵为争田发生冲突,不得不放弃。 皇弟赵贵谦的管家许万利也看中了那百亩水田,孟家管家钱大忠不知其人,与他竞价,买到水田,许万利含恨而去。 后来钱大忠知道是皇弟赵贵谦的管家,吓出一身冷汗! 皇弟赵贵谦为保康军节度使,逢一日、五日朝见皇帝,进封为天水郡开国侯,加食邑,是顶级的皇亲国戚,孟之祥这个乡下腌臜货,与人家没法比。 钱大忠禀明孟之祥,孟之祥暂不出面,由钱大忠去找许万利,向他赔礼道歉,免费奉上水田和礼物,然而许万利倨傲不受,公开扬言说走着瞧。 钱大忠无奈,再次禀报孟之祥,孟之祥自然不会这么低下地去找许万利求和,他请了赵贵禄出面,直接找到了赵贵谦。 赵贵谦、赵贵禄同属皇宋的“贵”字辈,是便宜兄弟,赵贵禄有兵权,孟之祥也有兵权,赵贵谦就给了他们面子,收了孟之祥的一百亩水田和一大堆的礼物,此事算是揭过去了! 孟之祥亏损了一大笔钱,唯有叹息临安府的水田真是抢手。 在宋朝,土地成了商品,一种最大的商品,完全可以自由买卖,从而打开了商品经济的闸门,使宋朝进人了商品经济时代。 宋朝的富豪和商人们把购买农耕土地作为最大的投资,而中国得天独厚的地理气候条件,也使他们的农业投资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 因此,在抢购土地的过程中,权贵们之间发生冲突是很正常的,管家钱大忠向孟之祥请罪,孟之祥并不罪他,只是扣除了他当月奖金而已。 不过呢,这赵贵谦与孟之祥搭上关系后,他倒也看得起孟之祥,不时来找孟之祥吃饭喝酒,问题是赵贵谦的酒品不好,他强压人喝酒,不喝不行,颇有晋时石崇与人斗酒时作风,即让美人敬酒给宾客,宾客不喝,则斩美人,逼宾客喝酒。 孟之祥很不爽,因为他生活自制,喝酒定量,不敢多喝,以免误事。 先前喝多误了事,端平入洛时,孟之祥不看好此举,酒后大放厥词,认为此举必败,结果被赵贵禄背刺,捅到了官家那里,导致他不得不参与端平入洛,要不是先前孟珙秘授他“慢慢走,等等看”的秘笈,如果他急进的话,说不定把他也给填进去! 孟之祥是无论如何不能多喝,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再来一次酒后失言,那就是万劫不复! 加上赵贵谦是纯宗室子弟,孟之祥他一个统兵大将,与他交往甚密,会犯了朝廷大忌。(赵贵禄也是宗室,他是殿前司高官,步军司孟之祥要接受殿前司的领导,之间有业务往来,可以交往) 追究起来,倒霉的人肯定是他! 因此,当枢密院问他可否愿意入四川统兵时,孟之祥忙不迭地答应了! 第四卷完,请看第五卷“四川王” 第343章 确定入川 蒙古好汉汪世显真正演绎了一出“昨日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大剧,啪啪啪地猛打赵官家的脸。 本来汪世显是蒙古人,在甘陕一带为大金做事,蒙古军到来,他难能可贵的不想投降同属一族的蒙古人,向大宋的四川制置使赵彦呐要求内附,即归顺大宋。 然而右宰相郑清之与赵彦呐不和,扯后腿,不许汪世显归正投宋。 得,既然你不同意,我就投靠蒙古! 降蒙后,汪世显大显神威,从征南宋,断嘉陵江,进攻大安军(陕西宁强西北),击溃思州(贵州沿河)、播州(贵州遵义)的田氏、杨氏援军(苗军)。又在阳平关与宋朝名将曹友闻军激战中,单骑突阵,及与后军会合,大败宋军,导致曹友闻战死,大宋在四川丢失了能战的大将! 蒙古军冲破了四川门户,遂长驱而入。嘉熙元年(1237年)春,汪世显出其不意率部夜取武信城(今四川遂宁),尽得其府库。接着进兵攻掠普州(今四川安岳)、资州(今四川资中)。 蒙古皇子阔端驱汪世显肆虐甘陕川,八月,川蜀鸡冠隘遭遇汪世显攻击,都统王宣战死,其总管吴桂弃守地逃跑,又纵所部士兵劫掠。 官家闻讯大怒,你吴桂打不过人就算了,居然还派军队抢老百姓东西,太不象话。 他削夺吴桂的官职官衔,勒令停职。 官家余怒未息,誓杀汪世显! 此时朝堂上文官就如何安排四川人事而大起争执,明摆着孟之祥能打,但派孟之祥作为统兵大将入川的话,有朝臣说了:“孟家已有一个孟珙在京湖手握重兵,再来一个孟之祥到四川掌管兵权,对国家是不利的。” 这些官员则对以前赵方、赵范、赵葵父子仨个都手握兵权置之不理,因为他们是文官,而孟珙孟之祥叔侄是武将,不被信任。 好吧,不派孟之祥,枢密院指派个能打的武将去四川也行。 江陵府都统制赵胜离得近,派他去吧。 此时枢密院的官僚们就三缄其口,谁都不说话了。 先前襄阳防御派虎派狗派猪防守之事是前车之鉴,万一派去的赵胜是猪呢? 大宋朝由来已久的举棋不定的毛病,再次显现出来,关于派谁去不派谁去的问题,讨论个没完没了。 一件人事议了许久没个结果,官家实在不耐,乾纲独断,决定派赵胜与孟之祥一起进川,加上一位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三人搭档。 具体的安排是以赵胜为主将,孟之祥为副将,再加上一位副将巴州钤辖谭渊,一正二副,负责四川战事。 但他们三人并不是直接上下级的关系,各有直辖的部队,事情商量着来办,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也不是监军的身份,不能指手划脚,他的任务是充当联络官,负责及时把四川战事告知朝廷。 孟之祥率步军司左军、马军司飞捷军共五千人马进川,而赵胜率八千人先行入川,至于巴州钤辖谭渊的军马三千已经在川,三军合计一万六千人马,统归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李埴指挥。 至于李埴能否指挥,姑且不论! 这果然很大宋,反正事情就是这么扯皮。 命令还没有下达,风声已经传出来,将要出动的左军这一次却没有什么人去公关,不再临阵逃脱,他们发现跟随孟之祥出外打仗的收益大,有一些伤亡,不多,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职位、职衔、赏赐等等,是和平年间要数年甚至十多年才能得到的,打打仗就有了。 官兵们不傻,看跟随着什么长官,象孟之祥这类型的长官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能够带领大家取得胜利,且为人不苛刻,关心官兵们,而且,他们的伙食很好! 是的,孟之祥很注重官兵的伙食,他不喝兵血,官兵们的伙食费实打实,吃得相当不错,经常有肉吃,有条件时吃新鲜的肉,供应上不来时吃腊肉,总而言之,老兵们评价曰孟差遣够意思,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关键在于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仗打得不憋屈,官兵们的野性出来了,军队就是杀人机器、暴力机器,所谓凶器在手,杀心自起,一旦遇到合格的将军,那他们就会起飞。 当孟之祥去左军检查军务,官兵们正在点卯,孟之祥骑马从行列之间走过,注视昂首挺立的士卒们,看出他们充满了信心。 经过训练,军士们多是肩膀宽、手臂粗长但腰不粗的猛汉,从体型到皮肤,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出他们已经经受过考验了,他们服从自己的将领,习惯抱团成阵,但没有丝毫普通人见了官的那种胆怯和卑躬,军中里少了几分温情,多了几分丛林般的法则。。 官兵们比较服贴孟之祥的率领,精兵悍将并非全然桀骜不驯,他们只服有本事的人,如郭明亮那类人一样,自己有能力,又是官二代,就是刺头,普通将领怎么能够让他们俯首听令。 看得出来,官兵们胆子大,有着一股子野性,难怪统治者非常忌惮这种精锐将士……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想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孟之祥通过“听书”知道北宋时期有一次兵变,那是朝廷让职业兵去屯田,结果大伙儿直接兵变了事。 不是一般将领能够带的兵,要恩威并施,将领必须能打,会带兵,如岳武穆、韩世忠、孟珙、孟之祥这类的猛将,才能够很好地驾驭他们,让他们听话,这也正是朝廷忌惮这些将领的原因,万一他们把军人们的力量引向造反呢? 孟之祥是看着左军发生变化的,在他们奔赴襄樊作战前,他们惶恐不安,不少人去公关,试图脱队,不参加战斗。 如今却是艺高人胆大,信心爆棚,等着去杀人放火,夺取战功。 可以说,这些官兵就是一把双刃剑,能打,却不是那么温顺的一类,绝非善茬。 存在着一个悖论,朝廷需要军队去打胜仗,但打胜仗的军队对于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存在危险! 所以,对于他们,要把他们“升华”,即战场是军人,不上战场是“良家子”,遵纪守法,必须要用仁义道德去圈住他们。 不管怎么样,带着这样的军队,孟之祥对入川是有信心的! 第344章 作好准备 更大的信心来自自身武力! 孟之祥少理俗务,终日忙着习拳练武与射箭,看他的日程表,那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练武时! 早起到步军司衙门点卯,孟之祥多下到左军去引领官兵们训练,带着他们长跑做耐力训练,做力量肌肉训练,打拳练脚,使用器械,以及射箭等,带他们作队列训练以及对抗训练。 不时带队外出,练习骑射和马上作战。 晚上回到家中,休息了? 不,孟之祥进行夜练,吃过饭,休息一会,自七点练到晚十点方息,之后看一阵子的书,十一点准时睡觉。 他在家练功练的是他的秘传功夫如八极拳、升级版的岳家枪、梨花枪等,以及自已琢磨的拳法、刀术与枪术等。 使尽全力,集中精神去练! 生命不息,练武不停! 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练武,看到他的样子,小妾刘珊妤与家将、牙兵们都不须多说,自觉跟上去练习! …… 巳时中过多一点时间(上午十点),步军司的校场上一片欢腾,现在是器械练习时间,官兵们刀来枪去,练得正欢,不时响起兵器交击的叮当声和众人的吆喝声。 左军卷起来了,大卷! 所有的人都专心致志,使尽全力地去练习。 刀枪虎虎生风,发出阵阵破空的激响。 比你强的人都这么勤奋,你还能不勤奋! 当中的马军指挥使郭明亮一条红缨枪打三个人,他们是骑战,这三人都是军中好手,各使刀枪斧与之战,却战不下郭明亮。 但见得枪影闪刺,猛戮三人要害,郭明亮更是脚步矫健,不让三人合围,尽力找寻战机。 他交上好运,原马军指挥使高升离任,郭明亮出身于文官家庭,得孟之祥推荐,关键在于他立有实打实的战功,于是得到官家许可,郭明亮坐上了马军指挥使的位置。 对于他二十多岁的年龄,实在是异数,一般禁军指挥使都是三十出头才有可能当上。 所以战争对军人而言,既危险,也是机遇。 打掉了一个人的枪,挑飞了一个人的斧,再在使刀汉子的喉咙处停住枪头,众人拜服,郭明亮则大觉满意,对岳家枪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岳家枪越用就越好用,越用就让人钦佩岳武穆!”郭明亮心忖道。 古代人敝帚自珍,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岳家枪这种沙场上一流的枪法,只要练得好,足以让自己凭此建功立业,父传子,子传孙,家族受用不尽,而岳武穆居然外传! 得授岳家枪的孟氏,同样遵循武穆的教导,也是外传,郭明亮才有机会习练到这种上乘枪法,更好更快地杀S鞑子。 他连续战败了三个人,正好见到孟之祥步行,在家将与牙兵的前呼后拥下,陪着二个穿绿衣的文官过来,郭明亮遂将红缨枪掷给亲兵接着,跳下马,自己小跑上前去见他们。 “明楼”孟之祥叫着郭明亮的字道:“来来来,见过戴计议!高御史!” 又介绍道:“此乃左军马军指挥使郭明亮!” 戴计议正是准备随军出征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高御史则是监察御史高安标。 郭明亮与两个文官拱手见礼,唱个大肥喏。 二个文官奉了官家的命令来检查军队的准备情况,戴永泉三十出头,睁着一双大眼,额头圆、下颔窄,身上穿着件青袍、头戴幞头,动作麻利。 看他身体健壮不象文官似武官,这是必须的,入蜀不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要是体力不好,只怕行军死在中途,所以枢密院千选万选,把他从赤县尉(临安府治钱塘、仁和两县,又名“赤县”,同在临安城内)里提拨到枢密院,尉相当于公安局长,干的就是捉人的活计,所以戴永泉有基础。 他见着郭明亮很客气,显然他知道郭明亮的根底,赞郭明亮练兵有方。 而高安标则不那么地讨喜,四十多岁的他又高又瘦,三角吊梢眼,说的话不讨喜:“郭指挥,你练兵的动静很大啊!” 这话中有话,郭明亮收敛了笑容,针锋相对地道:“我们练武,只是想活命而已!” 御史又咋地,郭明亮根本不虚,他父亲是敷文阁学士兼知湖州府事的薛琼,正三品的高官,有父亲撑腰的郭明亮就不怕御史乱说他坏话。 习惯于被人恭维,就连孟之祥对他也很客气的高安标被郭明亮一顶,顿时脸涨红了! 他当然不会惯着武将,回去就想弹劾郭明亮,但仔细一查郭明亮的底细,那真的是根深蒂固,对他是无能为力! 郭明亮陪着三位官员巡察校场,看到儿郎们一派生龙活虎的样子,官兵们身体强壮,动作熟练,孟之祥非常高兴,戴永泉也很开心。 孟之祥能打胜仗,戴永泉也可以沾光。 至于高安标则脸色不爽的样子,他看他们三个不顺眼,他们都太年轻了,全都骤升高位,且不说孟之祥与郭明亮有战功能超撰,戴永泉要不是这次入蜀,想升到现在的位置至少得三五年,甚至是终生! 宋朝的官员待遇好,位置也多,但想钻进去的人也多,因此叫做“选海无边”,官员们在小职位上浮沉,终生不得升迁的人大有人在。 说实话孟之祥遇到的弹劾中确实有一些人看他年轻而弹劾他的,想想人家读书从小读到老,象孟之祥二十出头就做到了从五品的高官,实在是少之又少,令人妒忌! 但既便高安标想找碴,也很难找到大的问题,高安标最近都在各地军队巡察,看到左军的气势与水平,那是大宋的一流强军! 他们训练有素,士气旺盛,求战心切,与其它蔫缩不振的军队大不一样。 如果在和平期间,谁带出这样的军队,只怕会被御史们安上各种各样的罪名(评价:真草蛋!),但面临战事,这样的军队就不方便去攻击他们了。 高安标冷眼旁观,见到的尽是骄兵悍将,孟之祥倒好,虽然肤色被晒黑,但脸上一片阳光灿烂,带着温和的笑容,很具有伪装性。 可是高安标哪会被被他所迷惑,因他的家将与牙兵! 孟之祥带在身边的尽是些满面横肉,目露凶光之徒,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与其他的将领、贵品(指带有节度使、观察使、节度观察留后、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头衔的高级武官)所带家将与牙兵相比,更胜一筹。 尤其是他们当中的一位话很少,说得怪声怪气的牙将(牙兵的指挥官),叫做羊牧劳的,虎背熊腰,非一般军汉可言,连一些统制官都不是他的对手。 有次高安标见他练箭,令人叹为观止,那真的是指哪射哪,箭无虚发,想怎么射都有,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羊牧劳一起的家将们带的兵器与弓箭,均比他人大上一号,显示了可怖的武力。 这些人,对孟之祥是言听计从! 这样的雄军,听从孟之祥的号令! 高安标心乱如麻,但他再不情不愿,也不得不与戴永泉一道给朝廷上了折子,认为左军已经作好了作战准备! 第345章 一个鞑子的归心 高安标并不知道羊牧劳以前的所作所为,要是知道羊牧劳曾经是个穷凶极恶的蒙古鞑子,双手沾满了金国民众、大宋子民的鲜血,他会不会惊跳起来? 要是知道是孟之祥把羊牧劳降服了,他会不会对孟之祥更忌惮三分? 被高安标记挂的羊牧劳打了个喷嚏,心忖最近谁在念叨他? 他被孟之祥带到了临安府,立即那里的吃喝玩乐所征服了。 那是,羊牧劳不过是个野蛮人,哪见过这么繁华的世界。 他如土包子进城,看花了眼! 尤其是吃喝,各种各样的美食与饮料,让他天天都吃到新口味。 他甚至私底下要感谢自己的主人,因为孟之祥开着面食店、烤肉店、煲仔饭店、奶茶店等,对自家人的优惠是打折销售,不赚钱,收回成本而已,因此贪吃贪喝的羊牧劳通过去管家那里领取优惠券而省下了很多钱。 单是孟家旗下的“百胜饮食集团”推出的食品种类众多,滋味一流,天天换着来吃,够羊牧劳吃了再吃,根本不会厌烦。 不说什么,单是“腊肉、腊肠、腊鸭三拼”煲仔饭端上来,打开盖,醇香扑鼻,腊味浓郁,入口回味无穷。 那些卤水、熏肉、酱肉、腊味做出来的食物,不必细表,呵,好吃到无法形容! 一时间羊牧劳想到:“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都吃不腻!” 对比于在蒙古的时候,虽说肉多,可是不会制作,顶多就是加点盐来煮肉,讲究的就拨点野葱,没有的话就白水煮,真是暴殄天物,饮食水平被主人形容为“原始人的水平”,羊牧劳绝对赞同主人的话! 即使是得到了金国地盘,当地汉人做出的饮食水平,远远不及临安府里的顶级大厨做出的菜肴这么好吃。 肯定的! 同样的食料,自由的大厨做菜的水平当然胜过不自由的大厨做菜的水平! 来临安前,孟之祥让羊牧劳把他自己所有的财富都换成金银,结果羊牧劳在吃喝方面花了很多钱! 更让他觉得幸福的是主人身边有美食专家,给他的口腹带来了便利! 主人家居里有两个厨娘,她们的能力之高超,能够把简单的食材做出顶级滋味的食物,让羊牧劳想到的是如果他还是蒙古鞑子,打到临安府,冲进城里,第一个要抢的是什么? 不抢金银珠宝,不抢美女! 单抢厨娘! 拿下她们,让她们来做好吃的! 就拿今天晚上的伙食来说吧,厨娘为他们这些家将牙将做了个大猪头来吃,七八斤重的猪头,用甜酒五斤,先将猪头下锅同酒煮,下葱三十根,八角三钱,煮二百余滚;下秋油一大杯,糖一两,侯熟地后尝咸淡,再将秋油加减;添开水要漫无边际过猪头一雨,上压重物,大火烧一炷香;退出大火,用文火细煨,收干能腻为度;烂后即开锅盖。 这做法处处有学问,配料、火侯、烹饪方法等等缺一不可,普通厨师厨娘根本做不出孟家两厨娘的水平,吃到羊牧劳们简直为争一块猪头肉差点给打起来! 厨娘们是大师级人物,做出的菜式不同凡响,而在羊牧劳身边也潜伏有厨艺高手,那个小许的家将,叫做许景范,擅长打弹弓,虽是小众技艺,战场上不一定用得上,杀伤力也不强,但用来打鸟,却是一打一个准。 关键在于,小许会炖鸟! 他懂得在炖鸟时加入药材,须知放多药材,那是药汤,药材放少了,又不够与鸟肉起到奇妙的化学反应,这鸟汤就不好喝。 小许炖鸟就恰到好处,在食客享受美味的同时,人也得到了滋补,精神大振,活力四射,羊牧劳傍晚喝过小许炖的鸟汤去逛北瓦时,令那些窖姐儿又喜又怕! 如此让羊牧劳看小许的眼光不同了,要是他还是鞑子,他必抢之! 现在的绿色环境,鸟类众多,只要备有药材与调味料,去到哪里,带上小许,都有靓汤可喝。 不仅是靓汤好喝,羊牧劳觉得主人家的奶茶相当好喝,奶味浓郁,价格并不便宜,要不是他有主人家里发的优惠券,他要花更多的钱。 他还发现了主人的一个秘密,那就是主人居然是奶茶达人! 奶茶店里的奶茶新款式,是主人调制出来的。 因为主人调制奶茶的时候,羊牧劳就守侯在侧,亲自目睹主人把奶茶新款式调制出来,而两个厨娘则帮着完善口味,如羊牧劳这些家将则品尝来提改进意见! 比如这款薄荷奶绿,是薄荷糖浆加入冰清绿茶和鲜奶,适当比例市制,清爽解腻值得一试。 再有青柠奶茶,是青柠汁加上茉莉花茶和鲜奶,摇晃均匀而成。 又有黄桃果奶,是黄桃果汁加上乌龙茶和鲜奶,适当比例调制而成。 …… 如果羊牧劳以前那些杀人如麻的好兄弟看到现在的羊牧劳,肯定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的同伙。 他正手捧一大杯阿三式奶茶,在那里喝得心满意足,眼里满是惬意! 在知道了一些信息后,羊牧劳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最近名头响亮,给大宋造成了严重灾难的蒙古人汪世显一开始不乐意投靠自己的蒙古本族,而想内附大宋? 换作是他在这里有好吃好喝好玩的,乐子无穷,才不想投靠那些散发着骚臭味道蛮夷呢! 现在的羊牧劳,已经是个纯粹的大宋人了,吃着大宋的食物,穿着丝绸衣服,说着汉语,说起蒙语来,都很涩口! 一咬牙,羊牧劳找到了孟之祥,向他和盘托出了蒙古军的秘密:大汗的行军粮! 奶粉与牛肉干! 公元1217年,成吉思汗西征,一个叫慧元的将领发明了奶粉的制作方法,加上蒙古人会制作牛肉干,如此蒙古军就能依靠家畜得到源源不断的奶粉与牛肉干,助蒙古军打遍天下。 “……奶粉是将把牛羊鲜奶集中起来,先用重物挤压出水分,再用用大锅熬到糊状,然后摊开风干或者晒干制成粉末。至于干肉则是把牛羊肉烘焙干制成咸味的肉松……”羊牧劳比比划划地道。 “很好!”孟之祥欣然地道:“俺的奶茶店可以开多点分店了,养多点奶牛与羊只了!羊牙将献策有功,赏银一百两!” 见到羊牧劳发呆的样子,孟之祥笑道:“大宋不象蒙古有这么多的牛羊可以挤奶,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把大汗的行军粮发扬光大的,到时我也来西征,现在先用在我的奶茶店上。” 主人要西征?羊牧劳不由呵呵了,若干年之后,他才知道主人确实是说到做到! 第346章 在吃的方面很有缘分 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上的孟之祥怎么会不清楚大汗的行军粮,其实他的食品厂也在制作着肉干。 之所以没制作奶粉那是古代无论是牛奶还是羊奶都是值钱的,产量也不多,中国人喝得不多,属于小众饮料,没必要做奶粉。 孟氏的奶茶店所用牛奶是在城外现挤的水牛奶,每天装在罐子里送进城里制作奶茶。 随着生意的变大,这样送奶既不方便,放久了容易变质,因此奶粉的制作确有必要。 至于给羊牧劳一百两银子,是非常多,孟之祥之所以重赏羊牧劳,在乎于羊牧劳的归心,须知古人敝帚自珍,奶粉与牛肉干的制作方法也算得上是秘籍了,他肯献出来,是表明他的忠心。 孟之祥这一百两银子没有白给,羊牧劳被他委任为百胜饮食集团的顾问,负责监制奶粉与改进牛肉干。 但羊牧劳很快就发现自己派不上用场了,百胜饮食集团里高手如云,把奶粉做得滋味更好、保存得更久与更贵! 方法就是在奶粉中加入百分之二十的糖,糖在百胜饮食集团得到了充分的应用,主要出于孟之祥的加持,他一直计划着把中国变成一个甜蜜的世界! 道理很简单,没有辣椒,没有烟草,那就让糖来挑起大任,所以他一再追加在南方糖业的投资,收获纯糖,送到临安府使用。 只要他高官得做,这门生意是持续的。 糖分进入人体之后会发生化学反应,会分泌多巴胺,多巴胺能够带给人们快乐,能够让人充满愉悦的感觉,人们会非常的亢奋,非常的有活力,烦恼也会暂时抛在一边。 奶粉里糖分多,有个好处就是能够防腐,这是天然的防腐剂,避免奶粉变坏。 因此,百胜饮食集团从此又多出了奶粉的批发生意,钱也能赚得更多了! 这奶粉一推出去,就受到了追捧,美味、方便、快捷,保质期长,加上产量少,那就是供不应求。 大宋朝不抑商,又有海外贸易,民间非常有钱,喜欢享受,对于美味食品是不差钱。 多糖奶粉可以直接冲泡饮用,少糖奶粉则用在了奶茶店冲泡奶茶上。 百胜饮食集团大量购进荒地养奶牛和羊只,用来产奶,以致于货款越来越多,当然孟之祥也越来越有钱。 不仅在奶粉上可以做文章,还可以制作奶糖哦! 这又是一门好生意,不过孟之祥没有在这方面发力,没有作出提示。 道理很简单,他家的奶牛太少,奶源不充足,做起奶糖赚不了多少钱,反倒让人学了去。 说实在话,现在百胜饮食集团被很多商家在学着,大家都知道中国人最爱卷,一家赚钱,很快就会冒起十家来与他竞争,大家一起分猪肉,分的猪肉越来越少。 要不是孟之祥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头上,不时来些他人想象不出的新产品,百胜饮食集团真的会被他们卷死,谁叫古代没有专利制度! 看来孟之祥在吃的方面很有缘分,他的小妻子给自家正在狂奔的肉类产品栏上添加了一种新的产品:婺州火腿! 婺州就是金华! 据说中国最早的火腿诞生于唐代,那时还不叫火腿,只是腌肉。古代的农民不舍得花钱买肉吃,只能等到过年的时候宰杀养了一年的猪。 为了能够随时吃上肉,充满劳动智慧的中国古代人民就想出了把肉腌制起来放在阴凉背光处,以待来年的方法。这也是俗语“小雪腌菜,大雪腌肉”的来源。 到了北宋,当时的抗金名将宗泽,正好就是如今的浙江金华人,他回乡探亲结束后,带上自己家腌好的猪腿犒劳前线将士,并献给当时的康王赵构品尝。赵构见其肉色鲜红似火,色泽鲜艳,尝后赞不绝口,赐名“火腿”,故又称“贡腿”。 上好的火腿必然来自着优质的猪肉。金华火腿选用的江浙“两头乌”猪种,经过修腿、初腌、晾晒、整形、发酵这五个基本流程,金华火腿需要发酵五个月左右方成美味佳肴。 火腿性温,味甘咸,可健脾开胃,生津益血。简直是腊肉界王者,它可以简单切片蒸熟下饭,可以煮菜提鲜、炖肉吊汤,小炒、入菜都全能,甚至火腿还可以用在月饼里,米线炒饭中,或者直接切薄片生食。 无需大厨、不用培训,随意烹制就能发挥出来火腿的鲜美,它是寻常百姓家里就能出现的珍馐美味。 婺州火腿非常出名,本不愁销路,但世事无绝对。 金华的一家名为“红瑞”的大火腿厂,老字号,其产量占了金华火腿四成,因为经营不善:后台倒台、老板犯了事、呆账收不回来等等原因,不得不清盘出售。 一时间吸引了大批的权贵买家,最终是孟之祥小妻子余十一娘出手,以五万五千贯钱买下了这家火腿厂,将它加入了百胜饮食集团的麾下! 成功的窍门在于余十一娘的爷爷是以宝文阁学士衔知婺州事、为奉祠官的余天锡。 余天锡拥立宋理宗赵昀,他要是出手,谁能与他争?! “红瑞”大火腿厂入手,其一成股份给了当地官员,七成股份是孟之祥的,二成股份是余家的,孟之祥品尝着美味可口的火腿肉,瘦肉香咸带甜,肥肉香而不腻,大赞小妻子这生意做得好! 他兴致来了,教了厨娘方法,让她们做出一份黄牙菜煨火腿来尝尝! 用“红瑞”大火腿厂的珍藏上等火腿,削下外皮,去油存肉。 先用鸡汤将皮煨酥,再将肉煨酥,放黄芽菜心,连根切段,约二寸许长。 加蜜、酒酿及水,连煨半日。 上口甘鲜,肉菜俱化,而菜根及菜心丝毫不散,汤亦美极。 作为前鞑军千夫长,孟之祥的奴隶,射雕手那钦双胡尔,现名羊牧劳,他分到了一碗来食用,结果吃得点滴不剩,他满足地捧着碗,心忖道:“做我主人的奴隶真的好!” 第347章 终究出兵入蜀 步军司的衙门堂口,气氛紧张。 高官们济济一堂,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邹应龙为首,有主管殿前司公事的郭晓兵、殿前司“干办公事”的赵贵禄,以及主管公事步军司的沈千里,步军司“干办公事”赵邦永、步军司“准备差遣”孟之祥以及左军统制官曹武进,副统制官王坚等人一起验明枢密院调兵令,乃调动步军司左军远赴四川作战! 验明调令无语,军官们返回军营通晓全军。 一如既往,中下层将士只需要听命行事;上面一众武将确定了调兵属实,而再往上就是官家与政事堂、枢密院确定打仗策略,武将们实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 在诸多官员里,邹应龙是孟之祥见过数次,但没深交,此人出身非同小可,字景初,泰宁城关水南街人,自幼家贫,庆元二年(1196年),23岁的邹应龙高中状元! 不过仕途不顺,其人与执政不对板,先与韩侘胄,后与史弥远都过不去,曾出使交趾。 此人最好削减军人薪饷,曾导致军人闹事,因此堂上军官对他是恭敬但疏远,但他不讨好执政,风骨峥然,令人佩服。 至于赵邦永,原为池州都统赵因在去岁二月甲寅日援救滁州之功,官家下诏赵邦永转为左武大夫,之后升迁为“干办公事”。 说实在话,孟之祥功大,但他太年轻,超撰为步军司的“准备差遣”后,官职一直不动了。 赵贵禄透露说孟之祥要是在四川打得好,则可以卸除禁军军职,再次迈上新台阶。 朝廷毕竟是奖惩分明,不会一直压制孟之祥的职位的。 这是吹风,鼓励孟之祥打好仗,孟之祥当场表示他一定会努力! 孟之祥照常回家,与家人讲起来,妾侍刘珊妤随他入川,刘珊妤又与妾侍胡馨儿去了余家见大娘子余十一娘,向她面呈孟之祥的信件,即向她道别,又请她看顾家中生意。 余十一娘回信请孟之祥放心,她必会将家务料理妥当,认为四川千里迢迢,道路难行,建议孟之祥带上孟家最珍贵宝藏同去。 她的书信不长,信上没写清楚,孟之祥起初一楞,见到他又犯糊涂了,刘珊妤提醒他说:“两个厨娘啊!” “哦哦!”孟之祥想想有道理,遂让人请两位厨娘宋嫂、刘嫂来。 厨娘们来了,孟之祥很客气地对她们说他准备入蜀打仗,想带上她们一起去,可否愿意?若是不愿意,也不勉强。 她们是自由人,在京城有家,孟之祥不能强迫她们,也不喜欢强迫人。 宋嫂柔柔地道:“妾身俩人承蒙史公与七郎(由于她们是孟家最珍贵宝藏,孟之祥允许她们唤他为七郎)不弃,一直让妾身俩执掌后厨,且待遇丰厚,妾身俩人感谢不尽!这次七郎去襄樊,没能吃上妾身俩做的饭菜,妾身俩觉得不安,愿意相从七郎入蜀!” 孟之祥大喜道:“你等两人肯去,有美食相随,我必能破敌成功!” 大家都准备随行的东西。刘珊妤和胡馨儿一道帮他收拾衣物起居用具,带上合用的兵器甲胄:短匕一把、流星锤,双神锏、强度不同的弓三副,还有红缨枪二把、亮银枪一杆以及狼牙棒、关王刀和宣花斧各一件。 孟之祥属于一万通万法通的高手,使用其他兵器同样威力巨大。 带有精制盾牌二面,小盾一个,以及御器械一套,再有御前兵器监打造的甲胄三套,其中一套是亮银铠、一套是环锁铠,一套是胸板甲,战阵上刀箭不长眼,到时甲套甲,累点也值得。 所以战马非常关键,换作是蒙古马就不能重载,无法重甲冲阵。 这么多东西,得另用马车去运输,他要不是大将,也恐怕没此便利,顶多得一匹驴来为他托运个人物资。 是年九月初四,填星停留在井宿。初五,有流星出现在七公西星,到浊星消失。初九,打雷。 天兆皆不利于出兵,君臣们首鼠两端,对何时出兵拿不定主意,实际上举棋不定老毛病又发作了。 文官不决,这回就问起武将来了,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问孟之祥为之奈何? 孟之祥铿锵有力地道:“军情急如火,无论吉与不吉,早一日入蜀,蜀民少受一日苦楚!” 戴永泉把孟之祥的意见报给该管的上司邹应龙,邹应龙赞道:“牵挂蜀地,孟差遣果然一心为国!” 他心知肚明,换作是普通武将,能够少一天与鞑军碰面就少一天,干嘛要争着出兵,呆在京城不好么。 于是他上疏建议立即出兵,不过他是高屋建瓴,说到其兆不吉,难道就不能用兵吗,圣天子在朝,猛将在军,此行必顺! 官家见到他的疏本,不由大悦,遂着枢密院发出兵令,左军离京,与马军司的雄武军汇合后奔赴蜀地。 于是在九月中旬开始,左军出京,戴永泉也随孟之祥一同西行。 孟之祥骑在马上,看到送别人群中的宝马香车,垂帘而下,小妻子就在车里看着他,为他送行,送上平安祝语,但两人无法见面。 看到其他军人们送别时依依不舍的样子,尤其是一些小孩子哇哇大哭的场景,让孟之祥想起了打工人的家庭,父母出门打工,一年才能回家一次,那送别的情形、送别的感受,让孟之祥心里有点难受,去年离京出征,今年如是。 狗p的封建道德,孟之祥打定主意,待这次四川回来,就找小妻子见上一面! 随着与小妻子交往越多,哪怕不曾见面,因心灵寄托,孟之祥对她的感情愈深,渐渐不能自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正在想着,六舅哥余启水骑马过来,家将们认得他的,自然放行,余启水交给孟之祥一个画筒曰:“到无人处拆看。” 当晚宿营时,孟之祥打开画筒,取出一轴画,打开来,正是一幅俏丽佳人图! 古典仕女图,少女身穿素白裙子,有着一副瓜子脸蛋,容貌标致,画师手艺高明,特别画出了她的朝气蓬勃。 那是,她大脚能活蹦乱跳,又爱骑马,营养又好,身体自然健康,血气旺盛,胜过了同龄女子! 竟是余家请来高手的宫廷女画师为余十一娘所画,现赠与孟之祥,除此之外,还有少女的一缕青丝。 抓着少女青丝把玩,发质超好,柔顺光滑,孟之祥看着少女图像,不禁沉醉! 第348章 英雄所见略同 部队走得不急,以一天三四十里的速度行进,全程步行,骑兵也不例外,早说过宋军乏马,为了避免把马给骑坏了,骑兵唯有下马步行。 孟之祥及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率军自临安府出发,沿长江南岸行军,中途在铜陵汇合了马军司的飞捷军王双。 大家碰头见面,“见过孟差遣,戴计议!”王双咧嘴大笑道,胡子如根根钢须,看上去倒也威勇。 或许能打吧,戴永泉心中更安,客气地与王双寒喧起来。 别看朝堂上文官把武将给批得一钱不值,但到了战场上,还是武将最可靠,为自己小命着想,要喷武将等回朝再喷! 两军汇合,行军一千多里,走了三周时间,才到达鄂州,对比于其余宋军,他们的行程快了三四天。 那里是孟珙驻扎的地方,也可以称为孟之祥的老巢了。 部队在城外安营扎寨,计划休整三天,安顿下来后,孟之祥就带着官员们进城吃饭,领大伙儿吃武昌鱼! 要说到孟之祥带队伍,对于官兵的伙食抓得很紧,如果地方供应不好的话,他必定交涉,保证官兵们吃够餐标,伙食不变质,吃好喝好!。 同时,他对于军官们也是非常地客气,每每招待他们吃饭喝奶茶,送给他们奶茶粉! 没错! 军中不能喝酒,而且孟之祥也不喜欢喝酒,那么大家就喝奶茶吧。 紧急制作出来的加糖型奶粉派上了用场,冲泡很方便,中途就靠喝它来维持活力了。 孟之祥首倡它是“救命水”,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与纯茶水相比,奶茶里有茶能清心明目,而奶与糖能够补充体力,不是救命水是什么! 中国人爱喝茶,少有喝奶的习惯,你如果直接叫大伙儿喝奶,哪怕是甜奶,大伙儿不见得乐意喝,俺们可不是喝奶吃肉的蛮夷嘛。 但要是甜奶中加入茶叶,则中国人就容易接受了,俺们喝的奶茶也是茶的一种嘛! 我是在喝茶! 由于产量少,军官们端救命水在嘬着,士兵们眼红得要命,谁让他们不是军官! 其实呢,孟之祥的奶茶粉产量是少,但要供应士兵们也是可以的,不过孟之祥避忌军中耳目,包括戴永泉以及皇城司的人,军中一切按照旧制来办理,顶多就是使用船只运送自家的腊肉供应两军。 从中获取军费,对比直接克扣士兵伙食费的将领,孟之祥是非常有良心了。 毕竟“百胜饮食集团”的产品质量是杠杠的,他家的腊肉色泽鲜明,肌肉呈暗红色,脂肪呈乳白色,肉身干爽、结实、富有弹性,肥而不腻,有嚼头,吃起来非常好吃,已经进上了! 意思是说属于皇家特供,因此销路好,供不应求,加在米中煮给官兵们吃,油水充足,极其下饭,大受欢迎。 …… 十月五日,孟珙自外地赶回来,在他位于长江边的官署接见了孟之祥,孟之祥见面就兴奋地挥手喊着“四叔,四叔!” 孟珙拍打着他结实的肩膀,见到他一派生龙活虎的样子,刚过弱冠之年,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将了,孟珙非常欣慰。 国家有他,幸甚! 孟家将以他为荣! 大家亲热地打招呼,孟珙这边还有刘全、贺顺、张汉英、雷去危、杨怀远等人,其余的孟钊、孟瑞、史志超、曹文镛等都不在这里,孟之祥则带了戴永泉、王双、曹武进、王坚等人。 “来人!”孟之祥招呼道,一队士兵鱼贯而入,把一份份的腊肉、腊肠、腊鸭和金华火腿、奶茶等礼物派发给孟珙这边的将领。 在古代,这是硬通货,满满的诚意! 大家非常高兴,连声感谢。 孟之祥向以礼物开路,再加上他阳光、年轻、帅气,棒小伙子一枚,礼貌周到,谦逊为人,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家有女儿的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比如赵官家要不是孟之祥的小妻子是余十一娘,赵官家都想中途截糊,要孟之祥另娶过宗室女。 寒喧后,大家坐下后,孟珙着人拿出四川地图,细说目前四川形势:自蒙古二皇子阔端入蜀后,破利州、阆州、顺庆、潼川,攻克成都,分兵四处劫掠,把富庶的天府之国祸害的满目疮痍、残破不堪,人口大丧七八,府库积藏毁之一空。 鞑军犯宋,使用的是极端的战争政策,主要有两大特点:一是以杀人掠财为要务,不以占城据地为目标,打完即挥师北返;二是杀戮无度,设定的前提是其军队若遇任何抵抗,破城后即屠城,不分妇孺老幼。 端平三年(1236年),蒙古铁骑以突袭方式攻陷成都后,即纵兵屠杀,致使成都几成空城。 次年,南宋朝廷派员善后,清点出的尸骸竟达百万具。 其余城池也好不了多少,死亡者多。 说到鞑军残暴,真是人人愤恨,痛骂不已! 在座的军汉居多,没怎么读过书,粗言滥语不绝于耳,听得在座文官们不禁苦笑。 除了孟珙及少数人不骂之外,其他人都在叫骂着,包括孟之祥,戴永泉亲耳听到他兴致勃勃地说要找一群公狗与鞑子的祖宗十八代发生超越种族友谊的关系,漂亮的女性则由他来负责! 真是的,孟之祥长得帅小伙一个,思想居然这样龌龊?! 在写给官家的秘密报告中,戴永泉本来想把孟之祥的卑劣思绪详细报告给官家的,但终究没写上去,给孟之祥留点面子吧! 其实呢,真要报告上去,孟之祥可不在乎,最好朝廷把他想象得越粗鄙越好,这样他伪装就越厚实。 大家再讲到曹友闻抵抗鞑军至死,实在令人痛惜。 目前宋军收复成都诸地,只是蒙古军队尤其是汪世显部盘踞蜀口,随时可来! 川西(成都一带)已然不堪,在蜀宋军重兵主要经营川东,即重庆府、夔州(重庆奉节)等地,孟之祥的上司,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李埴驻扎夔州,赵胜部已经出发,离开了江陵府,可能呆在重庆府。 即宋军控制着川东诸地,依恃那里的地势险要,扼长江天险,力拒蒙古军。 当着众人的面,刘全冷笑道:“这位李知府可是知成都府嘀!” 他被官家誉为“福将”,简在帝心,又不被李埴管辖,是以发声,表示不屑。 孟珙呵呵道:“不是任何人都敢面对鞑军的!” 他转向孟之祥问道:“七郎,你打算如何进兵?” “上策急进成都,中策前出重庆府边府县,下策也是据守重庆府!”孟之祥斟酌道。 大家都没有说话,等着孟之祥决策。 孟之祥狐疑不定,驻扎成都,手握大义名份,无论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影响巨大,相当于四川版的端平入洛。 坏处在于军队远征,本部军队太少,怕无法控盘,毕竟孟之祥也不是三头六臂能包打天下,而鞑军的实力雄厚,只怕有一番苦战,胜算不大。 关键是自己将会孤军奋战,其他在蜀文臣岂有史蒿之明智,宋将更是怕死,他们不会支援你的! 如果前出重庆府周边府县,则较为稳妥,相对容易得到支援(起码猪队友难找借口),进能够威胁敌占的地区,有仗打,退亦能跑得快,对于本部军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你发颠冲成都的话,有端平入洛的覆车在前,他们可不想陪你一起颠! 至于据守重庆府,龟缩敌后,嘿嘿,想都不要想,身为孟氏子孙,岂能背弃岳武穆“复我河山”的决心意志! 他望向孟珙道:“四叔,此去何处,不如你我各写一贴,看同也不同。” 孟珙微笑,教取笔墨纸砚来,与孟之祥各自写在纸上,然后公示。 却见孟珙写的是“顺庆府”,孟之祥写的亦是“顺庆府”! 为两叔侄的默契而叫好,众人叹为观止,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心忖道:“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第349章 中途做上一票 这顺庆府好啊! 宋朝时,辖隶潼川府路的顺庆府(府治),辖西充、流溪县等地,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人口在四川排前几名,进兵向西,可以威胁成都,向西北走,取阆中,即到剑阁。 三国时期,蜀将姜维在剑阁力拒魏将钟会,凭借剑阁峥嵘而崔巍的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钟会进退两难,浑身冒汗,眼看粮食将尽,准备退兵,要不是邓艾甘冒奇险,走阴平小路奇袭成都,只怕三国实在难以一统。 换言之,要是孟之祥夺回剑阁,扼险而守,就有机会力拒北方的鞑军南下! 最被人看中一点,顺庆府位于嘉陵江的西岸,可得南宋水师外援。 鞑军雄于骑射,水上功夫一般般,守顺庆府,容易得到外部援助,安全系数大增。 孟珙或许是看到了顺庆府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而选择了顺庆府,孟之祥则是从银子方面看到了顺庆府的巨大好处。 顺庆府后来名叫南充,身为地质大学的学霸,哪还不知道南充那里有什么? 地底有天然气、卤水! 用天然气来煮卤水,可得井盐,一本万利。 哈哈哈哈,俺要发大财了! 手控强军,武装押运私盐,顺江而下,勾结朝廷命官与地方豪强,大家一起贩卖私盐,花差花差。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谁敢阻俺发财?! 有钱有军,造反大业想不成都难! 孟之祥表面镇定自若,不敢显露出自己的狂喜,王顾左右而言它,与孟珙热烈地商议起如何出兵顺庆府之事。 朝中有人真好,背靠家族大树真好,孟珙送了孟之祥三件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一个军的兵力,统制官是杨怀远,副统制官是十三太保孟之璋。 孟之祥大喜! 杨怀远是其大哥,梨花枪的原主儿,一身功夫,有他相助,如岳飞得杨再兴! 而且杨怀远根基浅薄,又是个归正人,不怕他反客为主。 至于孟之璋,兄弟也,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他,也很能打。 有了猛将,还有劲卒,当孟之祥接受了这支部队后,惊讶地发现,这支部队擅长山地作战,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四叔,一切都为他准备好了! 第二份礼物则是十万石粮食。 在古代,粮食为王! 四叔的真意厚意,难以报答,知道孟之祥此行入蜀,缺兵少粮的,更有可能是孤军奋战,就重重地资助了孟之祥。 换作是以前的孟珙,没有这么强的能力去帮助孟珙,就算有,也不敢去明目张胆地帮孟之祥。 现在就敢了,当着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的面前说的,孟珙不是一般的武将,他封爵随县男,被擢升为高州刺史、忠州团练使、知江陵府兼京湖安抚副使,又授鄂州诸军都统制,位高权重,可以说,只要他不造反,朝廷轻易不会触动他。 武将虽然被打压,但杀S精忠报国岳飞的后患无穷,搞得武将心灰意冷,不肯为官家卖命了,以后的大宋官家基本上都不会犯这种擅杀大将的错误了。 第三份礼物相对小一些,但也很重要,那就是他为孟之祥补充足够了一百名牙兵。 一般地,出镇在外的“贵品”武将如节度使、观察使、节度观察留后、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等均有私兵,但不可超过一百人,孟之祥先是在信阳建立牙军,收集了五十人,之后的五十人则由孟珙为他补足。 来自孟家军的精锐之士,武力值高企,训练有素,以一当十,更重要的是忠心无二话。 这让孟之祥的安全有了极大的保证,他喜出望外,连连感谢孟珙。 孟珙设宴,招待孟之祥一行。 本来孟之祥计划在后天率部队离开鄂州,然而第二天,有军情急报传来,孟珙叫他来一起商量,劈头就问:“小七,你的水性如何?” 嘉熙元年(1237年)十月,鞑军大举南下,弃用对孟珙避而不战的都元帅塔察儿,由蒙古宗王口温不花亲自为帅,以大将张柔为先锋,率领大军进攻黄州。 黄州守将王鉴、黄文胜出战失利,命人死守城池,一边派人向史嵩之求援。 黄州位于长江中游北岸,东临巴水(浒子口至巴河口),与浠水县相邻,西南滨长江,与鄂州相望。 黄州之重要在于所在的长江江面非常窄,利于渡江,是淮西的军事重镇。 一旦鞑军从黄州过了长江,骑兵到处奔驰,冲到哪就杀到哪,富庶的江南将会处处烽火,那还得了。 所以,黄州不可不救。 报急的文书已经到了江陵府,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一点都不耽误,一边向朝廷报告,一边直接下令,要求孟珙救援。 这里要说到史嵩之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没有大宋官员的瞻前顾后的坏毛病,他杀伐果断,敢拍板,敢下决断,做了决定后肯负责,不让下属背锅。 当然这也是他腰杆子硬朗才敢这样做,不经请旨,立即大规模地出动军队,普通封疆大吏都不敢象他这样干。 事实上,当史嵩之的报急文书到达临安府后,朝议决议出兵,然而通知的文书在枢密院拖了许久都没有及时发出,管院的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邹应龙发怒,认为是耽误军务,然而枢密院吏员们老神犹在地道:“我们不用发令,史制置必已出兵!” 果不其然,史嵩之的第二封文书到来,表明事急从权,他不经请旨,已经下达了出兵命令! 能惩罚史嵩之吗? 不能! 抗旨不遵、无令擅动对于史嵩之这样的封疆大吏根本不是件事,官家要是籍此罢掉他的官职,他会立即拍拍屁股走人,干脆利落,绝不恋栈,而京湖大乱,就不要怪他咯! 他的第一封文书报告说要出兵,第二封文书则是通知说他已出兵,是必定的事实,没有二封文书合一奏报,那是给朝廷面子。 见孟珙动问,孟之祥高兴地拍胸膛道:“四叔,你就问对人了!” 立志征战四方,打遍全球的孟之祥在临安府绝对不是做商人做买卖发财和泡妞的,他终日努力训练,步战一流,马战顶呱呱,丛林里pK能让人刮目相看,山地可攀登,在浪涌奔腾的钱塘江上戏水! 孟之祥横渡钱塘江,来回两岸,冲力十足。 要知道,钱塘江汹涌澎湃,水性一般者根本不敢下江游泳,否则会到龙王家里作客。 并且,孟之祥也在临江府水师的战船上练过,在水上放箭一样准,跳帮上船做海盗水匪绝对合格! 孟珙听得大喜道:“太好了,你就去水军张顺那里打仗吧!” 正是瞌睡来了枕头,孟珙知道自家步军里的好汉众多,猛将如云,但多不熟识水性,须知“北人乘马,南人坐船”是有道理的。 鄂州水师缺乏强力打手,与鞑军对战时,只怕不易取胜。 孟珙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问出一个水上好汉来,还卖一送千:左军中熟识水性者,能上船作战者至少有一千多人! 这可是一支不小的力量,让孟珙满面笑容。 于是,孟珙动用他战区最高指挥官的权力,征召孟珙及左军参战。 军制曰某地有战事时,该地的指挥官有权征召辖区内所有军队参战。 话说回来,孟之祥带的部队是禁军,他又是禁军的高级武官,享有特权,普通地方高官的征召,他完全可以不鸟他们。 禁军,是皇帝亲军,不是说笑的,官司打到御前,孟之祥也是不虚。 自家四叔一说,孟之祥没有二话,不急于入蜀,先中途做上一票再说! 第350章 我大宋水师 虽无直接的参战命令,但孟之祥是入蜀军队的指挥官能作决定,又有当地高官的征召,且,征召他的是他四叔,论孝道他必须参战! 大宋讲究以孝治天下,孟之祥助孟珙,不怕御史弹劾他。 与部下们说起来,孟之祥聪明地提到了孟珙准备支援他们一个军的兵力与十万石的事儿,我们投桃报李,也应该帮助孟珙。 于是统一了思想,部下们乐意一战,遂调动左军参战,归由王坚负责。 坚哥这些年来一直紧随孟之祥的步伐,默默地帮助孟之祥完成他的目标,比如左军水战训练,都是王坚与临安水师统制官商量着办,具体执行的。 他们到达了鄂州的长江码头,看到水师营寨是大场面:旌旗蔽空,战船满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到了内忧外患的南宋年代,水师再次成为了南方王朝的国之干城, 南宋初年金军的“搜山检海”捉拿赵构的行动,就证明了刚走出渔猎生活的女真人很快适应了水战,乃至能航海;而在梁红玉击鼓的鼓声中,南宋水师在长江江面上大败金军水师,切断金军北还之路;而应对金海陵王南下的威胁时,南宋军队不仅在瓜洲渡表现出色,而且成功地在山东唐岛凭借出色的水性,还有燃烧武器焚毁金军船队,断绝了金军从东亚海岸线南下的可能性,为南宋保住南方政权立下了大功。 直到金朝灭亡,金朝对于南宋的战略进攻思路,依旧停留在四川-京湖-江淮三大战场,海路的可能性由于南宋水师的优势一直没有被充分利用,正是因为南宋水师的实力威慑! 历史书载大宋临安府的水师“每岁,京尹出浙江亭教阅水军,艨艟数百,分列两岸;既而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并有乘骑弄旗标枪舞刀于水面者,如履平地。倏尔黄烟四起,人物略不相睹,水爆轰震,声如崩山。烟消波静,则一舸无迹,仅有“敌船”为火所焚,随波而逝。” 南宋皇帝在临安保留着独具特色的京城舰队,可谓是只把杭州做汴州的最佳体现。每年的钱塘江大潮期间,这支水师就会进行大规模汇报演出,出动近百艘战舰展示水战阵法。 除了彩旗飘飘的保留项目,还会以火箭和火船焚毁预设的假想敌船。加上士卒都是批发文身的吴越健儿,让习惯了儒雅风气的君臣都觉得非常过瘾。 只是和他们的北宋先辈一样,这支京城水师几乎不见于南宋时期的各类大小战事。显然,虽是为军事目的而设立,但还是很快沦为达官贵人欣赏的抖音舰队。 临安水师是支澡堂舰队,而在长江及及支流的宋军水师,倒是真刀实枪地与北虏血战,绝不含糊。 水营里已经有一批船只开出来,顺江而下,准备急援黄州。 孟之祥、王坚见到了鄂州水师统领张顺,副统领屈伸,张顺长得身短手长脚长,手脚皆为粗大,强壮有力,据说其水性了得,横渡长江来三趟犹有余力,在长江里活捉过江猪,水战能力很强,诸人拜服。 江猪身体光滑,在水里的力气大,杀死它能办得到,但要活捉它却是难上加难。 心忖张顺莫非是《水浒传》中的“浪里白条”张顺的原型?孟之祥开门见山地道:“我等是客军,来此就是为了打鞑子,打完即走,请张统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他面带笑容,态度平和,让张顺担心太子爷不好伺候的心思不翼而飞,也客气地道:“孟差遣前来助战,我军胜算大增,真是万幸!” 经商议,孟之祥的部队暂归入水师后队,待大战时负责接应,张顺可不敢一开始就拿自家老大的侄子冲火线,如果自己能打赢最好,打不赢时才让孟之祥上。 宋军水师战船陆续进发,浩浩荡荡,遮蔽江面,看上去颇为壮观! 孟之祥手柱红缨枪,站在他那艘大海鳅船上,以他的强悍,亦为我大宋水师的实力而倾倒! 大海鳅船,船体硕长,两边置二十四部水车,船中可容数百人,每车用十二个人踏动。外用竹笆遮护,可避箭矢。船面上竖立弩楼,另造划刬车摆布放于上。如要进发,垛楼上一声梆子响,二十四部水车,一齐用力踏动,其船如飞! 船上配备有单兵强弩、复合弓以及重型三弓床弩炮和重型投石炮等多种远程武器,还有大型拍杆,还可以使用火药武器与火油坛,舰艏设有巨大的铁制冲角,用于冲撞敌舰。 这种大杀器体魄巨大且机动力强悍,学名叫车船。是在桨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桨用手力,车船用脚力,本朝的工部侍郎李心传所着《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中记载:车船者,置人于前后,踏车进退,每舟载兵千余人;岳珂的《金佗续编》亦有记载:令人夫踏车,于江流上下往来,极为快利。 南宋初期的“钟相杨幺起义”上,宋朝官军与起义军,都大量使用车船作战,在洞庭湖水域杀得天昏地暗。 岳武穆奉命前去镇压,要不是着水鬼用水草缠着起义军的车船水轮,都拿不下钟相杨幺。 后来金主完颜亮赌上举国精锐的南侵大战里,宋军同样在采石矶上摆开车船,果然把骄横金兵吓得胆裂。不可一世的完颜亮,不敢跟车船对冲,只能鞭打士兵撒气。 除了车船,还有“湖船底、战船盖、海船头尾”的多桨船,长8.3丈(约合25.5米),用桨42支,载甲士200人,江河湖海均能适用。 以及纫渔船,船头方小,尾阔底失,尾阔可以分水,头小底尖使阻力大为减少。这种长5丈(约15.36米),能乘50人。 孟之祥在车船上来回走动,如履平地,他身边的家将、牙兵等也都毫无不适,更没有晕船呕吐,显然没说大话,尤其是孟之祥等人弓箭试射,连续射下数只飞翔而过的水鸟。 这可是摇晃不已的船只! 本船的船长,水师指挥使黄茂荣暗暗点头,很是高兴,他知道孟之祥来头大得吓人,起初担心来的是个难伺候的爷,如今看来,确实能够帮上大忙。 而孟之祥则寻思去到顺庆府后,得组建自家的水师,无论用在打仗还是武装押运私人货物,都有大用。 须知南宋初年,长江沿线打成一锅粥,内河水战更是频繁。几位知名的南宋将领,手里全有强大的舰队。张俊韩世忠等人拥有的战舰,都在三百艘以上,岳武穆更一度拥有上千艘战舰,其中体魄庞大的“车船”有近百艘。 组建水师不易,好在俺有后台! 孟珙能帮上大忙,更能帮上大忙的是史嵩之,他是文官,手里的资源更多,孟之祥决定到江陵府拜访他老人家时,原本备下的重礼要翻倍,以示诚意! 第351章 都在杀自己人 大江上江水滔滔,水师舰队顺流而下,迅速快捷,大有千里江陵一日还,早上发船,中午都没到吃饭时,就已经到达了黄州对出江面,而江面上已经有大批的敌船在等候了。 旗帜是鞑军,人员是鞑军,船只则是原宋军与宋人的,宋军的拉胯可见一斑。 蒙古汉军大将张柔老谋深算,在大军到达黄州前,先行派出精锐部队突袭了黄湖城西的大湖,将那里驻扎的宋军水师拿下,尽夺其船! 收获不小,有三百多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当中还有数艘车船。 水师在江海上自然拿不下,但人员在岸上生活,船只依靠岸边就跑不掉。 然后张柔要那些水师下级官兵交投名状,即让他们干掉他们的长官,集合起来,逼他们当众捅杀长官后,再将他们派回船上,与到来的宋军水师交战。 如此鞑军一下子就得了一支水师,凭借着对他们的高压,他们战胜了周边州县派出的宋军水师船,仿佛一夜间成长起来,从江面上控制了黄州的对外交通。 不过,他们的好运到此为止了,看到了上游大批的战船顺江而下,他们的船只更多,更大,关键在于那面“孟”字旗! 此时此刻,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口温不花,以及桀骜不驯的鞑军官兵,都把目光投向了江面,都在担忧,抱着希翼。 结果,奇迹没有发生! 鄂州水师前锋船只在副统领屈伸的率领下,以车船开路,在江水的助力下,舰艏设有的巨大的铁制冲角,接连将挡路的蒙军水师船只给撞开、撞碎,简直太过轻易。 一艘拦路的鞑军多桨船,被屈伸的车船猛撞上去,这一撞何止万斤之力,顿时木屑横飞,多桨船一下子倾覆,船甲板上的一半人掉水里。 不仅如此,鄂州水师驱船大进,万弩齐发,他们朝天放箭、床弩击发,投石、火药罐与火油坛漫天飞舞,一时间蒙军水师无法消受这样的“热情”,被打得应接不暇,手忙脚乱中,船只被冲得七零八落的,纷纷退却,让出了航道。 宋军水师船只靠到了黄州的码头上,甚至听到了黄州军民热烈的欢呼声传来,由于这一次蒙军来势汹汹,宋军又首战不利,本已绝望的黄州军民听说孟珙来援,士气大振,齐声欢呼道:“吾父来矣!” 在远处岸边小山上观战的张柔,手握剑柄,冷哼一声。 待到战后,他召见了自家水师的军官们,责问道:“如此速败,尔等实不用心!” 水师统领庞纯刚辩解道:“敌军在上游,且当时顺风,船只冲击力太大,我军逆流作战,实属难挡!” 张柔心知肚明他说得有理,大江作战,上游占尽优势,春秋时楚国居上游,吴国在下游,两国水师交战,结果吴国老打败仗。 三国时,晋军水师自蜀国顺长江而下,一举荡平了下游的吴国,演绎了一出“一片降幡出石头”的情景。 然而张柔不由分说,说道:“庞纯刚胆敢怠慢军令,打了败仗,论罪当斩!” 喝令道:“鄂力亚,将庞纯刚推出去斩了!” “吓!”庞纯刚乃是个水师副将,降了鞑子,升任统领,本以为鞑子没有水师,他是专业人士,鞑子会给几分面子,万万没想到张柔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斩他就斩他。 张柔帐下不仅仅有汉军,还有一个蒙古百夫长名叫鄂力亚的,率领一百人在张柔身边,蒙古人美其名为“保护”张柔,眼下他接到命令,立即带人上前,如虎似狼地将庞纯刚给捉住,拖出去给砍了。 此时庞纯刚痛悔万分,早知道先前死战到底,不投降鞑子,起码留个美名,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吃。 很快就把庞纯刚斩讫报来,看着血淋淋的首级放在盘子里端上来,帐内一片血腥气,诸水师军官们无不战栗。 张柔安排副统领雷金南接任水师统领,指挥水师作战,其余军官依次递补,要他们好好打仗,要不胜利,要不战死,不要白白被他张某人给砍喽! 他狞笑一声道:“诸位,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是!”水师军官们咬牙道。 他们退到帐外,相顾无语,方才知道鞑子这碗饭真不好吃,不与你开玩笑的。 因此他们回到自己军船上,召集诸人开会,申明军律,即遇敌不前得斩、无令擅退者杀……反正就是一句话,即要是打了败仗,在张柔杀军官前,军官先把士兵给杀了! 宋军占据上游,怎么打得赢他们?这是在逼他们拼命啊。 没奈何,有令就准备打仗,无令时自去训练水军。以大船居于外为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至晚点上灯火,照得天心水面通红,训练不停。 鞑子这边杀自己人,宋军那边也在杀自已人。 在顺利地冲破了蒙古水师的封锁后,宋军水师一部分船只载着部队抵达黄州码头,孟珙自船上走下来。 见到是他,一时间黄州的军民欢喜无限,对打败鞑军充满了信心。 黄州是苏东坡呆过的地方,苏东坡在此吃猪肉吃到不亦乐乎。 孟珙对黄州一点都不陌生,他曾知黄州府事,即当过了黄州知府,多次检查巡视过黄州的防务,毕竟黄州的重要性放在他这样将领的心头上。 他巡视黄州城头,检查守军的防御情况,见执行的是他制定下来的章程,于是他表示满意。 之后他每日亲临城头,督促宋军防御。 孟珙到达伤兵营,看望了先前战斗的伤兵,询问他们的受伤情况以及医疗情况,还有伤兵营的伙食,他看过营内伤兵、细细地检查了账本、物资以及伤兵营的厨房,基本上令他满意。 伤兵营对待伤兵同样是他定下的章程,眼下都按章程执行,伤者给医,给他们好的环境,送上鸡蛋与肉食,助伤兵们更好地康复。 不仅仅是温情,还有雷霆之怒。 黄州府衙大堂,孟珙高据堂上,左右布满兵将,堂下则跪着犯了事的军官与军卒。 头一位是驻黄州外围的一个都头,他负责警戒事务,管理外围的烽火台,然而当鞑军到来时,他不战而逃。 孟珙怒不可遏:“你既然不死战,至少也应该把烽火点起来,给黄州报警,让军民有反应的时间呀!” 没错,这个都头没有点燃烽火,以致于鞑军把黄湖城西的大湖里的宋军水师给包圆了。 否则,这支宋军水师及时撤离,则黄州得到长江上水师的支持,军民更有坚守的决心,战略上更主动。 孟珙下令将那个都头给砍了! 除了那个都头,还有四十八位畏敌退缩的官兵,孟珙同样把他们明刑正法。 借了四十九颗脑袋去祭旗,如此孟珙稳定了宋军的阵脚。 第352章 水上大战 宋军水师统领张顺作战经验丰富,端平三年春正月十四日,大元兵攻鄂州洪山时,张顺、翁大成等率兵抵抗元军,击退元军,得朝廷赏赐,官升二秩。 他见到鞑军水师在操练,岂能容忍他们,他向孟珙请战,得到孟珙允许后,张顺率宋军水师向鞑军水营发动进攻。 鞑军不是以大船居于外为城郭吗,得,宋军水师以车船上的投石车远抛点着的火油坛,要是鞑军不怕火烧连营的话,那就继续撑着吧! 眼看船只着火,鞑军水师只能解锁,队伍分离,船只离开水营,与宋军水师决一死战! 两军在大江江面上开战,擂响战鼓,吹响号角。只见宋军水师迅速满帆,船工们全力踩踏桨轮加速,全速冲向金军舰队,仿似一支支利箭! 宋军水师的车船率先冲锋,利用船大,顺风顺水的绝对优势,杀进鞑军水师丛中,向着他们发射火箭,弓弩箭、床弩箭、投石、火药罐与火油坛等等,纷至沓来,打得冲前的鞑军! 火药罐的爆炸声在江面上震耳欲聋,该武器又名“霹雳炮”,属于一种早期爆炸性火器,是在一个瓦罐内填充大量火药,同时还添加有大量铁砂或碎石,然后密封罐口并安装一根信捻。而宋军的火箭是在大型箭镞上绑上火药袋,点燃后用弩炮或弓发射出去,起到纵火燃烧或爆炸功能。 在以当兵为耻的时代,对于宋军的战斗力,朝廷自上而下普遍缺乏信心,因此打不过,武器来弥补,宋朝的武器在世界上是最先进的。 其实呢,由于炸药含杂质多,配比不科学,“霹雳炮”就是个大号爆竹而已。 话说回来,得个响,也可以鼓励本军士气啊! 但见得宋军一艘车船上安装有长十多丈的“拍竿”,拍竿上装有巨石,战斗时驱动拍竿,就如铁拳呼啸一般,将对面的一艘鞑军纫渔船砸的粉碎。 鞑军还以颜色,使用同样的武器反击宋军! 尤其是鞑军的车船,追着宋军小船猛攻,也击沉了落干艘小船。 不过好景不长,宋军车船截住鞑军车船,与他们展开大战。 双方的远程武器投射,江面上乌烟瘴气,杀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在不胜则亡的压力下,鞑军水师官兵们拼死抗击,他们不停地向着宋军水师船只投射箭弩和弹药,把船只上着火的地方给扑灭,表现神勇! 远程攻击无法决定胜利,那就近程突击,两船贴近,跳帮过船,使用冷兵器去厮杀。 残酷的战斗中,不时有尸体沉重落水,冒出了团团的红色,迅速被江水冲散了。 张柔不愧是合格的狗汉歼,他在南下的签军(鞑子签发各族民众参战)中选取会水之士,加入自家水师中,如此极大地充实了水师的力量。 只要会水,就得上船作战,无论行与不行,战了再说。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那些新加入的“水军”拼命了,他们嚎叫着,疯狂地冲向宋军战船。 张柔在各大船上还派出了数个真鞑去督战---作为一个大汉歼,鞑靼人宗王口温不花给他面子,许之,派驻真鞑在船上督促作战,使得鞑军水师官兵无奈下唯有死战到底。 鏖战中,多艘宋军船只被夺取,或者着火沉没。 一时间,训练有素、装备占优的大宋鄂州水师也不能取胜,双方僵持中。 宋军水师后队慢慢地驶近战场,船只上诸人表情严峻。 初时以为能够轻易得胜,没想到鞑军水师如此棘手! 得明白,这些鞑军水师中很多是宋军,相对于鄂州水师,属于二流货色,还有其他人手,看样子连站都站不稳的,居然打得有声有色,让鄂州水师无法拿下他们。 在后队车船上,水师指挥使黄茂荣注意听着鼓号,他对孟之祥道:“该我们上阵了!” “冲丫!”孟之祥挥舞他的红缨枪道。 大家不由地笑了,冲淡了船上的紧张气氛。 孟之祥手指一艘表现神勇,正在左冲右突的鞑军大车船道:“选它作目标!” “得令!”黄茂荣下令已船向着那艘大车船驶去。 在临近时,孟之祥与他的家将、牙兵们全都手擎大弓,向着这艘大车船发动暴击! 手指松开,箭矢飞出,一箭一个! 江面上风大,射箭不易,然而孟之祥等人俱是二石半以上的大弓,弓力强劲,抵消了风力,命中率相当高! 对于他们这些射箭达人来说,风是好的,借风发箭,弓箭更猛。 在两船接近前,敌车船居然被射翻了三十多人,一时间气焰大减。 “碰!”两船撞在了一起,“杀啊!”大家狂吼着,冲向了对方。 孟之祥身穿一层皮制轻甲,只护着身体,手臂与腿脚都不缚甲,在大江上跳帮作战时你要是穿重甲,一掉水里你就成了称砣落水,下一句就不用说了。 他手执一面盾牌,另一手拿了一把牛皋爷爷送的神锏,为了防止掉落,锏用绳索绑在手腕上。 作了充足的准备,孟之祥过到敌船上。 他看到了敌人一群人在甲板上,立即冲上前去,发动了猪突冲锋,冲进了敌群中,猛烈地开动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能有丝毫的懦弱与犹豫,只有一个字:“冲!” 不过,也不是一味地莽撞猛干,哪怕在乱战中,孟之祥也保持了头脑清醒,用盾牌挡着敌人兵器,以神锏猛砸敌人。 尽最大能力保存自己,杀伤敌人。 敌人惨叫声中,被孟之祥那神出鬼没的锏打伤打死,敲爆脑袋,打断手脚,惨呼连连。 他的家将与牙兵们也奋不顾身,为孟之祥消灭旁侧的敌人,甚至冲在了孟之祥的前面! 他们的宗旨就是保护主将,只要杀死了敌人,主将就安全了。 主将在,大家什么都有! 孟之祥对待他们非常好,尊重他们,给予丰厚待遇,大伙儿为他而战,纵死也心甘情愿。 就这样,他们如一阵风般地横扫了这艘车船,所到之处,车船上的敌人尽皆仆倒。 敌船船长,一个手持短柄马枪的前宋人见势不妙,上前与孟之祥交战,他的马枪也有点水平,枪出如风,枪头嗖嗖猛刺,然而放在枪法大家的孟之祥的眼中,那就是处处破绽。 只两合,孟之祥以盾牌撞开他的马枪,神锏出乎敌人意料的来了个撩阴势,看孟之祥这么阳光,却用到这等阴损锏法,对方万万没想到,结果被打了正着。 蛋蛋被砸碎,他立即倒地在地上乱滚狂嗥,而孟之祥等人没有立即取他狗命! 狗汉歼,让他痛死去! 那人痛嚎着,痛悔中、痛恨着,渐渐不动了。 第353章 水战取胜 船上两个鞑子愤怒地大喊大叫着,嚷着蒙语,冲了过来。 “呱噪!”孟之祥冷喝一声,他双足一蹬,似离弦之箭突入了两鞑子中。 胜负就一刹那,两个身材魁梧的鞑子飞跌而出,倒地挣扎着, 他们都被孟之祥的锏给砸碎了颈骨,再不能为患矣。 孟之祥突入他们当中,手上迅快无比的动作,挥锏横扫了两个鞑子,看上去两鞑子是同时被一把锏给打中。 家将们一拥上前,砍杀两鞑子,手执他们血淋淋的首级高举着,叫嚷道:“看哪,鞑子已死!” 这下大振宋军士气,他们欢呼起来。 而鞑军则是灰心丧气,面对这等猛将,如何能打得过! 结果孟之祥等人肃清了鞑军大车船甲板上的敌人,敌人多数不敢交战,许多人直接跳江,可能还有条生路,而要是对上孟之祥,根本不是对手。 从已船上送来了数个点燃的火油坛,孟之祥等人顺利地将大车船各处给点燃了,然后返回自家的车船。 敌人的大车船很快就燃起了大火,即使一些躲在下层甲板的敌人冒出头来,也救不回这座大车船了,不得不弃船逃生。 很快大车船就在水面上熊熊燃烧,极为醒目,宋军将士看到,精神倍增,而鞑军则士气大跌。 大车船船身坚固,攻防兼备,如果不是船上人员死伤殆尽,很难在水战中直接将它们击沉。 接下来如法炮制,孟之祥所在的大车船专门找敌水师中的大船厮杀,当两船停靠在一起时,孟之祥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敌人哪个凶恶,他就找哪个,全都得手,被他打倒杀死! 他不愧是吃战争饭的,水面交战时,每每他能借助船摆晃荡之势,借力打力,增加攻击敌人的力道。 比如向敌人冲去,以盾在前,用力一撞,敌人一堆人被他撞倒! 再有就是挥动他的锏,旋风般地横扫了眼前的敌人。 他接连打碎了三个盾牌,但他的锏却是丝毫无损,他用盾牌时不怕毁坏它们,而用锏时则专攻敌人要害,看他的使盾挥锏,举手投足杀人易如反掌,无论多么凶恶的敌人,多少的敌人,遇到他统统都是落了个战败的结果,饮恨长江! 一直带着孟之祥去找敌船攻击的宋军水师指挥使黄茂荣注意地看着孟之祥的一举一动,佩服到五体投地,这是一个水上战神! 孟之祥并不是一味地横冲直撞,他会发挥跟随他的家将与牙兵的作用,配合作战,当敌人难缠时,他让家将与牙兵抵挡敌人,而他千方百计地找寻敌人破绽,狠揍他们! 家将与牙兵们士气振奋,只觉得跟随着自家主将打得实在是太棒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怎么打都胜利。 事实上,他们攻击了一条敌军的大车船,只用了一刻钟,就干掉了船甲板上的三百多敌人(不仅仅孟之祥的人手,还有其他的宋军参战),而他们当中无人战死! 当孟之祥攻击得手,肃清了敌船甲板上的敌人后,他与部下就会点燃敌船,然后返回已方车船,再去寻找另外的大船。 接连有五艘大车船被他点火摧毁,少了这五艘大车船,立竿见影,宋军就觉得好打许多了。 原本敌人有大车船怼上宋军的大车船,大家打得旗鼓相当,现在敌人没有了大船,宋军以大欺小,就节节取胜! 大船居高临下,猛攻鞑军小船,杀得他们死伤累累。 纵使两军白刃战,鞑军也讨不好。 这五艘着火的大车船,一时半刻沉不了,黑烟滚滚,让宋军士气大飙,他们知道他们正走向胜利,同时,失败的阴影笼罩着鞑军。 似命运的邂逅,当孟之祥发现周边只剩下敌方的一艘大车船时,立即命令已船开过去,干掉它! 那艘大车船上伤痕累累,尸体遍布,正是鞑军水师的帅船,统领雷金南就在上面。 方才的水战中,该船受到围攻,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但在漫天石头火器与箭矢的攻击下,死伤者甚众。 看到宋军的这艘强大的战船向他们开过来,敌船上的诸人无不脸露绝望之色,就连在船上督战的鞑子也是噤若寒蝉! 本船上的攻击物资基本用光,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着的均很疲倦了,这仗怎么打? 即使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 随着与鞑靼人接触得多,他们知道鞑靼人是粗放管理,要是鞑靼人战死,家里还有点抚恤(以前都没有),而那些汉人、南人,想都不用想! 船上的汉人们心生后悔者不少,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而在船上的孟之祥正轻松地与部下喝着奶茶、嚼着牛肉干,此时的他们非常兴奋,胜利的喜悦,加上能量的迅速补充(奶茶里有糖嘀哦),让他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家将老董杀得身上血迹斑斑,但都是敌人的鲜血,这次他跟着孟之祥,杀得极为痛快,来了句凡尔赛的话:“敌人见到我们,居然还敢来作战,真是胆生毛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全都笑开了颜。 “来来来,喝茶,喝完这杯茶,我们就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孟之祥招呼道,与众人将手中杯子的奶茶一饮而尽。 这奶茶是热的,暖到心田,本来船上严控烟火,但孟之祥的部下取出奶茶粉一说,指挥使黄茂荣立即同意烧炭煮水,冲泡奶茶,以飱诸位勇士! 大家喝得开心,说这是胜利茶! 从此,奶茶被当作了胜利茶,军人们喝了它,补充体力,增加注意力,作战能力持续增长,是为神茶。 随着孟之祥的不断胜利,奶茶也传遍大宋,人人爱喝,未来演变出一百米街道上有十家奶茶铺子的结局! …… 两艘车船撞在一起,孟之祥率众猛冲而过,如虎入羊群,打得船上敌人纷纷倒下,节节败退! 雷金南愤而上前,手执一口朴刀与孟之祥对阵,只一合,孟之祥就打飞了他的朴刀,将他生擒! 感觉到雷金南非常虚弱,他根本没有丝毫斗志了,恳求道:“杀了我吧!” 孟之祥摇摇头道:“饶你一命,你下令投降吧!” 在激战中,这艘车船上负责督战的鞑子都死掉(他们属于宋军重点“照顾”对象),余众能站着作战的人寥寥无几,雷金南遂下令投降。 白旗在这艘帅船上升起来,早已打到精疲力尽,力不从心的鞑军水师纷纷投降! 一时间,很多艘残破的船只升起了白旗,张柔还是在岸边小山上观战,看到这样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地道:“恩公,你又赢了!”(孟珙曾经救过张柔) 他负着手,走下小山。 一直以来,他都避免与孟珙开战,盖因他知道孟珙强盛如猛虎,但既然遭遇上了,也只能尽其所能,努力打好每一仗。 张柔传令道:“从今开始,本军加强警戒,晚上一律派双岗!” 第354章 喝碗牛肉汤就打胜仗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战船多有破损,但沉没的船少,死伤的人也少,落水不死者多被救起来,这就是胜利带来的好处。 相比之下,鞑军水师基本上全军覆没,残余船只不到五十数,残破不堪。 有两百多艘战船被俘,大船基本上被俘或沉,彻底地丧失了过江能力,蒙古水军的渡江计划完全破产! 战后述功,张顺将孟之祥的功劳评为头等,众人也很服气。 因为孟之祥击沉敌方大车船五艘,俘获敌方帅船,没他出手,只怕想打败鞑军不容易。 从对俘虏的审讯中得知敌将张柔实行高压政策,导致水军官兵死战到底,要是没有孟之祥表现神勇,在水战中压倒了鞑军,只怕鄂州水师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可以取胜。 “不不不,如果没有你们的战斗,我一个人是打不赢的,功劳归于大家,你们不必记我的功劳!”孟之祥摇头道,坚决不同意记他的功劳。 他年少位高,实在不宜记太多的功劳,升得太快,以免遭遇御史们的集火。 并且,此番入蜀,仗有的得打,功劳将一个接一个,孟之祥完全有信心! 到时搞得官家赏无可赏,真的让他转职当了三司使负责管钱,那可就糟之又糟,没有了军权,就不方便造反了! 在他的坚持下,孟珙叫张顺不要评定孟之祥的功劳,不过,得到的钱财赏赐要分给孟之祥,左军官兵则要评定功劳,抚恤从优。 左军参战官兵打得普遍不错,王坚连夺敌人二条大船,郭明亮表现神勇,生俘了敌人的一条大车船,其余官兵也各自立功。 …… 虽说鞑军水师败北,但鞑军宗王口温不花的心情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因为他陆上主力无损,那些水师是添头,白送的,能打赢最好,不能打赢也没啥,死了就是白死,死掉的水师官兵,没有抚恤! 做人走狗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不做狗死得更快,不得不说,鞑靼人所到之处,不降即屠城的策略吓倒了许多人,让他们为保命而不得不做走狗。 口温不花召集诸将道:“现在黄州的南蛮(注1)之所以猖獗,是因为他们以为大江在他们手里,随时可以得到增援,依本王看来,南蛮黄州守军物资皆从黄州东堤接收,我们只要占领东堤,就能切断南蛮黄州与水军的联系,大挫其士气!” 以张柔为首,众皆称善。 于是口温不花指示拨都军(敢死队、刺头军)统领席日勾力格率三百拨都军攻击,同时发一千汉军助攻。 他的决定在黄州东堤掀起了阵阵的腥风血雨,宋军在东堤有一千人防守,遭遇了敌方优势兵力攻击,无能为力地败下阵去,伤亡大半。 一千汉军首先开路,他们填平了宋军防线上的壕沟,堆垒上墙,拨都军奋勇当先,一个上午就击破宋军,夺取了东堤。 他们身披重铠,战斗力超群,悍不畏死,宋军惨败而归。 鞑靼人在就东城下拉着不多的宋军俘虏游行,炫耀武力,似乎先前水军惨败的晦气尽去。 然而,鞑军并没有高兴多久,孟珙选派了五百壮士,归由打过武天锡的张子良率领,当天即对拨都军还以颜色。 攻击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申时末),孟珙下令犒军,申时中(下午四点),这五百人现在就集中在城东的空地上,吃着他们“最后的晚餐”,每个人端着碗牛肉汤,大碗里满是牛肉与白萝卜,用来送饭。 考虑到战斗激烈,许多人不一定能回来了,孟珙下令宰牛,让一些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牛的壮士一尝牛的滋味。 还真的是哦,古代禁食牛,没吃过牛肉的的壮士不在少数。 这时孟之祥跳出来,说他家来的两个厨娘愿意来掌厨,给壮士们吃一顿好的,以表示对壮士们的敬意! 孟之祥率部队行军,一路饥餐渴饮,受尽风雨雪吹打,辛辛苦苦。 两个厨娘则是全程坐船,一路轻轻松松。 还派了十个士兵去保卫她们,初始士兵们还以为保卫的是老大的美女,一看她们年老又姿色平平,皆不以为然。 等他们有幸尝到了她们做的伙食,十个士兵就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她们,鞑军想要抢走她们,必须从他们身上趟过去! 她们真的是孟长官所言的,乃孟家最大的宝藏,万万不能有失! 眼下两厨娘被召来后即大显身手,她们指挥民夫将宰好的三头牛的牛肉切块冷水下锅,放入料酒焯水,捞出温水洗净。 焯好水的牛肉放入大锅沸水中,加入姜片炖煮一个半小时,再倒入白萝卜和适量盐,加适量胡椒粉,再炖煮二十分钟即可。 最后再放点葱花、香菜,完美! 看似简单,但火侯、落料全由她们控制,结果炖出来的这份牛肉汤,汤汁鲜美,牛肉原汁原味,白萝卜清甜爽口,嗅起来诱人,喝起来真是太好喝了! 吃之前,孟珙亲自对壮士们训话道:“鞑军总说我们不如他们强大,我从来都是不信的!大家都是爹妈生的,两条腿两条臂膀,我们哪一点不如他们了?跟着我孟某人,从来都是打胜仗不打败仗的,我们就要打败他们,也必定能够打败他们!” 各壮士慨然道:“我军必胜!” 吃饱喝足后,再喝上一碗壮行酒,把碗一摔,五百壮士出城,向城外的蒙古拨都军与汉军尽开了猛烈的攻击。 孟之祥手端他的奶茶,在东城墙上连喝边看,喝奶茶已经成了他的招牌,随时随地作广告。 不过他家的奶茶不便宜,喝得起的人不多。 他与孟珙及诸将官一起观战,看到的是已军士气如虹,势如破竹,打得鞑军无论是拨都军、还是汉军都是一败涂地! “哟喝!打得还真够猛啊!”众人欢喜道。 拨都军怒吼着,然而在宋军凶狠的攻击下,居然被打得逃跑了! 之前,拨都军吹嘘自己能够以一打十,现在以一对一,被宋军追着来打! 狗p的鞑军天下无敌,拨都军统领席日勾力格与张子良大战三十回合,结果张子良用风翅鎏金镗给拍死了! 风翅鎏金镗乃先前金国大将武天锡所用的重型兵器,武天锡遭遇孟之祥暗箭伤害,被张子良将他击杀。 随着力量渐长,张子良也用上了风翅鎏金镗,正是武天锡用过的那一把,每一击发出,力道十足,威不可挡,打得席日勾力格几欲吐血,力不可支。 战到最后,风翅鎏金镗将席日勾力格的脑袋给拍个粉碎! 宋军轻胜鞑军,夺回了东堤,貌似胜得很容易,大家都说是吃了厨娘高手的牛肉汤的缘故。 这碗牛肉汤滋味太好了,给壮士们增添了无穷无尽的勇气! 大家明白过来:哦,原来我们以前不打胜仗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牛肉汤喝啊! 孟珙听到议论,赶快溜了。 不溜不行,他怕以后每一次开战前,军人们都要求吃牛肉,那他岂不是成了杀牛的专业户,御史们会将他给喷S,官家都救他不得! 孟之祥也赶快着他家的两个厨娘坐上船快跑,不跑不行,他怕军人们要救强征她们当军中厨娘! 另一方面,看到自家俘虏被宋军在阵前凌辱,曾不可一世的拨都军似被拨了毛的蔫鸡,鞑军的宗王口温不花气歪了嘴。 死人不算什么,但不能丢了面子,口温不花狂呼道:“给我攻城,攻城!” 黄州城真正的考验来临了! …… 注1:当女真人占领中原,接受了汉文化后,认为得中原者方为华夏文化的正统,其余政权皆为蛮夷,因此他们称呼南边的宋人是南蛮。 鞑靼人口温不花也用上了女真人对宋人的蔑称。 第355章 孟之祥在黄州城头的狂想 鞑军驱兵猛攻黄州城! 口温不花与张柔策马在阵后指指点点,他们的兵力一共是六万人,其中真鞑一万人,张柔的部队八千人,还有三千来自西域的色目人、七千西夏兵(或者是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兵源),以及签军三万人,除此之外,还有二万负责运输的民夫。 真鞑、张柔部、色目人、西夏兵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吃得也好。 签军从各地强拉来的壮丁和囚犯组成---在鞑靼人控制的区域内,秩序良好,监狱门可罗雀,各地民众皆不敢以身试法,实在是个黑色幽默,否则一旦被囚,很可能被拉到战场上,九死一生。 他们的装备差劣,每人几乎只有一支长枪或者短剑木盾,完全没有甲胄,盾牌也很少,民夫中老弱病残者众多,甚至还有妇人,运粮干活做饭的。 口温不花与张柔没有打算四处围定,他们只攻击城北与城西,因为城南与城东都易受到宋军水师船只的攻击,尤其是大车船开过去,不惧弓箭与火箭,而还以猛烈的箭矢与弹药攻击,鞑军就要郁闷了。 因此水师得胜带来的好处多多,否则鞑军控制了长江,四个方向齐攻,黄州危矣! 签军在北门与西门正面开始修藩篱沟壕,逐次推进至城下,三层工事;重兵设在西面。还有一些工匠正在营地上忙着干活打造投石车、云梯等各种工具。 相对而言,工匠的待遇好上不少,他们统由张柔管理,张柔对他们下达每天的工作定额,完成的能吃饱饭,甚至能吃上肉,完不成的则皮鞭伺候。 而那些做苦力的签军、民夫则是累死累活,从来都是吃不饱饭,披星戴月的工作,如牛马状。 一时间黄州城外的空旷地上,好像是修建大殿的建筑工地。“哗哗……”的锯木头声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人们抬着木舂夯土的号子声……响成一片,一派忙活的场面。 两侧却是旌旗如云,一片人马列阵,按兵不动。 遥望城楼上,几个武将在墙上走来走去,墙上也站了很多士卒,旗帜飘扬。 藩篱后面,六条地道已在悄悄地开挖,拿房屋、帐篷和沟壕作为掩饰,不让城中的人看到地道在哪里。 鞑军的“正兵”按兵不动,民工民夫干活,签军则上前清除城外的障碍物,填平护城河。 这活计又苦又累又危险,还没功劳。 更惨的是合适的工具如锄头、铲子、箩筐、小推车、麻袋等严重匮乏,他们得想尽办法去完成工作,否则鞑子的军法严酷,没有奖,只有罚,比如鞑子规定这部签军今天要把这段壕沟给填平,完不成的,就大皮鞭伺候,甚至杀人! 看到城外汪洋一片的签军到来,黄州城的军民们严阵以待。 这时黄州似“活”过来了,城上守军毫不顾虑城下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种,使用各种远程武器包括弓弩、床弩与投石机攻击城下拥来的人群,让他们惨叫着,鲜血流淌,伏尸累累,很快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城头上都嗅到,让人欲呕! 由于护具缺失,城头上再差的弓箭手都可以轻松射杀城下的签军,在死亡的压力下,签军咬牙切齿,工作进程大大地加快了,很快就推进到城墙下! 孟之祥在城墙头手端奶茶,他看着城下签军把死人尸体也给埋进了护城河里,一些地方只埋了浅浅的一层土,显露出人体的轮廓来,这里伸出一支胳膊,那边露出一个头颅等。 他的锐目看得到,这些死人多是流着炎黄子孙血脉的汉人,他们有北方汉人,有南方汉人,死伤狼藉,死在自己族人的手里,非常多,一片片,一堆堆,惨无人道,令孟之祥默然。 这,就是“填沟壑”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怜黄州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人固有一死,如果他们战死在与外族的战斗中,那是值得的。 现在这样死去,有什么意义? 孟之祥很清楚,北虏南下,无论是金军还是鞑军,事实上,都是驱赶汉人打汉人,汉军居多! 记忆中想到了崖山之后无中国,那场战事是同宗之争! 宋军主将张世杰,归正人出身,年少时在北方异族的统治下,曾跟随张柔作战,后犯了事投宋。 鞑军主将张弘范,是张柔之子,张世杰是张弘范同族的侄子也! 张弘范统领二万元军对战张世杰十万人,二万元军中,不到三千人是真鞑,其余的都是汉人。 南北之争,实际上是汉人打汉人,兄弟打兄弟,鞑靼人哈哈笑! 死多少汉人不足惜,鞑靼人当汉人连奴隶都不如!连他们的狗都不如! 没错,汉人向鞑靼人敬茶献酒是不够资格的,而他们的奴隶向他们敬奉茶酒,他们则喝了。 即汉人拿一个盏,跪在地上,不能得他接,接了,未得他饮,安能忍辱事人耶! 他们喂狗,是用肉来喂,而那些签军,吃的则是老鼠屎、石头砂砾充斥的粮食!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根本原因是赵官家! 北宋的宋徽宗、宋钦宗将中原大地拱手相让,南宋高宗皇帝差人在风波亭活生生地勒死了民族英雄岳飞父子,真的是惨绝人寰! 还有,任何一个武将,只要有能力的,都不可避免地被朝廷打压,监视! 比如孟珙,他的功绩真追岳飞,然而官职却远远不如岳飞,还美其名为“爱护”他,避免他封无可封,让朝廷难做。 我呸!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正是朝廷公然派到孟之祥身边的探子,实际上不是监军胜似监军,“享受”这样待遇的武将,没多少个,象那个江陵府都统制官赵胜,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因为赵胜不象孟之祥这么能打! 还有皇城司的密探,其他文官、御史派出的探子,就在孟之祥身边,他完全清楚他们是谁,原因在地他们当间谍的水平太逊了。 依孟之祥现在的能力,他信心爆棚,认为自己可以在短短三年内练出五十万精兵,实行总体战,最多五年,即可推平北虏,打到长城边! 然而他能做的就是当商人,想办法去赚钱,表示自己无政治野心,以此来麻痹赵官家与文官。 是的,他们担心武将造反,但要解决武将造反的问题,不能够光用打压武将的办法,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岂能容忍眼前的这一幕!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广大,有西伯利亚、东南亚地区、土澳大陆,还有南北美洲,非洲! 现在是很好的时期,这世界根本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国家有能力向外扩张,更没有什么圣母婊。 有人口有战斗力,能够扩张的民族,只有中国人!(注1) 成吉思汗的西征算什么,俺要用中国人去占领全世界。 就算拿不下全世界,也要把那些资源充足的土地夺下来,留给后世子孙! 怎么做? 内圣而外王! 对自己的国人要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集结他们的力量,用血与火对外扩张。 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是好汉! 中国人打外国人,才是英雄! …… 浓郁香甜的奶茶放在嘴边没喝,孟之祥陷入了狂想中。 以前他忙于军务,一心一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现在有四叔顶着,他不用负责防御的事情,再看到城下的死尸太多,脑袋不由地发散思维,想到了很远。 想多了,快搬砖吧! 耳边传来箭矢的嗖嗖声,正向他飞来,面前有家将为他举牌抵挡,打在盾牌上,夺夺作响! 敌军来攻城了,孟之祥赶快搬起近着的一块砖去砸他们! 手起砖落,远远地砸中了一个签军汉人的头颅,把他砸倒在地,Ko! “好!”看到这一幕的宋人们叫好道。 孟之祥摇摇头,拍拍手,只觉得兴趣索然,就下城去了。 现在他是客军,没有防御的任务。 他一点都不担心城防,能攻破四叔防御的城防的鞑靼人,不存在的! …… 注1:当时西方的人口非常少,大部分国家一出城市,外面就是荒无人烟。 国家却多,矛盾重重,在欧洲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且战斗是农夫打王八拳,纯属笑话。 世界上另一个人多的地方是阿三大陆,阿三能对外扩张吗? 第356章 脸上笑嘻嘻的孟之祥 “杀啊!”各种各样的吼叫声中,口温不花尽驱色目人、西夏人与汉军,猛攻黄州城! 箭矢密集如同下雨,射进城内。 投石机投放石头,力道十足,重重地砸在城墙上,砸得城墙一片颤动。 在他们的头顶上,拖着长长黑烟的火油坛飞进了城内,落地时就是一片火! 城内军民得小心提防,稍一不慎,就有可能中箭,还得不停地扑灭被火箭引发的着火点。 孟珙预有准备,为军民大量地提供了盾牌,人手一只,顶着走路,安全系数大增。 各地放置水桶、砂袋等物,方便大伙儿及时灭火。 安排了人手分片包干,遇人倒地辄救,起火立即组织灭火。 井井有条,鞑靼人试图造成城内动乱的小心思成为了泡影。 不过他们给予黄州城防的压力还是很大的,除开箭矢与投石之外,先前宋蒙蜜月期,在围攻蔡州城时,孟之祥献上“削头”之策,即摧毁敌人城墙上的城楼,以减少敌方反击的力量,同时给敌方增加压力。 结果鞑军如法炮制,他们向着城楼发射了火油坛与火药罐,引燃了城楼。 这火难以扑救,因为城楼多是木制,当烧得差不多时,鞑军就用投石机发射石弹把城楼给摧毁了。 如此西门与北门城头光秃秃的十分难看,让城内军民不好受。 要不是大伙儿知道“吾父”孟珙在此,真的会造成军民们士气大跌。 鞑军无脑攻城,蚁附上城,爬在长梯上不断地上,战术僵硬但有效,他们就是不断地攻击,尤其是色目人与西夏人,他们普遍勇武有力,作战素质高,动作敏捷,给城防很大的压力! 孟珙差刘全守北门、贺顺守西门、张汉英守南北、雷去危守东门,划定防守区域,安排了足够的人员与物资,猛烈地打击来袭鞑军。 他又在江南建立了补给中心,屯积人员、物资,源源不断地给黄州送去人员与补给,把重伤员运走。 加上孟珙身在黄州城内,如此增加了宋军的抵抗决心,让宋军坚持不懈地抵抗鞑军的进攻。 很明显地,孟珙是将此地变成了对鞑军的绞肉机,一旦鞑军的进攻态势消耗殆尽,则宋军立即转入反攻。 口温不花与张柔也很清楚宋军的打算,因此他们不停地攻击,试图夺城。 这天的天色很好,没有雨雪,阳光普照,正是开战的良机。 蒙古宗王口温不花又来到了城墙下,他带来大军,还有死亡! 风有点大,中军大纛的黄色的旗帜在风中被吹得“噼啪”作响。 一身金甲的口温不花深吸了口气,摸索到刀柄,刷地拔出来,挥刀向前,喊道:“全军前进!” 顿时中军的号角“呜呜……”地吹响,各部陆续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周围黑压压一片,各方阵向潮水一般簇拥着云梯、井栏和冲车缓慢地向前蔓延,起来了。 很快地接近了城墙,前面的空地已经清理过,没有障碍物,先前的尸体全搬走了---双方曾经停战过,蒙古军差人把尸体都搬走安葬。 大阵距离着城池还有一箭之地,听见远远地一片弦响,接着鞑军还射的弓弦声也响着不停。 大家抬头看时,一窝蜂箭雨在半空飞了过来,落向鞑军头顶。 鞑军诸将吆喝着停了下来,队伍中有的拿起了弓弩,有的则举高盾牌。 军官大声喊道:“放箭!放箭!” “啪啪啪……”顿时如同蝗虫一般的黑点,斜飞向了空中,如同下了一阵暴雨。 两军激烈对射,惨叫声和呐喊声嘈杂一片。 而在各自的头顶上,投石机发射的东西你来我往,还没有展开白刃战,已经打得炽热了。 当鞑军部队到达城下,竖起梯子时,城上猛扔下一个个火药罐,须臾大爆炸响起,似地动山摇! 鞑军倒下一片接一片,然而,军官无情地驱赶着军队向前,向前! 在西门处,气氛肃然。 身披重铠,身体壮如熊罴,手执朴刀与盾牌的西夏军大统领刘存厚已经准备就绪。 刘存厚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国家已经被蒙古人灭亡,而他却为蒙古人打生打死。 他麾下的西夏军非常能战,这次被口温不花委以重任,要他们攻下黄州西门,则不吝重赏。 与此同时,在北门处的色目人大统领哈那噶尔也作好了准备,他将率领色目人冲击黄州西门。 他与刘存厚存在竞争关系,口温不花给出了一个副都元帅的位置,谁能够先登,位置就是谁的。 都元帅、副都元帅乃鞑军高位,一般在后面督战,不用上前送死,轻易不会上阵冲锋陷阵,如此安全系数大增。 为了这个位置,两人都决定拼了! 随着号角声响起,檑鼓声大作,无论是色目人还是西夏人,瞬间上头,奋勇地向城墙冲击! 随即他们遭遇了宋军的坚决阻击,宋人使尽全力,发箭矢射在了他们的盾牌与铠甲上,檑石木炮瓶灰金汁雨点般砸将下来。 有的色目人被箭矢射成刺猬,却依旧前冲。 有的西夏人被石头砸得满脸是血,还在向前。 他们的眼中只有城墙,城墙!冲上前去,夺取城墙。 顶着头顶的猛烈攻击,他们冲上去了,就在城墙与宋军展开了残死的搏斗。 你杀我,我杀你,两边军队都非常地顽强,战斗中时有两人抱着,飞跌下城墙! 刘存厚在西门城墙上了,他的旗帜也上去! 他挥动兵器,猛烈地攻击着宋军,他要肃清这片城墙,只要更多的西夏兵上来,就大事成矣! 因此刘存厚拼命了,连续杀死了三个宋兵,砍倒二个宋将,自身中了一枪一刀,但由于铠甲厚实,没受重伤。 然后他遇到了宋军的一条大汉的抵挡,那条大汉也是盾牌加朴刀,两人象牛一般地抵力战起来。 来战刘存厚者,大宋禁军马军司飞捷军统制官王双是也! 双方都是力战型高手,他们的盾牌都打碎了,坚实的朴刀在激烈的对斫中也砍出了一个个锯齿状。 刘存厚奋起神威,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打得王双步步后退,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眼看不保时,刘存厚的眼睛一瞥,他看到了敌将后面不远处,站着一位面带灿烂笑容,手端一个杯子的高富帅(高大、富有、帅气),人群中他非常醒目,想不注意他都难。 在高富帅的后面,是一群恶汉,都在恶狠狠地瞪着刘厚存。 他们聚在一起,简直有如地狱群魔在天使的率领下集结准备做坏事。 刘存厚心中惨嚎一声:“孟之祥!” 大宋之祥,神通大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刘某人,还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第357章 阎罗殿有俩判官 刘存厚认出了他,因为孟之祥杀得人多,抛头露面的机会大,刘存厚想不认识他都难。 顿时,刘存厚心乱如麻,这树的影儿人的名声,就算刘存厚能够杀死面前之敌,孟之祥一下场,即能以雷霆万钓之势解决掉刘存厚,刘存厚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得过孟之祥! 他不应该分神,这一分神就要了他的命。 感觉到刘存厚心不在焉,动作放缓,与他对战的王双蓦然绝地大反攻,对刘存厚砍来的力道减去三分的大刀不顾,反手一刀砍去,同时把身一扭,卸开了刘存厚砍来的刀势。 两人痛哼一声,同时中刀。 不同的是刘存厚这刀软绵绵,对王双伤害不足,破甲后伤害不足,而王双的一刀奔命,剖开了刘存厚的护甲,深入到身体内部。 刘存厚惨叫一声,脚步错乱。 他情感上一心向前,然而理智告诉他快退,否则必死无疑。 在孟之祥的巨大威慑力下,那么不可一世的西夏悍将刘存厚的思维卡机,不及反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作变形,结果被王双讨取,割了他的首级! 王双喘着粗气,将敌将首级奉送给孟之祥道:“七郎,多谢你了!” 他的战斗力与刘存厚相差无几,刘存厚拼命时,王双就不是对手。 可惜刘存厚遇到了王双后面有孟之祥掠阵,惊惧之下,不死才怪! 他现在不死,很快也会死,因为孟之祥将手中奶茶杯子一放,取过双锏,带上他的人手,猛扫城墙! 无论是他还是王双都不是带军参战,而是友情作战,即他们只带他们的家将与牙兵去打,没带部队上前。 如果这些部队死伤得太多,会被朝廷说他们多管闲事,毕竟孟珙方面并没有败阵。 他们这一出手,片刻间就击溃了城头上的西夏兵。 孟之祥太厉害了,超级大师级的高高手,看他出手,每每命中敌人要害,动作连贯丝柔,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把那么凶恶的西夏兵给打得落花流水。 在城下西北角观战的宗王口温不花与张柔起初看到已军攻击黄州西门与北门,刘存厚的旗帜头一个上去了,就策马到得旗帜所有位置的下方观战。 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因为西夏兵蹭蹭蹭地上到城墙,表明部队正在向突破口发展,这是很好的趋势! 没高兴多久,就看到城墙站一片大乱,西夏兵踪影越来越少,到后来,就连插上去的旗帜也被宋军一折为二。 最终,他们看到宋军站满了城墙,在那里叫嚣着,他们用竹竿挑出了一个首级,硕大的脑袋,这不是刘存厚还是谁? 再仔细一看城墙边的那群人中有个特别醒目的家伙,口温不花手指那家伙,问张柔道:“那是孟之祥?” 张柔面无表情地:“然确是他!” 很明显地,刘存厚遇到了孟之祥,不敌之,战败了,被他割了脑袋! 口温不花恨声道:“好南蛮贼子!” 他下旨道:“给本王继续攻城,杀了孟之祥,献其首级者,无论是谁,皆赏千头羊,封万户!” 鞑靼人论到财产时主要讲究牛羊马的数量,论官职是百户、千户与万户,万户的数量稀少,地位尊贵,如现在张柔的官衔众多,包括中都留守,兼大兴府尹、本路经略使,行元帅事等等,实际上就是个万户而已。 为了激励士气,口温不花不讲究杀敌有功者的出身,无论是南人还是拨都军,统统给予重赏。 否则,低下种族的士兵哪怕立下大功,奖励也会打折扣。 可是想杀孟之祥不容易,因为孟之祥是大聪明,尤其擅长落闸放狗! 孟之祥懂得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高宠是怎么死的?杨再兴又是怎么死的? 这两位猛将兄打得金木薯鸡飞狗上墙,一对一单挑绝对能送金木薯去见他爸爸(此时金木薯之父完颜阿骨打已经归西),可惜他们都是单枪匹马,却想包打天下,乏人支援,结果战死沙场。 相比之下,孟之祥很注意队伍建设,一个方面是他部下官兵,另一个方面是他的家将、牙兵,尽量训练他们、给他们好装备、鼓励他们、进行道德教育、提高他们的收入等等,如家将和牙兵,他们用的不是军中制式装备,全是私人订制的装备,合适称手,甲更厚,刀更利,弓更猛等,让他们更加强大。 孟之祥打仗,从不落单,总是一拥而上对敌人进行群殴。 象这次城墙之战,孟之祥是客军,他一般会等到城上军队与敌人打得精疲力竭时才出手,快速收割掉敌人的性命后,然后他即收手,等待下一次的收割。 但宋军中没人抱怨他抢功劳,因为杀敌功劳由城上宋军得到,赏钱大家瓜分,孟之祥不要功劳,不要赏钱,是白干活,做好事的劳模。 他太过突出,二十岁出头就做到了副都统制,比岳武穆升得还要快,高处不胜寒啊。 孟之祥也不想升这么快的,但他是个磁石,功劳就硬要往他身上凑,他能有什么办法! 鞑军攻西面城墙来多少死多少,注定徒劳无功。 北面城墙的攻击也同样不顺利,色目人大统领哈那噶尔在攻上城墙后,遇到了杨怀远。 梨花枪一使出来,端的是威力非凡,三招就戮中了哈那噶尔的大腿,根本没得打,没想到这宋人这么能打!哈那噶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暴退! 他的亲兵一拥而上,缠住了杨怀远。 军制曰:“主将丧命,尽杀亲兵,剥夺财产,其家人为奴!” 待杨怀远与部下杀尽敌亲兵时,发现哈那噶尔已经跳下城墙去了,拖着一条伤腿,溜得比贼还快! 好一个机灵的色目人,长得五粗八壮的,脑袋却好使。 跳下城,哈那噶尔摔断了一条腿,丢尽脸面,但保住一命,他对口温不花说因为负伤而被亲兵救走。 用人之际,口温不花不好与他计较,让其在后营养伤,另觅他人担任色目人统领官。 结果,新任的色目人统领官不知好歹,在率众攻上北面城墙时当场战死,首级用竹竿挑出来示众。 杀他的倒不是杨怀远,而是刘全。 刘全乃孟珙的“头马”,做过孟之祥的师傅,战斗力很强,普通敌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知道消息后,哈那噶尔庆幸不已。 他私谓亲信道:“黄州城如今是汉人所讲的阎罗殿,有来无回,姓孟的都是判官,一个都很厉害了,两个那不是谁来谁死吗!” 他对于孟珙与孟之祥的评价传出去,鞑军上上下下都以之为然,如此士气低落了不少。 尽管口温不花与张柔挥动军队猛攻,发动昼夜不停的轮番进攻,但黄州城真是阎罗殿,鞑军有来无回,在城下伏尸累累。 当然孟珙不是万能的,之所以黄州能够坚持许久,原因之一是黄州有外援,方便孟珙调配兵力,以逸待劳,守城军民士气旺盛。 口温不花见攻城不谐,天上过不去,遂将破城希望寄托在地下。 挖地道! 第358章 挖地道挖成空 挖地道事宜由鞑靼人中的“工程专家”张柔负责,驱动签军、民夫从西面与北面各挖三条地道进城。 说实在话,张柔对于挖地道入黄州的可能性是不抱希望的,面前挡路的人是谁? 孟珙! 想从孟珙手上讨到便宜,只怕很难。 张柔之所以对孟珙避战,并不是顾虑到孟珙是他的救命恩人(攻金国蔡州时,孟珙救过张柔一命),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哪有什么交情可言! 主要是孟珙在攻击蔡州时,部署得滴水不漏,部属归心,极一时之雄,难与争锋! 但张柔见到口温不花的兴趣颇高,也不想逆他,反正签军的命不是命,使用民夫不要钱,他们待遇连贵人们的狗都不如,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挖吧! 他们在城墙这边挖着,孟珙就在城墙那边听着声音。 中国数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华夏先民从黄河之滨走出去,向四面八方出击,占据了东亚最好的土地,消灭和同化了一个接一个的外族,其战斗经验是无比丰厚,真正的战斗民族,是华夏族! 口温不花想挖地道进城,真是白日做梦! 在黄州内城的四面城墙处,都有一个个小屋,打开屋内,见里面有旱井,下到井内,则有薄皮封好口的瓮放置在井。 此乃“瓮听”,守城方择耳聪人听瓮,可以听到从地下远处传来的音响,用来监听敌人是否在地底挖地道。 结果,黄州守军的“听瓮人”听到了城北与城西的动静,传来沉闷的,连续不断地声响,显然鞑军正在挖地道进城。 没问题,孟珙派人预先在鞑军挖墙地方的城内北面与西面,各筑一道城墙,并在被挖城墙的内侧挖大坑当陷阱,号称“万人坑”,坐等鞑军挖过来,一边派人密切监听鞑军的动静。 孟珙深得军心,黄州军民们说干就干,积极配合,很快就完工了,而鞑军根本不知道城内已经作好准备。 宋人能保密,鞑军也拼命保密,他们小心地把地道入口及周边用大帐篷围住,挖出的土放在帐篷里,只有晚上才对外运土,避免宋人发现。 但事故来时,哪能保得了密,结果在西面营盘处,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张柔赶到时,看到是地面一大滩水,还有垂头丧气的一群人。 水流得到处都是,淹了营区很大一块地方,并且水还有扩展中,有变成塘的趋势。 张柔一看就明白,喝问道:“挖到地下水了?” 一个军官叹气道:“咱们挖地道,不小心挖到地下的水了,地下水忽然漫上来,里面挖土的人淹死了不少!” 听得张柔摇头,再看到城墙上的宋军居然在守城的时候、还有心事看着已军营盘里漫着水指指点点,放声大笑,张柔心下愈发不爽。 鞑靼人就是鞑靼人,挖地道这种伎俩但凡有点经验的守城将领,谁不懂? 地道狭窄,有一百种方法防备,靠这玩意能攻下城池就奇怪了。 除非是守将完全没经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以孟珙的精明强干,显然不太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张柔去到北面营盘,找到了负责挖地道的军官,给他们下达限令,要他们急速挖通地道,不要拖延。 从北面挖的地道原有三条,一条遇到坚固的岩石,挖不动,放弃,另一条则是土层太潮湿,没有继续挖下去,只挖通一条。 一级督一级,军官们督促民夫们快挖,然后他们向张柔报告道:“我们已经挖到了城墙的下方,很快就可以挖过黄州城。” 于是张柔向口温不花报告,请他作进攻部署。 听到这个消息,口温不花这个鞑靼人脑袋一抽,对帐下的一个叫乃满金的百户道:“你带本部三百人(全是真鞑)进地道,从地道出去,把南蛮杀个片甲不留!” 乃满金高兴地道:“必把南蛮杀个鸡犬不留!” 他出帐去准备了,张柔看着他的背影,拈须琢磨着:“宗王殿下是跟乃满金有仇呢,存心让他送死呢,还是真心想让他立功呢?” 从地道突击,一旦成功,功劳很大。 然而风险更大,换作是张柔,不会派遣子弟或者亲信出战。 …… 地道里,乃满金与一众鞑靼人都顶盔着甲,焦急地等待着,只觉得时间很漫长。 计划今天中午,在吃饭前,他们要挖穿地面,一早杀进黄州城,杀他们一个鸡犬不留! 说到做到,既然黄州的宋狗们与大朝(对蒙元的尊称)作对,不肯投降,则杀其全城,只余小孩子不杀,又或者留下女人卖掉。 嘿嘿,有财发了,有女人可以**了。 宋人懦弱,他们的女人玩起来特别好玩。 鞑靼人打着坏主意,低声催促着那些民夫快点干活。 地道很闷热,鞑靼人穿得厚实,加上想着做种种坏事,思绪活跃,出汗很多,让他们渐渐不耐。 挖着挖着,突然间,一阵凉风传来,有人惊呼道:“挖穿了!” 应该是穿了!穿进了黄州的内城了。 不用多说,鞑靼人骚动起来,乃满金冲到挖出来的豁口处一看,顿时他惊了,咦! 面前是一个大坑,对面是一座坚实的木垒,宋军站满了垒上。 不好,有埋伏。 乃满金还没来得及回头通知自己人勿要上前,结果背后一股大力传来,他身不由已,自豁口处飞跌而下,掉进了大坑中。 在他的后面,一个接一个的鞑靼人被推落进坑。 这是急不可耐的后军意欲上前,杀人放火,抢劫强*,不要阻我们发财! 于是前军在后军的推挤下纷纷掉进坑里,然后头顶上飞落下许多石头檑木,还有箭矢。 这这样,掉落入坑的鞑靼人由于地势极其的不利,被宋军砸死或者射死,无一幸免。 宋军同时冲着豁口投掷火油坛、毒烟弹和火药罐等物,鞑靼人呆在地道里彼此拥挤,呛得要命,不住地咳嗽,前面的人想回去,后面的人犹不信前面出事,还想上前,可谓是谷精上脑! 好不容易,地道里的鞑靼人才回到营盘地面,一点数,居然损失了一百零二人,包括了倒霉的乃满金,没杀死一个宋人。 口温不花听到汇报后,气得哇哇大叫,喊令攻城。 之后,张柔布在军中的眼线告诉张柔说,乃满金抢了一个宋女,体态丰腴,样貌漂亮,放置在签军营中,他不时去快活快活。 口温不花也看中了那个宋女,不过乃满金是他的子侄辈,不好硬抢,就派乃满金送死后,口温不花接收了那个宋女…… 张柔木然,知道鞑靼人绝对不是好鸟,卖掉自己族人毫无心理负担。 然而,宋人同样不是好鸟! 唉! 第359章 大小会议作出的安排 由于攻城不顺与挖地道不成功,鞑军死伤惨重,入城鞑子的首级都被挂在城头上示众,头颅或吊在小笼子里或者是挂在竹竿下,蒙古军人们见状后议论纷纷,然而口温不花不为所动。 他本部一万人损失非常少,死的人最多的是签军,还有色目人、西夏人与汉军,只要鞑靼人没死多少,他管其他人死多少,依旧着各部攻城,不得怠慢! 在鞑靼人的高压下,各支部队勉为其强地攻城,私底下则是怨声载道。 打仗嘛,哪能不死人。 问题是黄州城是阎罗殿,有两个夺命判官守着,来多少人就死多少人,哪能再打下去。 鞑靼人士气低迷,而城内宋军已经作好了反击的准备,要出城痛击鞑军了! 从敌方进攻的情况就能够看出敌军的攻击态势已经消耗待尽,现在是反击的好时机,孟珙审时度势,在黄州府衙大集诸将,作反击的部署! “孟之祥!”孟珙道。 “在!”他站出来道。 “你率左军一千人,去进攻口温不花的大营!”孟珙下达命令,一下子就给他压了担子,引众人侧目。 敌军主帅、宗王口温不花的大营想必是防守严密,高手如云,谁敢去攻击口温不花,风险很大。 但或许也只有孟之祥才能干得到,现在的他,几乎是在黄州诸武将序列中的第一高手,他不去谁去? 还有,孟珙展示了自己的大公无私,自家的侄子都派出了最艰巨的任务,其他人还能怎么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孟之祥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允,众人暗忖他真是带种。 “刘全!”孟珙继续点将道。 “在!”刘全出班道。 “你带一千人,负责攻击色目人的营盘!”孟珙指示道。 “没问题!”刘全领取任务。 色目人相当凶恶,且在刘全那里吃了大亏,就安排他去攻击色目人。 孟珙一个个地分派任务,差贺顺去攻西夏军、张汉英攻签军左营、雷去危去攻签军右营、曹文镛去攻鞑军粮寨,都是各率兵一千,最后安排到攻击张柔营盘时,孟珙之所以留到最后,其实是想自己亲自上,知己知彼,他知道张柔不是一般将领能够对付的。 没想到一旁的黄州守将,钤辖王鉴站出来,自告奋勇地道:“让我去打张柔!” 孟珙被他抢了先,一窒之下,没能阻止王鉴滔滔发声道:“张柔身为汉人,却一心为鞑子着想,如果没有他空袭城西大湖,得到船只,黄州都不会这么狼狈!” “我誓杀此僚,孟太尉,让我去吧!”王鉴说道。 他坚决请战,孟珙不好与他争,遂同意了由王鉴出战,但要王鉴小心谨慎一点,若事不谐时,即行撤退。 部队准备夜战! 古代夜战并不好打,一打起来,将领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士兵。 但夜战是弱旅战胜强军的重要手段,不能不夜战。 鞑军势大,虽然攻城中损失了不少人马,依旧是兵多将广,尤其是北虏,无论金军还是鞑军,最喜欢签军,开战时先以签军消耗宋军实力,再上真鞑,无往而不利。 所以必须夜战,夜战时鞑军就不能上签军,双方硬碰硬,就看大家的本事与运气了! …… 开完大会开小会,孟之祥召集左军军官们开会,宣布他们领受到的任务是进攻口温不花的大营。 任务最艰巨,但无人有意见。 他们有信心完成任务,有信心保存自己。孟之祥心忖道:“这支部队已经磨炼出来了!” 假以时日,他们会成为天下有数的强军。 可惜,很难坚持到这个时候,他们在一段时间后,将会从孟之祥身边调离,毕竟朝廷有“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制度。 左军敢战,同在一起的飞捷军统制王双表示不满,他的部队被确定为预备队,没有夜战任务。 马军司飞捷军经常与步军司左军协同作战,也变得好战起来。 王双一开始就缠着要参战,结果如愿以偿,他与他的家将牙兵们将独立参战。 “准备的夜战,我建议一个字,乱!”左军副统制官王坚提议道。 “鞑营有八千人,八倍于我,绝不能让他们结阵,否则我们难以取胜,因此必须让他们混乱,甚至啸营!”王坚说明道。 “对,我们的夜战,将在乱中取胜。”孟之祥同意道。 “不仅如此,我们夜战时,应该分成三个部分,一个部分就是前锋,选二百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要一冲到底,从营头冲到营尾,制造鞑军的全营混乱!第二个是中军,主要负责与鞑军厮杀!还有第三部分是弓箭手,选一百人,他们要负责消灭敌军的军官以及灭火,灭掉他们点的火,不让他们有光线照明。” 这条策略非常好,制造混乱,让鞑军无法集结反击,制造黑暗,使得大家都在相同条件下作战,人少反而有优势。 “前锋的任务最重要,七郎你的作战能力最强,我建议你充当前锋的矛头!”王坚说道。 “夜战要动作迅猛,以伤人为主,除了弓箭手,所有的人都带朴刀。”王坚继续提议道。 “伤人?”王双不解地问道。 “试想一下,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个被砍掉腿的士兵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和一个被一剑洞穿要害的死人发出来的厉嚎,哪一样对人的心理影响来得更大?”王坚解释道。 “死人只会叫一声,伤者会叫很久,我们夜战的的目的就是要让鞑军在黑暗中自相残杀!”王坚幽幽地道。 经王坚的解释,所有的人明白过来,心忖你好毒,你好毒! 孟之祥一锤定音道:“没错,就按王副统制所讲的去做!我做前锋,王双、王坚为中军,羊牧劳带弓箭队!” “回去告诉下面的人,夜袭的时候,尽量砍敌人的腿。看不见东西没关系,只要闭着眼睛把刀在地上乱抹就行了。”王坚补充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收到。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在侧旁听,觉得大开眼界! 孟之祥能战,王坚能想,真是天生的搭配。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么多的对策并不完全是王坚所想,王坚更不会是算无途策,而是在左军中,形成了一个以王坚为首的参谋部,集思广益得出的结论。 参谋部由王坚牵头,组成有经验的中年军官和小年轻军官,一起赞画军机,商量对策。 孟之祥从来都信奉“一个好汉三个帮”,即使朝廷将王坚从孟之祥身边调走,一样会有其他的参谋人员为孟之祥出谋献策。 在没有真正掌控军队之前,包括参谋部、后勤部与军队教育等大杀器,孟之祥是不会放出来的。 现在的左军,军制一点都没改,参谋部有其实无其名,在默默地开展着工作,御史们找不出他的破绽。 第360章 夜袭敌营 月黑风高杀人夜! 是夜为十一月初五,彤云密布,导致月亮与星光皆不可见,夜幕低垂,宋军乘机进攻! 鞑军进攻黄州,是看中其方便渡江,但也方便了宋军击败他们。 宋军大佬孟珙曾知黄州府事,他胸有沟壑,在黄州时不是高坐公堂来发号施令,而是足迹走遍了黄州各地区,并且还采取了“孟之祥式制图法”按比例更精确地画出黄州周边地形图来,他对于黄州地形地貌非常熟悉。 鞑军安营扎寨,怕被马踏连营,七个营盘互不相连,孟珙即着人制出了鞑军营盘的沙盘模型来! 宋军准备夜袭前,孟珙就为各路人马指示了进攻的方向,给了他们地形图,让他们看过沙盘心中有数,方便他们乘隙进攻。 没下雨雪,风有点大,呼啸作响,更好地掩饰了攻敌宋军的行踪。 黄州城的灯火一如既往地晦暗,城内平地上人头拥拥。 借着昏暗的光线,七支部队集结完毕,开了城门,偷偷出城。 道路黑暗,但鞑军营盘的灯火为各支部队指明了方向,让他们顺利地抵达了要攻击的营盘前面,几乎无人掉队。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实际上古代夜间行军殊不容易,走着走着走丢很正常、走错方向更是司空见惯。 至少地,你的人手要没有夜盲症,单是这一点,在古代军队就常常做不到。 因为此项考究的是主将的良心! 主将克扣部下的伙食费,部下吃得差,缺乏维生素A,缺乏鱼油和肉类内脏,肉食摄入不足,没有新鲜的瓜果蔬菜进嘴儿,那夜盲症就是杠杠的。 由于营良不良,古代夜盲症相当常见。 然而孟珙、孟之祥的部队中夜盲症很少,叔侄俩对于军中伙食极其看重,一个铜板的伙食费都不会克扣,谁敢从中伸手,就送他们去先登营与敢死队! 都有一双夜眼的攻击部队顺利地抵达了鞑军军营周边,而鞑军一无所知。 这也是鞑军大意所致,一来他们不相信宋人敢来打他们,主要是主帅口温不花大咧咧,二来随着战事的持久,军中士气低落,懒散,连夜间巡逻都是敷衍了事。 宋军在丑时初(夜间一点)出的城,到得寅时中(四点钟),伴随着黄州城头高高地挂出了三盏红灯,各支宋军发动了进攻! 象孟之祥去攻口温不花的大营,他们首先放箭射杀营垒上冒头的鞑军,之后举袋前进,即丢弃麻袋,麻袋里有土,可以填充壕沟,当丢完麻袋时,还矮了一截,照样通过,然后冲到敌营前。 挥动大斧头或者大砍刀砍去营盘栅栏,又或者干脆地破门而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得看将领治军与训练水平,官兵们力道十足,破坏力十足,迅速地在鞑军反应过来前冲进了他们的营中。 如孟之祥,就拿着朴刀,一昧向前,猛冲猛砍! 前冲,遇敌,趴下,挥刀,砍砍砍! 冲前的二百人都是如此,挥刀冲杀,向前冲锋,后面的王双、王坚则跟进砍杀,埋头狠狠地砍! 鞑靼人惨嚎着,胡乱地挥舞着兵器,试图砍杀面前朦胧的敌人。 一刀砍下去,砍中的原来是自己的营帐! 再一刀砍下去,听到的是熟悉乡音的痛骂声,哦哦,砍中的是自己人。 然后脚下一痛,他们被南蛮砍到了,惨嚎着摔倒在地上。 在短短的数息的时间里,营地里一下子多了成百上千个残疾青年。 刀再挥,再砍,热血飞溅,残疾青年的数量又翻了一番。 孟之祥这一千人闯进鞑营,大肆破坏,制造混乱。为了最大限度地将混乱扩散到整个军营,几乎所有人用的都是“地趟刀”法:趴在地上,见到脚就砍。 他们的目标是看准敌方营盘远处的灯光,一直向前,遇敌砍了就是。 各处光线的位置受到了攻击,宋军射箭,射灭灯火和射杀试图点灯火与举着火把的人。 弓箭手名义上由羊牧劳这个前鞑靼人负责,实际上是各自为战,他们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射熄敌人灯火,射杀举火把之敌。 负责攻击鞑靼人、色目人的营地的孟之祥部与刘全部是闷不作声,而攻击西夏人、签军左营、签军右营的宋军,边砍杀一边怪叫着制造谣言惑乱军心。 “南蛮援兵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周围全是敌人啊,各营都被破了,快逃啊!” 西夏人中说汉语的多,很多人都不会说西夏语了,签军更是如此。 宋军的汉语口音混杂,南北口音确有不同,但在夜战中分辩不清。 断了脚掌,少了大腿的鞑军官兵们痛得在地上嚎叫着,打滚着,整个军营立刻成了炸开的马蜂窝,人们互相碰撞着,践踏着,到处都是惊呼与惨叫。 昏暗中,在怒吼声中、惊讶声、呻吟声、惨叫声中,宋军放手地干起来了,而面对着时不时地从地下冒出来的黑刀子,鞑军惊恐万状,根本就无从抵抗也无法抵抗,仿佛到处都是敌人,加上几乎成为瞎子,敌我双方其实都看不见东西,但人数不过千把人的宋军部队在这个时候反而占了人少的便宜,只要闭上眼,趴在地上,握着刀子的右臂反复地做钟摆运动,总能砍到几个“木桩”。 偶尔遇到敌人的抵抗时,宋军立即避开,任由他们自己打自己! 在这种敌我难辨的情况下,一些“聪明的”鞑靼人认识到只有先下手为强才是让自己活命的硬道理,他们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着身边的人。 可惜这种没有目标的攻击准星实在太差了,误伤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一百——因为宋军这一千人的夜袭部队全都是象蛇一样地贴在地上专攻下三路,只是必要时才抬起半个身子。 站着的人乱舞大刀所能砍中的也只有自己人而已,当晚鞑靼人阵亡人员中,超过一半的人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下。 人少的鞑军军营比如色目人的军营,同样悲惨,宋军象大风疾吹,横扫过军营后,色目人连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机会都没有! 待到天色朦胧时,光线并没有带给鞑靼人翻盘的希望,而是更多的阴影,更多的恐怖! 作好了突击准备的宋军骑兵,在天明前的那一刻,在孟珙的率领下朝魔族军营发动了冲锋。 面对着汹涌扑来的铁流,被夜战折磨了一整个晚上的鞑靼人官兵们立刻就作鸟兽散,朝各个不同的方向逃亡。 然后被宋军骑兵追随亡北,鞑军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战马的铁蹄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再次践踏在逃跑与追击的过程中。 能够逃过一劫的,唯有口温不花的精锐部队与张柔部队! 第361章 甜到心底的奶糖 口温不花的中军所在地方,乃是关防重地,以铁页车车仗伏路穿连,围得铁桶相似,来袭之宋军不能得进。 待天光稍亮时,口温不花等人骑上快马,慌忙遁逃。 他们逃得快,没被孟珙截住。 孟之祥等人则杀到精疲力竭,未作阻挡,结果口温不花与鞑军余众逃离营盘。 攻击张柔的宋军则是黄州守将,钤辖王鉴指挥的一千人,王鉴此人,最初鞑军到来时,他敢开城门与之野战,虽然败北,勇气可嘉。 王鉴本想身先士卒,但想到孟珙的叮嘱,多了一个心眼,命令由军中健将于世超率三百人打头先冲。 他们顺利地突进了张柔军营,营内敌军奔逃,于世超率众直趋中军,望向中军营帐内影影绰绰,于世超当先呐喊,抢向中军营帐之前,只觉得地面一松,于世超反应快,叫声不好时,已被后面的人推向前方! 一如鞑军掘地道进黄州城,后军推着前军前进,落入大坑中。 趷踏一声,于世超踏了陷坑,与众官兵一齐塌倒,掉进陷坑。 顿时宋军大惊,蓦然灯火大明,却是张柔顶盔着甲,在重重保护下现身,他自信地道:“想来偷我营盘的人必不是孟珙,而是哪来的垃圾!” 他一挥手,军卒们长矛猛刺,将于世超等人杀死在陷坑中,同时弓箭射住来攻宋军。 王鉴不甘心地命令军队上前攻击,张柔教官兵们将盾牌柱地,长枪见到人影就乱戮,轻而易举地破断了宋军的“地趟刀”。 又发射火箭,投掷火把,宋军的身影显露出来,然后招致弓箭一窝蜂而来的攻击。 乱箭齐发,宋军被射杀者众中,王鉴的肩头中了一箭,在亲兵奋不顾身的保护下退出敌营。 张柔部遂恢复营盘控制权,列盾阵于营盘边,举火照明,以火箭与箭矢朝黑暗中乱射,哪里见到人踪就射哪里,宋军无法上前冲突! 孟珙果然没看错张柔,他年近五十,这样的老将早过了冲动的年龄,老成持重,你想占他便宜很难! 待到天明,宋军来攻,张柔部队已经打包好行装,依序出营,交错掩护,徐徐而退,宋军见其阵容不乱,不敢相逼! 孟珙亲至,望见其军军势,摇摇头,下令不得攻击。 结果鞑靼人所有去攻打黄州诸军中,唯有张柔部队全身而退! 退至安全地带,众将恭贺张柔指挥若定,南蛮束手无策。 张柔的回答很高姿态:“都是父老乡亲的子弟,我既然带得你们出来,就要安全地带你们回家!” 说归说,实际上他用兵相当谨慎,那是他输不起! 他属于蒙古汉军,是汉人中原世侯,立命安身的基础就是他手中的精锐部队。 手里有部队,则高官厚禄有份,鞑靼人对他客客气气。 没有了军队,鞑靼人就会露出真面目,将他贬为签军,逼他上前送死! 加上知道孟珙的厉害,张柔行军布阵非常小心,如此得脱。 …… 天亮了,天色依旧阴暗,但宋军官兵们看到尸体倒卧,一片狼藉的敌营,心情大好,欢喜无限。 是我们,把鞑军给干掉了! “王坚、王双、老董、郭明亮、羊牧劳,没死的话给我吱个声,举个手儿!” 敌营已经没有了战斗,孟之祥在夜间迅猛突击,杀了数遍,体力依旧很好,他在昨晚的战斗中没有受伤,手中拿着刀,召唤着熟人的名字,官兵归队。 半夜的恶战,加上一大早又被宋军骑兵轮了一遍,营地上到处都是脚掌大腿,还有死尸东一堆,西一堆的,血迹斑斑,以及三三两两坐着或者站着的宋军官兵,他们可不象孟之祥的体力这么bt。 “七郎,我在这里!呼!”王坚疲惫不堪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他坐在地上,已经聚拢了十数位宋军,多数都站不起来,个个血污满脸,泥土遍身,但精神倍儿棒! 任谁如此击破鞑军,又得以保命,实在是爽! “好,好!”孟之祥见到坚哥无恙,喜悦的表情浮在了脸上。 看到他喜形于色的样子,真心在关心着自己,王坚心中高兴开怀。 他不辞辛苦,又继续找人,找来找去,找着王双、老蒙和羊牧劳,却找不到郭明亮,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这个年轻人挂掉了? 郭明亮是现任敷文阁学士、知湖州府事的薛琼的私生子,很阳光、积极向上、热血的年轻人(中国从来不缺这样的年轻人),孟之祥与他很合得来,按郭明亮的家世,他完全可以不上前线,安安稳稳地呆在后方就可以升官发财的,然而他始终服役,积极请战,也参加了夜间的战斗。 “郭明亮!郭明亮!”诸人喊着他的名字,焦急地寻找着。 “在这儿,我在这儿!”郭明亮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有人在死人堆里把他翻出来了,孟之祥赶快过去查看。 见他蔫蔫地坐在地上,右手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孟之祥心中一紧! 老董蹲下来,快速地给郭明亮检查了身体各处,还给他打了脉,站起来向孟之祥报告道:“身体各处没事,脱力,累的,就是右手腕脱臼了。” 他不待孟之祥吩咐,即时托着郭明亮的右手臂,拿着他的右手掌,不过是稍一用力,听到一声骨头微响,老董说道:“好了!” “谢谢了!”郭明亮虚弱地道,见孟之祥蹲下来看他,郭明亮讲开笑话道:“没来的报个到,死掉的举个手儿!” 孟之祥不由哈哈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一伸,老蒙即时交出数颗小小的油纸包,孟之祥亲手拆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有颗糖,递到郭明亮嘴边道:“吃!” 郭明亮含着,牛奶味香喷喷,甜甜的,甜到了心底,问道:“啥东西啊?” “牛奶糖!”孟之祥说道,自己也剥了一颗糖来吃。 既有奶茶,怎么会没有奶糖呢,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的孟之祥可是很清楚中国的“大白兔”奶糖,最初的广告是“七颗奶糖泡出一杯牛奶”哩。 孟之祥着自家的食品厂小批量制了“百胜”牌奶糖,还没有上市销售,弄点来尝尝鲜,主要是牛奶与糖的供应量不足,如果贸然推出,在这个没有专利的年代里,很快会被人抢走市场的。 吃过奶糖,郭明亮精神了,稍稍恢复了力气,站起来,与孟之祥肩并肩地看着昨晚他们的杰作,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们胜利了,鞑军完蛋了! 第362章 口温不花的灾难日 这一仗有点凶险,但打得淋漓尽致,孟之祥在他当天的日记里写下道:“……一把棱,痛快!” 而对于孟珙而言,天亮后见到形势一片大好,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开心的是打败了鞑军,保存了自己,自身伤亡很小,以小的代价换来了大胜。 诚如张柔惧怕已军大损,鞑靼人乘机处置他们,而孟珙这边也好不了多少,他如果惨胜或者惨败,损失太多兵力的话,朝廷很可能会对他及他掌控的军队下手! 不会杀了他,会将他从一直呆着的军队里调开,不让他久掌百胜之师! 为什么朝廷一直让孟之祥统率禁军,是不怀好意的! 禁军直属朝廷,说调走就调走,孟之祥无法控制禁军! 而象孟珙指挥的地方屯驻大军,则不方便拆分肢解,若是调开他来,怕新来将领控制不住他的旧部(注1)。但不调开他吧,久而久之,朝廷担心他会成为军阀,令朝廷头痛。 孟之祥何等的聪明,自然清楚朝廷的算盘,因此他治军并没有使出浑身解数,很多东西都留一手,没在禁军中展露。 即便如此,他也不断地带着禁军打胜仗。 中国的内涵是强大的,农耕民族又如何,怼上那些馊膻蛮夷时,中国军人们保家卫国,照样热血沸腾,英勇善战,即使是受尽朝廷打压,军人们依旧在合格的将领统率下不惧强敌,打出国威与军威! 这也是朝廷怕这些武夫的原因,朝廷方面其实很矛盾,官家既希望军人们不要那么桀骜不驯,要对朝廷驯若绵羊,但也不能太过软弱,万一打不过蛮夷,岂不是丢了江山。 胜利的宋军喜不自胜,忙着打扫战场。 清点自身损失,七千人夜间出击,连同之后的出动,才战死了不到五百人,受伤千余人而已。 鞑军损失则是惨不忍睹! 主帅是蒙古宗王口温不花(他是成吉思汗异母弟别里古台次子),他虽然逃掉,但他的大营八千人,只有一千余人逃脱,其余的人尽数被灭。 色目人营盘遭遇毁灭性打击,逃出生天者是小猫小狗两三只。 曾在攻城战中逃脱了梨花枪杨怀远攻击的色目人统领哈那噶尔,逃得初一逃不了十五,未能幸免,他的尸体被发现,非常地悲惨,双脚脚掌都被人剁掉了,地上一大滩血,竟是失血过多而亡。 西夏人则损失了五千多人,不到一千人逃掉。 至于签军左右两营原有二万五千人,损失了九成人,尸体堆积如山! 守粮营的二千鞑子和二千签军,只有数百人逃生,粮营被拿下,宋军得到了大批的军粮。 先前鞑军破南宋襄樊地区时得到粮库大量的军粮,鞑军尽情嘲笑宋军送粮给他们,如今宋军反嘲回来:“谢鞑军还粮!” 不仅如此,鞑靼人吃肉的,粮营里还有三千多只羊,好不容易从黄河那边运到长江边,结果,尽成了宋军的盘中餐。 孟珙下令宰羊犒劳军队,大家吃羊肉,觉得格外的美味,因为是来自敌人的羊只呵! …… 口温不花仓皇而逃,见宋军没有追击,这才稍稍放慢奔逃的速度。 此时他身边才有三百多人,想想来时是六万大军加上数万民夫,那是威风凛凛,他也豪气万丈,率军饮马长江,意欲打过长江去,活捉赵官家。 现在竟然才得这些许人,损失之巨,令口温不花两眼发直,无限悲叹,后悔莫及。 当初他认为都元帅塔察儿畏战,不敢与孟珙作战,不是好汉,因此这次南下,他留塔察儿在后方做后勤。 没想到塔察儿是对的,小丑竟是我! 与孟珙打,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塔察儿虽说对战孟珙时没有胜绩,也无败绩,一直保着军队,难能可贵。 相比之下,小看孟珙的口温不花所统率大军尽丧。 为了推卸败绩的责任,保住自己的面子,口温不花盘在马上盘算着,计划将失败原因尽归于战死的色目人、西夏人与签军高官,说他们没有防住长围以及安排好巡逻队。 原来,鞑军一开始在军营与黄州之间挖有深深的壕沟以及建有土墙,是为“长围”,以长围隔开两军的交通,同时夜间有巡逻队巡视。 由于围城日久,黄州宋军守城不出,鞑军每次过壕沟时觉得不方便,就自己填了一部分的壕沟,拆除土墙,导致长围形同虚设。 至于巡逻队,大家懒散,看不起宋军,都在偷懒,该出动的巡逻队无有。 反正理由一大堆,责任全是别人的! 口温不花位高权重,被他推卸到责任的那些人必倒大霉,他们死掉就死掉了,可他们家人被执,贬为奴隶,家财被没收,嘿嘿! 队伍正垂头丧气地走着,突然听到了侧翼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来,有人惊叫道:“南蛮来了!” 没错,确实是南蛮来了,但见得一支打着胁生双翼飞鱼旗的南宋骑兵队伍疾驰而来,他们沿途放箭射杀鞑军溃兵,用兵器消灭他们。 尤其是领头的一群戴着狰狞雨嘴面具的骑兵,更是威风八面,他们箭发如风,阻路的鞑军被他们有如斩瓜切菜一般地干掉, 口温不花打老仗的,一看对方来势,就知道已军有败无胜。 对方以逸待劳,人多势众,且装备精良,尤其是他们胯下的战马,高大健壮,比起宋军普通部队要好上一筹。 这是精锐宋军部队,怎么能打得过他们! 见势不妙,口温不花立即吩咐他的护卫千户色勒莫带一半人马上前阻截,他与其他人拨马就逃,遂行壁虎断尾求生之策。 色勒莫乃鞑军中有数的勇士,生得拳大如斗,臂膀可跑马,膀大腰圆,腿粗如柱,力大无穷,使一口铁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入中原后,听过南蛮书籍,他自认为自己为曹操麾下之许诸、典韦之流,狂妄自大地说自己在汉人与南蛮(注2)当中无敌手。 他冲上前去,然后遭遇一声娇斥,那支飞鱼军人人擎弓在手,不乏有二三石的硬弓,对准色勒莫及其他鞑子发动暴射! 短短时间内,区区少数的鞑子统统被射翻在地,要不人中箭掉地,要不是马中箭倒下。 色勒莫挥动铁刀挡格,他挡住了向他飞来的密集箭矢,然而他的马却中了箭,无力再托着他上前,他唯有滚鞍落马。 落地后急舞铁刀,色勒莫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风,没中一箭,确有本事! 然而,他身边再无队友,在刚才的箭雨中,他们都被干掉了! 这支宋军的箭法真是非同小可,绝对是一流部队! 不仅如此,这支宋军部队还很聪明,见色勒莫如此生猛,就派出了三十骑将他射定,也不管他,大队径直上前,继续追击口温不花! 不敢交战的口温不花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拍马跑啊跑啊,他的宝马,平时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好马,马皮都被他抽破了,惊到马匹狂奔,可怜的畜生鼻孔大张,呼出的火热的气息,好象蒸气一样,从鼻孔里喷出来,久久不散! 混乱中他的身边人马越来越少,好在他的马速快,宋军望尘莫及,终于他逃出了生天! 到黄昏时,他收拢了一些人手,甚至包括色勒莫,这厮居然无事,肩膀中了一箭,腿上中了一箭,却被他得了匹马跑回来。 然而,传自口温不花父亲别里古台,被成吉思汗亲赐的绣金飞鹰旗,以及他带来的玉玺金印,以及宝弓宝马,尽皆丢失! 口温不花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出来! …… 注1:忠顺军是孟珙父亲孟宗政于1219年在枣阳集结来自蔡州、邓州、唐州壮士两万人创建了“忠顺军”,执掌该军军权仅四年后驾鹤西去,但他在忠顺军中打下了牢牢的烙印。 朝廷以为有可乘之机,安排江海接掌忠顺军军权,结果诸人不服,江海无力控制忠顺军。 此时孟珙都不到三十岁,上任忠顺军,顺利地接掌忠顺军军权! 注2:蒙古人称呼金朝女真为汉人,把南宋称为南宋、蛮夷! 金朝女真人居中原,被汉化后认为自己才是正宗的汉人,贵中华,贱夷狄的“华夷之辩”观念让金人由“夷狄”转而自认为“华”,将南宋贬为南蛮、南人,非汉人也!这种说法得到了蒙古人的盖章认可。 宋人丢脸! 第363章 非同小可的战利品 且说孟珙率军大破鞑军,当晚,黄州城各处大放光明,城外驻军放置柴堆,点起篝火,军卒小心提防,以保城池安全。 孟珙那么老练的将军,知道张柔部队损失少少,犹有一战之力,立即提高了警惕,绝对不给张柔有翻盘之机。 他是对的,张柔部队缓缓而退,他并不死心,派出游骑兵前往黄州侦察,寻找战机,他听闻黄州依旧戒备森严,防御滴水不漏,不由摇头道:“孟珙若在,南宋难下!” 黄州城墙外侧也点着篝火,城头灯火通明,军卒巡逻,城门紧闭,确保万无一失。 城内则是张灯结彩,军民喜气洋洋,喝酒吃肉,大肆庆贺! 孟珙懂得文武之道,一张一驰,既要小心提防,也要让军民们开开心心。 加上有鞑军“送”的钱财、军粮与羊只,那就要好好庆贺胜利! 除此之外,州衙也将公使钱尽数支出,加上城内富户大力赞助,慷慨支持,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出人出力! 由于鞑军没有破城,攻城的时间也不长,黄州元气未损,物资丰裕。 从下午开始,整个黄州城都散发出酒肉的香味来。 太阳快下山时,城内开阔处大开流水席,各间饭店食肆免费供应,那是酒成海,肉成山! 军民们吃啊,喝啊,真的是开心极了! 大败鞑军,劫后余生,值得大肆庆贺! 孟之祥的左军是这次酒宴的明星队伍,但他们进食一个小时后,就列队出城,接替城外的雄武军,让他们进城吃喝。 如果孟之祥左军不去城外站岗,是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孟之祥击破了口温不花大营,昨夜的功劳是最大的,他之所以自告奋勇地出城看守,那是他记挂着城外有他的飞鱼军。 飞鱼军受他指示,出动截杀鞑军,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得守着,万一有情况时,他即刻出动接应。 公开的朝廷探子即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没来,他已经被灌醉了。 等啊等的,孟之祥在军帐内看《春秋》,只字难进,他心神不定,也不知道珊妤的情况如何呢。 飞鱼军是他的私军,统领刘珊妤是其小妾,也是他的初恋情人,两人的感情很深,孟之祥希翼能与她长久厮守,将来在历史上演绎出韩世忠与梁红玉、李靖与红拂女的传奇。 但兵凶战险,面对着又是凶恶的鞑军,什么可能都有发生,让孟之祥牵挂不已。 劈啪! 蜡烛灯花爆开,孟之祥看得呆呆出神。 就在这时,有人进帐,冲着他挥手道:“嗨!” 孟之祥慢了半拍,抬头望去,不由大喜! 珊妤回来了! 她身材矫健的样子,应该没有受伤,灯光下得得她是满面红光,人比花娇,显然收获良多。 回来就好,孟之祥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是的,她没有受伤,飞鱼军情况良好,且可能弄到了“宝藏!”不便带来,邀请孟之祥去查看一下。 她推开孟之祥放在她身上的俩怪手,拉着他道:“快快快,带上羊牧劳,他或许认得出是什么,我们去看看!” 好吧,孟之祥嘱王坚看好阵地,自己与刘珊妤带上家将与牙兵,径往外面飞鱼军的营地而去。 进入营地,去到中军帐里,大家进帐后,羊牧劳一眼就认出了挂着的旗帜,那是一面黑底绣着金鹰的旗帜,他惊呼道:“飞鹰旗!” “飞鹰旗?”孟之祥忙问是什么。 哦哦,原来是鞑靼人宗王口温不花父亲别里古台,被成吉思汗亲赐的绣金飞鹰旗,这面旗帜异常珍贵,盖因成吉思汗赐下的,其他人想要也拿不到,除非成吉思汗复生才行,这显然办不到。 口温不花对该旗帜极为看重,平时好好保存,每逢大战都拿它出来示众炫耀,以激励士气,原为鞑军千夫长的羊牧劳对此旗印象深刻,即时认出是飞鹰旗。 除此之外,还收缴了玉玺金印,以及镶宝石嵌玉石的宝弓宝刀,都非凡品,乃是截杀鞑军所得,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金银价值两三千贯哩。 羊牧劳有印象,家将小王识蒙文,识别出玉玺金印的字眼儿,均指出正是口温不花的御用之物。 刘珊妤象献宝一样,带孟之祥到帐外,灯光下,看见宝马两匹。 哇噻,一匹是枣红马,一匹是白龙马,均是长腿的大洋马! 孟之祥估计它们肯定过了一米六,接近于刘珊妤的身高,处于一米六与一米七之间,高大,雄骏,非一般的马匹,这是天马,龙马! 刘珊妤说飞鱼军在野外追杀鞑军时,见到这两匹大马在溜跶,应该是鞑军大酋骑乘,在被追杀时逃散了。 马匹极有脾气,不给接近,人过来就踢。 众人看得欣喜无比,想着生擒它们。 好在飞鱼军中高手不少,有养家专家,善识马性,设法降服了俩马,一检查,一匹马跛了,一匹马肌肉拉伤,被骑得狠了,所以才没有跑掉。 专家说只要将养一阵子就能完全康复,不会留下后患,骑乘是没有有问题的。 更让人喜悦的是这两匹马都是公马,没有割了下面,可做种马,找好的母马与它们匹配,嘿嘿,这下就有源源不断的好马来了! 北方来马,无论是买来的或者抢来的公马,下面都是没有的,这是北虏不让好的马种扩散。 就为了照顾好这两匹马,刘珊妤才迟迟归来。 “没错,这正是口温不花的御马之二!”羊牧劳过来,一锤定音道。 他说口温不花有数匹座马,都是顶级好马,比起蒙古大汗的御马,差不了多少。 刘珊妤喜孜孜地道:“这两马,你一匹,我一匹,白龙马给你,枣红马给我……” 然而她被孟之祥拨了一盘冷水,他摇头道:“这样的好马,不是你我所能拥有的!” “咋地?”刘珊妤瞪大秀目道。 “过于高大的战马只能送给官家,留在自己身边,就等着吃御史的弹章吧!”孟之祥无奈地道。 战马是古代将领和高手们的必需品,好的战马价格不菲,不是一般的将领可以购置的。而且就算是将领们不差钱,他们还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作为将军,你再不差钱买到或者弄到大马,也只能用高一米五左右的战马,一米六、一米七的宝马你就算到手,也要考虑皇帝的感受,皇帝同意他们才能拥有! 马匹个子越大,价格就越高,马匹只要个头大、能带着大块头猛人奔跑就是好马。 宋朝的标准就是“买马自四赤(尺)七寸至四赤(尺)一寸七等中,各以一寸为差”,个子越大越好,“四尺四寸以上”的战马就是比较好的战马,可以给一般的军官将领使用。 在宋代马匹每长高一寸,价格就多出几千钱,四尺二寸的战马价格钱,长到四尺六寸就飞涨到钱,但如果马匹的个子长到了五尺以上,那就是不是钱的问题了,是有钱也不能买的问题。 南宋初年,韩世忠一咬牙一跺脚买了一匹肩高五尺一寸的高头大马,宋朝的一尺是31.68厘米,这匹马肩高是一米六一,接近一米六二,估计比梁红玉还高不少。 史书上没说这匹马到底是什么血统,我们姑且算作大洋马吧。 有了大洋马的韩世忠并没有立刻就骑,而是把它送给了赵构,说:“此马非人臣所敢乘骑也”。 赵构与韩世忠的关系不错(韩对赵构有拥立与护驾之功),就没要这匹大洋马,又把它送还给了韩世忠。 韩世忠送马也真不是拍马屁,理由其实很靠谱。周朝把八尺以上高度的马尊称为“龙”,周代的八尺就是一米八四,这种超大型马匹被认为是天子最理想的座驾。 八尺的龙马找不到,周天子和诸侯王们就都用六尺左右的马匹代替,春秋战国时期的殉葬坑里才有了不少一米五左右的马匹。 汉武帝苦苦寻找大宛天马身高也不过是七尺,汉朝的一尺是21到23厘米,大宛马的身高就是一米六一左右,真的和韩世忠大洋马差不多。韩世忠不知道这些,但他身边绝对有人知道,于是才有了送马的举动。 孟之祥被御史弹劾得多了,学到了如何避免踏雷,当中就有不要擅自乘坐超高大洋马,否则你就是死路一条! 僭越、大不敬的罪名落下来,轻则丢官,重则杀头。 他和刘珊妤能及其他高级武将的战马都是矮过一米六的大马,方敢骑乘。 刘珊妤听到气鼓鼓地嘟长了嘴,可以挂起油瓶来,而孟之祥则盘算着如何将这些非同小可的战利品来利益最大化。 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第364章 小王谈交易 蒙古汉军张柔用兵老到,他派出一些游骑兵,有的前往黄州城周边,看宋军是否得意忘了形,给他们找到可乘之机,来上一次翻盘。有的则去收拢溃散兵马,了解军队损失情况。 很快地,张柔的游骑兵找到了口温不花的残军,不到一百人! 然后游骑兵去通知张柔,张柔接报后,也不管黄州了,火速指挥本部兵马向口温不花靠拢。 见着口温不花,张柔趋步上前请罪道:“我等作战不力,让王爷受惊了!死罪,死罪!” 他态度非常谦卑,低声下气,如此就大大地抵消了口温不花因为兵败的不悦,以及想迁怒于他的心思。 见张柔的姿势摆得非常低,想到还要倚仗他的部队保障安全,口温不花也就脸色温和地与张柔说话。 张柔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知道这些蒙古贵酋不好惹,别看张柔是汉军世侯、蒙古万户,在众人面前权势赫赫,但只要一个不小心,别说惹到蒙古宗王、国王、都元帅这样的大酋,就是得罪了大酋麾下的蒙古亲信,还有色目人,张柔都会摊上大麻烦,因为他是汉人,地位列在第三等,人家是疏不间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得小心哪! 他见口温不花处境狼狈,身边侍候的人手不足,马上将在他身边的蒙古兵调回去护卫口温不花,再安排亲兵去服侍口温不花,送上酒、肉,服侍得口温不花舒舒服服。 见他识做,口温不花就把自己丢失了绣金飞鹰旗、玉玺金印,以及宝弓宝马的事情说给张柔听,嘱他派出人手去为他寻找,希望能够找回来。 兵败不要紧,丢脸受不了。 张柔赶快叫来亲信家将张志成,嘱其带队返回黄州,在周边地区搜索有无宝物,若找得到,重重有赏! 同时,要保密,不得走漏风声。 见张柔安排得妥妥当当,口温不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北还,结果被张志成一队人追上了,张志成说找到了那些宝物的消息,说是宋军有人,在两名被宋军释放的蒙古百户的护送下,找到了他们,说要与他们交易宝物。 “交易宝物?”口温不花狞笑一声,就在道左设帐,着将那个宋军来人押上来! 双方见了面,宋军来人正是孟之祥的家将小王,他被数位蒙古大汉押上来,却是面无惧色! “跪下!”张志成试图先声夺人,反被小王顶了回来道:“你不要对我这么无礼,每一次对我的无礼,你们都要加价才能得回宝物!” “呃!”这下张志成没了脾气,小王用流利的蒙语说道:“岂有这样对待客人的,你们还想不想要你们的宝物!” 好吧,口温不花忍住气,下令松开小王,给他设座。 小王说不用坐,自己站着就好,他先说明自己的身份,乃是大宋禁军高官孟之祥的家将,因为得到了贵军的宝物,奉孟之祥的命令,特来交易。 他拿出了证物,那是飞鹰旗、宝弓宝刀的画图,画得非常清晰,以及玉玺金印盖出来的印章,帐内诸人都明白了,口温不花的宝物确实落入了宋人的手里。 口温不花不屑与这等小人物交流,就让色勒莫代问有否见到他的御马,回答说是无有。 小王爽快地道:“奉我家将军之命,与你们进行谈判,你们可以用钱财来赎回这些宝物,我方开价是五十万两银子的财货,把一面飞鹰旗、三把宝弓、二把宝刀以及三颗玉玺、六个金印统统还给你们!我家将军有令,你们对我无礼一次,就加一万两银子,方才押我上来,就是无礼,因此我方开价五十一万两银子!达成协议后,大家钱货相讫,各自保密,我们不说你们,你们也不说我们!” 这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口温不花如果让世人知道他的宝物曾落入宋人手里,是用财货赎回,则他的脸面在大汗、世人面前丢尽。 另一方面,如果给赵官家知道孟之祥没有把这么重要的宝物呈送朝廷,孟之祥就是个死罪! 要不是这些宝物被飞鱼军所得,这是孟之祥的私军,又了解到知情人不多,孟之祥才敢与鞑靼人作交易。 换作是左军得到这些宝物,孟之祥会老老实实地上交朝廷。 色勒莫狞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找我们交易,我要是你们,就赶快把我们的宝物还回来,将来得保性命,你不怕死吗?” 小王针锋相对地道:“来者不怕,怕者不来!我要是你,就干脆点,大家谈好价钱,完成交易。” 他提醒道:“不要忘记你们的宝物是我们抢来的!” 张柔在旁边冷眼旁观,见压不倒小王的势头,毕竟东西在人家手里,要是有什么闪失,杀一个小宋兵无济于事。 于是他上前请示了口温不花,派出张柔部下一个能说会道的主簿名叫洪文清与小王谈判,用财物赎回宝物。 口温不花允了,毕竟宝物要紧,有机会再炮制这个小宋兵。 双方谈判,但鞑方发现很不好谈。 小王一口咬定五十一万两银子,洪文清说太贵了,要他降价,小王说:“好啊,你们要降价,你们认为你们的面子,你们的宝物不值钱。得,我家将军说了,一贯钱赎金,把所有的东西都还回给你们!他不要多,他就要一贯钱,一贯钱!” 帐内众鞑子都觉得心累,人是刀俎,我为鱼肉,给多了成冤大头,给少的话,一贯钱成交,诚如小王所言,一个尊贵的蒙古宗王的面子、宝物不值钱,这哪行啊! 口温不花听到翻译,肺都要气爆了,差点想下令把小王拿下,剐了他! 作为蒙古亲贵,地位崇高,小王这等南人,弄死他就象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哪轮到他在口温不花面前猖獗! 洪文清无奈地道:“你们必定有个底价的,说吧,你的底价是多少,我们看看可不可以接受!” 小王狡黠地道:“一万两银子的赔礼费是少不了的,这样吧,大家爽快点,一口货,四十六万两银子,我们少五万两银子了!” “二十一万两银子!”洪文清看着张柔张开的手指出价道。 这个价真的很难谈,要是六万两银子,价格太低,就太看不起口温不花,他脸面丢尽了。 “不行!不行!”小王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道。 …… 扯皮的结果是三十一万两银子成交,鞑靼人用银子赎回宝物,双方约定在十日内在黄州城外三十里地的一个地点交易,不得出动超过千人的队伍,并且交易完成后,大家各守秘密。 孟之祥不想狮子大张口,有心交易,快快完成,以免夜长梦多。 否则走漏风声,他会有大麻烦! 而鞑靼人则确实需要弄回这批宝物,因此达成交易。 当小王离开后,口温不花的脸沉下去,阴森森地道:“记住这个南蛮的脸面,日后有机会活捉他,我要将他五马分尸!”众皆应诺。 银子不算什么,问题是口温不花觉得丢脸,甚至想在交易中下阴手,不过张柔劝止了他,力主正常交易。 第365章 完成交易 张柔如是说:“如果是其他人来交易呢,则我们可以对他们下手,但与我们交易的人是孟之祥,孟家的人,孟四(孟珙排行老四)的侄子,我觉得还是慎重点好。” “这次先完成交易,以后有机会再说!”张柔略提了一下孟之祥的能耐,以口温不花这么骄横的人,听到后也觉得棘手。 对方这么能打,不惧鞑靼人,说不定他也打着黑吃黑的主意,大家搞起来,要是鞑靼人偷鸡不成反蚀抓米,将来弄回宝物就难了,如果给宋人把宝物送到临安府示众,脸面丢尽的口温不花只好呆在漠北养马,再不好意思回漠南的花花江山享受了。 于是他改变主意,授权张柔正常交易,称把宝物弄回来,以后有机会再找回场子。 一想到三十一万两银子的赎金,口温不花就肉痛不已,他南下打金国、攻西夏和打南宋,是抢了不少银子,但三十一万花出去,也真的是伤皮伤骨。 得,那些打了败仗的家伙如色目人、西夏人、签军将领等,没收他们的家产,把他们的家人贬为奴隶。 随即,口温不花想到一事,就嘱张柔与宋军将领沟通,看看行不行。 原来,鞑靼人的制度是某人阵亡了,其他人抢回他的尸体,则可以得到他的妻子(妻与子女)和他的财产,这样一来,口温不花想发一笔财,自己人、死人也不放过! 张柔得到了授权,遂抓紧时间,一是为口温不花筹钱,二是游骑兵前出,控制黄州郊外。 控制黄州郊外是必须的,要是蒙古军全部撤退,宋军远出,他如何派一千人护送着银两去黄州城外交易? …… 黄州城里,听闻鞑军张柔部的游骑兵在城外出现,搞得交通断绝,孟珙有点诧异,不明白张柔孤军深入来干什么? 不同于以前鞑军人强马壮,张柔只得上万人马,根本不可能是黄州宋军的对手。 难道鞑军这么快就有了强援,想二打黄州,受过的教训还不够吗? 不过孟之祥造访,偷偷告诉了他原因,孟之祥将向四叔进供十万两银子! 孟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说孟之祥卖宝物卖得便宜了! “一个宗王的宝物,到少值五十万两银子!”孟珙说道。 他对孟之祥私扣战利品,不禀报朝廷之事丝毫不提。 是的,孟之祥如果这桩大功劳报上去,则朝廷反倒难做,他这么年轻,怎么还能再给他升官呢? 同时,朝廷给不了太多的实惠,即给不了多少钱出来,远不如孟之祥现在赚到的赎金多。 孟之祥说:“夜长梦多,早点完成交易,快快去四川!” 他受命前去增援四川,却在黄州滞留,与鞑军大打出手,虽说是救黄州是救急,帮助孟珙是尽孝,但惹得官家不满是必然的。 朝廷最忌将领不听号令,孟之祥还得靠孟珙以黄州有敌踪,可以鞑靼人要二打黄州为由,继续挽留孟之祥的军队,但也拖不了多久。 不久后,朝廷的封赏来了,因救黄州之功,孟珙升为枢密副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抚制置副使兼督视行府参谋官。之后再升为京西湖北安抚制置使,兼知岳州,26级的协忠郎,实际上孟珙成为了南宋中部战场的主帅。 除了孟珙赚大发之外,其余参战各官都有封赏。 孟之祥在打黄州时主突敌方大酋阵营,功劳很大,但他目前的官职实在是太高了,现为步军司“准备差遣”、鄂州都统制、湖州防御使,因此只是他的军阶从33级的左武郎升为了31级的亲衞郎,孟之祥上表谢恩说朝廷一点都没有亏待他,谢主龙恩! 朝廷文书上要求孟之祥尽快入川,那是四川之事实在是扯蛋! 按照先前的计划是孟之祥率兵五千,江陵府都统制赵胜率兵八千,一起入川,与巴州钤辖谭渊的军马三千,试图恢复四川防御态势。 结果孟之祥迟迟不至,赵胜的部队在重庆府,谭渊部队在万县,根本不能形成合力,而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李埴呆在奉节(白帝城,一抬脚就可以逃到湖北),官家接报的是鞑军再度进攻四川,肆虐绵阳、成都、德阳、彭州等地,杀人放火,抢劫掳掠,无恶不作,关键在于,这次都不是真鞑南下,而是汪世显来搞事,官家极其恼火! 汪世显的人马并不多,可是宋军避而不战。 一些四川籍的文官、御史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断地向朝廷上奏,要求朝廷速速收复四川,就算一时间收复不了,至少也有个表示才行啊。 能打的不来,不能打更不敢上,黄州的宋军打得好,四川宋军却是大大的丢脸。 因此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天天催着孟之祥向四川进发,孟之祥则以鞑军再次进逼黄州,需要防备来搪塞。 孟之祥有点着急,因为他与鞑靼人约好的十天之期已经过了三天,还不见鞑靼人过来交易,尽管鞑靼人有人来交涉说因调配财货不方便,所以延后,请孟之祥耐心等待。 我等你个死人头,真当劳资不敢把那些宝物送给我家的官家么? 要不是那三十一万两的银子太香,孟之祥都想把宝物送朝廷了。 好在等过了五天,探马报告说敌将张柔率千人不到,护送着大量的物资前来! 双方交易地点在距离黄州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落,原有的人口要不逃掉,要不被鞑军收走了,已经荒废。 鞑靼人所过之处,抢走财货、粮食、家禽畜生,还有人口,寸草不生,极其野蛮。 所以,鞑靼人留不得,日后大战,他们要不归顺的话,就消灭他们,让他们死啦死啦地! 张柔的样子有点憔悴,来回奔波,操劳过度,他毕竟年老了,且口温不花不敢把丢脸的事情多讲给人听,就由张柔全盘负责,他要做恶人,将打了败仗的家伙如色目人、西夏人、签军将领等,没收他们的家产,变卖,把他们的家人贬为奴隶,变卖。 这些钱财不够,宗王口温不花吝啬得很,明明是他的宝物需要赎回来,先前还说得好好的,由他来解决财货的问题,然而他变卦了。 口温不花不肯出钱,一个铜板也不肯出,要张柔为他去筹措三十一万两银子的财货,却又不能公开说,你想想,事情有多难做! 这还是一国的王爷?食言而肥! 做人走狗的滋味确实难! 张柔不能抱怨,唯有努力做事,好在都元帅塔察儿知道事情缘由后,慷慨地支持了他一大笔财货,张柔自己也贴了一大笔钱财,这才把价值三十一万两银子的财货给筹足了。 要感谢塔察儿,张柔甚至要感谢孟之祥,孟之祥没有狮子开大口,要的是三十一万两银子,要是五十一万两银子,真的是麻烦。 双方会面,波澜不兴,没有黑吃黑,只是各自验货。 是的,一面飞鹰旗、三把宝弓、二把宝刀以及三颗玉玺、六个金印全部是真货。 而张柔带来的金银铜、丝织品、皮料、香料等经过验算、争论后,得出的结果是多了一千两,多出来的财货,张柔送给孟之祥,孟之祥笑纳了。 张柔做事谨慎,因为不全是硬通货,而且金银铜也不纯,要进行折算,怕万一不够数的话,节外生枝不好。因此他努力带多了一点财货来,三十一万两银子的财货是货真价实。 “很好,成交!”孟之祥点头道。 “成交!”张柔同意道。 双方达成协议,各自带走自己的东西。 张柔的目光扫过飞鱼军,看出他们是精锐部队,足以与鞑军中的精英对峙,好在这次没打什么鬼主意,因为据探马来报,宋军最精锐的刘全率五千精兵就守在十里外,打起来已军毫无胜算。 大家带了各自的物资,孟之祥与张柔各自拱拱手,就此分道扬镳。 第366章 我有水师了! 完成交易后,孟之祥说要送给孟珙十万两银子,结果孟珙没收,他说道:“七郎,你入川后,一定会有大动作,多少钱都不够你花的,你就带着吧!” 知我者四叔也! 孟之祥也不矫情,多谢了四叔,然后辞过四叔,带队走人,离开了黄州,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已经催得好急了。 不过他再急也没有用,孟之祥路过江陵府,大队人马停下来,休整三天,他则郑重其事,前去拜访史嵩之。 史嵩之在京湖制置司的二门接见他,而他见了史嵩之,深深一揖,大礼参拜。 史嵩之当仁不让,受了他的礼,亲挽他的手,与他步入后堂深谈。 如今的史嵩之,春风得意,进华文阁学士,主要是他重用孟珙把襄樊战局扭转过来,收复襄樊,且孟珙又在黄州大败鞑军宗王口温不花,功勋卓着。 这些仗虽然是孟珙率军打的,但史嵩之总指挥,功劳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 领导有功嘛! 不仅如此,他亲手提拨的孟之祥极为争气,攻击力凌厉无前,见谁灭谁,打遍天下无敌手,俨然有大宋军将第一高手的架势,刚过弱冠没多久,居然做到了都统制官! 得明白,以前的都统制官甚至是“使相”(卸任的宰相)兼任的,军权很大,问题是孟之祥才多少岁啊? 朝廷再不情愿,可孟之祥的功劳太多,没办法,必须酬功,让他升职。 关键在于,两孟知恩图报,感恩戴德,对史嵩之毕恭毕敬,有他们支持,如此史嵩之就成了气候,哪怕朝廷一堆人看他不顺眼,大臣李宗勉、起居舍人袁甫、监察御史王遂等人一再弹劾他,也没触动他丝毫。 他又有过往史家的加持,其叔史弥远对官家有拥立的大功,所以,朝中风传,史弥远离入朝拜相不远了! 史家,要出第三个相公了! 史家第一个相公是尚书右仆射史浩,第二个相公是史弥远,第三个相公就轮到史嵩之了。 孟之祥在史嵩之面前,坐下时是屁股只敢沾半边,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象见上司、长辈那样,汇报了他最近的情况,尤其是黄州之战的经过,当然,他敲诈了口温不花三十一万两银子是不说的。 见到孟之祥的低姿态,史嵩之自然是老怀大慰,对他勉励有加。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孟之祥正在苦恼如何摆脱史嵩之的影响! 史嵩之对他有知遇之恩,赐字、为他找老婆、提拔他、重用他,为他讲话、开路,扶上马,送一程……可谓是恩情如山,日后孟之祥要造反的话,史嵩之出来阻挡,那就麻烦了! 杀了他,不行嘀,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就当场社死,你的人设就彻底玩完。 行吧,现在还想不到这么久远,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史嵩之拿起他的礼单,看到上面的礼物,让他大为动容。 龙马一对! 价值二千贯的财货,包括了大量的老山参、珍珠、山珍海品及孟家出产的硬货如腊肉、腊肠和腊鸭等,非常丰厚。 财货也就罢了,龙马一对,让他霍然起立,要孟之祥拉马过来看看。 即时拉马拉到堂下,果然是身高一米六以上的高头大马,长鬃飞扬、丰神健骨的雄骏好马,让史嵩之为之叫好! 孟之祥这是黄州之战时的战利品,特来进献史学士。 当然,史嵩之不敢骑这样的马,他是用来进上,讨好官家的,实际上孟之祥献上龙马,是让史嵩之借花献佛。 史嵩之也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礼物,然后再入内堂,说起四川战事来。 孟之祥说道:“……学士您是知道的,我与赵胜不和,入了四川,我必不会在后方,但在前方作战的话,会被其掣肘……” 他讲起他计划以顺庆府作为基地,临嘉陵江,史嵩之会意地笑了,立即送出大礼包! 一个军的步兵(二千五百人),归由史志超统领,听他指挥! 一个军的水师,包括六艘大车船,其余大小船只上晨艘,让孟之祥从此拥有了水师部队,一如南宋初期的岳武穆、韩世忠等大将都是水陆军队俱全,对于打仗极为有利。 孟珙能送步兵给孟之祥,但不敢把他麾下的鄂州水师送出船只,而史嵩之却敢送出水师,敢负这个责任,文官与武官确实是不同的。 只要孟之祥不断地打胜仗,史嵩之就能对朝廷交代过去,朝廷也会给他这个面子。 关键在于,史嵩之现为沿江制置副使,他有权调动水师给孟之祥,名正言顺! 朝中有人就是好啊,孟之祥连连感谢,再三感谢。 陆战他是好手,有了水师,孟之祥心忖俺贩卖私盐时,谁敢来查他! 当天中午,史嵩之留孟之祥吃中午饭,宾主尽欢。 乘热打铁,史嵩之下午就带了孟之祥到司署与众官将见面,把转给孟之祥指挥的部队事情办下来。 准备归入孟之祥麾下的水师统制官葛怀,三十出头,魁梧结实的身躯,腰板挺得倍儿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给人一种英武的气势,看样子是条好汉。 史嵩之介绍说葛怀也参加过黄州水战哩,你们还是同袍! 竟有这等事? 原来黄州出现敌患时,史嵩之让葛怀带上他的钧令去鄂州通知孟珙,同时还带上了江陵府的水师,协同鄂州水师作战,初时冲散鞑军水师阵容时就有葛怀的功劳。 孟之祥拱手道:“失敬,失敬!” 葛怀也很佩服孟之祥的战功,因为他亲眼目睹孟之祥大杀敌军车船,取得了关键性的优势。 两人互相佩服,史嵩之高兴得见两人相得,这么一来,他也就放心了。 军种之间的矛盾很正常,在bS链中,水师看不起马军,马军看不起步军,各军种的军头们斗起来,史嵩之都觉得头痛。 …… 孟之祥回到军营时,见到一个年轻的将领,让他禁不住大叫道:“十三弟!” 年轻将领回头,喜悦地道:“七哥!” 却是十三太保中的老十三孟之璋,在忠顺军时,两人关系最好,因为他们是同乡同族,一起被孟宗政选为太保。 之后随着孟之祥入京,两人暂时失散,如今又在一起了! 兄弟见面,有说不出的高兴,孟之璋大叫道:“来来来,七哥,让我向你讨教一下!” “来!”孟之祥立即与他上到校场,两人演练起来。 第367章 官员们统统不给力 两人同使岳家枪比拼,孟之璋的枪法比以前老练多了,当然不是孟之祥的对手,被孟之祥轻松地接下他的攻势,觉得孟之璋比以前大有进步。 以前的孟之璋使的枪法稚嫩,杀伤力不足,现在火侯到了,难怪孟珙让他担任副统制官,足以胜任。 而孟之璋使尽浑身解数,怎么都战孟之祥不下,看孟之祥轻描淡写的样子,打败孟之璋不在话下。 郭明亮也是使岳家枪的,一旁看得心热,绰枪下场,与孟之璋双战孟之祥。 这下孟之祥的压力大增,他不敢掉以轻心,使出他的改进过的岳家枪,杀气腾腾,立即压制了郭明亮与孟之璋。 孟之璋大叫道:“七哥,这枪法我要学!” 郭明亮也打蛇随棍上道:“七郎,我也要学!” 孟之祥爽快地道:“好,好,学,学!” 于是他就手教两人学习新的岳家枪法,两人认真地学着,他们学得开心,孟之祥也很开心,如今他兵马增多,水师有了,粮食也有支持,还有三十一万两银子的财货,入川还是大有可为的! …… 隆冬十二月,孟之祥的部队到达了秭归,沿水路入川。 四川四面环山,北部是米仓山和大巴山,西部,是龙门山、邛崃山、大雪山,南部是大凉山,东部是大娄山、武陵山、巫山,真正是四面险塞。而中间则是个盆地,算得上是个“世外桃源”。 正因为这样特殊的地形,导致古代四川基本上与世隔绝,外面人很难进来,同样的,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去。 入川又有哪些道路呢? 其实入川大体上只有北、东两路。 第一、北路是由汉中入剑阁,最早是由战国时期秦国司马错伐蜀开道而成,而汉中是四川的屏障,入川先入汉,历史上的韩信的暗度陈仓、诸葛亮北伐大都是从汉中传秦岭北上,从汉中到关中的隘口大致有子午谷、祁山等,熟悉三国演义的伙计一听就明白诸葛孔明与司马懿在此过招。 不同朝代名称不同,宋代宝鸡附近被称为大散关,关卡非常地出名,自古以来就是南北势力争夺的要道。 换而言之,北路就是古代从陕西入川,主要有三条道路。其中金牛道是最主要的道路,因为它从汉中直接通向四川的政治经济中心——成都,所以最为重要。其余两条道路,也是很常使用的,一条是米仓道,一条是荔枝道。 第二,东路主要指溯江而上,可水陆并进。大致在两汉之际,公孙述占据白帝城时,此路才广为流通,在三国演义中,刘备入川,以及吴蜀夷陵之战都可看做是沿此路线进军。 孟之祥走的是沿江道,自古是入川的最易行的道路,附提一点就是当年刘备入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人从荆州走三峡逆流而上进入巴蜀。 这是东路入川,主要指溯江而上(即逆流如上),可水陆并进,有路的时候走路,没路的时候坐船。 由长江水路入蜀,顺着长江,穿过三峡,跋山涉水,进入重庆。 此水路是有风险的,必须经过长江三峡,那时候三峡并没有得到开发,因此走长江三峡相当相当地困难,只能靠纤夫拉船,缓缓逆流而上。 如果顺江而下,江水疾驰,那就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了。 难怪鞑军老打四川的主意,他们想夺取四川后,重演当年晋朝顺江而下灭吴之事。 此时孟之祥站在船头,看纤夫拉船,真是非常地艰难。 腊月寒冬的,天气酷寒,岸边的纤夫衣衫褴褛,吃力地拉着纤绳,拼命地向前拉着,极其地困难,为了方便发力,他们的身体已经与地面平行了! 大江滔滔,两边皆是崇山峻岭,这让孟之祥深深地感到入川的不易。 经过千辛万苦,大军到达奉节,孟之祥去进见他的上司: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李埴,然后发现这位老人家垂垂老矣(李埴是1161年出生,现在是1237年,他现年76岁),虽然他还坐着见客,可他失聪、咳嗽、咯痰是明显的,人老糊涂,孟之祥与他说什么,他都是稀里糊涂的,谈不到一刻钟,他的家人就来驱客,因为李埴要喝药,休息。 这可是四川最高的军政长官,靠他来指挥各路军马与凶恶的鞑军作战?要靠他来为各路军队提供粮食与补给? 军情一日数变,他怎能应付? 之前守襄阳有虎狗猪之论,即朝廷不派老虎(史嵩之)来守襄阳,也至少派条狗(赵葵)来守,结果派了只猪(赵范)来守襄阳,岂能不失襄阳。 由李埴主持四川军政事务,都不是猪可言,而是条蚯蚓,或者是只虫吧? 离开李府时,同去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看到孟之祥一脸呆滞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朝官员为官,有二不为,一是边远地区不为,比如雷琼黔桂,这些穷乡僻壤,官员严重缺乏,大家宁愿在苏杭当个小官,都不想去那里当大官,新官员要是被选中去那里当官,基本上都不用回来了,因为找不到替换他们的官员。第二个不愿为官的就是有战事的地方,比如四川、两淮、襄樊,在那里当官,都不知道能活多久,鞑军一来,就得上城头防御,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有今天没明日的,谁想当那里的官?!” “以前到四川是美缺,因为锦官城里有丝绸嘛,现在呢,就算是给到宣抚使、成都知府的高官,也没人想来当喽!”戴永泉惆怅地道。 他幽幽地对孟之祥道:“所以你得对我好一点,因为到了顺庆府,可能是我来为你办粮务了!” 宋朝为了节制武将,一般都由文官来负责军队的粮食补给,到得顺庆府,距离敌人很近,很可能找不到文官来给孟之祥服务,戴永泉就得上任。 他的话孟之祥一听就明白,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送货上门的!” “对,我是闲汉!”戴永泉连连点头。(宋朝的外卖佬也叫“闲汉”) 拜访过李埴,孟之祥的大队人马沿长江水陆并进,在万县,他会见巴州钤辖谭渊,是个标准军汉,见到孟之祥到来,人多势众,水陆俱全,因此谭渊很客气。 巴州就是巴中,位于川北,说起四川战事,谭渊连连摇头。 在他看来,守川在于守好蜀口的“三关五州”,即武休关、仙人关和七方关三关以及阶州、成州(州治在甘肃成县)、西河州、凤州(州治在陕西凤县东)、天水军(军治在甘肃天水市秦州区天水镇)。 三关和五州,一起拱卫着四川内腹的安全,战略意义十分重大。南宋在基本失去了秦岭以北关中、陕北等地的情况下,三关五州事实上成为南宋川陕战区抵御敌军南下的前线,号称蜀口。 待到“三关五州”失守,四川危矣! 拜访过谭渊,孟之祥离开,不禁摇头。 谭渊对于守好川西(成都)全无信心,只想在川东苟且,方才孟之祥邀他北上,被他拒绝了! 李埴、谭渊不给力,孟之祥也好不了多少,他到达涪陵,停住,开始做生意!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出离愤怒了:“孟之祥死性不改,不想打仗,一心一意地做生意,想赚钱!” 气得戴永泉向朝廷上奏,弹劾孟之祥! 第368章 涪陵的好日子来了 涪陵能做什么生意? “哈哈哈,我要买地,种青菜头,腌制榨菜!” 面对着长江,站在涪陵的土地上,孟之祥猖獗地大笑道。 送饭既有腊肉,怎么可能没有榨菜呢!没有榨菜是不完美的! 舍不得吃肉时,啃馒头就咸菜! 没有小生意,只有小老板。 卖咸榨菜,这生意够小了吧,然而就有一家能卖咸菜卖到深交所上市,凭实力拳打房地产脚踩互联网。 它的名字你肯定听过:涪陵榨菜。 对,就是那个英国人皇阿马端着饭碗说“爷爷的爷爷说好”的“乌江三榨”,背后的母公司。 在数位高级军官、带来的管家钱大忠、家中的执事等,以及涪陵县县令王德榜、当地的地保的陪同下,孟之祥与诸人一起走在涪陵的荒山野岭上,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乡民。 放眼望去,这一片地区是山区,石头山,地方荒凉,土地贫瘠,有些薄土,但不合适种庄稼。 泥土有特色,是那种灰粽紫泥土。 乡民们的收入很少,非常穷苦,面有菜色,即使是冬天,也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哆嗦着。 当地官员也不咋地,精气神都很一般,如县令王德榜,明摆着不是正途出身,对孟之祥十分谄媚。 所谓正途出身就是以进士身份外放任职,他们是东华门前唱名者,风骨诤诤,不畏权贵! 对比是很明显,县令王德榜拜见孟之祥,点头哈腰十分恭顺。而一些州县的文官,进士出身,话都不会与你这个大头兵多说一句,态度高傲无比! 即使孟之祥挂的官职有防御使一职,这是贵品,他现在是个太尉又如何,我是天子门生,照样不鸟你。 王德榜道:“涪陵城小屋少,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房屋给大军居住,我们调本地县民壮在靠山背风的地方修建了十个营寨,只能委屈孟太尉及大军兄弟驻扎在城外了。那营寨选的地方,东北面有山,能挡东、北风,入冬后稍稍能避寒。” 孟之祥听罢,寻思地方官可能也不太愿意大军驻城;特别是禁军无人能制约,他们怕城中百姓被欺负生出矛盾麻烦,真要是有矛盾,那大家都麻烦,而且城小也确实是。当下也不和王县令等官儿争个输赢,答应先在城外军寨驻扎。 孟之祥与大伙儿一起视察土地,钱大忠已经事先勘探过了,他还画好了图纸,对孟之祥解释道:“我们选中的五千亩土地,都是可以引水的,方便种东西。” 见孟之祥查看图纸,王德榜惊喜地道:“太尉想买地种东西吗?” 买地来种东西,对于地方是好事,投资商到哪里都受欢迎。 只要乡民有了钱,地方官就省很多事,管理起来舒服许多,且升官也容易。 这荒地搁在那里也是丢荒,种粮食很困难,有人来买是大好事。 孟之祥告诉王德榜说他准备买进五千亩土地,问要多少钱一亩。 在余杭县,荒地一亩是三百文,而在这里,荒地一亩是一百文,孟之祥买了五千亩地,花了他一百千钱,之后,他看这里的土地如此便宜,又买了五千亩,都是能引水的土地。 不断地追加投资,竟买了三万亩的荒地,有水,能种东西,但种庄稼则很困难。 后来他种菜成功后,别人也想来涪陵买地种菜,结果发现合适种菜的土地都被孟之祥买下了。 要感谢身在宋朝,不抑制土地兼并,可以大量购买土地。 与其他地方相比,孟之祥的投资多了二个项目。 第一个就是“百胜饮食集团附属职业学校”,主要是为百胜饮食集团培养建筑、种植、养殖、食品加工等职业的年轻人。 生源很容易,优先招收那些阵亡官兵家中子弟,给他们一条出路;二是地方穷苦人家;所招到的学员,衣食住行由百胜集团包了,签订十年工作长约,十年后才可以离开百姓集团。 这是百姓集团随着业务的扩展,开始注意培养人才为集团服务了。 以前的业务小,可以雇佣伙计帮工,现在必须自行培养人才。 第二个项目是“涪陵蔬菜公司”,专业种菜公司。 种菜好啊,我们中国人点亮的是种菜天赋,不把它发扬出来,还是中国人吗! 由于当地民力匮乏,孟之祥动用他的军队开始为他平整土地,添加土壤、建筑挡水墙、挖水沟建水井、修建道路、建设房子等。 用来做菜地、养猪场、养鸡场等,种植青菜头,牧草和果树。 上万人一起干活,孟之祥付出的是给他们加餐,天天加肉,要不是新鲜的肉,要不是腊肉,军人们开心。 他们的人力充足,动作麻利,很快荒山就出现新貌了。 之后,百胜饮食集团开始与涪陵民众签订契约,雇佣他们做帮工,从事各项业务的开展。 随孟之祥进蜀的有百姓饮食集团的一批高层、专业人员,包括了集团大掌柜钱大忠,他将在蜀主持各项业务的开展。 钱大忠工作热情高涨,甚至比年轻人还要积极,那是因为银子到位,他的待遇相当高,年收入超过了一千贯,并且拥有股份。 养猪集团的技术总顾问耿老头也一同进蜀,眼下他在工地上吆喝着,督促工人们按他的设想与要求修建猪舍。 他身穿猞猁皮大衣,御寒相当给力,这是孟之祥送给他的。 孟之祥舍得给高层、专业人员优厚待遇,如孟家两宝,宋嫂与刘嫂,她们的年收入不低于钱大忠。 她们现在开始指导帮工制作咸菜,就当是练练手了。 将芥菜清洗干净;将芥菜切成细丝;加入食用盐,用手抓均匀;腌制片刻,裹上纱,挤干水分;叠起来用重物压水分;再除去纱布加入花椒、胡椒;抓拌均匀;放入干燥的容器内,压紧,盖上盖子即可。 如今只是初试身手,一旦大量种植青菜头,即可以大量地出产榨菜了。 全国只有川渝和浙江能种青菜头,浙江的土地值钱,种青菜头不值得,那么就是川渝来种青菜头了。 涪陵地处长江乌江汇合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和当地特有的灰粽紫泥土,是青菜头生长的乐园。 孟之祥看着新开垦的土地,不禁乐开了怀。 等着发财吧! 涪陵县里高兴的人不少,被雇佣的民众得到了报酬,孟之祥做事是“我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欠我的”,雇人做事,给钱痛快,不作克扣,民众们很开心。 由于百胜饮食集团大手笔投资涪陵,还有禁军的进驻,带动了涪陵县各行各业的发展,人口增多,县令王德榜看到呈报上来的报表,不由得喜出望外。 明年吏部考核,应该有个“卓异”的评价了! 第369章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一册 停留在涪陵,孟之祥不可能公然说让禁军干农活,借口是进行山地作战的适应性训练。 他麾下各支军队之前都是在平原或者丘陵作战,现在则要进入山地作战,因此山地训练必不可少。 不说什么,你呆在大山里,坐井观天,你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哪里! 还有,在平原里打仗,要跑得快,那就练跑步,在面对鞑军的骑兵时,你要是跑得比马快,那你就有机会逃跑了。 在山区机动时则情况则不一样,一旦翻山越岭,则需要加强臂力,用来攀登高峰。 来之前,孟之祥召集军官们开会道:“山地作战,要让官兵们具备山区生存的能力,以及体力,再说战斗力!” 众人知道这个年轻将军相当地老练,未言胜,先虑败,而且重视官兵们的性命,他公开说他怕死,怕自己死掉,怕官兵们死掉。 孟之祥担心的是山区地形复杂,万一战败,连逃都逃不掉!活也活不下来! 让官兵们做好高海拔地区作战准备是非常重要的,无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也是为大家好。 于是大家通过了在涪陵集训一段时间,看效果如何,再行进兵的决定。 孟之祥集中人手,亲自组织编写《山地作战手册》,购买适应山地作战的装备,同时在涪陵县成立了入蜀军队山地作战训练中心,挂牌运转。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第一时间拿到了《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一册,翻阅之后,他的提议是此册书不得外传,只许抄录,不得带出训练中心! 太珍贵了,这是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写出的资料,不仅仅是山区生存手册,乃野外生存手册,只要学习过,应用上来,野外生存的机会大增,绝不能让敌人拿到这本手册,作为他们军队的教材! 其主要内容包括了野外生存必要的准备工作,洋洋大观,请看如下: 第一章是野外生存的准备工作及装备,包括身体检查,研究线路和行动计划。再有生存装备。 第二章则是野外安营扎寨,包括避身所的选址扎营,如何制作扎营工具、绳索与线、打结、营地的设备。 第三章则是野外饮食,包括了饮用水的采集、火种收集、陷阱的设置、狩猎、钓鱼、炊具的制作、烹饪、食物的安全知识、植物类与动物类的食物。 第四章是野外行进,包括了徒步行进、天气预测。 第五章的内容是安全保护意识,内容有天然药物、药用植物、危险动物。 第六章的内容是野外急救,包括了野外急救方法、野外常见疾病防治。 第七章的内容是营救,内容有如何发送救号和求救信号。 第八章则是常见灾害困境下的求生法则等。 内容极为丰富,图文并茂,蕴含了大量的野外求生知识,比如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判断方位,可以白天利用太阳,晚上利用星星,例如晚上时在天空找到明显的北斗七星,以勺柄上的两颗星星的间隔延长五倍,就能找到北极星,所在方向,就是正北! 再有绳索的制作,在翻越山岭时经常用到绳索,如果自己没有携带,就得自行制作绳索,首先要找原料,如藤、树皮、灯芯草等等,可以找到那种生长时间较长且茎干较长的植物,浸在水中一天,然后捞起铺在地面上,用光滑的石头进行捶打,露出里面丰富的纤维质,进而细心梳理,将肉质除去,风干干燥后,然后将其编成结实的绳索。 说起在山区里的小河与溪流是常见的,因此没食物时可以进行钓鱼,也讲究技巧,册子里介绍说一般在清晨和夜晚,鱼儿喜欢在靠近河岸或浅水区域活动,尤其在冬天时,鱼儿一般会游到太阳照射的浅水区,那里会相对暖和一些,此时钓鱼,收获就大。到了夏天,鱼竿就得伸长了,因为小鱼一般会聚集在最深的水坑底,或者从地下渗水的泉眼处,有时可以到岩石的背光处垂钓,道理就是那些地方阴凉,不太热! 还有钓鱼的地方,如溪流的鱼经常聚集在水底或深而平静的溪水、浅滩及小湍滩的水底,石块或朽木丁面的漩涡中及河岸深陷的地方。 …… 对于戴永泉的提议,所有的军官都一致赞成,这本册子是历史上第一本针对不同的气候、地形、环境等,全面系统地讲解了野外生存时必备的各项知识,太珍贵了,太珍贵了。 事实上,这本册子主要内容及时间,成书于京城,孟之祥早将它给写出来了,之后充实册子里的内容,到达涪陵后找了书店加以印刷发行。 不仅如此,除了假托是用来山区作战之需要才编写此书,孟之祥还淡化了自己在这本小册子里的地位,给人的印象是他作为高官,只是挂了个名,主要编写人员是各个高级军官与有经验的老兵等。 在那个年代里,你编写了这份不是兵书的兵书,得来的不一定是嘉奖,很可能御史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一心想要造反,要不然你写这本书干什么? 更麻烦的是,你的知识越多,官家就越怀疑你! 你想保存、伪装你自己,最好的人设就是听官家的话、贪财和文盲! 真当孟之祥看不进文言文?世人皆说孟之祥学习文言文是七窍通了六窍,所以他遇到文言文时要听书,差人来为他读文言文,加以解释,才能明白。他是步军司的“准备差遣”,就有了“听书差遣”的外号,招致人人笑话他。 那也太小看学霸了! 读过大学的人,尤其是理工科的大学生,受过学习的训练后,学习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总而言之,学习过这一份小册子,学以致用,熟悉册子里的知识的人,他们不用在绝望中苦苦等待奇迹的发生,能利用自己的头脑与双手为自己开辟出一条救生之路,正如册子里面第一页写的话:面对困境,我们绝不坐以待毙! 左军副统制官王坚说道:“这册子说得好啊,面对困境,我们绝不坐以待毙!哪怕再困难,我们也一样要冲出去!” 是的,孟之祥不仅仅带领军队打仗,还要把永不言败,绝不坐以待毙的精神贯彻给他们! 战天斗地,消灭敌人! 先召集军官们及一些有知识的士兵们一起学习,再由他们教授士兵们们学习。 通过学习,官兵们对于自然环境里如何更好地生存,有了底气。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二册同样精彩! 第370章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二册 在这本册子里,首先从身体适应这一山地作战训练的首要必备条件出发,从指挥、通信、支援、机动和后勤等五个方面较为客观地分析了山地作战的特点。指出应从适应性训练、指挥训练、单兵/组训练、团队训练和具体合成兵种训练等到五个方面进行专门的山地作战训练以适应山地作战的需求。 第一步在于针对山地而训练,入蜀山地作战的部队要具有高昂的士气、良好的身体耐力和技术能力才行。 军官必须要让自家士兵保持士气! 平原作战,视野里一览无遗,心情舒适,至少远处的敌人想过来偷袭都很容易发现。 而山区作战,入目处是大山压下来,令人心情很抑郁。 况且山高林密,敌人很容易伏击自己,要提高警惕,注意力时刻紧张,士气就容易低落了。 因此军官要懂得使用种种手段,有钱的话就是给钱、给好吃的,没钱的话就要与士兵混一起,笼络他们,而不能象在平原作战般撒手不管。 良好的身体耐力是山地作战的基础! 山地作战的身体素质比平原作战要求要高,比如跑步,长跑要坚持不懈,负重跑要加强训练了,还有引体向上,有二个全新的训练项目就是高处速降,以及攀岩! 在每一个营的营地里建立起了山岩面,官兵们进行攀爬与下降的训练。 大家的兴趣非常高,训练起来兴味盎然。 再有就是技术能力了,不说什么,山路行军时遇到结冰,如何行动? 要是按平原行走,那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因此要有行路行动的装备,有钱的就是钉鞋,没钱的就要穿草鞋,甚至要扎安全绳,摸着绳走。 要懂得打草鞋,官兵们每一个人都必须会,军队开展了打 还有啊,为什么上山容易下山难?山路上经常遇到河溪阻挡,又如何过水? 等等,这技术能力一定要具备,平原上你抬脚就可以走,山路上你想走都走不了,甚至有丧命的危险! 一些注意事项如果不注意,不事先说明,那小问题就会带来大麻烦! 比如,高山地区作战时要注意不能跑,不能跑! 否则“高原反应”,那就是死定了,官兵们一定要避免高山反应。 在《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二册定义了高山反应的,说明了如何避免,真的出了高山反应时如何诊治。 对于冻伤、水肿及其它高海拔疾病所引起的疾病,军官必须是胸有成竹,所以得付出比在平原作战更多的耐心与注意力。 一个小的问题,就是冬天作战、低气温时,要注意保管自己的武器,以免其因雪冰而受损,比如弓箭,会在低温下散了架。还要保护自己的手,当手掌摸到铁兵器时,会粘住拿不下来,拿下了会脱皮。 所以又得一笔装备支出:手套! 更重要的是医护能力和医药,军医和士兵需要进行专门的训练,以识别和治疗与高海拔相关的伤害和疾病。 基本的登山技能和高海拔生存技能对于士兵保持自信和在山地生存是很关键的,这也是山地作战的基本要求,士兵的训练能力越充足,也越有勇气面对挑战。 随着海拔的增高,要求的技能水平也会相应地提高。对下士兵来说,在低海拔的山地,只需理解攀登技巧、寻向、道路选择、绳索运用、避免山体滑坡的训练就足够了。 但是在高的海拔的复杂山地,士兵就必须学会更复杂的技能,如进行山地探险所要求的那些技能,还得防止雪崩!因而部队不得不携带难以应付的负荷,包括火油罐、更多份量的食物和更厚实的衣服被服等,如果没有这些训练与东西,可能会付出血的代价。 高海拔还会影响人的胃口,士兵的饮食将会减少,从而导致部队士气和战斗力的下降,使士兵容易感染与山地有关的疾病。因此,在山地环境中,指挥官还必须让上兵保持一定的饭量和一定的饮水量。 应对的法子就是好的饮食,一个小技巧是在伙食中加上酸梅和香料,让士兵们口底生津,改善胃口,让士兵们吃多点饭,进而增加体力。 所以又得一笔装备支出:酸梅与香料,这在平原上不强调的。 山地作战指挥对军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山地和高海拔地区的作战要求较为苛刻,要求无论是在较高级别的单位还是较小级别的单位,都必须进行高质量的领导。军官必须理解士兵行动所受到的限制,在计划和执行作战行动时充分考虑地形和天气因素,以避免在估算作战时间、后勤要求和部队能力上犯错误。 平原里可以倍道而行,一天六十里,急进一百里。 但在山地,可能一天就是五里,特别是不能在高山地区来倍道而行,否则可能会丢掉整支军队。 指挥的艺术也要改进,平原作战,一百人肯定打不过一千人(正常情况下,不包括拉及的宋军部队),但在山地作战,一百人很可能力拒一千人。 因此,军官既要懂得在山地作战时用一百人对抗敌人一千人,又要懂得如何用一千人去消灭挡路的一百个敌人。 孟之祥亲自当教官,他对军官们说出上面这句话时,军官们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更加觉得山地作战的不好打了! 论到支援,平原作战时弓箭直射,容易找寻目标,到了山地就不好使了,山地地形对于军队的支援包括弓箭、投石车等有着重要的影响,目标可能在山顶、峡谷或反斜坡上,没有连续的前沿存在,天气条件也不可预知。 起伏的地形和居中的顶峰要求布下更多的观察人员,以便掌控整个作战地域,在其它时候,一个位置在战斗上可能是合适的,但却可能发生雪崩和泥石流,比如周围都是山岭,只有河滩平坦宽敞,但如果你在那里宿营,则可能遭遇洪水袭击! 要是军官一开始没这个常识,送了自家士兵的命。 责任不在那个军官,孟之祥说责任是他! 因为作为主将,他必须保证他每一个官兵的生命,避免非战斗减员。 然而一旦教过了应有的常识,军官还犯下错误,则责任由军官负责,孟之祥可以砍掉军官的头! 论到机动,山地最适合干防御,运用自己的优势控制士要的高地、通道、交通线,完整的防御不可能位丁被切割的山地地形上。同时,山地地形为渗透提供了机会,即军官要防止敌军摸自己的尾巴,抄了自己的后路,他得派出兵力去控制制高点与保护重要的地方比如河口、山隘等。 作为防御方时,必须在任何时间都保持攻击性。攻击性的巡逻能够增强安全,使士兵保持主动和敏捷, 而作为进攻方时,就要懂得如何穿插渗透,切断敌军的后路。 经过培训,军官们懂得了山地作战的复杂性,要懂得角色转换。 孟之祥说出强者语:“穷则穿插渗透,达则给我乱轰(投石机)乱射(箭矢)!” 第371章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三册 “一定要注意后勤,平原作战,我们还可以找外卖,但在山地,就全靠自家的后勤补给了!”王坚说道,大家以之为然。 在更高海拔地区,由于积雪和难以应付的地形,因而没有固定的道路,驴子骡子是最为理想的运输工具,好过牛马。 在不能运用驴骡的高海拔地区,就运用人力运输,搬运工最好选择那些能够携带重物穿越复杂地形的当地人,毕竟他们适应当地气候。 冬季运输,要懂得运用雪橇,军人们同时要掌握滑雪的本事。 山地作战对军官和战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平原上以一敌千难以办得到,但在山地作战时很可能成功,因此军官要懂得因地制宜展开作战,包括单兵、小队训练、团队合练,需要为山地作战进行特训,从中理解其装备的能力与局限,充分发挥它们各自的特长。 ……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三册则是山地作战实例学习,中国的战争史上山地作战的例子大把的。 “战例之一,战国时期的马陵之战……齐军已进入魏国境内纵深地带,魏军尾随而来,孙膑针对魏兵蔑视齐军的实际情况,在认真研究了战场地形条件之后,定下减灶诱敌,设伏聚歼的作战方针,造成在魏军追击下,齐军士卒大批逃亡的假象,并在马陵利用有利地形选择齐军中1万名善射的弓箭手埋伏于道路两侧,规定到夜里以火光为号,一齐放箭,并让人把路旁一棵大树的皮剥掉,在上面书写“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字样。 庞涓在接连3天追下来以后,见齐军退却避战而又天天减灶,武断地认定齐军斗志涣散,士卒逃亡过半。于是命令部队丢下步兵和辎重,只带着一部分轻装精锐骑兵,昼夜兼程追赶齐军至马陵,见剥皮的树干上写着字,但看不清楚,就叫人点起火把照明。字还没有读完,齐军便万弩齐发,给魏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击,魏军顿时惊恐失措,大败溃乱。 庞涓智穷力竭,眼见败局已定,遂愤愧自杀。 齐军乘胜追击,又连续大破魏军,并俘虏了魏军主帅太子申。” 看过了上述的介绍后,军官学堂上,孟之祥问道:“庞涓应该如何避免败局?” “我认为,山地作战,真的是急不来!”孟之璋的思维活跃,第一个站起来发言道。 “山高林茂,最合适打伏击战,所以不能急进,必须派出斥侯,盯着道路,确定道路安全方可通过,又或者是分批通过……”孟之璋滔滔不绝地道。 “除此之外,还要从大战略方面来说,当时魏国想要灭赵,不战则已,一战要速下,尽快战定,不要让其他国家有反应的时间!”孟之祥补充道。 “战例之二,街亭之战……诸葛亮攻祁山时,众人都建议用旧将魏延、吴懿等人任先锋,但诸葛亮不听,任命自己十分赏识的参军马谡领导诸军,后于军事重地街亭防御曹魏将领张合的进攻。马谡在街亭违反诸葛亮节度,举措烦扰,更加舍弃水源,选择登上南山据守而非占据山下的城镇,禆将军王平曾多番规劝,但马谡都不接纳。张合到后,包围山上,又断绝山上马谡军的水源,并且大举进击,大破马谡军,士卒四散,溃不成军。” “我们这些事后诸葛亮来说说看,如果换别人可以守住街亭吗?”孟之祥问诸人。 “第一,马谡有责任,诸葛亮也有责任,刘备都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而诸葛亮还是要用他,那不是自讨苦吃吗?”王坚说。 “守街亭时,应该于路防守,在有工事依托时进行防御战斗,又守山上,必可守住街亭!”郭明亮说。 然而王坚反驳他道:“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书呆子马谡没有当道下寨,而是屯兵山上。现在问题来了,如果马谡真的当道下寨就行了吗?我看马谡马道扎寨,依旧不能守住街亭!” 他指出道:“真的没可能,实力太差了!而且大家来看!” 王坚手指画出来的简陋的街亭地图:“街亭的地形就是典型的两山间夹着一块冲击平原。这种扇形冲击平原的东面是开阔地带,而西面就是马谡的蜀军。此时马谡的蜀军人数在九千人左右,而且多为步兵。对面是张合两万精锐骑兵。 以步制骑一直都很难取胜,更何况马谡面临的情况更恶劣。因为马谡刚到不久,张合就带着骑兵赶到,他来得太快了!” “在这样的地带凭借九千多蜀军扛住两万骑兵确实比较困难,谁可挡得住张合?须知张合可是三国后期数一数二的大将,换作是魏延或许可以,其他人不行! 而诸葛亮的当道下寨在此时根本无法执行,由于时间仓促,马谡根本就没有时间构筑足够的防御工事。这个‘据城’也未必是木质营寨,很有可能是街亭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城。但是这个土城年久失修,根本不能作为防御工事。马谡就想到了上山据守这么一个想法。其实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是最下策。”王坚说道。 孟之祥深入分析道:“没错,蜀军与魏军这次交手,比拼的实际上是国力。魏军大量的骑兵和步兵有魏国的国力支撑。马谡的失败实际上是必然的。当然,我们也不能说马谡没有问题。马谡作为一个参谋,临场指挥能力确实太差。如果马谡能带兵与张合抢水源,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但这也仅仅是理论的情况。在人数和战力的差距下,马谡很难占到便宜。所以,马谡的兵败简直成了必然,毕竟蜀军不能以一挡十。 这里面也不能把锅都扣给马谡,诸葛亮也有着他的过错。他第一就错在低估了魏军骑兵的实力。诸葛亮让马谡赶往街亭,肯定是让他在街亭修筑防御工事,凭借地形优势阻挡魏军的。但是张合率领骑兵快速行进,又有两万人之多,让马谡措手不及,只能选择上山据守,马谡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也是被诸葛亮坑死的。” “第一次北伐的失败还是失败在了蜀汉国力的弱小。此时的蜀汉已经没有了刘备时期的气势,可以与曹操大战汉中。人才的凋零和国土面积的大幅度缩水,让诸葛亮如履薄冰,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全盘皆输。所以,诸葛亮五次北伐都没能得到一寸土地。这种困局唯一能破解的条件就是天下有变。但是东汉末年那种大规模农民起义,在三国时代并没有出现。蜀汉终究还是要被北方政权灭亡。” 孟之祥的话让大家大开眼界,大家深有感叹,认为北方往往强盛,南方确实不易! 《山地作战手册》的第三册是在场的所有人群策群力完成的,即以中国历史上的一个个战例为题,记载了马陵之战、街亭之战、(三国)定军山之战、吴阶守汉中退金军等战例,大家展开讨论得失,转换攻守角色,确定对策。 在完成第三册之后,每个军官都觉得收益非浅,即使是多智多谋的孟之祥、王坚,都认为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 第372章 祝愿我们高考胜利! 涪陵城外的小山下建着兵营,除了军帐,还有木搭好的简陋房屋,用作学堂,军官们聚集在一起, 北风呼啸,学堂里面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有上下之分,争论不休比的是谁脑洞够大! 有教无类,今天坐在堂上的是一个叫做安长河的普通军官,这种讲座,在宋军序列中只有姓孟的寥寥无几的高官才会让他坐上主位。 因为安长河是个归正人,来自西夏,他给大伙儿讲的是西夏的传奇兵种:步跋子! 西夏立国,力战大宋,当中三大特殊兵种成为西夏人的底气。 西夏真正的王牌是他们的重甲骑兵——铁鹞子。据说,金兀术的“铁浮屠”都是向西夏人学习的呢? 移动的旋风炮——泼喜军,攻城陷阵不在话下! 西夏步跋子者,上下山坡,出入溪涧,最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山谷深险之处遇敌,则多用步跋子以为击刺掩袭之用。 宋朝通过堡垒战术,并武装边疆的壮丁,来应对西夏部队掠夺汉人以及秋收时节的扰耕行为。这导致西夏很难再掠夺比较多人口,导致战场伤亡率较大。这种情况让西夏的统治者盯上了世代居住于横山地区,民风彪悍的羌人部落。 如果将这些羌人部落的壮丁加以集中训练,收归己用,西夏不仅多了一大批能征惯战的羌人战士,而且在战斗力上也能获得直线提升。 在西夏国主李元昊执政期间,步跋子这种山地步兵,开始在西夏和宋朝的战争中崭露头角。 步跋子作为西夏的山地步兵,广泛活跃于溪涧、山谷等高低起伏不平不利于骑兵机动的特定区域。在这些作战区域内,他们机动性极高,可以快速腾挪于战场各处。 以横山羌人为主力的步跋子,耐力相比于同时期的汉人更强,抗寒能力更佳,所以他们可以在这些区域发挥最大的战斗! 在西夏建立步跋子这支部队以后,多次经历对宋朝的作战。在宋仁宗年间爆发的好水川、三川口和定川寨战役中,当宋朝军队因为情势所逼,被迫于山谷间作战的时候,西夏的步跋子就开始大发淫威。 西夏和吐蕃、宋、辽的交界之处,到处都是山地、丘陵和河谷,在和这些国家的战斗中,作为西夏主力的铁鹞子由于是骑兵部队,不能很好的施展其特长,所以,西夏人组建了这种特种兵,目的是配合铁鹞子作战。 当被围于山谷之间的宋军在结成军阵自保的情况下,步跋子大量集结在高处,以携带的强弓劲弩,向下射击宋军,造成了宋军部队的大量伤亡。 在步跋子的弓箭骚扰之下,西夏军队以铁鹞子冲锋,彻底冲散了宋军的军阵。在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宋军士兵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性。 而步跋子在山谷地带作战的高机动性,也保证了混乱的宋军士兵难以逃出山谷。他们通过弓箭控制战场,让宋军在这三场战役中,都遭遇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说起步跋子的战绩,安长河是从他爷、他爸那里听来的,他说得神采飞扬,听得座下诸多宋人是面面相觑。 然后他的语调转凉,说到了蒙古彻底崛起以后,西夏也难以抵挡这一劲敌的入侵。蒙古军队的作战思路,以及各种先进的作战手法,让西夏军队的诸多兵种都陷入了打不赢又跑不掉的窘境。而步跋子这种作战手段单一针对性很强的山地步兵,就更拿蒙古骑兵没办法了,西夏也就凉了! 安长河讲完后,孟之祥上台说道:“在山间,我们的战斗就是要象步跋子来战斗,努力打败敌人!” 孟之祥有备而来,说我们汉人不让步跋子专美于前,历史长河中,与步跋子相似的有三国蜀汉的“无当飞军”。无当飞军也是蜀汉根据关陇一带的特殊地形是设置的,他们的兵源主要来自于川南的羌人,但也有不少汉人。 这是一支在汉人政权管理下的彪悍的山地军,曹魏大将张合就死在无当飞军的快弩下,他们的第一任统帅是“蜀汉小五虎”王平! 于是大家热烈地鼓掌叫好,对自己从事山地作战也就有了信心。 孟之祥分派任务,各支部队要充分利用时间,努力训练自己,让自己适应山地作战的要求。 孟之祥的部队包括了禁军左军与飞捷军,鄂州军、江陵府军共四个军有一万人,按照《山地作战手册》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 军营里,官兵们在汗流浃背地做着引体向上和掌上压,在设置好的直立岩面奋力攀登。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标语牌堂堂正正地列出来,孟之祥开始展露他真正的治军实力。 这个标语,在临安府军营里,孟之祥是不敢列出来的,甚至不敢多动一根手指头。 早上的天色阴暗,似有雪落,但军队不为所动,他们行列整齐,依序离营。 “出发!”随着孟之祥的一声令下,各个军的官兵踏上了徒步拉练之路。 拉练队伍克服气候寒冷、坡陡林密、道路有雨雪泥泞等困难,爬陡坡、穿密林、登山道,一路步伐坚定、歌声嘹亮,展现出军人们的钢铁意志。 为了适应未来的山地作战模式,就必须培养官兵们吃苦耐劳的战斗精神和锤炼坚毅顽强的战斗品质,因此部队拉练是必须的。 孟之祥组织冬训拉练,要求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进行战斗演练和野外生存训练扎实开展。 这次徒步拉练,军队依托涪陵山地山高坡陡的复杂地形,在练体能、练技能的同时,在严寒天气情况下进行战斗训练。 山路上,整支队伍高举军旗,踏着谨慎小心的步伐,喊起了响亮的口号,唱起了欢快的“我们是害虫”的歌声,成为了涪陵山间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过往的乡民们人人侧目,为军队鼓掌,喝彩加油! 这支军队自进驻涪陵后,让涪陵民众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们说话和气,买卖公平,不欺负老百姓,不调戏妇女,军纪严明。 关键在于,他们的消费力很强,让民众对他们作生意,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 以前涪陵的军队来来去去,没一支军队够这支军队好的,这支军队公开说“我们军队是良家子的军队”,还真的是说到做到! 拉练确实艰难,确定了以安全为主,速度为次,但只要一开始训练,大家就不甘落后,人人争先,结果滑倒、摔倒导致受伤的人不断增加,甚至有人摔下山崖而领了盒饭,军官们不得不控制速度,以制约这群太积极的士兵! 军官们叫道:“慢点,慢一点!” 拉练时间为一天一夜,山路崎岖蜿蜒曲折,中途行军中大家相互加油鼓劲,加油声、口号声和歌声在过程中不断回响,胜利地完成了这次拉练。 涪陵山矮,不怕雪崩,否则是不许出声的。 之后,大家作归纳总结,得出需要改进的地方,有针对性地进行改进,避免再犯错误。 军队训练持续不断,直到过年二十八才停止,到得年初三,大家又开始了训练! 看到军营那热火朝天的训练,孟之祥笑道:“就象我以前的高考,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祝愿我们高考胜利!” 第373章 没一个能省心的! 孟之祥所有的行动都不隐瞒随行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他可以在军营里随便进出,看到孟之祥主持编写了三册《山地作战手册》,进行山地训练的全过程。 在知道孟之祥将在涪陵过年后,戴永泉立即上奏,弹劾孟之祥! 他弹劾孟之祥“罔顾圣恩,不思进取,不虑君父之急,不图报国!”在弹章上把孟之祥的行动原原本本地写出来,还附上这三册《山地作战手册》。 小骂大帮忙,戴永泉其实是帮助孟之祥的,更狠的字眼儿没在弹章上表现出来,如果他写孟之祥是“贪生怕死,避而不战”,甚至说孟之祥“常怀异心,有意拖延,耽误军机”,则罪名就大得多了。 但是戴永泉不弹劾孟之祥是不行的,毕竟军中有皇城司和其余各方势力的探子,戴永泉要“先入为主”,否则一旦让其他人向朝廷告状,则说得更难听,并且戴永泉也失去朝廷的信任,不如一开始就据实而言。 在新年(嘉熙二年)过年前,官家接到了戴永泉的奏折,竟然不是很生气。 因为他观阅其他大员们的表现,更让他生气! 首先就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以前为了入蜀当官争得是多么厉害啊,打爆头吵得不可开交,各种各样的手段都使出来,包括给别人发黑函,互相弹劾,走夫人路线,连讨好tJ的举动都做出来(宋时tJ的地位不高),其龌龊的手段,卑劣下作到让官家叹为观止,感叹道:“这还是我朝的文官吗?” 现在呢,在安排四川人事时,那些参政、尚书侍郎和九卿们个个相敬如宾,都谦逊无比,承认对方是大贤(以前认为对方全是垃圾),都说“你行,你上!” 不争不吵,简直乖到让官家怀疑上朝时来错地方,坐错位置---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我朝文官吗? 官家也清楚了满朝的嘴炮砖家,光说不练,指望不上他们! 如果说朝中大员们务虚,那么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则是飞扬跋扈,说话的声音比朝廷还要响亮得多! 朝廷虎之史嵩之,甚至在朝廷暗示说只要他去了四川主持军务,则立升他为参知政事,给出了这样的筹码。 结果,史嵩之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说想都别想他去四川。 当然奏折上他不会这样直接,而是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托不去,还很流里流气地说大不了就罢我的官好了。 史嵩之深受国恩,却动辄撂挑子,而朝中的高官大员们个个当好好先生,对史嵩之的无理行径熟视无睹,没有一个大官提议治史嵩之的罪,官家也就没了脾气! 好吧,你高兴就好,只要史嵩之守好襄樊,防住鞑靼人南下,看着孟珙不让他造反就行。 朝廷狗之赵葵,在端平入洛失败后,朝廷以国事艰难,不忍罢黜良臣为由,只是小惩一下赵葵,时任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结果在去年十一月,蒙古军入侵蕲(今湖北蕲春)、舒(今江西潜山)、光(今河南潢川)三州,又派游骑骚扰合肥。 赵葵奉诏出援合肥,以声援淮西宋军,表现差劣无比。 其后左司谏曹豳弹劾赵葵在淮东时“定远之破,近在邻境,六合之破,政在属部,(赵)葵乃闭城自守,不出一兵援之,是畏怯以辱国也” 又能怎么着,越是弹劾越是升官快,朝廷在今年,给赵葵加了加宝章阁学士衔。 这样宽待他,对他够好的了吧,可是朝廷想将他调任四川时,他上表固辞,说的理由一大堆,振振有辞,反正就是不肯去四川。 唉! 说到难处,谁都难呐,为什么食君厚禄的大臣们谁都不想进蜀呢,官家木然,告诉自已不要生气。 但他心忧四川之事,急起来上火,甚至想让朝廷猪之赵范入蜀。 赵范失了襄樊,被官员们一再弹劾,最终丢了官职,现在建宁府赋闲。 他是做过制置使的高官,起复担任宣抚使还是可以的,他应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为国家勇担重担,努力报国。 然而官家派人去试探他,问他对四川是否有意时,他直个摇头,说身体不好,气血两虚,力不从心,在家养病就好。 皇城司秘报说赵范到建宁后,为了“冲喜”,讨了两房小妾,赵范表现神勇,两小妾都为他生了孩子,这特m的叫做气血两虚? 见女人猛干,见困难就绕道而行,得,官家将赵范记入小本本,先晾着他,任何人为他讲情,想帮他起复时,官家一概不许! 虎狗猪三个家伙都不可靠,其余文官没什么人象样的,吴潜为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本来有点希望入蜀治事,却被弹劾说他以前知平江府不法苛民数事,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官司来,根本走不掉。 官家严重怀疑吴潜是自导自演,自己找人来弹劾他自己,因为他压根儿不想入川! 嗯,四川其实还有一个可以负责的文官,叫做彭大雅,嘉定进士出身,现任四川副宣抚使,以他的地位,只要他愿意承担责任,则朝廷给他加上一个“权”字,即权四川宣抚使,主持四川军政事务,成为新一任封疆大吏。 这位老兄倒好,打死也不想加这个“权”字,自承水平低下,无力担责云云,反正他一心呆在后方安全的的重庆府,怎么都不肯到成都! …… 扯皮的结果是,朝廷迟迟不能更换年老多病的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李埴,让他继续尸位素餐,尽享荣华富贵,光领钱,不干活,他甚至没有发过一条命令,处理过一件象样的事务。 太幸福了,我大宋的文官做起来,官家都想跟他们换个位置了! 反正没一个带种的,官家想到要提拨人才,不要搞到现在的窘态。 至于在四川高级武将,其表现与文官不遑多让,都在做买卖呢。 巴州钤辖谭渊本应到巴州(蜀之东北部,米仓山南麓,是接敌前线),现呆在万县,皇城司说他正在贩卖附近土特产到江南牟利,他的本小,赚钱不多。 而江陵府都统制赵胜率八千人入川,现屯兵于重庆府,皇城司说他也在做买卖,他没有什么本钱,更不象孟之祥这样有本事善于做实业赚钱,因此他就强行入股重庆府各行各业,吃干股,每天进账不少。 告状的人多,而能够节制赵胜的四川副宣抚使彭大雅对此不闻不问,对告状的人说你们去找李埴告状去吧! 李埴都病得快要死了,还去找他告状? 气到重庆人坐船下江南向朝廷告状,告赵胜强夺民脂民膏,连彭大雅一起告,告他个尸位素餐,有如庙里的泥塑神像,问之无用。 大家都在比烂,相比之下,孟之祥竟然成了不那么烂的一个人,至少他分国分忧,还在打鞑子嘛。 难怪官家不生气,当然与戴永泉据实上奏也有关系,要是戴永泉变本加厉,胡说八道,那孟之祥只怕会引发官家的怒火。 在戴永泉的奏折中,提到了孟之祥并不是不想进兵,为孟家的声誉,他必定前出重庆府,身临最前线! 但他得做好战前准备,或许过年后即行动。 于是,哪怕是诸多官员们告状,说孟之祥与赵胜咋地咋地不给力,朝廷的旨意则是:出度牒、会子共值一百万贯,作为四川军费,当中一部分为过年的犒赏,奖励给在川部队,而谭渊、赵胜与孟之祥的部队则是待遇从优。 且孟之祥更因黄州的胜利,追加奖励,从31级的亲衞郎,晋为29级的中衞郎(引进副使)。 与在京城不同,孟之祥被弹劾后,不但没被惩治,还升了官。 官家够意思了,小孟你也得给力呀! 第374章 军队的伙食棒极了 元佑五年(1090),正在杭州任知州的苏轼向中央呈送了一份状奏。在奏疏中,苏轼恳请:“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少赐详览,察臣所论西湖五不可废之状……别赐臣度牒五十道……更拨五十道价钱与臣,通成一百道。使臣得尽力毕志,半年之间,目见西湖复唐之旧”。 乍一看,这不过是一份苏轼向朝廷申请资金修建西湖的普通状奏,但有趣的是,苏轼在状奏中并非明确地请求拨款多少贯钱,而是向朝廷再求“度牒五十道”——度牒明明是朝廷颁发给僧尼的身份凭证,苏轼怎么就不求钱款而求度牒? 南北朝时,政府首度为僧尼们颁发合法性的身份凭证,即度牒。 在佛教的发源地印度,本身并没有度牒的说法。也没有诸如僧籍、寺籍一类的严格制度。 至李唐时期,度牒制度得以保留。安史之乱后,被破坏的生产力不足以支撑各地的经济,一些地方政府便动起了出售度牒的念头。因为拥有度牒的僧尼即可拥有免税权,寺院地主所有者,在寺院内以庄园的形式经营地产。以从事农业生产为主的手段,获得了相当于封建领地的收入形式。 不仅如此,寺院除了从事垦殖田圃外,也有从事商业、手工业、占卜等事业的。 这些经济活动并不是为了必要的寺院生活开销,而是以营利为目的经营行为。在统治者看来,已经发展到与自己争利的地步。因为此类活动不但不用缴税赋役,还减少了国家财政收入,到了唐代甚至有“天下十分财,而佛有七八”的诡异说法。 谁都想当僧侣道士,获得减税的权利,而彼时严重赤字的财政又推动税收节节攀高,朝廷财政无法支持,因此安史之乱爆发后,宰相杨国忠献策,不用耗费正库之物便能筹钱。于是让御史崔众去河东收钱度僧尼道士。结果,很快就得钱百万。 后来唐肃宗在彭原郡时因“军兴用度不足”,也通过贩卖度牒的方式来筹钱。 到了宋朝,度牒在人们眼中或许已不能被视作一种身份凭证——将宋代的度牒视作一种官方发行的证券或许才更贴近现实,实际上就是硬通货。 在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 1101),度牒的价格飙升至每道二百二十贯,待南宋中后期,度牒的单价更是一度达到了一千两百贯。 北宋元佑年间,在经济发达的杭州为官的苏轼面对的也正是上述的那些异化的度牒。因为已经习惯了通过发行度牒来筹措地方赈灾资金,元佑四年(1089)江南一带爆发水灾后,杭州知州苏轼便向朝廷请求发行度牒以赈灾。朝廷也确实同意了苏轼等人的请求,向受灾的两浙和淮南各提供了三百道度牒。 南宋初期,岳飞等中兴四将也都靠朝廷给予他们贩卖度牒来筹措军费。 如今,对于四川军务,朝廷给予贩卖出度牒及会子共值一百万贯作为军费,诚意满满。 不过入川道路险阻,不能网络打款,得由朝廷派人通知四川方面,再加以操办,因此朝廷的恩惠,在过年前是无法落实到军人们的头上,在川军人们的过年,则按老规矩办。 …… 涪陵军营里,一片张灯结彩,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一切都按民俗来办,军人们在除夕吃“角子”来寄托自己的美好愿望,“角子”有点像现在的饺子;饮屠苏酒;用纸包火药做成爆竹;挂桃符;清洁神龛、厨灶;祭拜祖先;爆竹驱傩;食消夜果;守岁等等。 当然少不得是大吃大喝,自年二十九至年初三,天天都是美食,上的都是硬菜。 如年夜饭的菜式是酸菜焖扣肉、蒜蓉炒节瓜、芋头夹肉、酸梅鸭和小白菜,吃的是腊肠炒蛋饭。 当时涪陵县尉许才高年三十晚与县令王德榜过来陪大军长官喝饭,到得年初七时,许才高来军营公干,被留下来吃中饭,结果看到军营里伙食为海米肉丝青豆臊子面,配菜是咸萝卜炒蛋和粗油菜,还有馒头与油饼,就让他惊到了,再看看粉板上写出的本周菜式,更他大吃一惊! 海米属于“海菜”,是昂贵的,结果用在兵营大兵的伙食里,无论官兵都有得吃。 虽说海米在臊子里不多,可海米就是海米,味道非常棒! 本周的菜式,安排有酸笋肉臊子、排骨笋臊子、胡萝卜干肉臊、炸酱面臊子、什锦烩面臊等多种臊子,既可送饭也能下面,还有腊肉、腊鸭、酱油鸡、炸鱼等硬菜,哇噻,这伙食里的硬菜多啊。 他好奇地问陪同的军官贾化文道:“你们的士兵真的能吃到这样的伙食吗?” 贾化文笑而不语,即时拉了二个路过的士兵道:“你们与这位许县尉分说分说。” 听许才高提出问题,士兵甲就说:“有的,士兵们也能吃到这样的伙食,肉少一点,但臊子是经常有得吃的!” 士兵乙说道:“我们现在建有伙食委员会,能够监督伙食费的使用与提出伙食菜式了!” 是的,孟之祥是山高皇帝远,他实行了伙食公开,即伙食费是多少,怎么使用,全部公开,经常更换菜式,接受军中官兵组成的伙食委员会的监督,确保每一个铜板都用在官兵们的伙食上。 孟之祥有自己的生意,不屑喝兵血,是的,臊子与腊肉都由他家百胜公司提供,但百胜公司以批发优惠价提供给军人们,滋味一流,质量过硬,确保供应。 许才高了解到这军中的伙食实在是好,经常能吃到臊子(臊子好储存、有肉吃、便宜)、腊肉、猪肉和其它的硬菜。 “难怪!”许才高看到官兵们壮硕的身材,暗暗点头。 涪陵驻屯的朝廷军队“正兵”的待遇,伙食费大家都差不多,但硬菜的待遇不如孟之祥军。 而涪陵的厢军、乡兵伙食更糟糕,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改善,吃到硬菜,平时都是酱菜居多,伙食水平非常糟糕。 俩士兵离开之后,许才高偷偷地问贾化文道:“你们军官以前能够收些伙食费来瓜分的,现在不收了,你们没有意见吗?” 这是灵魂上的拷问,贾化文如何作答? 第375章 军队的改变 军官喝兵血,盘剥士兵收入在宋朝是十分普遍的现象,比如许才高就有这笔收入,而孟之祥军却公开了士兵的伙食费,军官就难以从中下手了,也就会影响到他们的“收入”。 贾化文很坦诚地回答道:“说不有意见那是假的的,但孟差遣自己首先不拿伙食费,如果我们去拿伙食费,那他就可以挑动士兵来斗我们;其次,他说得也挺感人的,他说伙食水平就是军人们的战斗力!因为鞑军是极其凶恶的部队,必须让士兵们吃饱吃好,有充足的力气去打仗,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军官自己,至少强壮的士兵更能够打败鞑军!就是我们未来可期,我们主要是相信孟差遣的能力,相信他能够带领我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他常胜不败,就让我们加官晋爵,也就算对我们的弥补!” 感受到贾化文的信心,许才高点头道:“没错,其他军队的军官都不相信自己,因此能捞一点就是一点!” 两个军官吃饱饭后在军营里走动,来往的官兵见到他们,都会与他们打招呼,即使是士兵,也是很有礼貌,不卑微,因为孟之祥在军中推行“我们是良家子的军队,我保家卫国,我很光荣!”的信念,军队官兵都昂起头来做人,大声响亮地回答上司的问话。 总而言之,输人不输阵,气势一定要充足。 许才高与贾化文来到军营的一角,见到那个象个杂货铺,堆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主要是食品、饮料和日用品等,出售小坛装臊子、奶茶粉、肉干、饼干、蜜饯、糖块,那些芝麻饼、花生饼等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茶叶、医药、象棋\/围棋、手纸、信纸、水果等等,铺面的面积不大,但货物实在不少,围了好些官兵,坐满了里面的两张桌子,他们都在喝着各式各样的饮料,喝奶茶的人很多,。 点了一个煤炉在烧水,居然还点了一个油炉,沸油里炸着山药饼、面饼和油条,香气弥漫,让人流口水。 有两名健壮的士兵在营业,还请了两个男性帮工。 以前许才高来军营里,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设施所在,贾化文笑道:“来吧,我请你喝杯奶茶!” 他与许才高挤到营业士兵前,点了两杯奶茶。 士兵取来两个金属缸,各倒入一份奶茶粉,从壶中向缸中倒进混水,以金属筷子搅拌后,然后贾化文拿出交子交了钱,接过来,分了一缸给许才高来喝。 这奶茶粉有奶味,甜津津地十分好喝,许才高注意到奶茶的生意很旺,来来去去的官兵多数点它来喝。 “这是军中的小卖部,主要是卖货,但也提供写家信、军邮和理发的服务,是孟差遣主办的,与军人们的伙食一样,这里的账目公开,商品价格便宜,小卖部得到的利润不属于任何人,用来军中娱乐之用!”贾化文介绍道。 贾化文说主要是为了活跃军中气氛,提高军队士气、服务军人所设,同时也是给军人们一个消遣的地方,让军人不用走出军营,就能得到各种便利,这个对于军人们来说很实用,毕竟军人不能随便出军营,同时也不能带太多的东西。 “当军队机动时,那两个帮工就负责运输小卖部的物资,对他们知根知底,不用担心他们卷货跑路!”贾化文介绍道。 “真的不错啊!你们军营有这两项改变,普通军营都做不到的!”许才高作为军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换作是其它军营,高级军官岂能让军人们来监督伙食,更不可能让军中小卖部的利润从自己手指缝里溜走! 甚至许才高担忧作出这样改变的孟之祥会招致其他军官的杯葛,众人皆醉你独醒,不搞你才怪! 何止是许才高担忧,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更头痛,他问孟之祥关于驻涪陵军队的诸多改变,如何向朝廷上奏?请孟之祥有以教他! 许才高见到的改变只是钱财支出方面,而戴永泉知道更深一层的改变则是军制。 孟之祥建立了权行军参谋、权后勤参谋与权军纪参谋以及教导队! 唐、宋节度使及各路统帅帐下设参谋若干(如“行军参谋”),掌参议谋划。金朝军队所设参议官实际等于唐、宋军中参谋。 孟之祥大大地加强了权行军参谋制度,如左军以副统制官王坚作为参谋长,成员有军官与士兵,主要用来搜集与提供情报,提供作战计划,协助作战指挥等; 再有权后勤参谋,从军队的押粮官里组成,主要负责财物、物资、营房、仓库等的管理; 再到权军纪参谋,明面上是管理军纪,实际上是从事军中道德文化教育,例如开展当兵光荣,保家卫国,以鼓励士气,资料很容易找得到,那就是中华文明的仁义道德,还有以学习岳家军作为榜样,一方面是敢打敢拼,金狗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和岳家军“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立斩以徇”以及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卒有疾,亲为调药。诸将远征,遣妻问劳其家;死国才,则充其孤。有颁犒,均给军卒,秋毫无犯”,声明要做“良家子”军队。 教导队即成立精锐的军官与老兵为首的教官队,进行军官与士兵培训,孟之祥说了军队成长不易,要薪火相传,比如战斗的经验,山地生存的经验,在概纳总结后,对部队进行继续教育,并且还是对基层军官进行升职培训,比如战斗后,一些军官阵亡,一些士兵立功后可以升任军官,此时就由教导队负责对他们的培训,解决他们上岗必备的知识与技能,尽快胜任本职工作。 同时,教导队还可以进行精兵培训,集中好的士兵苗子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让他们具备更强悍的杀敌本领,并且,这些精兵归队后,又可以带领其他士兵进行训练。 然而,孟之祥这样做,在宋军中没有过或者是进一步改变了其作用,让戴永泉如何向朝廷上奏? “你可以说我怕输,所以我要千方百计地增加我的胜算,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孟之祥道。 “同时也可以当作一个试验吧,要是成功了,推广到各军,会增加各军的战斗力!”孟之祥说道。 戴永泉唉声叹气地道:“只怕朝中的大员们放不过你,朝廷不支持你啊!” “我已经把这些改变与史学士说过了,他认为可行,有他的支持,不用担心,你尽管上奏就是了,反正我是事无不可能人言!”孟之祥宽慰戴永泉道。 “是吗?”戴永泉心中吐槽道:“你这鸟人表面阳光坦率,实际上是一大堆的秘密,带来了自家小妾从军,还有两支所谓的乡兵,要不要我给朝廷说说呢!” 第376章 蓝军在行动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孟之祥部队驻扎涪陵,建立了一系列的军事训练设施,比如攀岩训练场、靶场、训练场等,花了不少的军费去建设,结果有两支乡兵部队大摇大摆地来借用这些军事训练设施,进进出出,毫无顾忌。 乡兵居然敢用禁军的场地进行训练,还不是她们上面有人! 一支乡兵部队以飞鱼旗为旗号,打着“鄂州府乡兵飞鱼军”的军号,这还是什么自备军械粮秣的部队?他们的部队装备好,骑兵多,马好,让禁军都眼红! 要不是知道他们与自家老大的关系,禁军就想征用他们的马匹,就是抢了他丫的。 不过想想得了,不能抢,一抢就是大水冲倒龙王庙。 另一支乡兵部队以穿山甲旗为旗号,打着“江陵府乡兵山甲军”的军号,他们是一支山地部队! 明摆着二支部队都是孟之祥的私军,尤其是飞鱼军中那个身长玉立,英姿飒爽的女将,虽然她脸戴面具,但美好娇姿根本掩饰不住,每次她都率上百铁骑出动,执红缨枪,马携两张弓,一大一小,半百数的弓箭,威风抖擞。 禁军部队诸人见她率铁骑出没,皆说她可以百敌千,普通宋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然后楼就歪了,大家说她能打,这么能打,就不知道自家的差遣打不打得过她? 说着这话的人,皆是银笑连连,十分猥琐。 最终的结论是,他一时可以打得过她,但最终打不过她! 如此猛女,戴永泉在出发前收集有孟之祥的家庭信息,他判断这个女将就是孟之祥的小妾刘珊妤,此姝出身金国,擅长骑射,这次孟之祥也带了她一起出动,两支乡兵部队皆在刘珊妤节制下,均接近上千人,大大地增加了他的实力! 以前孟之祥在临安府很乖,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现在则是原形毕露:组建充足的牙兵、改变军制、成立私军。 在涪陵,他的财力与军力都在急剧地增加中,但戴永泉也不能说他坏,因为他清楚军队的战斗力在增强,孟之祥让禁军与乡兵比试,例如身体素质、射箭、军事对抗等等,双方都争先恐后地力争上游,因此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提升。 孟之祥还首倡了“蓝军”的概念,他使用两支乡兵部队来模拟鞑军的进攻方式,与宋军正规军进行对抗! 他麾下的禁军左军、飞捷军以及鄂州军、江陵府军四个军都是朝廷正规军,大家同气连枝,不好打脸,但乡兵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结果飞捷军就在与蓝军的实战演习中被打脸啪啪的! 事先已经说明了要实战演习,当时飞捷军进行拉练,起初二天还很警惕,结果无甚事。 在山中正在吃饭,当他们这些家伙们吃饭吃到一半时,无数的飞鱼军骑兵忽然从山窝冒出来,向山下的禁军们扑了过去,让飞捷军顿时混乱起来。 这次演习采用包布的兵器与去掉箭头的箭,沾上石灰。 飞鱼军的骑兵多又好,速度很快,冲锋时极具威力,自高而下有如神兵天降,山洪泻地,无法抵挡! 飞捷军甚至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就被迫承受飞鱼军骑兵的冲锋,顶住了冲锋以后还要转入格斗——这个时候他们阵型散乱(或者说根本没有阵型),还惊慌失措,吃饭又正吃了一半,一打起来就吐,严重影响战斗力。 雪上加霜的是山甲军也出击了,趁着飞鱼军猛攻飞捷军的当儿,山甲军也同时出击,他们身材敦实,体格强壮,手执大盾,挥动大木棒猛砸之下,把飞捷军打得落花流水!仅仅半个小时以后战斗结束。 “你们几乎一个也没有跑出去,你们,被全歼!”在集合地点,孟之祥率领评判组成员,对着飞捷军的官兵大声叫道。 飞捷军二千五百多名官兵全部都垂头丧气地站在地上,而他们先前信心爆棚的统领王双则沉默不语,乡兵部队比他预料中还要厉害,让他哑口无言,这下够丢脸了。 之所以选择飞捷军与乡兵部队进行第一次,那是先前王双大言不惭,自以为自家部队很行,区区乡兵有什么了不起,而且他也知道两支部队都在女将的统领下,他看不起女将,没想到败在女将手下。 看到王双那副严肃的样子,其他军官又好笑又不敢笑,鄂州军统制官杨怀远心有余悸地道:“好在不是我部与弟妹(刘珊妤)第一个对抗,以后得小心了!” 观战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则熟悉历史典故,说不可小觑乡兵,北宋年间,宋军与西夏军交战,西夏军听闻对手是禁军(正规军),则轻视他们,而听到是乡兵,则重视他们。 因为北宋禁军的战斗力弱,而乡兵熟悉边界情况,为保卫国家故土而战,因而有较强的战斗力。 所以乡兵不容小看,打败飞捷军的飞鱼军与山甲军都在肩甲上钉上一小块蓝色的布,是为蓝军! 从此,各支正规军都知道了蓝军的厉害,在与他们对抗时小心翼翼,然而,还是输! 因为统领蓝军的刘珊妤上面有人,孟之祥丧心病狂地将王坚过档给刘珊妤当了参谋长,由他负责策划如何打败官军,不仅如此,还把一些优秀的官军参谋人员打包送到了乡兵部队那里,声明只要他们助乡兵打赢仗,就有重奖! 王坚此人,统率能力在官军中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以说,单人pK他是二流人物,但没多少人能够在指挥作战上胜过他的,他深知官军的虚实,又了解到乡兵的长短之处,充分地发挥乡兵之长去攻官军之短,以乡兵打败官军! 王坚采用了强攻、打埋伏、以多打少、游击战等战术,不时夜袭、晨战,无所不用其极,指挥蓝军乡兵部队打得四支官军部队焦头烂额,经常吃败仗,官军由初时的漫不经心,自以为了不起,变成了后来的小心翼翼,时刻警惕! 可是王坚实在是太厉害了,想打败他实在不容易,甚至王双威胁王坚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打得我们这么惨,你不想回左军了吗?” 王坚则回答道:“我可以饶得过你,可是鞑军的刀饶得过你吗?” 王双无言以对! 就这样,经过多次演习与蓝军的对抗、磨砺,官军部队受到了真正的,实战锻炼,双方的实力都不断提升,在还没有上到真正的战场上,他们已经作好了与鞑军作战的准备! 第377章 意外的盟军 孟之祥军队的情况被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奏报送到朝廷,引发了轩然大波! 诸文官、台谏官员一看,那还得了! 孟之祥对伙食费的处置是成立了伙食委员会以及军中设小卖部、公开账目似乎算是小事,但御史们一样弹劾他居然把监督权力交给士兵,公开监督是严重的罪名! 大头兵只有俯首贴耳的份儿,哪能监督军务! 看御史们的架势,换言之,孟之祥要是私吞官兵的伙食费,吞没小卖部的利润,可能御史们都不那么大的火气。 孟之祥这么做,这是断了天下军官的二条财路,侵害了军官们的利益,以后大头兵就能够以他的例子,振振有辞,要求财务公开,接受他们的监督,从而制造军中不和。 所以,孟之祥此举何止是不妥,是大大的不妥,不行,御史们得为天下的军官们发声,弹劾孟之祥的举动! 至于孟之祥在他军中建立了权行军参谋、权后勤参谋与权军纪参谋以及教导队,未经允许,以武将的身份擅改军制,那是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即使要改制,也应该在文臣的主导下进行,更何况,改制的事,岂同小可! 武夫的刀,文臣的笔,都是非常可怕的,监察御史胡清献在他对孟之祥的弹章上写道:“……王介甫曾言‘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注1),遂行变法,改变祖宗之制,孟之祥方过弱冠之年,蔓尔小官,竟敢改动军制,假以时日,为害烈甚王介甫!” 御史的言辞向来激烈,胡清献竟然将孟之祥与王安石相提并论,认为孟之祥的所作所为是离经叛道,颠覆军制,进而倾覆朝廷,断断不可容之。 更厉害的是,胡清献揣摩圣意,他知道官家推崇理学,而理学陈旧保守(就是朱熹不同意寡妇改嫁的那一套,想想就有多么地保守,反对变法),与变法的王安石是水火不容。 官家反对王安石积极进取,锐意革新,在他钦定的大宋二十四功臣中,包括了赵普、曹彬、王曾、司马光等人,多为相国级的着名文臣,结果反对王安石的司马光榜上有名,而王安石则名落孙山,可见了官家对王安石的反感。(注2) 如今胡清南就以孟之祥类王安石变法来抹黑,其攻汗孟之祥之有力,恍如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胡清南的弹章一公开,亲近孟之祥的人都为他抹了一把汗。 好在孟之祥朝中有人,否则他真的有大麻烦。 本来胡清献的弹章一上,官家碾死孟之祥就是弹指一挥间,但孟之祥赶上了好时机,他的后台都在上升,对他的支持是有力的! 今年(嘉熙二年)春正月初一,下诏侍从、台谏、卿监、郎官、帅臣、监司、前任宰执侍从官举荐通晓军事财政者各二人,三衙和各军统制举荐将才二人。 十四日,下诏史嵩之升为端明殿学士,享受执政待遇,依旧为京湖安抚制置使兼沿江制置副使、兼鄂州知州,召前往朝廷;孟珙为宁远军承宣使,依旧带御器械。 瞧瞧,对孟之祥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是高官,尤其是史嵩之,已经升任了参知政事(副宰相)的待遇,位高权重,朝廷要是对孟之祥不利,那就是打重臣的脸。 当史嵩之看到了朝臣们对孟之祥的议论后,他毫不犹豫地上表保奏孟之祥: 其一,当时孟之祥说要改动军制,史嵩之是知道的,也是赞同的。 其二,鞑军之患,甚于契丹与女真人,绝不可轻视,当以更多的方法,尽全力,试验一切的可能,方可战胜鞑军。 因此,史嵩之建议不仅仅是孟之祥本部军马置行军、后勤、军纪参谋官与教导队,应该在整个川军中都试行,以便专业人士做专业事,减轻主将的负担的同时,也能分薄了主将之权,更利于大宋统治! 至于胡清献的弹章中说孟之祥类王安石,更被史嵩之嗤之以鼻道:“王介甫文名动天下,孟小七区区弱冠,胡御史的说法,将他与王介甫同列,真是太抬举孟小七了。” 史嵩之此人,功利心重,敢作敢为,为孟之祥背书,招致参知政事李鸣复私信指责其道:“……君侯为孟之祥发声说话,若日后孟氏造反,酿成大宋危机,君侯万死难辞其咎也!” 李鸣复者,字成叔,泸州人,为宋宁宗嘉定二年(1209年)进士,历任官员,端平三年(1236年),李鸣复升任参知政事,成为副相,后外出任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今年,李鸣复入朝再任参知政事一职。 他深责史嵩之,然而史嵩之傲然道:“只要本官在朝一日,孟四、孟小七,皆不敢反!” 换言之,如果朝廷对他史某人不客气,要是他不在的话,那么发生什么事就不要怪他了! 至于孟珙,事涉自家侄子,不便自陈,但要是朝廷对孟之祥不利,则他一定会上折子保奏孟之祥,给朝廷施加压力。 本来史嵩之与孟珙是外臣,说话不够方便,远不够台谏们说得响亮有力,但出人意料地,朝堂上,孟之祥意外得到了一个极其有力的援军。 枢密院! 知枢密院事邹应龙这个正二品的高官和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这个从二品高官以枢密院的名义联名上奏,认为孟之祥改动军制大善,满口子地赞同史嵩之的意见。 台谏如虎似狼,对撼之下,外臣往往难敌,但枢密院加入战团,让台谏的威风黯然失色。 枢密院又称西府、枢府,掌军令,是大宋的最高军务机构,官员皆为文官,位高权重。 他们地处嫌疑之地,向来不为武将发声,是沉默一族,以免被指责他们文武勾结,现在却为武将说话? 这让群臣们惊奇无比,就连官家都是诧异。 随即大家醒悟过来,唯有叹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孟之祥设军中权行军参谋、权后勤参谋与权军纪参谋以及教导队四个新部门,每一个部门职位若按一正二副来算,一个军一下子就多出了十二个军官,还有属员呢? 军单位的上级是厢,军单位的下级是指挥,也对应设置一些新军职。 想想看,大宋军队一下子就多出了这么多个位置,当中的利益有多大? 太公分猪肉,人人都有份,你七大姑的儿子,我八大姨的侄子,安插进去,给孩子们一个有编制的工作,多好啊。 难怪枢密院的大员们,不顾颜面地捋起袖子来,挥拳来与台谏官员猛干! 想想大明是怎么亡的? 本来李自成做个驿吏,领着不高的工资,守着自己姿色平庸的婆娘,吃着粗茶淡饭,已经心满意足。是崇祯皇帝这个吝啬鬼,觉得养驿吏太花钱了,就让大量驿吏下岗,他居然炒了李自成! 他要钱,李自成就要他的命,夺了朱家天下,大明就亡了! 现在一下子要多出这么多个位置来,值得枢密院的大员们斯文扫地,捋袖上台与台谏官员对着干,他们的狂热劲头,让官家都得退让了! …… 注1:“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三不足论说并非王安石提出的,而是反对派司马光对其思想言论的概括,或者说是安给王安石的罪名。 不过,王安石也不反对这么说他。 注2:这二十四个功臣中,只有曹彬、潘美、曹玮、李断隆及韩世忠是武将,宋朝的重文轻武,在此可见一斑! 第378章 进见彭大雅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的上奏,在涪陵的军官们是知道的,他们感情复杂。 既心痛伙食费与小卖部利润的丢失,又担心孟之祥万一被黜,换作一个新长官来,只怕不如孟之祥这么能打仗,不能让大家迅猛地加官晋爵。 结果呢,朝廷的回复是同意暂时在孟之祥军中推行权行军参谋、权后勤参谋与权军纪参谋以及教导队制度,着其按时回奏效果如何,并且朝廷拨出一部分资金,由孟之祥决定分配给那些军人们作为额外的补贴,声明若效果明显,则正式推行,正式在军中落实岗位制度。 不仅如此,朝廷还要孟之祥写好这些制度的章程,可能在其它部队中推行。 对于军制变动这样的大事,事先没有仔细讨论,孟之祥先斩后奏,朝廷竟是准了! 对于成立了伙食委员会以及军中设小卖部之事,朝廷则是含糊其词,着孟之祥小心从事,勿惹兵变即可,实际上也是准了。 怀着各种心情,军官们恭贺孟之祥行动成功,心惊孟之祥的根底深厚。 孟之祥表面上抱拳说感谢朝廷圣恩,心忖正如西游记中的故事:“有后台的妖怪都被带走了,没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打死了。” 要是自家没有后台,他早被台谏给喷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关键是自己要争气! 鞑军肆虐四川,在川宋军表现不如人意,多数是据城自守,有的更是畏敌如虎,如江陵府都统制官赵胜拥有雄厚兵力却一直龟缩在重庆府,不敢出战,借口就是孟之祥没至,而戴永泉在给官家的秘密奏折里说孟之祥计划前出到顺庆府。 官家一看地图,顺庆府深入四川平原中部,向西直指成都,往西北处指向剑阁,顺庆府是百战之地,直面鞑军,真要是这样部署,孟之祥带种! 于是官家给了枢密院与史嵩之的面子,不但不黜孟之祥,还给予礼遇。 加上目前主事的四川副宣抚使彭大雅及时地兑献了度牒、会子,给涪陵驻军官兵发送朝廷的犒赏,士兵一人二贯钱,军官一人五贯钱,高级武将则是二十贯钱,朝廷不差饿兵,孟之祥一个铜板都没有克扣,立即发钱,然后趁着大家拿到钱心态热乎的时候,出兵! 王坚现在已经从左军的副统制变成了孟之祥的私人参谋长,率领一个只有区区六人的小班子在为孟之祥服务,实际上他们还兼任了后勤安排事务,人数虽少,他们工作积极,遇到问题,大家通力解决,为孟之祥分担了很大的工作量。 大军沿江出动,水陆并进,进至重庆府。 重庆城,又名江州,给大伙儿带来很大的惊奇,尤其是孟之祥,他心中嘀咕着“难道彭大雅也是穿来的,居然大搞基建?” 是的,彭大雅呆在重庆,并不是不做事,而是在做大事。 这位老兄忙于修城! 古代重庆三次筑城,第一次筑城在战国时期,公元前314年,秦置巴郡,以江州(今重庆市)为郡治,为了巩固秦国的统治,秦国名相张仪指挥修筑了江州城,以泥土为城墙。 第二次大规模筑城在三国时期,公元226年,蜀国大都护李严为加强江州城的防御能力,再筑江州城。 现在第三次大规模筑城就在宋代,他彭大雅做的事,即加宽、加厚、加长城墙。 道路被灰砂、砖头所堵塞,到处都是脚手架,民众疲倦不堪。 古代的城墙都是用泥土砌成非常脆弱不堪一击,而他则下令全城军民用砖石砌墙,并扩大了整个重庆城的规模,延伸到了通远门、临江门一带,这就形成了后世民众所看到“古代重庆城”,大重庆的基础,正是彭大雅手里建起来的。 当时的百姓和官员们都十分不理解,对彭大雅在这个经济困难时期大兴土木非常不满,他们走到衙门里大声责骂他,认为他乱政,并且其心可疑(钱进自己的口袋)。 彭大雅强辩道:“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意思是都到这个时候了,皇帝和宫里的大臣们都不把钱当作钱看,人当作人看,现在筑城护国反而成为大兴土木之理。 由于时间紧迫彭大雅已来不及向大家多做解释了,依然带领部下、驱使民众不分日夜的修筑城墙,导致民众怨声载道,大家都在咒骂着彭大雅,没人说他的好话。 作为礼节,孟之祥前往抚署参见彭大雅,两人相谈甚欢,因为他们当中有一个共同的话题:“蒙古人!” 彭大雅字子文,南宋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人。嘉定进士,官朝请郎。绍定五年(1232)蒙古遣使来议夹攻金朝事,南宋遣使报谢,为书状官随行。将亲身见闻写成《黑鞑事略》,叙述了蒙古立国、地理、物产、语言、风俗、赋敛、贾贩、官制、法令、骑射等事,详备简要,是研究蒙古开创历史的珍贵资料。 比如他是这样描写蒙古军敢死队,即拨都鲁军、拨都军:武酋、健奴自鸠为伍,专在主将之左右,谓之八都鲁军,曩攻河西女真诸国,驱其人而攻其城。——《黑鞑事略》;有过则杀之,谓之按打奚,不杀则充八都鲁军。——《黑鞑事略》。 可以说,彭大雅是大宋放眼看蒙古的第一人,曾出使北方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识到蒙古铁骑的风驰电掣,还有他们的阶层,深知蒙古人的狼子野心,早就担心蒙古大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南宋,后来彭大雅任职副制置使兼重庆知府,知道重庆城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但是泥墙却是其致命弱点,成败的关键也在于此,因此他就大力推进筑墙,有条件就筑墙,没有条件也要筑墙。 交谈中彭大雅知道了孟之祥对蒙古人有深刻的认识,完全清楚蒙古人亡我之心不息,乃我大宋的心腹大患! 彭大雅对孟之祥道:“你的军队虽然野战厉害,但城防是军队的重点……” 孟之祥立即打蛇随棍上道:“彭宣抚所言甚是,有了城防,可以稳守反击,我军可处不败之地,所以我军必须筑城,就不知道彭宣抚可否派遣筑城高手随我军前往筑城?” 难得知已,彭大雅慨然召来两兄弟,介绍他们助孟之祥一臂之力! 哪两兄弟? 冉璡,冉璞! 第379章 拜魁星 重庆,临江门、魁星楼。 陡峭的山坡,曲折的石阶,重重叠叠依山而筑的捆绑房、吊脚楼,看得让人觉得有点寒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会犯病,这就是山城重庆! 因筑城而被重庆人喊打喊杀,深陷苦闷的彭大雅遇到孟之祥,简直是沙漠中逢绿洲,他对孟之祥推心置腹,亲自带孟之祥来视察重庆城防,随行的正是还有冉璡,冉璞两兄弟。 彭大雅身边他的随从不多,才三个人,事实上,抚署官吏都被他派出到重庆各处去作筑城监工,否则重庆人就会懒散怠工。 而孟之祥这边随从则有王坚、王双、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郭明亮四人。 临江门临嘉陵江,看到江面浩大,江水湍急,两岸则是风景秀丽,实在令人惊叹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们边走边谈,指点江山。 冉琎、冉璞是为兄弟,他们身体不高,有点瘦弱,乃大宋播州绥阳(今贵州绥阳)人,兄弟二人潜心研读古今图籍,研究军事韬略方面的书,他们另辟蹊径,对于工程类书籍是学有所用,做房屋,筑城墙,渐渐地有了名气,成为建筑大家。 彭大雅修建重庆城准备抵抗蒙古鞑靼人,因此向天下招揽工程贤能来帮忙,冉琎、冉璞虽远在播州,却也知晓蒙古人的残暴---鞑靼人入寇,大宋思州(今贵州沿河)、播州(今贵州遵义)的田氏、杨氏军(苗军)皆入川帮助宋军,结果被鞑靼人击溃,被俘者皆被斩首,城市被毁,如此战败的消息传回播州。 冉琎和冉璞心忧天下,深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因此前来为彭大雅所用,帮忙筑城。 在古代,筑城可是技术活,普通人干不了的。 俩兄弟水平高超,深受彭大雅重视。 孟之祥对这俩兄弟尊敬有加,并无高官bS手艺人的臭脾气 而重庆官吏们看到孟之祥五人脚步矫健的样子,再看到他们随行的家将、牙兵和护兵们那副剽悍的模样,都暗暗为他们点赞:“这是天下有数的强军啊!” 主要是有对比,先来的江陵府赵胜的军队:白斩鸡,身子虚,走起山路来气喘吁吁,走不快。 孟之祥一行则身体结实,走起山路来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冉琎为孟之祥介绍了他们主持修建的重庆城墙的建造方式:可以概括为四点:石基、木骨、土心、砖包。先用大条石包城脚三层,然后用大的木料搭建结构,再用碎石,芦苇,沙土构成的混凝土层层夯筑。最后再在外层铺城砖,其抗击力极强,结构也十分稳固。 “如此对付重型投石机就非常稳妥了!想挖墙角也挖不动!”孟之祥双手摸过城墙,脸色喜悦地道。 再一听,两兄弟除了城防工程之外,对于投石车、弩炮、冲车、云梯、井栏等也深有研究,简直让孟之祥喜翻了心! 他对冉琎和冉璞道:“我也不瞒两位,我此行前出顺庆府,不知两位冉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他的话,两兄弟则望向彭大雅,听凭他的决定。 虽然心中不舍,但彭大雅道:“重庆城防将告一段落,我暂时没钱修新城,这位孟差遣的军务比我急,两位冉兄确可助他一臂之力!” 既然他这么说,冉琎和冉璞对孟之祥打揖道:“今后就要在孟差遣讨个差事做了,请孟差遣多多关照!” 孟之祥眉开眼笑,手握这两兄弟的手道:“我军强于进攻,拙于城防,今天得两位冉兄相助,我的短处被补上了,进可攻,退可守,让鞑军有来无回,乃两位冉兄与诸位仁兄之力也!” 两兄弟连忙逊让,表示自己水平一般般,只怕帮不上孟差遣的大忙。 大家都看出孟之祥的客气,这位年轻的太尉毫无年少得志的傲慢,对待每一个人都很尊重,在一定程度上,这就是他的个人魅力所在。 他们进入魁星楼,参拜魁星,其正殿塑着魁星造像,面目狰狞,金身青面,赤发环眼,头上还有两只角,整个仿佛是鬼的造型,其右手握一管大毛笔,称朱笔,左手持一只墨斗,右脚金鸡独立,脚下踩着海中的一条大鳌鱼(一种大龟)的头部,意为“独占鳌头”,左脚摆出扬起后踢的样子以求在造型上呼应“魁”字右下的一笔大弯勾,脚是是北斗七星。 古代各地都有魁星楼,读书人在魁星楼拜魁星,祈求在科举中榜上有名。 青烟袅袅,众人跪下大礼参拜,嘴里念念有辞,不外乎就是求个国家平安,文教兴旺、驱除胡虏,武运长久。 此时无分文武,不论文盲,个个都虔诚无比。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这是我们中国由来已久的文化传统,已经渗透到我们的血脉中! 爬起来后,孟之祥望着魁星像道:“为了我们的后代子孙还可以正常地参拜魁星,读圣贤书,我们一定要奋战到底!” 听到他的话,殿内一片肃然,大家都同意! 所有人都明白孟之祥的话,鞑靼人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文教索然,连人口都没了,哪还有魁星的香火! 心情有些沉重地出了魁星楼,走向不远处的江岸边,那里有个临江阁,大家准备在此饮宴,孟家的两个厨娘宋嫂、刘嫂在忙忙碌碌,还有些帮工在帮忙。 今天的宴席是孟之祥请客,属于回请的性质,钱由他出,厨娘也是他的。 彭大雅请孟之祥吃过一顿饭,简简单单,清汤寡油,实在不咋地。 因为,彭大雅穷得一b。 为了筑城,彭大雅连自家的官禄都投入了,哪有钱请客! 临江风大,孟之祥手下立即以布幔围了临江阁来挡风,让彭大雅都有点惊奇,孟之祥笑称这是参谋部起作用了。 孟之祥建立参谋部,重庆诸人也有耳闻,忙问其详。 王坚遂将参谋的作用说了,比如这次饮宴是社交活动,但涉及到最高长官就不普通了,因此参谋人员事先出动,勘查道路,检查可能的敌患,派驻人员占据高处,找寻逃跑的地点等等,顺带着发现江风凛冽,就在注意事项上注明要带布幔上来。 大家听到叹为观止,为参谋部的作用而喝彩,是术有专工,专业人士做专业事,不可能让老大做这样琐碎事情的。 连喝茶边聊,这茶叶也是孟之祥奉送的,乃是御赐大龙茶,彭大雅堂堂一个高官,真的是穷得可以,把所有的资金和物资都投入到重庆筑城中去,还要被重庆人骂。 事先作好准备,很快就开宴了,一道道精美的菜式摆上桌子,香气袭人,让人口涎狂流! 宋嫂上前介绍菜式,有: 干蒸鸭,用是将肥鸭一只,洗净斩八件,加甜酒、秋油,淹满鸭面,放磁罐中封好,置干锅中蒸之,以文炭火,不用水,待上席后开罐,那精肉皆料如泥,再以上好酱料配食,实在是无与伦比! 煨麻雀,取活麻雀五十只,洗净后,以清酱、甜酒煨之,然后去爪脚,单取雀胸、头肉,连汤放盘中,甘鲜异常。 八宝肉圆,取猪肉精、肥各半,斩成细酱,用松仁、香蕈、笋尖、荸荠、瓜、姜之类,斩成细酱,加纤粉和捏成团,放入盘中,加甜酒、秋油蒸之,甘鲜异常。 …… 这一顿饭菜吃得众人满意极了,菜式并不奢华,但配料得当,火侯掌握得好,大家都赞扬厨娘的水平就是高。 冉璡,冉璞两兄弟吃得满嘴是油,甚至觉得是目前人生中吃得最好的一顿,因为他们家贫,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即使当官,职务低收入低,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听闻孟之祥好美食且好客时,更是暗暗高兴。 以两兄弟的能耐,必是孟之祥的座上宾,美食少不得他们的份! 正在开心之际,只听得一阵喧闹声,接着,一群大兵冲到了临江阁前,马上被孟之祥的牙兵给挡住了,双方吵吵嚷嚷起来。 第380章 解决溃兵问题 那些大兵大吵大闹,大声夹恶,嘴里的地方口音很重,都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孟之祥眉头一皱,王坚即站起来,离席去问话。 很快他就回来了,告诉大家缘由。 “那些人是成都,绵阳一带的溃兵,战败后退到重庆,被重庆官府收容后,他们现在要求给予他们应有的待遇,对于我们在这里吃饭很有意见,我和他们说这是我家都统制出的钱,他们不信!”王坚道。 彭大雅解释道:“他们退到重庆后,我让重庆府衙收容他们,但他们不出任务,给他们的收入不多,且有克扣,他们非常不满意。” 这时临江阁前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了,孟之祥问道:“这些士兵多吗?” “大概有四五千人吧!我管不了啊。”彭大雅头痛地道。 他是四川副宣抚使,没有掌握管军的实权,而能够管辖军队的四川宣抚使李埴则不在重庆,结果这些溃兵为祸重庆乡里,天天在街头巷尾流窜,虽无大患,却小事不断,即他们吃饭不给钱,拿东西不给钱,官府也不敢管。这样继续下去风险很大,万一成为乱兵,那就麻烦了。 吓,这不是成了零元购?! 孟之祥很快地想了一下,说道:“重庆是大后方,岂能混乱,我既得了彭宣抚的帮助,理应投桃报李。” 他讲述他的计划是:“我以鄂州都统制的名义,我奉召入蜀作战,现行使战地指挥权,征召当地无组织的官兵到来,重新编队,随我一起去顺庆府打鞑子去!” 彭大雅心中一喜,现在重庆人对他很有意见的原因之一就是兵患,那些溃兵令人头痛,无法管辖他们,他们为国家打过仗,正在打仗的时候,不好下狠手。如果孟之祥把他们都给弄走了,这真的帮了他彭大雅很大的忙。 那些大兵还在那里吵闹着,他们退到重庆后,原本的好日子没有了,发下来的安置费很少,天天是咸菜送馒头,连菜都吃不起,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他们去找彭大雅,他双手一摊说他没钱没权来处理,让官兵们很不满意。 之前溃兵们在抚署闹过,彭大雅让他们看过他过的也是苦日子,他都是这样,溃兵们不能强求,唯有退却。 但听闻彭大雅在临江阁大吃大喝,那还得了,于是数位溃兵军官啸聚了百来个兵,一起到临江阁看个究竟。 一看,嗬,还真的是大吃大喝哟。 至于王坚出来的说明,溃兵们只当他是搪塞。 宣抚使有一口好吃的,就应该有他们好喝的! 然后他们见到阁内一个前呼后拥的大官出来,大官很年轻,英武异常,身穿锦袍轻甲,溃兵们还在吵闹,他们的军官却已经收声了。 见过世面的他们眼利识货,看到这位官员穿红色,至少是五品的高官,这到年轻就能够做到这么大的官,其实力惊人!还有看他衣服绸料花纹就知品质等级不低,腰间玉带,普通官员谁能配得起,谁又敢配玉带?衣服内衫有金线,着紫色,袖口是金线刺绣老虎。 仅是衣着,就表明年轻官员的品级很高,同时,他身边的家将牙兵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普通军官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护卫。 想想就可怕,吓得军官都赶快止住众兵的叫嚷,看这位高官如何说话。 果然,先前的那位长官报出年轻军官的头衔来,真是不得了。 “朝廷步军司‘准备差遣’、鄂州都统制、湖州防御使,29级的中衞郎,孟之祥!” 溃军官兵们先是震惊,随即兴奋起来。 他们早就听闻孟之祥的大名,可以说是宋军央央上升的将星,他的传奇历程在川军官兵们相传,都说他要是来了就好了,不让鞑靼人肆虐四川。 如今,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这么高级的官员,对他们和颜悦色,对他们道:“本官孟之祥,你们受苦了!” 一句话,就让官兵们眼泪差点掉下来了! 孟之祥询问他们的名字,向他们作揖道:“大家好!” 慌得众官兵连忙还礼道:“孟差遣好!” 孟之祥稍稍解释了这里的饮宴是他请彭宣抚,钱也是他出,而不是彭宣抚出,彭宣抚那里哪有钱出,他的兜里干净得就象大伙儿的脸,那样光滑滑! 听得诸人大笑,全都信了孟之祥的话。 孟之祥拱手道:“本官奉朝廷之命入川,是要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需要一切有志之士的帮忙,你们回去之后,就说本官说的,下午在各城门门口设场,招募官兵,整顿队伍,连续三天!过了三天之后,就收容一切无组织兵员,作退役处理,所以麻烦你们回去后,通知大伙儿归队,至于归队后的待遇?” 他转向彭大雅道:“不知彭宣抚如何处置?” 彭大雅咬牙道:“既然归队是要上前线作战的,自然是按朝廷屯驻大军的待遇来给的!” 一句话说得众官兵是眉开眼笑,连声感谢。 朝廷不是没钱,但花钱得有名目,如今这些官兵既然重新归队,入伍参军,打击鞑军,则自然可以给予待遇。 孟之祥在那里站着,与他们说话,众官兵凶恶的脸面变柔和了,原本喊打喊打的声音没了,都与孟之祥客气有加,大家拱手告别。 彭大雅赞叹道:“孟差遣的名声,实在是过硬,我们以前说什么,他们都不信,现在孟差遣一说话,他们都信了!” “最终还是得靠彭宣抚来兜底,真正有用的是彭宣抚!”孟之祥大笑道。 …… 当天下午,鄂州厢(即孟之祥所辖的入川部队)部队的官兵在重庆府各个城门摆摊,请各支部队溃兵归队。 第一批的官兵被带到军营里,立即一套流程下来: 洗澡、更换衣服、整理仪表、进行甄别诊断、郎中打脉诊断,最后是吃饭。 当这些穷困潦倒的官兵们身穿崭新军装,拿起海碗,看到自己碗里面满满当当的面条、臊子、蔬菜和一个鸡蛋时,香气扑鼻,有的人不由得失声哭了起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第二天早上,各个摊档面前人头拥拥,挤满了要求归队的官兵! 人数迅速增加,不过王坚提醒孟之祥道:“我们顶多只能收纳二个军(五千人),再多的话,会招朝廷忌的。” “好吧,那就招收五千精兵!”孟之祥爽快地道。 第381章 宋将赵胜的生意 总共收拢了八千多人,都是各地流亡到重庆的溃兵,是正兵而不是厢军。 首先告诉他们说是要上战场,当场就吓退了一些人,之后挑选了五千人,组成重庆府第七军和第八军,其余三千人对他们坦诚相说他不能再收他们,有三条路给他们选择,分别是加入重庆府厢军,此处不限名额;加入百胜饮食集团涪陵分公司,解甲归田为民,此公司招一千人;又或者加入顺庆府厢军,此处亦不限名额。 百胜饮食集团的一个能说会道的年轻管事站出来,对那些官兵们说起百胜饮食集团的发展经历与经营情况,从襄阳的一个面食店急促膨胀到数十家自营店和上百家加盟店,实力非常雄厚,前途极为广阔。 “各位,加入我们百胜集团,人工高,福利好,不单粮期准,而且年终有双粮,除此之外更有住屋津贴,医疗津贴,顾员保险,生日蛋糕、长期服务金与及退休金和每年一次的公司旅行……”一连串的优惠待遇说出来,加上管事说出他们的年收入的数字,直听得一旁的冉琎、冉璞目定口呆,都不想为赵氏打工而去为孟氏干活了! 这是说笑的,得彭大雅保奏,他们已经纳入了宋朝文官序列,兄长冉琎为登仕郎(正九品),弟弟冉璞为将仕郎(从九品),未来可期。 他们去问孟之祥,百胜集团可否招纳他们播州的族人加入百胜集团,结果,孟之祥一下子就给了他们五百个指标,都要年轻的棒小伙子来,欢迎前来! 此时,余下的三千人分别报名,一分为三,分别成为重庆府厢军、百胜公司的职员和顺庆府厢军,其中,百胜公司一千人全部招满! 至此,给重庆人造成了很大困扰的溃兵问题一下子就被孟之祥解决了,但其手尾很长,因为彭大雅与戴永泉都得给朝廷上奏,戴永泉是汇报,彭大雅则要争取把这二个军划入孟之祥指挥序列,申请给他们编制,即获得军费开支,得向朝廷痛陈溃兵问题所造成的麻烦,否则重庆府不稳,万一出现襄阳乱兵纵火之事,则重庆府休矣! 即与朝廷打檑台,其实重庆府溃兵之事自去年开始就出现了,彭大雅也第一时间报到了朝廷那里去,但朝廷不置可否,这就是朝廷向来扯皮、扯蛋的结果。 如今孟之祥解决了这个大问题,背锅的是彭大雅,彭大雅向朝廷上奏说是他要求孟之祥这样做的,是在文官的要求下,由武将来完成的。 要是他不这么说,孟之祥会被御史戮死去! 一个武将,擅自招纳部众,这在宋朝,那是自寻死路。 但即使这样,这事情说到底可谓是先斩后奏,而且越权,彭大雅可不象史嵩之这样牛b,他的压力很大,他苦笑道:“告我状的人不少,也不差这一件,我也不怕!” 他嘿然道:“他们要是罢黜了我,我倒要感谢他们,就看朝中谁敢来重庆当官!” 听得孟之祥不禁莞尔,大宋真是可笑至极,因筑城之事,闹得重庆人对彭大雅意见多多,明明告彭大雅状的人不少,状纸都堆得有一人高! 但因为找不到官员敢去、愿去四川替换他,结果彭大雅背上全是箭,还好好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特m的是黑色的幽默! …… 三天招纳溃兵归队,接着孟之祥派出左军连同重庆府屯驻军、府衙差役、厢军去清理重庆城内的溃军,要求他们必须到指定地点报到,没有二话,全部招为重庆厢军,接受军法管辖。 不得不从,否则一概捉起来,按逃兵处置。 有了禁军出面,溃兵们愿意从的从,不从的逃离,结果,重庆街道上再没有那些流里流气,敲诈勒索的溃兵。 经过一轮的清理,重庆溃兵问题解决了,在官府的公示上表示是彭大雅主持负责的,这让重庆人对彭大雅的恶感稍减,毕竟溃兵的零元购让重庆商人们深恶痛绝,他们的横行霸道,当街调戏妇女更让重庆人怒火中烧。 重庆人还是很清楚是新来的强龙孟之祥这么做的,彭大雅只是挂个名,因此有重庆人暗地里向孟之祥联系,问问他们可否把盘踞重庆府的赵胜部也给带走呢? 赵胜打着保卫重庆府的名义进驻重庆,结果在重庆大肆搜刮,名声极坏。 介个,孟之祥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他一看到这些请愿状过来,立即一迭声地道:“快走,快走!” 他不想惹赵胜,但他要是知道赵胜打的鬼主意,只怕他就想把赵胜一锅端了! 孟之祥军队抵达重庆,赵胜知道孟之祥的后台硬,也就约束军队,龟缩在军营里,不与孟之祥军队发生冲突,大家相安无事。 他这是对的,因为他看到了孟之祥的部队里有水师,即使是赵胜这么强势,也不敢沾指水师。 接下来,孟之祥军队的名声传到赵胜耳中,让他浑不是滋味。 因为孟之祥军队军纪良好,秋毫无犯,对比之下,赵胜军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接着是孟之祥出手,解决了重庆溃兵问题,让他的名声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他的部队离开山城时,重庆人是夹道相送,在码头上依依惜别。 重庆人皆称孟之祥是天上的祥云,赵胜则是地下豆腐渣! 渣就渣吧,赵胜唾面自干,反正等孟之祥部队离开后,他再来给重庆人一点点教训,不高,干股比例提高一成而已。 然而,当他听闻一个消息,赵胜坐不住了。 那是孟之祥大军沿嘉陵江水陆并进,封锁了通往上游的道路与水路,这让赵胜的生意做不下去! 目前沿嘉陵江的贸易很吃香,利润很高,赵胜强行入股了航运企业,除了与沿江各地做买卖之外,在嘉陵江的上游,还有一些神秘的买主,他们出手阔绰,大量收购茶叶、药物、丝绸、瓷器还有各种生活用品,甚至还有铁料、甲片,尤其是茶叶与铁料,有多少收多少,且全是以真金白银与铜钱支付,给钱也相当地痛快! 通过这些交易,赵胜收入甚丰。 然而,孟之祥控制了水陆要道后,这些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受到严厉的打击,尤其是茶叶、铁料与药物等,接着是各种生活用品,都被严查严控,赵胜收入的收入骤降,让他直个跳脚! 他派人持他的贴子去找孟之祥干涉,然而孟之祥并不给面子,说那些物资是国家严控交易的,必须管制。 “该死的,他的物资,也休想过重庆!”赵胜暴怒道。 “还有,他在涪陵的产业,嘿嘿,等到秋天到来时,我去帮他收成!”赵胜打着如意算盘! 这鸟人在重庆城呆得舒服,居然不想离开了,也不想想他的任务与职责是什么! 第382章 顺庆府危机 要说到演绎了一出“昨日你对我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大剧,啪啪啪地猛打赵官家脸的蒙古好汉汪世显是绝对有本事的,在孟之祥前锋进入顺庆府城时,汪世显大军骤至,一下子就围了孟之祥的把兄把弟,即鄂州军统制官杨怀远,还包括了孟之祥的好兄弟,十三太保孟之璋以及二千五百宋军。 汪世显出手不同凡响,给孟之祥一个下马威! 此时孟之祥的大军正沿嘉陵江边道路从陆路向顺庆府挺进,还有水师部队逆流而上,加上一万多的民夫、厢军以及辎重等,显得队伍相当地庞大,速度快不起来。 当孟之祥知道汪世显如此犀利,他十分恼火地道:“为什么我们没能收到预警?我不是听说至剑阁的地盘都被我们宋军收复了吗?鞑军怎么能想来就来?” 剑阁位于顺庆府的西北方,离顺庆府还有一段距离,再往北,就是汪世显的控制区。 王坚一针见血地道:“那些宋军要不与鞑军是蛇鼠一窝,要不就是在睡觉!” 他正色道:“七郎,军务为重,以后一些琐事,能不管就不管。” 王坚是在进谏,本来孟之祥大军到达重庆,预计休整三天,之后全军沿嘉陵江北上。 然而孟之祥在重庆整顿溃军,他也怕啊,怕溃军成为乱军,要是重庆出现襄阳兵变的情况,那他就麻烦了(其实还要提防赵胜),所以孟之祥派出前锋杨怀远出发,主力还留在重庆。 王坚认为孟之祥是分心了,没以正事为重。 话又说回来,不能说孟之祥全错,毕竟重庆是大后方,要是乱起来,影响到鄂州厢的补给,也是麻烦。 但无论如何,没有大军同往,造成目前的局面。 孟之祥点头道:“坚哥说得是,以后要引以为戒!” 他既然认错,王坚也就不为已甚,提议道:“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往顺庆府,至于重庆府的第七军与第八军(从溃军中新编),也一同出发,不必等朝廷的旨意再行动。” “各军都无战果,只要我们打赢了,什么都好说!”王坚有点信心不足地道。 他幽幽地道:“如果官家有意见,那我们就申请调回临安府,我跟你一起做买卖得了!” 听得孟之祥苦笑,派人顺江而下但他心中忧心忡忡,担心鄂州军顶不住汪世显,这可是关键的头一仗啊,陷了两个兄弟进去,草! …… 当杨怀远兵进顺庆府后不到半天,中午午时抵达,约摸在下午申时过一刻时(15点15分),接获紧急报告道:“鞑军已至二十里矣!” 听得杨怀远与孟之璋面面相觑:“鞑军何来之速也?” 震惊之余,两人跳将起来,立即赶赴城墙处,同时下达一系列的命令,着各部上到城墙,并且控制城内街道,实行管制,所有人等,不经允许,不得随便上街。 他们上得城墙,望向城北远处,那边烟尘大起,显然有大批的鞑军正在接近中。 城外则是鸡飞狗跳,民众争相进城,好在此城有瓮城,分内外两个城门,内城门关闭,外城门则还开着,放民众进城,倒也不怕鞑军冲进城内或者有奸细造反,等关了外城门,再行甄别。 这时权顺庆府知府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牛志今,匆匆地赶到了顺庆府那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城墙上---顺庆府状况不佳,去年被鞑军攻破过,城墙遭到一定的破坏,官员也没有正式派出。 事实上,随着鞑军入川,大宋在四川整个形势都不好了,官员短缺是其一,牛志今以前只做过一个下县的县令,骤将他提拔到一府高位,又遇到鞑军来攻,让他心慌得很,手脚俱颤。 好在看到了两位统制官的镇定样子,牛志今深呼吸,让自己尽量放松。 而杨怀远请他一起听取已军参谋长的汇报,那个参谋长正是依孟之祥的军制所设,很年轻的小伙子,做事非常地麻利,考虑得也很周到,他拿出一张纸,说明工作,那就是执行紧急状态,进入最高警戒,措施如下: 一、军队上城防守,控制城门; 二、发动当地民壮协助守城,; 三、收集当地粮食,实行配给制,首先是粮店、大户,其次到所有人,可以先出库银收买民间余粮,若无库银,则强征; 四、搜集防御物资,包括砖石、木头、兵器、弓箭等,如不够,则拆除民房; 五、收集药物,集中所有郎中,轮流值班,一有疫情,马上报告,加以控制; 六、提防奸人,包括出榜安民、晚上宵禁,白天监督人口流动,守卫仓库、水井、军营、府衙等重地等,加强巡视,给予钱物鼓励出首奸人歹徒。 …… 军政长官协商,如措施二三四五等,都依赖于牛志今这个亲民官负责的。 不同于那些牛气哄哄的东华门前唱名者(指进士),牛志今不是进士出身,对于军队,他持顺从、合作的态度,而不象那些进士出身的文官来教军官打仗,否则文官为先,他们带有知某州军州事,简称知州,是可以节制当地武将,强硬的文官甚至敢不鸟比他品阶还要高级的武将,那就令人头痛了。 大家说好后,马上去做事,由参谋长组织,牛志今着差役敲着大锣,在街道各处叫嚷着:“鞑军将至,知府相公钧令,着各家各户出一男丁,协助守城……” 咣咣咣,大锣响个不停,差役也嚷个不停。 同时,军人、差役前往粮店,开始平价购粮,并把粮食搬运到指定的仓库。 …… 顺庆府民众被惊动起来,一些民众积极地参与,很快地站到了街道上,不少人的手里拿着刀枪,背着弓箭。 事实上,先不论民间的爱国热情,民间的保卫家乡的情绪始终是有的,也拥有武力,然而朝廷对于他们的态度很矛盾,在危急时发动民众,到了情况稳定下来,又打压民众。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乐意打仗,他们了解过鞑军的所作所为,即屠守城者,不守城者得生,这些人悲观失望,认为不打最好,快快投降,以保性命。 再有一些人,在守城时失去了利益,比如有粮食的、有物资的,被强征了自然不高兴,也就怪话连篇,牢骚话不断。 不过官府的榜文贴出来,差役大声地念出来,官府决意抵抗到底,绝不向鞑靼人屈膝投降,不向蛮夷屈服,官府要各家各户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物出物,谁有二话,不服从不配合者,按通敌论处! 于是不管愿意不愿意,民众都被动员起来了,他们集中后搬运物资上城,整座城市都动员起来。 而军队已在城墙上严阵已待,杨怀远望向已经清晰的鞑军前锋骑兵,他们正忙着掳掠逃跑的民众人口与财物,队形混乱,杨怀远心忖是否出城,杀杀鞑军威风呢? 第383章 令人痛心的攻城战 孟之祥带兵,向官兵们贯输铁血精神,其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每每冲锋在前,因此部下将官普遍敢战。 道理很明显,兵雄雄一个,将雄雄一窝,部下要是不敢战,招致孟之祥这个上官的白眼与敢战同僚的奚落,就不用在孟之祥手下混了。 更何况,手持凶器,杀心自起,杨怀远打过仗之后,对自己完全有了信心,他根本不惧鞑军。 但他摇摇头,放弃了出城厮杀,给鞑军迎头痛击的诱人想法,下令道:“关闭城门,无令者不得出战,严防死守!” 当城门关闭,吊桥升起来,还滞留在城外,来不及进城的民众脸露绝望之色。 他们有的跑步,家人孩子坐在驴骡上带着走,而后面的鞑军骑兵已经追上来了,很快惊叫声、惨叫声传出来。 看到鞑军在城下肆虐,祸害民众,让城上守城的军人与壮丁混不是滋味,十分恼火:“顺庆府往北都是宋军的地盘,先不论他们抵抗与否,为什么不预警!” 军民手执弓箭,但无人攻击。 因为鞑军行驶迅速,向他们射箭很难命中。 他们冲至城下,向着城里放箭。 “嗖嗖嗖……”箭矢如风,射进城内,射在了城墙上,射中了房子,钉在街道上,军民们忙找地方隐蔽,用盾牌抵挡。 鞑军并不奢求伤敌,只想给城里造成混乱。 城里军民心绪紧张,但守城的秩序已经建立起来,井然有序,大家按部就班,城头有军民防守,不断地将防御物资送上城墙,而主要街道上都有军人与民壮驻守,导致一些贰心者及地痞流民大失所望,他们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人,只能蛰伏。 鞑军大部队杀至! 人一过万,漫山遍野,看鞑军的骑兵密集,步兵黑压压遮蔽地面,直达天际,还有大量的宋人被驱赶着上前,他们哭哭啼啼、叫着喊着,向顺庆府城靠拢。 这些宋人,将沦为炮灰,他们将象绵羊一般地被赶上前送死,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去填塞护城河,清除通往城池的路障,乃至于登城攻打……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看得城上守军浑不是滋味。 杨怀远想起了把弟孟之祥与他们说过的话:“鞑军是人,没有三头六臂,也会受伤,也会死,我‘中国’人口众多,只要军人敢战,民众敢反抗,鞑军岂敢小看我们,怎么可能夺下我们的地盘,奴役我们!” 现在鞑军就是在奴役着宋人,恶狠狠地驱赶他们上前送死,而他们宁可白白地死去,也不作反抗! 这时,无论是杨怀远与一众官兵都记起了孟之祥的话:“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能跪着生!” 他们抓紧了手上的弓箭,当那些宋人过来时,无情地放箭射杀他们! 如果放他们过来,当他们清除了障碍后,将会有更多的宋人死掉,这座城也不能幸免于难。 让人绝望的是,过来攻城的宋人不断地倒下,但不断地被鞑军从远处赶来,显然很多地方失守,或者,是投降! 那些宋人堵塞了顺庆城下的护城河与鹿岩障碍物,很多人被城上宋人射杀,而鞑军军队无损。 令人气愤的是来做填沟壑的宋人当中有一些是体格强壮的男子,要不是官军,要不是厢军,又或者是乡兵民壮,却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 不仅如此,围城的所谓“鞑军”鱼龙混杂,看他们的衣着装束,有蒙古人、女真人、西夏人、契丹人、西域人和汉人等各个人种,特点就是蒙古人少,汉人居多! 此时此刻,这些为虎作伥的汉人在城下耀武扬,他们叫嚷着要城里投降,否则杀光城里人。 兄弟阖于墙,同室操戈,实在令人痛心! 鞑军兵围顺庆府,当晚就点起灯火,由被俘的大宋民众制作攻打大宋顺庆府的攻城器械,一片光亮,斫木之声不绝于耳,令人震撼。 一夜无事,第二天,鞑军径直攻城,他们只是打造了少量的长梯,其余的攻城器械无多,就敢上前攻城! 其实就是城下军队放箭压制城头,然后架梯登城。 那些鞑军,甚至直达城下来放箭,气焰嚣张。 宋军自然不会惯着他们,以床弩反击,射杀城下敌军。 床弩杀伤力威力非凡,甚至一串二,一枝床弩同时射杀二名鞑军。 当鞑军一停下马匹时,在宋军的弓箭射程范围内,宋军毫不犹豫地放箭攻击,鞑军纷纷掉落马下。 所以说,鞑子也是人,当宋军以准确的射击把箭矢射向他们时,他们赶快打马溜走,不敢再在城下逗留,威风也被杀了。 守城宋军作战果敢,即使是充当炮灰的宋人们哭声震天,也被守城宋军毫不留情地射杀。 因为,在他们先前的训练中,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手软,会导致自己、战友、民众处于危险中,他们学到了一条要律:自家的安全第一! 只有自己安全了,才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战友与民众,胜利才有保证。 当炮灰们沿梯而上时,城头的檑石木块瓶灰金汁雨点般地落下,在梯子上的炮灰如同落叶般被砸落下来。 宋军洒落火油在梯子上,用火箭或者火把把一架架梯子给点着了。 这么一来,鞑军想要速下城池的希望成为泡影。 城北远处,床弩的射程之外,一队衣着华贵的鞑军大酋正在观战。 汪世显居中,他体格健壮,身材高大,看到面前的不利战况,他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原本他们驻守剑阁,听闻宋廷有新军到顺庆府,汪世显驱兵大进,一路上的宋军要不闭门不出,要不就是开门纳降,被他裹胁了大批宋人到顺庆府城下组织攻城,然而战事不利。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攻城了,汪世显着西域一个懂得制造抛石机的番僧卜海负责技术支持和监工,汉人统领徐天任负责组织人员去打造抛石机,以及其它的攻城器械。 制造器械的工作通宵达旦,如有不从者,轻则鞭打,重辄砍头。 在高压下,有充足的人手,二三天的功夫,鞑军就制造出上百架抛石机与大量的梯子、云梯等攻城器械,开始了更大规模的攻城! 第384章 汪世显的恐惧 宋军与民壮正在城墙上,忽然间,他们看到了敌方的天空上飞起了大片的石块,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似乎蕴藏着令人颤栗的味道。 紧接着,猛烈的撞击声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座城墙都震动起来,首先是城门楼被猛砸得飞掉了一个角,而城内则有大片大片的房子被石头砸得坍塌下来,惊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人们紧张,混乱。 但没绝望,因为事先已经把鞑子的伎俩说明,也作好了准备,有人员关照着,带领大家找城墙壁下呆着,或者躲在坚实的石墙与砖墙下,这样相对安全,以及走远一点,避开其杀伤半径。 即使有人受伤,也不会任由伤者躺地上哀叫,相关人员及时把他们用担架给扛走,搬走死者,将地上的血迹给清理干净,不这么做,会严重增加城内的紧张气氛,可能不用打,就已经士气溃散了。 鞑靼人的抛石机抛出一块块的巨石,顺庆府城墙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下,被砸得千疮百孔,城内大量的房屋都坍塌了,因为当时的房屋制作采取木头、瓦和泥砖所制,根本不堪一击。 石头落下,重重地砸断了横梁,于是整个屋子都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 大伙儿只能呆在坚固的地方后面,忍受着鞑军的猛轰。 要不是事先预有准备,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巨石压成了齑粉。 有巨石落在城垛上,力道十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城垛顿时粉碎,被砸飞的碎石飞到了城内的街道上,而失去城垛的那段城墙就象人牙齿有了缺口般难看! 更难看的还有城墙头,城下顺庆府人抬头往上看,见到城门楼被摧毁了,让他们觉得很难受。 摧毁城门楼是孟之祥去攻打金国蔡州时首倡,认为可以打击守军的士气,结果无论是宋军与鞑军,都喜欢摧毁敌人的城门楼,搞得孟之祥都不敢说是他的首倡。 城墙被巨石打出了裂隙,击出了凹窝,在持续的攻击下,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崩溃,只要攻击久一点,城墙会倒下了。 鞑军投入的巨石越来越多,纷飞的碎石砖头也越来越多,而城内军民只能忍受。 如果镇定自若不乱动,很可能平安无事,但有的人恐慌下疯狂地乱跑,想要寻找安全的地方,结果往往被巨石击中,整个人都被深深地砸入土地里面,砸成肉酱! 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袭击,简直是无法可挡,在这个年代,投石机就是比大炮还要恐怖的武器,尤其对于城池这样的目标,呆在城里得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头顶落石。 “噢,天哪,给我来杯奶茶吧,我只想喝杯奶茶!”大家听到一个年轻军人叫道,不禁微笑。 奶茶,是救命水! 没错,虽然消耗了燃料去烧热水,但城内军人只要备有孟氏奶茶粉的,纷纷冲泡奶茶来喝! 有后勤军官说要控制燃料,主将杨怀远大笑道:“不用控制,等七郎一来,还会让鞑军来围城吗?” 顿时大家皆笑开了颜,等七郎大部队一来,鞑军岂可逞凶威,只怕他们跑慢一点,就是他们的死路! 城内士气下落无多,宋军放声唱歌,大声嘲笑鞑军的石头无用,说“尔有石头,我心如钢,试问钢硬还是石头硬,尔等石头变烂泥!” 鞑军见抛石机效果不太理想,立马换成了人海战术。 他们驱使炮灰宋人来攻城时,簇拥着云梯与井栏逼近城墙,架起了长梯,结果受到宋军顽强的阻击,城上的石头木头与箭矢雨点般落下,打得炮灰人员死伤累累,那些夹在炮灰中想从中取事的鞑军官兵纷纷闪避。 鞑军停止了巨石轰击,甚至也不发箭了,只顾用炮灰向前冲,试图消耗城上守军的守城物资,反正鞑军的炮灰不值钱。 只要守军消耗光物资,即以鞑军的拨都军(敢死队)先上,再上大军攻击。 见状,宋军即时改变策略,他们提前准备了回收型木檑,木檑绑在绳索上,连着大绞车,投出去木檑,砸死了炮灰后,城上宋军再操纵绞车,还能把木檑收回去继续用。 即使木檑沾了鲜血与脑汁,军人可不嫌弃。 见到宋人这么地“节约”,鞑军无可奈何,反正他们要是射箭,宋军就射箭,他们抛石头,宋军也抛石头,要是鞑军光用人命来填,则使用回收型木檑去砸,反正“收支平衡”。 宋军如果放开来砸,也能砸很久,因为可以拆民房。 然而,杨怀远体恤民间,那些被鞑军砸毁的民房,居民回收物资,舍不得丢弃,想着用来修复或者建新房子。 杨怀远也不强征,除非是迫不得已时才强征。 第二天攻城时,鞑军用上了新战术,他们的抛石车向向城墙投射石灰罐和毒烟罐,砸碎在城上时就会飞迸出石灰,毒烟罐喷洒毒烟,迅速架云梯登城。 宋军亦有防备,他们用毛巾沾水来遮掩面目,用砂石扑灭毒烟罐, 当鞑军官兵与炮灰就要爬到城墙上,杨杯远指挥宋兵们一边用弓弩向鞑军发射带火的弓箭,投掷火油,烧毁云梯,一边用带铁钉的狼牙拍、流星锤等工具,对着正在登墙的鞑军一顿猛砸,辽军被砸得哭爹喊娘,摔下城墙。 虽说鞑军部队损失不大,但一看到巍巍屹立的城墙,鞑军的士气下挫了。 以前他们恐吓、诱降宋人,频频得手,就算不得手,攻击一阵子,也就破城了,去年就这样打破顺庆府,然而这次攻城,宋军防守得当,士气如虹,鞑军不下血本,只怕难以破城。 汪世显部下自成体系,不是国家军队,要是损失太大,难以补充,想让他们攻城,都是不情不愿。 但汪世显怒吼道:“必须破城,对于敢于防守的敌城,要尽屠其民!” 他怕啊,他恐惧啊,要是宋人死战到底,人人以命相拼,鞑军哪有这么多的真鞑子去拼! 汪世显,他太了解宋人了! 他为什么起初不想投降蒙古人,而想“内附”大宋呢? 其一,宋人有钱,跟随宋人有好吃好喝的,待遇丰厚。而鞑靼人,等级分明,一身膻馊臭味,只有他抢你的,他要向他进贡,哪有什么好处给你。 别看汪世显是蒙古人,但蒙古人中也分等的,他这一族在蒙古人当中是最边边,权力不大。 其二,宋人是个矛盾体,汪世显知道宋人中有不少人胆小怕死,会对强敌屈膝投降。但更多的宋人是英勇敢战的,相对于鞑靼人,汪世显更恐惧宋人,因为宋人人口太多了。 他投靠了鞑靼人之后,知道要对付宋人,必须消灭一切敢战的宋人,以那些投降的宋人去攻击敢战的宋人,绝不能让那些敢抵挡的宋人得势! 于是,他下令汉人(北方汉人)和南人(南方宋人)的部队五千人,攻城! 第385章 鞑军打不动 只要有可能,汪世显他不乐意得罪宋人。 但既然得罪了,汪世显就要下狠手,他要破城,尽屠其众,灭其心气! 在汪世显的督战下,蒙古汉军向着顺庆府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击,顺应府防御的宋军压力大增,同时,也给予蒙古汉军重大打击! 那时期的攻城没什么技术含量,在最具技术含量的抛石车无法轰下城墙后,攻击方就得“蚁附”攻城,而守城方则使用一切手段把这些“蚂蚁”给弄下城去。 弓弩箭矢、石弹在空中乱飞,木头摩擦的“叽咕声”、“砰砰”的撞击声,和人们的叫喊夹杂在一起,城上城下都是人头拥拥,一片喧哗。 尸体堆积在城墙下,蒙古汉军只要有鞑靼人的督阵,往往表现神勇,攻城陷城不在话下。 然而他们在顺庆府城下遇挫,守军似有无穷的韧性,把蒙古汉军尽皆打下城墙。 一名攻上城墙后掉落到城下,死里逃生的蒙古汉军犹有余悸说起宋军的厉害:他们有个将领挥动一杆亮银枪,枪法通神,冲上城墙的蒙古汉军被他有如毒蛇般的枪刺给尽数挑死! 不仅如此,其余宋军的战斗水平也相当高,他们挥动刀枪,把鞑军杀倒在地。 宋军顽强敢战,汪世显曾经看到两个敌对的汉人抱在一起,飞跌下城墙。 汪世显脸色严峻,这应该是宋军的主力啊! 不过他有选择,对于蒙古汉军、炮灰能破城最好,不能破城也无所谓,他把重点放在宋军援兵上,寻机野战歼敌,即围点打援。 他的用兵思路:要想找个机会摆开了对干,干掉援兵,毕竟已军骑兵较多,长于野战。围城时只要敌援被消灭,辄破城更易。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只要消灭了援军,则城池往往投降了。 但是对拼的时候总有一些外界条件影响胜负,地形、士气、体力、人数之类,于是所谓战术便是尽量把外部条件引向有利于己的一方,最后还是对拼实力。 看过守城宋军的战斗力,汪世显很重视即将到来的宋军,于是当宋军主力进至顺庆府外围时,汪世显留下汉人部队三千,继续对顺庆府施加压力,把营地放在了南城,阻住城内宋军前往接应援军的道路。 汪世显率本部五千人,各杂牌军三千人,南人三千人共一万一千人马,就在城南部旷野一字摆开,以逸待劳。 远远地看到了宋军大部队过来,看到后甭说汪世显的心提起来,鞑军众人也看了了不同寻常。 宋军装备齐全,体格健壮,队伍整齐,显示出精气神很好。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他们士气高涨,大声叫喊着,向着鞑军逼近。 好吧,怎么都得打,打打看,说不定宋军是银样腊枪头呢! 马蹄轰鸣,无数的战马在调动,鞑军马多,远远看去让孟之祥觉得好像到了非洲平原,无数的野兽正在迁徙一般。 鞑军并没有急于上前冲阵,而是骑兵来回奔驰,乱箭射出,一阵阵箭矢如雨般落在了宋军的头上。 “稳住!稳住!”宋军步兵阵中,王坚手执盾牌走动,让军人们稳住不动,同时放箭回敬。 两军对射的结果,是鞑军骑兵不敌! 他们惨叫着掉落马下,也有一些战马被射翻在地,人与马倒在地上挣扎,鲜血泉涌,地上一滩滩的血。 对比之下,宋军阵营着箭,但屹立不动。 死伤者立即被救护兵和民夫带走,伤者医冶,死者堆放一边。 在这样的大场合中,一个二个的射雕手与弓箭达人根本无济于是,比的是团体的力量。 很好,对于这样面对面的“排队枪毙”,宋军的训练没有白费,经受了考虑。 宋军是步弓,步弓可以站住发力,更加强劲,且有弩、小型机动床弩的协助,而鞑军骑兵的速度不足以让他们高速摆脱步弓的射杀。 宋军有战例可学,也学到了,那就是汉武帝时的李陵,率步卒五千力战匈奴单于的八万余骑,只要弓箭充足,匈奴人根本无足为虑。 弓箭好是其次,重点在于敢战,只要敢战,鞑军何足为虑! 如此就是现在的情景,宋军稳步上前,鞑军弓箭无法阻止。 看到宋军向着城池逼近,汪世显不再迟疑,立即下令骑兵转入进攻。 他手下共有四将,乃蒙古人满德麦、格日里泰,金人陈得乐,汉人魏和忠,其中满德麦稳健,格日里泰骁勇,他自请战打前锋,汪世显依其所请。 两军大战,格日里泰从中路率骑兵二千猛击进宋军左军阵中(这是中军),杀进敌营、只见平原上两军部队如汪洋大海,鞑军过万,而宋军五个军达一万二千五百人,双方真是有的打。 格日里泰骑兵中有重甲部队五百,猛冲进宋军左军,恍如坦克冲阵,左军以人挡之,孤单力薄,力不可敌,因此马上变阵,前面力拒之,左右两侧包抄,双方混战,只要鞑军骑兵失了速度,就是个一个个醒目的靶子! 宋军长枪乱捅乱刺,挥动砍马刀与斧头,猛斫马腿! 在鞑军头顶是箭矢乱飞,宋军采用破甲箭,猛射鞑军脸面要害,还有射马,于是鞑军伤亡暴增,他们人与马遭遇的是屠杀! 宋军大占上风,都不用孟之祥出手! 看得汪世显双眸直跳,他麾下的各杂牌军三千人,南人三千人被迫从左右两翼主动出击防止格日里泰部陷入重围,双方大打出手! 杀杀杀! “杀啊!”“冲啊!”鞑军来回冲杀,而宋军奋战,战况十分惨烈。 孟之祥没出手,他这是有意让他的部属接受考验,结果,他们打得相当不错! 飞捷军统制官王双大显神威,他猛烈地挥动大刀片,杀得鞑军死伤狼籍,血浆都糊了大刀,鲜血染红征衣! 酣战痛快,王双大声欢叫:“鞑军人头好砍啊!” 说毕,手起刀落,一颗鞑军的人头被他砍得冲天而起! 而左军的郭明亮也打出了名头,他一杆红缨枪,疾刺如电,见敌好象毫不费力的样子。 枪法好啊,杀得不亦乐乎,把一个个敌人刺于马下,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杀神转世! 其余官兵也是努力奋战,经历了涪陵蓝军“教训”过的他们,觉得鞑军连蓝军都不如,怎么这么好对付啊! 鞑军,真是肉脚啊! 宋军杀死鞑军有如切菜斩瓜般,他们死伤一片接一片,让他们叫苦不迭。 汪世显看得瞪大双眼,感觉到他的恐惧来临。 他一直担心宋人雄起,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宋人在雄起! 是否要投入预备队作战呢?汪世显举棋不定。 但很快地,后方的情况让他下定了决心道:“撤!” 因为,顺庆府宋军出城,击败了城外的蒙古汉军! 第386章 汪世显大败! 之前鞑军势大,顺庆府宋军只能忍让。 当鞑军主力离开,挡在宋军面前的只有区区三千人,衣甲也不齐,装备也很差,再守城,那就是懦夫! 守顺庆府的杨怀远立即披挂出征,他手下鄂州军二千五百人(守城损失的部队已被收回),只留下二百人守城,其余人,全都跟随他出战,打鞑子! 见到守城宋军出城,宋将杨怀远上前搦战,求单挑。 蒙古汉军统领徐世超多了个心眼,他没有上前迎战,差副统领刘丰去打。 他是对的,杨怀远一枪就把刘丰给刺下马! 徐世超连对方的枪是怎么发出的都看不清,让他心中大寒,赶快喝令众军上前交战。 然后,徐世超看到了那个宋将发威,一路冲杀,见一个杀一个,汉军根本没人是他一合之将! 而宋军生龙活虎,怒火中烧的他们,杀得鞑军哭爹喊娘! 三千蒙古汉军怼上二千三百宋军,无复先前之勇,之前汉军攻城时相当地顽强,现在却是不堪一击! 统领徐世超拨马就走,余众则一哄而散。 边跑边脱掉身上衣甲,扔了头盔,也就是“丢盔弃甲”也! 要是宋军再赶得急,则把身上兵器与一切累赘都扔了,轻装跑路,宋军追不上去。 然后他们吃惊了,宋军的骑兵追击他们,还有一部分的宋军步卒,也脱了盔甲,轻装上阵,手执兵器,健步如飞! 一些步卒跑得快如风,别说追上鞑军步兵不成问题,连鞑军的骑兵也不在话下。 追上骑兵,猛砍马腿,刺马屁股,招式十分地猥琐。 加上箭射,逃跑的鞑军死得比以前多得多。 不服气的鞑军骑兵调马回战,发现很不好打,宋军的招式实在太多了。 如果二个宋军步兵打一个鞑军骑兵,就来打配合,即一人持盾在前,挡住骑兵的砍杀,另一人则在侧翼出击,刺敌左右,或者以箭射之。 即使是落单也没关系,本来一个宋卒打一个鞑骑是不利的,但宋卒马上走步法,即绕着敌人战马转,不让敌骑砍到自己,伺机给敌骑来一刀。 “(你一个步兵)遇到敌骑,面对面的硬战是必败的,敌人居高临下,力道十足,攻击力有如雷霆万钧!所以你就得绕着敌骑转,跑得越快越好,转到他头晕眼花,最好你能够绕到敌骑的马屁股,给马p眼捅一刀……别笑,这不是说笑的,戮马p眼,是上上之策!”教官正尔八经地教导。 于是打起来,鞑骑并不占上风,双方交战的结果是鞑骑不敌。 一个身材魁梧的鞑子坐在马背上,挥舞他的沉重弯刀猛砍一个相对单薄的宋军刀盾兵,那个宋军活蹦乱跳,绕着鞑子兜圈子,绕到鞑子的马背后,宋军有数个机会,一个是背刺鞑子,无奈距离有点远,且那个鞑子的装甲有点厚,貌似不一定能得手。 于是宋军没选斩马腿,而是用朴刀戮了一下鞑子马匹的菊花,走你! 马匹狂跳着,载着鞑子跑远了,然后,马失前蹄,摔断了腿,庞大马身轰然倒地,而那个鞑子自马上飞跌而下,想不开地以头撞地,就此动弹不得。 宋军刀盾兵上前,美滋滋地割了鞑子的脑袋! 即使是地面步战,一对一地单挑,蒙古汉军也不是对手。 宋军敢战,能战,面对的对手又是鞑子汉军,结果汉军往往不敌,许多汉军想跑都跑不掉。 这场仗打得有点闷,因为宋军居然不招呼说“投降不杀!” 打错算盘的何止是徐世超,还有汪世显。 他见到宋军上了头,打得已军不是对手,因此他就下令撤退,计划是己军骑兵机动力强,跑得掉,再重整旗鼓。 蒙古人也是这样打的,要是打不过,就撤退,拉开距离,放箭,如此无往而不利。 万万没想到宋军骑兵追击,步兵也轻装上阵,迈开大步,追杀在后,跑得那么快! 追在后面,鞑骑居然无法摆脱宋军步骑的追击,鞑骑吆喝着,打马前进,而宋军追在后面,双方缠战,鞑骑不断地死伤! 宋军的攻势凌厉,先前的训练、涪陵的集训尽显神威,跑得快,打得动,射得准,实在难缠! 战场上乱成一团,看到这样的被动场景,汪世显真是后悔莫及。 他要是集中人马来打,就算输,也不至输得这么地难看。 此时他想收拾残局也不是他能够办得到的,只能先逃开,再图后举。 更让他寒心的是,宋军也不是一味地飞擒大咬,不会落单,他们的军官够力,指挥得当,见到鞑骑有多人集中时,宋军也就集中起来,发挥人多力量大的效果,方上前攻击,不让鞑军反咬一口。 …… 鞑军打得乱七八糟,汪世显亲军是精锐部队,二千骑兵,见势不妙,立即逃跑,然后路上遭遇了飞鱼军与山甲军的袭击! 飞鱼军是战斗开始后才冲进顺庆府北面道路,当时鞑军在路上有一些游骑兵,不知死活地上前阻挡,就理所当然地被射成了刺猬! 根本不用射雕手出手,一轮暴射,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如果不能暴射,再来一轮暴射,就此了结路上的鞑军,其余的鞑军骑兵吓得远远地跑开,就让宋军占了路径 待到汪世显亲兵大队进场,即时遭遇了飞鱼军与山甲军的打击! 山甲军举盾在前,飞鱼军在后。 要是没有后面的宋军,那么汪世显就要骑兵冲阵,击破这两支胆生毛的宋人部队,给他们重重的一个教训! 汪世显很恼火,仗打成这个鬼样子,如今还要遭受这支数量比他们少的宋人部队的攻击,居然还是乡兵! 可是后面的宋军步兵生多两条腿紧紧追击在后,汪世显不能与宋人部队纠缠,骑兵只能分成两部,一部分是汪世显率一千五百人的大队走左侧,一部分五百人的小队走右侧。 结果五百骑兵遭遇了飞鱼军的迅猛打击,一千五百骑兵受到了山甲军的猛烈侧击,损失之惨重,超出了汪世显的想象! 第387章 山甲军破敌不费吹灰之力 刘珊妤在家将们的保护下,戴着面具冲锋在前,先与鞑军骑兵进行了一轮的对射,然后双方战马碰到一起。 接战后,鞑军骑兵大吃一惊! 宋人杀法骁勇,拼马刀时出刀快且重,雷霆一刀,重重劈下,砍得鞑军稍一手滑,手上兵器都要脱手而出。 鞑军是汪世显亲兵,待遇好,装备好,训练严格,而且每个人沾过血,多是老兵,打起仗来相当的凶狠。 然而与飞鱼军打起来,鞑军惨叫连连,都被砍杀,枪刺落马,能胜利者寥寥无几。 刘珊妤挥动红缨枪,连挑四个鞑子,第五个鞑子使一口宣花斧,斧法精湛,人也年轻,浑身力量不小,反应快,与刘珊妤打得有来有往。 然而,当刘珊妤连变五路枪法,那个年轻鞑子就不是对手了! 刘珊妤用了岳家枪、赵家枪(赵云之七探盘蛇枪)、罗家枪(罗艺)、王家枪(大梁王彦章)和北霸六合枪,枪法如风,变化多端,威力不凡,总有一路合适杀敌,那个鞑子应接不暇,结果被刘珊妤当胸一枪戮死! 杀死了这个难得的敌人,后来一检查,居然是蒙古汪古部的贵族,于是飞鱼军抢到金印、狼旗,成为了此战中最珍贵的战利品! 而八百山甲军进攻一千五百敌骑,本来骑兵有优势,人数多,跑得快,他们都绕路走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进入了山甲军的预设阵地,骑兵走的那条道路是斜坡路,其下是一条上百米的斜坡,即山甲军站平地,骑兵跑的路是倾斜的,有一些稀疏的植物在上面遮挡,不是很明显。 当骑兵奔逃时,受到山甲军的侧击,将骑兵压向斜坡路,立即惨剧发生。 许多马匹在斜坡上无法站直,纷纷倒下,甚至在一个时间段里,上百骑兵向斜坡下滚落! 摔伤,摔死,惨不忍睹。 一些使马高手虽然能够控制着马匹不倒下,可是别人倒下了,连带他们也不得不倒下! “好南蛮!”汪世显在队伍的前面,马也好,及时地逃出去,回首看得己军惨状,他是睚眦欲裂,三尸神爆出!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看到山甲军这支宋人部队个体敦实,似乎懵懵的,却一箭不发,一刀不用拼,就把他的精锐部队逼到这个地步。 可是他骑兵的队形向前,地势严重不利,只能继续向前,然后倒下的骑兵越来越多,尤其是越到后面,路途变得更加地光滑,倒下斜坡的人多得要命。 还没掉落的战马长嘶着,极力挣扎,却无能为力地在地心吸力与缺乏摩擦力下与它们的主人翻滚掉落。 那些逃过斜坡的骑兵也不能轻松,山甲军追来了,骑兵得狂奔,否则山甲军跑得比他们还要快。 想负隅顽抗是不行的,因为后面宋军大队赶来了! 两军合力,汪世显只能打马狂奔,待跑到安全的地方,一清点,二千精骑只得五百多名骑兵逃出生天,其余的尽皆被戮,当中有些是汪世显的汪古部族人。 汪世显嘴角哆嗦着,只知道一条,那就是他的噩梦成真。 陆续逃回来的鞑军看到自己损兵折将,丢盔弃甲的样子,沮丧万分! 汪世显带上他们,赶快逃路,唯恐宋军追来,路上的宋军拦截,那会更多的人回不去了。 至于宋军,则是喜翻了心,胜利了! 清点战况,宋军守顺庆府的鄂州军战死了百多人,受伤也是二百多,损失不大,主要是鞑军没有下大力气攻城,上来的多是平民。 随后三千蒙古汉军怼上二千三百鄂州军,蒙古汉军被砍了八百人,鄂州军伤亡不到一百人。 宋军主力与鞑军主力的碰撞,宋军死伤千多人,死的不多,而一万一千鞑军则损失了八千多人,当中有大量的骑兵,损失相当地严重。 杀了鞑军那么多人,是因为孟之祥没有下令收俘,即不接纳投降,他要让他的部队拿到头血,争取人人手上沾血! 汪世显率部撤离,斥侯说百里内已经无敌踪矣。 这下宋军可抖起来了,大家都说鞑子真肉脚,不堪一击! 左军骑兵指挥使郭明亮生性活泼,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说他一个指挥(四百骑兵)的骑兵能打鞑子的三个指挥(总共一千二百人),他说得口水四溅时,孟之祥路过,听他这样的话,立即虎起了脸,罚他站桩一个时辰,以示他轻敌的惩罚。 战后总结,大家认为主要是我军训练过硬,尤其是跑步,先前大家对孟之祥要求他们每天十里地不理解,只是服从孟之祥的命令而已。 这一仗打起来,大家惊奇地发现我军官兵跑起来,在山路上居然追上了鞑军全副武装的骑兵,然后捅鞑军战马的p眼,戮鞑军的背脊,真是不亦乐乎! 教官是这么教的,官兵们就是这么干的! 打了鞑军一个措手不及,鞑军没想到孟之祥军这么能跑,就吃了大亏。 同时呢,这支鞑军里的真鞑子不多,都是各部族混在一起的杂牌军,只能打顺风仗,一遇到硬茬子就软了,纷纷逃跑以保存实力。 要说到的是山甲军,他们选择的战场非常地好,占了道路,鞑军慌不择路,马匹踩上的是一条斜坡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刘珊妤骄傲地道:“这个战场是我选的!” 没错,参谋们提议,她作出决断,结果大获全胜,损失兵力很少,尤其是山甲军,斩获上千骑兵,真是一站千利! 这上千骑兵大部分都掉在了斜坡下方,人都被杀死,不留活口。 学以致用啊,不错不错! 孟之祥为了表扬她山地战出色,重重地奖励了她,让她第二天都下不了地,又喜又怕! 孟之祥是个有想法的优秀将领,他知道同行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是书画骑射了得,方被枢密院选中随他进蜀,于是他就请戴永泉画了一幅画,名为《鞑酋汪世显军队落马图》! 这幅画里画的是斜坡下的鞑军骑兵惨状,人亡马死,旗帜、兵器散落斜坡上,悲惨无比。 戴永泉落力地画好画,封入画筒里,连同孟之祥和戴永泉的奏折,以及缴获的金印、战旗、弓箭兵器等,急送临安府行在,让官家也乐呵乐呵! 第388章 官家龙心大悦 胜利的消息与缴获的战利品及时地上船,沿嘉陵江顺流而下,先到达重庆。 “我军在顺庆府大败汪世显,鞑军被斩首上万,我军大获全胜!” 看到了船只上的大幅帛布上大笔墨迹写出的战绩,听到船上官兵传播出来的消息,重庆人轰动了,人们兴奋地讨论着,原本紧张的心绪放轻松了许多。 鞑军入川,一路横扫,所向披麾,宋军连战俱败,听到的都是坏消息,重庆人心慌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觉醒来,鞑军会兵临城下,那目前幸福的生活就此有缘告别。 现在好了,鞑军损失惨重,我大宋军队威武! 主将孟之祥不愧是大宋之祥,官家亲封的神通大将,果有神通! 四川副制置使彭大雅听到这个消息后,欣悦非常,他亲自到船上,看过战绩报告后,即时以制置司的名义上奏,确认战绩。 等回家后,彭大雅叫家中老仆去打了一壶酒当晚喝,为大宋而贺,为七郎贺。 彭大雅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他的筑城大业中,日常过得非常俭朴,喝一壶酒,对他来说是难得的花费。 而在重庆搜刮得不亦乐乎的赵胜觉得的饭菜不香了,听闻孟之祥胜利的消息,赵胜又妒又悔。 妒忌孟之祥的胜利,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先占了顺庆府呢? 占了顺庆府,进可攻,退可守,有功劳在身,那就有高官厚禄。 赵胜从临安府来的消息中知道官家与大臣们对他相当地不满,他要是再不拿出象样的战绩来,只怕朝廷会将他在重庆做的坏事来个数罪并罚,那就糟之又遭。 他想了又想,最终下令军队收拾行装,大军挺进合州(四川合川,又名涪州,当年刘大耳从秭归入川,沿长江水道,过巴郡,到达涪城,在涪城受到刘璋热烈欢迎,后驻防葭萌关,这个涪州就是现在的合州,位于嘉陵江边,重庆在其下,顺庆府在其上),就此驻扎。 如孟之祥一样,还留了个尾巴,孟之祥在涪陵有留守处,赵胜在重庆也有留守处,派有一些官兵驻扎,以作后勤支援。 不过赵胜是失了失机,若论进攻鞑军的最好地方还是以顺庆府为妙。 而传播胜利的船只进入长江,那是千里江陵一日还,正在江陵府的史嵩之接报,为自己的慧眼识英才的目光而骄傲。 传播胜利的船只到达鄂州,孟珙微笑地看大江东去。 …… 传播胜利的船只在长江沿岸的大城都停一停,把胜利的消息传播出去,振奋民众人心。 最后到达了建康,这时奏折、画筒被带上了马匹先行,缴获物品则上了马车后到。 四百里加急的急脚递把奏折和画筒送到临安府,已经是上半夜了,主要是当晚的月色不错,急脚递连夜赶路,急着把胜利的消息传到帝都。 此时临安府城门关闭,叫门不开。 急脚递在城下大叫道:“四川急报!我军大捷!”(注1) 按朝制,军方与地方上大事的奏报可连夜入城、进宫,因此守城兵从城墙上放下吊篮,把信使给带上城去,然后他们下了城,乘坐城兵提供的马匹,把奏报送达皇宫前。 进不了皇宫,此时值班的大tJ许征知道后,连忙让宫人从宫墙上放下吊篮,把送来的东西吊上去,外人是不能进宫的。 举着火把,看吊篮里的东西,许征听着宫墙下方的人在叫道:“一共是三份奏折,一个画筒!” 他检查后无误,脚步轻快地,带着东西前往福宁殿,那是皇帝就寝、用膳的地方。 当晚官家正召了贾妃待寝,早早歇息了,贾妃非常受宠,许征再不想打扰他们也得打扰他们,宫制规定了要是急报到达,谁敢拦阻不报,就是杖毙的结局,哪怕是大tJ也不例外。 “官家!官家!官家!”许征在罗帐外轻声地召唤着。 叫了三声,官家就醒了,含糊地问:“何事?” “官家,有四川急报!”许征回答道。 “四川急报?”官家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不由地问:“怎么?” “官家,万千之喜!有彭大雅、孟之祥的奏报,我军在顺庆府大败汪世显,鞑军被斩首上万,我军大获全胜!”许征报告道。 “好,好!”官家高兴极了,说道:“来!” 于是许征叫宫女上前侍奉官家穿戴衣服与靴子,官家出来后,在已经灯火通明的偏殿里的宝座坐下,着许征开封,首先打开孟之祥的奏报,呈交官家。 官家拿到了奏折看起来,看了又看,随即,他“呵呵呵”地笑起来道:“好,好,孟小七打得好,不愧大宋之祥!” 知道官家的心情好,许征不待吩咐,继续拆开另外两份奏折,都是大同小异,他打开画筒,取出画轴,即叫另外两名tJ上前帮忙,在官家面前展示了这幅《鞑酋汪世显军队落马图》。 画上的场景看得官家舒心无比!看了又看! 回到龙床,兴奋的官家睡不着觉,给贾妃来上一发,让贾妃心花怒放! …… 第二天的朝会,大臣们看过了奏报,纷纷为皇宋贺,为官家贺,官家即问道:“孟长缨为国立下大功,该当如何奖励他?” 枢密院管事的知枢密院事邹庆龙暗暗皱眉,孟之祥既年轻,官又大,实在难以给什么合适的升迁,可是他的功劳又大,不升迁又不行,于是他含糊道:“待臣等议过诸将士功劳后,再行奏报。” “可以给孟长缨封个爵位吧!”官家提议道。 “封爵!”一时间大臣们都有点发楞,想不通官家为何这么地迫不及待,毕竟封爵可不是小事, 这时左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出班道:“陛下所言甚是,孟长缨该封‘开国男’爵!” “开国男”的爵位是最低级的爵位,从五品,但爵位就是爵位,尊贵异常。 官家得他附和,笑眯眯地道:“乔卿与朕想到一块去了!” 这俩君臣一言则决,孟之祥从此有了爵位。 很快大臣们醒悟过来了,难怪孟之祥得到殊荣,顺庆府(南充)可是潜龙之邸啊。 宋嘉定十五年(1222)八月,在权相史弥远的推荐下,他的门客余天锡自民间寻回来的赵与莒被立为沂王赵抦的继承者,赐名贵诚,授右监门卫大将军、果州团练使。同时,史弥远极力挑拨赵竑与宋宁宗、杨皇后之间的关系。宁宗弥留之际,史弥远矫诏将赵贵诚立为皇子,赐名昀,授武泰军节度使、成国公。宁宗死后,史弥远派人说服杨皇后,最终得到了杨皇后的支持。 于是赵昀以一介平民,在三年的时间内登上了皇帝宝座,成为宋朝第十四代皇帝,即为现任官家,理宗皇帝。 因为果州是他最早受封任职的地方,按旧例,新皇帝登基后应把“初潜”之地的官署升格。因此,在宋宝庆三年(1227)朝廷下诏升果州为顺庆府。 当时的顺庆府辖南充、西充、相如、流溪四县;有户,人口人。 或许是这块土地真的沾了皇家之气,或许是“祥顺”“吉庆”的地名更加聚集人气。总之,在民间,顺庆这个名字一直是叫得很响的,反倒是它前名“果州”不怎么提起了。 不过,去年鞑军攻陷顺庆府,让朝廷颜面无光,蒙古好汉汪世显是带路党,真正演绎了一出“昨日你对我爱理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大剧,啪啪啪地猛打官家的脸。 今年,孟之祥在顺庆府大败鞑军,尤其是打败的是让官家恨之入骨的汪世显! 官家可以宣扬:“尔(汪世显)渣滓就是渣滓,上不得台面!” 反击成功,难怪官家龙心大悦了! …… 注1:宋时的益州路、梓州路、利州路和夔州路合称“川峡四路”或“四川路”,朝廷还设置了“四川制置使”这种官职来统一管辖这一片地方,久而久之,人们简称“川峡四路”为四川。 第389章 到青居山 古代是下水容易,上水困难。 所谓的下水就是顺流而下,往往不用划桨和不用风帆,只要掌着舵就行了,但上水的话则需要风帆、划桨,甚至要拉纤,所以哪怕朝廷在见到接着送达的战利品,确定了对孟之祥军的赏赐后,想要送达也至少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四川一带的山路,非常难以攀爬,走这样的道路,比上天还难。 走东路入蜀,溯江而上,实在快不起来。 孟之祥也不是靠这份赏赐过活,他按路就班,继续进行他的军务部署。 打赢了入蜀的头一仗,针对部队中产生的轻敌现象,孟之祥的头脑清醒得很,教训诸人道:“此为杂胡,不是真鞑,尔等骄傲的话,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军人们收敛了小看鞑军之心,该干什么就该什么。 一者,孟之祥派出斥侯部队远出,查看鞑军动静,与周边州县联系,亦即是索敌。 搜索敌人是不容易的,只能依靠人力,这次鞑军所来甚速,要不是宋军争气,几乎狼狈。 所以得花大力气建立情报网,及时掌握敌情。 二者,开培训班,画画! 在顺庆府召集会画画者入伍,由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主持,学习画画,同时成立勘探部门,画出各地的地形图来,在军队里设立地图参谋。 孟之祥很看重地图,认为四川地理复杂,必须有好的地图才可以作战,在离开临安前,他曾经去过兵部,把一切能够找到的地图都复制出来,到达四川后,抓紧地图绘制工作。 制订了严格的地图管理制度,比如部队出战前,前往最高参谋部(厢一级)那里借出相应的地图来,不得复制,打完仗之后,必须归还地图。 在遇到围困或者危险时,带着地图的参谋人员必须把地图给毁掉。 否则我们这里辛辛苦苦绘制出来的地图变成了资敌,那还得了! 工作一扯开来就有很多,比如要加强忠君报国教育,防止敌特渗透与破坏,因此参谋部中成立了情报司,孟之祥一下子就给了他们一千贯钱的经费,要他们投入工作,内防敌特,外联情报。 此事由加入禁军的孟巩负责,他是孟家的远亲,果毅担当,对孟之祥忠心耿耿,即先孟七郎,再到国家。 在古代,亲族是一个枭雄崛起的重要条件之一,否则情报司这么重要的位置,岂能轻授! 三者,在得知数百里外都无敌情后,孟之祥率各军正副统制、王坚、戴永泉等人,以及各自的家将、牙兵一大票人,前往顺庆府山中查看地形。 大家骑马顺嘉陵江往南走,由冉琎、冉璞两兄弟带路,他们已经先行看过了各地,找到了一处认为合适的地方。 山路崎岖,道路不好走,有的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很多地方,大家只能下马步行! 牵着马匹过路,甚至可以看出马匹的优劣。 在些险要的地方,有的马匹纹丝不动,拒绝走路! 是一个副统制的马匹,看似威武的大马,怎么都不肯走路。 大伙儿哈哈大笑道:“这是怂了!” 不得不用黑布蒙住马眼,这才可以走路。 有人说道:“这样的道路,谁来打都头痛啊!”、 即使是体格健壮,久经训练的军人,长途跋涉,也走得非常辛苦,一些军官不得不趁上了驴,由亲兵牵着走。 相比之下,还是驴子好过马匹! 山路蜿蜒崎岖,地势渐高,烟雾缭绕,好似穿梭云海。 “一水回环两岸分,参差烟树掩霞熏。”青居山又叫黛玉山,位于嘉陵江的东岸,其松柏葱茏,嘉陵江带来的浓厚水汽,让山上形成云雾如烟,缥缈一如仙境,又被称为烟山。 由于水汽多,其草木异常繁茂,荆棘丛生,遮挡了视线。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午时时分,冉琎手指前方山峰道:“到了,这是青居山!” 孟之祥解释道:“青居山离府城有三十多里,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攀登上山,那里居然有人据守! 建有土木结构的坞堡,叫做徐家堡,亦叫青居堡。 巴蜀之地自古以来就有结寨自保的传统。由于巴蜀之地常年是兵家必争之地,使得当地人养成了主动保护自身生命财产的习惯,他们喜欢修筑一种建筑——坞堡。 即平地建坞,围墙环绕,前后开门,坞内建望楼,四隅建角楼,略如城制。 一群人出迎,看他们的样子,正是山民,带头的三个首领徐树槐、徐树柏、徐树林对孟之祥等人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不迎不行,所谓民心如铁,官法如炉,他们在大宋的治下,就得低头。 除此之外,还有数个军人,他们是负责打前站的,前几天都在这里了,当中有二个孟之祥的牙兵,他们已经与徐家人“友好地”切磋过,方有徐家人这么地乖顺! 如有不从,把他们当山贼给剿了,来十个牙兵,牙兵是战争机器,可以杀光这里的上百丁壮! “主公,先吃饭,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那个五粗八大壮的牙兵说道。 “很好,我们先去吃饭!”孟之祥说道。 他们占了坞堡正堂,在那里吃起饭菜来。 见到饭菜,大家都笑了,这是腊肉饭,由孟氏的百胜饮食集团制作的腊肉,味道一流,百吃不厌。 尤其是大伙儿带有葫芦装的酸梅汁,浇在腊肉上,吃起来极为下饭。 米和肉都是自己带来的,而配菜则是采集的野菜以及徐家人奉上的青菜,以带来的百胜饮食集团制作的豆瓣酱来炒制,味道同样好。 现在,百胜集团大量供应军用腊肉、豆瓣酱、臊子等食品,其质量好,价格优惠,深得军人们喜爱。 此时,同行的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猛醒,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想看,吃的是百胜集团的腊肉和豆瓣酱,再想到百胜集团的饮食生意做得非常大,孟之祥自承是自家好吃,实际上是他是在制作军粮,早早布局。 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计,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真的能把他看作是张循王吗?(指张俊,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害死岳武穆的那个,以贪财着称) 戴永泉心中打了深深的疑问,随即收敛,与众人谈笑。 大家吃着饭菜,喝着泡制的奶茶,生活并不差。 同样地,徐家堡人也因自己的顺从而得到了好处:米、腊肉、豆瓣酱和奶茶,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他们也有咸肉,不叫做腊肉,叫做熏肉,但味道远不及孟氏腊肉好吃,因为孟氏腊肉加有胡椒! 在宋代,胡椒不象以前这么地昂贵,但民间想实现胡椒自由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吃饱喝足,在徐树槐的引领下,他们到达高处,青居山周边环境一览无遗,一幅壮观的场面出现在大伙儿的眼前! 第390章 计划建青居城 冉琎兴奋地介绍道:“青居山壁立七八丈,周回十余里,雄险天成,下临青居场,又扼嘉陵曲流,‘三峰’(君子峰、金塿峰及东岩)并峙,水陆关津俱可把守,若在此建城,可谓铁壁!” 他所言极是,既有山险,更有水利,关键在于这里的嘉陵江! “嘉陵曲流甲天下,青居曲流甲嘉陵”。来青居,除了看山之外,更重要的是看青居山下的嘉陵曲流。 曲流是由于地形复杂而形成的,最为常见的是V型、其次是U型,而青居曲流,是最为少见的Ω型,称得上的自然界的奇观。 大自然鬼斧神工,嘉陵江在这里百转千回,先西再南后北,环徐树槐所指的牛肚坝地方绕出了359度的曲流奇观。 徐树槐进过学,肚里有点墨水,说起历史典故,唐代诗人姚昂曾经到此一游,对此壮观江景大为赞叹道:“山峙两岩南北峭,地盘一水古今流。” 据徐树槐介绍说独特稀有的自然景观,造就了这里一些独特的生活现象。 “来也顺水,回也顺水。”在嘉陵江回旋的鼓凸处,那个有个曲水堡,不管是从西面的曲水堡到东面的青居堡(徐家堡)赶场,还是从东面的青居堡到曲水堡赶场,都是坐船顺流而下,赶完场回去时同样也是坐船,顺流而下返回。 “行船走一天,步行一溜烟。”青居堡南北各有一个码头,北边的叫上码头,南边的叫下码头,两个码头之间的水路有十多公里。如果坐船,从上码头到下码头,因为是顺水只需要半天时间,而从下码头到上码头是逆水,从前得依靠纤夫拉船,就需要一天的时间。 而实际上,上码头到下码头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200米,走路只需要一溜烟的时间就够了。 大伙儿听着介绍,无不为此地天险而倾倒。 孟之祥斩钉截铁地道:“我决意在此筑城!” 没人说话,只有阵阵的松涛声。 “我这人打仗,未言胜,先虑败,顺庆府城周边地势开阔,实不是一个容易防守的地方,而在此筑城,有天险之固,控制嘉陵江,可得补给,进可攻,退可守,必须在此建城!”孟之祥说道。 见在场人员中有人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们想着自己是武将,只要打仗就行了,哪管得了什么筑城之事,那是文官所要考虑的。 于是孟之祥继续道:“我们所面对的鞑军,非一般敌人可言,他们拥有无比广阔的土地,能够动用无数的民众,我们区区一万多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见大家沉默不语的样子,孟之祥放出胜负手道:“就敌我双方而言,彼有胜负,我有存亡!” “宋蒙之战,对蒙古人而言只有胜负,对于我大宋而言则是存亡。即便击败蒙军,也没能力将其灭国。反之,蒙古人则有灭宋的实力。”孟之祥说出这话来,众人心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无不变色! 他这是公然宣传必败论?大宋必亡? “我们这里的胜负,影响不了全局,就算我等能够拿下四川,重建三关五州,也只能如金国般‘据关守河’(潼关、黄河),顶多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再往北,我等无能为力,因为那里一马平川,我们没有战马!”孟之祥无情地揭示一个可怕的前景。 “他们输多少次,都没关系,而我们只要输一次,可能我们就完了!”孟之祥再深入道:“在场的诸位都很清楚我国的虚实,我们这支部队,算是大宋军队的中坚,要是我们被歼灭了,还有多少人能够有勇气拿起兵器而战呢?” 孟之祥幽幽地道:“不是我孟之祥怕死,我怕的是大家都是兑子,鞑靼人拼掉我们这些敢战之士,我们大宋余下的军官不堪一击,失去了胜利的信心,再也不敢出城野战,无复勇气,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雪……”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戴永泉咬咬牙,站出来道:“我在重庆,与彭宣抚(大雅)交谈,他去过鞑国,他说鞑国狼子野心,且有实力,意欲吞并天下诸国,现在听闻他们已经打到了极西的欧罗巴,沿途灭国无数,杀戮民众无数!” 他叫来随从,取出一书示众,上云《黑鞑事略》,边皮都被翻烂了。 戴永泉说此书正是彭宣抚所着,他去过鞑靼国后就把经历写成《黑鞑事略》,每每翻看时,让他夜不能寝! “所以,我支持在青居山建城,同时设下水关,水师停靠此处,作为我军最重要的据点!”戴永泉提议道。 “没错!”飞捷军统制王双道:“我认为必须在青居山上建城,包保鞑军有来无回!” “对!”左军统制官曹武进说:“青居山建城,可以成为四川防守的重要支柱!” “我同意!”鄂州军统制官杨怀远坚决支持道。 “行,我觉得我叔父的亲侄子所言甚是!”江陵府统制官史志超这么说,引得孟之祥翻白眼! 史志超是参政史嵩之的亲侄子,但史志超说孟之祥才是史嵩之的亲侄子,他则不是。 还有重庆府第七军统制官曲波、第八军统制官真亮功皆称是,于是,大家决定在青居山建城。 孟之祥着冉琎、冉璞两兄弟及后勤司人员齐心协力,尽快出建筑地图,确定造价及物资。 然后众人踏上归途,留下冉琎、冉璞两兄弟等人,抓紧时间制作建筑图。 走之前,孟之祥见过徐树槐,给了他二十贯钱和带去的食物,声明保举他为新的青居镇的里长,要他好好配合。 否则,杀尔如宰鸡! 吓得徐树槐连连叩头应是,不敢有任何违逆。 也就是在回去顺庆府的第二天,孟之祥即调左军与重庆府第七军出发,开始修建通往青居山的道路,同时着水师人员上岸,再征召当地民众,修建青居镇码头与从曲水堡升格为曲水镇码头。 而另外的四军,分驻顺庆府各地,一边训练,一边修建工事。 孟之祥带兵,很注意“深沟厚垒”,他说自己的特点是怕死、贪财,所以大家都得做好防御工作。 且说冉琎、冉璞两兄弟,仅用了五天的时间,就画出了新的青居城地图,绘制精美,比例得当,且所需要资金、人力与物资都列表注明。 孟之祥即派了两兄弟坐船回重庆,向彭宣抚(大雅)面陈厉害,争取他的支持,必须得到他的支持。 亦相信他一定会支持! 第391章 一身担当彭大雅! 重庆府,宣抚司衙门。 冉琎、冉璞两兄弟在彭大雅面前展示他们所绘的青居城地图及青居山地形图,看得彭大雅双眸放光! 这两冉兄弟独具匠心,设计独特,巧借地势优势,因地制宜依山势斜筑城墙,如此大大地节省了筑城费用! “若得以建城,则敌十倍于我,亦不惧矣!”彭大雅兴奋无比地道,这可真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他出使鞑靼国,见识过鞑靼人万骑席卷过平冈的威风,遇到鞑靼人,你怎么打? 是,彭大雅也相信孟之祥的军队能够象李陵般五千步卒打八万铁骑,然而是在严阵以待的情况下,鞑靼人不来打你坚阵,打你的补给线,攻击你不可靠的友军,你怎么办? 鞑靼人是一击不中,远飙百里,你的步兵上前,只能望着人家的屁股吃尘,怎么打? 鞑靼人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你无可奈何! 想打败鞑靼人,无解! 彭大雅是进士出身,读得书多,他研究过中国历史上南朝与北朝对峙的情况,向来都是南不敌北,如三国一统、南北晋分立,宋伐南唐等、乃至于现在的南北宋,莫不如是。 彭大雅非常地苦闷,急得睡不着觉。 因此在四川时,他就力主筑城建堡,利用蜀中天险,山路难行的优势力拒鞑军,给自己一点安慰与凭借。 但他手下缺乏能打的大将,只能困守重庆山城,无力出击。 现在孟之祥来了,前出顺庆府,建议筑青居城,行稳守反击之策,知音也! 因此孟之祥既然有所求,请他支持修建青居城,彭大雅慨然相允,不待请旨,即时下达公文,同意青居城开建,并动用了宣抚司备金二十万贯给冉琎、冉璞作建筑费用,再签发各地厢军、民夫等去青居城协助修建工作,反正支持是不遗余力。 冉琎、冉璞满意而归,等他们离开后,彭大雅准备写奏折,向朝廷申述,要求进一步的支持。 必须由彭大雅写奏折,以他的名义去筑城,孟之祥是武将,再受恩宠,他要是敢说他来筑城,那他就死定了! 彭大雅的一个幕僚名叫宋秋实的,进言道:“明公筑重庆,蜀人啧啧有言,今明公欲建青居城,还要建更多的城堡,只怕蜀之物价工价上涨,更得罪蜀人了!” 没错,彭大雅得罪蜀人甚深,弹劾他的奏章有他人这么高,要不是四川实在缺乏官员,只怕朝廷早就将他给罢免了。 彭大雅说道:“我也知道很得罪人,但我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而孟长缨在顺庆府得罪的是鞑靼人,若无坚城拒守,只怕他连命都保不住!相比之下,我又算什么呢!” 他毅然向朝廷写了奏折,力求筑青居城,同时修建更多的城堡,重点在长江、嘉陵江、岷江筑城,派兵驻扎,形成防御体系,以保大宋江山。 这当中,首先筑好青居城,青居城雄踞嘉陵江中游,为三巴之要冲,扼水陆之关津,先得地利,又有勇将孟之祥把守,就如一道铁锁,抵在南下鞑军的胸口上,且退可减轻重庆府防御的能力,进可出击,协防成都、剑阁,更可以威胁到蜀外甘肃与陕西,军事上的意义非常重大 不仅如此,有了可靠的城池,即可耕种、养殖,即“军以逸待劳,得守而战,民安业而耕,战时助军”的耕战结合,而不用一昧地靠蜀外补给,利莫大焉! 否则,试问如无坚城为支撑点,哪怕庄稼种得再好,牛羊牲畜养得更多,鞑靼人一至,皆被抢走,痛哉! 更有甚者,一旦青居城建好,则顺庆府治、南充县治等官衙以及民众于青居城里,则顺庆府即可安然无恙矣。 一石激起千重浪,当四川宣抚司衙门传出了彭大宣抚又要大兴土木去建城之事,市面糯米价格即飙升三成! 糯米有什么用? 糯米除了能吃之外,还是优质的筑城粘合剂,用它煮成糯米粥,按一定比例与适量石灰、明巩相和,即成糯米灰浆,这种天然的混合材料是中国人的独创,不仅达到了水泥的强度,而且其韧性也比水泥好得多。 问题在于,需要的糯米太多,一段长不到千米的高大城墙,要是纯用砖彻,以糯米灰浆粘合,需要50吨的糯米。 成本太高,蜀人皆传:“子文砌墙,屈平饿死!”(注1) 古代的生产力不发达,物资不丰裕,这边用得多,那边就少得多,彭大雅砌墙,带动物价与工价更是直线上升,蜀人生活艰难有如2022年欧洲人无天然气用,洗澡不能洗全身只能洗身上四个部位的情景,欧洲人多有狐臭,不得洗澡就更臭了!以致于蜀人怨声载道! 彭大雅出行,重庆人以臭鸡蛋和烂菜帮、鸡屎去“伺候”他,砸得他抱头鼠窜! 抗议他的意见书更是顺江而下,直达江南,出身四川的台谏官员为家乡父老疯狂地弹劾他,要朝廷重重地治他的罪,将他斩首,诛连九族! 但彭大雅做得文官,懂得如何揣摩圣意,他请求修建青居城的奏折有一条深深地打动了官家,即青居城建好,则顺庆府治、南充县治等官衙以及民众于青居城里,则顺庆府即可安然无恙矣。 迁府! 新的顺庆府是青居城,只要青居城不破,则顺庆府安然无恙,不算被敌攻破。 如此朝廷的脸面就保住了,毕竟顺庆府可是官家的潜龙之邸,龙兴之府! 官家还是需要面子的,因此朝廷下旨,同意修建青居城,出度牒、会子共二百万纸筑青居城及相关城池。 …… 注1:“子文砌墙,屈平饿死!”是蜀人对彭大雅的意见! 子文是彭大雅的字,屈平即屈原,世人怜他为国惨死,因此做糯米粽投江祭他,已成风俗。 彭大雅占用了所有的糯米去砌墙,岂不是屈原在阴间被饿死了?! 彭大雅造孽啊!你饿人也就算了,居然连鬼也要饿死! 蜀人深恨之!对他恨之入骨! 当时这世间没多少人知道彭大雅的远见,平行空间里因为彭大雅在这个关键时刻的“一意孤行”去筑城,加固城防,使得蒙古大军带领十万铁骑也没能攻下重庆城,并使得蒙古军南下时多次在重庆城这个地方遭遇败仗,使摇摇欲坠的南宋政权能够风雨飘摇的多延续40多年。 这时百姓和官员们才后知后觉,大表其功。可惜的是,就在彭大雅筑城竣工与敌人鏖战之时,他因为功高受人妒恨,被奸人屡进谗言,昏庸的宋理宗将他革职查办,彭大雅被贬为庶民,最后带着忧愤和遗憾永远离开人世! 朝廷对彭大雅的迫害: 嘉熙四年(1240年)三月初七,下诏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彭大雅削夺三秩。 夏四月初八,前潼川运判吴申进对,因论蜀事,对理宗说:“郑损放弃边郡不守,桂如渊发动溃卒叛乱,赵彦呐忌妒忠勇不救,彭大雅阴险狡诈,都影响关防。 淳佑元年(1241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侍御史金渊说:“彭大雅贪黩残忍,蜀人怨恨,罪重罚轻,请求再予贬降流放。”下诏除名,赣州居住。 这还没完,就在淳佑二年的三月初五,下诏严格执行赃吏法,并且命令有关部门检举彭大雅、程以升、吴淇、徐敏子纳贿罪行。 是年,彭大雅被贬死辞世。 后人评价彭大雅远见卓识,及时修筑重庆城,使四川抗击蒙古入侵坚持四十年之久,奠定了扎实的基础,建树了丰功伟绩。 南宋末人,爱国史学家胡三省,在他的《通鉴注》中称赞说:“我朝自绍定(宋理宗)失蜀,彭大雅遂建渝为制府,支持西蜀且四十年,盖亦归功大雅也!” 最终,南宋理宗朝宝佑元年(1253年)十二月初九,下诏追录彭大雅创筑重庆城之功,恢复为承议郎,任其子为官。 彭大雅功在社稷,惜乎忠臣良将难善终! 第392章 修建青居城,做大锅菜 旨意送达,物资源源不断地到来青居山,此时青居城工地已经是大干快上了! 从顺庆府到青居山的道路已经修好,用三合土筑路,在许多有条件的地方用石砖铺路,速度快得要命。 青居山上按图纸预定的地方已经除尽植物,削平地面,做着城墙的基础。 新建了青居镇和曲水镇,建立客货码头和渔码头,船只停靠来往,另有军用码头驻泊孟之祥的水师,检查来往船只并收税。 孟之祥计划鞑军新败之机,尽可能地建起青居城,所以,他轮番动用二个军的军队(五千人)、顺庆府民众、彭大雅派来的民夫、厢军等众,高峰时达到三万人工,努力地干活。 他以身作则,每七天就亲自来一次青居城参加义务劳动,做不领钱的工作! 孟之祥不是来指手划脚的,他一身怪力,扛木头,推小车,重且快,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连续干一天不含糊。 在他的感染下,军队、官衙以及顺庆府民众都抽出时间来做义务劳动。 工程进行热火朝天,人人争先恐后,因为大家统一了思想,知道青居城的重要性。 不同于彭大雅强推建筑重庆城,他是文官,甚至敢抗旨,孟之祥度量自己的小身骨,着各级军官、文官衙门不厌其烦地与军人们、民众们去解释,开导,说明青居城的重要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为了保命!” 鞑军北来,所向披麾,我们没他们这么多马,野战怎么打? 你严阵以待时,他不和你打,待你懈怠时,再来打你,或者打你的补给线,烧你的田,抢你的牲畜,你不可能把军队布满整个田野吧? 哪有千日防贼之理? 所以我们必须以已之长,攻敌之短。 我们精通守城,就让鞑军在我们的坚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吧。 讲清楚利害关系,大家就努力筑城吧,早一天把城筑好,就早一天安全! 关键是他带头干活,还有,工地上伙食太棒了! 今天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也来做义务劳动,如他所想,他还被朝廷任命为权顺庆府通判,也算是当地的高官了,现在的他,跟随部队锻炼出来,不再是白斩鸡,身上肌肉发达,做起工地的活一点都不含糊! 工地上传过来阵阵香味,以前都没嗅过的,让他禁不住动用自己的特权去看个究竟。 嗬,空地上摆了数口大锅,那锅确实大,以孟之祥的标准说起来有1.5米的直径,炉火烧得旺旺的,一旁的食材备料足足的,甚至有种堆积如山的感觉。 就连厨师也是壮壮的,每两个厨师伺候一口大锅。 必须的,瘦弱厨师干不了这活,人少也不行。 戴永泉问厨师在做什么饭菜,厨师回答说今天是月初一,上头送来大批食材做大锅菜来改善改善! 每逢初一、十五或者重大的节日,工地伙食都作改善。 工地人多,一个个菜来炒制实在赶不及,就来个一锅烩了。 大锅菜的食材巨多。用料也都是以盆或者筐来计算的。单单炒大锅菜的大厨,就要2个大厨换班炒。因为翻动上千斤的各种食材,绝对是个体力活。 大锅菜用到的食材也很惊人,每口锅都用上了100多斤五花肉,7筐鸡蛋,700斤大白菜,20斤粉条,几大袋丸子,2大盆豆腐和炸豆腐,2桶油,大盆的调料,大桶的秘制汤料。 每天专门把鸡蛋磕到一个大桶里的活就需要2个人,至少要1个多小时才能把鸡蛋都磕到桶里。 看到这番情景,戴永泉偷懒,不干工地活了,为厨师们打下手,也给师傅们打鸡蛋。 一个鸡蛋接一个鸡蛋打在桶里,很舒服! 看厨师们炒大锅菜,也很讲究,先加2桶菜籽油炒香各种香料,主要是花椒、八角、桂皮、香叶与胡椒、茴香等,再放入100多斤五花肉,不同的翻炒,把五花肉里的油都煸炒出来,大厨说这是大锅菜好吃的关键之一。 “听说这是孟太尉家中厨娘神婆传出来的绝活!”大厨卖弄地道。 孟之祥家中的两个厨娘是孟家最大的宝藏,她们的厨艺惊人,就象孟之祥的战场功夫一个样那么地厉害! 肉炒好之后就是加猪骨、鸡骨等骨头架子熬出来的高汤,再分次加入700斤白菜。白菜不能一次性放进去,要分几次放。 这个到没有什么玄学,只是锅太大,料太多,一次性放进去根本翻炒不动。 白菜炒蔫断青之后,倒入几盆用鸡架和大骨头熬好的秘制料汤,听闻也是孟家厨娘传出来的。 再放入4大袋肉丸子,再加豆腐(豆腐分2种,油炸豆腐和正常的大豆腐),再加那7筐鸡蛋摊成的巨厚实的鸡蛋饼。 最后放绿豆粉条,粉条也不能一次性全加进去,也要分两次放,一次都加里口感不好。放粉条之前要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一些,然后再放粉条。 待前面的粉条变软之后,再加入其余的粉条,再盖上刚刚盛出去的菜,在翻炒一会就大功告成了。 看厨师做到挥汗如雨,也是非常地辛苦! 这一大锅上千斤菜就能吃个精光。炒一次的大锅菜,能盛1000多碗。 开饭时,工地上一人一大盆白米饭,一大碗的大锅菜,还有几种小咸菜,还有酱来送饭菜,工地的伙食不分等级。 这大锅菜炖的烂糊,不管是白菜还是五花肉都已经是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滋味也够足,不管吃荤的还是素的都特别香。 想想啊,用骨头汤炖出来的菜能不香么。 味道不错,营养丰富,特别适合从事体力劳动的朋友,大家开心地吃着,连汤带水都给吃个精光,吃过大锅菜的食客都说这是孟太尉在发福利呢! 平时的伙食当然没这么地好,但也是有臊子和酱菜来送饭,经常有鱼吃,时不时吃上腊肉、熏肉、卤肉! 没错,为了保障伙食质量,嘉陵江的鱼就倒了大霉,孟之祥除了买鱼之外,为了节省资金,经常把他水师的一半人当渔夫来用,去捕鱼回来,下大油锅里炸鱼给工地的人来吃。 炸鱼也很香啊,外酥里嬾,酥脆香嫩还不腥,出锅超好吃。 关键是你要有油,有油! 有时则做起了麻辣酸菜鱼,四川的花椒多,当花椒上市时,用来做酸菜鱼特别特别地好吃。 工地伙食不分等,保证吃得饱,吃得好,来工地里干活的人都说孟太尉厚道! 古代穷人的生活是非常困苦的!别被神剧骗了,换做是你一天都撑不下去。 在神剧中看到古人所吃的饭菜都是很绿色健康的,而且包含很多种菜系和口味,看上去也是食欲满满,实际上不是真的,要是上层的贵族倒是能够实现大鱼大肉的生活,但底层的穷人甚至包括一些地主老财、富农,他们每天吃的食物绝对让人难以接受。 农村一天三顿饭都是小米粥、咸菜或高粱面馒头,制作窝窝头的时候就必须掺杂一些其他的食材,比如一些菜叶子甚至是树叶,有的还会掺杂谷糠,味道上吃起来并不好,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 吃肉往往过年才有得吃,吃鱼多一些机会,因为可以自己捕捞,吃个鸡蛋就是享受了,家中老母鸡生下鸡蛋不是自己吃,都到集市上换东西。 工地之吃得这么好,戴永泉知道就象军队的伙食费,孟之祥一个铜板没有吞没,也严禁他人私吞,敢下手的话就去做长时间的义务劳动。 大家大干快上,建城的速度极快,三班倒,经常搞工程会战(会战过后就大吃一顿,孟之祥亲自参与,大家也开心),预计一年内即可把这座城池给建起来,而工程专家冉琎在开工前估计要三年! 第393章 麻杆打狼,两头怕 当孟之祥在蜀中做着包工头,那些不轮到做工程活的军队则在训练,不时派出小部队,出击四境,与盘踞在蜀口的汪世显部队发生小规模的作战,双方的斥侯战打得尤为激烈。 这主要是双方都力求让对方变成聋子与瞎子,打起来互有杀伤,平分秋色! 除此之外,孟之祥自己习武锻炼,关心他的生意,除了食品生意之外,他成立了一支私家船队,用作上下水的贸易运货,赚取利润,其财源旺盛达三江。 他支出很大,但收入更多,结果他越来越富裕,据分析他家的纯资产早就超过了一百万贯! 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应该是奉了什么人的意思,去游说孟之祥进兵,否则他这样下去,他不是军人而是商人了。 戴永泉说我等费了许多的钱粮,当食君之禄,替君分忧,看看是否可以收复蜀口,之后再回复当年拒金时的三关五州。 孟之祥一听就失笑了:“是谁欲置吾于炭火中?输过一次端平入洛,难道还想输多一次吗?” 他指出道:“鞑军主力正等我军离巢而出,即可一举挥兵,歼灭我军,而大宋也就没有了我们这支兵力,祸事不远矣!” 戴永泉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就待太尉歼灭敌人大军,再说蜀口之事吧!” “不错,汪世显不足虑,我破他易如反掌,但打狗看主人,他后面的阔端太子不好惹啊!”孟之祥叹息道。 大boSS阔端太子! 他是窝阔台汗的第二子,亦名库滕汗、廓丹、库坦和贵禄等。 窝阔台汗在七个儿子中,最钟爱的是老三阔出,很早就指定阔出是汗位的继承人,当然,对于老大贵由和老二阔端,窝阔台汗还是很倚重的,把自己的封地叶密立地区,分封给长子贵由,把以西凉为中心的西夏故地分封给次子阔端。 为了削弱拖雷系的势力,窝阔台汗还不和诸王大臣商量,就擅自把拖雷系的军队三千户分给阔端,让他出镇西凉,形成阔端兀鲁思。 阔端兀鲁思的禹儿惕是以武威地区为中心,势力范围包括原西夏故地、陇右、京兆等地区,世代驻守当地的巩昌汪氏(现任家主正是汪世显)、临洮赵氏都是阔端的家臣,陕西京兆等路万户刘黑马、总管田雄、万户郝和尚拔都、都元帅铁哥、朱哥那颜等大小达鲁花赤、管民官、课税官等,都要按其令旨行事。 在阔端活着的时候,阔端兀鲁思的性质大概和西道诸王兀鲁思相当,都具有半独立的性质,所以,《蒙古源流》称阔端为库滕汗,和拔都汗、察合台汗、拖雷汗是一样的。 从此足见窝阔台汗对阔端的倚重,汗位留给老三,老大老二独立封国,拥有汗庭无限的支持,具有很大的扩张潜力,也使得窝阔台系的总体实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元太宗六年(1234)五月,窝阔台汗在达兰达葩之地召开忽里勒台,制定了西征、南征、东征计划,派长子们西征钦察、斡罗思,阔出、阔端南征宋朝,唐古东征高丽。 负责南征军团西路军的阔端,在此次南征中,就在名义上接受三弟阔出的节制,率领诸王木哥(拖雷庶子)、都元帅塔海绀gan不等从关中、河西进攻秦巩、巴蜀。 太宗七年(1235)八月,阔端率领西路军从凤州进攻河池,南宋的关外诸州相继失陷,并在九月攻克沔州,南宋知沔州高稼战死。 随即,阔端围困南宋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于青野原,当时堪称蜀帅中野战第一人、绰号“满身胆”的利戎司都统曹友闻迅速救援赵彦呐,和阔端部激战青野原,并击退蒙军。 之后,阔端收汪世显,从此好运连连,而南宋霉运当头。 太宗八年(1236)四月,阔端发布檄文,企图招降曹友闻,八月,阔端以塔海为元帅,汪世显为先锋,集结了蒙古、西夏、女真、吐蕃、渤海等族军队,号称五十万,再次入川。 此战击杀曹友闻,破利州、阆州、顺庆、潼川,攻克成都,分兵四处劫掠,把富庶的天府之国祸害的满目疮痍、残破不堪,人口十丧七八,府库积藏毁之一空,再不能为南宋经济输血了。 当年十一月,南征军团总帅、东路军统帅阔出太子,突然猝死在江陵军中,阔端听说后,遂下令北返,结束此次南征。 据宋无名氏撰写的《昭忠录》王翊制司参议篇记载,阔端令卜者占卜要不要留在成都,卜者说:民心不归,成都是四绝死地,如果留在这里不过二世,不如血洗而去。 阔端遂大书“火杀”二字,在对成都洗劫一空后,走时还放了一把火,大火冲天,光照百里,城中百姓多死于大火之中,蒙军的凶残可见一斑。 阔端实力强劲,他是孟之祥所畏惧的人,孟之祥不想惹他。 除非孟之祥做到四川制置使或者宣抚使,掌全蜀军权,方敢与阔端周旋,掰一掰手腕。 否则,想都不用想! 孟之祥太清楚在蜀宋军的德行了,当初曹友闻在阳平关设伏,约四川制置使赵彦呐合兵一处,攻打阔端,结果赵彦呐失约,他听闻付曹友闻陨落的消息后,不是慷慨迎战,而是继续率军远遁。 川蜀内郡官员上行下效,都跟着赵彦呐学,纷纷弃城逃亡,任由阔端横扫四川。 真要是孟之祥与阔端大战,是得不到半点的支持的! 所以,而今之计,就是稳守反击,建好青居城! 不仅如此,冉琎、冉璞两兄弟见青居城建设按部就班,他们派不上什么用场,于是他们静极思动,到处巡游,在顺庆府(果州)隔壁的蓬州蓬安县城向南,发现一个好地方。 孟之祥亲自去过,就在蓬安县内的燕山山脚处望上去,他发现,燕山山势十分陡峭,悬崖绝壁如刀劈斧削一般,树木绿荫如盖。 当地土人介绍说“燕山也叫云山、披衣山,因春天燕子多,且山上时常云雾缭绕之故而得名。” 一路攀登上山,山顶西北高、东南低,近似于梯形,面积约20万平方米,最高海拔571米,四周岩石迂曲,多为高约数十米的峭岩绝壁,山势险峻,只有通过山丘之间峡谷缓坡的几条小道方能上山。 于是,孟之祥将鄂州军派往云山驻扎,同时调遣民夫与物资,开始修建云山寨与道路,因云运读音相同,后来又称为运山寨。 至此,孟之祥军得到青居城与运山寨两个地盘支撑,消息传到巩昌地界的汪世显耳中,让他骚头,烦恼不已。 汪世显与孟之祥打过一仗后知道了厉害,就不想进攻孟之祥,只想孟之祥来攻他,则他稳守反击,待孟军懈怠时,请来主人阔端的大军,一举灭孟。 他打的好算盘,可惜孟之祥不上当,反而把城寨建起来,这可怎么攻? 让汪世显头大如斗,万一阔端叫他去攻打孟之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第394章 路遇不平事 想发横财,光靠自己积累是不行的,一要有天使投资者,有大量投资下去,以钱生钱,钱就来得快,正如你一块钱想挣到一亿元是很难的,但你用一亿元去挣另一个一亿元,那你就容易了;二是做法律上不允许的生意,则是暴利。 孟之祥的发财,自然不是全靠苦巴巴地做食品生意,他是贩私盐的! 为什么要选择顺庆府(南充)作落脚点,除开军事上有利的原因之外,最主要原因是他知道顺庆府那里有井盐和天然气! 作为一个地质系学霸,这项知识是他肯定清楚的。 自贡井盐则更多,开发更有利,不过自贡在军事上的条件比不上顺庆府,太偏僻,孟之祥的根基毕竟是打仗,占据顺庆府,可以保护川南地区,意义重大,如此即使孟之祥做偏门生意,只要在战绩,朝廷也只眼开只眼闭。 去到顺应府稍一打听,就知道哪里有井盐了,在清泉坝! 孟之祥之前扮斯文,一直对盐不感冒,待到他在顺庆府打出了名堂,亮出了他慷慨大方的好名声之后,他就原形毕露了。 手下打听到地头,孟之祥带着他的家将与牙兵出了府城往东北走,靠近嘉陵江,就是清泉坝了。 古代社会不发达,出了城镇就是荒山野岭,道路两旁都是草丛树木,只有一些地方才有些人烟,开辟了农田。 来往清泉坝的人员还是不少的,不过不见到什么可疑难人物,即没人抬筐箩或者牲畜运东西。 孟之祥就问带路的老顺庆府人叫作老傅的,怎么不见贩盐的? 老傅是个地理鬼,曾参与孟之祥手下的地图制作工作,现在孟之祥帐下讨活,他知道孟之祥军人作风说话直接,就告诉他道:“现在的巡巡检司捉得严,都是半夜出货,坐船运货,运得多,且安全。” “白天巡检司敢捉,晚上的话,嘿嘿,巡检司都关门睡觉喽!”老傅说道。 宋朝实施盐铁专卖制度,以往官府管得严厉,贩卖私盐受到严厉的打击,盐务收入是朝廷重要的收入。 自从鞑军入川后,大宋官府的力量被严重削弱,私盐也就猖獗起来,如今顺庆府的秩序渐渐恢复正常,官府自然得重新管起来。 不过,官府也只能遁循序渐进来推进缉私工作,盐贩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与巡检司对着干,双方处于紧张状态。 至于军队,孟之祥这个有志作大私盐贩子的家伙,才不会借兵给官府去缉私呢。 如今他诸事顺遂,这次去看盐事是很轻松的,当作郊游,甚至也没有骑马,他们十数人,便装在前,还有百来人,便装在后。 孟之祥穿深黑色袍子加幞头,脚蹬牛皮快靴,此时他的衣着风格彻底融入了宋朝,手执一把据说是黄庭坚题过的扇子去附庸风雅。 即使一派文雅风格,他左手臂依旧搭了个锦缎袋子,里面装的是小流星锤。 他才不会把自家命运托付给亲兵,除开一些兵器进不去的地方,他去到哪里都随身携带兵器。 跟着他的十数人选出来的,不那么凶恶的那种。 后面的百来人,一看就是“恶人”两个字长在额头上,没办法,家将与牙兵选拨第一条就是能打,而能打的人基本上长得不那么地良善。 走着走着,孟之祥看得惊奇了,因为前面出了状况。 居然这么巧,自家带着“磁石”特性,去到哪里都有事情发生,不得不服。 路途荒芜,骄阳似火,毒辣的阳光烤得地面热气升腾,大气扭曲,那山林间,树叶都被烤得焉了,蝉虫拼命叫唤,扰得人心烦。 在孟之祥的前面有一行人正顶着日头,行色匆匆,走前头三条汉子,都是单衣,大汗淋漓,他们带着朴刀,倒也壮实,后面跟着一顶凉轿,四个轿夫满脸抬着轿,轿后有一头驴,托着一位中年书生,后头还有六个汉子,也都带着朴刀,紧紧跟上。 前面一伙人,后面跟着孟之祥一伙人,大家一前一后地走着,突兀地,路旁树林里拥出一群提刀举枪执棒的壮实汉子,都蒙着面,穿着单衣,貌似是剪径强人哩! 轿子停了下来,护着轿子的数人一看事情不好,赶紧拨出了朴刀,簇拥在轿子周围,全神戒备。 在他们后面的孟之祥一伙人也停了下来,距离他们约有十来米远。 那林中窜出的强人,四面赶上,形成半圆形的包围之势,其中为首的一个壮实汉子,身长七尺,手执一把砍马刀,将刀一指,粗声粗气地道:“尔等想要命的话,就赶快滚蛋,留下女人即可!” 说话很直接,他后面的强人一齐吆喝道:“滚!” 看他们肌肉发达样子,颇为健硕,说话的中气充足,声浪喧哗,一看全是狠茬子。 轿子周围的护卫们脸色变了,一时间方寸大乱。逃吧,对不住东家平时的厚遇,没有职业道德,所谓的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可眼前这灾也不是这么好消的,真要是拼起来,结局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横尸当场,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从轿子里传来一阵沥沥莺声道:“前面的可是彪叔?” 执砍马刀的壮实汉子嘿嘿笑道:“没想到让贤侄女听出声音来了!” 既然露了馅,他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副凶恶的面孔,说道:“没错,正是我齐彪!” 哦哦,居然是相熟的,看来有什么狗血的事情发生,这让孟之祥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上得更前,听清楚些(他这是吃饱撑着没事做)。 轿子的女子道:“侄女我本想与彪叔好好作个交易的,既然彪叔图穷匕现,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侄女即把契约交给彪叔,什么条件都不需要,只求彪叔放我们走!” 齐彪狞笑着:“不可能的,若放了贤侄女离开,只怕是放虎归山,你家乡的那些什么叔叔伯伯,财大气粗,手段通天,彪叔我是个乡下人,可是很怕哦。” “不过呢,贤侄女你不用担心,叔叔我断无对你不客气之理,更不会冒犯你,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齐彪说道。 “一家人?”轿子的女子奇道。 “没错!”齐彪拍着他的砍马刀道:“你未嫁,我未娶,叔叔我把你抬了回家,贤侄女与我拜堂成亲,从此就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大家就不会生分了!哈哈哈!” 他的贤侄女是个美娇娘,他想到快乐之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吓! 这狗血大戏听得在场诸人面面相觑,看到他满是横肉的脸,简直要为这位沈仁兄喝彩了。 不过齐彪的千秋白日梦作得一点都不长,弓弦声响起,一箭飞来,正中他的面门,他连叫都不叫一声,就此倒下,领了盒饭! 剪径汉子们吃惊之余,这才发现轿子后面的那群人不知不觉中多了起来,各执兵器,一拥而上! 距离不远,很快就冲到了剪径强人们面前,对他们大打出手。 剪径强人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与那伙人乒乒乓乓地对打起来。 而轿子的那堆人则看热闹,轿子里的女子惊奇地问道:“夏先生,这些人是你安排的吗?” “不,他们不是我安排的!”骑驴书生说道:“他们,是贵人啊!” 第395章 参观制盐工场 确实是贵人,因为他们亮出了身份道:“我们是官军,奉命拿贼,缉拿匪徒!” 这下剪径强人们大乱,看清楚冲来的便装汉子们显露出身上的轻甲,兵器也是军队制式兵器,装备精良,还以为他们是那个女子召来的官军。 稍一迟疑时,便装汉子们冲进他们当中,一出手,完全证实了他们是官军! 出手狠辣,卓有成效,简直就是虎入羊群,惨叫声不断传来,剪径强人们不是一个二个被杀死,而是成片倒下。 普通资贼哪有这样的本事! 在古代确实有武功武艺可言,都是杀人技,用起来毫无顾忌,什么好杀人的招式统统使出来,对人出手就是非死即伤,在文明社会属于严重违法行径。 尤其这伙人是孟之祥的牙兵,孟之祥这家伙最为怕死(他不敢多喝酒,要按时睡觉,看温度增减衣服),挑选的牙兵们都是一流强悍之士,对他们特训,同时把人体知识传授给牙兵,改进了他们攻击的招式,给他们装备一流兵器,更为致命,杀人的效率极高! 剪径强人们都是吃私盐这碗饭的,平时与巡检司斗争,狠狠相斗,也是相当强悍的,不怕一般人。 然而遇到孟之祥的牙兵,私盐贩子们的狠勇根本派不上用场,被牙兵痛痛快快地收拾,一下子就死掉了一半人,却连一个牙兵都打不死。 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赶快逃跑。 转眼之间,形势逆转,轿子那群人看到面前一大片倒地血淋淋的尸体,不由得楞住了,堪称是留下他们在风中凌乱中。 杀民间人士这样的小场面,根本不用孟之祥出手,他身边的羊牧劳(前蒙古千夫长)和家将老董也没有出手。 孟之祥没有与那群人打招呼之意,他从那群人身边经过时,轿子开启,走出来了一位美女,还有一个小丫环陪着(两人同坐一轿)。 咦,她们走动轻捷,貌似都是大脚哩! 包括孟之祥,他的一伙人即时注意到了。 各地风俗不同,有许多地方的妇女是小脚,还有地方妇女则是小脚,比如四川多山,广南东路多水,都不怎么合适小脚。 美女二八年华,身穿一身素服,不施粉黛,满头的青丝,素净鹅蛋脸,五官精致如精雕细琢,她的身段婀娜,目光也不错,人群中找准了孟之祥,鞠身为礼道:“奴家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姓名?” 不待孟之祥回答,她继续道:“救命之恩有如父母再造,愿得恩公姓名,如有所求,奴家尽力做到。” 她开口说话,落落大方,孟之祥的锐目迅速扫描过她全身,肆无忌惮,让她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她依旧坚定站立着,还面带笑容,露齿一笑! 孟之祥动作稍滞了一下,点点头,酷酷地道:“咱家什么都不缺,也无所求,遇到咱家,是小娘子你的幸运,是那些人的倒霉!” 说罢,也不理美女,率众扬长而去! 听到后面美女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 中途的这段小插曲,孟之祥根本没放在心里,他由乡人老傅领着,到达了清泉坝,那里的地界上,有一大片的工场,可见井架高耸,热气升腾,颇有一种现代工业的气势! 工场不是普通人能参观的地方,但老傅地里熟,引孟之祥到了其中的一个工场,一位傅师傅接待了他们,让孟之祥看到了完整的井盐出炉过程。 首先是采卤水,三口深井,旁边采用楼架,安装定滑轮汲取卤水,井上有两层高耸的井架,井架上装有滑车,下坠的绳索两端系有吊桶,每口井有4人共挽,一上一下汲取卤的木架。 放下时,另一端汲满卤水的吊桶便被提升上来。吊桶提升上来,卤水倾倒进井架旁边的容器中,然后利用落差通过笕筒引流,注入设在火灶旁边的卤水缸。 煎盐的大条灶上,一字排开八口烧锅,卤水便在这烧锅中煎烧成盐。 哇噻,烧锅下不用柴不用煤,火焰蓝幽幽的,赫然是引地底下的天然气来烧卤水制盐! 抓起一把盐来看,色泽雪白,是上等好盐! 孟之祥看得心满意足,古人诚不欺我也,古人是行的! 在大四川,凿井汲卤,用天然气煎制的井盐是一个古老而独特的制盐行业,放眼全世界是独一无二的,中国人牛b! 四川盆地是宝盆,属于含油气盆地,成为了世界上最早利用天然气的地方。 能干的中国人在现代化钻井技术没有出现前,甚至打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口超千米深井,成为中国古代钻井工艺成熟的标志。 秦汉时期,临邛县有火井(能够喷出天然气的盐井),蜀人利用它们来煮盐。 晋朝常璩(音“渠”)在《华阳国志》中记载了2200年前的秦始皇时代四川临邛县钻井开采天然气煮盐的情景:“取井火煮之,一斛水得五斛盐。”这是世界上最早有关开发并使用天然气的记载。 感谢先人,常璩清楚地记下了:“有火井,夜时光映上眼。欲其光,以家火投之,顷许如雷声,火焰出通光跃数十里,以竹筒盛其光藏之,可终日不灭也”。 在任何外国,可没有这么精准的记录哦。 三国时期,诸葛亮对火井非常重视,经常亲自去查看和研究,对当时开发利用天然气起到了很好的带动作用,相传邛崃“火井”出的天然气衰减,他教邛崃的居民将毛竹伸进火井深处把地底下的天然气引流到熬制井盐的大锅下重新点燃,从而让火井重新焕发生机。 看过了工场,孟之祥再到工场旁,近着嘉陵江边的一条盐店街那里看个究竟。 但见得不长的街道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盐店,还有数家茶馆,各盐店摆放着大筐的盐,散发出阵阵的咸湿味儿,十分够劲。 一些店铺掌柜与一些商绅正在谈着,他们交头接耳,颇为神秘,不时有抬着大筐盐的青壮路过。 街道上看见有官差在巡逻,不过他们懒洋洋的,不太管这里盐务之事。 孟之祥看在眼里,心忖着如何入手,来分一杯羹呢? 他去到了一家茶馆里,一迈进门,机灵的伙计赶快上前热情招呼他们坐下,茶馆掌柜也过来了,他眼利得很,知道孟之祥不同泛响,上的的江南的雨前茶,陪伺在侧,对孟之祥的问话有问必答。 没隔多久,之前被他派去打探消息的老傅进茶馆来,就与孟之祥说起了有关他们路上救过的那个小娘子的事情来,有八卦,也有可乘之机! 第396章 强势介入 老傅打听出了一个重要消息来。 路上救过的那个小娘子姓关,其父亲关景辉,是一位江西商人,跑来四川这边投资井盐开采,亦即是投资商也! 原来,四川盐业从凿井、汲卤、输卤到煎盐,分工很细,工序繁难,工程费用和设备投资颇多。 每开一井,一般需要一二年至四五年,最多的需十余年乃至数十年,凿井投资,浅者以千两银子计,深者以万两计,甚至有费至三四万两而不见功者。 因此经营井灶的企业主,大多数凑资朋充,采取合伙制度,以使资力雄厚。 家有梧桐树,引来金凤凰,除了本地人投资盐业之外,还有不少实力雄厚的外省人来投资盐业,往往采取以下两种方式: 投资者(称客人)和地主以租佃和合股的形式做井,有“年限井”(或称客井)和“子孙井”之分。 “年限井”,即凿井成功后,投资者按照比例只享有一定年限的股份及其收益,届期将井及其设施全部无偿地交还地主。 “子孙井”在开凿成功后,由投资者与地主长期共同拥有所有权,按说好的比例分成。 随着凿井技术的提高,井深相应增加,投资者付出的垫支资本数额持续上升,改变了股份结构中投资者与地主原来分占的比率,“年限井”逐步过渡为“子孙井”。 一般情况下,地主在井成投产后,占有股份的六分之一至四分之一不等称“主日份”、“地脉日份”或“地脉锅口”;其余大部股权归投资者所有,称“工本日份”、“客日份”或“开锅水份”。 投资者的股价大,这是很公平的,因为地主只用出地,稳赚不赔,投资者真金白银地投入,万一打井失败,有可能血本无归。 各井盐产区的投资者,主要是商人,五湖四海都有,他们多以盐商和经营典当起家,首先从控制川盐运输领域入手,以”租引代销”手法,获取大量利润;继而进一步控制广大川盐销售口岸,在各地开设盐店,积累巨额财富后,最终多与当地土着合伙,将商业资本投向盐业井灶,转化为产业资本。 井盐的利润颇高,不是一般商人能够做的。 关商人有同乡在四川做高官,引他进来投资,为他保驾护航,关商人亦即是同乡的白手套,他在果州(顺庆府)至阆州开了一溜的盐井,做的盐井生意颇大,拥有火井一百多眼,煎锅二千多口,主要据点放在顺庆府。 做的是长久生意,关商人在顺庆府落户娶妻,妻生下一女就是孟之祥救下的关小娘子。 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奈何鞑靼人从北来,大军入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关商人的同乡大官在这场战乱中殒落,而关商人一家在逃亡途中遭遇鞑靼人,妻子当场挂掉,关商人中箭,虽及时救下,终因伤重于今年近期内去找他妻子了,留下了关小娘子。 关商人挂掉,关商人的后台倒了,关小娘子是一女流之辈,她虽手持盐井投资契约,但与关商人合作的当地人就想吃绝户,吞了关商人的股份! 关小娘子年纪虽稚,却有主见,敢与那些当地人谈判,就是今天说好了到这里的盐店街谈判,不想中途中伏,被孟之祥救下,她依旧敢去盐店街赴约,还是此茶馆隔不远处的盐店内谈判呢。 此事老傅打探到了,他的消息非常灵通,连关小娘子的情况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及时地向孟之祥汇报。 听说关小娘子尚未婚配哦! …… 一家名为“齐记”的盐店内,泾渭分明。 场地已被清空,中间孤零零地放在一张粗木大桌,一边六张条凳上分坐着六个中老年人,分前后两排来坐着,他们正是关商人在本地的相关合伙人,地主。 另一边二张条凳,坐中间主位的是那位娇兮兮的关小娘子,她右边坐着夏先生。 两边人的后面,则站着他们的随从,关小娘子只带有九个刀手,另一边则是一大群人,浓眉大眼,相貌粗陋,兵器在手。 盐店的外面,还有不少当地人围着。 尽管处于不利形势,关小娘子还是据理力争。 而坐着的六人当中的一位老者,血红眼睛,双手按桌,目露凶光地看着关小娘子,似要噬人。 他是齐老头,他已经知道他儿子齐彪在先前的伏击中被关小娘子请来的官军所杀(关小娘子自承),这关小娘子居然还敢来谈判!害了人之后,她怎么敢! 不过他周围的五个同伙明事理的,关商人虽然挂掉,关小娘子能请来官军,表明她还有后台,不可得罪。 他们人多势众,齐老头的怒火受到抑制。 双方谈判起来,关小娘子愿意作出让步,由先前她四分之三的股份变成对半分利润,双方重新签订契约。 而她的对家六人则要求得更多,即关小娘子五分之一的股份,他们五分之四。 这还是给了关小娘子所谓的官军的面子,否则关小娘子将会连皮带骨地被他们吞掉。 正在谈判着,原本关着的盐店大门被蓬地一声撞开了,一群人闯进来! 孟之祥手摇白纸扇,大摇大摆地登场,嘿嘿笑道:“你们这帮腌臜货,想难为我家小娘子,有没有问过我!” 他谁啊? 看他的气势出众,六个合伙人迟疑不定,而关小娘子则是美眸连眨,显然也在消化孟之祥的话。 他说我家小娘子,这里没其她女子,是说我吗? 我怎么成为了他的小娘子,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不过,看上去他的气场很大啊!是不是可以考虑嫁给他呢? 孟之祥老实不客气地走过去(身边是他的一群恶狗),将关小娘子挤到了右边坐着(夏先生离位站立),他则坐在了主位上。 “我和你们说吧,按以前的契约执行,你们还有得赚,如不按以前的契约执行,你们将会颗粒无收!”孟之祥大刺刺地道。 顿时五个合伙人大怒,立即喝骂起来:“你算老几,居然敢如此放肆!” 更用土语痛骂起来,言辞颇不客气。 他们有的拍案而起,坐后排的都站起来,手指向着孟之祥指指点点,粗言滥语,问候着孟之祥家中女性。 当中的齐老头更是激烈,隔着一张桌子,骂的口水都喷到了孟之祥的脸上! 唯有一个合伙人坐在齐老头左侧叫做高新才的,他仔细打量过孟之祥后,认出他是何许人,顿时他暴汗! 高新才全身汗一下湿透了衣服,他颤声道:“我高家与关家的契约,还是按先前的契约执行,永不更改!” 一言既出,全场就静了下来。 刚才还骂得痛快的诸人顿时卡壳,一众人等的目光都看着高新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更改盐井的契约,从此翻身作主人,他高某人就屈膝投降了? 而坐在高新才后面的三位合伙人看到高新才左手放在背后,连连摆手。 这是暗号,意思是不能按先前计划的来办。 再看高新才怕成那副样子,全身都湿透,满头和脖子上尽是黄豆大的汗珠。 后排三位合伙人明智地道:“我等与关家的契约,还是按先前的契约执行,永不更改!” 这下让坐在齐老头右侧的合伙人也撑不住了,赶快道:“某与关家的契约,还是按先前的契约执行,永不更改!” 独有坐中间的齐老头顽抗到底道:“不可能,应该是我四,关家一!” “好,带种!”孟之祥右手将白纸扇合上,在左手掌上一拍,赞道。 然后他的扇子指向齐老头道:“杀了他!” 站孟之祥左侧的羊牧劳一个箭步上前,手上白光干脆利落地向前一送,然后他站回了原位。 他的动作神速至极,许多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齐老头的脖子中插了一把匕首,尖端从脖子后面微露出来。 齐老头根本不及反应,他瞠目结舌,被左右给撑着,加上羊牧劳杀人的力道巧妙,齐老头竟然保持身躯不倒,这场景极为诡异! 孟之祥施施然地问道:“为什么我要杀他呀?” 羊牧劳狞笑道:“我家主人是大宋步军司‘准备差遣’、鄂州都统制、湖州防御使孟太尉,乃朝廷高官!这老儿敢当众辱他先人和妻子,不杀了他,朝廷的面子往哪搁?” “杀了他就行了吗?”孟之祥继续道。 “当然不行!”羊牧劳应道:“应当抄他的家,捉他的亲族入罪,一人犯事,诛连九族!” “没错,那得去办吧!”孟之祥轻描淡写地就确定了一个大家族的命运。 孟之祥说话淡定,羊牧劳的话怪声怪气,却是杀气腾腾。 看着齐老头的可怕遭遇,浓郁的血腥气溢出,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所有人的毛骨悚然,浑身冒汗! 第397章 正统的恋爱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让世人见识到什么塑料兄弟情! 那个高新才在孟之祥说话之后,火速响应,即时指认在场的齐老头的族人! 其他四人也一致响应,召唤自己族人与伙计协助拿下了孟之祥的牙兵拿下齐老头的族人。 然后,这五人签下了保证书,保证关小娘子的利益不改变。 至于齐老头,这可是块肥肉! 他家的土地多,火井、煎锅均占四成,所以先前迫害关小娘子最给力,想让其子去娶关小娘子,甚至计划关小娘子过门后,安排她无问题死去,从而一了百了! 因此齐老头的盐务利益俱归关小娘子,他的家产,孟之祥一言而决:“尔等五人分了吧!” 高新才等五人拱手道:“谨从太尉之令,多谢太尉恩赏!”心中打定主意,分是要分,但最大的份儿要献给孟太尉。 带着孟之祥的牙兵离开去抄齐老头的家,捉拿他的族人。 当地人都走光了,那个关小娘子一句话都插不上,只看着孟之祥把大局轻易地奠定了。 她站起来,诚挚地道:“奴家多谢孟太尉……” “你不用谢我,你的那些契约所得,将作为你的嫁妆,你将嫁入我孟家,作我小妾!”孟之祥强势地道,欺负完当地人,又来欺负小女子。 关小娘子气极而笑:“您虽是贵人,但朝廷还是有法度的,若无媒妁之言和父母之命,您虽是我的救命恩人,恕难从命!” 这时,那个夏先生道:“孟太尉,学生夏完志,我家东家虽说父母不在,但其外祖父母都在顺庆府,孟太尉可以具礼前往求亲,学生愿意引见。” 孟之祥从善如流地道:“原来是夏先生,多谢提醒,是我唐突了,我即择吉日,前往关小娘子外祖父家中求亲,纳其为妾!” “你们!”关小娘子想不到自家的先生会来背刺她,不由得气鼓鼓地看着孟之祥和夏先生! 夏先生劝道:“东家,孟太尉英雄盖世,打败鞑子,保家卫国,他为人不错,在我们顺庆府里名声很好,东家与其嫁配,相信是极好的。” 没错,人的名声树的影儿,之前宋军的名声不好,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导致民不聊生。 但孟之祥的部队与以前的宋军大不一样,他们军纪严明,说自家是良家子的军队,不拢民,买卖公平,不调戏妇女,说到做到。 顺庆府的民众看到街道上有部队军人列队而过,他们肩套“宪兵”字样的红袖章,见官大一级,所有进城的官兵都属他们管,不仅管违法违纪行为,连军人的仪态仪表都属于他们管理的范围,要求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 因此进出的军人们都很注意个人的言行举止,让顺庆府民众非常高兴。 关小娘子被他说得红了脸,不再吱声,显然也认同夏先生的说法。 现在的情况,她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至少孟之祥这么说了,只要他在顺庆府,关小娘子根本嫁不出去。 更何况,当地人想要她的命,她只能嫁给孟之祥才能保住身家性命。 羊牧劳咬文嚼字道:“此地事了,周围环境叵测,大军不在,主公还是速回,否则怕有孙策丹徒西山之祸也!” 他自成为孟之祥的奴隶后,努力学习中文知识,其中看到有关三国的书籍,知道孙策小霸王就是太过自信,不带亲兵,导致遇刺,白白丢了性命,也丢失了东吴好局。 不然,孙策若在,他的能量远比碧眼儿孙权要大得多,只怕曹贼都不得安生也。 羊牧劳以此进谏,自觉得体,引用典故非常恰当,孟之祥也很给他面子(是怕死吧?),立即道:“我们走!” 他看了关小娘子一眼道:“你跟我们一起离开吧,我送你回去。” 关小娘子绞着手,红着脸,羞答答地跟着孟之祥一起离开。 果然是大脚走得快,跟得上孟之祥的脚步。 孟之祥心忖道:“她非常胆大,不讲究。” 按宋时婚嫁制度,男女定亲后不得见面,如今关小娘子跟着孟之祥一起走,不讲究。 出到街道上,见到牙兵们与一群马,孟之祥问道:“会骑马吗?” “会!”她居然答道。 “给她马!”孟之祥说道。 羊牧劳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群马,挑了一匹温驯的母马,拉过来,然后在关小娘子面前跪下他庞大的身躯。 普通人当然不得他这样的待遇,但对于主母,羊牧劳不觉得耻辱。 孟之祥扶着关小娘子,她一手搭着孟之祥的手,另一手提着裙角,踩上了羊牧劳的背脊,乘上那匹母马,然后由一个牙兵牵马走。 “这妞真够胆大的!”孟之祥想着,他不踩人,而是自己认蹬上马。 两人并驾齐驱,慢慢离开,接着,亲兵松开了母马马缰,任由关小娘子自行驾驭,果然是会骑马的,两人马匹就小跑起来。 孟之祥遂借此机会,向关小娘子介绍了一下他自己。 他是孟家的太保,从小在枣阳孟家长大,之后一路打仗,升官发财,现在做到朝廷的大官,很大的官! 听得关小娘子美目涟涟,芳心暗许。 她也说了她的情况,她外祖父是顺庆府的读书人,书香世家,关商人与她母亲结亲,生下了她,她自小就在顺庆府长大,因父亲事忙,母亲忙着侍奉父亲,她住在外祖父家中,在外祖父的教育下学会了四书五经。 这次鞑军入川,她与外祖父外祖母逃过一劫,可她的两个舅舅死在鞑军手里,一个舅舅下落不明,家里除她之外,还有几个小孩而已,难怪那些地主动起歪心思。 孟之祥问道:“你怎么是大脚吗?” 见关小娘子脸上变色的样子,孟之祥马上道:“我平生最喜欢就是大脚,最不喜就是小脚,我的一妻二妾都是大脚的!” “哦!”关小娘子听闻孟之祥已有一妻二妾,她排到第四,并无不喜。 整个社会风气都是这样,权贵与有钱人是妻妾满门,见惯不怪。关小娘子的父亲虽然只得一妻,主要是他业务繁忙,但关小娘子知道父亲在外面有相好的,因为她们是关小娘子的母亲打理的,母亲一边叹着气,一边负责准备过年时给她们的礼物! 关小娘子解释说顺庆府不少女子是缚成小脚,但也有不少女子不缚脚,毕竟这里山路多,大脚走得快,且鞑军的入侵之势明显,其父一开始就让她不要缚脚,结果她得到了好处,鞑军到来时顺利逃脱,当时她是自个儿跑掉的,因为托她的驴走得慢,而她女亲戚中就有数人因为小脚走得不快被鞑军追上,之后消失。 她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孟之祥问她道:“你被强人拦路抢劫,你还敢过去与地主商量?” 关小娘子叫道:“是夏先生让我去的,夏先生治易经,会算命,懂得算梅花易数,当时地主们早就叫我过去与他们洽谈,夏先生都说不行,今天他就说行了,说我有惊无险,会遇到贵人相助,结果,真的遇到了你这个登徒子!” “你真坏死了,一来就说我是你的,太过分了!”说讫,她双颊飞红,扫了孟之祥一眼。 “哎哟!”她惊叫起来,因为孟之祥胆大包天,咸猪手伸将过来,他的手长,居然,居然打了一下她臀部位置! 看到她红粉飞花的娇美样子,用马鞭还击,轻轻地抽打他,一副小猫咪张牙舞爪的样子,十足十就象孟之祥穿来之前大学的恋人,与他打情骂俏,谈着一次正统的恋爱! 孟之祥心一热,忍不住告诉她道:“知道我最看中你什么地方吗?” 第398章 晋爵,添丁 关小娘子娇俏地道:“什么地方呢?” “猜!”孟之祥逗她道。 “猜不出,猜不出!”关小娘子得意地道:“我什么地方都美,所以我不用猜!” 见她老实不客气,孟之祥不禁莞尔。 然后告诉她道:“只为你的牙齿!” 关小娘子一呆道:“为我的牙齿?” 孟之祥说道:“你的牙齿白皙,又整齐,莹莹生辉,人长得漂亮,眼睛大而有神,是真正的明眸皓齿!” 没错,当时他救下关小娘子,她从轿里出来答谢,孟之祥当即注意到她这个重大加分项了。 轻启朱唇,满口白牙,整整齐齐,毫无睱疵,实在难得。 列位看官,在古代,想保养出一副好牙齿是不容易的,因为没有方便的牙膏,古人因地制宜、因陋就简,使用诸如醋、盐、水、茶等来潄口,从晚唐开始,人们就用杨柳枝来刷牙,把杨柳枝泡在水里泡软了,再撕开杨柳枝,其中撕裂的纤维就如同木梳上的细小锯齿一般,能用来清洁牙齿。 古语常言晨嚼齿木,即早上嚼木头,就是指用泡软的杨柳枝来刷牙。 南宋时有了牙刷,其其头部钻孔植马尾来刷牙,还有用药材制成的古牙膏。 但,刷牙毕竟是麻烦事,想养出一副好牙,就得下成本。 孟之祥一问,果真如此,关小娘子一天三次用她家制出来的青盐来刷牙,这顺庆府没多少人家能做得到象她这样奢侈的,这就是近卤井楼台先得盐。 民众连食盐都不一定买得起,遑论用青盐来刷牙! 知道郎君喜欢她的牙齿,关小娘子不时地露齿一笑,得意洋洋地炫耀她的满口贝齿! 确有骄傲的本钱,其她女人比不上她,在孟之祥的一妻三妾中,她的牙口是最好的。 孟之祥发现这妞挺会来事,很臭屁(很拽、爱显摆、装样子、高傲),但也是活泼灵动,想到将来她用她的满口好牙来服侍自己时,喔喔,她会咬死我的。 回去速查老皇历,择吉日去登门求亲,早早娶她过门! 孟之祥心头火热,而关小娘子貌似知道他在打什么龌龊主意,不由得粉脸红了又红! …… 孟之祥送了关小娘子回她家大宅,地方果然大,是三进的大宅,关小娘子说是她父亲出资建造的。 “再见!”孟之祥说道。 “再见!”关小娘子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进宅了。 孟之祥随即请夏先生吃中饭,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未时初(中午一点)。 由于孟之祥的驻守,加上青居城、运山寨工程开工,带来了大量的外来人口,顺庆府现在非常繁华,走过数家饭店,居然都是客满。 还能找得到地方吃饭的正是顺庆府的“干饭人”煲仔饭店,里面同样爆满,外面坐满了等位的人。 作为老板,孟之祥被伙计请到后院,那里不给客人们进来的,孟之祥与夏先生坐在后院的桌子边,他的家将牙兵则围在院子里,每人一碗煲仔饭,大家干饭。 孟之祥吃的是一份鸭肉腊肠煲仔饭,选用大米、鸭腿、腊肠、肝肠、腊肉制成。夏先生则吃的是一份咸蛋冬菜肉饼饭,选用大米、生咸蛋、猪肉未、冬菜制成。 当时吃饭地时候,两人皆不言语,埋头干饭。 刚出炉的煲仔饭,趁热吃最最好,结果两人把自己的那碗饭全给干没了,实在是美味! 吃完饭后,伙计送上清茶,两人这才开始闲聊。 夏先生感谢孟之祥请他吃饭,说他很喜欢吃“干饭人”的煲仔饭,做得美味又方便,价钱也很实惠,所以自从顺庆府有了“干饭人”之后,他也经常来吃。 看他点手指头,听他如数家珍地说出这里有腊味煲仔饭、腊味鸡肉煲仔饭、黄鳝煲仔饭、咸鱼排骨煲仔饭、排骨煲仔饭、咸肉煲仔饭……明知他是借着这个话题来恭维自己,孟之祥也不禁得意微笑。 夏先生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孟太尉经营饭食与面食,养活世人,其功大焉!” “吃饭是最重要的事情,有饭吃,就有一切!”孟之祥提起他的企业经营,还有他在军队、民工中最看重伙食,让夏先生连连点头。 两人的楼歪了,热火朝天地谈起吃饭来,这夏先生是江西人,说起江西的美食,也是头头是道,比如他家乡近着鄱阳湖,特产一种银鱼,油炸得金黄酥脆,外酥里嫩,实在好吃。 听得孟之祥口涎大流,说有机会到江西时一定大啖一顿! …… 夏先生说起他是读书人,已过州试的进士科考试,孟之祥拱手道:“失敬,失敬!” 宋朝科举分为州试、省试与殿试,州试时,由州通判主持进士科考试,以州之录事参军主持其余各科的考试,州试中以进士科最为难得,夏先生能考过,难能可贵。 之所以没有进一步去考省试是因为家贫,而关商人给的钱多,又是同乡,需要帮助,因此夏先生一直在四川做着关商人的钱粮师爷。 “听闻先生精擅易经,会梅花易数?”孟之祥热切地问道。 虽说他讲科学,但他知道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如果关小娘子所言正是,则夏先生确有大才。 “小道而已,小道而已,小关(关小娘子)说得我忒神了,其实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夏先生微笑道。 “你可算算我的前途如何?”孟之祥问道。 “太尉贵不可言,算不出,算不出!”夏先生摇头道。 “则你算算一月内我所发生的事情,可否?”孟之祥问道。 夏先生却不过,只得为他掐指算起来,说道:“一月内太尉晋爵,人丁旺盛!” “好!”孟之祥记住了他的话,姑且等待。 结果,打下的二十八天,皆无应验。 到得二十九天时,朝廷天使即兵部的一个郎官鲍建强赶至顺庆府,宣读圣旨,朝廷大奖诸兵将,其中孟之祥得封鄞县男(爵),这爵位是史嵩之封过的,如今给了孟之祥,此乃晋爵也! 旨意中要孟之祥等四川帅臣招集流民回到农业生产上来,供给种子和耕牛,优给赈济。 鲍建强说道:“官家同意你招募流民,可籍强壮之士二万以下为兵,由你统领,一如忠顺军制!” 这是给孟之祥放权,让他人丁旺盛! 如果说算出晋爵的机率大,能算出添丁,则真正是本事了,要知道,朝廷把武将防得严实,孟之祥现在可招募两万军,夏先生可以管出来实在有鬼神不测之机。 孟之祥又惊又喜,震惊夏先生的神机妙算,又纳闷朝廷的大方。 鲍建强为人甚好,遂为他释疑,同时让他知道是谁给的人情。 第399章 朝廷分猪肉的原因 今年是嘉熙二年(1238年),朝廷在五月初九,以李鸣复为知枢密院事,李宗勉为参知政事,余天锡为签书枢密院事。 初十,左丞相兼枢密使乔行简请求“以军队打仗事委托给李鸣复,财政开支收入事情委托给李宗勉,纸币委托给余天锡,应该集体商量的事情,臣则参酌实行。” 收到乔相公的申请后,官家下诏允许他的请求,于是李鸣复走马上任。 他上任之后,也想有一番作为,他认为蒙古人对我大宋心怀叵测,也一向横行霸道,朝廷必须加强军备,所以该给各处(两淮、京湖、四川)的帅臣们放权,让他们增加兵力,备边,备战! 具体的措施就有给他们增加军费,让他们招集流民,比如孟之祥出身于忠顺军,则朝廷同意仿忠顺军制,收纳流民,组建新的军队。 这样给大将们增加军权,提高实力,自然有反对的意见,他们老生常谈地以崇文抑武的借口不同意。 不过李鸣复以今年二月蒙古使节到京访问之事作反驳,问这等狼子野心之辈,尔等可有制其之法?一下子就让反对者止住了声音。 二月初八,蒙古使节来访,朝廷派大理少卿朱扬祖担任押伴使,借章服、金鱼。 蒙古人到京交涉,除了指责宋廷先前端平入洛背义之外,还指责宋廷无故进攻襄樊,以及在四川进攻汪世显,擅开边衅,反正是诸多指责,要求宋廷割让两淮、襄樊和四川的土地,无理之极! 蒙古使者以王檝为首,他汉人出身,知书识礼,但他手下的蒙古人骄横傲慢,实不好相与。 在以前,蒙古使者是个高危职业,因为成吉思汗让人创造蒙古文字之前,蒙古使者都是口述,如果转述的都是骂人的话,确实很容易被拖出去砍头。 当时的蒙元帝国实力强悍,当然看不起别国,所以派出去的使者都傲慢至极,开的条件也很大,被砍也太正常了,有些国还不是太清楚蒙元武力。蒙古帝国使者像还跟欧洲教皇说让他们投降于蒙古帝国。 到得杭州的蒙古人同样好不了多少,这次没有了孟之祥的压制,可就抖起来了,他们:走在杭州天街的御道上(只有皇帝才能走的路)、喝醉酒与杭州民众发生冲突、买东西不给钱(在北方,我蒙古人找汉人买东西从不给钱)、调戏妇女等等,官府不能制,百姓怒骂不已,让朝廷丢尽了脸面。 而在上一次,孟之祥在的时候,制服得蒙古人服服贴贴。 李鸣复问朱扬祖为什么孟之祥可以管住蒙古人呢? 孟之祥在临安的时候,把蒙古人划地为牢,让他们安安静静,没有惹是生非。 答案是孟之祥太强了,他的骑战、步战、弓箭和拳脚功夫样样拿得出手,不服就来战。 一旦蒙古使者战败,传回汗庭,有失大蒙古国的体面,大汗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鸣复得出结论:“只有你比他们强,他们才会尊重你!” 蒙古人在外的无礼行径还是小事,重点是蒙古使者在两国的外交会议上咄咄逼人,狮子大开口,要南宋皇帝向蒙古大汗称侄子,交纳岁币50万两白银,另加“犒军银”400万两,还要割让成都、襄樊、信阳、淮南、淮安等地。 朝廷虽然怕蒙古人,但这么屈辱的条件,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于是双方不欢而散,当月二十五日,王檝回国,以朱扬祖担任送伴使送之。 没达成任何协议,蒙古扬言说银钱和土地,他们会自提大军来取。 因为这样的威胁,官家很愤怒,二十七日,朝廷以孟珙为京湖安抚制置副使,置司松滋县,作好备战准备。 所以,当李鸣复建议提升军力时,他人反对,李鸣复说一旦蒙古大军到来,汝可去抵挡! 他的潜台词是我现在要求提升军力,大家反对,行,没问题,一旦蒙古大军到来,打不赢,不关我的事。 最终,朝廷同意孟之祥等大将招募流民,成为军队,朝廷给番号和少许的钱粮,但大部分钱粮得自已解决,即自收自支的军队。 不仅仅是孟之祥能增加实力,还有其他大将也在崛起! 赵葵的“头马”,吕文德! 吕文德字景修,淮南西路安丰军霍丘县(今安徽霍邱)人。出身平民,早年被赵葵收入麾下,以抗击蒙古起家。 关于吕文德从军的契机,史书上有段详细的记载。赵葵在道路边上看见一个被丢弃的麻鞋,长达一尺八寸(按宋制约合56厘米),大吃一惊。有人说是安丰那个卖柴人的鞋子,于是赵葵派属吏去拜访吕文德的家,碰巧吕文德出猎,到晚上背着两只鹿回来,留下那位属吏在他家住一宿,然后一起面见赵葵,赵葵便让他留在自己军中效力了。 蒙古灭金后第二年开始入侵南宋,长达四十多年的宋蒙战争全面爆发,吕文德长期活跃于抗蒙前线,逐渐崭露头角。 吕文德擅长用兵,颇有军事才能,他跟随赵葵参与端平入洛的战斗,到嘉熙元年(1237年)时已被擢为池州都统制(与孟之祥职位同列)。嘉熙元年(1237年),吕文德以池州都统制率军援安丰,与杜杲守城力战,蒙军乃退。次年,和杜庶(杜杲子)、聂斌等率精锐在要害处设伏击蒙军,连传捷报27次,尤其是他守卫真州时,更是“仪真之民,恃以为命”。 在发迹过程中,依靠由自己亲族及家乡樵夫、炭农等编成的“黑炭团”(又号“吕家军”)作战,而他的亲戚故旧如兄弟辈的吕文信、吕文福、吕文焕,子侄辈的吕师夔、吕师龙、吕师道、吕师孟、吕师望,女婿范文虎,同乡夏贵等均得到提携,先后成为南宋末期的重要将臣。 余玠也来了! 他字义夫,号樵隐。金水芳山(浙江开化村头镇)人,侨居蕲州(湖北蕲春)。 余玠少为白鹿洞诸生,后投淮东制置使赵葵幕下。赵葵赞其心怀壮志,把他收留在军中任事。不久即以功补进义副尉,又擢升将作监主薄。 端平三年(1236年)二月,蒙古军侵入蕲、黄、广等地。余玠应蕲州守臣征召,协助组织军民守城,配合南宋援兵击退蒙古军。 嘉熙元年(1237年)十月,余玠在赵葵领导下率部应援安丰军(安徽寿县)守将杜杲,击溃蒙古军,使淮右得以保全。 次年,朝廷论功行赏,余玠进官三秩,被任命为知招信军兼淮东制置司参议官,进工部郎官。 嘉熙二年(1238年)九月,蒙古大帅察罕进攻滁州。余玠率精兵应援,大获全胜。 …… 所以,朝廷分猪肉,诸帅臣得到了招兵权,能进一步提升实力。 第400章 办喜事 孟之祥感谢朝廷与李鸣复相公,表示不辜负朝廷恩德,好好为进行效力。 之后,孟之祥大排筳席,款待朝廷来人,与众官兵共贺大家的加官晋爵。 军官们向孟之祥道:“孟爵爷!” 宋朝的爵位不咋地,一般不能世袭,食实封的少,比如这次孟之祥这个爵位就没有食邑,光有个空名而已。 话说回来,爵位就是爵位,孟之祥有了这个爵位,面子上更光彩,同时也开启了晋爵之路。 用炒股的话来说,即打开上升通道。 “朝廷皇恩浩荡啊!”孟之祥如是说,表面上当然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待送走朝廷来人,孟之祥忙碌起来。 一是赶快择定吉日,速迎佳人进府。 就在三天后的吉日,他请了顺庆府当地着名媒婆章嫂去关小娘子家里做媒,申请孟之祥与关小娘子结亲。 虽说是做妾,但是关小娘子的外祖父与外祖母畅快地同意了。 除了孟之祥的官大,还由于孟之祥治军严厉,带出来的好名声! 他的军队在顺庆府驻扎,不拢民,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个非常好的将军。 名声是非常重要的,孟之祥召集破厢军、民工干活,工作不苛刻,给工钱公道,伙食很好。 特别是他家的伙食,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称赞,皆说孟之祥这个东家厚道。 孟之祥是仁心侠义,有了口碑,关小娘子的外祖父与外祖母都知晓了,认可了这样的孙女婿。 因此,不到十天,在孟之祥送了一份不薄的聘礼之后,送出金十两,银五十两,彩缎六十表里,杂用绢一百匹,这差不多是规定的官方上户聘礼的十倍,即为“纳妾之资”也,孟之祥顺利地把关小娘子抬回了他在城里临时住处。 真是人财两得! 关小娘子的嫁妆,包括了顺庆府、阆州各州县的铺面总共三十八间、房子十六套,山林土地二千多亩,以及金银珠宝各种财货,总价值达到了五万贯。 要不是遭遇了鞑灾,关小娘子的嫁妆会更加丰厚,据她说逃难中丢了不少的财货。 另外最重要的嫁妆是火井一百多眼,煎锅二千多口,这可是源源不断的财源,正常年景,一年纯收入也超过了五万贯! 富婆! 我不想努力了! 关小娘子之所以这么有钱,是其父在养病期间作好了安排,还有一个忠心护主的夏先生。 夏先生为她出谋献策,化解各种试图侵占她资产的阴谋诡计,孟之祥感谢他,又震惊于他的卜算本事,聘了夏先生为军中幕府,参谋军务,同时,还出了一百两银子谢过夏先生帮助关小娘子。 …… 鞭炮声中,敲锣打鼓,孟之祥低调行事,开了一个十围台的婚宴,只请了在顺庆府的文武官员,当地有名望的父老乡绅等出席。 不收任何红包礼金,送来的红包一概“璧谢”,众人皆说其大方仁义。 吃过喝过后,进入洞房,头盖、红烛,床边上坐着一个粉红色衣服的美人,她用头盖遮着头。 孟之祥用金枝挑开她的头盖,看到的是一副美艳面孔,她轻露牙齿,眼珠乱转,向孟之祥甜甜而笑,充分显示她的明眸皓齿。 她的第一句话是:“官人,你为什么不要礼金,这么多的礼金都不要,哪怕分一半给我都好啊!” 孟之祥不禁大笑道:“真是个小财迷!” 遂把他的顾忌说了,省得朝廷说他借机敛财,更不想拢民。 然后,孟之祥叫了关小娘子的闺名为“晓韵”,关晓韵! 好好好,孟之祥欣然入手。 果不其然,教会她之后,看到她美丽红颜上的樱唇张开,皓齿等待着的时候……那一幕,确实够劲。 牙齿雪白而整齐,被她轻轻咬上,感觉非常棒。 在以后的岁月里,关晓韵懂得讨丈夫的欢喜,经常用她的红唇皓齿来讨好他,服务他,她天生的有利条件让其她的妻妾嫉妒得很! …… 第二天,两美见面,面面相觑! 关晓韵瞪大秀眸,震惊地看着现任飞鱼军指挥官刘珊妤,这才知道是自家姐姐! 她也见过刘珊妤率铁骑进出,当时没多想,只是感慨女子也能掌军打仗,万万没想到日后与她成为一家人! 刘珊妤假意哀愁地道:“唉,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官人哪,昨晚我可是哭了一个晚上了!”刘珊妤垂怜欲哭地道:“我可是忍了又忍,才没有上你新房哭给你看!” “咳!”孟之祥无奈地道:“行了行了,别装了,爷给你们好处!” 两个亲兵拿来一盒东西放在桌上,孟之祥打开来,里面金光闪闪,银光致致,正是朝廷这次奖励给他十两黄金和二十两白银。 朝廷特制,加工得非常精美,比市面上那些粗糙的金银要好看得多。 孟之祥即时分金银,平均分成三份后,余下的一金二银留给自己,其余的六金十二银分给刘珊妤,三金六银分给关晓韵,说道:“珊妤入门早,就分多一点!” 如此成功地平息了珊妤的怒火,皇家御赐,他把最珍贵的东西分给了她们,她们还能怎么说! 关晓韵拿得少,心中却暗暗欢喜,放下了一半心来! 她知道自己是作妾,家中地位不高,一怕丈夫辜负她,二怕将来大娘子(正妻)对付她。 看出了孟之祥是那种不计较的人,慷慨大方,疼爱女人,不贪财,不会眼红她的嫁妆。 关晓韵的嫁妆丰厚,要是孟之祥贪婪的话,她可就惨了! 孟之祥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从此君王不早朝,与她们玩在一起! 他们去了城东的一座佛寺里拜佛,这是关晓韵要去的,她年初在此“许福”,祈求神明保佑自己、家人平安,亦求姻缘。 习俗中还福一般在农历十二月中下旬去办,如今她称心如意,遂去还福,第一时间感谢神灵,待到年底亦可再去。 孟之祥顺她心意,陪她一起去,至于刘珊妤则一起凑热闹。 就当是郊外踏青,孟之祥一行布袍幞头打扮,骑马出行。 两女都是大红鲜艳服饰,蒙了脸,正是无比芬芳的年华,哪怕了蒙上脸,也是娇姿美态显露无遣。 孟之祥非常谨慎,带着一大队便装骑兵,把自己与两妾周围护定,让附近两个毛贼非常郁闷:“做得如此大将,却这么地怕死,真让人无语!” 是的,巩昌的蒙古人汪世显派来的刺客已经窥伺在侧了! 第401章 汪世显决定先发制人 汪世显与孟之祥打过一仗,受到了沉重的教训,尤其是他的二千精骑中多是他的族人亲友,损失了整整四分之三。 损失之大,堪称让他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这让他对与孟之祥作战持慎重的态度,认为孟之祥不好对付,他利用孟之祥开建青居城,各地民众到来之机,派出探子混进顺庆府,小心地收集信息,得知孟之祥军队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时刻准备着打仗,让汪世显恐惧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既怕孟之祥,更怕同族的贵人! 蒙古从一开始建国,就是等级森严,最底层的蒙古人就跟奴隶一样,成吉思汗在进攻时,如果没有签军和杂胡等当炮灰,则冲锋的全是底层的蒙古人。 在蒙古国里,各族的地位并不平等。 元朝的五世十一任皇帝皆出自孛儿只斤氏,统一后的蒙古也是由该族掌握,而统一蒙古的成吉思汗就是出自孛儿只斤氏,成吉思汗的名字就叫孛儿只斤·铁木真。 孛儿只斤是从蒙语音译过来的,他们也可以被叫做包尔之金、包尔炽君、孛儿吉根、布儿赤金等, 成吉思汗是铁木真成为蒙古大汗之后为自己改的名字而非其本名,成吉思汗也是普通人对大汗的尊称。 说起蒙古各部,作为大汗以及后来统治者的世族,孛儿只斤氏自然称得上是蒙古的王室部族,可称为黄金家族。 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只要是生活在蒙古的人就可以被称为蒙古人,地位高于色目人、汉人与南人,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蒙古大致可以分为黑塔塔儿和白塔塔儿两种部族,黑塔塔尔就是包括蒙古王族孛儿只斤在内的全体蒙古人,这类蒙古人就是蒙古的原住民,而除黑塔塔尔之外的蒙古人就是白塔塔儿。 黑塔塔尔包括的蒙古部族有很多,大致可以分为迭儿列勤蒙古和尼伦蒙古,迭儿列勤蒙古是指一般的蒙古人,而尼伦蒙古是指有纯洁出身的蒙古人。 迭儿列勤蒙古也有很多部族,首先就是捏古丝部,这是一个年代十分久远的蒙古部族,可以说是十分老牌的蒙古部族了,在这一个部族中又分为了四个部,分别是波尔注吾、厄知吾、托和刺吾、萨哈儿突,他们算是白银家族。 还有兀良和惜部、速勒都思部、许慎部、巴牙兀锡部,这些都是属于迭儿列勤蒙古的部族。 尼伦蒙古的部族也很多,包括不忽合塔吉、不合秃撒勒台等许多部族,尼伦一词是从蒙语音译过来的,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指“贞洁之腰”,所代表的意思便是指纯洁、高贵,也表示了在蒙古各部中更纯洁的出身的意思。 虽然迭儿列勤蒙古与尼伦蒙古都代表了蒙古,从严格意义上讲尼伦蒙古才是真正的蒙古人,他们代表了最纯正的蒙古血统, 在蒙古部落集团中,有很多其他同源部落存在,这些部落在部落集团中属于边缘化部落。例如室韦部族中的塔塔儿、篾儿乞、斡亦刺等这些比较熟悉的部落,这些就是青铜家族了。 他们早先并不叫蒙古人,并且在蒙古部落称霸漠北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塔塔儿也叫鞑靼,在加入蒙古部落之前人数多,实力强。在1196年,金朝与塔塔儿部战争过程中,成吉思汗联手王汗偷袭塔塔儿部,这也使塔塔儿与成吉思汗结下仇恨。 篾儿乞也叫梅里吉,其势力也很强大,曾经是辽朝的附属国。斡亦刺分支很多,而且各自都有不同的名称,人数之和有数千户之多。 在一段时间里,这些部落都与蒙古人相互对立,也曾与成吉思汗争斗多年,直到后来,成吉思汗崛起,将其全部收编,使之加入蒙古突厥诸部落,也是从那时其才正式成为是蒙古人。 比如汪世显所在的汪古部也是一个边缘的蒙古族,属于青铜家族,尤其汪世显曾经归顺过金朝,看上去成色更糟糕了! 他们的地位甚至不如黄金家族与白银家族的奴隶们! 道理简单,对于贵人们来说,奴隶属于私产,而外族与贵人不相干,打仗时,是损失自家的私产呢,还是不相干的外族呢? 汪世显不得不考虑到一旦战争爆发,他的部族就会被驱赶着上前送死,看顺庆府宋军的实力,很难打得过,即使打得过,也是两败俱伤届时,黄金家族与白银家族将会吞并汪古部,汪古部的男人都死光了,无法保护自家的女人,女人和牲畜落入黄金家族与白银家族的手里,孩子们则认贼作父。 这种事情在草原上是司空见惯,所以汪世显想归顺宋朝,因为宋朝不象蒙古这样野蛮。当然,他归顺宋朝,作为归正人,他的待遇与地位也好不了多少,但他认为好过归顺蒙古,然而宋人抽风,放过了这么好的盟友! 汪世显想来想去,派出了暗杀小队到顺庆府,准备暗杀孟之祥,这是最便宜的作法。 只要孟之祥被杀掉,其他宋将将会象以前一样地抽风,根本不是汪世显的对手,他也可以象以前那样大杀三方。 对于宋人而言,强悍的武将是少数,大多数武将都是庸碌之辈,不被汪世显放在眼中。 这支暗杀小队由汪世显的侄子汪家骐率领,以商队作掩护,带来的牙兵是商队的护卫,他们都会说流利的汉语,呆在顺庆府有三个月了。 之所以不被识穿,是汪家骐真的是做生意的,他有本钱,收购丝绸、瓷器和当地的土特产贩卖出去,赚到了钱,主要是做药材生意,不过发现铁器、兵器、食盐、油料、药材等只能少量购买,受到管控,做不成用大宋的武器去打大宋。 汪家骐发现孟之祥身边防护严密,又看到了顺庆府的做公的差役和眼线遍布,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以保存自己为上,不冒失。 今天他得知孟之祥便装出动去城外,想想后,汪家骐带上了他的暗杀小队一行五人骑马出城,试图看看有无机会! 由于他做生意,城门也混了个熟脸,说是去城外庙里进香,求神佛保佑平安与发财,城门处守军也就放行。 第402章 上山拜佛 孟之祥三公母要去的佛寺距离城市有点远,建在山腰上,其北边是山,周围则是平原,种了大片的庄稼。 这片地区前年遭遇兵火,路上还可以看到一些被焚毁的屋舍,黑漆漆的十分难看,好在山上的树已开花,繁华似锦,红的、紫的、白的山花和成片的绿色镶嵌在一起,将整片山坡点缀得多姿多彩,看起来还看得过去。 原野上褐色的土地和绿色的庄稼,在风中也是爽心悦目。那庄稼地里有人在劳作,之间的村庄炊烟缭绕鸡犬相闻,人间烟火让山水景色更加亲和,让人看得赏心悦目,也充满了希望。 还是有人烟地好,前年时兵荒马乱,好在四川多山,顺庆府又近着嘉陵江,鞑军虽然破城,缴获了一些人口财物,但更多的人走脱,要不躲在山里,或者坐船离开。 鞑军一走,他们就回来了,很快顺庆府就充满了生机。 一行人把马拴在山脚下的一个树林里,孟之祥便吩咐三个牙兵在这里看着马,自与剩下的沿着山路上山拜佛。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路上还是很热闹的,三三两两的人群沿着台阶上山下山,人们兴致勃勃,一边欣赏路边的花树、身后的原野,一边爬山,与其是求佛,倒不如是游玩。 顺庆府是官家初潜之地,为了粉饰太平,自然是有些投资,加上井盐,人们普遍有钱,穿绸着缎,脸上扬溢着欢笑。 所以,为了他们的笑容,鞑靼人必须死。 看到路上的一些情景,孟之祥忍不住微微笑。 由于山路有点远,有人头脑灵活,就在山脚下准备了滑竿,每两个轿夫一前一后,挑着顾客上山下山,一堆的轿夫在等生意。 这让孟之祥想起他穿来的年代里,武功山有女子雇了两名轿夫抬着宠物哈士奇,主人没意见、哈士奇没意见,轿夫没意见,没想到吃瓜的网友却有大意见,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但,回不去,想当个吃瓜的网友都做不成啊! 孟之祥一群人浩浩荡荡上山,看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路上行人纷纷让路。 尤其是他们看到这群人当中有数位女子,个个健步如飞,不由得眼大。 这群人当中的孟之祥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贵人,赶快让路---他黑色衣袍子夹紫边,披风是红色的,料子相当好,眼利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衣领袖口绣金线,非同小可! 按制,朝中一二三品官着紫袍,孟之祥衣服夹着紫色,不算僭越,且衣服上绣金线,他要不是四五品的贵人,要不就是造反的大王。 这样的贵人,竟然带的是俱为大脚女人,实在稀奇! 除了刘珊妤和关晓韶外,还有数位女兵,也是大脚女人。 她们随着男人们一起上前,跟得上男人的脚步,超过了路上慢慢挪动的小脚女人! 关晓韶也注意到了,不由得得意一笑。 以前她由于大脚,招致闺蜜的嘲笑,但自从前年鞑乱之后,身边的闺蜜没一个笑她的,甚至还有数位闺蜜都放了足,不再缚足! 大脚好啊,跑得快! 他们来到庙前,这座大庙叫做东山寺,在前年的鞑乱中幸免,主要是路远,且当时的道路被破坏阻断了,而城里城郊的道观寺庙,全被鞑军洗劫一空! 鞑靼人剥走神像金身,抢走庙里浮财与粮食,根本不给神佛面子。 寺庙门外两边还有一些房屋,提供斋饭,还有摆摊卖香烛和一些所谓开光饰物,围的人不少。 这些东西给游人提供了方便,同时也是寺庙经营的商业活动……果然什么宗教一到中国就变样了。 进入佛殿大门,入门处就是一个功德箱,还有一个金色的圆圈圈着个金色的佛字,显得俗气的很。 可惜我等都是俗人,只能从俗,孟之祥一伸手,家将小王拿过来一个打开的袋子,里面是崭新的青钱,然后孟之祥与二妾各抓了一大把青钱去装箱。 旁边那脸上胖嘟嘟的知客僧见到这三位贵人大方得很,合十道:“善哉、善哉,佛祖会保佑你们的!” 大殿为单檐歇山式,东面面阔三间,南北进深二间,其内烟雾缭绕,人头拥拥,相当地热闹。 这座庙由于前年幸免,信众以为佛佑,因此香火极旺,香客们正把大把大把的香点燃了,然后找到蒲团去拼命地叩头。 佛前的一个方鼎中的香灰已经堆满了,根本放不上去,香客们只好到殿外,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方鼎,同样堆满了香灰,香客们尽力地将香插上去。 火光热气袭人,烟气弥漫,周围一片人声喧哗,加上那庙宇中的和尚念经和木鱼声,如同赶集。 殿堂宝座上供有三佛像是释迦、阿弥陀佛和药师“三世佛”,均镀有高大金身,即使是殿堂光线暗淡,金身依旧在闪闪生辉。 其下放着一个个的蒲团,香客们排着队轮流去蒲团上叩头。 自然,第一排正中的位置是最抢手的,孟之祥的牙兵们一拥而上,即时把蒲团上三个最抢手的位置抢下,供孟之祥和两妾跪下,其余香客敢怒不敢言! 神佛面前,似乎有点无礼了,刘珊妤和关晓韶都有点惴惴的,不由扭捏。 但被孟之祥一手一个,扯着她们一起跪下。 孟之祥当然知道香客们心中肯定是在诅咒咱们,不过,神佛是站在最强大的军队那边,只会保佑给钱最多的咱们! 那些小老百姓数着铜钱扔进功德箱,咱一丢一大把青钱进功德箱,想来阿弥陀佛更保佑咱。 他心安理得地跪下,向神佛祈求家人平安、自己武运长久,升官发财,造反成功! 若是成功,必重塑神佛金身,殿堂铺金砖! 孟之祥在官家初潜之地的佛像求着大逆不道的愿望,刘珊妤和关晓韶则斯斯文文地跪叩,嘴里念叨着正正经经地祈求。 拜过佛,上了香,大家走动,见到大殿旁边的小殿里拥满了人,一问原来是求签,解签。 孟之祥向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信科学的他只相信手上的武力,可架不住刘珊妤和关晓韶信啊,她们一手挽着孟之祥的手臂,拉着孟之祥过去。 自然少不得孟之祥的牙兵们以强势作风开路,叫嚷着给官人让路,众香客见到他们的样,也就敬畏地让出道路来。 很快就到达了放着签筒的桌子边,另一边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看似得道高僧的样子。 这庙宇懂得经营,知客僧胖乎乎讨喜,签筒的和尚有信服力。 刘珊妤和关晓韶去抽签,也鼓动孟之祥一起抽签,孟之祥只好满足她们的要求,随便拿出了一根签,看看,即使是他不咋地懂得,也知道不是件好签。 果不其然,解一签十文,牙兵送去三十文解了三签,刘珊妤和关晓韶得到的都是好签,孟之祥得到的签文是“谨防小人!” 这是一份“凶签!” 第403章 吃斋饭 怕孟之祥不高兴啊,刘珊妤和关晓韶就安慰他,言不由衷地说这签文时灵时不灵,不一定准的。 “不,这是很准的!”孟之祥微笑道,随即再到大殿的功德箱旁,再抓了两大把铜钱扔进箱里。 听到箱里面铜钱哗哗响得厉害,惹得一旁的知客僧合什赞颂:“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他们刚要出殿,只见得平地刮来大风,顿时吹得殿外方鼎上的香灰满空都是,弥漫一团,周围的人慌忙掩面不迭。 孟之祥一行人呆在殿里,倒是逃过一劫。 待风平灰落之后,孟之祥一行走出殿外,隐约听到了来路处有雷声响起,阴暗了一片。 若是现在回城,可以无甚事发生,不过关晓韶还有搞作,即她要去供香油、念观音经、吃斋,只怕这番搞作下来,得下午才回去。 关晓韶说这里的斋饭不错,吃过再走。 行吧,孟之祥就陪着她们。 刘珊妤呢,对于这些搞作不清楚的,跟着关晓韶一起做就行了。 由知客僧引着一众人进了内殿佛堂,那里比大殿小了一些,供奉有阿弥陀佛及观世音、大势至两菩萨像。 里面的信众不多,以女子居多,且她们衣着华贵。 不同于大佛点香,这座佛堂以点燃的香油来供佛与菩萨,而香油是昂贵的,因此普通信众根本供不起! 我靠,佛堂也搞普通服务与VIp服务,这果然很中国,佛教能够在中国的成功是有道理的! 孟之祥的两个败家婆娘各许了十斤香油,用去了二十贯钱! 得到的待遇就是她们可以在佛与菩萨面前念经许愿,之后呢,僧人们会替她们念上一个月的经,求神与菩萨保佑她们! 孟之祥没进大殿,他以自身煞气太重,怕冲了神佛,两妾也没勉强他,就相携着进去礼佛朝拜。 她们的关系不错,亲如姐妹,这与孟之祥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孟之祥说家中女人不分高低,各司其职,勿搞宫斗,否则,他将会大巴掌打屁股伺候,要是造成损失,更不客气。 同时引导她们开辟新天地,比如让关晓韶跟夏先生学起了做生意,要学会掌控自家在四川的生意,包括孟之祥自己的还有关晓韶的井盐,至于刘珊妤则重点放在军队上。 发展重点不同,都有事情做,如此两个小老婆就没得争了,加上孟之祥晚上时要她们一起服侍,久而久之,她们自然就有了亲情,不争不吵了。 所以,家中妻妾众多的男人得学学小孟,他能够让家中葡萄架稳固不倒,是有一套经验的! 当两个败家婆娘亲自念过观音经之后,已近午后了,出得殿外,却不见老公。 一问,原来她们老公及亲兵们已经在斋堂吃开了。 已经吃过一轮,当刘珊妤和关晓韶进来时再来第二轮。 不得不说,东山寺确实有一套本事,它的斋饭做得非常地好吃, 单是一道“东坡豆腐”就做得很出色,将豆腐切大块,放入面粉、盐调制的面糊中挂糊,再放入素油锅中炸至金黄色,捞取出,控干油。另起锅热油,爆香姜丝,倒入笋和香菇翻炒,再加入油炸豆腐,加盐后混炒即可。(姜对于僧人食用不宜,但对于香客信众还行) 据说这道菜传自苏东坡,吃起来很赞! 再有清炒黄豆芽、香干豆腐、干菜烧茄子、红烧板栗、白菜炖豆腐、胡萝卜腐竹煲、白菜炒木耳、笋干萝卜丝等,虽然是简单的食材,豆芽是自家发的,豆腐是自家做的,许多蔬菜也是寺里种的或者周边送来的,纯天然,做得菜式起来相当的美味。 吃得那么地好,难怪庙里的大和尚吃素的却还是一身膘。 孟之祥面露笑容,刘珊妤一见他的样子,也会心一笑。 惹得关晓韶心痒痒地问他们笑什么,刘珊妤问你可知道咱家最值钱的宝藏是什么吗? 关晓韶乱猜一气,说是孟之祥、没见过面的大娘子,还有宝马、御赐宝贝,都不对。 刘珊妤告诉她说孟家的真正宝藏是两个厨娘宋嫂与刘嫂! 刘珊妤天天吃她们做的饭菜,吃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被刘珊妤一点醒,于我心有戚戚焉,完全同意两个厨娘确实是孟家的真正宝藏。 同样地,这东山寺最大的宝藏,只怕不是念经的和尚,而是这做斋饭嘀师傅哩! 当然得心存敬畏之心,我们不可能象鞑靼人见到好东西就去强抢,况且这做斋饭嘀师傅已经把菜谱传出来了。 孟之祥先到斋堂,一看这斋饭这么高明,遂以青钱贿赂了知客僧,由知客僧领着家将小王去记录下菜谱,他们也不怕别人学得了去,却不知道孟家身藏大师,回去后就可以按板照做了。 听得关晓韶十分高兴,她喜欢吃这里的斋饭哪,这时她又了解到孟之祥的一个好处是懂得关心身边的人,或许是他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吧。 大家吃过斋饭后,缓步下山后找到马匹,即行回城。 此时天色有点不妙,上午还春光灿烂的旅途,这时候开始变天了,越往城里走,风一刮乌云罩上来、路上飞沙走石,景色全然不同。 只怕走不了,见到山脚下有间客栈开业,那是用来方便一些长居香客的,孟之祥干脆就在此开了房间,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拉倒,宿上一晚也没问题。 他们进了客栈,看到倒也宽敞,且非常干净。 孟之祥还是记起佛签上让他“谨防小人”,因此一进客栈,就把其余的房子都给包下了,让客栈即刻爆满! 反正他有的是钱,让亲兵们住得舒服一点也好。 至于先前有入住的香客和投宿者,孟之祥倒也没有赶他们走。 结果,当暴风骤雨来临时,一些来投宿的香客再也找不到房子,只能冒雨到周围的村落投宿了。 坐看店外暴雨倾盆而下,孟之祥谓诸人道:“我们还是得好好学学看天色识气候哪!” 雨下得急,之后就是小雨,淋淋沥沥下个不停,想走很难走,因为道路全是烂泥! 极为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 真要走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不打仗,没必要赶路。 主要是两妾娇慵,不想被泥泞弄脏身体,孟之祥遂顺了她们的意。 听店家说,前年鞑子来时,也是遇到这样的雨,搞得道路烂成泥塘,结果鞑子没继续过来,就让这东山寺逃过一劫哩! 好吧,今晚就在此歇下了。 店家喜上眉梢,这批客人很大方,买下他后院的两只羊,加上五只鸡,准备着大吃大喝起来! 第404章 遇刺 汪世显的侄子汪家骐率领的暗杀小队一行五人骑的是驽马,那种用来托货的马匹,速度很慢,不能追上孟之祥的马队,到达东山庙的山脚下,已近晌午,他们发现了树林边有孟之祥的马匹,被牙兵们看守着。 对付他们无益,汪家骐看看天色,似乎有下雨的征兆,他想想后,就近找最大最好的客栈住进去,放了马匹在客栈的畜口铺里,然后他们也上山拜佛! 对于他们这些满手鲜血的家伙去拜佛,求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庙里一开始没找到孟之祥诸人(他们都进了内殿),汪家骐这人呢,是有修养的,也不慌不忙,好在见到了孟之祥的牙兵出来巡视,遂清楚孟之祥一行还在庙里。 待到孟之祥出来,他前呼后拥的二十多个家将牙兵围着,尤其是一些高手是百人敌千人敌的,汪家骐的暗杀队根本不够班,连看都不敢看孟之祥一眼,以免他感应到杀气。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即使汪家骐不知道科学,也很清楚武将的征兆感应,万万不可让孟之祥察觉。 待到孟之祥离开时,汪家骐也没跟着走。 身处虎狼之地,安全第一! 结果下起大雨来,待雨小之后,汪家骐一行下山,去到客栈里,发现了孟之祥等人也在此客栈歇息,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进店时受到牙兵的盘问,客栈老板说是一大早的进香客人,早早入住的,牙兵也就放行了。 暗杀小队呆在房间里,着店家准备伙食,说是山上吃素吃不习惯,需要吃肉,就找来一些羊肉来吃。 一名队员去到后厨,发现那里有牙兵守着,无可趁之机,立即退却。 否则,他们带有砒霜毒药、还有鹤顶红! …… 晚餐时,孟之祥一众占据了客栈不大的大堂,其余的客人多在房内由店小二送餐。 暗杀小队不用去大堂与孟之祥一行朝相,更加安全,否则吃饭时的动作习惯,保不准会引起怀疑。 夜幕降临,众人各自安歇。 孟之祥找了间大房,与两妾呆一起。 大房其外间是起居室,内里是卧室,较为宽敞。 客栈都是平房,大房外面建有篱笆,房与篱笆之间距离二米多,野草生长着。 刘珊妤带有六个女兵,鱼贯而入,给他们送去热水,供他们清洗身子。 在古代,条件匮乏,卫生状况往往不佳。 孟之祥建城立寨,非常注重卫生状况的建设,对个人同样要求保持卫生,同时创造条件给他们,自己当然也以身作则。 油灯下,孟之祥看两位小妾,依旧是那么地明艳动人,对着他妩媚地笑着,实在让他爱之不尽。 这样的美女,在临安府还有一大一小的二件,是他合法拥有! 他不由地道:“来到封建社会的好处,吾享受矣!” 有人敲门,是羊牧劳,禀报说周围全部布防了,设下岗哨,把孟之祥三口子的房子360度严密监视起来。 很好! 夜间没什么活动,孟之祥与两位小妾打起扑克,嗯,别想忿了,是正规的锄大d打牌,至于锄着锄着,锄到了什么,就不要多管了。 扑克牌是孟之祥发明,目前在他的朋友圈里流行。 夜深了,大家都歇息了。 床太小了,无法三人同睡,差评! 只得两妾睡一床,孟之祥则睡在起居室。 随行军马带有铺盖军被,这里的地不潮,就算潮也不怕,因为铺盖下面是油纸可以隔绝水份。 不得不说孟之祥是有讲究的,他这大房间还用艾草熏过,减少山蚊,更好地入睡。 当你是个大人物时,你的行为就被世人所羡慕,说这是应有的享受。 反之则为贱人就是矫情!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听到了东山寺的晚钟响起,大家也渐渐睡熟了。 不知道到了几更天,孟之祥睡得快,也醒得快,他听到了屋顶有响声! 再仔细听听,响声很轻,但连续不断,确实有人,是有人正在屋顶拆瓦! 孟之祥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见自己的弓箭、双锏、流星锤和包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穿着中衣就轻轻走到了椅子边,直接拿犀皮腰带系上,把双锏先背上,然后把弓箭拿在手里。 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进到内间,借着薄弱的光线,他看到床上布帘打开,刘珊妤已经起床,站在角落处,手执大弓,箭头先是指向了孟之祥! 两人点点头,举高大弓,搭上箭,对准卧室上声音响处,不由分说,两箭射出! 无论是谁,深更半夜上房,肯定是歹人,有杀错,没放过! 嗖嗖两箭,箭力强劲,射穿瓦片。 惨叫声中,有人自屋顶滚落下来,在安静的夜晚发出很大的响声! 马上听到房门外面传来叫声道:“主公?!” 孟之祥指示刘珊妤道:“去开门!” 刘珊妤光着脚,象只猫一般地冲到门边开门。 此时砰砰砰数声,屋顶被拆了,现出一个大洞,看到洞边有人在举火,想要点燃着什么。 然后,那厮吃上了孟之祥的箭,孟之祥用的是轻箭,嗖嗖嗖连续射出,近距离,枝枝命中,那人惨叫着掉落下地,随之而下似乎还有一样稍轻的东西。 接着,轰然大震,震得土墙一抖,这是黑火药炸炸药在爆炸! 刘珊妤打开门,两个守门的牙兵举火举盾,持刀冲了进来,大叫道:“主公!” 孟之祥打招呼道:“我没事!” 他天生神力,把刚从床上惊醒的美人关晓韶连被带人一起抱走,两个牙兵护在后面,离开这间屋子。 须臾,家将牙兵们全都惊醒起来了,护着孟之祥一家三口到了大堂,店老板披衣而出,惊惶地道:“贵人,贵人?” “控制环境,搜索周围,店家,你通知所有的人都呆在房里不给动,谁出来就杀谁!”孟之祥指示道。 人们稳定下来,羊牧劳带了数人去察看情况。 很快地,他们带两具中箭的尸体回来禀道:“是蒙古鞑子!他们被主公所杀。” 除此之外,还有数块坛子的烂片,羊牧劳说道:“鞑子准备用炸药来炸主公,没有得逞!” 店家认出来是谁,惊叫道:“这不是乙柒和乙捌号房的客人嘛。” 众人心中一凛,马上由店家带着去敲乙柒号房的门,门反锁着,当撞开时,两枝箭自里面射出来! 第405章 井盐开发的技术攻关 “夺夺”两声,箭射在了盾牌上! 然后同样嗖嗖两声,却是牙兵们用举着的手弩及时反击,射出两箭,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呼。 牙兵们一拥而入,房间里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不一会儿,被打得血迹斑斑的三个人象拖死狗一般地拖到了大堂坐着孟之祥的面前! “我们拿下了他们,都没死,我们没人阵亡,有二人受了小伤,但不重!”羊牧劳禀道。 店家辨认出来,正是另外的三个客人。 将三人分开来审问,在羊牧劳等人“卓有成效”的审问下,三人都招供了。 他们正是巩昌汪世显派出的暗杀队,前来暗杀孟之祥,由汪家骐率领,汪家骐已在屋顶上被孟之祥射杀。 他们带来了一坛子炸药,是的,羊牧劳等人控制了客栈周围,客人们不能出房,暗杀队集中在乙柒号房,架人墙,从房内拆了瓦片上房,想去孟之祥的大房那里拆瓦片扔炸药,没想到孟之祥察觉,先发制人。 待到他们出房,立即控制周围环境,乙柒号房的人出不去,最终被擒。 羊牧劳等家将头目一起跪下请罪,是他们考虑不到,让主公遇险。 好在没有主要人物受伤,孟之祥下令扣发他们半年奖金,回去领十记军棍! 奖惩分明,出错了就必须负责任。 天亮后,孟之祥去看了炸药炸开的地方,碎片四迸,看到地上的荒草都被炸平一大片,爆心焦黑一团,篱笆也炸得移了位。 啧啧啧,要是被他们扔炸弹进房,在狭窄空间里爆炸开来,那可是不得了! 尤其是这坛子的炸药里含着铁片,石渣,杀伤力更强,看房舍的砖墙都给镶上了,镶得密密麻麻的令人心悸。 …… 孟之祥人马回到顺庆府,听闻他遇刺,在顺应府的高官与地主乡绅都来给他道恼,孟之祥借机发令关闭城门,搜索奸细! 顺庆府出动军队控制地方,官府做公的,还有组建的乡兵大举上街,逐一检查,搜索,结果收获巨大。 搜出了来自敌方的巩昌汪氏、临洮赵氏、陕西京兆等路万户刘黑马、总管田雄、万户郝和尚拔都等人在此设下的据点,探子等。 还有来自已方的临安府、四川宣抚司、赵胜等的人员,搜出不少违禁的弩、战甲,以及财货等。 已方的当然不会下死手,很快就释放了,而来自敌方的诸人则被收押起来,捉去做工,财货被没收。 当时有人说要把探子都给砍了,孟之祥说捉他们做工不好么,于是他们就去修路、砂场与矿山干活了! …… 对于孟之祥而言,捉拿奸细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则召来钱大忠、夏先生,还有一位当地人高新才,与他们商量扩大井盐生产与销售之事。 先前没收对关晓韶无礼的齐家财产共得了八千贯钱,由高新才主持,献给孟之祥六千贯钱! 高新才猛擦孟之祥的靴子,擦得光可照人,孟之祥十分满意,且因其采井盐是把好手,熟悉业务,遂让其成为了百胜投资集团的一位高管。 孟之祥给他们看图,那是地面的示意图,孟之祥用炭笔画出来道:“我们现在主要是浚淘小井,开采浅层稀薄盐卤,打的井不深,我们可以试着加深井深,打深井,看看井下有什么,我相信有更好的卤水。” “同时,地底下有天然气,我建议引流,以天然气作为燃料去煮卤水。” “还有,考虑到鞑军到来的问题,必须保密,确保卤井位置不给鞑军知道,那些技术人员在鞑军到来时,优先撤离,做好预案,人员、工具、卤井的位置等。” “所以,投入资金,建立技术部,组织师傅们技术攻关,形成文字,做出业绩来,重奖!”孟之祥说道。 说到重奖,诸人都是一凛。 孟之祥说话是说到做到的,说重奖就是重奖! 大家热烈讨论起来,初时高新才不怎么敢说话的,但受到孟之祥的鼓励,也越来越能发声说话了。 以他的角度与专业知识,给予孟之祥意见。 夏先生看着高新才发言,心中感慨:“孟之祥有大才,是明主!” 他加入孟之祥的幕府后,看到了孟之祥与众不同的处事风格。 一些主君刚愎自用、傲慢、吝啬、不尊重人,优柔寡断,议而不决,或者决定了不执行, 相比之下,孟之祥尊重人,表现在他让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搜集了意见后,他综合考虑,形成决断,则所有的人员与力量都一齐执行,坚决完成! 难能可贵的是,孟之祥还能为大伙儿指明方向,比如凿井时他就提出了“钻头”的概念,众人就明白如何 夏先生是读书人,深悉历史,知道象这样的人,平时是明主,只要他成了事,就是明君! …… 很快地,在钱夏高三人组的指挥,组织师傅们进行技术攻关,重点解决小口深井钻凿技术、“卓筒井”和天然气引流。 早期的凿井方法,是由劳动者手持锄、插针等工具入井,直接进行挖掘作业,破碎岩石逐步加深,凿成的井为大口井。大者纵广3丈,小者亦能容一劳动者在井下猫腰凿井;深者数十丈,浅者数十米不等。 大口径井的历史延续了1200多年,但无法深入地底,采集的卤水较为稀薄。 之后劳动人民开始凿井,发展小口深井钻凿技术,已经出现了这些技术。 北宋庆历皇佑年间(1041-1054),“卓筒井”问世,迅速得到推广。它以小于筒井之竹去其腹中之节,牝(pin)牡相衔为榫,在竹筒之底部安一皮阀,作汲放卤水之用,筒身系绳索绕于盘车,以人、畜作动力挽车取卤,这种提捞汲卤法一直沿袭至今。 宋皇佑元年(1049),阆州私坊效法川南卓筒井钻井工艺,开凿小口径井。卓筒井井口直径仅八九寸,最深超过百丈;使用了“圜刃”的凿井工具,这种新式冲击钻头的发明,使得机械凿井成为可能,即利用圜刃带有凿钻头的钻杆,一起一落顿击捣碎井底岩石而使盐井逐步加深。 如今孟之祥花大钱着师傅技术攻关,在已有的制盐生产技术上,师傅们积极改进。 在钻凿工具方面,创造了鱼尾锉、银锭锉、财神锉、单马蹄锉和双马蹄锉等多种钻具。 凿井过程定型化为开井口、下石圈、凿大口、下木竹(保护井壁的套管)、凿小口及扇泥(清除顿锉中的岩石碎屑泥浆)等六道工序。 如凿井时……在石圈下好后,在井场安置锥架和大车等凿井、提升设备,然后吊凿,捣大口,用木制机具、畜力挽车,3至4人踩压锥板后部,带动锉头一起一落冲击井底岩层,使之破碎逐渐加深。凿大口分抽小眼和刮大口,抽小眼旨在弄清井身白水渗漏的位置和流量的大小。找硬岩,以确定所下木柱的深度。凿进硬岩两米时停止抽小眼,开始刮大口,用蒲扇锉将小眼刮大,大至与石圈内径同大。凿小眼为凿井过程中最长的一道工序,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或更长。 再有火井天然气以“曲竹”作为火笕,输出井口达于灶中,曲竹是用长竹通节,头尾衔接,外裹漆布合缝,一端插入井底,引出火气,一端接至锅底,点燃直射锅底。 …… 大干快上,出成果的时间来了。 第406章 从事法律禁止的生意果然赚钱 就在顺庆府清泉坝的一个工场里,孟之祥、刘珊妤、关晓韶以及钱大忠、夏先生和高新才等人,都在看着师傅们的操作。 孟之祥穿着青中夹紫的锦袍,刘珊妤、关晓韶则鲜艳大红锦衣,两姝公然露面,皆明艳不可方物。 面前有高大的天车(井架),其下是深井,师傅们不断放线,看线上的标识,至少达到了二百丈(超过五百米)。 高新才激动地道:“太尉,出来的都是黄卤!” 这黄卤远比之前的稀卤要浓得多,以前的一大锅卤水能出盐不到百斤,而黄卤出盐至少过百斤。 “很好!”孟之祥赞扬道。 一群师傅被高新才引上前来,孟之祥手一招,数位军士推着沉重的箱车上前,打开箱盖,里面尽是银子与铜钱。 由关晓韶来念奖励人员的名单,根据师傅们的功劳,奖励了最多二十贯铜钱,打下十贯、五贯和三贯的铜钱。 由钱大忠、夏先生和高新才等人来给他们发钱。 按孟之祥的慷慨为人,想奖励多一些,比如首功者一百贯银子,但夏先生劝止了他,说师傅们无力保住他们的财产。 这是对的,那时期的社会可不是法治社会和文明社会,师傅们地位低下,官府、社会地痞、大户等等,谁都可以欺负他们,强抢他们的财产! 而且社会贫困,铤而走险的穷人不少,给得他们多了,那是“爱之适足以害之”。 所以孟之祥适当奖励而已,不过与关晓韶说了,征得她的同意后,让他们每年得一些分红。 这让夏先生又清楚了孟之祥的一个好处是不怕丢面子,只要进言者说得有理,他就会从善如流。 孟之祥下令将师傅们纳入了孟之祥、关晓韶组建的“景”记盐务商行的正式职工,享受商行的待遇:人工高,福利好,不单粮期准,而且年终有双粮,除此之外更有住屋津贴,医疗津贴,顾员保险,生日蛋糕、长期服务金与及退休金和每年一次的公司旅行…… 不仅如此,一旦鞑子到来,他们的撤退就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商行组织人力物力,带着他们家人离开。 还有,他们的孩子可以加入孟之祥麾下的商行、军队,前景将会十分光明。 孟之祥指着工场的天车对刘珊妤和关晓韶道:“要尊重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价值,社会就象这部天车,每一个人就是天车上的零件,缺一不可!” “是的!”两妾乖巧地道。 而钱大忠、夏先生和高新才等人听着,也十分地感动。 孟之祥权势赫赫,高高在上,说杀谁就杀谁,但他对于身边诸人,确确实实是尊重的,表现为“谢谢!”“辛苦了!”的口头禅不断,连家中扫地清洁的阿姨都是如此。 他舍得给钱,从不抠抠搜搜的,如此就收得军心与民心。 孟之祥着夏先生将新的制盐工艺的生产流程记下来,编着成书,让在涪陵的他的私人学校开办制盐工程专业,培养他的制盐人才。 之后,随着他继续投资,“景”记集团挖出了井深达千米的深深盐井,卤水滚滚而来,就是财源滚滚而来! 采集上来的是含盐成分极高的黑卤水,甚至就是井盐,不用烧制即可得盐! 一大锅黑卤水烧出来足三百斤,上百口锅,一天出产的白花花的盐多得堆成小山! 生产能力显着提高,井盐有了充足的来源,先倾销四川吧! 一船船的景记私盐沿嘉陵江上下运输,一驮驮的盐包走遍四川各处。 景记私盐的质量好(有质量监控),雪白,咸份大,其售价又低,极受欢迎,在川省马上泛滥得如火如荼,一个月的纯收入即达十万贯以上,孟之祥辛苦巴巴的饮食生意远远不如。 现钱回流得非常快,主要是孟之祥强势地实行“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即一手交盐,一手交钱,没钱就没盐,不讲价钱。 川省的人口多,虽然鞑军入侵,但还没到最后的时刻,没被鞑军彻底血洗,人口还是有的。 人口多,自然得吃盐,销售量就大。 且川省四周的边远地区、夷获部落实在不少,比如云贵地区、以及四川平原的周边地区的部族,他们缺盐缺得厉害,而景记的好盐无疑满足了他们的需求,他们愿意用自家产的金砂银锭铜块来支付买盐钱。 甚至有些不法分子,把景记私盐卖到敌占的蜀口、陕甘地区去牟利,这种现象很难杜绝。 鞑靼人控制了那些地区,他们也要吃盐的,当地出的食盐是苦的,哪象景记私盐只有咸味没有其它不应该的味道。 因此,景记私盐很受欢迎。 孟之祥遇到了一个好时机! 市场的价格制度失灵、官府的管理失败。 须知宋朝实行食盐专卖,贩卖食盐只能由官府控制,私人贩盐超过十斤者即斩不赦。 朝廷成立了三司使去管理食盐专卖,各地官府负责保障只能由官府垄断食盐生产与销售,并组织力量去打击私盐。 但在四川,鞑军入侵,宋朝官府被一扫而空,待到鞑军退出,宋朝官府重组乏力,主要是鞑军来了又来,下次还会再来,宋朝官员们谁都不敢去地方任上当官,严重缺乏官员,加上在任官员也不负责任,管理不到位,随时准备跑路能有多少的责任心! 况且,孟之祥是监守自盗,他自有水师,用水师贩盐,武装押运,他的威名在外,谁敢查他?! 不仅如此,孟之祥更把一众官员都给拉下马,大家合伙来贩盐。 孟之祥做事绝对稳妥,即有财大家一起发,只要参与进来的或者有能力影响到的官吏,统统发钱,双份工资,朝廷给一份工资,他给另一份工资,大家一起花差花差! 一些忠心履职的官员则遭遇了孟之祥的打击报复,比如遂宁地处涪江要地,景记私盐运到遂宁,沿涪江上下水运输的成本比陆运低上不少,当地的巡检使蔡某捉拿私盐十分勤快,且不接受贿赂。 得,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蔡某给调到了绵阳当县尉,而绵阳接近蜀口,鞑军经常来犯…… 这样的事情多次发生后,官吏们就知道景记私盐的后台厉害,招惹不起! 如此经营下去,孟之祥的财富积累在飞速发展,从事法律禁止的业务果然赚钱! 第407章 孟之祥改良杀敌术 不过呢,花得多,赚得也多,孟之祥得养军队! 是年二月二十二日,朝廷下诏:“近日观看(四川宣抚使)李埴奏疏,得知川蜀逐渐收复,然而这些地区在遭受兵火破坏之后,紧要的事情是安定抚恤,应该向这些地区施加恩惠。淮西遭受兵火之祸,也应该如此。颁降德音,以示朕的抚恤之意。” 又在三月的二十九日,朝廷再下诏四川遭受兵火州县军府镇并为转输劳役之所,现在押囚犯情节轻者释放。下诏四川帅臣招集流民回到农业生产上来,供给种子和耕牛,优给赈济。 因鞑军在蜀口虎视眈眈,朝廷着孟之祥等帅臣招募流民除了组织生产之外,还得训练他们打仗,即屯田之策。 孟之祥遂招纳流民三万八千余口(男丁),连同他们的家口,除一部分屯于青居城之中,又于嘉陵江下游西岸(青居城位于东岸),距离青居城直线距离十里之外,另建副城,号吉顺城,占据了一座铁墩山,周围建城,铁墩山高四百米,地势险要。 孟之祥如此据有两城为青居城与吉顺城,给予民众粮食、耕牛,着他们开垦田地,建造房屋,养殖家禽牲畜,栽种果树等,从中挑选了八千精壮,号“青居军”! 古代欲成大事,你得明白,你拥有宗族的支持能够让你称心如意。 这次孟之祥入川,有三百多孟氏族人、原忠顺军的老手们随他一起,当青居军建立时,他们撑起了架子,从事管理、种田生产、军队建设等工作,有了他们的支持,青居军才在短短时间内顺利地组建起来! 这是来自四叔孟珙鼎力支持,精心选派出来的人员多是年青、听话且有能力之辈,而不是刺头,方便了孟之祥指挥他们。 否则,他要是派来一堆与他同辈的老资格来,他们在那里摆谱,那你就头痛了。 在青居军里,孟之祥自任统领一职,以王坚为副统领,按“孟氏练兵法”训练他们,即训练他们坚强的意志、耐力与爆发力等,贯彻执行《山地作战手册》,积极提升青居军的山地作战能力。 还有针对鞑子骑兵多,精通骑射的本领,努力训练青居军的射箭能力,日夜苦练不休,要求他们达致汉之李陵以五千步卒力抗八万匈奴骑兵的能力。 孟之祥召集官官和青居军里军官们、教导队的官兵与挑选出来的精兵,让他的牙兵们上前,展示三套强大的刀法、散手和枪法! 校场上,上百名身体非常结实的青年牙兵只穿裤子,袒胸露腹,显露出浑身发达的肌肉,他们挥动着沉重的朴刀,大喝声中砍出,刀光闪闪,场面非常壮观。 看他们劈杀,格挡,校场上夯实了的土地,由于上百双脚的冲击和跳跃,发出低沉的声响。 连续展示三次,招式不多,其每招每式都干净利落,刀刀可中敌之要害,孟之祥的牙将羊牧劳朗声道:“此乃刀术之《破虏八刀》,乃我家太尉所创,刀术简单,但实用!” 他先是慢动作展示八个招式出来,说出招式名称来,刀法包括劈刀、架刀、撩刀、削刀和刺刀等,然后由慢到快,连续不断,刀刀奔命,即时让诸人看出其刀法不凡,威力巨大。 接下来是牙兵们赤手空拳,演练散手,同样招式不繁,而看者冷汗直冒。 看牙兵们打的是太阳穴、插眼、捅喉咙、击手口、打腋下、折手腕、板关节和叶底偷桃、戮脚,可以说,什么狠毒就什么使出来! 此乃孟之祥创出来的十二路散手! 散打,古时称之为相搏、手搏、技击等。简单而言就是两人徒手面对面地打斗。 散打是中国武术一个主要的表现形式,以踢、打、摔、拿四大技法为主要进攻手段。另外,还有防守、步法等技术。 原始社会人类为了争取自下而上、猎取食物,长期与野兽搏斗,学会了与野兽搏斗所使用的不同方法。如:拳打、脚踢、抱摔等简单的散打技术,并学会了一些野兽猎取食物的本领,如:猫扑、狗闪、虎跳、鹰翻等等。 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散打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受到了民众的重视,是中华武术的精华。 绝对不是虚架子,在冷兵器时期,是致命招数! 再由牙将老董上来演练,由慢到快,说出招式,此乃孟之祥所创,专寻对手的要害部位击打。使用的招法也比较凶狠,杀伤力较大。 由于招式过于狠毒,孟之祥以《破虏十二路散手》来命名。 最后是步兵指挥使白胜上前演练枪法,但见得他精神抖擞,绰一杆红缨枪大步上前。 他向诸人问声好之后,先是一个立式,然后出枪,刷的一枪,大枪直挑前方,又疾又快! 此乃《破虏二十四式迅雷枪法》,正是迅如雷电,以迅猛而得名。 看枪法有岳家枪的影子,但比岳家枪更简洁实用、速度更快,枪法中包括回身枪和锁喉枪,出枪的范围多指向在敌人中腹,这样就增大了命中的概率。 他练过之后,就有牙兵分组依次上前演练,分为单刀破单枪,单枪破双刀,双人和多人自由博击等。 场面热烈,大家不吝掌声,虽说是点到即止,牙兵们也打得很惊险,让诸人纷纷叫好,甚至是提心吊胆,唯恐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待到所有的演练完毕,孟之祥站出来,对诸官兵说道:“北虏乃我大宋大敌,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方可击败他们,不让他们奴役我们,所以,针对我军情况,我把刀术、枪术、拳脚功夫作了改良,简化其训练的难度,增加其杀伤力。” 大家纷纷赞好,由于鞑军穷凶极恶,精于骑射,导致宋军光顾着加强弓箭能力,但在单兵作战能力上严重缺板,处于不敢战,战不胜的窘境。 现在孟之祥改进了单兵作战能力,官兵们认真训练后,想必对上鞑军步骑,不用弓箭时,也有一战之力。 孟之祥指出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付鞑军,除了要有精良的兵器与杀敌之术外,首要是个人的信心,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战胜鞑子,也必须战胜鞑子,要在不怕死的意志,训练不怕艰苦,同时要有健壮的体格,必须需要进行长期的严格训练,才能使刀枪最终成为战阵制胜的有力武器。 从此,《破虏八刀》、《破虏十二路散手》和《破虏二十四式疾雷枪法》在官军和青居军中大力推进,积极训练,标准就是要能够与鞑军单挑,并取而胜之! 部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大比武! 第408章 国势如逆水操舟 环山的道路上,军人们喊着“十里地呀”“我爱你呀”……在长跑中。 校场上,军人们挥动大刀,劈砍生风,枪刺连连,戮烂稻草人。 弓箭场上,军人们认真瞄准,把弓箭射在靶心中。 骑兵来回奔驰,训练劈杀和骑射! 岩壁上,一个个官兵象猿猴般地攀爬,不仅仅是士兵,军官也得练习,并且要比士兵还要练得好。 因为上到战场上,真的需要爬到岩顶时,不可能是士兵背着军官上的! …… 他们习练着《破虏八刀》、《破虏十二路散手》和《破虏二十四式疾雷枪法》,苦练杀敌本领,校场上尘埃滚滚,身体越来越健壮,招式越练越熟练。 打仗最忌打闷仗,训练也是如此,孟之祥是老手了,把部队安排得妥妥当当。 埋头苦练不一定效率高,那么在训练时唱唱歌,调节一下紧张的情绪,再去训练,事半功倍。 来个小比武,发点小奖品,比如生活用品、零食小吃,尤其是发给奶茶粉就很受欢迎,刺激一下。 不时来个阅兵大比武,对优胜者发给更好的兵器、弓箭、护具、绸缎,乃至于铜钱奖励。刺激一大下。 怎么少得了吃的呢,官兵们吃得很好,虽不是大鱼大肉,但肉臊子经常能吃到,不时再来个改善,让官兵们非常地满意! 正规军吃得好是经费有保证,青居军属于自收自支单位,但吃得也不差,主要有孟之祥的补贴。 军人们的伙食是孟之祥经费力保的重点,他说军人们消耗大,如果不保证营养,则一切就是镜中水月,一场空。 孟之祥做偏门生意有钱哪,他从不做守财奴,他的钱用于投资和放在他的军队上,让军人们吃好,喝好! 甚至于,在长官的安排下,军人们拿起扫把和箩筐,上街扫地,做好事,因为,孟之祥辖下的军队,是良家子军队! 孟之祥首倡“军营开放日”! 对于民间来说是神秘的军营,在特定的时间里可以安排一定数量的民众进军营里参观,军队向民众展示军事装备和训练汇报,阅兵,让民众吃军营的伙食,体验部队食堂伙食等等,为此,孟之祥特别要求各支部队都建立“战史室”,让民众见到军人们杀敌的荣誉! 整支大军的气氛非常地好,军中参谋长王坚出身于孟氏的忠顺军,看到所有的部队都是一副红红火火的样子,兴奋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孟家代代有英雄!” 青居城外军营,孟之祥大帐。 王坚看过晨操,去见孟之祥,见孟之祥已经晨练毕,正在作整理动作。 王坚遂向孟之祥汇报军人们的训练情况,喜不自禁地道:“我们的部队官兵,一个个都是小老虎,鞑军若是前来,我们当可痛击他们!”孟之祥听到他这话,摇头道:“战争的胜败既取决于鞑靼人,更取决于朝廷!” 一说到朝廷,王坚的脸色不由得暗淡下来! 羊牧劳为孟之祥牵来战马,以羊牧劳是牙将的身份,其实他不用亲力亲为,但他总是坚持要做,说俺是太尉的奴隶,为太尉牵马,是奴隶的工作,轮不到别人来做! 他如此说,大家只好听之任之。 有人说他甘于下贱,而羊牧劳主要是看好孟之祥的未来,心忖如大汗的奴隶,谁不抢着去做! 孟之祥上了马,王坚也上了马,两人在牙兵的保护下骑马出营。 他们在平地上远望青居城如在云里雾里,隐约可见城墙与旗帜,这座新城在军民的努力下已显稚形。 他们在原野上奔驰,可以见到新开辟的田地东一块西一块,农夫们正在辛勤地劳作。 策马上到一个高岗,牙兵分散四周警戒,就孟之祥与王坚,两人下了马,边走边聊。 王坚是亲信,孟之祥就直截了当道:“我大宋武运衰竭,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从后周皇室夺取皇位的,因此他很清楚将领拥兵自重给朝廷带来的威胁,因此登基后的赵匡胤便改变了宋朝的军事制度,用“重文轻武”的国策以确保大宋江山永驻。 赵匡胤的想法是好的,后唐藩镇之烈令人心悸,有宋一朝终没有发生过军队大规模的叛乱,确实保住了大宋统治,但大宋朝的军事实力却大大下降。南宋时期,这种情况丝毫没有得到好转,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冗官、冗费现象严重。 北宋时期,北方的辽、金、西夏等游牧民族的战斗力都相对于宋朝强大不少。不仅是其军事制度制约军队和将领,文官的话语权普遍在武官之上,使得宋军力不得已受到种种限制。 到了南宋时,之所以没有像北宋一样被金军一鼓作气攻灭,一是因为金国南下多以骑兵为主,南宋国土多在水网密集的南方,骑兵难以逾越。二是南宋也暂时对前朝文官治军的国策有所改革,军事实力提升不少。” 王坚会意地点头,孟之祥有意栽培他,让他多读书,读历史书,王坚也懂得不少。 好汉王坚(公元1198年—),字永固,邓州(今河南邓州)人,归正人,平行空间里是南宋抗蒙名将、民族英雄,这位猛将兄,在钓鱼城之战,凭实力打死了蒙哥汗! 现在孟之祥帐下为将,是孟之祥的左膀右臂,果毅担当,如三国吕布之高顺,所练军队即为陷阵营,战必胜,攻必克,很得孟之祥的看重。 “如今换了蒙古人占据北方,此乃我等汉人平生大敌,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付,否则,我等必败无疑,坚哥可知其因?”孟之祥问道。 王坚不假思索地道:“蒙古人实力强盛,远胜辽、金、西夏!” 没错,当年辽朝只占了大宋长城以北的漠南地区,金朝更胜一筹,占据中原与漠南,至于西夏,则偶安一隅,地方狭小。 但到了蒙古,形势截然不同,蒙古人自漠北发家,占据了漠北、漠南与中原,还向西打,占据中亚,西亚,兵锋直达中欧,可动员的人力与物力远胜辽、金、西夏。 不说蒙古军中有大量的汉军,他们还有大量的色目人,许多都是深鼻高目之辈,打起来很凶猛。 且,蒙古人的战斗力更胜历朝! “坚哥说得不错!”孟之祥赞扬道:“那么我们的形势如何呀?” 王坚说道:“形势不好!” “不错!”孟之祥冷笑道:“就不说史弥远了,他对我孟家有恩。官家亲政之后,初时还想振作,但端平入洛一失败,官家失去了信心,还大力推崇理学,殊不知扔了汉唐以来开疆拓土的精神,祸不远矣!” 一脚踢飞了一个阻路的石头,孟之祥道:“国势如逆水操舟,不进辄退!” 第409章 我欲结社 官家(宋理宗)在位时期全面承认和恢复理学的地位,并将其定为官学,他之所以扶持理学的原因是,他得位不正。 在宋理宗之前的宋宁宗朝,理学被权臣韩侂胄定为伪学,极尽打压之事,朱熹、真德秀等理学派大佬全部被贬斥,理学门人几乎全部退出朝堂。 史弥远上台后,独掌南宋朝政大权,但他对金国采取了妥协投降的政策,激起了民间的反对浪潮,为平息舆论,他不得不拉拢在民间和官场声望极高的理学派,恢复他们的地位,为朱熹等人平反,允许理学的传播和教学,而理学派会在政治上支持他。 史弥远在不利的政治局面下和理学派做了政治交换,并不是因为他多么欣赏理学,可宋理宗不同,他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理学能给自己的皇位带来的好处。 宋理宗本为平民一枚,是史弥远私自培养,并和宋宁宗的皇后合谋,用假遗诏捧上皇位的,在朝中毫无根基可言。 史弥远在他继位九年后病死,失去了最大也最强势的支持者,宋理宗的皇位不是很稳固,特别是在皇族中,觊觎者不少,史弥远能把一介平民出身的宋理宗送上皇位,别的朝臣同样也能照猫画虎,一堆皇族都乐意配合,谁不想当皇帝啊? 于是,宋理宗得想办法巩固自己的皇位,他盯上了理学,理学的核心指导思想“存天理、灭人欲”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就相当管用了,皇族想取代宋理宗的皇位就是“人欲”,宋理宗就希望理学派能帮助他把这些欲望给压制住。 理学派也非常聪明,明白了宋理宗的需求,双方一拍即合,宋理宗用皇帝的名义给理学最崇高的地位,理学派开始从思想层面强调君父的概念,着重强调君权神授,任何人不得违背皇帝的意愿,随意颠覆和觊觎皇帝的位置,皇帝就是最大的道德和天理。 有了理学派的帮助,宋理宗的皇位基本就稳了,君权既然是神授了,他继位的合理性也就有了。 宋理宗对被史弥远陷害而死的朱熹的弟子李燔、陈宓及名士李道传等都赐谥赠官,并随后重用真德秀,魏了翁等十余位名士,其中真德秀是朱熹以后的理学大佬,声望很高。 端平元年(1234年),真德秀被召为户部尚书,后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魏了翁也先摗行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兵马,其他理学学子在朝任职不计其数。 他们在政治上异常保守,强力压制武将势力,大力推行“崇文抑武”的那一套,道理很简单,一旦武将实力大涨,掌握权柄,尝到权力的甘美,就会产生抢占皇位的“人欲”,自然属于理学严厉批判和打压的范畴! 想都不要想,想都不能想! 在这样的氛围下,谁要是想说对付蒙古,增加军力,那谁就会成为理学大臣们的打击对象。 孟之祥一点都不看好这样的朝廷,他早就看出了宋朝皇帝真面目,身为大学高材生的他研究出宋朝皇帝的心理是“彼有胜负,我有存亡!”,既然打不过,那就议和苟安,只要保他们的皇位即可。 然而,诚如孟之祥所言,“国势如逆水操舟,不进辄退!” “我们想要对付北虏,打败北虏,必须总体战!”孟之祥解释了“总体战”的概念,即国家经济转入战时经济,动员一切的力量,方有可能打败北虏,否则,光靠军队,根本不可能战胜北虏! 听得王坚心悦诚服,连连点头。 他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孟之祥,心忖着外人说七郎是“听书差遣”,是目不识丁的大头兵,实际上他比谁都清醒! “但是!”孟之祥说道:“我并未执政,想实行总体战,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孟之祥转向王坚,说出第二个方法道:“我欲结社,成立社团,一是坚定思想,二是集志同道合之辈,打败北虏,救万民于水火中!” 结社,成立社团! 王坚悚然一惊,真要到了这一步,军队里也要结社吗? 中国结社兴起于春秋,比如诸子百家,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社团,渐渐地突破了血缘宗族的限制而发展起来 有文化交流类结社,最为典型的便是学术型社团,如春秋战果时的诸子百家的学派争鸣,宋朝的岳麓、嵩阳、白鹿洞等各类书院讲学,另有文学社团,文艺社团等。 文人的社团最多,比如书社、诗社,比如北宋时执政大臣文彦博退居洛阳后,和同样退下来的执政大臣富弼、司马光等十三人,仰慕白居易九老会的旧事,便会集洛阳的卿大夫年龄大、德行高尚的人,他认为洛阳风俗重年龄不重官职大小,便在资圣院建了“耆英堂”,称为“洛阳耆英会”。 他们经常凑在一起吃吃喝喝,引经据典,谈论时事,诗歌唱和,成一时美谈。 还有大量的经济互助类结社,就是集众人之资,办众人之事,具体可分为劳动互助、经济互助、事务互助等,比如行会、会馆、商会等。例如唐末的黄巢起义就是私盐贩子集团造反。 宗教信仰类结社也不少,儒释道三家移植于中国传统文化之中,在民间广为传播,很容易结成一个个社团,比如三国时的“太平道”黄巾起义、张鲁的五斗米教,乃至宋朝的信奉黄大仙、五通神等社团。 汉顺帝时,一个叫宫崇的道士向朝廷进献他老师于吉在曲阳泉水上捡到的神书《太平清领书》。但朝廷判定此书属于歪理邪说,认为书中“多巫觋杂语”,“妖妄不经”,就没当回事。 后来这书传到一个河北钜鹿人张角手里,却得到发扬光大。张角原本也是个用符箓咒语给人看病的,看到此书后自以为窥到了天意,便自称“大贤良师”,派遣弟子到各地去“教化天下”。十余年间,徒众发展至数十万,分布于祖国各地,组织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 待到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由于在之前几年一系列的地震、水旱、蝗灾、疫疠以及雹灾中,宦官专政的朝廷没能采取得当的处置措施,笃信“五行更始”之说的人们开始怀疑汉朝代表的“火德”是不是气数将尽? 不堪忍受自然灾害和暴政压迫双重苦难的太平道信众(基本都是底层老百姓),终于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184年),天下大吉”的口号,头裹黄巾,揭竿而起了。 盘踞川中的五斗米道也迅速起兵响应,向朝廷展示出了能把天掀翻的实力。朝廷被打得焦头烂额。虽然最终在各地门阀世族坚定的平叛决心下,全国性的大起义被平定下去了,但曾经强盛的汉家天下,四百年江山的气数也真的从此开始走向衰亡了。 除此之外,还有家族社团,以家族维系关系。以及什么弓箭社、拳社等。 两宋时期民间产生大量武术结社组织,它构成该时期武术发展的一大特点。 除弓箭社外,北宋末至南宋初,各地乡村居民还组织了寓兵于农的抗金武艺组织“忠义巡社”。 忠义社除“依时农作”外,就是“御贼备战”。他们“尝于庄井附近便处”,“教习武艺”。忠义巡社当时遍及山西、河北、河南、山东诸省,发展规模甚大。 孟之祥认为一人力穷,哪怕他武力值再高,可又如何? 须知天下第一吕布都败了! 第410章 成立中华铁血会 从广义的范畴而言,文人也是一个社团,属于很大的社团,即使他们当中矛盾重重,但在对付武将时,他们往往就会集合一起,合力对付武将。 相比之下,武将是一团散沙,无力反抗,任由宰割。 甚至于岳武穆手下十二个统制官有九个人指控岳武穆谋反,成为了秦桧诬陷岳飞的帮凶,他们的“证词”,在秦桧迫害岳飞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在孟之祥看来,这样做是不行的,他可不想成为岳武穆第二! 他一个人搞不成事,那就结社来搞! 站在二千年历史巨人肩膀上的孟之祥深知古代的民间社团以宗教社团为主,其次是文人社团,其余社团的力量则相对不足。 一般社团都是由对时事不满的人所组成;宗教社团多出现于乱世,而文人社团则是太平时期和乱世都有;宗教社团多倾向于武装起义,而文人社团则更趋向于改良或者避祸。古代民间社团都会对社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改朝换代。 先例在前,证明了只有结社,成为首领,才可能造反成功! 孟之祥沉声道:“我欲成立‘中华铁血会’,宗旨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注1) 他有备而来,拿出了早就写好的“中华铁血会”章程来给王坚看,乃: 中华铁血会的性质:集一切忠君、爱国、爱中华之士组成,时刻用历史警醒国人,用传统的良好道德准则影响国人,誓打败胡虏,复我河山! 中华铁血会的抱负:以我铁血丹心,报效大宋,护我中华。 中华铁血会的口号: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中华铁血会的行动:锻炼身体,练好本领,遇虏必战,死战不退! 发展对象:军官、士兵、文官、吏员、社会贤达、乡绅以及有声望的人等,以发展精英为主。 其宗旨与活动以下数条: 一、中华铁血会以“以我铁血丹心,报效大宋,护我中华!”为宗旨,号召并组织一切有志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中国人共攘壮举。 二、入会者须相互尊重,团结友好,保守会中秘密。 三、会费和发展经费,以每人收入的百分之一为会费,另可给予赞助和捐赠。 四、设香堂,牌位上敬奉岳武穆,完成岳武穆的“直捣黄龙府,复我汉人河山!”的遗愿。 虽说黄龙府已被蒙古人占据了,然而复我汉人河山的工作还有待完成。 五、集会方式多用囗头传述来秘密结社,会友间讲暗号,成立“行动队”,对于反叛者予以制裁! 组织上以孟之祥为会首,设立多位副会首,建立忠义总堂,然后在各省建立分会。 旗下设有内四堂和外四堂,遂行管理、组织之职。 …… 孟之祥洋洋洒酒地写了一大堆文字,写出了一本小册子。 为了麻痹世人,掩人耳目,孟之祥把“忠君”“报效大宋”摆在了前头,这样即使被执,也可以搪塞得过去。 一旦“中华铁血会”成了势,那,就不是官家说了算! 王坚暗暗点头,他知道孟之祥素来志气远大,先是创立了破虏刀术、枪术和散手,现在又要成立“中华铁血会”,是做一番大事业的人! 他正在看着,听到蹄声响起,却是马军指挥使郭明亮带着二名骑兵骑马过来,在山岗上下马,然后郭明亮一人上前。 他向孟之祥与王坚行礼,问道:“太尉,您找我?” 孟之祥道:“是的,我找你!” 他问郭明亮道:“你看宋蒙之战,结局如何?” 不待郭明亮回答,孟之祥说道:“不仅看现在,而是看未来,放眼长远,不是十年,甚至是几十年,宋蒙的战争结果会如何?” 郭明亮读过书,会思考,黯然地道:“我大宋有败无胜!” “没错!”孟之祥点头道:“你们都知道我曾蒙岳武穆青眼,赐我神锏,他更泄露天机给我,说‘崖山之后无中国’!” “即,约四十多年后,蒙古破宋,席卷江南,宋廷一路南逃,最终逃无可逃,浮国海上,然后与蒙军最后决战,败北,于广南东路的崖山,丞相陆秀夫抱大宋小皇帝,蹈海殉国,其余军民亦随之投海,海上浮尸十余万,山河为之变色,赵宋亡,汉祀灭!” “雪!”听得王坚、郭明亮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呢,他们会说他疯颠,押他去嚼米田共,此乃治疯良药,世人皆知。 但孟之祥是什么人? 孟家七太保,晋谒岳武穆庙,赐其神锏,从此,孟之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其武力值高企,如项羽、吕布、宇文成都、杨再兴之流,几成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样的人会颠,不可能的! 孟之祥放出胜负手! 他说道:“宋蒙最后一战,蒙方主将是张柔的一个儿子,叫做张弘范,当年,他完成了灭宋,曾勒石记录曰‘张弘范灭宋于此’,有人气不过,曰‘宋张弘范灭宋于此’!” 孟之祥向王坚说道:“蔡州之战,张柔攻城时,险些被钩枪将他带上城去,当时我在附近,要救他易如反掌,我就不想救他,我想张柔死掉,奈何天不遂人愿,我家四叔救了他!” 王坚说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你家四叔好象责罚了你!” 孟之祥继续爆料道:“当时大宋有个叫文天祥的大臣被俘,蒙古汗亲自招降他,他不肯投降,曾写下了一诗名为《过零丁洋》!” 他即时朗诵道:“辛苦遭遇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首诗是名诗,孟之祥记在脑海中,如今提前出世。 此诗一出,无论是王坚还是郭明亮,都被文天祥的气节给震撼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好诗啊! 肯定不可能是孟之祥作出来的,这是有国破家亡阅历的人才能够作出来的,应是文天祥所作,岳武穆泄露出来,说给孟之祥听。 孟之祥就势将他欲成立“中华铁血会”的事情对郭明亮说了出来,郭看过章程,拱手道:“愿附七郎骥尾,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 注1:“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口号是明朝征虏大将军徐达北伐中原的口号,洪武元年(1368年)闰七月二十五日,徐达、常遇春大军进抵元大都(北平)城下,元顺帝于二十八日北走上都(内蒙古多伦),八月二日,徐达进占大都,成就以南胜北的美名,恢复中华! 第411章 美丽的中国 在孟之祥的设想中,郭明亮是中华铁血会中重要的角色。 他年轻热血,易冲动,仇恨胡鞑,有强烈的报效国家之心,且他的身份特殊,他是大宋现任湖州知府薛琼的私生子,有地位背景,连他都入了会,其他人更容易被蛊惑,亦加入铁血会中。 如此,孟之祥准备的中华铁血会就有了三个成员了,孟之祥拟定自己是会首,王坚、郭明亮都是副会首。 他们三人就势坐下,大家讨论中华铁血会的章程来,说得兴致勃勃! 中华铁血会成矣! 孟之祥微笑,古人多迷信,想要做大事时,你不妨搞搞迷信,须知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当年也是用鱼腹藏书“陈胜王”的法子来引动诸人造反,相传高祖是斩白蛇后起义。 铁血会第四个成员,正是孟之祥的十三弟孟之璋,他向来信服孟之祥,与孟之祥最亲近,自然随孟之祥共进退。 然后,一位出身于原忠顺军出色的子弟叫做胡庆海的加入,他进过学,口才好,能言善辩,正是办理会务的好手,如此就把架子给搭起来了。 在正式招收会员的时候,则在官军与青居军出现了一本小册子,叫做《美丽的中国》,秘密流行,记载的内容乃是一、美丽的中国;二、胡虏对中国的危害是罄竹难书!三、中国民族英雄对胡虏的反击! 美丽的中国简述了中国的起源,是汉族自黄河之滨走向世界,占据了东方大地上最好的土地,创建了中国,这是先人们为我们打下的江山,我们必须珍惜! 在这本册子里,孟之祥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国家观念曰:我国古时多就黄河流域建国、建都,因此称其曰中华。中者,居四方之中也;华者,具有文化之民族,服装华美者、美食也。其后,疆域日广,凡其所属,皆称中华,亦称中国。后来,中华、中国逐渐成为我国的称号。 中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文化先进,当我们身披华服,列鼎而食时,外族还在茹毛饮血,呆在树上吃果子哩! 汉族是勤奋的,他们荜路蓝缕,创建了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是为中国,我们传承着具有悠久历史而又光辉灿烂的中华文明与中华文化。 现在大宋是中国历朝历代以来经济、文化教育、科学创新高度繁荣的时代,生产力总量名列世界第一!大宋的经济繁荣程度可谓前所未有,农业、印刷业、造纸业、丝织业、制瓷业均有重大发展,航海业、造船业成绩突出,海外贸易发达! 壮哉,大宋!美哉,中国! 中国人口众多,文化先进,中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最文明的国度。 中国之外,皆为胡虏! 这样美丽富饶的国家少不得受到了胡虏的觊觎,从有史以来,胡虏入侵中国不计其数,胡虏对中国的危害是罄竹难书! 匈奴兵困白登山,把汉高祖围困! 接着是五胡乱华,北方汉族几乎灭亡! 隋唐有突厥入侵,安史之乱时更有大量胡虏肆虐中国。 到得宋朝就显而易见了,前有契丹、金朝和西夏肆虐,现在是蒙古入侵。 这些胡虏攻城屠邑,掠夺人口与财物,给中国造成了沉重的灾难! 既有胡虏,则有中国民族英雄对胡虏的奋起反击! 一、精忠报国——抗金英雄岳飞! 岳飞,字鹏举,河北相州汤阴(河南汤阴县)人,抗金名将,着名军事家、战略家,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在北宋末年岳飞投军,临行时其母在背上刺“精忠报国”四个大字。面对金军步步紧逼,南宋危如累卵,岳飞坚持抵抗,十战十捷,收复建康,宋高宗手书“精忠岳飞”四字,制旗赐之。1140年,金军毁盟攻宋,岳飞挥师北伐,率领“岳家军”所向披靡,先后收复郑州、洛阳等地,又于郾城、颍昌大败金军精锐,进军朱仙镇,两河义军纷起响应,金军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之后,岳飞遭遇朝中奸臣陷害,唆使官家以十二道“金牌”诏令岳飞班师,并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年仅39岁。(注1) 二、满门忠烈——抗辽英雄杨业! 杨业,原名重贵,麟州(陕西神木)人,北宋抗辽名将,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杨业少年倜傥任侠,擅长骑射,忠烈武勇,曾追随北汉世祖刘崇,因此改姓刘氏。 北汉灭亡后,宋太宗素闻杨业之名,委以守边重任。980年,杨业率军在雁门关大破辽军,威震契丹,因此得名“杨无敌”,契丹骑兵见杨业旗帜便远远遁去,不敢交战。986年,宋军三路大举北伐,任西路军副帅的杨业因监军王侁威逼,统帅潘美坐视不管,不得已冒险出兵,孤立无援之下力战被擒,绝食三日而死。其后人相继抗辽,满门忠烈,因此得名“杨家将”。 三、横扫朔漠——抗匈英雄霍去病 霍去病,河东平阳(山西临汾西南)人,西汉抗匈名将、军事家,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霍去病是西汉名将卫青的外甥,他擅长骑射,用兵灵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勇猛果断,善于长途奔袭、快速突袭和大迂回、大穿插作战。年仅17岁的霍去病随卫青抗击匈奴,初战即率800骁骑深入敌境数百里,大败匈奴,封冠军侯。其后的两次河西之战中,霍去病两次大破匈奴,俘获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漠北之战中,封狼居胥,大捷而归,迫使“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 四、老骥伏枥——抗金英雄宗泽 宗泽,字汝霖,婺州义乌(浙江义乌)人,宋朝抗金名将,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宗泽是进士出身,但性格刚直豪爽,沉毅知兵。靖康之耻前,宗泽率军勤王,多次击败金军,终因孤军奋战未能成功。靖康之耻后,赵构南渡临安,建立半壁江山,留宗泽任东京留守。宗泽坐镇开封,团结义军,连结河朔,多次粉碎金军大举进犯,战绩辉煌,功勋卓着,保卫了南宋半壁江山安全,他在临终前三呼“过河”而卒。 五、以暴制暴——抗胡英雄冉闵 冉闵,字永曾,小字棘奴,魏郡内黄(河南内黄西北)人,十六国时冉魏政权建立者,一个有争议的民族英雄。 冉闵是地道的汉人,曾为后赵武帝石虎(羯族)养孙,以勇猛着称。当时晋室南渡,无力北伐,五胡(匈奴、鲜卑、羯、氐、羌)乱华,多为残暴之君,对汉人动辄杀戮,以致生灵涂炭,整个北方一片混乱。冉闵乘后赵衰落之时,起兵反目,灭亡后赵,并采取“以暴制暴”的报复性措施,下达大名鼎鼎的“杀胡令”,将境内胡人特别是羯人屠杀殆尽,最终于350年称帝,建立大魏,史称冉魏,两年后的352年为前燕击败并被杀。 再有矢志不移的苏武、“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陈汤、灭东突厥、平吐谷浑的大唐军神李靖,破两突厥、平葱岭之乱、夷百济、伐高句丽的苏定方、最后是韩世忠! 共列举了中华十大英雄,列举诸英雄中汉朝有三、五胡乱化时有一、唐朝有二、宋朝最多,为四。 英雄者,有凌云之壮志,气吞山河之势,腹纳九州之量,包藏四海之胸襟;英雄者,拥有藐视一切之能力,傲视群雄之气势,世人对其无不敬畏;英雄者,深明大义,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 中华民族之所以历经磨难而巍然屹立,是因为英雄们用血肉之躯铸就了坚不可摧的民族脊梁;中华文明之所以上下数千年而灿烂不熄,是因为英雄们用生命将文明的圣火代代相传,让中华的血脉不绝,汉祀不断! 每当中华民族危难时期,总有英雄站出来,披坚执锐,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中! 这本小册子看得让人心潮起伏,热血沸腾,为自己的国家而自豪,对胡虏的愤恨和对中国民族英雄的钦佩! …… 注1:此为君者讳,岳飞之死,只能推到奸臣身上,宗泽的情况也是如此,毕竟现在吃着赵家饭。 …… 贺书友“长生on1”为本书追更头位,感谢长生on1,同时感谢其余的书友! 第412章 铁血会开山立堂! 《美丽的中国》在军队中得以流行,盖因孟之祥组织军中扫盲,士兵还好,凡是军官都要求识文字,因此他的军队中文盲的程度最轻,识字的官兵多,可以看小册子,亦可以当作讲故事来讲。 秘密结社,发展会员! 孟之祥确定了先军后民的方式,首先在军队里发展会员,然后再向民间推进。 军队发展会员,孟之祥有着巨大的优势,因为他的军队里归正人不少。 归正人,原为北方胡虏治下的汉人,归顺南宋,但往往不得大宋对他们信任,称他们为“归正人”。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与胡虏是有血海深仇的,再被大宋迫害,加上孟之祥有孟家的金字招牌,他们天然就是孟之祥的死忠粉。 即使是在禁军中也有大量对他仰慕的官兵,同样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只要在接触中认同铁血会的宗旨,又愿意保守秘密者,就设法动员他们入会。 孟之祥很有见识,着主持会务的胡庆海要小心秘密地行事,宁缺勿滥地发展会员。 待到发展到一定的会员后,孟之祥将他们秘密地召集起来,特意挑选了一十八人,在青居山正式开山,立堂(忠义堂),约定凡入会者,皆要开香堂,郑重其事! 开香堂共有四大仪式,分为开坛、传新人、三十六誓、斩凤凰(鸡)! 第一步是开坛,堂前摆设岳武穆的牌位,就由胡庆海高叫“恭请坛主” 所谓“坛主”即主持是次香堂仪式之重心人物,可以是会首、分会会首,或者是堂口大佬主持。 现在的坛主是孟之祥,点香九枝,供奉岳武穆,在场每人均需下跪。 第二步则是:传新人。 仪式规定,所有新入会者为新人,亦称新马,皆循例盘问相关问题,比如姓名、年龄、身份、简述其经历等。 当然事先要“彩排”过,新人过关,由“执事”派清香一枝,然后下跪,高举过头。 这一次是第一次开香堂,因此是个人自述。 第三步是发三十六誓; 由执事提着大刀,以刀背轻拍新马,然后大声传谕铁血会三十六誓七十二例如有违反便要受家法“三刀六洞”。每名“新马”循环前述,然后进行下一仪式。 第四步:斩凤凰; “执事”提出生猛公鸡,手执大刀,背诵凤凰诗,念毕手起刀落,鸡头堕地,再以七分白酒承接鸡血。上至“坛主”,下至“新马”皆指头沾血,口内一啜,代表「滴血为盟」,至此礼成。 三十六誓乃铁血会的新会员们当着岳武穆的牌位面前发誓要做到的誓愿,如下为: 第一条:自入铁血会之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此愿不达,誓不罢休!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第二条:胡虏乃中国之大敌,遇虏必战,死战不退,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条:自入铁血会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第四条: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作不知,五雷诛灭。 第五条:各省外洋铁血会兄弟,不论士农工商,以及江湖之客到来,必要留住一宿两餐,如有诈作不知,以外人看待,死在万刀之下。 第六条:铁血会兄弟,虽不相识,遇有挂外牌号,说起投机,而不相认,死在万刀之下。 第七条:铁血会之事,父子兄弟,以及六亲四眷,一概不得讲说私传,如有告密者,死在万刀之下。 …… 第三十五条:对外人须谨慎言语,不得乱讲铁血会书句,及内中秘密,免被外人识破,招引是非,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 第三十六条:士农工商,各执一艺,既入铁血会,必以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四海兄弟,须同心协力,杀灭胡虏,如遇事三心两意,避不出力,死在万刀之下。 由于三十六誓比较长,之后孟之祥归纳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忠心义气,保守秘密”共十六字! 上述内容是不是有点熟悉呢? 没错,正是洪门这一套东西,孟之祥看过电影《洪门》与其相关介绍,他的记忆力超好,回想起来,即把洪门的这一套东西全安在了中华铁血会上,甚至确定了切口为“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江汇流万年水”! 这“溪山”本应“江山”最好,但用江山太过露骨,因此用回溪山。 三江汇流,则是四川的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在重庆府合州汇流,表明铁血会的根源在于四川。 他这一套亮出来,让诸人看得一楞一楞的,他们私下说孟之祥哪会这一套东西,真的是岳武穆所教,如此就蛊惑了大批人加入中华铁血会。 自在青居山正式开山,立堂后,先是军队中官兵加入,再就是顺庆府的乡闾士绅,街衢富贾纷纷加入,以及有声望的民众也纷纷加入中华铁血会! 然后分派会众,出了顺庆府,四处传播,开香堂发展会众,渐成燎原之势! 不得不说中华铁血会的成立是应运而生,主要是鞑靼人的威胁太大了! 鞑靼人穷凶极恶,所到之处是寸草不生,他们现在执行的措施是不留余地,即不占领地方,投降者免死,但是迟死,被鞑靼人掠夺人口财物而去,把地方烧毁。 连投降都不行,川人极为苦恼,真要是打不过,那就投降呗。 可是投降也不行啊,据说那些漂亮的小娘,花魁被抢到北方,连只羊的价值都不如,其他人的价值更低了。 朝廷保护不了他们,他们精神空虚,很多人信奉宗教,想从宗教中得到籍慰。 但也有不少人知道宗教无用,当中华铁血会出现后,就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得,既然你们鞑靼人不客气,那我们也不客气,以杀对杀,看谁杀得过谁! …… 贺书友“长生on1”为本书追更头位,感谢长生on1,同时感谢其余的书友! 第413章 发展新会员 孟之祥正在青居城外大营里呆着,一来督察军队练兵,二来巡视筑城事务,听到他的亲兵禀道:“戴计议求见!” 枢密院计议官兼权顺庆府通判戴永泉的“权”字被取消了,为顺应府通判,孟之祥让他进见。 见面后,两人寒喧几句,戴永泉取出一本小册子,孟之祥的心不由加快跳动。 《美丽的中国》! 戴永泉说道:“这是我从军中收到的。” 原来,他巡视顺庆府驻军军营,发现有个小军官看这本小册子看得入了神,连他站在他面前都不知晓,结果小册子被他没收。 现在戴永泉笑称:“此必为七郎所作!” 小册子上不起着作者的名字,孟之祥反问道:“你如何看得出来?” 戴永泉手指小册子中的一段话“……华者,具有文化之民族,服装华美者、美食也。”道:“我敢说‘美食也’,必为七郎所加,因为你最喜美食!” 听到戴永泉的话,孟之祥竟无话可说! 孟之祥此人好美食是世人皆知,他讲究饮食精美,豪言说要让大宋成为大吃货帝国,只要补给条件上得去,他本人吃得很好,连带着军队也吃得好,号称“臊子军!” 野战军队不可能每天大块吃肉,普通军队在野外往往就是酱菜送饭,而孟之祥的军队则有臊子,臊子里有肉。 即使军人们开饭时只得一勺臊子,可肉就是肉! “七郎,你做得好大事啊!”戴永泉说完,随即念出切口道:“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江汇流万年水!” 顿时孟之祥为之色变,而他的两个牙将老董和羊牧劳也脸色不善地向着戴永泉围过来! “哎,别动!”孟之祥伸手止住他们,勉强笑道:“戴计议将有何为?” “既然发展了其他人入了铁血会,为何不收纳我入铁血会?”戴永泉说道。 他还年轻,血未冷却,他跟着孟之祥入蜀,看到孟之祥的战斗和建城、练兵等,他们的军队是时刻准备作战!让戴永泉不由得给孟之祥点赞。 以前他代表枢密院去过其他的部队巡视,看到许多部队的熊样,官兵训练不刻苦,军官克扣士兵粮饷,士兵伙食没一点油水,骨瘦如柴,这可怎么打得赢仗! 戴永泉明白了象孟之祥这样的军官实在太难得了,因此有名军士向他告密,让他知晓了孟之祥在发展铁血会成员后,戴永泉即来讲给孟之祥听,并且他要求加入铁血会。 这不错,孟之祥随即安排牙兵去把那个告密的军士给秘密处决了,同时开香堂,招纳戴永泉入会! 之后,铁血会的行动注意自身的保护,徐徐发展。 戴永泉加入了铁血会之后,积极帮助铁血会发展高端会员,比如地方高官、高级军官、大富翁等,在他的手里,陆陆续续发展出高级会员十数人,成绩卓着! 他有他的优势,他是文官,还是朝廷派来的文官,连他都加入了铁血会,还有什么人不可以加入铁血会的! 如今的铁血会发展势头不错,从嘉陵江的顺庆府、合州、重庆府、涪陵到周边的阆中、遂宁、广安等地,都建立了铁血会的分会,再发展到成都、眉山、乐山等地,也正在建立铁血会分会。 铁血会广开山头,行神道仪式和推崇豪侠义气,很多社会精英加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一个新开的社团之所以得到发展,还得感谢蒙古人,自入夏以来,蒙古人侦骑频出,一些细作甚至到了川西南的雅安,这些征兆表明,蒙古人新一轮入侵开始! 在这样的压力下,宋人中信神信鬼的大有人在,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得抓紧,以保身家性命。 …… 在阆中与顺庆府之间的南部县,这里有上百眼的火井,除了孟家小妾关晓韶拥有火井之外,还有其他富商大贾的火井,他们的实力不在孟家之下。 孟家的代表高新才在南部县奔走,结识两位富豪一曰鲍全德,来自陕西,二曰谈文涛,祖籍洛阳,他们的家乡都沦为了异族的统治地,虽说他们家财万贯,但乡愁解不了。 有时高新才与他们饮酒,他们说起家乡的事情来,悲愤,无奈,几至失泣! 并且他们为人正直,处事公平,热心公益,每每遇到民间水灾旱灾等灾害时都是慷慨解囊。 经过多方了解和不断加深接触,高新才遂作为他们的引路人,带他们入会,参加了铁血会! 结果,两位富豪各赞助了铁血会五万贯,共十万贯钱,并且表示陆续有来! …… 在遂宁县,县衙助教俞作春看到了《美丽的中国》后,大为推崇,将它介绍给县学学生看。 结果,当铁血会发展会员时,俞作春与一十三个县学学生一起加入了中华铁血会里,为铁血会充实了难得的读书人人才! …… 就在孟之祥重点投资的涪陵,那里有不少人加入铁血会,当地着名乡绅柳永平,有亲人在外地做高官,涪陵县三分之一的水浇地是他家的,掌握了三条街道的铺面,向来鱼肉乡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一夜七次郎,人称“柳老虎!” 然而当柳老虎接触到铁血会之后,即时加入铁血会,出钱出力,他改弦易辙,再不做以前那种欺凌乡人的事情了,说自己以往小节有亏,现在要大义凛然! …… 对外的发展要谨慎,对内的发展还是可以突飞猛进的,比如孟之祥把自家的家将、牙兵们全都发展成为铁血会的会员。 开一次香堂,集体入会! 他们向着岳武穆的牌位发誓毕,完成了整个流程后,肃然地看着孟之祥,听他道:“今日向岳武穆发了誓,就要说到做到!” 众人一起低吼道:“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遇敌必战,死战不退!” “没错!”孟之祥说道:“人在做,天在看,既然向岳武穆发过誓,他必会保佑我们,我军必胜!” 时人愚昧,必须用迷信,孟之祥上香,跪下向岳武穆礼敬朝拜,请他老人家保佑自己打败鞑军,挽救中国。 就连他这个科学大神的信徒,在拜着拜着岳武穆的时候,也变得无比地虔诚了! 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 各位亲爱的书友,本书将于新的一年的元旦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捧场,订阅支持!也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大步迈进,如青居军打鞑靼人一般,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战胜疫魔! 第414章 牙兵练新兵(一) 孟之祥的牙兵翁诚来到青居山大营接新兵,他将脱离孟之祥的牙兵队伍,成为一个步兵都头,指挥上百名新兵。 青居军扩充,再从流民中招募二千新兵。 新军官,新兵。 不过翁诚当军官并非初哥,孟之祥很注意军官的培养,翁诚是牙兵,武力高,但不会一下子就让他当上军官,他的军官历程是先去到教导队,学习成为低级军官的课程,要经过考核后才能当低级军官,职务是队正,再就回去当牙兵,然后又去教导队,培训后经过考试上岗成为都头。 一到了新地方,他就在他的营帐内供奉了岳武穆的牌位,早晚上香供奉。 如果是普通军官,似乎没有什么资格与立场去供奉这位大神,但翁诚觉得自己加入了铁血会,是在孟太尉的面前,向岳武穆的牌位发过誓,他自己是有资格供奉这位大神,理直气壮!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遇敌必战,死战不退!”他念叨着这十六个字,信念在加强着。 不仅仅是他,现在孟之祥麾下的军队,还有加入铁血会的成员,几乎都供奉了岳武穆的牌位,早晚上香,念叨着十六字真言,加强自己的信念。 翁诚去到校场,看着他的一百新兵集合,他们年龄普遍小,大部分是十六岁左右的孩子,最大的也大不过二十岁,但他们已经懂事了,知道了鞑靼人是自己的死敌,自己要为保护自己的家园,为家人复仇而战,因此他们有着强烈的信仰,哪怕是训练很艰苦,但他们都在咬牙坚持! “跑步走!”翁诚大声叫道,他率先跑在队伍的前面,叫跑步的口号格外的响亮,这是他从教导队里学到的,在自己部下面前,要永远表现出精神焕发的样子,这样部下的精神也会提振。 果不其然,士兵们跟着跑,绕着校场(二百米一圈)跑上了十圈,边跑边不断地喊口号,场面十分地热烈。 看他们停下来后做放松动作,翁诚暗暗点头。 新兵们比起一个月前初来时壮实多了,也跑得动了。 初来时他们的身体单薄,吃过一个月的饱饭和臊子后和经过循序渐进的锻炼后,就能经受起辛苦的长跑了。 今天的器械训练是练刀,刀是后勤送来的朴刀,用过后还得送回去。 因为这刀还不是他们的,等到正式加入现役时,还要举行隆重的授刀、枪、弓箭仪式。 孟之祥又与其他军官不同,他很重视仪式,目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激发军人们内心的一种自豪感和荣誉感。 今日授刀,接过刀来,刀在人在,刀不在人亡!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自己的刀,就要努力作战! 不得不说,孟之祥麾下的军队比起其他的军队更胜一筹。 练习破虏八刀,新兵们练得很狂热,不停地练着,来回地劈杀,哪怕是精疲力尽,也没有停止。 翁诚站在场地边看着,他的副手,副都头曾康平则在队伍中来回走动,纠正那些新兵不适当的砍法。 曾康平年龄比翁诚要老,资历也老,是个老兵油子,但是他后台不如翁诚硬,同时也打不过翁诚,翁诚毕竟是保卫太尉的牙兵,还有翁诚识字,而曾康平是个文盲,还在扫盲中,所以没当上都头,只能屈居翁诚之下。 当孟之祥的牙兵,有空就要学识字,这是把他们当成了未来的小军官来培养,一旦外放,即能当上小军官。 “手腕要高,你砍的是他的腰部,不是腿部,砍了腿部他还能作战,割了他的腰子,他只能求神拜佛!” “嗯,先耍个花刀,引他上当,当他攻向你这边时,你出其不意,给上他这里一刀!” “你你你,说过你多少次了,必须腿、腰、手一起发力,你这样砍法,力量不够!” …… 曾康平走到翁诚身边,翁诚递给他一个盛满开水的粗陶大碗道:“来,喝口水!” 曾康平接过碗道:“谢谢了!” 他喝过水后道:“这帮小崽子还行,我特m的每天讲都要讲得吐了,他们反倒是认真得很,拿着刀时都不肯放回去。” 翁诚说道:“一刀在手,天下我有,是男人都喜欢带刀出行,雄纠纠,气昂昂,要是放一个女人和一把刀在我面前,我一定选刀!” 曾康平叫道:“没错,我也会拿刀,有刀就不愁没女人!” 翁诚哈哈大笑道:“我看你动机不纯,拿着刀说女人,想干什么?” 曾康平咬牙切齿地道:“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杀鞑子!” 翁诚刚刚说了:“会有机会杀鞑子的。” 就听曾康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道:“杀了鞑子,拿人头去换赏赐,就有大把大把的女人贴上来了!” …… 两人说着闲话,曾康平问道:“等会练过刀,他们就要进行弓箭训练,头一回受训,是你上还是我上。” 翁诚说道:“我来吧!” 很快地,队伍把朴刀交上来,翁诚将他们集中一起,然后让各队的十将上前,领取战弓,分发下去。 这是六斗弓,弓力不甚强劲,是训练弓。 当翁诚亮出了他的二石半弓时,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军队是很纯粹的暴力集团,你不用长篇大论,露出你粗长的家伙来,其他人自然识做。 翁诚问道:“准备弓箭训练,你们学过什么吗?” 队伍中排头的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新兵站了出来,说道:“报告,我们已经学完了弓箭的基本知识,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弓箭的基础训练!” “很好!”翁诚点头道:“你们学了刀,很认真,现在学到弓箭,也不容易,需要同样的认真态度!” 他站了个弓箭步,搭弓上箭,告诉新兵们道:“射箭的第一要素是要稳,稳住身体,稳住手,再稳稳地瞄准目标,不要一开始就耍招式,只有稳如泰山地射中目标后,再说其它!所以,一开始要注意姿态!” “第二要素是要准,你的眼睛、箭头和目标三点成一线,必须准,射不准,那不如不射!” “第三要素是要快,瞄准了目标,机遇一瞬即过,及时发射,杀伤目标!” 翁诚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然后放开手指,蓬的一响,五十步远的箭靶被他一箭中了红心! 新兵们喝起彩来,然后翁诚让他们上前,每十人一组,逐组教授射箭术。 他们上手很快,很快就进入了射箭训练,一组组轮流去到三十步远的箭靶前面放箭(只有十个箭靶),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无人嘻嘻哈哈,没有一个人拖沓,有着与他们年龄不符的成熟与严肃,显得非常地训练有素! 看到他们箭落点,几乎都是接近红心的,引得有人叫道:“好!” 翁诚一看,哦,原来是站在场地边看着的是枢密院计议官戴永泉,他是上官,到处巡视兵营,副都头曾康平正陪着他。 翁诚赶快跑步上前进见道:“翁诚见过戴计议!” “你这都兵练得不错啊,写个心得,送来给我看看,看看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戴永泉吩咐道。 “是!”翁诚连忙应道。 …… 各位亲爱的书友,本书将于新的一年的元旦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捧场,订阅支持!也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大步迈进,如青居军打鞑靼人一般,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战胜疫魔! 第415章 牙兵练新兵(二) 待戴永泉离开后,曾康平夸奖道:“真行,没一个脱靶的,而且很多射中红心!” 对于第一次射箭的人来说,不脱靶已经是很不错了! 去问问他们,结果是一百人当中只得三个人以前抓过弓箭的。 这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16章 鞑军又入蜀 孟之祥在顺庆府重点是筑城、练兵,抓得非常紧,是非常恰当的。 因为,鞑靼人又来了! 嘉熙二年(1238年),秋高气爽,正是进兵的时候。 鞑靼人的进军主要看气候,春天万物复苏、积雪融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17章 打色目人 背后浓烟滚滚,鞑军放火焚烧城镇与村落。 路上人头拥拥,鞑军骑兵象赶羊一般,驱赶着那些可怜的民众向北离开。 他们虽然得回一命,但可怕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被带到北方(黄河)还好,要是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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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18章 大败色目人 宋军马少,很多时候宋将都是喜欢先以步兵对付敌骑,待消耗掉敌骑军势后再上骑兵去扩大战果。 但史志超带兵,性喜硬碰硬,骑兵对骑兵,他的道理是“只有骑兵才能对付骑兵”,“消耗步兵性命,我不屑为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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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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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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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致地打扫了战场,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那些死马都被运走,运不走的当场处理,今天吃马肉! 孟之祥拥有“百胜饮食集团”带来的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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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2章 孟之祥治下的过年 爆竹声声辞旧岁,大宋朝嘉熙三年的春节到了。 去年对于不少川人来说是苦难的,鞑军入侵,造成社会动荡,百姓苦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即使是没有遭遇兵火的地方,提心吊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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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3章 老柳,你不打我小报告吗?” “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走过顺庆府的街头,一个官人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二个随从,听到路边食肆传出来的小调声,中年人饶有兴趣。 他当然不会去官府举报,到处都有刁民,哪管得了这么多,尤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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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4章 孟之祥送生辰纲 位于江陵府内的史家那是门庭若市,前来求见、送礼的官员、豪绅和儒士络绎不绝,他们的马匹车轿把道路都给堵塞。 找他的人统统得预约,若无预约,那根本不可能见到此间的主人。 此间的主人史嵩之为右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5章 快活的孟之祥 朝中有人确实好处多多,钱到位了,就有人为你说话。 史嵩之上奏,保举孟之祥,他说孟之祥身处防鞑的第一线,顺庆府相当危险,他挂上权知顺庆府的头衔,他守土有职,必奋起抵抗,而孟之祥这么能打,只要他不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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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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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7章 史嵩之附议搞孟之祥 在他这份奏折上,用上了北宋欧阳修上奏折要求罢免枢密使狄青的重要理由。 简单来说,第一,出身低贱却握有大权,他不配。第二,军事能力太强,无人可制衡,国家很危险。 欧阳修标榜自己为“为国家消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8章 御前应对 曹豳作得台谏大佬,战斗力爆棚,哪会轻易气病,他这是托词不上朝,免得被群臣嘲笑。 原来小丑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为什么史嵩之能做史宰相,而他曹豳只能做个御史,是有原因的。 史...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29章 反击曹豳 上门给曹豳家泼s的人没有逃跑,站等官府逮捕他。 一审问,原来是个京湖战区的退役老兵,还是个断手的残废,他的手臂在与鞑靼人的战斗中被砍断了。 老兵大义凛然地道:“我就是看不惯一山藏两猪的卑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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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0章 建金城拒虏 嘉熙三年夏五月初八,修葺一新的青居城北门外,在顺庆府的军政官员、士兵、社会贤达、民众、民夫等人上万,举行了隆重的仪式,进行青居城的开城仪式。 随着鞭炮声响起,烟雾升腾,孟之祥轻拉红绸,城门上方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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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1章 鞑军大举入寇 自端平二年(1235年)起,蒙古每年都入寇四川,仅成都就遭到两次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四川从南宋税赋半壁变成一片瓦砾。 鞑军在经过了多次入蜀后,元太宗窝阔台汗的皇子阔端认为进一步的机会来临,拿下全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2章 孟之祥激怒了鞑靼人 不能不弃守,八十万鞑军大至,不宜硬拼。 实际上孟之祥的主力只得一万人,禁军五千人已经奉调回临安,还有一万五千的青居新军,这样的兵力构成,孟之祥下令退守三城,他驻在青居城,“梨花枪”杨怀远驻运山城...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3章 恐怖的青居城 鞑军想要快意报仇也很难,在进入南部县后,他们行进速度骤降,由于道路与桥梁被严重破坏,那些被捉宋人要开山劈岭,遇水架桥,打扫好房屋,处理好一切。 他们的效率太慢,以致于暴躁的鞑子们用皮鞭抽打他们,...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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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5章 城外围城,城内也围城 店铺里出售的麻将,迅速地风靡青居城乃至于运山城和吉顺城,再一路顺嘉陵江、长江而下,到达大江南北,势不可当地成为了宋人闲暇时的恩物,街头巷尾一天到晚就听到洗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 麻将是一种中国古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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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围城的鞑军在付出了一万五千宋人的性命后,好不容易才把青居城北的大沟给基本填平,还有推平了阻路。 损失之大,这个数字刷新了鞑军们的认识,让久经战阵的鞑军将领们也皱起眉头,他们看出了守城宋军的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7章 无望的战斗 这支南蛮的十人小分队有九人在格斗中丧生,一人被俘。 他被押到了田雄面前,田雄清楚对敌攻心之策,要他投降,否则就杀了他。 然而被打得满脸血污的宋军轻蔑地道:“呸!” 一口血水吐向田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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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38章 王双破敌得头功 鞑军原本算盘打得美美的,一路抢劫过去,如此物资充足,炮灰十足。 没想到顺庆府内毛都没捞到一根,这让鞑军的将领们后悔先前的浪费行为:“粮食喂马,现在连吃都吃不饱,东西乱丢没带上(比如中药),现在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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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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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带路的三人组把部队带到了一处山泉边,泉水潺潺,晶莹透明,喝上一口,冰凉爽口,让大伙儿只觉得疲倦全消。 这山泉水是干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41章 赵阿歌昌震惊无比 “我们从陕西打进四川,南蛮望风披靡,他们都是懦夫,不堪一击!” “南蛮胆敢拦我去路,我们要打败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回家!” “打回家去!” 赵阿歌昌吆喝着,他的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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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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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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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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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双部搞得很凶,堵塞道路,田雄军被堵住,行军速度骤降。 这让田雄犯了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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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45章 前蒙古千户杀现蒙古万户 看到面前堆积如山的鞑军头颅,孟之祥放声大笑,相当快意。 周围的官兵们喜形于色,高级军官们则向孟之祥恭贺太尉立此大功,不愧为大宋之祥,神通大将! 仗打得虽然艰苦,但不凶险,死伤不多,战果丰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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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46章 击败拨都军 铁蒺藜,中国古代一种军用的铁质尖刺的撒布障碍物。亦称蒺藜。 它有4根伸出的铁刺,长数寸,凡着地均有一刺朝上,刺尖如草本植物“蒺藜”,故名。在古代战争中,将铁蒺藜撒布在地,用以迟滞敌军行动。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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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47章 惨胜 郝和尚拔都皮粗肉厚,身材魁梧,光着头。 他抓着一支长枪,长枪上面正是一面金色军旗,上面已经是血迹斑斑和多处的洞隙。 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惧怕,只有仇恨。 羊牧劳用蒙语对他道:“郝和尚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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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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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鞑军副将胡日勒巴特尔率军九千从绵阳出发,而他的主将即万户郝和尚拔都率拨都军一千余人,一人三马,急赴万州增援。 古代的联系很不方便,尤其是郝和尚拔都跑得快啊,专门有一队轻骑兵,一人五马,负责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49章 骄傲是不行的 这样的大好时机,不打鞑军才怪,杨怀远马上率军出击! 不过,他的出击是有序的,控制着速度,不是一昧狂冲滥打。 横冲直撞的话,在斜坡上,宋军也会闹出鞑军一样的笑话,那就是殆笑大方了。 冲...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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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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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52章 邵郎中游记(一) 嘉陵江的雪景是美美的,雪花纷飞如玉,两岸银装素裹,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不敢相信这里曾经遭遇过兵灾。 尽管是冬天、枯水期,嘉陵江上依旧是来往船只穿棱,非常地繁忙热闹。 在一些水势大、险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53章 邵郎中游记(二) 没错,正是“三和人才市场”! 孟之祥知顺庆府,意思是说他当了顺庆府的知府,他是这里的军政老大,他成立了一个劳动职业介绍所,为了满足他个人趣味,就取名为“三和人才市场”,三和取的是“天时、地利、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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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54章 邵郎中游记(三) 青居城的衣食住行还有吃喝玩乐,在邵先生看来是相当不错的,他点赞了一条,那就是顺庆府的官府提倡大伙儿要干净整洁,曰:“衣着和家居不必奢华,但必须干净。” 自上而下,都很注意自己的干净卫生,同时积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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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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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先生的报告很关键,官家没直接给孟之祥渗沙子,即他在顺庆府的队伍中没继续安排人手进去,分他的权,抢他的权势,没有动手。 必要的监督还是需要的,官家煞费苦心,采取了一系列的动作。 前潼川运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57章 孟之祥助力陈隆之 陈隆之肩负重任而来! 四川原为大宋的财源重地,现被鞑靼人祸害,不仅不能成为朝廷的助力,还成为了朝廷的负担。 鞑军每一次入寇,都造成四川的极大危害,挑动朝廷君臣之心,至临安府行在向朝廷报告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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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59章 孟之祥贪财二笔 眼下孟之祥的私盐生意异常地红火,倾销四川和京湖(京湖地区成了他孟氏的老巢),辐射周边地区,日进斗金。 不得不说顺庆府是块宝地,盐卤资源为优质盐岩,从地底打深井抽上来的卤水氯化钠含量大于90%,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0章 采金记 孟之祥是地质大学的学霸,专业就是找矿,还学过开矿,整个流程是十分熟练的。 以前他不敢显露他的能力,如今独挡一面,天高皇帝远,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了。 首先要找矿,他找来所辖州县的乡人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1章 孟太尉的能力 “秋高气爽,泛舟嘉陵江,没有鞑靼人,真是不亦乐乎!”孟之祥坐在水军的大车船上,对王坚愉快地道。 王坚点评道:“关键是没有鞑靼人!” “对,对!”孟之祥说道:“死去的鞑靼人是最好的鞑靼人,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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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2章 孟太尉智斗刁民 牛家村的村民们相当地不爽! 他们在战乱中迁移至此,因在深山中,不被鞑军找到,十分安全,甚至因地方荒芜,连朝廷的税都不用交了。 岂料这伙人的到来打拢了他们的安定,他们在此开矿也就算了,官府派...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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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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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去,赶快回去,趁余参政还在位,你与余十一娘办个风风光光地婚礼!”王坚坚决主张道。 “好的!”孟之祥点头赞同。 在他的权力规划中,妻子娘家是一份重要的助力。 余天锡是官家的大恩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5章 旅途中的拜访 吃过这顿大餐,第二天的晚餐则是粗茶淡饭了。 他们到达重庆府是下午,孟之祥上岸去拜访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彭大雅,孟之祥对彭大雅的筑坚城稳守反击之策是赞同的,他是彭大雅在四川不多的朋友。 彭大雅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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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7章 物是人非的京城 牙兵们打起灯笼,将孟氏三兄弟回船的路途照亮。 孟之祥十分开心,他对两兄弟说道:“人才难得,我们既需要能打仗的官兵,也需要能管行政、做工、会农耕、开矿的人才,这次公安书院没有白来!” 孟之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68章 能干的小妻子 倒是没有醉熏熏地回到家中,酒宴中孟之祥相当地节制,喝酒少,喝奶茶多,朋友们是知道他的,也不强求他多喝。 小妾刘珊妤与胡馨儿迎接他,尤其是胡馨儿更是双眸喷火,她又生得杏眼桃腮,肤白貌美,身材婀娜,...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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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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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0章 二个重要的见面 孟之祥现年二十三岁,已经作到了都统制的高官,他要指挥全四川的军队,就要成为“诸军都统制”或者是安抚使、制置使这样的官职,那是二品高官。 二十三岁做二品高官,史蒿之再胆大妄为,不敢把孟之祥提拨到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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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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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之祥精心准备着聘礼时,余府里,长辈们也在思量着给余十一娘的嫁妆。 余家的女儿、孙女不能因余天锡的官位而萌封官位,离开家门后就没有了收入,全靠夫家养活的话就得看人脸色,嫁妆越丰厚越有面子,但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3章 妻子大过丈夫 在禁军、官吏们的陪同下,来者是礼品主事潘春祥,这名字不错,朝廷常用他来宣读好旨意,此时的他满面笑容,手捧圣旨,叫道:“有旨意,孟之祥接旨!” 早已经得报,孟之祥启中门,摆香案接旨。 旨意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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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5章 所有人都祝福 吹吹打打声中,新人出阁! 孟之祥身跨白马,载着新娘的大红花轿在后,大队人马准备绕城一圈,以示夸耀并广而告之:今天孟氏与余氏结亲喽! 说真的,孟之祥嫌麻烦,也觉得太张扬了,只想将新娘给一下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6章 喝高了 临安府几乎每天都有婚嫁红白之事,算起来孟之祥这次大婚闹腾得格外地热闹,主要是他旗下的店铺搞活动,让众人都知道了他今日大婚。 队伍去到他的三进新居,已经修葺一新,添置了好些家具,放好了围台,准备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7章 喝茶 红烛光线下欣赏美女,越看越开心,只觉得今世和今天的辛苦没有白忙! 哪怕以前看过余十一娘的画像,也不如真人看起来这么漂亮。 余十一娘换过了一身喜服,同样是一身清新干爽,这正房被孟之祥改造为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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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78章 感谢落后的交通 头一盏茶是刘珊妤敬奉,第二盏茶是胡馨儿敬奉,第三盏茶则由关晓韶敬奉,第四盏茶和第五盏茶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来敬奉。 她们分别名叫余静纯和余静清,作为正妻的堂姐,是以孟之祥侧室的名义进入孟家,她们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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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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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普通人家办红白之事,送个一贯钱就是豪礼了;但临安府的上司、同僚和亲朋好友,出手都是三二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81章 孟之祥吃光了全临安府的鸡? 皇帝的位子是人人惦着,皇室宗亲想的是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大臣们明面上称呼“天子”,实际上都清楚皇帝也是俗人,一样要吃喝拉撒放臭屁;武将中则心思复杂,如孟珙这类的忠臣是没二话,一些武将则心有余而力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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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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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83章 见贾似道 如果问今上理宗皇帝最喜欢的女人是谁,答案就是贾贵妃。 理宗继位后,广选天下秀女充实后宫。大臣贾涉之女与宁宗朝丞相谢深甫(自庆元六年至嘉泰三年即1200一1203年任丞相)的孙女都被选中。贾氏女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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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祥家中的最大宝藏之一的厨娘宋嫂回到了临安府的家里,孟之祥放她长假,不用她去做饭,然而她呆在自己的家中,觉得无所事事,更觉得是格格不入。 宋嫂并不是孟家的人,她受雇佣,有人身自由权,这次她随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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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86章 今年不同往年 “砰砰砰……”在密集的鞭炮声中,除夕夜到了!明天就是春节,大年初一。 新的一年,新的年号,朝廷改元为淳佑元年(1241年),这是宋理宗赵昀的第五个年号。 前年鞑军大举犯境,去年鞑军较为平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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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87章 小妻子在正旦的活动 殿前孟之祥忙着,殿后余十一娘也忙着,作为朝廷赐封的诰命夫人,她披上了孔雀纹霞披,戴上凤冠,进宫参拜皇后,向皇后贺新春佳节。 按朝制,正旦、冬至、皇后千秋前一日,内外命妇朝贺皇后。(注1)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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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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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孟之祥陪余十一娘回娘家。 实际上是陪一妻二妾回娘家,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两个陪嫁妹之余静纯和余静清,也是回娘家。 余家非常地热闹,人很多,各路毛脚女婿能回来的都来了,竟有八个女婿,曾...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89章 春节出游 年初三上午,孟之祥一家宅家里睡懒觉、发呆。 主要原因是昨夜家中孟之祥与一妻五妾加一个通房丫环共开两桌打扑克,妻妾们谁输了就得挨老公惩罚,大家兴致很高,打到很晚,第二天谁都起不来。 过年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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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91章 两军头火并 后生一骨碌地爬起来,定睛一看,顿时双眸放光,色心大动。 眼前的美女身材劲爆,真如最近流行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尤其是凶猛得很,哪怕是冬天穿着厚衣也能看出其凶,充满了诱惑力,让早就喝得醉熏熏、谷精...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92章 两军头争执 老蒙率牙兵们过来,出盾牌先把孟之祥给护定,然后老蒙说道:“我家主人是大宋鄞县子爵、顺庆府都统制、知顺庆府、湖州防御使,履正郎,顺庆府营田大使孟之祥。” 他一口气说出孟之祥的官爵,然后问:“尔等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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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94章 事后余波 两军头在京打架,兹事体大,徐荣叟就在丰乐楼找地方写了奏折,连夜送进宫去。 普通军头当然不用这么紧张,奈何这两个军头非普通军头。 皇宫大门已经上锁,不到天亮不开门,tj从门楼放篮子下来,吊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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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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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少卿宋彦琦向孟之祥介绍了高丽与蒙古之间的战争,他们已经与蒙古鞑靼人打了三场大战! 自然,蒙古军厉害,高丽人被削得厉害,不得不在己亥年(1239年)十二月派远支王族新安公王佺(高丽显宗之子平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97章 教育小妻子 这次对孟之祥的拜访,干货满满,高丽人满意而归,而陪同官员柳飞云和程晋则各向礼部与枢密院报告了这次会面的过程,层层上报,直至官家御案。 官家看着“麻雀战”的介绍,说七郎确有真知灼见,同时他也很好奇...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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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499章 批命为“母仪天下!” 孟之祥图穷匕现,余十一娘何等聪慧,马上领悟到丈夫的意思,随即是心惊肉跳。 蓦地,她想起了其祖父余天锡复杂的目光,也听过祖父语重心长的话:“嫁过去后,你家要忠于大宋呵!” 当时余十一娘少不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00章 准备开大饭店 赵与筹说道:“不瞒长缨说,我每到一地任职,总要食遍该地美食,雅俗并赏,既吃丰乐楼的大餐,也吃街边小摊档,长缨名下的面食店、烤肉店、煲仔饭店,全都光顾过,尤其是来到这里不久,我中午饭都是百胜的煲仔饭!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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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02章 太学一行 看过石经后,转入正题,官家率文武百官到得太学中部,即讲学区,有崇化堂、首善阁,崇化堂为讲堂,首善阁内有历朝有关教育的御札。崇化堂后及两侧有学官廨舍,太学东侧为学生斋舍。 这时,太学内的官员们与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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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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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之祥订有规章制度,即有三不带。 执行重要的军事任务时不带货;执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05章 刘整加入铁血会! 途中请客的官员与富豪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见到的,但有些人是必须见的,比如在江陵府,孟之祥会见一位好汉。 刘整! 刘整,字武仲,关中人,沉毅有智谋,善骑射,京湖制置使赵方临死之前,对儿子赵葵...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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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07章 回鹘人艾忠孝 夔州的州衙大堂上,那是群雄汇集,孟珙知道孟之祥来,遂大集将领,一起与孟之祥夫妻及他的兄弟们会面。 这不仅仅是孟珙为人四海,豪爽大方,还在于孟珙要让大伙儿都认识,将来有可能有煲同捞,成为一起的战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08章 艾忠孝认主 艾忠孝策马上前,手执一把全铁的宣花斧招呼道:“忠孝请孟爵爷赐教!” 这个异族好生胆大,居然敢找孟家的麒麟儿来放对,让诸人不由得有点气愤。 不过孟珙并无阻止,孟之祥也不生气,他似有所感,即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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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10章 回到青居城 终于回到了青居城,码头上,旗帜招展,人员密集,军民们一起出动,迎接孟之祥的回归。 孟之祥的船队昨天都可以靠泊,在外停留一晚,今早靠泊青居水城,主要是白天好办事。 春节孟之祥不在青居城,搞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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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11章 太尉把部下当猪来喂! 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青居城内两个最重要的文官,一个是顺庆府通判戴永泉,另一个是青居军副统领柳臣举,两人各自手提一包腊肉和一罐榨菜,喝得有点醉熏熏的,摇摇晃晃地联袂往居处而去。 他们没带卫兵,青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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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鹘军在郭明亮的引领下一路穿州过县,结果引致各路宋军的侦察,飞鹘军的人种、衣物奇特,要不是郭明亮打出青居军的旗帜,说明情况,只怕冲突难免。 甚至于一些军队比如守合川的赵胜部队(赵胜与孟之祥有过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13章 春天来了 白银五百两,铜钱一千贯! 古代的货币笨重,装在箱里,放在地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看上去颇为丰硕,也确实丰厚。 古代银子值钱,五百两白银确实够多。 孟之祥谦让道:“怎么好意思捏?” “老夫这条命还是值点钱的,给得少了,岂不是老夫不值钱了,哈哈哈!”伊喇瑗爽朗地道。 “如此,小七就却之不恭了!”孟之祥老实不客气,照拿可也。 伊喇瑗是个识事之人,没有问起那些伏牛山好汉的情况,而是向孟之祥介绍起珊儿的情况来。 原来珊儿乃是伊喇瑗与他的汉女妾侍所生,从母姓,姓刘,名珊妤,自小爱习武,还没出嫁,就跟伊喇瑗身边,这次伊喇瑗遇险,还多亏她出手,救了父亲老命,不枉平时对她的痛爱。 伊喇瑗笑眯眯地道:“珊妤喜欢练武,我看七郎你的武功甚高,可以指点她一下!” 他大力向孟之祥推销珊妤,盖因珊妤恨嫁,今年满十八岁了,还没找到婆家,令他头痛。 之前想找到婆家也不容易,因为珊妤不是嫡女,而是庶生,偏她又长得特别高挑,又爱舞刀弄枪的,想嫁出去就更难了。 金朝立国,斥骂南宋人是“南蛮”,自认自家才是华夏正统,汉文化的正宗传承者! 他们被汉化得厉害,讲究女子三从四德,要温柔体贴,做个小鸟依人最好。 这珊妤喜爱骑马,是个能打的,居然不符合女真人的好女孩标准。 得明白,女真人以骑射得天下,却排斥了会骑射的女郎,不欣赏健美女子而喜欢文弱的汉女,可见汉化的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不是说汉化不好,不是说汉女不好,而是女真人丢了自己的传统。 更糟糕的是她长得太高了,与男人一起出动,男人还矮过她,这让那些大义的男人的脸往搁? 任何年代,高个子女孩给自己和别人都会带来压力,珊妤自然也跑不掉。 按照社会习俗,女子十五岁就应该找婆家,为珊妤找了三年还找不到。 这次伊喇瑗遇险的过程中,明摆着孟家七郎看中了珊妤,伊喇瑗心中一动,决定将他们送作堆。 好处不少啊,难得有一个男孩看中她,且孟七郎他姓孟,是孟家军中重要一员,又有能力,将来飞黄腾达不是不可能! 刘珊妤在旁边听她父亲来推销她,说她爱运动,射得二石半硬弓,有时能射中大雕,擅长使用马刀,会用长矛,会打拳…… 听得刘珊妤提心吊胆,又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以前为她作媒时说是她针线女红靠得住,三从四德没问题,现在根本不说这些,不说违心的话了。 “……十六岁那年,珊妤随我到归德府上任,中途遇盗,她连发五箭,射倒三人,之后又冲锋砍倒二人,呵呵,我们家姗儿哪,要是男儿身,早是个都尉了!”伊喇瑗听得父亲不无骄傲地介绍她,听得她好想捂住自己的脸。….因为这么说,就表明她能打,手里沾血了,换作是其他男人听了,只怕对她弃若敝屣,而这位孟七郎,却听得笑眯眯的! 父女心中齐齐一动,这回有戏! 果不其然,孟之祥说他把那些钱财送回去之后,今天中午就请珊妤一道外出去“幸福酒楼”吃饭! 他还真的是看上了这个长腿妹! 来到这世界后,或许是交际面太少吧,他看到的女孩子偏矮,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虽有几个小家碧玉,但俱不入他钻研过小电影的法眼。 他要的是高个子、健美健康、充满活力的大长腿美女! 而珊妤虽是庶女出身,她父亲丝毫没有亏待过她,供给营养充分,加上她喜欢运动,发育良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有现代女郎风范,以健康为美! 孟之祥带走银子和铜钱,把它们押运到了陈天保的府衙里,进行交接,全部交给陈天保。 陈天保大喜,他正在发愁着忠顺军的经费,这笔银子和铜钱到来,能够帮补不少。 他笑问孟之祥道:“是你救了伊喇瑗的命,他答谢你,你不留点吗?” “我们救他,已经叙功并且发下了奖励(不多),就够了,之所以他谢我们,是因为军务的安排才救了他。”孟之祥淡然道。 “好的!”陈天保暗暗叫好,着人拿了二十两银子和二十贯铜钱,让孟之祥带走,陈天保道:“我们不能让别人说我们过苛,你多少拿一点吧!” 好嘀,孟之祥收下,这钱成为沟女基金,拿着伊喇瑗的钱去泡伊喇瑗的女儿,不错不错! 当天中午,孟之祥去接珊妤,成功地将她给约了出来! 女子一般不抛头露面的,但伊喇瑗顾不上了,毕竟忠顺军是客军,一旦有令调动,离开邓州,到哪去找孟之祥?且伊喇瑗如果接到赵官家旨意要他去哪里哪里的话,那珊妤又怎么办? 因此伊喇瑗点头放行,只是让珊妤着男装,以便遮人眼目。 两人并马行进,前往“幸福酒楼”吃到了当地有名的高汤烩面和烧鸡,谈起了彼此情况。 孟之祥说他自小被孟宗政爷爷收留,供他习武与读书,没有孟爷爷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他深为感谢孟爷爷! 孟之祥一副知恩图报的样子,他知道前身是多么地幸运,古代想入学读书是非常困难的,习武更是不容易,毕竟穷文富武,练武的兵器单是一把好弓就有得你去搬砖才买得到了,还有马匹呢,请教头来教的钱少不了,请先生来教兵书的钱同样不低……总算成才了,他加入了孟家军,打了几年仗,就有了官职,俺可是保义郎、指挥使兼吉州团练副使(后来在认可保义郎后同时加了团练副使)。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他官职得来的不易,珊妤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让他心中美滋滋的,全然没想到当着一个女真女郎的面说杀女真男人的功劳是多么地搞笑。 珊妤也介绍了她的情况,她自小爱动,正好家里有牧场,她不象嫡女这样受管束得厉害,她就玩疯了,而且她也有天赋,很快就学会了骑马射箭,等到她父亲醒悟过来时,她已经割舍不下骑射了。 她母亲很恼火,父亲倒看得开,说现在乱世,学武不见得是坏事,就听之任之,还请来了教头去教她习武,送她马匹当生日礼物。 结果,这次还真的帮上了忙,救了父亲老命。 接下来,孟之祥来到古代,就与刘珊妤谈起了一场现代式的恋爱。 孟之祥驻扎城内,需要到处巡察,很方便他的拍拖,在忙完军务之后,与刘珊妤两人成双成对,到处吃吃喝喝,花前月下,不亦乐乎! 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在金人和宋人里没有销路的刘珊妤成为了大宋有为青年孟之祥的好对象, 不过,两人发乎情止于礼,每次孟之祥都把她完整无缺地送回去。 然而,乐极生悲,仅仅三天后,孟之祥接到命令,让他去府衙报到,在府衙,他见到居然是孟珙、陈天保和刘全三人坐在椅上,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比萨饼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514章 不会作诗孟太尉 孟之祥是顺庆府响当当的人物,人们对他的过往十分感兴趣,知道他“听书差遣”的外号,当时他在禁军步军司做到了“准备差遣”的高官(步军司三把手),看步军司的文言文档案时不理解,就找个文人来帮他念,断句读,作...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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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16章 创造“奇迹”的汪世显 机会永远是垂青有准备的人,此话无论是对正义还是邪恶都是通用的。 且说西线则是大军云集,聚集了塔海、铁哥、刘黑马、田雄等人,汪世显作为前锋出兵二万,走金牛道到绵阳,再取成都。 他要经过的关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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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18章 摧枯拉朽孟之祥 先说东线是都元帅朱哥那颜率兵二万,走荔枝道,经西乡、达州,取开州(重庆开州区),执行佯攻与牵制任务。 倒也顺遂,大小州县都被他攻取了。 朱哥那颜心忖这次任务很轻松嘛,不必战斗,打得过就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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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0章 郝天益兵败 溃兵被鞑靼人后军的万户郝天益接着,询问战况,听闻宋军极为生猛,阵地战就将他们打败,诸鞑不能置信。 在辱骂南朝是南蛮的同时,鞑军对南蛮的看法与先前的金人是一如既往:“南人懦弱似妇人!” 这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1章 阔端汗妄言破青居城 再建奇功的色目人自然是投靠了孟之祥的飞鹘军,他们是宋军中目前唯一成建制的色目人部队,人员众多,与其余色目人别无二样,使得鞑军往往以为是自己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自甘坠落地投靠了南蛮,投靠了懦弱似妇人的南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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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4章 怎么准备都不为过 在契丹、金人和鞑军南下的征战队伍中,总有数量比那些北虏更庞大的汉军,就象牛马一般,被北虏驱赶着,攻向南边的同族。 这些人不是宋歼,而是汉歼! 同族相残,同室操戈,实属汉族民族史上的一大悲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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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5章 吓不倒青居军 鞑军发石车攻击还是非常猛烈的,“吱呀……”大型投石车的杠杆支架摩擦着轴承发出刺儿的怪叫,粗麻绳的绞力让尾部的投石器飞速向空中一扬,“砰!”一枚注意力不集中的大石块被甩了出去,立刻向半空飞了上去。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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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6章 激烈的攻城战 事实上鞑酋们很看得起青居城了,他们带了相当多的签军,但没想到这些炮灰以惊人的速度损耗掉。 当他们损失殆尽,则鞑酋们的本部兵力要上阵,那可是他们立命安身的老本儿,不容有失! 别看阔端汗现在对...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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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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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军的进攻态势渐渐消耗殆尽,诸鞑酋在向大酋阔端汗汇报时表示:“青居城急切难下,不如困之!” 过往他们攻打敌城时也会遇到这样的战况,敌方城坚人心齐,一时间拿不下,那就长期围困,消耗掉敌城的力量,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29章 封锁个寂寞 贡达来也想跑,可是他跑不掉。 孟之璋手捏长枪,稳扎稳打,两点间最近的距离是直线,他的长枪走的就是直线,正合了枪法中的枪扎一条线,而贡达来的斧头则要挥起来,再一个动作把刀劈下来才能完成攻击,这样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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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0章 轻取签军 “不是我们不想打下青居城,而是国内形势有变,我们不得不还军而已!”有了这个理由,阔端汗解围而走,各军撤离青居城。 按照等级制度,鞑靼人先行,色目人次之,最后才是汉人。 当他们开始撤退的时候...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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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2章 若是郝和尚拔都还在就好了 刘黑马的位置在地势高处,他能看到后军情况,并没有发生大战,魏佐陆怎么可能阵亡呢? 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身上,疾驰向前,奔向后军队伍密集之处。 见是他来,鞑军诸人纷纷让路,这时刘黑马看到了身躯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3章 七郎,你真行! 说归说,实际上即使郝和尚拔都复生,也难破青居城。 青居军不是普通的宋军,他们是铁血军团,他们有军魂存在心中,他们的主观能动性相当强,具备了坚实的作战意志,还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良好的物质基础。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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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4章 余十一娘回临安 大胜之余,得到朝廷重赏,孟之祥让幕府夏先生代写了折子,写得是感情投入,诚挚无比,深为感谢朝廷给予他的厚恩殊荣,表示他将永远忠于朝廷,为朝廷分忧,必不让鞑靼人猖獗,死而后己云云。 好话必须说,还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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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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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7章 求人不如求己 在京城的余十一娘闲得无聊,大力开拓其商业版图,成为她的主业。 但对于在四川的孟之祥来说,经商则是副业,钱财固然重要,朝廷的政局变化对他更有影响。 是年年底,连续出现了二件对他影响不小的事情...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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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39章 合法打架运动 如果说孟之祥光会把军民喂猪式饲养,不做其它事,那是不对的。 天寒地冻,雪地白茫茫一片,在青居城内有一片小湖,叫做“青居湖”,承接山泉水,现冻得结实,人在上面连蹦带跳都没问题。 孟之祥兴致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0章 新兵训练学校 热热闹闹的春节过后,青居军即时有条不紊地进行训练,加强身体素质的训练、军器的使用,还有各种地形的作战合练。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千锤百炼,熟能生巧! 不断地训练,达致锻炼队伍、磨练意志和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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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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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有下的忙碌,上有上的操心。 当孟之祥在顺庆府训练他的部队时,朝廷思索着四川军务该当如何处置。 四川军务一塌胡涂,实在令人痛心,尤其是四川宣抚使、安抚制置使的大员的选择,更要慎重。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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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2章 不能去救 余玠来了! 余玠属于赵葵的两淮系,不断地打胜仗,其上升势头很猛。 嘉熙三年(1239年),余玠率军远袭开封(河南开封)、河阴(河南郑州西北)一带的蒙古军,全师而还。 嘉熙四年(124...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3章 余玠终任蜀帅 青居军呆在顺庆府纳凉,嘉陵江下游合川的赵胜部和重庆府的部队皆不动,而川南则陷入了血与火之中,民众惨嚎、悲痛,然后死去。 鞑军先克遂宁,再破泸州,尽俘其民众,得到了大批的财货物资。 加上路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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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5章 用之、教之和防之! “孟七郎不可轻动!”宋彦明不加思索地道。 “何解?”余玠笑道。 “孟七郎乃世之虎将,鞑靼人一日未除,如飞鸟未尽,岂有弓箭先藏的道理?”宋彦明认为道。 他滔滔不绝地道:“孟七郎善战,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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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6章 余玠视察青居城 船舶靠岸,铺上跳板,余玠登岸。 孟之祥率文武官员们一揖到底,一起叫道:“孟之祥(某某某)恭迎余侍郎!” 孟之祥穿的是文官官服,一般他在迎接朝廷大员时都穿文职服装,以削弱他的杀气。 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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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7章 大会、中会开完还有小会 当晚,在接风的宴会上,当着青居城官吏军人和社会贤达、乡绅父老的面,余玠发表了热情扬溢的讲话,他认为顺庆府青居军抵御了鞑靼人的入侵,功在千秋!家国天下,没有家,哪来国,青居军守住了这里的家园,也就为大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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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8章 四川盐务烂账 千万不要高估大宋官员的德行,在兵荒马乱的四川想收取盐税是困难重重,完全有可能收不上来! 不说什么,鞑军一到,兵火所至的地方,盐政帐簿被鞑军烧掉,那简直不是件事! 北宋时,腾子京谪守巴陵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49章 就按史相公所言去办!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50章 大能余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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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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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达峰来自四川邛州大族谈家,搭的是王坚的线,谈家与青居城有不少的生意来往,一来二往就熟起来,谈达峰有机会到了青居城学习军略。 原来,受四川安抚制置使余玠的委托,为了提高各地作战能力,更好地打击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53章 见未来小舅子(一) 四川是块宝地,有“少不入川,老不出蜀”之说,少不入川是说四川是天府之国,山川秀美,好吃好喝的很多,而且还有美女如云。倘若少年入川,胸怀天下的伟大志向,会在这样的温柔中流连忘返,乐不思归,从此便浪费了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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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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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56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孟之祥家宅里,王坚和夏先生两个家伙当然最怕的是大娘子,真要她在家里,如果他们计划给孟之祥纳妾,则他们不能向孟之祥提,而是必须经过孟家大娘子的同意之后才能找孟之祥。 否则,孟家大娘子会给他们穿小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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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58章 吹皱一池春水 邛州大邑县谈家与青居城有不少的贸易往来,大邑县物资丰富,很能来钱。 他们贩卖井盐,由青居城收购后,分销各地。 他们出产砂金,换回铜钱与交子周转,有赚头,因为青居城以超出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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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59章 巩建斌的为难 临邛县巩家大宅里,巩氏族长,巩嵩宇老太爷思索着与大邑谈家联姻之事。 巩嵩宇老太爷差不多七十岁了,古代七十古来稀,他头发花白,但身板依旧挺拔,办事也很麻利,依旧掌握着家族大权。 听闻青居城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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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0章 想挖角没门! “肺痨”在古代几乎是无药可医,中医也不行,愚昧的人们甚至用杀死囚后沾血的馒头试图去医治它,实际上抗生素才能彻底制服它,中医的效果只是起到一定的辅助缓解作用。 这个婆子要不是家里有钱,家人也孝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1章 夏先生的两种心思门 “一门双执政”一个是魏了翁,另一个是高定子,他们都是“相公”(对两府执政的称呼)。 “一门七进士”指七人分别是高载、高稼、高崇、高定子、魏了翁、魏文翁、高斯得,全都是进士,何等地光宗耀祖!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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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2章 作过三场 夏先生现在居处乃是大邑谈家借给他的一个庄园,设在城内,地方很大,把他所有人都装进来。 也方便他接待客人,夏先生遂在客厅接待了巩家的客人。 彼此介绍,一个正是巩建斌,另一个是他的二伯巩环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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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3章 落实婚约 所谓的文比就是双方照准多层的草垛射去,谁射得层数多,就是谁赢。 结果,老董用三石半大弓,射穿六层草垛,胜出了刘教头射穿的四层草垛,就此获胜。 总共三场比试当中,刘教头输得最有风度。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4章 新的布局 古代婚姻不是两人之事,往往是两家之事。 为什么谈家给出的嫁妆中包括农场多座,那是因为谈家受孟氏委托,要大种中药。 谈十八妹名下的农场种的中药还是少的,谈家许多农场将种起中药。 孟之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5章 鞑靼人如期而至 没错,夏先生这次回青居城,带着一支送亲队伍,当中有准备出嫁给孟之祥的谈十八娘,还有她的兄长谈达峰,将前往青居城。 一来谈十八娘是小妾,二来战争年代来不得繁琐,就此送出谈十八娘前往青居城。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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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66章 山贼拦路 本来已经够乱的了,还有一些本乡本土的不法分子更是乱中添乱,他们设置路障,设立关卡,检查商旅行人,勒索钱财。 四川多山,拦路剪径是门大生意。 一伙山贼执刀持棍,就这样挡着了道路,他们很有“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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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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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孟之祥阵斩汪佐臣 第570章 及时交接权力 第571章 鞑将潘虎的报应 剑门关的宋军接待了一个鞑靼人小使节团,他们一行三人,打着白旗上山,求见宋军管事的,有要事相商。 剑门关守将胡文洛接见了他们,得知他们请求以十万贯钱赎回汪佐臣的尸体。 汪佐臣的尸体应该是扔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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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72章 大宋虽疲弱,自有英雄在! 鞑军进攻时,孟之祥隐藏在军中,潘虎这位鞑靼人的猛将兄表现突出,自然成为他重点关注对象。 如果当时潘虎给了宋军尊严,则他遇到孟之祥时,孟之祥也一定会给他个痛快。 现在嘛,痛到潘虎仰天惨号,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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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73章 苦竹寨 剑门关下鞑军大集,各路鞑军陆续到来。 见到汪德臣大军屯在山下,皆笑汪德臣是虎父犬子,当初汪世显是破剑门关的能手,汪德臣却在剑门关下束手无策,无用之辈。 然而,当诸鞑酋听闻剑门关上是青居城孟...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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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75章 余玠的三十六胜 第576章 塑料兄弟情的鞑军 第577章 七郎想去干了塔海? 第578章 鞑靼人的大意 第579章 神通大将尽显神通 第580章 青居军的勇气 第581章 原来鞑靼人是这么肉脚啊! 第582章 加入铁血会有用! 但刘黑马没有指挥他的主力掉头去找孟之祥报仇雪恨,而是一路狂逃。 听到塔海兵败,刘黑马挨揍的消息,各路鞑军连头都不敢回,夹起尾巴拼命地跑,跑过了剑门关,逃回了汉中。 孟之祥的青居军并没有趁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看书溂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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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4章 当时已惘然! 谈十八娘尚未长成,容貌清秀,身材苗条。 廖二十三娘则是画着精致淡妆的妩媚脸蛋,十分高挑,体态丰腴迷人,曲线玲珑,其屁股大,特别凶狠,女性特征很明显! 谈十八娘由衷地赞道:“姐姐真是漂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5章 梁山式的分红 爆竹声声辞旧岁,又是一年辞旧迎新时。 青居城军民过新年,除了例牌的挂桃符、清洁神龛、厨灶、祭拜祖先、爆竹驱傩、食消夜果和守岁、拜年之外,临近春节,这麻将就打起来了,街头巷尾的麻将声喧哗到元宵节结...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6章 史嵩之过年心烦 大家分红、拿福利从来都是苦乐不均,廖二十三娘和谈十八娘随余静清去民间送温暖,给贫户们送去了一袋百斤米、一瓶菜籽油、一瓶酱油、一包盐和五斤的肥腊肉以及一些水果,让贫户们笑得满面开花,感激涕零。 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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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7章 难得的上位! 史嵩之谋定而后动,把事情放在心上,以他所在的高位,很容易就等来了机会。 进入了淳佑四年后,大宋四川、京湖、两淮三大战区的战事情况如下: 四川战区一般在每年的上半年期间水静河飞,宋军与鞑靼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8章 史嵩之渡劫 事实证明,提拔孟之祥为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及时走完流程,让他走马上任是关键的一着。 九月初五,右丞相史嵩之因父亲史弥忠患病向朝廷请假看望,官家答应批准,下诏范钟、刘伯正暂领相事。 实际上史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89章 史嵩之出局 当时反史干将刘汉弼在建康府公干,范钟秘密修书一封,差人急送刘汉弼,要他不管其他事务,速度回京,落实倒史大业,彻底地断送史嵩之的前途。 范钟为史嵩之的副手,两人是死对头,史嵩之执政太专,吃独不给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0章 自己要争气 淳佑五年(1245年)正月三日,刘汉弼卒,皇上哀痛,百官惊愕。二月朔旦,丞相杜范,自天台来朝扶病治事,四月二十日,亦以薨闻。五月二十九日,起居舍人徐元杰无疾暴亡。 杜范、徐元杰、刘汉弼被称为“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1章 孟之祥版的川航喂猪 建康城天字码头。 没有战乱的影响,建康城繁华无比,经济相当地发达,天字码头人来人往,货物卸了装,装了卸,极为繁忙。 人来如潮水一般,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被冲走。 相当喧闹,隔得稍远一点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2章 你坐川航的船入川? 其他船运公司,光有一个羡慕,想学也学不来,真的做不到,因为孟之祥旗下的百胜公司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巨型的食品企业,其业务范围有煲仔饭、面食、烤肉卤味腊味,榨菜、臊子等副食、以及酱油、醋、酒、盐等调味品,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3章 诸官员见面 新任青居军副统领刘必成进入通判官厅,听到的不是国家大事和地方民生,而是两个官员热烈地谈论着什么川航的吃食,让刘必成听得脸色古怪无比! 柳臣举出外公干,走水路的话,总是川航的船只,上船后就识途老马...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4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孟之祥这里的食用确实好,他家的厨娘做了全猪宴,包括猪杂蔬菜汤、花生炖猪蹄子,酒焗猪腰,酱香排骨,蒜泥白肉和一大份的卤水拼盘,道道菜都是鲜美无比,吃得大伙儿都赞不绝口! 哪怕邓文勉是新科进士,参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5章 川民何辜? 吃过这餐中午饭,各自散去,余玠自去孟之祥安排的宾馆住下歇息,孟之祥和柳臣举各自归家,刘必成、邓文勉则接伴走。 两人都是新任顺庆府之职,天然有共同语言,邓文勉更是新任地方主官,他向刘必成请教为官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6章 不沾一滴血 这边邓文勉下定决心龟缩在青居城不出,那边刘必成下了功夫练武,两人都想保命。 刘必成是武状元出身,自身有功夫,但他到达青居军成为副统领后,下到军营里一看,见到青居军官兵出招凶悍,杀法骁勇,招式尽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7章 余玠经营四川 孟之祥的青居军打得非常轻松加愉快,好象他们都没有发力一般,鞑靼人就倒下了。 听闻青居军来,各支鞑军闻风而遁,尤以汪德臣为最。 汪德臣在汪世显挂掉后,接收了一大批资料,当中收集孟之祥的资料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8章 凉州大王攻蜀 统治川蜀以北广大地区的是窝阔台汗的二儿子阔端,他出镇西凉,以武威地区为中心,势力范围包括原西夏故地、陇右、京兆等地区。 现在他带了大儿子灭里吉歹去了和林,为争夺大汗之位而奔走,西凉事务归由二儿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599章 破苦竹隘 在攻打苦竹隘的第三天清晨,鞑军已经早早吃过早餐,整装待发。 山间的雾气中,苦竹隘在晨雾中那是影影绰绰,然后鞑军听到了了高亢的鹅叫的声音,接着是狗叫声和喊杀声在苦竹隘的山顶处响起来。 众鞑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0章 鹅顶堡失守,大获城顶住了 长宁山鹅顶堡,守将杜若溪眺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鞑靼人军营,愁眉不展! 他被余玠任命为鹅顶堡守将,到任后积极筹备防务,鹅顶堡因山为垒,地势险要,又屯积大量军资,恃险而守,杜若溪认为“固若金汤”,鞑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1章 了解敌情 青居城,军人休养所。 名叫“养园”,园内的建设物构筑巧夺天工,古朴典雅,凸显了中国古典园林庭院建筑中的雄、奇、险、幽、秀、旷的特点,散发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气质与神韵。 这也是青居城内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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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2章 孟之祥是杀神 孟之祥说道:“鞑军大至,以前他们不打坚城,我们守城很安全,现在他们连克我军苦竹隘和鹅顶堡,表明鞑靼人有能力破我们山城,因此,我们不能坐待鞑军围城,要采取更积极的作战方略,同时,我们要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3章 郭明亮轻松阻敌 更让史志超和诸将骇然的是孟之祥杀完此仗还轻松自如,他杀人无数,却是身上无伤,也没有那种大运动量之后的精疲力尽的感觉。 看他吮着奶茶的悠闲样儿,打过这样大战,手都不抖一下,如同平静的大海般,哪怕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4章 把鞑军包饺子 且说鞑军中线部队是临洮赵阿歌盛为先锋,万户郝天益为后备,各出兵一万,走米仓道,经巴中、阆中,顺渠江而下攻打广安的大良城,如果顺利,就去打钓鱼城(钓鱼城是涪江、渠江和嘉陵江三江汇流的地方),再顺利,就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5章 赢麻了 包饺子好啊,城内向外打,城外向内打,大家一起发力,打得那个轻松加愉快。 而当中的鞑军则是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无论如何都是个死局。 他们攻向城内,守军凭借城墙,让鞑军不能速胜。 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6章 血战城头 青居军顺利地返回青居城,通知郭明亮撤退,郭明亮部队亦顺利地退回青居城,鞑靼人大军这才有机会顺利前进。 鞑军被郭明亮用一线天阻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他们正面攻击,侧翼包抄,都被郭明亮给挡着了。 ...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7章 孟氏是金字招牌 孟之祥的双锏使得简直有如手臂的延伸,指哪打哪,灵活异常,只见他一阵风似地冲进好不容易上到城头的鞑军当中,双锏猛击,招式凶悍无伦,硬朗无比。 砸头! 扫颈! 击手! 敲关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8章 鞑军诸事不顺 好好对待归正人和所有人,对于孟珙来说,是他的素质所致。 对于孟之祥而言,他来自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尊重他人发自他的真心,在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沟通中能够感受出他待人的诚挚与关怀。 其他人等,很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09章 战刘黑马 刘黑马的二万部队从绵阳出发,到达成都后,先把川西掳掠一通后,顺岷江南下指向嘉定府(四川乐山),准备大肆掠夺。 如果顺利夺取嘉定府,则兵锋向东,威胁重庆府,要是能够打下重庆府的话,则可以作福酬神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0章 豪杰刘整 刘黑马还是很生猛的,他见到余玠的旗帜,遂率一万人去攻余玠,另一万人由鞑将夹谷忙古歹进攻后路宋军,端的是敢打敢拼。 刘黑马持着一个大马槊,在其亲兵的保护下冲阵,初时他一路横扫,宋军前军难以抵挡,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1章 大宋倒了撑天柱 朱哥那颜退兵、刘黑马大败退兵,临洮赵阿歌盛被除名,郝天益溜之大吉,凉州大王蒙哥都攻打青居城不顺利,且军中疾病流行。 除了流感之外,军中乏粮营养不好,痢疾流行(这是大军常见疾病,只有很少数的军队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2章 就让我飞扬跋扈一次吧! 刚刚年过半百的孟珙辞世,真是大宋的一个巨大的损失! 对于大将而言,孟珙这把年龄,实属“年轻”,他指挥能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最少能够大用他到六十五岁,足以保障大宋十几年边境的安宁,可称为大宋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3章 放手去做! 贾似道乃是外戚,现在可抖起来了! 他接任孟珙之位,成为京湖安抚制置使,军功远不及孟之祥,地位比孟之祥还要高,而且,贾似道正是出于孟珙的推荐,让他接任京湖安抚制置使的职务兼知江陵府,成为负责南宋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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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4章 小妻子力驳凶猛御史 孟之祥无令擅离防地,并且在江陵府私自逗留一旬的事儿,被四川路及京湖的监察官员上奏朝廷,让京城的文官们很兴奋! 他们犹如猴子般地上窜下跳,到处串通一气。 宋朝监察官员除了朝廷的御史台之外,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5章 三学学生助阵 这帮御史可不得了,他们曾弹劾史嵩之,痛打死老虎,丝毫不手软! 直言史嵩之无父无君,丑声秽行,律以无将之法,罪有馀诛;请寝宫祠,削官远窜。 官家不从,翰林学士李韶曾抗疏曰:“《春秋》桓公五年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在理宗皇帝治理天下的时候,闹出当朝诰命夫人去太学孔庙哭庙的事情,会上史书的! 影响太大,后人会怎么看待理宗皇帝? 御史们骑虎难下,他们不可以认错屈服,理宗皇帝也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毕竟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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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7章 美人、美景在眼前 内城,金鼓峰,灭鞑阁。 孟之祥把余十一娘带到这个世外桃源,共度良宵美景,已历五天,过着没羞没躁的生活。 夫妻间闺房之乐,乐不可支,余十一娘完全清楚了孟之祥为什么强调要她一定要带来诰命的凤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8章 诚意满满的孟之祥 由孟之祥陪着,余十一娘在内城闲逛。 令人惊奇的是,虽有繁华的外城,内城依旧是楼台林立、街市纵横、酒旗斜矗、车来人往! 余十一娘看过后,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原来,丈夫搞钱的能力放到哪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19章 汪德臣发愤图强 两位新娘子高玉艳、郭桂琴都生得桃花粉脸,肌肤白腻如脂,似雪如玉。 长得漂亮,还是天足女人! 而且知书识礼,温文尔雅,一看就是纯良美女。 这世上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少,但既是美女,又天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0章 针锋相对的两军 首先就是招兵买马,重练军队,得到了二万人的野战部队。 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汪德臣减少了骑兵的数量,增加步兵,训练他们适应山地行动与作战。 他们甚至学习了南蛮军队的十里地长跑,增强体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1章 官家难为 在临安府行在的官家接到了余玠的奏折后,着枢密院观察京湖、两淮敌情,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各地鞑靼人没有大肆实施筑城、屯田和打造水师。 有一点迹象,但整体情况不严重。 京湖、两淮的鞑靼人没有折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2章 间接地报了仇 提到贾似道,他去年接任京湖安抚制置使,成为地方大员,是大喜。 然后在今年,他就大悲了。 二月十五日,贵妃贾氏去世,官家十分悲痛,辍视朝二日。 贾氏就是贾似道同父异母的姐姐,被封贵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3章 吕文德求援 石头城,北城墙上,望向长江,江风猎猎而来,江面宽敞似海,大江东去,浩浩荡荡,让人生出无比的敬畏之感。 吕文德陪同赵葵在城墙上巡视,一边说出他的请求,听着他的话,赵葵不禁愕然。 吕文德居然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4章 孟之祥计划回京 “我在建康城里准备来之前,人人都推荐我坐川航,坐上后,我发现我以后凡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坐川航!”吕文焕肯定地道。 王坚凑趣道:“坐久了川航,那嫂夫人一定会认不出吕兄,不让吕兄进门了!” 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5章 孟之祥回京 王坚请了吕文焕来,说此单孟太尉接了,吕文焕十分欣慰,连声道谢! 暗忖他没有看错人,孟之祥为人阳光,为了对付鞑靼人,私怨根本不是件事,哪怕是政敌也可以合作。 吕文焕是吕家军中的智者,相当于青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6章 参见赵葵 第627章 过税关 第628章 孟牧劳背叛孟之祥的可能性 回京后马上忙碌起来,余十一娘着百威公司各掌柜拿账本来向她汇报,她关心着她的生意,因为她记得老公的话:“没有谁比你更关心你自己的钱。” 不仅如此,她清楚自己的社会责任,比如“按时发粮”和依法纳税,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29章 状元郎惹火烧身 孟之祥放声大笑,杨怀远一想到孟牧劳这厮好吃得很,被当成猪来喂着,不会背叛,也不由得大笑起来,孟牧劳跟着傻笑。 当兵的粗豪惯了,笑声肆无忌惮,结果惹得邻桌不满。 他们所处的地方叫做“湘竹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0章 对不出就是对不出 第一幅上联:“烟锁池塘柳!” 第二幅上联:“身居宝塔,眼望孔明,怨江围实难旅步!” 第三幅上联:“树已半寻休纵斧!” 四位进士大才,一看到三幅上联,也知实在难对。 “烟锁池塘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1章 留梦炎等人差点走投无路 事情闹大发了,留梦炎等确实对不出来,诺大的一个临安城,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枪手为他们对出下联来,不由得慌了神! 他们与孟之祥有赌注,他们对出来,孟之祥告老还乡,他们对不出来时,则他们回家务农。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2章 官家召见 第633章 官家的手段 吴潜问的内容出处来自《左传·昭公·昭公元年》,是对经义的抽考,难度倒不是很大,但必须熟读经义才可以过关,要是没读过的,没背好的,滥竽充数者很容易露馅。 孟牧劳即时琅琅上口地道:“赵孟闻之,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4章 陛下天恩浩荡 孟之祥等人叩拜过官家离宫,孟之祥与留梦炎、陈卓等四个进士亲切告别,气氛十分融洽。 至于日后四个进士是否不报复,则难说,但那时孟之祥应该羽翼丰满,也不怕他们了。 吴潜乘热打铁,请孟之祥到枢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5章 帮助赵知府 孟之祥轻车简从,穿着青衣,坐在小驴车里,不敢乘坐官家赐给他的御马上街招摇过市,更不敢外面那些牙兵以强势作风开道。 眼下他在京城的名声响亮,红得发紫,御史们正睁大眼睛找机会,去与他碰一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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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6章 要谢鞑靼人! 宋代榷茶制度乃是国家大政,内里的水太深了,朝廷、权贵和地方土豪于中伸手,势力盘筋错节,孟之祥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不肯参与,赵与筹很遗憾,但也知道孟之祥的为难,孟之祥在四川贩盐之所以成功,靠的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7章 赵葵更喜欢小孟 路上,史志超对于他不去见官家,没得到彩头之事表现淡然。 他说道:“跟着七郎,我只要打多几仗,就什么都有了,不必多虑。” 大家暗暗称奇,换作以前,史志超素来争强好胜,当时孟之祥被降级到25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38章 宋蒙水战 第639章 吕师夔的如意算盘 鞑靼人在陆上逞威,水上则宋军目前不怕他们,战船乘着风势冲向鞑军,用火油坛、火箭等各种火器攻击鞑军舰船。 宋军作战奋勇,誓要将鞑军沉水底。 鞑军自然不甘心这样的命运,对于他们来说,战败既是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0章 李通大展神通 随着鞑靼人入主中原日久,人口休养生息,组织生产,装备不断地更新换代,战船、神臂弩和床弩等装备涌现,装备入军队中,对宋军的威胁越来越大。 随着王小刚身死,鞑军派出健卒来赶宋军,军心无主的宋军仓猝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1章 彼此琢磨对方 濠州城里,吕文德正热情地招待远道而来的赵葵与孟之祥。 身处前线,物资供应不容易,但吕文德以泡发的“海菜”来接待他们,包括鲍鱼、鱼翅、花胶、海米、瑶柱、鱿鱼干、螺片等做成珍稀美味,他家厨娘使尽浑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2章 李通亦惶恐! 益都李通来了! 赵葵、孟之祥和吕文德在城墙上看着李通跃马挺枪而出,但见得狮盔兽带,银甲白袍,骑在白马上,抡一杆银枪,其形容魁梧,行动矫健,魅力非凡:一来结束非凡,二者人才出众。 这是战场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3章 孟之祥搏杀李通 一定程度上,李通甚至也在模仿着孟之祥的战法,他练有一手好枪法,但他从不恃勇强战,出战时从不落单,带足禆将、牙兵等,又有鞑靼人骑兵相助,不让宋军以多欺少。 吕家军曾经出动吕文福、吕文信以及师望、师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4章 天下第一枪! 惊心动魄的一战结束,所有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马上就转入下一场战斗。 李通的牙兵们红了眼,疯狂打马上前。 他们必须上前拼命,否则别人会问:“将军都死了,你们为什么不死?” 要不他们杀死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5章 不要乱写信 且说孟之祥一众随赵葵去了濠州,留下两个小尾巴在建康,正是年轻水嫩的戴小瑟和崔玉萧,两姝乃是宫女,被官家赐给孟之祥,孟之祥纳了她们作为十一和十二姨太太。 孟之祥跑去工作时,一般不带女眷(正妻余十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6章 孟之祥在建康的快活日子 戴小瑟和崔玉萧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们有大娘子布置的学习任务,那就是四书五经、家规、女训、还有一些科学专业知识,比如青居城和涪陵两所学校的教材等。 不过没有教师教她们,也无监督,因此并无压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7章 赵葵的叹息 诸美人儿差点失笑,现在是宋代,这条大汉来说三国之事,还正正经经地来禀报,失心疯么? 孟之祥完全明白孟牧劳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好,我们回四川,你准备好船只了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8章 官家不急,你急个啥子啊! 孟之祥返回四川,中途在夔州停留,下船去见刘整。 夔州即四川奉节县,出三峡的要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归由大将刘整把守。 刘整有勇有谋,被孟珙称为“赛存孝”(五代牛人李存孝),实力非常强,曾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49章 御史弹劾很严重! 到达重庆府,在朝天门码头登陆。 码头如往常一样,江中依旧是碧绿的嘉陵江和褐黄的长江山在奔涌,两江水清浊分明,汇聚交流之处,如同沸腾的鸳鸯锅一样。 江面樯帆林立,舟楫穿棱,江边码头喧嚣声一片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0章 俺没结社 第651章 孟之祥擅长养牛 第652章 蛇鼠一窝必可过关 模范工地由百胜公司管理,使用犯人干活,到了饭点时,周坦看到他们吃的是臊子(较少量和低价的)、涪陵榨菜和白米饭,米饭管够,一问,平时他们也吃这个,逢年过节有改善,表现好的犯人还发零用钱和奖励小物件,而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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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3章 三遇状元公,好处就是多 孟之祥和周坦坐在江边酒楼望江楼的一个包间里喝着茶,看着两江汇流,两人都一身轻松。 朝廷旨意下来,孟之祥无重大过失,犯的是监管不力和办事糊涂,姑念其前大功,军阶降为28级的“中亮郎”和南充县开国男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4章 余波袅袅 看到一张张诚挚的脸,他们向他道恼,孟之祥感谢他们的关心,谢谢! 当时孟之祥滞留在重庆府,史志超和杨怀远先行返回,带回他的消息,青居军、顺庆府诸人上上下下都忐忑不安,唯恐他坏了事。 所有人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5章 在青居城做妾的日子(一) 清晨时光,伴随着阵阵的钟楼的声音,接着是寺庙的钟声响成一片,惊醒了正在梦中的她。 “呼!”崔玉萧闭闭眼又睁开,伸手一摸,空的。 丈夫不在身边,崔玉萧微微地叹了口气。 昨夜陪着她,今天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6章 在青居城做妾的日子(二) 崔玉萧和戴小瑟嫁进孟家后,才知道孟家不同于普通大家庭,必须所有的人都要干活,作出自己的贡献,既要“卷”起来。 “卷”字是孟之祥所言,他来自一个很卷很卷的时代,到了宋代,就把卷的那一套带过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7章 哥不在朝堂,哥的传说在朝堂!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说得轻巧,真要是没钱过年时,这年也难过。 年难过,年年难过,年年过,年关难过! “咳,过年最难的,只怕是朕喽!”勤政殿上,官家唉声叹气道。 深宫大院里,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658章 郑相公教徐侍郎解决问题 自确定婚事后,余十一娘每个月都与孟之祥有书信往来,从无一月间断。 信件由水路运输,他们另备有飞鸽传书,用来传递急事,平时就写信通讯。 在信中,两人无所不谈,畅谈各项事务。 当然,有些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