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空间在手，七零种田囤粮忙》 第1章 初来乍到 “南南，来尝尝妈今天特地给你做的红烧肉” 江母脸上带着一丝讪笑，夹了一块肉就要往埋头吃饭的江南碗里放。 “我不想吃” 江南赶紧把碗移开，继续夹面前的青菜吃，一眼也不看那碗被众人争抢的红烧肉。 “你这是还在怪妈给你报名下乡吗？” 见江南不接，江母尴尬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家里好不容易开一次荤，老二一筷子也不吃，这是还在怨自己，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 “要是有办法，妈也不愿意让你下乡，只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哥哥有工作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咱家又必须得有一个下乡的” “江西和江北也只比我小一岁，而且他俩早都就不上学了，怎么就不能下乡了？” 江南冷声回道，和这些所谓的家人相处实在叫人心累。 专心抢肉的江北听到二姐提起自己，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反正她才不会下乡呢，有二姐在，爸妈也不会舍得让她下乡。 没抢到最后一块肉的江西转而去夹桌上的青菜， 听到这话有些不耐烦，让谁下乡这是爸妈的决定，更何况本来就应该当姐姐的去。 老大江东用筷子捞着碗里的米粒，满脸事不关己。 江母扭头瞪了一眼不说话只顾吃饭的丈夫，踢了踢桌子下江父的脚，示意丈夫说话。 “江南你是当姐姐的，又一向懂事，你要体谅父母的难处” 江父放下碗筷，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先斩后奏，不经过我同意就已经替我报名了，现在就不要惺惺作态既要又要了” 江南说完就转身回房，所以她懂事就该一次次牺牲她吗，从小到大她体谅他们的还少吗。 得知要下乡，这个世界的江南同江父江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怒火攻心，一下子厥了过去，然后就成了现在的她。 她莫名成为了另一个世界一九七三年的江南，在家中她排行老二，家里共有兄弟姐妹四人。 父亲江仲林，今年三十八岁，是窑厂的会计，每个月工资有六十三块，江母刘燕，今年三十七岁，是纺织厂的工人，每个月工资三十五块。 江南上面有个哥哥江东，比她大三岁， 今年二十岁， 现在在印染厂做临时工，每个月工资是十八块。 下面是比她小一岁的龙凤胎弟妹江西，江北，去年初中毕业后都没有再继续上学了。 江家四兄妹的名字都是江爷爷取的，江家祖籍在南边，战争年代才逃难到了宁市，随后就定居在了这里。 江南小时候总听江爷爷提到故居鱼米之乡，物阜民丰，提到家旁边都那条大江。 靠江吃江爷爷小时候就没挨过饿，大概是人到中年之后，更添一份故土难忘之情。 江家孙辈的名字都是江爷爷取得，江左，江右，江东，江南，江西，江北，前面两个是大伯家的两个堂哥的名字，左不过都绕不开那条江。 都说在排在中间的爹不疼娘不爱，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江家。 哥哥江东是江父江母的长子，很是受江父江母看重，因此江南出生后，自觉父母不再只疼爱自己的江东对妹妹很是敌视。 直到长大些，明白事理，才不再抗拒江南的存在，只是此后两个关系也一直淡淡，大概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的关系。 江南出生后没多久，江母又怀上了，便把还没满一岁江南交给江奶奶带着了。 后来江母又生下了龙凤胎江西和江北，此后江父江母的时间和精力大多都投放在了他们身上。 龙凤胎是难得的好兆头，有一对龙凤胎儿女的江父江母很是被夸赞羡慕。 诞下龙凤胎之后江母的腰杆比从前都挺直了几分。 江奶奶并不是一个会疼爱照顾孩子的人，在她看来，孩子只要饿不死就行，其他的她是一概不管的。 因此江南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光都是灰头土脸的，直到她学会打理自己。 到她六岁的时候，江奶奶因病去世，江南才又跟着江父江母。 不同于龙凤胎弟妹嘴甜亲人，本就不受重视的江南还不爱讲话，跟江父江母亲近不起来，因此就更不被江父江母看在眼里了。 大概不是从小在父母跟前长大，后来回到江母江父身边，同他们朝夕相处的江南总有种微妙的寄人篱下之感。 明明这也是自己的家，但她不得不懂事，时时刻刻都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人在乎她，她必须要表现的很好才能不被嫌弃。 “哥哥要写字，弟弟妹妹还小，江南你去把地扫了” “去把衣服洗了” “去把饭做了” …… 这个世界的江南从记事起就是在这些使唤声里长大的。 大约越是缺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虽然江南表面上好似不在意父母的忽视，但有哪个孩子不渴望父母的疼爱呢。 上学后有一次测评考了好成绩，江父破天荒拍了拍她的脑袋，此后江南便一直很努力，只为了考出好成绩后江父江母的那一声夸奖。 前面有个学习和样貌都比自己好，得老师和邻居夸赞的姐姐，让江北很是不忿。 至于江西，可能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妹妹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 成绩更好的妹妹也让被寄予重望的江东压力很大，因此四兄妹虽是一母同胞，关系却并不太好。 令江南比较庆幸的是不需要像她很多同学一样，住在筒子楼里，一家人几口人，甚至十几口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因着江爷爷从前在窑厂工作的缘故，江家有三间大瓦房，后来传给了江父，坐北朝南的三间房子，东间是江父江母的房间。 中间江东和江西兄弟住着，西边则是住着江南和江北姐妹二人。 两姐妹互相看不上，所以房屋中间用芦苇帘子隔开了，一人占了半间房。 其实住的宽敞些也是这几年的事。 第2章 前世今生 这个世界的她，记事起是同江父江母挤在一间屋子里头的。 江奶奶去世早，那个时候江爷爷还在，三间房江爷爷占了一间房。 另一间住着江父江仲林的哥哥，江家大伯一家，后来大伯一家工作调动到了外地。 江爷爷跟着江父一家生活，江爷爷去世之后他那间屋子就分给了江父。 分给江大伯的那间屋子，自江爷爷去世之后，大伯一家就很少再回来住了，江父就掏钱买了下来。 除了三间大瓦房，江家还有个小院子，还有一间很小的偏房是厨房。 江家是双职工家庭，江父江母每个月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上百了，虽然要养四个孩子，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一年前，江父江母给大儿子江东找了个印染厂的工作。 虽然只是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也不高，但家里多了一个赚钱的人，担子就能减轻不少。 算起来，江家这样的条件其实很不错了，因此哪怕江南在家里不受父母疼爱，也念到了高中。 此时上山下乡运动愈演愈烈，不同于前几年的自愿报名，如今符合下乡政策的家庭，都要出一人报名下乡。 前几年喊着广阔农村大有作为，毅然投身乡下那批年轻人，有很多再也回不来了。 而坚持下来的人，繁重的劳作，背井离乡，也让他们饱受身体和精神的折磨。 热情褪去，总要面对现实，知道下乡之后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没人愿意下乡。 这一年来，江南其实很有些紧迫感，盼着自己赶紧高中毕业，好报名参加厂里的招工。 虽然心里不安定，但是还是想着，如果家里必须有一个要下乡的，除了大哥江东，弟弟妹妹和自己都有可能。 自己虽然不得父母疼爱，但也是他们的孩子。 她学习成绩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厂里的招工考试，不出意外是能考上的。 高中毕业考上就能分配到坐办公室的工作，工资不低，家里也能多一份补贴。 至于江西和江北，从小就对学习不感兴趣，没考上高中，城里工作不好找，两个人就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 初中毕业就下乡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只比自己小一岁，相比自己，弟弟江西和妹妹江北的体格也更健壮。 这样想一想，他们三个下乡的概率好像都有，江南感觉到有一丝安慰，就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直到昨日，江母下班回来说已经帮江南报名下乡了。 江南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心里对江父江母抱有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看着一贯和稀泥的江父劝自己要体谅父母，妹妹江北幸灾乐祸的笑容，哥哥江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弟弟江西的理所应当，江南只觉得身上寒意阵阵。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这就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忍让看重的家人，心彻底凉了。 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的那个江南了。 下乡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有手有脚，到哪里都饿不死，现在的她只想远离这些所谓的家人。 江南记得在另一个世界她拼死拉了那几个人自爆后，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同样的姓名年纪，还有同样的样貌，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历历再现，种种好像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就像是庄周梦蝶一样，江南现在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大概两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合二为一。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不重要，她就是她，她只要活在当下就好了。 根据脑海中的两段记忆对比起来，两个世界有相似之处，只是历史在两百年前有了不同的走向。 江南摸了摸心口上方的微微凸起，少了几分环境变换初来乍到的局促不安，这还是她上个世界的身体。 这里是搭载了折叠空间的皮下芯片，那个世界的人一般把这个叫做空间纽。 如果遗失，或是原主人离世被其他人得到，是可以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重新绑定的。 为了防止丢失或者被人抢夺，因此一般都会把这个搭载折叠空间的芯片安装在体内。 空间纽的面积是一千平方，高度十米，容积是一万个立方，内部可以保鲜保温，不过有生命的物体是无法在里面生存的。 因此她是无法进入的，拿取东西的话，只需要用意识控制即可。 空间里杂七八杂的堆了不少东西，这几年因为忙于生计，倒是没怎么整理。 意识控制从空间纽中取出一粒种子放在手心，控制异能输出，催生种子。 看着手心里的这颗豆芽菜，感受着体内干涸的木系能力，江南沉默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结局简直让人猝不及防，明明她前世可是能瞬间催生出好几米藤蔓的。 靠着不算太低的木系异能，在前世就职的那个中小型种植基地里，她算是种植的一把好手，虽说是矮子里面拔出来的将军。 好家伙，现在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心理落差实在有点大。 但接受不了也只能接受，都已经白捡了一条命了，哪还能要求更多。 感受到芯片搭载的另一个折叠空间，江南瞬间又不难过了，好在她的生命空间还在。 生命空间顾名思义，是可以容纳有生命的物体生存的折叠空间，而当时她那个星球的土地已经数年都长不出植物了。 第3章 生命空间 《继空间纽之后生命空间研发成功，末世或将进入新纪元》 这一重大新闻的公布，给当时在末世艰难生存的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看到了生的希望。 消息公布的这一天后来被定为新历元年，而研发出空间纽和生命空间的这位学者也被大家称为救世主。 消息公布后一周，官方就开通了申领生命空间的通道，可能是有测试的意图。 因为数量不多，只有木系异能者可以申领，也只有在木系异能者手里生命空间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种子播种到地里之后，首先就需要木系异能者用异能催生，才能保证出芽率，而后续的生长也离不开木系异能者。 若是没有木系异能，第一步就要被卡脖子，无法保证出芽率就无法保证产量，经历过末世的种子，不经过人工或者异能干预，自然出芽极低。 领到生命空间之后，需要在空间内种植粮食，收获的九成需要上交给官方。 生命空间并不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种子撒上去或者灵泉一浇就能发芽，也不是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就能成熟，更不会亩产过万斤。 它其实和末世前的土地差不多，也需要浇水施肥，产量不会大幅度提升，也不能加速成熟。 不过相对传统的种植模式，生命空间也是有它自身的优势的。 生命空间内部温度和光照都是可调节的，并且可以免疫任何病害，至于虫害一说她前世没听说过。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知道虫害对农作物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减产什么的不说，极端情况下甚至是颗粒无收。 关于生命空间内是否能规避虫害的问题，还需要后续验证。 先抛开这一点不谈，生命空间可以为种植的作物提供最理想的生长条件。 在保证肥水充足的条件下，再加上木系异能者的辅助，已知产量和生长期可以有百分之十到百分百不等加成。 这里是按照大田种植计算的，而并非某个单株，当然常见的其实只有百分之十到三十的加成。 如果要达到产量翻倍，条件比较苛刻，在其他客观条件都达到完美的情况下，更多的有赖于木系异能者本身的异能强大并且稳定输出。 这一点能做到的木系异能者不多，前世的江南也无法做到。 比对的对象是末世前的高标准农田平均亩产量，高标准农田的产量比起普通农田已经高出了一个水平。 比如末世前某一种作物高标准农田平均亩产一千斤，生长期一百天。 按照江南从前能做到的加成百分之二十计算，产量可以达到一千二百斤，生长期缩短至八十到九十天。 听起来好像差距不大，但不要小看这一点点的加成。 末世后的种子不仅产量大大降低了，生长期也拉长了不少。 末世前可能三个月就能走完从发芽到开花结果成熟再到枯萎的一生，末世后在异能的干预下也要四个月才能走完全程。 说起来这个生命空间也是她前世死亡的导火索。 前世她被选中，作为第一批木系异能者，申领到了生命空间。 官方对于每一个生命空间的拥有者的信息是保密的。 但是僧多粥少，总有些人觉得有了生命空间自己肯定就能种出粮食活下去，根本不考虑其他。 因此，哪怕是在保密的情况下，木系异能者也已经被推到台前，被无数幸存者的目光觊觎着。 不管上层之间是如何博弈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江南作为既得利益者，这些不利影响都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好在此后官方对于幸存者基地的管控更加严格，木系异能者的安全也有了一定保证。 江南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但同它带来的弊端相比，利益也是巨大的。 即便产出需要上交九成，剩下来的自己也吃不完，多出来的那部分也可以出售给官方换取积分。 人每天可以生命空间内部待的最长期限被设定在了八个小时，应该是为了避免有人得了生命空间就二十四小时躲里面不出来。 虽然只有八小时，但若是遇到了危险也可以暂时躲进去，算是一个短期的庇护所。 从领用过生命空间之后，江南就愈发谨言慎行，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得到了生命空间，哪怕是末世中一路相互扶持的好友。 江南前世作为一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幼年时期更是频繁的往返家和医院。 上一世的那对父母一开始也是对她极为宠爱。 有时候她真的感觉活着好累，很想就这么睡下去，但是妈妈的眼泪烫醒了她。 她一次次坚持了过来，等到七八岁之后，身体才好了一些，不至于频繁往医院跑了。 但是那个时候妈妈却又意外怀孕，给她生了个妹妹。 妹妹是个健康的孩子，性格很霸道，只要爸爸妈妈离开视线就要哭个不停，后来江南再生病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及时发现过。 一开始江南还会告诉他们，得到的只有敷衍，没有关心，那就不用再告诉他们了，她习惯了发烧感冒之后自己找药吃。 在她八岁那年，地面上的所有植物在某一天突然开始成片成片的枯萎，找不到原因。 第4章 前世 那一天后来被定为末世正式来临的第一天。 原来末世并非是突然降临的，而是温水煮青蛙的，早就有迹可循的，自她出生之前动物的大批量灭绝就是信号。 末世后，食物变得越发匮乏，学校停课，工厂停产正常的生产生活根本无法进行。 哪怕再紧衣缩食，食物总有吃完的那天，或许是政府部门早有准备，在大家家里的存货即将弹尽粮绝的时候，开始组织救助活动。 这么多的人口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都是巨大的，后来大概是粮食越来越少，救助粮不再无条件分给所有人。 虽然残忍，但在末世里没有价值的人，珍贵的粮食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老人和儿童是首先被舍弃的。 爸爸每天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能分给江南的粮食越来越少，她每天只能靠大量灌水勉强混个水饱。 九岁那年开始爆发频繁的地震，好在她居住的城市一开始未被波及到。 有一天突然降温，她又饿又冷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两天。 醒来发现房间墙面上都是裂缝，往窗外看发现整栋楼都已经倾斜了，摇摇欲坠，家里也只剩下自己。 意识到被抛弃的江南大哭一场后，有些不知所措，她只知道不能留在原地等死，好在高烧醒来过后，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个小女孩在末世生存，个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无论再艰难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再去找父母。 靠自己养活自己，再累也觉得踏实，在末世摸爬滚打见识多了，也理解了父母的做法，只是理智上理解，情感上却无法原谅。 后面她觉醒了木系异能找到了工作，生活也不像开始那样艰难了。 末世到来后人类一直在寻找走出困境的出路，毋庸置疑最基本的就是解决要长不出植物的问题。 通过研究才发现土壤和水里莫名多出了一种未知成分，土壤的问题对人类来说暂时还不致命。 但水的问题就大了，好在这种神秘物质貌似对人体无害。 可是对植物的影响就大了，就通过各种尝试，找出了从土壤和水里分离这种神秘物质的办法。 天不遂人愿，经过处理的土壤和水还是无法使种子正常生长发芽。 直到后来木系异能被发现，一座座种植棚应运而生。 那天她本来在种植棚内工作，领导临时开会，便喊她到后勤部门领取她所在种植基地下一季所需的肥料种子工具等。 回来的路上突然接到好友的求救，说在野外遇险，需要支援，不假思索便赶了过去，她们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了。 到了之后却出来了几个彪形大汉向她围了过来，好友安然无恙面带惭色，知道好友可能背叛她的江南来不及愤怒。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立刻向基地发出求救信号，虽然距离比较远，基地可能鞭长莫及，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南当即就想进入生命空间内暂时躲避，至于正面迎战那是最后的选择，木系异能者本身就不擅长战斗，何况还是一对多。 “是不是发现自己进不去了，识相点把生命空间交出来，今天或许能留你一条命” 其中一位麻子脸大汉嗤笑一声说道。 联系不上生命空间的江南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是淡定自若，今日恐怕没法善了了。 没想到对方连屏蔽仪都出动了，这种很多人根本接触不到或者说不知道的东西。 屏蔽仪可以屏蔽一切信号接收和发送，以及所有的空间装置。 江南能知道它的存在也是因为她们种植基地也有一台。 就在她今天工作的那个种植棚里，因为那个棚里种植的都是罕见的珍贵药草。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手里有生命空间？我的木系异能等级并不高，官方怎么可能会把我纳入选择范围之内” 江南不动声色的提问，回想过后她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暴露任何持有生命空间的蛛丝马迹的，并且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有生命空间。 或许根本不是她这里出了问题。 “你有”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迟疑的说道。 “为什么” 江南看向好友，一路扶持走到现在，她以为她们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对待自己。 “对不起，南南，我家里人还活着，他们有我妈妈和哥哥的消息” 好友扭头避开江南的直视。 父亲早逝，从小她就是和妈妈哥哥相依为命，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是最亲近的家人却在地震初期和她走散了，前几年她一直在寻找，后来也意识到希望渺茫，大概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骤然得知家人还存活的消息，她欣喜若狂。 她只想和妈妈哥哥重逢，想的快发疯了，因此哪怕要背叛最好的朋友，她也并不后悔。 这几年的友情终究抵不过她日思夜盼的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路要走。 此后便不再是好友，是仇敌。 江南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从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哪怕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发动异能自爆，意识清晰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几人慌乱难以置信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十分爽快。 他们把她当兔子逗弄以为势在必得，却不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只看谁比谁更豁得出去了。 到底天无绝人之路。 得命运庇佑，木系异能，空间纽和生命空间跟她一起过来了。 在这个科技落后了上百年的世界，不会有屏蔽仪，她也没有感应到其他异能者的存在。 虽说她现在的异能水平太低了，但她有感应到这里空气中也有木系能量。 不过奇怪的是并不多，按理说这个世界的木系能量已经是要比她前世充沛许多的。 有丰富的植物资源按说木系能量应该也多，结果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第5章 毕业证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既然有木系能量，那就能帮她提升异能，少总比没有好。 意识沉浸到生命空间之中，发现之前种下的小麦出芽率挺高，现在生长状况也挺好，江南非常欣慰。 房间不是她独有的，外头还有江家那一家子人，保险起见她不会随意进入生命空间内。 生命空间和空间纽一样，拿取东西都可以靠意识操作，但如果种植收获异能施用等都是需要她本人进入的。 小麦已经发芽了，短时间内即便不需要异能也可以正常生长。 生命空间的大小也是和空间纽是一样的，内部现在只种了大约四百五十平方的小麦。 除了预留出来安放水箱，灌溉，温度控制，湿度控制，光照风力控制等一些装置，以及杂用的那一百平方。 其他的四百五十平方她本来是打算种植水稻的，但是上一季收获上交之后，她只来得及把小麦种上就到了这里。 她上一季的收获交了九成之后也还留有一百一十多斤小麦。 还有一百三十多斤稻谷都在空间纽里存着，她还没来得及吃。 即便异能者饭量较普通人大，剩下的这一成收获也足够她一个人消耗小半年了。 除了这些空间纽里还有一些她之前攒的食物，短时间内她都不用操心食物的问题。 不考虑食物的问题，那么现在手头上有几件事情要做。 距离下乡还有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一件一件的安排。 “宋老师，我今天是来拿毕业证书的，我妈给我报名了下乡，过几天我就要到辽省下面的公社插队去了” 次日一早，江南就来到就读的高中，找到班主任宋老师，打算把毕业证书领走。 虽然她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才高中毕业，下乡的事情却延缓不得，因此是可以提前拿到毕业证书的。 “唉……” 这位将人生大半年华奉献给教育事业的老教师长叹一口气。 痛心疾首的同时更是惋惜，这些半大的孩子下乡之后出路在哪里？ “你到了那里好好照顾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们都能回来的” “老师，我明白的” 感受到宋老师话语的真挚和恳切，江南乖乖点头应好，记忆里宋老师一直都对自己挺好的。 虽然她不知道将来是怎样的，但是否能回城其实她并不十分在意，她的木系异能在农村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在城里总归是束手束脚。 这里有江家那一家人在，下乡正合她意，她才不想回来。 只是这些话就不必说出来反驳老师了，她并非不知好歹。 从学校拿到毕业证出来，江南去了今天要去的下一个目的地粮食局。 到了五月底，下个月的粮食供应已经下来了，所以早上出门之前江南带上了家里的粮本和自己下乡证明。 让粮食局的工作人员把自己下个月的供应粮指标换成粮票。 下乡粮食是不方便随身携带的，但是该自己的东西，江南也不会便宜了江家人。 有了下乡证明就可以换全国通用粮票，地方粮票到了外地就不能用了。 作为城市居民，江南每个月是有三十斤的粮食指标的，还有半斤油，当然大部分是粗粮，细粮只有小部分。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粮票和油票，江南想了想，又把粮本给了工作人员，把全家下个月供应的鸡蛋票也领了。 除了其他的票据，这时候他们市的城市居民每个月每户还可以领到一张1斤的鸡蛋票，不过也是这两年才有的。 鸡蛋供应是给全家的，那么也是有自己的一份，之前自己都没怎么吃到过鸡蛋，这次就当把之前的份额拿回来了。 她能这么轻松拿到家里的粮本，还是因为之前每个月家里的口粮都是她去排队买回来的。 江母每次都有计算好给江南多少钱，只是也不可能说做到可丁可卯。 偶尔会多出来个几分钱，江父有时候也会使唤她出去买东西，多出个一分两分的，她就自己留下来了。 因此这么些年也攒下来了一块多钱，江南自嘲的想跟同龄人相比自己应该算是有钱人了。 其实一开始江母也不放心把买口粮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江南，只是后来见她每次都把事情办的妥帖才放心不管。 即便手里拿着关系到全家口粮的粮本，她并没有想过去动用江家其他人的粮食供给。 报复她们牺牲自己下乡吗？ 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先不提过程，这个结果却是自己想要的。 这些年自己在家里固然不受重视，过得是辛苦一些。 但他们也没有虐待她，吃喝也不算太过克扣，当然好东西开小灶的机会从来都轮不到她。 江母都是偷偷把好吃的塞给江西和江北，让他们躲着她吃。 不管怎么说，也让她上了高中，她们就是眼里心里都没有她这个女儿而已。 江南向来恩怨分明，他们把她养大，她这么些年也没有吃白饭。 第6章 国营饭店 但这次，他们未经她允许就擅自替她报名下乡，如果江母同她好好商量，她固然不乐意却未必不肯下乡。 可家里又不止她一个人符合下乡的条件，江南可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这次擅自替她报名，是江家欠了她的，那么该讨的东西她也要讨回来。 返回的时候路过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门口的匾额上写着国营商店几个大字。 这里门庭若市，人流量很大，江南也跟随着成堆的人群进入。 她马上要下乡了，总要置办一些日用品，很多常用的东西她的空间纽里都有，但是那些不符合时代特征的东西，是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 说起来她原来的世界虽说是末世，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缺。 除了末世初期和大地震时期艰难一些，而进入新历之后，很多东西就更不缺了。 除了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其他大部分东西都能用不贵的价格买到。 在原来的江南记忆里这个地方也来过许多次，只是这次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墙上写着的几个红色大字“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 内部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柜台，每个柜台前面都站着一个售货员，说话做事都能明显看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哎！那谁你不买别碰” 人声嘈杂中，江南还听到了她们训斥顾客的声音。 这个时代好像是她之前曾看到的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大部分都是由黑白灰组成。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了，总算在国营商店看到了一些其他的色彩。 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但都是要凭票购买的。 江南这么多年也只攒下来一元六角九分的存款，和一张五两，两张一两的粮票而已，很多东西想买也买不了。 不过知青下乡有一百二十元的补贴，还有各种票据，都还在江母那里，还没来得及要回来。 她今早上打算问江母要的，大概是因为昨天很晚才睡着，今天起床比平时晚了一点，江母已经出门上班了。 平时倒是不可能任由她起晚，不然家里的早饭就没人做了。 如今下乡在即，这一家人倒是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 转了一圈来到了副食品柜台，江南把印着一市斤的鸡蛋票和出门时带的小篮子递给售货员。 一斤鸡蛋花了五角五分钱，总共有十颗，至于其他的等她有了票了再来买。 出了国营商店，已经是晌午了，日头高高的挂在空中，温度比早晨高了不少。 即将进入六月，此时已经有些热了，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打下来，在地上形成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阴影。 树荫下穿着灰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女工，行色匆匆，手里拿着饭盒，准备把从食堂打到的饭菜带回去和一家老小一起吃。 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西裤皮鞋，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根钢笔的中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从急着下班归家的人群中穿过，时不时打铃示意人群避让。 成群的小学生，挎着书包，在路上嬉笑打闹，全然一派天真不知愁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江南在那个世界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这种不担心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感觉真好。 中午江南不打算回去，以往这个时候她还要赶回家做饭，现在谁爱做谁做去。 远远的江南就看到了前面人头攒动的国营饭店，国营饭店和国营商店离得很近，大概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正是下班吃饭时间，此时国营饭店也已经人满为患，江南走到人群末尾排队。 “要啥，今天有肉包子素包子还有馒头” 热气蒸腾中柜台里的营业员开口询问道。 “要两个素包子” 江南本来打算只买两个馒头先垫一垫的，至于肉包子她现在真的还没办法坦然接受。 既然有素包子，她就舍弃馒头了，前世好长时间都吃不到蔬菜，还是从她木系异能觉醒之后才好一些。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能敞开了吃，她虽然能少量催生一些蔬菜，但体内的异能早在种植棚内就几乎消耗殆尽了，异能恢复需要时间。 更何况都要留着用在种植棚内的植物身上，这可是关系到她当月的工资和口粮，若是她负责的种植棚收获评级不达标，那她的工资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两个素包子二两粮票八分钱，没有粮票就一毛钱”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说着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素包子用油纸包上。 江南递过钱票接过包子，出了国营饭店，她一路向东往城外走。 第7章 水库 刚出锅的包子还是有点烫，表面微微发黄，她小心翼翼的把包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包子比她的拳头略微大些，咬开第一口就看到馅了，是雪菜馅的。 面团暄软雪菜吃起来微酸清爽又开胃，调味咸淡适中，不愧是国营饭店出品。 江南开始大口大口边走边吃，很快两个包子就吃完了。 她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碳水果然能给人带来满足。 借着手里的篮子的遮掩，又从空间纽里取出从家里带的水壶。 里面是她今天早上灌的热水，家里暖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过了一晚上没那么烫了。 自己的水壶又没办法保温，所以江南出门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放进空间纽里了。 喝完半壶水后，胃里也有了四五分饱，现在她不需要消耗异能，吃过饱不利于她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 从城里越往外走，路上的行人也越少，草木越发繁盛，江南深吸一口气，还是这样的环境令她感到舒适。 到了没人的地方，江南把鸡蛋和装鸡蛋的篮子一并送进生命空间里面了。 提着鸡蛋，走路就得小心翼翼防止把鸡蛋碰烂，着实影响她发挥。 现在浑身轻松，往城外走的步子迈得愈发大。 印象里城外是有一个大水库的，江南打算在生命空间里多储存一些水，不仅可以用来灌溉也可以日用。 生命空间里的水箱看似不大，其实也是采用了折叠空间技术制成的，内部空间极大，不过里面剩下的水却不多了。 如果不补充，就不能再供给生命空间内作物下一季的生长所需了，这里的一季是指整个生长期，从发芽到收获。 她那个世界不缺水，但是水源不经过特殊处理是不能直接灌溉的，领用生命空间的时候水箱内部只有能供给她播种一季作物的水资源。 江南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把水箱灌满，这样能保证她日后起码五年的灌溉和生活用水。 花了一个多小时走了约莫二十里地，才来到了城外的水库边。 水库占地上百亩，一眼望不到边，阳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清风抚动水面，泛起微微的波澜。 越靠近水库，感觉空气中的热气好像都消散了不少，置身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个水库承担了整个宁市居民生活用水，工厂的生产用水，旱季还要担负起附近农田的灌溉责任。 她把手伸进水里，意识控制水流进入生命空间内的水箱。 这一处水源的大量缺失，水流从四周向这处涌来补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竟然有鱼，江南透过意识看到生命空间里水箱的地面上四周掉落了不少鱼。 这个大水库里面的鱼是真的不少，在她控制水流进入水箱的时候，有好多鱼顺着水流一起进来了。 水箱有拦截过滤的功能，这些鱼都被拦在外面了。 突然离开赖以生存的水源，这些鱼儿拼命的甩尾拍地，想要奋力跳出困境。 江南一时间有些愕然，来到这里之后她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鱼，而且还是这么多鱼。 当然除了鱼之外还有其他的水生动物，只是以鱼为主，江南看到还有很多河虾。 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拿这些鱼虾怎么办，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就是要珍惜每一只幸存的动物。 她那个世界总共也没几只动物，不过在末世来临之前就全都死了。 要是把它们放回去也很可惜，江南知道这里的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 这些鱼可是难得的荤腥，但是送给别人吃那也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江南用意识控制着把不超过十五厘米的小鱼和特别小的河虾重新扔回水库里，大鱼则继续留在里面。 这个世界鱼不是濒危物种，这也不算是完全违背了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理念。 这样一想，江南就安心把那些大鱼自己留着了，虽然自己可能不会吃，或者说短时间内没办法坦然的吃，但是多存一点食物，安全感就多一分。 这个世界的很多动物鸡鸭鱼猪，她以前也只在教科书里在图片和视频里见过，对她来说都是已经灭绝的珍贵物种。 坦白的说，江南觉得把如果要它们当做食物，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建设过程。 类比一下，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见到了已经灭绝的恐龙，猛犸象，或许也无法第一时间接受将它们作为食物的现实。 虽然融合了这个世界从小到大的记忆，但是她的很多观念还是停留在上个世界里的，完全转变需要时间。 一边用意识控制水流进入水箱，一边挑拣小鱼和小虾扔回水库，等水箱完全装满之后，水箱周围已经散落了不少的鱼虾。 这些鱼有一些是江南认识的，像是青鱼，草鱼，鲶鱼，鲢鱼，鲤鱼……，也有一些是她不认识的，江南大致数了一下，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将近三百条。 这些鱼大小不一，有些大的甚至体长已经超过了她的手臂，估摸着也得有二三十斤，甚至小的也有斤。 河虾都被她装在从空间纽里找出来的大桶里了，估摸着也得有个二十多斤。 江南尝试了一下，把一条鱼转移到空间纽中，在意识中她看到那条鱼在空间钮中呈现静止的状态。 随即她又把鱼转移到生命空间里，鱼再次恢复了鲜活。 空间纽内是一种无限接近于时间停滞的状态，存放物品可以长时间的保鲜保质。 但她从前没有在空间钮中放置过这种有生命的物体。 出于空间纽本身的设定原因，人不可以进入，无论是自身还是他人，抑或是任何状态的人。 但她现在能确定的是，活体的动物是可以放在空间纽的，并且不会死亡，出了空间纽后就会重现生命体征。 把鱼和虾都转移到空间纽之后，江南起身环顾了一下水库四周，水位并没有明显变化。 想来对于储水量这么大的水库来说，她收到生命空间的那些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此时太阳已经明显的偏移到了西面，比起来的时候，影子已经拉长了不少。 江南本来还打算到旁边的山上看看，现在看来只能另外再找时间过来了。 第8章 孵蛋 水库所在的位置偏僻，离城里有一段距离，哪怕是以她的脚程也要走将近两小时，再拖下去恐怕无法在天黑前赶回去。 她不怕走夜路，只是马上就要下乡了，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回去的路上，影子越拉越长，橙红色的夕阳大面积的撒在身上，身处开阔的环境，人身上的郁气都不自觉消散了许多。 出来的这一趟收获满满心情舒畅，江南回程的脚步显得越发轻快。 等到她回到江家小院的时候，江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家了。 见到她进来，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一家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热闹的小院陡然变得安静，气氛一瞬间陷入凝滞。 若是从前的江南，面对这样的情形，恐怕多少会有几分不自在，但现在他们根本影响不了她。 “二姐，你今天中午怎么没有回来做饭呀，我和三哥差点没吃上饭” 江北摆弄着自己的新头花，走过来看似天真无邪地撒娇道。 家里三个人都有工作，分别在不同的厂子，江父江母和老大江东中午基本上都是在厂子里的食堂吃饭。 江西江北不上学，就等江南放学回来做饭给他们吃。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面对面站着，江北表面在笑，实则眼神里带了一丝不怀好意。 江南知道她是故意过来挑衅的，但是她以为这次不用下乡以后就也不用下乡了吗？ 城里现在工作不好找，江西江北两个人只是初中毕业，正常参加招工考试被录取的几率不大。 江南看的清楚，虽然江父江母也宠江北，但是心里是更看重儿子的，若是有工作，也只有江西的份，哪里轮得到江北。 一份工作都不好找，更别提给两个人找工作了，除非是继承父母的工作。 要说江母的工作有可能让出来江南相信，但是江父的工作根本不可能让出来给他们的。 江父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有六十三块，比这城里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高。 若是让给儿子女儿，那就只能从学徒工的工资拿起，工资缩水一大半，不说江父本人不会同意，就是江母和江东也不可能同意。 没有工作她也还不到适婚年龄，那这城里又能待多久呢，但江南可不会好心戳破，且让她高兴着。 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江南只觉得生理性不适，冷声道。 “你们是没手没脚了吗？离开别人就活不下去了？” 江南不是她爹她妈，才不惯着她，懒得理会气的嘴巴要撅上天的江北，继续往里走。 “妈，你看二姐，我不过问她一句” 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江北生气地扭头跟江母告状。 “江南你是当姐姐的，不要欺负妹妹” 在厨房门口摘菜的江母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江南说道。 倒是没提她没回来做饭的事，大概是因为她擅自给江南报名下乡的原因，她现在对着江南说话有些没底气。 这两天的饭也都是江母自觉去做，不敢使唤江南。 听到这话江南嗤之以鼻，也不想搭理她，看都没看江母一眼，只当没听到。 见二女儿这样，觉得被下了面子的江母拉长了脸继续摘菜。 只是动作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摘完最后一棵菜后，转身进厨房把盆砰的撂在灶台上。 “二姐，你干嘛讲话这么难听，小妹又没说错，本来家里就是你做饭的” 江西见不惯双胞胎妹妹被怼，梗着脖子一脸生气地看着江南。 二姐刚刚的话也把他骂进去了，不就是让她做一次饭，至于讲话这么难听吗。 “啥都要我做，你们吃饱就拉纯当造粪机器呗！” 看见他这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江南就来气，把自己当皇帝等着人伺候呢。 “好了！都不要吵了像什么样子！” 正在喝茶的江父站起来紧皱眉头，一脸严肃的呵斥道，瞪了一眼江西和江北，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江西十分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拉着还在生气的妹妹走开了。 江父在家里平时不怎么管事情，但是父亲这个身份对于孩子来说有天然的威严感。 平时都还好，一旦江父面无表情的时候几个孩子都还挺怕他的。 不过江南可不怕他，她不是从前那个要看人脸色吃饭的她了。 没有那两只拦路虎，江南目不斜视的从江父身边走过，直接进屋。 被无视的江父，身为大家长的尊严被挑衅，冷哼一声，甩手也回了屋里。 看在这个女儿马上要下乡的份上，他到底没说什么。 此时回到屋里的江南，把之前在国营商店里买的鸡蛋从生命空间里拿了出来。 听说把鸡蛋放在灯下，如果能看到里面有黑点，就是可以孵化出小鸡的鸡蛋。 把家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对着鸡蛋一个一个的照，好像也没看到有什么黑点，每个鸡蛋看过去都是一样的。 江南心想是不是手电筒的电池用久了，电量不足光照强度不够了，还是屋里还不够昏暗的缘故才没有照出来。 不死心的她关上门，索性从空间纽里拿出自己的强光手电筒，拉开床上的被子，把鸡蛋和自己都埋进被子里，重新照一遍。 这次是个开门红，第一个鸡蛋刚拿过来就看到一个黑点，她还以为找着了一个。 结果转完剩下的半圈，又发现了两个黑点，一个鸡蛋上有三个黑点那就明显不对劲了。 把灯拿远了，仔细检查，才发现刚才照出来的黑点是蛋壳上不平整凸起的地方。 后面的九个鸡蛋也是同样的结果，要么是一个黑点都没有，要么就是好几个黑点，她已经无话可说。 回来的路上她就在猜自己能照出来几个黑点，还想着十个鸡蛋里能有五个就很满足了。 结果是十个鸡蛋照出来十好几个黑点，你说这不是扯蛋嘛。 本来兴致勃勃的她感觉一盆凉水兜头就泼了过来，心一下凉了半截。 既然这样是看不出来了，江南把强光手电筒收回空间纽，索性把十个鸡蛋全都放回生命空间里孵化。 第9章 撕破脸 随缘，能孵出几个是几个，一个也孵不出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还可以再吃掉。 即便这次孵不出来，大不了多尝试几次呗。 江南用意识控制调整生命空间内的温控装置和湿度控制装置。 设定将放置鸡蛋的这一小块区域的温度调整为三十七点八度，湿度调整到百分之六十五。 生命空间内部有温湿度控制装置，光照也是可以随意调控的。 不仅是针对大范围的，也可以划定不同的区域单独设定，可以是区间值也可以是固定值。 大部分植物的最佳生长温度是十五到二十五摄氏度，生命空间内的温度默认值也是这个范围。 不过生命空间内部能调整的最高温度也是有限度的，并非想要多高就多高。 毕竟它被研发的初衷就是为了种植需要，如果温度过高或者过低，也不利于植物的生长。 因此温度调整的上限是六十五度，下限是零下十度，低温并非没有必要，有一些植物是需要低温春化的。 以上这些温湿度光照等不仅可以由持有者江南自主设置，生命空间也会自动检测。 检测到空间内不同区域的植物进入到不同的生长阶段，它会自行为其设置最合适的生长条件。 官方公布的信息中，生命空间内部装置了一种新型能源，可以维持其内部正常运行上百年。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那么接下来就静静等待小鸡的孵化。 至于小鸡孵化出来之后吃什么，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空间纽里存了不少的麸皮，反正这东西她以后是不会再吃了。 在末世的时候，麸皮对于底层的幸存者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连麸皮都吃不上也大有人在。 虽然口感不好，但是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没人会挑剔这个。 江南进入官方种植基地工作后领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用来换了不少麸皮存着。 对比其他的米面的来说，这个便宜量大，在她看来性价比最高。 更差的也不是没有，但她那时候能拿到工资了就不必跟其他人抢这个了。 后来随着她异能提升收入高了，就看不上麸皮了，但是每个月也会用积分兑换一些放在空间纽里存着。 眼下是不缺吃的，但谁知道日后会怎样，多存些粮心不慌。 这样积攒下来，空间纽里也存下来不少的麸皮，算下来有五十多斤了，只是养鸡的话应该够喂几个月的。 即便不够用生命空间也能产出，只要播种小麦的话麸皮自然少不了。 她现在还不能接受吃肉，但是吃鸡蛋是可以接受的，养了鸡就不缺鸡蛋了。 “都出来吃饭了！” 江母带着情绪的喊声打断了江南的美好幻想，压下上扬的嘴角起身出门。 有饭干嘛不吃，跟谁过不去江南也不至于跟饭过不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家其他几人已经坐在桌前开吃了，谁也没等她，江南也不在意。 随手搬了个凳子坐到桌前，拿了个窝头就啃。 看其他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玉米面稀饭，自己没有，江南进厨房自己盛。 倒是给她留了，就是盛出来也只有半碗，本来也只是勉强够吃，现在还被克扣了一部分，看来这是方才得罪了江母的缘故。 反正下个月的口粮已经被她换成粮票自己放着了，以往她每个月分到的口粮也不是全都进到自己嘴里了。 都要走了，多多少少的江南也不太在意，这个事情不气人，就是恶心人。 看见这个一身反骨的女儿，江母大概还是心气有点不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江南面不改色直接坐下，十来个杂面窝头，一人一碗的玉米面稀饭，一碟见不到一点油水的炒菜，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就是一家人今天的晚饭。 杂面窝头可不是按人头平均分的，只有江父和江东江西兄弟俩才能吃完一个再拿下一个。 按照江母的说法就是女人家的胃口小，也不需要干重活，吃一个就够了。 江南不以为然，却也不至于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同他们纠缠，反正她就要下乡了。 “知青下乡都是有补贴的，我的补贴呢？”江南面无表情索要自己的钱票。 “等下乡前再交给你，弄丢了，家里可没多的给你”江母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不劳烦您操心，我自己保管丢了也是我自己的责任”江南神色淡漠地看着江母说道。 “给她！都给她！” 江父这时突然开口对江母冷声说道，比他平时讲话的音量要大许多。 听到这个女儿阴阳怪气的话，江父心里暗暗责怪妻子刘燕这次做事顾头不顾腚，过于心急了。 按照二女儿以前懂事的样子来看，如果同她好好商量，让她下乡，她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最后总会同意的。 现在这个女儿怕是再也无法拿捏了，眼看着她是彻底和家里离了心。 日后怕也指望不上了，既然这样，以后也不用多管她了，随她去。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冷的吓人，听到江父发了火，江西和江北兄妹俩有些被吓到了，吃饭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只敢埋头扒饭。 江东耸了下肩，继续夹盘子里的菜吃。 见江母还要再说什么，江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见状江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抬手把碗筷重重的往桌上一撂。 “我还不至于贪你那点钱！”江母说完起身回自己和江父住的那屋里拿钱。 真是讨债鬼一样，自己还真不至于贪她那点补贴钱。 知青办给下乡知青发的票里除了其他的还有一张工业券，江母本来打算留下来的。 大儿子江东经人介绍谈了个对象，虽然婚期还没定，但老大毕竟到了结婚的年纪，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江母打算攒够了工业券到时候给他们添置一台缝纫机，结婚的时候也好看。 看这个二女儿这个样子，东西少了到时候她又要闹个没完，索性全给她算了。 到底不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养她这么大，一点都不为父母考虑，以后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拿起江母扔在面前桌子上的钱和票，江南点了点，一共是十二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其他的票之类的，确认没有少东西，江南把钱和票贴身收好。 看着江南清点的动作，江母脸拉的更长了，这是怀疑她？ 第10章 户口本 “辽省那边冬天比家里冷，家里还要再给我准备一床厚棉被，一套厚棉衣” 江南依旧是面无表情张口，他们不值得她浪费表情。 她总共也没几身衣服，从小到大家里就没给她做过新衣服，都是捡别人穿剩下的。 江家打从祖爷爷那一代就全是高个子，这样的基因在她身上体现的更明显。 尽管从小吃不饱，她还是长到了一七五，都要赶上江父和江东了。 江北在女性中也算高的，但比起她还是要矮不少，江北的衣服她捡不着，只能捡江东江西的衣服穿。 江母爱面子，补丁虽不多但是不合身，长时间的日晒水洗，颜色褪到发白，也不怎么结实了。 包括冬天的棉衣还是江西穿小了的，她穿上也小，袖口短了半截，穿了很多年的棉衣一点都不保暖。 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每年冬天她手上脚上，还有大腿上都要生冻疮的，而那对父母从没在意过。 她用的被子也是板结的，即便晒的很勤，由于里面都是陈年的旧棉花，再晾晒也不能新棉花那样宣软暖和，寒夜里都要蜷缩着身子睡觉的。 说起来，这里的江南只是不必担心活了今天没有明天，但其他方面过得还真不如在末世的她。 至少她不用忍受寒冷，更别提穿这种不合身，穿上去捉襟见肘的衣服。 前世她比较喜欢穿的衣服大多是由恒温材料制成的，柔软亲肤还十分轻，保温效果十分好。 被子也都是由新型材料填充制成的，更加的柔软吸湿，但这些都是不能示于人前的东西。 说起来在她那个世界，棉花因为用途不多，确实少见，当然并非是销声匿迹。 有些人喜欢追求复古，因此这种纯天然原料，还有一些复古原料做成的纺织品在这些群体里很是风靡。 她前世的那个妈妈也曾跟风买过一套号称是纯天然棉麻制成的床品，只是后来发现用不习惯，也就弃之不用了。 这都是末世之前的事情了，末世后大部分人必须要为生计奔波，情调什么的都要为生存让路。 末世中后期，她跟着搜查队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生产这种纯天然面料和复古面料的工厂。 库房里存的面料，除了在地震中损毁一些，也有不少保存完好的。 本着说不定以后留着有用，不愿意见好好的东西被浪费的江南捡好的也收了百十来匹。 因为那个时候空间纽还没办法像后来那样做到内部空间那么大，想多拿也拿不了，她也不能所有空间都用来装这个。 这些布料官方并不收，不能用来兑换粮食，江南就自己留着了。 她有布料却苦于没有棉花，下乡的那地方很冷，看来解决棉花问题也要纳入日程了。 说起来她的空间纽里还真没有棉花的种子，当然了即便有，短时间内也不能就收获棉花，慢慢来。 算起来生活水平比起之前确实降低了不少，不如之前那么便捷。 但她都可以接受，跟末世初期最艰难的时候吃过的那些苦头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 江母头也不抬冷冷说道，还想要棉衣棉被，怕不是做梦呢。 要是她早知道懂事点，一件棉衣许给她就许给她了，现在这样跟家里闹啥都别想要。 “另外我还要三百块钱和五十斤全国粮票” 江南只当没听到江母的拒绝，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怕不是失心疯了！” 听了这话的江母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江南，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南嘴里说出来的。 江西和江北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还是之前那个闷葫芦一样的二姐吗？居然还敢跟家里提这样的要求。 不说其他的，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得不吃不喝攒够三个月才能攒到三百块。 江东也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妹妹，看来妈给她报名下乡的事情把她刺激的不轻，以致于性格大变。 这是以后要下乡了，不用再看父母脸上过日子，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再有一周我就要下乡了，下乡之前这些东西我要提前见到” 江南根本不管听见她要求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不容商量给出最后期限。 “你翅膀硬了是！我说了没有！” 江南的这句话让江母出离愤怒，方才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结果她又重复了一遍，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儿疯了，真是昏了头，要这么多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江南，你这是到我们面前狮子大开口来了，家里养你这么多年，我们不欠你什么” 江父反而是听到江南这些离谱要求之后最平静的人。 欠不欠的，江南不想跟江父去掰扯这些，这是扯不清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已经存在的血缘关系无法改变，该承担的义务她躲不过去，那么属于她的东西也不能少，她不要只会便宜了那兄妹三人。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那我一个人下乡也太孤单了，就让江西和江北也陪我一起下乡” 说到最后江南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转头看向江西和江北，眼神里满是嘲弄。 “江南你说什么呢！要下乡也是你下乡！妈已经给你报名了，我才不要下乡” 听到二姐说让自己一起下乡，江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直呼江南的名字大声反驳道。 “二姐，你发什么神经呢！” 江西冷冷的看向江南，露出一副你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的表情。 妈已经把下乡的名字报到知青办了，二姐再闹也改变不了自己要下乡的事实。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江母赶忙跑到自己和江父的屋里。 “你把家里户口本拿走了”从屋里跑出来的江母对着江南大声质问道。 “都是一家人，既然妈你可以帮我报名，那我也可以帮江西和江北报名不是吗？我只是重复妈你做过的事情而已，你怎么那么生气呀？” 听到这话的江北一下子懵了，脑子没转过来，以为江南已经给自己报了名。 吓得站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到地上，哇的一声开始大哭，边哭边喊。 “我不要下乡我不要下乡” 江西的脸色也一下子白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淡定和从容。 江东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 第11章 怀柔 “你……你！我是你妈！” 江母气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指着江南的手指都在颤抖，她怎么会生出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儿！看来以往的懂事听话全是装的！ “没人说您不是” 江南毫不畏惧江母的怒视，平静的回望着她，丝毫不退让。 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果然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她说能替江西和江北报名也不是信口胡说，这个时候每个地方的知青办都是有分配到的下乡指标的。 指标完不成大家都要吃挂落，江南只要带着户口本过去就行，没人追究你是不是自愿的，名字报上了就得去。 强制都还凑不够人数呢，更别提主动报名了，对他们来说多来几个这样的才好呢。 本就打算今天晚上发难的江南早上拿粮本的时候把户口本也一起拿上了。 “你给我闭嘴！” 江父看向只顾坐在地上哭嚎，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女儿江北大声斥责。 “江南，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嘛，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妹，你就非要这样逼家里” “这么些年我们没少了你的吃喝，供你上到高中，虽说要你帮着家里做事了，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哪家孩子不需要帮家里干活，你这闺女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江父长叹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背驼了下来，面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失望看着二女儿。 现在户口本在她手里，江父备受掣肘，继续强硬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不好收场，江父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 说起来也是因为之前这个女儿伪装的太好了，他们以为她是真的听话懂事好拿捏。 根本想不到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就没有防备着她，现在反而被她拿捏住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亲人之间才是最会拿捏对方的，若是以前的的江南，看到一向威严的江父这副作态只怕真的要心软。 “您这话可站不住脚跟，江西和江北在家就没干过活”江南讽刺地回道。 “伟大的领导人都说过反对享乐主义，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他们在家里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好吃好喝享受了这么多年，不如这次就跟我一起下乡好好接受劳动改造” 江南根本不吃江父的那一套，打感情牌在她这里没有用，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现在还能给他们选择，这已经是她留有余地的做法。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确实是她上完初中，又上了一年多的高中。 她承这个情，否则江父以为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同她谈判吗？ “江南你不要胡说八道，乱往家里人头上扣帽子，什么享乐主义，你弟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身为姐姐的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江母早已经火冒三丈，可斥责江南都不敢用太大的声音。 前几年见过的场景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也就是这两年那种风气才没那么严重了，大家才不用天天夹着尾巴过日子。 不论如何享乐主义的帽子不能扣在江西和江北头上。 江西和江北都吓白了脸，一时间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被扣了反社会主义帽子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 “南南别乱说！” 原本只作壁上观，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江东也赶忙出声喝止。 不论他们如何争吵，他都不关心，但是不能牵连到他，若是江西和江北被扣了帽子，他自己也难以独善其身。 江南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我答应你，东西这两天我就让你妈准备好，钱等取出来之后也一并给你，你先把户口本还过来” 江父也有些后怕，见江南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松了一口气，赶忙安抚道。 户口本要是还回去了，东西能不能到她手里就是他们说了算了，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钱先给我，我知道家里有钱，其他东西我什么时候拿到了，什么时候把户口本还给你们” 把别人当傻子的人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聪明人。 江父向来是个狡兔三窟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家里的钱不会全部在存折里，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耍心眼。 江南知道江家是什么情况，家里有多少存款她不说完全的知根知底，误差也不会太大。 她提这些条件之前也合计过，从他们手里抠出来这些是足够让他们肉疼，却不至于伤筋动骨以至于破釜沉舟的程度。 见糊弄不过去的江父，只得给了江母一个眼神，示意她回屋拿钱。 还有些心惊肉跳的江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回去拿钱。 钱拿到手确认数额无误之后，江南不再理会江家众人，心满意足回屋。 后面意识到江南还没有替自己报名下乡的江西和江北松下来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去招惹江南了，这个二姐现在是一点也不顾念亲情了。 突然想起粮本还在自己这里的江南，出门把粮本直接往桌上一放就走。 方才江母只注意到户口本少了，都没发现粮本也不在。 这个对于江南来说没什么用了，直接还给他们就好，留在手里她还嫌膈应呢。 这样算下来江南手里加起来就有差不多四百二十一块钱了。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这样下乡之后也多了一份保障，让她暂时不必为钱财的事忧心。 另外她现在手里有三十斤全国粮票，下乡之前还会收到江父承诺的五十斤全国粮票，八十斤粮票也足够她消耗很长时间。 至于她之前攒下来的那半斤粮票，在这里先忽略不计，大概率是留不到下乡的时候就用掉了。 空间纽里还有一些存粮，也不说能够吃十年八年的，一年半载还是够的。 作为新历之后的高收入人群，她最喜欢做的就是发了工资去屯粮。 说到这里还真有点饿了，在江家每一餐分到她头上的食物，从前都吃不饱更别提如今了。 现在的她本就消耗大些，还被克扣了口粮，刚才吃的那些就更不顶饱了。 第12章 进山 从空间纽里拿出两张青菜杂面饼，当然是菜不多的那种蔬菜饼。 人不吃青菜不行，上厕所的滋味太难受了。 这也是因为她本身是木系异能者，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才能在工作之余榨干自己剩余的异能催生一点青菜而已。 至于其他人若是无权无势，是根本都见不到青菜的。 面也是从官方渠道兑换的杂面，口感比麸皮要好太多了，价格当然也是美丽许多，也是她平时吃的比较多的。 杂面里加一点盐，搅拌均匀后和成面团，青菜也是切碎用盐拌一拌即可，盐是不可或缺的，好在这个也不缺，倒是便宜量大。 接着把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一张面饼，接着把拌好的青菜铺一些在面饼上。 对折之后把边都封上，这样在锅里小火烙至两面焦黄即可。 她平时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所以都会一次做许多存着。 她做的青菜杂面饼听起来简单，其实味道不差，这并非是苦中作乐。 大概是末世时期植物变异，再加上是用异能种出来的，因此味道倒比末世前在地里长出来的好吃多了。 面饼咸香，青菜鲜美可口，吃起来很有一种原滋原味的清新，她还真挺喜欢吃的，前世即便是这个也是很多人想吃也吃不到的呢。 纯白面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以后倒可以试试，不过空间纽里上一季收获上交之后剩下的那些小麦和稻谷还没来得及处理。 每一张饼都不小，吃完两张之后再喝点水，江南差不多七八分饱，躺在床上闭眼准备睡觉，半夜里再也不会辗转反侧饿得睡不着。 她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虽然很累但是心里踏实，这种不用掌心朝上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感觉她太喜欢了。 次日清晨，等她出来的时候，江家人已经在吃早饭了，没有叫她也没有做她的饭。 昨晚看到被还回来的粮本，发现江南不仅把自己这个月的口粮领走了，还领走了分给他们一家的鸡蛋票。 江母气得不行，却还是顾及到现在户口本在她手里的缘故，不敢立刻发难于江南。 既然属于她的粮食指标都被领走了，那家里自然就没有她的饭吃。 这种情况江南早有预料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江家这些人她不抱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自顾自的刷牙洗脸。 回到房间又吃了两张青菜饼之后，江南带上水壶出门往城外走。 还是往昨天去过的水库的方向走，昨天没有时间进山，今天江南打算进里面转转。 这个时候山上已经是郁郁葱葱了，她想在山里挖几颗果树种在生命空间里。 在城里她还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果树，现在也并非最适合移栽树木的季节，即便能买到也要找理由遮掩去处，不如打野。 之前是没有条件，如今不一样了，她当然要想办法改善自己的生活。 自从末世以后水果是吃不到的，也只是在新历之后江南才吃到过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而且还都是那种速生的那种。 在前世那种条件下，没有特殊的必要，基本上不会大手笔的去培育供养一棵果树。 那种香甜的滋味她至今难以忘怀，这个世界的江南还不如她，好歹末世前她能经常吃到。 虽说就要下乡了，但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现在时间还富裕，届时花个半天时间去买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就好。 她现在收集的食物种类越多，以后日子也能过得越好不是。 人活着这一辈子，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的一辈子，努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张嘴。 只要有了果树苗，一两年她就能实现水果自由了，有了生命空间的保驾护航，再加上异能的加持，是不必为产量操心的。 说起来她如今的异能水平实在是太低了，但现在的重点不在于异能的提升。 异能的提升不是一日两日之功，是日积月累的水到渠成。 其实她不主动吸收，这些木系异能也会自发流向她体内，只是提升速度没有主动吸收来的快而已。 她的资质不算优异，即便从现在开始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专注于异能的提升。 在下乡前恐怕也只能是让她催生出来的豆芽菜绿一些，叶片厚实一些，都不能多长出一片叶子，根本不会有太多的增益。 而且大概是因为在城里，植物不多，这里的木系异能太稀少了，若是把重点放在这里，是舍本求末。 在末世前期被进化过的身体和五感，让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木系异能的优势也不在于此，在这个世界正常情况下她也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她已经想好了，等下乡之后安定下来，就可以专注于木系异能的提升，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帮助她更好的提升异能。 进了山里，空气中的木系能量比在城里充盈了一些，也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大部分的阳光都被遮挡，体感愈发凉爽，山里很是幽静，只有虫鸣和鸟叫声不绝于耳，只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沿着进山的小道她拾级而上，这条路应该经常有人来，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中途遇到一些枯木，江南捡大的都收到空间纽里了，等到了辽省那边能用得到。 既然这条路上没有收获，那她就换条路走。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药草，她就顺便收集了一些备用，除了要负责种粮食的棚，她还要支援药草棚，所以一些常见的药草她都是认识的。 不要以为异能者就不会生病，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会不生病，他们也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肉体凡胎。 第13章 桃树 是概率高低的问题而已，进化过的身体加上有主生机的木系异能滋养，她确实是不太容易生病的。 即便生病也只是小病，很快就能恢复，这也不是说就完全不需要药物了，总归存一些有备无患。 走了很久，来到了比较靠里的地方，这里人迹罕至，江南有了发现。 居然是一棵很大的野桃树，上面结了很多毛绒绒的小桃子，看着着实喜人，周围遍布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桃树，是这颗大桃树的子子孙孙们。 正好她需要的就是这些子子孙孙。 这么大的桃树她可没办法带走，她的空间纽和生命空间不是说她把手放上去用意识收取，就能让树拔地而起的，她得把它挖出来才能带走。 这么大的树，根系是极为庞大的，不说要很长时间才能挖出来，就是挖出来了，在树木已经枝繁叶茂的情况下移栽的成活率也不高。 若说按照她之前的异能水平加持，大概率是能成活的，但现在她没办法从异能方面提供很大的帮助。 只能退而求其次，江南从空间纽里找出工具。 先选了一棵比手指略微粗一些的小树，大概也有两年的树龄了，这么大的树苗再长一年差不多就能结果。 像这种小树，如果挖的时候尽可能保持根系的完整，移栽还是很容易成活的。 毕竟江南有生命空间可以为桃树的生长提供最理想的外在环境。 江南挖的时候很小心，把土球挖大一些，尽量不伤害这个小桃树的根系。 等把树完整挖出来之后，江南带上工具和树进入到生命空间内部，栽种是需要她人进来的，无法控制用意识操作。 在留出来杂用和安置设备的那块一百平的地里，选了个靠边的地方，挖出来一个跟原来土球差不多大小的坑。 把桃树栽种好之后，江南操控灌溉系统给桃树浇透了水，在刚移栽的情况下也不能给肥。 接着把小桃树所在的这块区域的光照强度调低，模拟阴天的光照环境，湿度调整到百分之七十。 温度她没有重新调整，本来生命空间内部设定的温度就是最适宜植物生长的温度。 虽说温度低移栽的成活率才高，但是桃树在外界已经适应了时下相对较高的气温。 如果骤然进入到一个低温的环境，怕是才要死给她看呢。 控制体内的木系能量对着桃树输出，好，三秒就结束了，桃树也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并没有一下子就支棱起来。 毕竟是异能，多少有些助益，总之，聊胜于无。 接下来就慢慢等待小桃树适应了新的土地，新的环境之后茁壮成长。 带上工具出来之后，江南又挑选了一棵手腕粗细的桃树，这是一棵已经进入结果期的成年桃树，上面挂了不少毛绒绒的小果子。 江南打算挖出来收到空间纽里放着，等自己的异能恢复到一定水平之后再把它取出来种上。 保证这样大小的树的成活，肯定是比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桃树要容易多了。 也是因为她还挺喜欢吃桃子的，所以才又挖了一棵。 生命空间内部的土地有限，大部分都要用来种主粮。 能用来种果树的地方不多，那么品种就需要精挑细选。 其实这一棵桃树她也不是说一定会种到生命空间里，以后到了辽省安定下来，也能找到地方安置这棵树。 刚好还可以为日后生命空间内产出的桃子提供明面上的出处。 这样看来不止桃树，其他需要要在生命空间内种的果树都要多挖一棵了。 这棵桃树虽然只需要保留主根就好，但毕竟比刚才种下的那棵桃树大了不少，因此需要挖出来的土球不小。 挖这两棵树还真花费了一点时间，江南收好东西继续往里走。 又发现了几棵野生的板栗树，依旧是同样的操作，挖一棵小的种在生命空间里，一棵大点的存在空间纽里。 这会儿有些饿了，她从空间纽里取出几张青菜饼填饱肚子，继续在山里搜寻果树。 后来又挖到了两棵野枣树，两棵野生的柿子树，还有两棵野生的苹果树，或者应该说是野生海棠果树（以后统称为野苹果）。 把小的那棵一一栽种到生命空间里面之后，大的还是收到空间纽里，忙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 倒也不是没有遇到其他的果树，比如江南就碰到一棵野生的石榴树，但吃起来太麻烦了，她不爱那玩意。 还有一些其他挂着小果子的树，很多都是她不认识的，就不给它们搬家了。 返回的路上碰到的药草，江南也捡了一些常用的挖了收到了空间纽里。 今天比昨天回去的稍晚，等她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几人已经在吃晚饭了。 相看两相厌，江家几人看了一眼江南就继续吃饭，江南无视他们直接回屋。 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两个杂面花卷，她今天的晚饭就是这个了。 空间纽里存的青菜饼虽说也不少，但不能总是消耗那个。 她现在异能派不上大用场，若是吃完了，且得有一段时间吃不到自己用异能种出来的青菜。 对于做出来是要给自己吃的东西，在分量江南是半分都不含糊的，两个花卷个头不小。 带点咸味的花卷，吃起来暄软的同时还带了一丝嚼劲，有着浓郁的谷物香味。 比起青菜饼来说，这个的饱腹感更强，吃到胃里的食物给她带来莫大的满足感，辛苦奔波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今天在山里的收获着实不少，不说那些果树药草，就是能用来生火取暖做饭的枯木江南都收集了不少。 现在已经不是生活方便快捷的前世，就像是做饭，就要采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不比从前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行。 虽然她之前有储存燃料，但这个终归是消耗品，做饭取暖都要用，肯定是越多越好的，要是只出不进，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既然已经想到了日后取暖的问题，那就不能不考虑自身保暖的问题，听说辽省那边冬日漫长苦寒无比。 食物的问题暂时不用忧心，衣服被褥还真不能不准备，先不提其他季节要穿的衣服，冬天穿的棉衣只靠江父江母承诺的那套根本不行。 第14章 种棉花 上个世界的棉衣和被褥就不用提了，在这里根本不适用。 其实她空间纽里是有许多恒温材料制成的衣服和恒温面料。 先不说能不能穿出来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完全就是水土不服。 末世后除了大地震期间有一段低温期，后续全球的气温是在逐渐上升的，他们要面对的基本上是来自高温的威胁，而非低温。 所以面向普通人的恒温面料也是适用于高温环境的。 在高温环境下可以保持人体处于相对适宜的温度，只是当温度低于零下五度的时候，恒温面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说在辽省，就是在它们宁市，冬季气温低于零下五度那也是轻轻松松的。 要说除了能耐高温还能耐低温的恒温面料有没有，那必须是有的。 但是一般人用不着，说白了，就是根本不面向普通人。 从造价的角度考虑，为普通人提供单一耐高温的恒温面料对于官方来说绝对是更具有性价比的。 但也不能说江南空间纽里的恒温衣和恒温面料就用不着了，还是有用的。 首先气温没有达到它的承受临界值的时候能用到，其次冬天也可以穿在里面啊，这样就不用里三层外三层了。 江南就想着趁现在时间还不晚，在生命空间里种一批棉花，这样就能赶在冬天前收获，而且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制成棉衣和被褥。 至于说买棉花，她压根没想过这个事，现在棉花很难买到， 城里一人一年才只有一斤的棉花指标，年底才会发下来。 一斤棉花能做什么呢，做成棉衣的话，在她们宁市这边初冬不太冷的时候穿穿还行，最冷的时候就显得单薄了，何况是更北面的辽省。 说到这个，知青办发的她的补贴里还有一张棉花票，可以买到两斤的棉花。 讲真的这一点知青办考虑的还挺周到，若是没有足够厚的棉衣，到那边人都得冻坏了。 等忙完了其他事情，她打算过去把这两斤棉花跟其他东西一起买回来，想着想着她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一出门，江南直奔城郊寻了一户农家。 除了棉花种子，她还要换一些其他的蔬菜种子之类的。 她空间里蔬菜种子是不少，但现在异能不能用，就不能保证出芽率。 也得先种一批蔬菜先满足自己当前的消耗，使用这个世界的种子就不用考虑出芽率的问题了。 棉花种子多来一点，其他的果蔬种子一样少来一点，换种子总共花了五毛钱。 农家的种子基本都是自留的没有成本，这户人家欢天喜地送走了江南。 换完种子之后，江南还是一路往城外走，等到了城外没有人的地方再进生命空间。 虽然需要多耗费点时间，但是保险，谨慎一些不会错的。 要说城里，也不是找不到隐蔽的地方，但毕竟是人群聚居的地方，人多眼杂不是说说而已。 你以为的足够安全，说不定就会遗漏来自某一处的视线。 一个大活人的凭空消失，足够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进到某一个地方就无影无踪了，几个小时又从那里莫名出现了，这不是摆明了有古怪，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而且她还要从生命空间里出来呢，她在里面的时候是没办法了解外界的情况的，在哪里进去的还会在哪里出来。 或许她选的那个隐蔽点，进去的时候确实是安全的，但出来的时候指不定就给某个经过的人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城里哪有真正隐蔽的地方呢。 江家就更不安全了，她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况且家里还有不上班的江西和江北兄妹俩。 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 在这个世界拥有生命空间和空间纽包括异能的她大概是独一份的。 她会把这当成一辈子的秘密来保守，无论是再亲近的人她都不可能透露的。 哪怕是说梦话，说醉话都不可能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她宁愿多麻烦一些，也不想秘密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还是继续往前走，得找个有天然隐蔽物的地方，旷野上也不行。 江南又来到了昨天挖果树的山上，好在她腿长脚程快，这边来了几次了，倒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寻了个树多的地方，江南进入了生命空间里面。 意识连接空间纽，把空间纽里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转移到生命空间里。 上一季地里收获之后，种植基地大部分棚里的农作物到了最关键的成熟期，分配的任务重。 她只来得及抽时间把种小麦的地翻了之后重新种上麦子，接着就来到了这儿。 剩下这块之前种稻子的地还没处理，上一季收获后的根茬也还在地里留着。 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的控制台，江南选择翻地模式。 下一秒这台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的全身零部件就重新切换组合，变身成一台最适合翻地的机器。 江南的这一台机器是手动的，也就是说她这台机器工作的时候是需要人手持辅助操作的，充当掌舵手。 也有那种不需要人跟着的，设定需要翻地或者播种收获的范围，机器就能自行工作了。 但那个价高，江南手里的积分不够，就选了这个最便宜的古董机器，这个对她来说才是最具性价比的。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比纯人工去种省时省力。 操控着自己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江南把这一块四百五十平的土地全翻了一遍。 翻地的同时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还自动把地里遗留的上一茬的水稻根茬抖干净土收集了起来。 储存箱满了之后就转移到空间纽内，继续收集下一批，以后可以用来当燃料生火做饭。 等把这块地翻完之后，本来还有些板结的土地已经变得十分松软了。 切换到播种模式，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重新变身组合，把之前换的棉花种子放到播种箱里，江南继续操控机器播种棉花。 余下这四百五十平的空地，江南打算用四百平来种植棉花，其他的五十平方用来种些其他的。 第15章 种菜 等种完棉花，江南就把机器收到空间纽里了，剩下的这些她打算自己种。 这五十平她是要好几种不同的作物的，一种可能只种个几平方。 用机器反而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反而耽搁时间，还不如自己来，也能享受一下播种的乐趣。 葱，姜，蒜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各来五个平方，她打算把吃不完的到时候收到空间纽里，可以用很长时间，不用回回都种了。 葱就不多说了，姜不仅可以调味，还能用来驱寒抗菌作用蛮多，蒜种出来还可以吃蒜苗，蒜苔。 黄瓜，番茄，既可以作为蔬菜，也可以作为水果，也各来五个平方。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前世，黄瓜和番茄是她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水果了，产量高味道又好，是她的最爱。 青椒，土豆也各来五平方，青椒也是可以生吃可以熟吃，凉拌青椒酸辣开胃，爽口又下饭。 若是炒着吃的话，只需要撒点盐，青椒本身的滋味就已经足够清爽开胃，当然了产量也很高。 土豆，可以作为主食也可以作为蔬菜，产量超高，也耐储存，把土豆一个个切块埋进土里，很快就种好了。 江南不习惯把它当成主食吃，这次就稍微种个五平方，也能收获好几十斤了，足够吃很长一段时间。 豆角，白菜，也是一样种五平方，豆角老能结了，吃不完的可以晒干，留到冬天当成她明面上吃的菜。 白菜也是一样，这里的冬天没什么能吃的新鲜蔬菜，其他的青菜她只能偷偷吃，但白菜吃的时候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最后还剩下五平就稍微撒点绿叶菜，绿叶菜长势快，生长期短，很快就能收获了，倒是不需要占用太多的土地。 先来一平方的菠菜，这个怎么说呢，无功无过，吃面的时候当个点缀也行。 再来一平方的韭菜，这是多年生的宿根植物，只需要一次播种，就能不停的采割。 割了一茬下一茬很快就长起来了，她一个人，一平方割一次足够她吃一回了。 分出一平方种小油菜，小油菜吃起来鲜嫩清香，长势还快。 接着种上一平方的野苋菜，这个倒不是从种子铺买的，是从江家的窗台上面找到的种子。 江家院子不大，没有能种菜的地方，后来有一年院里长出了几棵野苋菜。 那一年夏天就少买了很多青菜，每次就掐上面的嫩叶吃。 一场雨水过后，很快就又长出了新的嫩叶，口感鲜嫩爽滑，一茬一茬能从夏天吃到秋天。 后来江南就注意在它结种子的时候收集了一些，此后每年开春之后就在院里撒上几棵。 最后一平方江南种了香菜，香菜就很百搭了，切成末无论撒到哪里都能增香又增色，哪怕只有一个平方也足够她消耗一段时间。 把菜种都种上之后，江南控制将这块四五百平的地湿度上调到百分之百。 设定好时间，来下一场两个小时的小雨，有了雨水的滋润，种子很快就可以发芽了。 这次种了这么多菜，她一个人当然是吃不完的，届时收获之后存到空间纽里，就能把地腾出来种其他的了，也不必重复占用土地。 种完菜从空间纽里出来，也已经大半天过去了，日头已经明显西斜。 江南记得上次的时候在山里有看见过一大片竹林，当时没想到用途，就没进去。 这次种了许多青菜，像是黄瓜，豆角，番茄，青椒之类的，后面还要它们搭架子才行。 之前她没种过这些，空间纽里也没有能给这些蔬菜搭架子的材料。 考虑到这一茬她就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片竹林，倒是可以存一些竹子放在空间纽里备用。 往竹林的方向走去的江南还看到了一只野鸡，五彩斑斓的尾羽，仓皇逃窜的背影。 现在的生活确实比从前丰富多彩，驻足了一分钟就继续前行。 从空间纽里拿出她的宝贝能量锯，这个她曾经睡觉都要抱着的防身利器。 在末世最混乱的那个时期，若不是搜寻食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东西，只怕也没有现在的她。 在那种社会秩序已经完全崩溃的情况下，哪怕是进化过的身体，体能和五感都提升过，但并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子，没有护身工具，哪里能活过末世，坚持到后期异能觉醒。 后来有了官方出手，秩序得以重新建立起来，不用时刻担心安全问题，江南也不舍得把它舍弃，在得到空间纽之后就把它收到里面了。 现在确实又能派上大用场了，看来多做准备确实是心不慌。 空间纽里标配是有充能装置的，因此完全不必担心能量用完的问题。 而且那个世界生产的大部分科技产品本身就是超长待机的。 大约是在深山里人迹罕至，这片竹林扩展出了不小的面积。 里面的大部分竹子都很粗，根本不用特意去挑选，江南熟练的用能量锯锯倒了一大片的竹子。 数了一下，倒下来的竹子大概有五六百棵，江南才不再继续砍伐竹子。 把竹子整齐的收到空间纽之后，她收起能量锯，取出之前挖果树的工具，选了十几棵还没长成的小竹子。 连同竹鞭一起挖出来收到空间纽里，和昨日挖的没有直接栽那几棵果树放到了一起。 日后有条件可以寻摸个地方拿出来种上，竹子的用途也蛮多的。 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鸡蛋翻面，于是将意识沉入生命空间里，控制给把正在孵化的鸡蛋都翻了个面。 忙完这些一天又过得差不多了，比起从前近乎是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非常充实，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收获。 生物钟已经养成了，虽然现在不用上班上学了，江南也是差不多到点就醒了。 洗完漱吃完早饭，她又出门了。 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她感觉非常好，和江家那些人只当谁也看不见谁，不用再与之虚与委蛇。 江北现在看见她就跟小鹌鹑一样，不敢再跳出来搞事情，生怕惹到她，自己就得下乡了。 爸妈都管不住这个二姐了，她又不是无脑的傻缺，还是能看清现实的。 不然只靠着和哥哥江西是龙凤胎的好兆头，也不能在家里得宠这么多年。 第16章 采购物资 江南又来到了国营商店的知青专供柜台，打算把知青办补贴的那些票都用掉。 她空间纽里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的，好多还都不能露在人前。 到时候去了乡下买东西就不方便了，刚好趁着这次一并购置齐了。 大部分东西都是凭票才能购买的，也有些不需要票就可以买，知青办发的票种类也挺齐全的。 知道是要购置下乡携带的东西，售货员见她过来一次买这么多东西也早都见怪不怪了。 一把牙刷，两毛四，牙膏一支四毛二，洗衣粉一袋两毛五。 两包厕纸两毛八，一盒火柴两分钱，一条肥皂四毛三，六尺棉布一块九毛八。 两双袜子加起来一块三，暖壶两块五一个，透明的塑料凉鞋一块六毛钱。 毛巾一条九毛钱，两斤棉花三块六，一个印着大红色喜字的搪瓷面盆三块五，饭盒一块九，一斤红糖七毛五。 想了想又让售货员给拿了一双布鞋，花了两块五毛钱。 她的鞋也都是捡江东穿小了的，穿了这么多年，哪怕她再爱惜，也已经破旧不堪，到时候这鞋就不带过去了。 这次买了一双凉鞋，一双布鞋，也能替换着穿。 江南看到旁边也是下乡过来置办东西的几个人，拿的都是绿色的解放鞋。 她反而还挺喜欢自己手里的布鞋的，纯手工的，做工结实，比解放鞋便宜了好几块，穿上去还不捂脚。 其中一个穿着打扮看上去明显比同伴的几人要好些，能看出来家境要更胜一筹的女孩撇过来一眼。 见到她拿的布鞋，还有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洗到发白了，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可真是寒酸。 对此江南并不在意，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路人而已，还影响不了她。 生活本就不易，如果她还要去在意旁人的眼光，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差不多二十块，算下来江南的存款也就只有四百块了，这钱看似不少，说起来也不经花。 见她东西多，售货员给了一个网兜，扯了一下还挺结实的。 江南先把洗脸盆放进去，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放进脸盆里，装不进去的就用手拿着。 提着这些东西，江南回到了江家，把东西都归置好之后，她接下来也不打算出去了。 手头上其他的事情都办完了，鞋子也有了，但是穿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她虽然也不是很在意穿什么衣服，但是最起码衣服要合身。 有句话说的没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应该说绝大部分时候得体的穿衣打扮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南不喜与人交际，但也不想让人随意看轻，到她面前来找不痛快，毕竟这世上势利的人也不少。 这里的人穿的衣服大多是自己做的，很少有买成衣去穿的，刚才在国营商店见到的成衣，一件就要好几块。 江南固然是能买的起，但她现在没有工作，即将要下乡，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那四百块钱她轻易不会去动的。 别人能做的衣服，她也能做，江南打算试着做一套衣服给自己穿。 再说了日后到了乡下，就是她有钱，想买衣服只怕也不是那么方便。 总要学着去做的，现在主动学总比到时候被逼着不得不去学要好。 方才买的那六尺布当然是不够的，只能将将做一件上衣，直接放进空间纽，日后总能找到用处。 江南意识沉浸到空间纽里，开始翻找自己之前在那家工厂收的那些布匹。 其中大多数是棉布， 一小部分是棉麻和其他她不太认得的面料，她当时挑选的都是花色简单，颜色也不出挑的。 有一些确实不太贴近这个时代的特色，不过仔细找一找也能翻出来不少能用的。 这些布料宽度不尽相同，从一两米到米不等，长度倒是每一匹都有百米长。 这些布匹做成衣服估计都够她穿几十年的，江南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爱囤货真是个好习惯，她得继续保持，有朝一日说不定就用到了，眼下不就是明显的例子。 挑出来一匹黑色，一匹偏米色的棉布，分别裁下来一截，打算黑色的用来做裤子，米色就做一件衬衫。 她本来以为做衣服是个挺简单的事情，按照人的身体构造，裁剪好再缝合到一起。 只要能把身体包住就行，结果现在她拿着剪刀对着这块布料硬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前世她没接触过这些针线活，这一世的她是会自己缝衣服。 江东的衣服她穿会宽大许多，裤腰就得收一收，不然没法穿，有时候衣服破了她也能自己补上。 但也仅限于这些了，江母从未操心过她的穿衣问题。 江南是看过她给江东他们三人做过衣服，但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做衣服，她一时间还真没办法上手就能做出来一件衣服来。 意识到闭门造车根本就是不可行的，江南起身出了门。 “孩子你这是过来做衣服的？” 裁缝铺里，赵梅看着面前瘦瘦高高的女孩微笑着温声问道，过来做衣服怎么还提了条鱼。 看着这姑娘的样子，怕不是做衣服的钱不凑手，只是这鱼可不好收。 这铺子现在是公家的，钱最后都是要交给公家的，她可做不了主。 江南摇摇头，她整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表达自己的诉求，行就行，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我过来是想跟您二位学几天做衣服的，我过几天就要下乡去当知青了，那边不好买衣服，我想着学着给自己做衣服” “这条鱼是给您二位的学费” 说着江南把手里提着的鱼往女人面前递了递。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她明白，想要从别人那里学东西，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掏。 空间纽里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多，自己是有很多布，可是做裁缝的肯定是不缺这个的。 这里跟她前世一样吃食都不富裕，所以还是送吃的最能送到人心里。 之前收获的麦子和稻谷都还没处理呢，其他的吃食也拿不出手。 思来想去还是送鱼比较合适，她空间纽里有不少上次在水库取水的时候一起收上来的鱼。 “嗐！进来孩子，我不要你的鱼” 看到这么大的姑娘要独自一人下乡，赵梅就忍不住想到自家那个傻闺女。 第17章 裁缝铺 赵梅生闺女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以后就这么一个女儿。 老头子比她大了十多岁，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千娇万宠的。 自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按照政策是不用下乡的，可是闺女被老头子和自己惯的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 前两年非要跟着隔壁家小子一起下乡，现在受了罪了才知道家里的好，下乡容易，想回城却没那么容易。 想到自家闺女年前回来探亲时那又黑又瘦的样子，赵梅就忍不住眼睛一酸。 看到这些跟自家闺女这般大小的年轻女孩子，赵梅觉得能帮的就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左右不过是伸把手的事。 她想着自己帮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女儿在外头遇到难处了也能有人帮一把。 当然也是因为江南和自家没有利益纠纷，教她做衣服也不会影响自家。 她又即将要下乡了，只是学几天，能做出简单的衣服就成。 这种程度的缝纫技能，甚至都不需要她教，外头随便找一个家里的当家女人都能胜任。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为啥要跑到这里跟自己学，想来应该也是有难处的。 江南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呢，听到她不收鱼，还是坚持要把鱼递给她。 “嚯这鱼可真不轻！” 看她坚持要给，赵梅也就接过来了，她如果坚持不收的话这姑娘怕是心里有负担，倒是个不肯占人便宜的。 这条大草鱼看着可是真新鲜，掂量着也得有三斤多重了。 上次听说国营商店里来了一批鱼，老头子爱吃鱼，不过她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了，等赶过去的时候鱼已经卖完了。 这回自家是有口福了，这条鱼分量不轻，能叫这个老家伙一回吃个过瘾了。 买这条鱼怕不是得花不少钱，这姑娘可真实诚，明明看着家里也不富裕，得了她这么大的礼，倒是要好好教她了。 “婶子我就是学几天，只要能学会给自己做衣服就行” 怕他们会多想，江南又解释了一句。 “老子吃饭的手艺，拿一条鱼就想学到，你怕不是想的美” 这时店里一直低头用划粉在布料上勾勒线条的老裁缝抬起头。 扶了一把脸上的老花镜，白了一眼跟自家婆娘说话的江南。 几天时间能学会做衣服就不错了，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下凡的天才，几天就能学到他一辈子的手艺。 “你别理他，这个老家伙就是嘴上不饶人” 赵梅笑着安抚了一句江南，说完瞪了一眼自家老头子，这老家伙也不怕吓到人家小姑娘。 江南冲赵梅轻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就好。 不过是一句不中听的话而已她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末世待久了，她反而更愿意跟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来往。 像那种面甜心苦，表面上对你很好，背地里却想把你推出去送死的人，她见的多了。 来的时候她把自己裁下来的那两块布也一起带过来了，是她要学做衣服，总不能让别人给她提供练手的材料。 相处过后，江南了解到裁缝铺的这位婶子姓赵，老裁缝姓何。 从外表看年龄有些差距的二人原来是夫妻，当然这些都是熟了之后何婶赵梅告诉她的。 江南就先跟着何婶，先看她是怎么裁剪布料的，没多久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 次日裁缝铺。 “那谁，你过来” 站在门口光线好的地方帮过来做衣服中年男人量身的老裁缝回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叫我吗？” 见何婶没有立刻起身，江南指了指自己问道。 听到这话，老裁缝扭头看向江南，抬起有些耷拉下来的眼皮上下扫了她一眼，露出一副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 看着也怪机灵啊，怎么听不懂人话，不然还能叫谁。 裁布的何婶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江南过去，手下动作不停。 看着空手就跑过来的江南，老裁缝胡子快速抖动了几下。 想骂人又忍住了，这婆娘净会替他找事，啥也不懂的新瓜蛋子，一点眼色都没有。 “诺！去把桌上的本子和笔拿过来，我报你记” 老裁缝说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往柜台的方向偏了偏脑袋，示意江南过去那里拿纸笔。 “小江，你何叔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在教你怎样量身呢，量体裁衣，这做衣服啊第一步就是要先量身” 看着回来的江南，何婶转头小声的对她说道，一脸祥和的笑容，提起丈夫时嘴上抱怨，实则是在为他解释。 她怕江南误解了丈夫的意思以为自己不被待见，这个老家伙嘴巴里从来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 “婶子你不说我也明白的” 江南笑意盈盈的回道，何婶不解释自己也能感受的到何叔的教导之意。 这位婶子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女人，弯眉杏眼，体量中等，腰肢微微粗。 虽然已经脸上身上能看出明显的岁月痕迹，但依旧看出一些年轻时的姣好面貌。 尽管相处的时间还不久，江南能看出这位婶子的为人挺不错的，性情也很和善，是个可以相与的。 何叔虽然嘴巴不饶人，人也不坏，她为自己来对了地方感到高兴。 “那谁，你过来一下” 这回听到老裁缝喊声的江南很自觉的就过去了。 “何叔，我有名字呢，我姓江，名南，人人都说江南好的那个江南” 想着何叔可能是没听清或者忘记了她昨天自我介绍时报过姓名了，又对着何叔大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嘁老子还没聋呢，用不着你扯着嗓子说话，你过来踩缝纫机，我就教你一遍，好好学着” 老裁缝用手指掏了一下被江南的声音震到有些发痒的耳朵，白了她一眼。 要不是看在那条鱼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这没眼色的丫头呢。 他只是看着老，实际上也才五十岁出头，耳朵好使着呢。 说起来那鱼是真鲜呐，他没什么其他的喜好，就是爱这一口。 牙口不比从前了，他也不爱吃肉了，就喜欢吃软嫩好入口的鱼肉。 不知道这礼送到老裁缝何叔的心上的江南，看了一遍感觉还行， 毫不怯场就往老裁缝让出来的凳子上坐。 第18章 甘蔗 真是意外之喜，她本来没指望在这里学到怎么用缝纫机的，想着她就做自己一个人的衣服，手动缝也不算多麻烦的事。 但如果能用机器做的她才不会给自己多找事，一针一针的缝衣服着实考验耐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趁手的工具能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 既然有现成的学习用缝纫机的机会她当然不会傻的拒绝，以后钱凑手了她说不定就能买个缝纫机专门给自己做衣服用呢。 面前是一台大名鼎鼎的蝴蝶牌缝纫机，江南按照刚才何叔教的步骤，第一步先穿线，倒是很容易就完成了。 接着就开始在边角料上走线，转动机头右边的手轮，接着双脚前后用力踩动脚踏板。 针动了，带动着布料往前移动，但是踩着踩着就踩不动了。 好江南确实高估自己了，也低估了这台缝纫机，一点都不像看别人用时那么简单。 老裁缝看着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动作，还有边角料上她踩出来的一团乱麻的走线。 胡子再次抖动了几下，把即将脱口的话憋回去了，看在鱼的份上不能把人骂跑了。 这教人的话真是不好干，太考验他的脾气了，他就多余让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用他宝贵的缝纫机练手，忒糟蹋东西。 索性把针头拆下来，就让江南在这里踩空机，先把方向踩正了再说。 他得到旁边歇会了，缝纫机前坐久了，这腰疼的不行，身子骨是不经用了。 就这样老裁缝何叔工作的时候江南就跟着何婶学裁剪，何叔休息的时候江南就过去踩缝纫机。 蹬了两天的缝纫机，总算能踩出来平直顺滑的线条，老裁缝的眉头锁的没那么紧了，皱褶的面皮看上去也展开了许多。 夜深人静。 江南躺在床上听着芦苇帘子另一边的江北的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空间纽，从里面取出一根烘干的药草。 小心翼翼的下床穿鞋，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截迷梦草的根茎含着。 是的，迷梦草的根茎就是解药，两种不同的功能居然同时出现在一株植物身上，不得不叹一声神奇。 把药草点燃，江南把那根药草轻轻扔到江北那边。 迷梦草是末世后的植物异变出来的新品种，吸入迷梦草燃烧后产生的烟可以使人迅速陷入沉睡状态，药效快而且猛，这一小根起码能让人沉睡四五个小时。 对身体并无任何害处，并且第二天还会让人感觉浑身轻松，好像疲劳都消散了。 听起来是个好东西是不是，能帮助提升人的睡眠质量，其实不然，这个是会让人上瘾的，也能害人的利器。 东西本身是没问题的，只看怎么用，用的少当然是好东西，可若是大量使用，那简直可以杀人于无形。 前世很多人因此丧命，或是主动或是被动，闹出不少事情之后，官方后来非常重视并对其严格管制，把所有的迷梦草和种子都收缴上来，严格限制每人每月的兑换量。 一杆子打死也是不行的，生活都已经那么艰难了，觉再睡不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绝大部分的种子和迷梦草都已经被官方收缴上去了，私下里小范围的流传却是不能完全杜绝的，江南也搜罗了一些种子。 借着自己有木系异能的优势，偷偷种出来了一些，烘干之后存在空间纽里，以便防身用。 大约两三分钟后，江南蹑手蹑脚来到江北这边，用力推了几下她，见她没有反应，知道迷梦草已经起了作用。 借着火机的光亮看到迷梦草已经燃烧尽了，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撮灰，往上面泼了点水，用脚踩一踩，不留一点痕迹。 本着谨慎的态度，江南毁灭迷梦草残留的痕迹之后又来到江北床边，再次用力推了她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把火机凑近江北，观察一会儿，见她眼睫并无抖动，呼吸均匀，判断江北确实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这才放心回到自己那边，上床盖被，接着进入生命空间里面。 赶紧把嘴巴里的迷梦草根茎吐出来，这个滋味忒酸爽了。 江南打算用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两斤棉花给自己做一床薄被。 今晚从裁缝铺回来她看到江母已经在缝制江南要的厚被和棉衣了，只是只有一床被子显然是不行的。 现在用的这些她到时候都不打算带过去，不仅破旧而且板结又硬，有条件她肯定是不会再用的。 而且天气也热了，一床薄被还是挺有必要的。 针线是今天用二两在国营商店买的红糖跟何婶子换的，本来何婶子还不肯收，说要直接送给江南。 见江南坚持要用红糖换这才接了，她给了江南好几根针，各种大小的针都有，线更是各种颜色的都有，开裁缝铺的，就是这些东西最多了。 说到红糖，江南想起来这里红糖还是比较珍贵难得的，是硬通货，当然在她那个时代也是一样。 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一斤红糖分出去二两之后她也只剩下一小包了。 买红糖要有红糖票，这个不好弄到，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江南想到附近一户邻居家里有个在运输队工作的，年前从外地带回来了几根甘蔗。 不能吃的甘蔗根小孩子也不舍得扔，听说种到地里能长出甘蔗，就怀着以后能每天吃到甘蔗的愿望埋到了院子里，长出苗了之后还兴奋的到处炫耀。 结果就被泼了冷水，甘蔗在他们这个地方长不成的，小孩开始不相信。 后面发现甘蔗小苗果然不怎么长，小孩子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渐渐的就抛之脑后了。 江南今天从裁缝铺回来的时候特地去他家找了他家大人把那几株甘蔗苗给买了下来。 花了两毛钱，被当成野草一样看待的甘蔗苗没想到能换来两毛钱，值好几个鸡蛋了。 小孩的妈妈很高兴的把它们挖出来让江南带走了，长不成的甘蔗苗能换来钱傻子才往外推。 她也不问江南为什么要这些甘蔗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皆大欢喜。 小孩子事后也得了他妈奖励的两颗糖。 江南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一株，可能是没人管理，大部分看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叶片发黄，看上去十分孱弱的样子，只有几株看上去稍微壮实一些。 她也不嫌弃，只要在生命空间里，有适宜的生长环境，它们很快就能恢复生长的，见缝插针的把它们都种到菜地里，根本没花多长时间。 接下来就准备做被子。 第19章 做被子 虽然江南还不会做衣服，但是做个被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被面用的是她从空间纽里找出来的一匹手感极柔软亲肤的棉绸布料，白底印着小蓝花，看上去清新可爱。 被里选了一匹浅蓝色格纹的棉布，看上去十分简约大方。 她今早出门前提前把被里和被面裁了下来，两块布一大一小，带到裁缝铺，在老裁缝中间休息的时候已经用缝纫机都收好边了。 另外还从那匹浅蓝色格纹棉布上多裁下来了两块，趁着现在有缝纫机用，把四周收好边，准备带到乡下日后当成床单用。 接着在地上铺上一块防水布，把大的那块布铺在底下的，把弹好的棉花一层一层絮好。 两斤棉花确实有点少了，不是太够，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自己之前淘换下来的旧被子，把里面的填充物掏出来。 跟两斤弹好的棉花混到一起絮到新被里上面，这种新型填充物蓬松度和吸湿效果都非常好。 反正没人会拆开她的被子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不过她也没敢夹带太多，感觉差不多江南就收手了。 接着把被面平铺上去，用下面那块大的被里包住被面，将四边缝合，中间再用大大的针脚走几道线，防止里面的棉花和填充物移位。 其实正常来说应该先用一层层的纱线把棉絮网进去的，但是她现在时间有限，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做了。 江南看着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被子，还怪有成就感的，这是一床一米五两米的单人被，厚度适中，春夏秋三季都能用。 大概是加了新型填充物的缘故，做出来的效果着实不错。 特别蓬松又很柔软，被面清新淡雅，被里的格子线条十分简约大方，显得温馨极了，她把脸埋到新被子里面，翻滚了几下，简直不想起来了。 做这一床被子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她简直不敢想以后盖着它睡觉自己得有多活泼开朗，她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一点点为自己的生活添砖加瓦的感觉。 江南暂时没有把做好的被子收到空间纽里，锁定这一小块区域，江南把温度调到上限，湿度也下调到最低。 在控光系统中把光照强度和紫外线等级调到最高，时间设定为四小时。 让她可爱的小被子先体验一下沐浴阳光的感觉。 出了生命空间，江南听着隔壁江北沉沉的呼吸声，放心的睡了。 满打满算已经学了三天，江南已经把做衣服的基本流程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可以尝试着做简单的衣服，稍微复杂点还是不行。 把之前裁下来的黑色棉布平铺的桌面上，裤子比上衣简单些，所以她打算先做裤子。 在何婶鼓励的目光中，按照自己的尺寸，用划粉划出线条，剪刀沿着线条小心裁下来就可以缝合了。 看着江南熟练的蹬着缝纫机，踩出来的线条笔直均匀，老裁缝何叔的眉头松了下来，心有有些欣慰，还算是孺子可教，没有辜负他的一番教导。 全部缝合完成，收好边最后在裤腰的位置再缝上一圈松紧带一条裤子就完成了。 松紧带用的是裁缝铺的，何婶子说让她随便用，不过江南不会坦然的占人便宜。 这几天何婶对她很是照顾，何叔嘴上说的不好听却也是用心教导她，走之前她打算再给他们送些东西。 到里面的小试衣间穿上试试，大小长度都很合适，就是胯的位置稍微有点肥了，看上去有点别扭，在何婶的指导下，江南又改了一下。 最后出来的成品还不错，果然不愧是量体裁衣做出来的衣服，十分贴合她的身形，无论是行走还是下蹲都没有束缚感，穿上去极为舒适。 她本来就高，面料和做工都还不错的裤子，黑色的裤子让她的两条腿看起来纤细笔直，显得她整个人越发修长笔挺了，就是上衣拉胯了。 趁热打铁，江南准备再做一条裤子，今天时间不多了，上衣是来不及做了，好在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留着做上衣。 她之前裁布的时候特意多裁的，就是想多做两条，留着替换着穿。 时间已经不早了，何叔和何婶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何婶让江南留在这里放心用缝纫机给自己做裤子，钥匙在他们身上，江南离开的时候直接锁门就好了。 “那谁，你上次拿过来封边的那两块布还有没有了，有的话明天一样带过来几尺” 老裁缝临走之前回头对江南叮嘱了一句。 这几天老裁缝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是个手松大方的，手里好东西也有不少，日子不像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样窘迫。 就是这穿的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灰扑扑的不说，袖口还短了一截。 怪不得急着出来学做衣服呢，这么年轻的小丫头，哪个不讲究，他家那个混蛋闺女从刚记事就知道要穿漂亮衣服。 这孩子家境看着不像是差的，也不知道她家里爹娘是怎么当人父母的，这么大的姑娘，没个能穿出门的体面衣服。 是的，在老裁缝的那里江南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改不过来，江南也就躺平接受了，那谁就那谁，学到东西就行。 “好嘞何叔，家里还有，我明天给您带过来” 江南爽快答应，也不去问原因，总归何叔有自己的理由，这几天何叔何婶对她帮助不少，一点点布料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这回一次就做成了，江南试穿了之后效果还不错，外头天已经黑下来了，赶紧收拾东西锁门回家。 江家。 “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是五十斤全国粮票，厚被子棉衣都在那里，好了把户口本还回来” 江南一回到家，江母就板着脸过来了。 “行啊，等我看下，没问题就把户口本还回去” 江南随口应道。 听到这话的江母脸色更僵硬了，这是一点都不相信她。 答应过了的事情，难道她还会耍什么心思不成，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为了寻摸她要的这些东西，粮票倒还好，这么多棉花实在不好换，这几天她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紧赶慢赶才把被子和棉衣赶制出来。 不就是那么一次没经过她同意给她报名下乡，她是她妈，把她生下来养到这么大。 替她做一次决定怎么就十恶不赦了，还把一家子都恨上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20章 剪发 确认好粮票够数，江南又去检查了一下江母给做的被子和棉衣。 被子没有她做的宽，只有一米二，估摸着差不多有四斤多重，这个厚度也差不多了。 就是被里和被面都是用的粗棉布，没有她自己做的摸上去那么亲肤舒服。 不过因为用的都是新棉花，摸上去倒也蓬松软和，不用担心保暖度的问题。 棉衣棉裤摸上去也还算厚实，外面也是粗棉布的，内里是细棉布，花色看上去有点土气，但江南也还算满意。 抱着自己的棉被和冬衣回屋，江南就把放在空间纽的户口本拿出来还给江母了。 “去试试” 老裁缝何叔走到江南旁边把两件新衣服扔到正在给自己的新衬衫上扣子的江南身上转身就走。 “给我的呀” 江南很是惊喜，这就是用昨晚老裁缝何叔让她拿过来的那两块布做的。 今天她一拿过来，何叔画好版之后，就让何婶裁剪出来了，没想到做好了居然是给她的。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她也知道了他们夫妻俩有一个在下乡的女儿，还以为是打算做好了给她寄过去的呢。 “快去试试，就是你何叔给你做的呢” 何婶也微笑着叫她赶紧去试穿新衣服，笑容温暖又宽厚。 几十年的老裁缝做出来的跟她这个新手做的就是不一样。 蓝色格纹的那块布做出来的衬衫，江南穿出来照过镜子，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 “哎呦这可太合适了，老头子你这手艺是一点没落下” 何婶一脸欣赏的笑意看向走出来的江南，这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就是要好好打扮了才好呢，现在才有了年轻小姑娘家的模样。 此时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江南和几日前分明是大不一样了，贴合身形得体的蓝色格纹衬衫，黑色长裤，显得她身形越发纤细颀长。 简简单单的颜色搭配看起来十分的和谐，看起来莫名的顺眼，让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谢谢何叔，我很喜欢” 江南转头笑意盈盈的对着老裁缝何叔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件衣服是真的合她心意。 “嗯” 老裁缝此时很高冷，还行，手艺没退步，这两块布料花型花色都选的好，料子摸上去不错。 现在好料子很难见到了，就忍不住技痒露了一手，效果勉强可以。 “另一件也试试去” 虽说两件都是衬衫，但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白底蓝色小碎花的面料，老裁缝在袖口和领襟的位置都加上了小花边，看上去十分精致时髦。 这件何叔给做成了七分袖的样式，蓝色的小碎花和白皙细腻的小臂相互映衬。 适当的露肤度完美化解了大面积印花可能会带来的沉闷感。 这件衣服上身，冲淡了江南本身气质里的冷清肃穆之感，增添了一份少女的娇俏清新。 何婶一直在旁边啧啧感叹个不停，这真是眼睛一亮又一亮，老头子眼毒啊，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衣服。 虽然刚才那件也很好看，但她更喜欢这件，穿上去衬得这丫头整个人雅致极了，就跟那从前的大家闺秀似的。 江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原来她也可以变得这么像一个正常的女孩。 末世里的男女没有性别之分，现在她觉得偶尔打扮一次，感受一下年轻女孩的日常，也挺好的。 不为其他的，取悦自己就很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这美好本身是来源于自己那简直太美妙了。 老裁缝看了也点点头，他一个老裁缝，当然能看出来上一件是更符合这丫头的气质。 但这一件让她看着更符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秀丽活泼。 他见不得正当青春的小姑娘，穿的那么枯燥乏味，本来好看的衣服就是要穿在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才不辜负这些衣服。 像他们这种男人还有丑人穿衣服那纯是遮丑了，能遮住就行，都多余整那些复杂的样式。 “何叔，何婶那我今天就先早点回去了，我想去理个发，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出发了，我上午再过来看你们” 江南看现在时间还早，就提前跟老裁缝和何婶告别了，明天就要下乡了，她得回去把要带过去的东西整理出来。 “你这孩子，不用再过来一趟了，我跟你何叔都好好的，你到了乡下照顾好自己” 相处了这么几天，赵梅很喜欢眼前这个礼貌又懂得分寸的女孩子。 唯一的女儿不在身边，有这么个懂事实诚的女孩陪在身边，多少也缓解了一些思女之情。 这孩子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却是个靠谱的性子，是心里有成算的，想来到了乡下也能照顾好自己。 “行了赶紧走，别来了，还嫌自己这几天不够烦人的” 老裁缝踩着缝纫机头也不抬的熟练赶人，说出来的话依旧是不中听的。 “那我走了啊” 江南也不生气，拿上自己东西出门，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对老裁缝何叔的毒舌有了免疫了，这小老头就是个嘴毒心软的。 来到理发铺，江南让剪头发的大爷帮她把长发剪成过下巴一点的短发。 本来她还打算自己用空间纽里的推子给自己推成板寸的，但这样就跟何叔给她做的新衣服不搭了。 那就辜负了何叔何婶的美意了，总归现在不是从前那个世界了。 她有时间打理自己，大环境也是稳定和谐的，不必像前世一般处处谨小慎微。 前世为了省事好打理，也为了避免身上的弱点，她都是把头发剃光的，末世没有性别之分，很多女孩子都是和她一样留板寸的。 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她的板寸莫名变成了长发，但是身上的搭载空间的芯片却还在。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两个世界的身体也能相互融合吗。 这几天打理这么长的头发实在让她苦恼，就剪短好了。 “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可惜了” “师傅您剪，我就是要留短发的” 理发师傅还挺为江南惋惜的，这一头好头发，留着多好。 江南鼓励师傅勇敢大胆的下剪刀，要不是为了何叔给她做的漂亮衣服，她就自己动手剃成板寸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能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多好啊。 在前世是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条件，江南觉得自己有时候也该学一学成为真正的女孩。 可以适当满足一下子爱美的心理，雄鹰般的女人做久了也是会累的。 “别说你这妮儿短发倒也怪适合的” 第21章 江东 看着剪出来的效果，师傅由衷的夸了一句，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惋惜了。 江南也觉得短发的样子比长发更适合自己，她本来就长的高，长发多少有些累赘，显得整个人有些不利索，现在这样看上去清爽极了。 短发把她姣好的五官都凸显出来了，看上去气质越发干净利索，再加上修长挺拔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和傲人的身高，显得人出挑极了。 当然她五官并非多么精致艳丽，只是流畅的轮廓，加上端正没有什么硬伤的五官，组合起来一切就是刚刚好，另外面部平整，没有不和谐的肌肉走向，皮相美和骨相美结合的恰到好处。 与看似纤细不堪重负的外表相比，她的眼神却是坚毅和从容淡定的，显得整个人的气质矛盾中又透露出莫名一丝和谐。 她不爱说话，就显得人有些清冷，看上去又是让人难以接近的。 不过江南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理发铺把剪下来的头发回收了，所以江南这次剪头发不仅没花钱，反而还赚回来1块2毛钱，简直是意外之喜，还好没有自己把头发推了。 “南南，你过来下” 从理发店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的江南决定今天到国营饭店改善一下生活。 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碌于为下乡和日后的生活做准备，饿了就吃空间纽里之前存的一些吃的，可想而知哪有什么花样。 虽然她不是个挑剔的人，可是如果一直过这样的生活，那么自己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已经不是前世了，现在她也不必日日为了口粮劳碌劳心。 偶尔的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很有必要的，生活需要一些惊喜，而且明天就要下乡了，日后想再去国营商店吃饭也不容易找到机会。 国营商店晚饭供应有素水饺和肉水饺，江南要了半斤素水饺，花了半斤粮票和3毛5分钱，刚好把之前剩下来的那半斤粮票用了。 因为是按照半斤面粉能出的饺子皮来计算分量的，所以江南买的这半斤饺子大概有30来个。 是韭菜鸡蛋馅的，咬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巴中扩散开来，带给人满满的充足感和幸福感。 她放开肚子吃这30来个饺子也能轻松下肚，对于两世的她来说都是难得拥有的饱腹感，这一刻努力和辛苦都值得了。 从国营商店出来已经擦黑了，刚走到江家门口就听到江东叫她过去，这是专门在等她？ 平时她和江东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一个作为家中的既得利益者，一个作为父母眼中的透明人，被压榨劳动力。 两个人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江东找她是因为什么事情。 虽然心有不解，江南还是打算过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喜欢逃避问题。 跟着他后面来到门外的树下，此时天色已经是蒙蒙黑了，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给，拿着” 江东居然手里拿着钱递给她，实在是出乎江南的意料之外，难道是想让自己帮他做什么事？ “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给你留着在乡下用的” 可能是江南眼中的不解犹如实质刺向了江东，他主动开口解释。 “为什么” 江南更加想不通了，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没有为什么，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江东也不再继续解释，冷冷开口道，好似如果江南不接，下一秒就要把手里的钱收回去了。 要啊，为什么不要，江南不会跟钱过不去，一把接过江东手里的卷着的钱。 见江南接过钱的江东不再多发一言，率先转身离开，心中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呢，江东自己也不知道，对着这个妹妹他其实感觉很复杂。 小时候她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江东对她是抗拒和厌恶的，有了妹妹，本来幸福的一家三口，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夹在他和父母之间，是来和他争抢爸爸妈妈的疼爱的。 后来渐渐明白事理，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没有她也会有别人，而且父母其实根本不疼这个二妹。 有了备受爸妈疼爱的龙凤胎，连他也要退居一射之地，虽然爸妈依旧重视他，但那只是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以后他们总要依靠他。 他们只会不停的耳边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像你大伯一样出人头地，给父母长脸。 没有片刻的自由和属于自己的时间，在同龄人的小时候都在肆意玩耍的时候，在龙凤胎腻在他们怀里撒娇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学习。 真的很累，他有时候也很想放松，后来初高中之后，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只能考出中上等成绩，偶尔发挥好的时候能进个前几名。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学习上，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有些嫉妒那个需要承担繁重家务没什么学习时间的妹妹，她好像轻轻松松就能名列前茅。 高中毕业之后，参加了几次招工考试，次次都是落选，那一段时间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莫名的意味，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觉得他家里有个上过大学跳出工人阶层的大伯，考出好成绩的时候父母会在外面炫耀自己有个像大哥一样会读书的好儿子。 都以为他会像大伯一样，结果他却连招工考试都过不了，原来这个从小到大被当成是别人家孩子的江东也不过尔尔，乐见于此放下心来的他们都在看好戏。 嘲笑的话语在外面听多了，没想到回到家还要面对父母满含失望的眼神，好像再说家里付出这么多培养你，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那一刻，他深刻意识到他其实只是那对父母培养的用来给他们挣取脸面的工具，或许他们也根本不爱自己。 其实自己和二妹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原本只是有一点同情她在家里的境况，后来才意识到自己也只是占了性别优势而已。 那段时间他有些破罐子破摔，但是心里意外觉得很轻松，不用再背负出人头地和顶门立户的重任。 约莫是考虑到日后还要依靠他，对他尚有指望，他们找关系替他找了一份工作，江东也认命了。 老老实实上班，反正自己是家里的长子，他们总不会不管他的，家里的这些都有他的一份。 对于龙凤胎的弟妹，江东曾经很不喜。 第22章 准备下乡 自他们出生后对二妹的那些厌恶也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父母的宠爱。 后来看清了很多东西之后，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情绪都是庸人自扰，或许那对父母也不是真心疼爱龙凤胎。 见到了别人的父母为孩子的以后殷殷打算，明白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东觉得他们对龙凤胎的宠爱里或许也只有宠没有爱，可能那对父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 如果是真的爱子，怎么会只想着孩子围在身边撒娇的一时之乐，因为没有替他们打算过未来。 所以龙凤胎不愿意学习那就不学，考不出好成绩并不在意，上完初中不肯再继续上学，他们也随了两个孩子的心意。 惯子如杀子，他们如此的宠爱可能会想到自己日后能不能为龙凤胎的未来兜底？好像是在养小猫小狗而已。 那对父母应该最爱的还是自己，生孩子对他们来说也只是随波逐流，是人生到了这个阶段都要走的一步，是年老之后的依靠。 虽然看清了龙凤胎的处境也不过如此，厌恶的情绪随之散去，只是不喜欢依旧是不喜欢，江东现在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只看他们的未来又能怎样。 爸在窑厂的会计工作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妈的纺织厂的工作也只有一个，她只会给江西，那么江北呢，两个人不会向来关系好吗，到时候会不会反目成仇呢？ 现在工作不好找，一个工作没有七八百拿不下来，给自己找工作的时候花了一笔钱，又给了江南300，哪还有多余的钱拿出来给江北安排工作呢。 家里的钱如果花不到自己身上，那么江东宁愿是花在了江南身上，总比花在那对龙凤胎身上要好。 从高考停了之后，大家对学历的重视是大不如从前，可是有文化和没有文化又怎能一样。 自己有高中学历能有名正言顺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只有初中学历的龙凤胎呢？现在再得父母宠爱又怎样呢，只怕以后还不如自己，心里有了对比之后，江东觉得自己现在的平衡了不少。 对于江南这个妹妹，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只是她就要下乡了，日后恐怕很难再见一面。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母同胎的妹妹，以后一个就要在乡下种地，一个在城里吃商品粮，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大不一样了。 不过江南如果知道江东的这些想法之后，恐怕会反问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下乡种田和植物打交道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江东知道周围下乡的人都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大约是心里有一点微妙的同情之心，和一丝丝对小时候的江南的愧疚心态。 所以才促使他做出今天这样的举动，钱给出去了，心里也有了一丝轻松，往事也都可以放下了。 当然不要指望他能给多少钱，多了他舍不得，毕竟感情没到那个份上，愧疚也并没有多少。 回到屋里的江南打开手里卷着的钱看了一下，是15块，看来江东上班这一年多来手里也存了一点钱，今天她财运好像不错，总有意外之财。 江南心里可没有什么不该拿江东的钱的想法，仔细想了想，她也大致能明白江东到底为什么会给她钱，无非就是小时候排挤她的那点愧疚还有就是觉得以后也见不着面了。 钱拿了就拿了，江南也不会有什么对江东感恩戴德的想法，只是有了一丝的改观，原来也不是彻底的自私自利。 自私没关系，反正她也自私，人总是更爱自己的，只是不要建立在伤害别人，侵犯别人的利益来保证自己的利益的基础之上坏了良心就好。 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出发了，江南开始打包要带过去的东西，把上次自己做的被子从空间纽里拿出来，把床单衣服都压到叠好的棉被里。 江母做的棉衣棉被也一起压结实，都塞到从江家找出来的大蛇皮袋口袋里。 其他的零碎的像是牙膏牙刷火柴之类的小东西也都塞进去，因为装的东西比较多，江南又用针线把手提袋加固了一下。 其他的脸盆暖壶什么的就用网兜装着到时候直接提着走就行。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江南又把她之前用的那些旧被子床单旧衣服什么的装进空间纽了。 本来她是不打算带的，想一想还是装上了，反正空间纽里有空，说不定有一天能用到，就是用不到也能留个纪念，就算是破布她也不想便宜了江家人。 反正明天去火车站也没人送她，谁知道她到底带了哪些东西走呢。 次日。 “你这孩子，昨天说了让你今天别过来了，到底还是来了” 何婶一边嘴上抱怨着，一边赶紧招呼江南进来，脸上的笑容和身体语言却暴露了言不由衷的事实。 老裁缝何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你这孩子，这是又带了什么过来，我跟你何叔吃喝都不缺，我们不要，你带回去啊，别乱花钱，你啊，手里得多存点钱” 江南进来之后，何婶才看到她手里提了个篮子，上面盖着布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承了别人的一点情就会记在心里。 “何叔何婶，这几天你们对我的照顾我都知道，我心里把你们当成是自己的长辈，我马上要下乡了，这是我身为小辈对长辈的一点心意” 怕何婶不收江南说完扔下篮子就要跑。 “你别走，快回来，把东西带回去” 何婶眼疾手快赶紧去拦她。 江南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婶子不让你把东西拿回去了，你先回来，婶子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呢” 见追不上前面脚步飞快的江南，何婶只得妥协道。 听到身后何婶的话，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扭头看向赵婶，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相信，真的不是在骗自己回去吗？ “你既然都说了是身为小辈对我们的心意，婶子哪还能不收，快回来” 看见江南眼神里的质疑，何婶失笑一声向她解释道，又招手示意她赶紧回来。 江南这才放心跟着她进屋。 “这些你带着路上吃” 第23章 火车上 何婶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江南手里，里面是十个水煮鸡蛋，知道江南今天可能要过来，今天早上特地煮好了带过来的。 江南看着手里的鸡蛋，心里有些感动。 经历过种种，被亲生父母无视，被抛弃，被友人背叛，让她变得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 她也不喜欢与人交际，但她不是离群索居的大雁，生活中总是避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 她也不会因为曾经的经历就去做虚情假意的那一套，与任何人的来往都是凭借自己的本心，原来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 “是你何叔让给你煮的” 何婶又悄悄地小声对江南说道，边说边用手指了一下身后的老裁缝，老头子好面子，让他听到了又该不自在了。 她以为昨天说了不让她过来了，今天江南就不来了呢，因此也没想到帮她准备车上吃的东西，还是老头子早上让煮了几个鸡蛋，说这丫头今天会过来的。 “谢谢何叔何婶” 告别何叔何婶，江南转身离开。 “好好保重自己” 刚出了裁缝店的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老裁缝何叔的叮嘱。 “哎！” 江南回头对低头踩缝纫机看也不看她的何叔大声应道，又冲着目送她的何婶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去忙。 江南离开之后，何婶拿出篮子里的东西一看是一条鱼，还有一兜子大米，掂量着有好几斤重，这都顶上她和老头子一个月的细粮了，这次的鱼也不轻。 何婶又是跟何叔抱怨江南乱花钱，又是欣喜她对于自己和老头子的心意，这孩子可真是心里没有一点虚的。 这些大米是江南之前上交过9成之后留下来的收获，昨晚她控制空间纽里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切换到脱粒功能处理过的。 用兜子装了5斤，供应量里大部分都是粗粮，细粮难得，这5斤大米煮粥的话够何叔何婶吃一段时间了，大米粥好消化，对于何叔何婶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能养胃。 鱼也是听何婶说她上次送的那条鱼何叔很喜欢吃才一并放进去的，她空间纽里存了许多，对于这种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江南没什么舍不得的。 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挤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江南此时已经是满头的大汗，把行李塞到行李架上，赶紧坐下来开窗喘口气，汗味脚臭味头油味长时间不刷牙散发出来的口臭味…… 各种各样的异味充斥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她从上车之后就不敢大口吸气，好在知青点发给他们的车票都是有座位的，而且还不需要自己掏钱。 江南刚好是靠窗的位置，这才能换口新鲜的空气。 坐在她身边的都是要去下乡的知青，江南还看到了之前在国营商店碰到的那个女孩子，就是那个白了她一眼的那个。 估计是和上次的形象差别很大，她并没有认出江南。 火车开动之后，其他人开始和身边的人攀谈，相互介绍自己，江南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话题，人际交往对她来说是一件麻烦事，能避则避，经历过末世的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总结下来无非是有几种原因，或是有情感需求或是有目的，但她甘于寂寞，更是享受孤独。 也不需要靠别人吃饭，因此对她来说，很多的人情往来都是不必要的，可以省去。 见她只是自顾自的望向窗外，面上的神情淡漠，看起来很难接近，他们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扰她。 哐哧哐哧，走走停停，因为没有直达的车，夜里到了另一个站，在里面等了2个小时之后，又坐上了另一列直达辽省的火车。 刚坐下没一会儿，火车门砰的的一声关上，列车发出一声长鸣声后，慢慢启动了。 “你好，我叫杨月，木易杨，月亮的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可真好看” 杨月看向跟自己邻座的江南小声问道，这个女孩好高啊，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上去白皙无瑕，眉眼如画，真好看啊！ 之前她一直以为女孩子留长头发才好看，没想到短头发也很好看，杨月已经在心里想自己要不要也剪个短头发了。 “江南，江水的江，南北的南，谢谢，你也很好看” 江南礼貌回复，并非是违心夸奖，十七八的女孩子，稍微收拾一下，都是朝气逼人，青春靓丽，鲜有不好看的。 何况旁边坐的这个女孩子长相并不差，称得上中上等，大大的眼睛，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头上还带着一个粉格子的发箍，穿着打扮明显比身边其他人讲究，只是看上去身量不高。 听到江南的话，杨月明显很开心，两边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这么好看的人夸她哎，比那些家里有求于她家就巴在她身后的人说的话可信多了。 在那些人嘴里，她放个屁都是香的，想到这里就有点来气，也不知道好端端爸妈为什么非要让她下乡，虽然城里有那些甩不开的跟屁虫，那也比乡下好啊。 “听你的名字，你也是南边人吗？我也是哎，我家是越省那边的” 杨月很高兴，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北地的，而且很多人都是认识的，他们互相说的都是家乡话，她根本听不懂，这一路上寂寞死了，现在终于碰到一个疑似老乡的人。 “不是，我是宁市人，不过爷爷那辈是从南边过来的” “祖籍南边，四舍五入咱也算老乡了，我是到辽省奉都市下面的阳利公社插队的，你呢？ ” 难得碰到一个老家能扯上关系的人，杨月感觉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 “我也是到那里” 江南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上车就能碰上去同一个地方插队的知青，还刚好坐在自己身边。 “太好了，我们是到一个地方下乡，说不定能分到一个大队呢，到时候可以互相照应呢” 杨月开心道，都是同龄的女孩子，而且还是去同个地方下乡，她瞬间觉得跟对面的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独自一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爸妈给了她不少钱傍身，她心里还是很没底。 现在有个目的地一致的伙伴，心里好像安定了许多，一路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到时候她得想想办法跟她分到一起。 第24章 到达 这样一想她看对面的人就感觉更加顺眼了，长得好看，而且也没有从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人的谄媚相。 也是想为自己找一个伴，听说乡下的日子不好过，身边有个能说说话亲近的人也不至于那么难熬，杨月有点想和对面这个女孩成为朋友。 有个认识的，到了陌生地方也不至于完全无依无靠，主要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不是那种不正派的人，见到她带的那些吃食也目不斜视，没有窥探。 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格，这个女孩看穿着条件也不差，她虽然条件好，但也不是冤大头，不想让人一直占便宜。 江南冲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自从经历过相交多年的挚友的背叛之后，她不想再同他人交心，自己还有秘密在身，也不适合与人太过亲近，何必去应承做不到的事情。 杨月见此也不气馁，她本就是开朗，带点自来熟的性格，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加上心里有事，这一路上都没条件发挥。 她要去打水主动提出要帮江南带，她水壶里还有水就拒绝了杨月的好意，走之前杨月拜托她帮忙看着行李，一点小事而已，江南就直接点头了。 坐了一夜的火车，江南觉得浑身都不是很得劲。 空间不足，腿不能完全伸展开，靠背角度的问题，腰只能直挺挺的，稍微靠久一点也不舒服，上辈子的江南没坐过这种原始的火车，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现在已经进了辽省境内了，应该再过不久就到了，到了车厢末尾，稍微洗漱一下江南回到座位准备吃早饭。 “给你尝尝我妈做的肉酱，可好吃了” 在杨月的观念里，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分享自己的食物，出发前妈给她准备的肉酱在她看来是目前自己最拿的出手的食物了。 她们家条件好，肉也不是天天都有的，杨月又是个喜欢吃肉的，到了乡下就不容易吃到了，所以临行之前她妈做了一大罐子给她带上。 杨月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罐头瓶，拧开口往江南的方向推。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爱吃肉，我喜欢吃素” 江南咽下嘴里的饼和鸡蛋，礼貌拒绝了，怕杨月觉得自己是不走心敷衍，又补充了后面一句。 这里的人难得吃一次肉，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肉味，没谁是不喜欢吃肉的，但他们常吃的猪对于江南来说是她前世的那几只被当做国宝的动物之一。 虽然脑海里有关于在这个世界过年难得的吃到几次肉的回忆，但融合了另一个世界记忆的江南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饮食习惯。 哪怕已经不是在前世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改变，而且肉食复杂她也不会做，反正这么多年吃素也习惯了。 居然还有不喜欢吃肉喜欢吃素的，杨月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但是杨月尊重每个人的不同习惯。 “那你试一下我妈做的这个枣糕，真的又香又甜，我可喜欢吃了” 杨月开始推销起自己带的枣糕，这个总是素的了，说着拿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递过来。 不好一而再的拂了别人的好意，江南主动拿了一小块。 还真是挺不错的，入口香甜软糯的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枣香味，江南想起自己生命空间里也种了一棵枣树，等日后结了果子也可以试着做做。 吃了别人的东西总不能没有表示，江南递过去一个鸡蛋，这还是来之前何婶给她的准备的。 “好啊，刚好我带的鸡蛋路上都吃完了” 杨月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就接过来吃了。 分享食物果然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最快方式，尝过对方带来的吃食的两个姑娘关系也不像开始那么陌生了。 ---------------- “平山大队的都到我这里来！平山大队的知青到我这里来！” 过来接新一批下乡知青的大队长兼支部书记杨安国（以下简称大队长），站在牛车前大声吆喝起来。 “那里！南南我们赶紧过去” 还是她爸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在她包裹里装了一条烟，说是到了那里需要走人情的时候能用到，她本来还嫌东西重不想带。 可家里人非要让带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刚才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包烟给公社的那个负责人，就成功和自己的新朋友分到一个大队了。 听到声音的杨月赶紧招呼江南往大队长所在的方向走，在有些自来熟的杨月看来，两个人互相分享过食物就是朋友了，而且还是去一个地方插队的知青，再连名带姓称呼就太生疏了。 因此不经过江南同意就直接帮她省去姓氏了，还强烈要求她以后也喊自己的小名月月。 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而已，也代表不了什么，江南也就随她去了。 她们下了火车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总算是辗转到了地方，这一路的奔波再加上不能好好休息。 车上人多手杂，中间靠站不断有人下车，怕谁把行李给顺手牵羊了，两个人都是轮流闭眼的，毕竟是在外面，江南也不敢完全睡着。 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也觉得有些乏了。 都想赶紧到了地方，放下行李歇一歇，因此背着行李往牛车方向走的脚步越发雀跃。 “人都到齐了，下面我点下名字，点到谁就吱声啊” 这次分到他们大队的知青有8个人，见面前已经站了8个人，大队长拿出一张纸准备点名。 “孙家宝” “吱” 顿时耳边传来一阵哄笑声，孙家宝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有点胖乎乎的，比一般男孩子白，因此红的越发明显。 不是大队长让点到名字的吱一声吗？怎么都在笑自己。 “行了都不许笑了，接下来点到名字答到就好” 大队长杨安国也有点憋不住想笑。 见眼前这个岁数看起来明显比其他几个男知青要小一点的孙家宝耳朵通红，看起来快要哭了，赶忙出声制止。 大队长也有点发愁，这明显又是个娇生惯养，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不好好待在城里，下乡来祸害他们了。 不过有了这一遭，方才还因为陌生而显得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赵亮” 第25章 大队长 “到” “胡文宇，莫缙，张晓兰，刘娟红，杨月，江南” 被喊到的众人一一答到。 大队长点完名之后，众人也把名字和脸大致对上了，有了个基础的印象，这次一起被分到平山大队的8个知青里男女各占一半。 四个男知青里除了那个被笑的脸通红的孙家宝，胡文宇中等个头带着眼镜容貌清秀，看上去倒是文质彬彬，名副其实。 赵亮，皮肤微黑，一张国字脸，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人的审美，看上去十分高大健壮，目测有一把子力气。 大队长看到赵亮的第一眼就很满意，可算是有一个能干活的。 另一个男知青莫缙，身高和赵亮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没有他那么结实有力，却也是身姿挺拔，样貌则是四个男知青里最出色的，剑眉朗目，整个人神采奕奕，俊秀爽朗。 从其他两个女知青还有杨月微红的面颊和时不时偷偷看过去的眼神就能看出其未来受欢迎程度。 说起来也巧，张晓兰就是那个和江南有过两面之缘的女知青，国营商店遇到一次，火车上又碰到一次。 这次她也认出了江南就是之前在国营商店碰到的那个一身灰扑扑却不掩好样貌的女生，毕竟这个身高的女孩子不多见。 见她跟之前大不相同，没有了一点寒酸气不说，看上去十分出众，犹如蒙尘的明珠一扫先前的晦暗，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自诩漂亮，对于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张晓兰都不喜欢，尤其在这个长相帅气，她一眼就看中的男知青面前，张晓兰心中危机感更甚。 可是她现在到了乡下身边也没有什么依仗，只能默默的离江南远一点，身高上已经压一头了，容貌上不想再被比下去了。 至于另一个女知青刘娟红看上去则比较普通了，瘦瘦小小的，性格貌似有些内向沉默，从穿衣打扮上能看出来，家境比其他几个知青都差了一截。 这次过来的知青里面有好几个不论男女，样貌都是出挑的，大队长杨安国心里暗暗琢磨，队里那群小子姑娘又该不安生一阵了。 大队长有些头疼，照他说，好看顶个屁用啊，又不能当饭吃，多来几个赵亮那样壮实的多好。 “把行李都放到牛车上，咱们回去” 人既然都已经接到了，大队长也不再继续耽搁时间了，今天过来接这些知青已经耽误了大半天了。 看见面前的牛车，张晓兰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脏兮兮的，一点都不想把她的行李放上去，而且她看其他大队有的是用拖拉机接人的。 大队长和车把式都是人老成精的，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嫌弃，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群城里人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现在还不是到了乡下跟他们一起种地。 也就是现在庄稼都已经种下地了，地里活没那么忙才能出牛车过来接人，在乡下牛车是要拉肥下地的，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就是怕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嫌弃，来之前还让牛把式用水冲洗了一遍呢。 至于其他几个知青则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情愿，把行李放到牛车上之后，乖乖跟在车后面走，毕竟来之前就知道乡下是啥样的不是嘛。 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此时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杨月也兴奋的拉着江南一起把行李往牛车上放，可算是不用再提着这些行李了，太沉了，一路上提的她手都酸的不行了。 不用自己提着回去，那可太好了，江南也欣然把行李一起放上去，她虽然力气大又不是不会累，这些被子和衣服加起来分量其实挺不轻的。 和杨月并排走在牛车后面，没有了负累，浑身轻松，兴致勃勃地看路两旁的景色。 至于说让牛车拉人那是不可能的，没看大队长自己都不舍得坐车上让牛拉着嘛。 先不说牛车上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对于生产队来说一头牛顶的上好几个壮劳力，看得比人重要多了，干重活前后都得喂顿好的给补补呢。 此时辽省的天气已经全面回暖，远处的农田里有弯腰劳作的农人，路边的小花小草争相生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江南对这里的初印象还挺好的，这里的大片大片的黑土地看上去就无比肥沃，以后她有尽情发挥的机会。 空气中的木系能量自发的往她体内钻，滋养着她的身体，消去了不少疲惫，这里的木系异能浓度倒是比宁市要好一些。 “南南，你累不累？” 杨月此时有些面带难色，走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腿是越来越抬不起来了，本来这两天在路上就没吃好睡好。 “我还好，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快到了” 因为有异能再加上体质的原因，她此时倒是没感觉怎么累。 至于其他几个人，男知青们状态都还行，女知青里面除了江南，杨月和张晓兰已经是累的面色发白了，步子越来越慢了，刘娟红也就是比她俩稍微好一些。 “大队长，还有多久才到啊” 张晓兰苦着一张脸问道，声音里明显的中气不足，她已经累的根本没有精力在乎自己的形象。 “你这都已经问了一路了，快了，还有半个多小时，行了你们几个女知青都到牛车上坐一会儿” 大队长杨安国有些不耐烦，任谁一路上被不停的同样的问题都会不耐烦，这些城里来的女娃子就是娇气，以后下地的时候可咋整。 看她们这样走一步歇两步的，耽误时间，杨安国才舍得松口让她们去坐牛车。 听到这话张晓兰赶紧到牛车上占了个位置，牛车上剩的地方不多，谁抢到是谁的，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上嫌弃牛车脏了。 “南南快过来，这还有地方我们俩挤一挤” 落后一步的杨月招手让江南过去一起坐。 “我还行，不算太累，还能坚持，就不坐了，你安心坐着” 先不说她其实不怎么累，江南也没办法安心坐上去让国宝拉她，是的没错，她前世那几只最后存活的动物里就有一头牛，不过最后它们也都相继死去了。 这头牛现在要拉的东西已经不少了，自己就不用上去再给它添一份负担了。 听到这话的大队长杨安国和牛把式反倒有些意外。 第26章 知青点 对这个看上去十分高挑纤细的女知青也有了一丝刮目相看，倒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娇气。 刘娟红也默默爬上牛车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在城里虽然家里事情多，也没像现在这样一走就是一个小时不停歇，何况火车上没吃饱没睡好的，这一路上她都是咬牙坚持的。 ———————————— “新知青来了！快去看呀！又有知青过来了！” 到了大队长所在的这个生产队的村口，就有一堆小孩子围了上来，来看这些从城里过来的知青们，一脸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听到孩子们的叫喊，本来在附近地里劳作的社员，也都围到牛车前面看新鲜。 “哎呦这次来的知青有几个真俊呐！你看那个女知青真高！” “那个小胖子肯定从小家里没缺过嘴” “小点声！你看！那个男知青长得真好看” …… 社员们围在牛车旁边互相点评打量这次新来的知青们，队里的女孩子们不好意思凑上前来近看，远远的站成一堆小声说话，有几个大胆女孩还会用害羞却直白的眼神看向莫缙。 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孙家宝知青又涨红了脸，赵亮也能看到有些讪讪，只是因为皮肤黑脸色变化不明显，另外两个男知青莫缙和胡文宇看上去却依旧从容自在。 女知青们杨月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就连一贯高傲的张晓兰被这么多人盯着看都有些不自在，反而是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刘娟红在这个时候看上去挺淡定的。 江南倒还好，虽然不喜欢被人围着当猴看，但是因为过人的身高，被人盯着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都回去干活！围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公分不要了是！” 大概是大队长在队里积威甚重，见大队长杨安国发话了，社员们迅速四散开来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众人一路跟在牛车后面来到了知青点，因为是为了安置这些知青后来才建的，所以是建在生产队所在的这个屯子外围，相对偏远一些。 到了知青点各人把自己的行李从牛车上拿下来，车把式就架着牛车先走了。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要住的知青点，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老知青，你们才刚到，给你们一天安置时间，后天早上听到敲锣声准时上工” 见几个知青都乖乖点头，大队长心里略感欣慰，虽然没个干活的样子，好在没有什么难管理的刺头。 “另外你们新知青下乡头一年国家每个月补贴32斤口粮，就是有补贴也得好好下地挣工分，否则秋收的时候分下来的粮食不够明年吃的，饿肚子了可没人管你们” 大队长丑话先说在前面，也不是没见过那种仗着头一年有口粮补助就不好好赚工分的，后头饿肚子了才知道后悔，家家户户口粮都没有富余的，谁能拿出来接济你。 “现在你们的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这个月的口粮算是大队借给你们的，以后从公分里扣，你们把东西放好之后去大队部称粮食” 大队长刚说完知青点的点位长就从地里回来了，把这些新来的知青交给点位长之后，大队长就先离开了。 知青点的点位长何成业是已经在这里插队4年的老知青，人黑黑瘦瘦的，看上去已经和当地的社员没什么两样。 从点位长何成业那里得知，目前住在知青点的老知青一共有11人，有的知青在当地结了婚，就搬到社员家里去住了，还住在知青点的这些都是不甘心在当地扎根的。 现在男知青屋里住了6人，女知青屋里住了5人。 知青点总共三间半砖房，同这里普遍的房屋格局一样，进门就是厨房，两边各有一个灶台，连通东西两个屋子的火炕。 由于知青点是上面拨款建下来的，也就比社员们家里的土砖房要好上一截，屋顶上还是盖的瓦片。 西屋是男知青们的房间，东屋是女知青们的房间。 考虑到要住的人比较多，因此这两间睡人的屋子当时建的比较大，比社员们家里的屋子要大许多，炕也是又宽又长，每间屋都能睡十来个人。 院子里搭了简易的厕所和柴房，还开出了一片菜地。 老知青们已经被通知过有新知青要住进来，江南她们进女知青屋的时候就发现炕上已经被腾出了一小半地方。 毕竟一个屋子里住了不少人，东西放的杂，好在屋里不小，看上去也不憋屈，就是窗子不大的缘故，屋里头显得有些昏暗。 倒是不脏乱，也不用怎么打扫，反正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而已。 江南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把带来的被褥放上去准备铺床，江母做的那床被子当褥子铺在身下，上头铺上之前做好的新床单，被子就盖自己做的那床。 簇新板正的蓝色格纹的床单，白底蓝花的被面，整个床铺看上去清新温馨极了，真想躺上去打个滚。 就是可惜没有枕头，原来的那个枕头已经很旧了，而且太占地方了，她就没带，自己空间纽里倒是有枕头，就是不能拿出来。 先用江母给做的棉裤垫着暂时过渡一下，等后面安顿下来了，再找点填充物做个枕头出来。 “南南，咱俩挨着睡” 杨月见江南已经开始铺床了，也不歇着了。 “好啊” 总归要挨着一个人睡的，同杨月好歹更熟悉一些。 “我要睡这里！” 张晓兰赶紧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占了杨月旁边的位置，还好占到了这个位置，虽然她也不喜欢杨月，但毕竟都是一起下乡的新知青，总比挨着完全陌生的老知青要好。 刘娟红倒是不置可否，把自己褥子放在张晓兰旁边就默默收拾起来。 毕竟是刚来第一天也不好单独行动，等江南几人收拾好从女知青屋里出来的时候，男知青们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到了大队部会计带他们去仓库称粮，签了字之后才能领口粮。 江南他们领到了这个月的口粮，粗粮为主，少量的细粮，每个人3斤白面，2斤大米，5斤的高粱，20斤的苞米面和2斤杂豆。 这些粮食，勉勉强强，放开了肚子的话肯定是不够吃的，但已经算是很照顾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了，给的都是成品粮，若是原粮的话，还要去除一部分损耗。 第27章 合伙 看到仓库里还有红薯，一斤粗粮能换五斤红薯，她还挺喜欢吃红薯的，就用两斤苞米面换了十斤红薯，杨月见了也跟着一起换了点红薯。 几个男知青胃口大，分到的那些口粮肯定是吃不饱的，也都用玉米面换了一些红薯。 也就是将近五十斤的重量，对于男知青和江南来说当然是不算太重的，杨月她们三个女知青就不好带回去了。 就借了个手推车把所有人的粮食都放上去，推回了知青点。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赶上下工，老知青们都已经从地里回来了。 “这锅里一次做不完这么多人的饭，你们新知青就单独开伙，我们人多一点用这个大锅，你们人少就用那个小锅” 正准备生火做饭的王胜男看着新来的知青皱眉说道，本来地里的活已经够多了，还要回来做这么多人的饭，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知青，她可不愿意给自己再增加工作量了。 这也是他们这些老知青昨天商量之后共同做出来的决定。 本来一起吃饭就容易产生矛盾，大家的口粮都放到一起，谁吃多了谁吃少了的总是会产生分歧，他们也是磨合了很久才磨合到一起去的。 要是再掺进来这些新知青，到时候知青点恐怕又不得安宁了，所以还是新老知青分开吃饭，反正知青点有两口灶，另一口灶用的不怎么多。 听了这话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他们也不会做饭啊，之前也没考虑过还要分开吃饭的问题，于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女知青们。 “你们怎么看？” 江南看向杨月她们三个，知青点只是她短暂的落脚地，日后她要找地方自己搬出去住的，以后是他们这些人住在知青点里，她不会擅自主张替他们做决定。 “好我们单独开伙” 杨月和张晓兰刘娟红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见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于是主动开口。 刘娟红一直是跟着大部队的决定走的，张晓兰这个时候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个老知青话里的不欢迎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当然不会再厚着脸皮贴上去，不管怎么说，她和新知青才是一伙的。 “柴和水你们用完之后别忘了补上，后院的菜地我们种的也不多，这两天你们可以先吃着，后面你们自己开地种或者到社员家里换都行，碗筷都是我们凑钱买的，油盐什么的，也可以让你们先用着，等你们休息了去供销社添置回来再说” 王胜男觉得对这些新知青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也是第一批到这里来插队的知青，刚开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后来慢慢添置的，那个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摸索着来。 有了对比，她觉得这些新知青已经够幸福了，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我不怎么会做饭，我可以打柴担水” 赵亮看着其他的几个新知青，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没有一丝局促，露出一口大白牙，坦然承认自己不擅长做饭。 “我也不会做饭，我在家里没有做过饭” 孙家宝很羞愧，头快要埋到脖子里了，说到后面声音几乎可闻，自己好像下乡是来给大家添乱来了。 见胡文宇也摇摇头，莫缙主动开口和几个女知青商量。 “我们男知青们都不太会做饭，不如我们负责捡柴和挑水，一些重活也可以交给我们做，你们女知青负责做饭怎么样？” “好，那我们就负责做饭，你们负责砍柴挑水” 莫缙话音刚落，张晓兰就直接应承下来，也不问江南她们三人的意见，她说完有些羞涩的望向莫缙，眉目含情。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莫缙也不看张晓兰，这样的女孩子他见过的太多了，早就免疫了，继续用眼神询问另外三个女知青的意见。 “我们也没意见” 见江南和刘娟红都不反对，杨月也觉得可以，做饭她虽然也不怎么会，不过可以去学，砍柴挑水她是真的不行，还是让男知青去。 江南和刘娟红都是话不多的性格，于是杨月就成了代言人，主动开口答应。 见莫缙把自己当成空气，被甩了面子的张晓兰心里气的不行，想要跺脚走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 恨恨的看了一眼搭话的杨月，就知道这也是个不安分的，她本来觉得自己长得很不错了，没想到下乡又碰到两个不比自己差的。 “今天是第一天下乡，我们不如吃点好的，我带的肉酱可好吃了” 杨月有些兴奋的开口提议，可算是能正大光明的改善伙食了，她是个大方的性格，再加上手里有钱，也不在意这些吃食。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动带的这些肉酱，察觉到周围人隐秘的眼神，还有咽口水的动作，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吃了。 “那我也拿一块腊肉出来” 不想看杨月一个人在莫缙面前表现的张晓兰也不甘示弱，说完不服输的看了一眼杨月。 杨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惹着她了。 “我那里有牛肉罐头” 莫缙也赞同这个决定，今天是大家第一次合伙吃饭，以后毕竟要在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趁这个机会也能互相交流增进一下感情。 “我还剩了几个鸡蛋，等会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虽然她不稀罕这些肉食，但到了这个份上了，江南也不得不拿出一些东西表示，在没找到落脚地之前暂时还要住在知青点，自己不能太不合群了。 想了想她空间纽里虽然东西不少，但还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吃食，就只有何婶给的那十个鸡蛋，在车上吃了她吃了五个，给了杨月一个。 现在刚好还剩下四个，总共八个人，切开每人都能分到一半。 有些囊中羞涩的刘娟红，不肯占其他人的便宜，从今天领到的口粮里拿出了一斤大米。 最后这顿晚饭是四个女知青分工协作一起弄出来的，除了江南和刘娟红，杨月和张晓兰在厨房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江南可不会大包大揽的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下乡之后没谁会惯着你了，总不能等着吃现成的。 第28章 吵架 虽然过程中有一些小问题，但是有两个有做饭经验的人在，好在最后饭是成功的做出来了。 主食是大米和高粱米混合煮成的粥，已经盛出来分到每个人的饭盒里，桌上是一小碟切好的蒸腊肉，还有一盒牛肉罐头，每个人面前还放了半个鸡蛋。 见江南再次拒绝，杨月略过她往其他人饭盒里分肉酱。 “哦南南不爱吃肉，她喜欢吃素的” 见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杨月主动开口解释。 见有人替自己解释，江南也懒得张口多说什么，埋头吃饭，这一天没怎么正经吃饭，她真的饿了。 真是个傻子，张晓兰心里暗道。 虽然不解，其他人也都不再询问，人家自己不愿意吃，难道还非逼着她吃吗，少一个人分他们就能多吃一口。 已经吃完饭回屋的老知青们都进屋上炕了了，否则动一动又饿了，煤油不多也得省着点用，何况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呢。 此时一个个的都睡不着了，香味弥漫在鼻尖，勾的人馋瘾都上来了，深吸一口气，算了吃不到能闻闻味道也好。 女知青屋里，睡不着的冯春燕在黑暗中不忿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些新来的知青为了跟他们这些老知青打好关系，会邀请她们一起尝尝呢。 结果他们连提都不提，她都好久没吃上肉了，这些新来的一个个的看着条件都不错，没想到这么抠门，她还给她们腾了地方呢。 等着，也就今天让他们先得意着，看后面要上工了怎么办。 吃完饭，喝上一口孙家宝拿出来的麦乳精，甜滋滋的，江南觉得味道还可以，赵亮的桃罐头每个人也分到了一块，咬一口，酸酸甜甜，水果的清香充斥在嘴巴里。 江南觉得自己在生命空间里种上一棵桃树真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最后是胡文宇贡献出来的小白兔奶糖，撕开包装，怀着一种期待塞到嘴巴里。 在江南记忆里这是自己第一次吃，从前在江家只见过江母偷偷塞给龙凤胎让他们赶紧吃。 前世的她也没有吃过这种奶糖，香甜在嘴巴里化开，有一种丝滑醇香的味道在舌尖绽开，让她莫名的沉浸在这片刻的香甜之中。 这一刻努力的意义也有了一种实际的载体，前世外在因素决定了根本无法实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愿望。 在这里，她希望以后自己不论想吃什么都能轻松为自己实现。 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小白兔奶糖，吃了一颗，另一颗却不舍得再吃了，就留着以后再吃。 “给你” 借着轻柔的月光洗漱完准备进屋睡觉的江南被莫缙叫住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要递给她，昏暗中有些看不太清。 “这是？” 江南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给她东西。 “肉罐头你没吃，我看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莫缙不喜欢欠别人，吃了她的鸡蛋，他拿的罐头她没吃，那就从其他方面补给她，而且这个女知青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他无比厌恶的渴望和复杂，看上去顺眼一些。 长着一副好样貌又有好的家庭条件，自小到大他身边总是有不少女孩子扑上来，或是因为被外表迷惑，或是看中他的家境，只让他烦不胜烦。 “谢了” 江南大大方方道谢接过就进屋了，原来是一把小白兔奶糖，大概十来颗，随手就放到空间纽里了，他既然真心要给，自己何必要再虚伪的推辞，她做不来那一套。 况且如果她不接的话，恐怕他也觉得欠了自己的，心里不自在，和这种不爱占人便宜的人相处总比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相处要好。 虽然这些奶糖比自己的鸡蛋价值高，不过也不必斤斤计较这一星半点的，就算自己日后自己搬出了知青点，也还是在一个生产队。 总归来日方长，大不了从其他地方还回来就是了。 —————————————————— “霹雳乓浪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不知道我们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吗！” 冯春燕用力拍了一下被子，很是不耐烦的喊道。 刚推门进屋的江南就听到这样的指责，只是这理由着实站不住脚跟，江南知道她这是在借题发挥。 “我们声音已经很小了好！” 杨月听到这话比江南还要愤怒，气的直接坐起来大声回怼道，怕打扰到这些老知青休息，她们几个人洗漱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张晓兰也不例外。 此时躺在床上的张晓兰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刘娟红也没说话。 “首先我没有动作很大，其次这里是知青点，是大队长安排我们住进来的，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大队长反映” 江南语气平静有理有据的反驳，她虽然不爱多说话，但人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江南也不是猜不出来，无非是之前五个人住着的屋子，宽敞舒服，相互之间都很熟悉了。 现在又住进来几个新知青，还要给她们腾炕，睡的挤挤巴巴的，觉得自己原有的利益被侵占，就想找事罢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虽然没像这个一样跳出来找茬，但想法都是大差不差的，今天从大队部领口粮回来的时候。 除了那个做饭的王胜男让他们新知青自行解决吃饭问题，其他几个女知青都只当没看见她们，这是对她们这些新来的知青无声的排挤。 可这是大队的安排，有意见找大队长提去。 “你！” 冯春燕听到这话气的坐起来用手指着江南，怒气冲冲蹬向她。 都是下乡来当知青的，凭什么她能穿的那么漂亮，盖的被子也都是用新棉花细棉布做的，冯春燕嫉妒的不行。 看她的样子本来以为这个是个好欺负的，才率先向她发难，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 “吵什么！明天不上工了！都赶紧睡觉！” 听到女知青组长王胜男出声喝止，冯春燕不敢再继续嚷嚷，也有了下来的台阶，冷哼一声，一把拽过被子盖上躺下。 至于其他三个老知青则不发一言，就像不存在一样，默默看着冯春燕出头冲锋焰阵。 杨月也不服输的冷哼一声，招呼江南赶紧上来睡觉。 等两个人并排都躺下了，杨月突然凑近了江南，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道。 “南南张嘴” 第29章 找房 江南疑惑转头，下意识的嘴巴微张，接着就有东西被塞进嘴里，是小白兔奶糖，感受到嘴巴里甜甜的奶香味，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来。 杨月也很开心，她喜欢这种投喂好友的感觉，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江南还挺喜欢吃这个糖的，女孩子哪有不爱吃甜食的。 伴随着奶糖的香味，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天蒙蒙亮，江南她们就被老知青们起床的动作吵醒了，这里是没有什么夜间活动的，因为前一天晚上睡的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等老知青们都出门了，她索性也起床了。 见杨月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江南也不喊她，穿上衣服出门洗漱。 男知青们也都没起来，现在时间还早，不用做早饭，而且各人的口粮也都是自己收着的，等要做饭的时候把自己要吃的分量拿给轮到做饭的人。 老知青们也是没吃饭就先去上工的，上完工回来再做早饭。 江南打算出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屋子，她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保守，也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的。 大部分人都已经去地里上工了，大队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是昨天来的新知青”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江南看到有个小男孩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知青” 江南低头对着小孩轻声说道，末世里难得见到小孩，江南讨厌的是那些没有家教的熊孩子，对于看上去有礼貌的小孩她还是挺有耐心的。 “我叫小虎子，江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小虎子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白白的新知青姐姐，她和凶凶的堂姐很不一样哎。 “小虎子，你知道哪里有没住人的空房子吗？” 江南见此刚好趁机询问，虽然询问的对象是个小孩，总比自己漫无目的的找要好，小孩子到处跑，队里恐怕没有他们不熟的地方。 “知道啊” 小虎子不假思索满脸天真的回答道。 “那你能带江姐姐过去吗？姐姐给你糖吃” 江南想先过去看看，但是自己不认识路，还需要眼前这个小毛头帮忙带一下路，从空间纽里拿出一颗小白兔奶糖，假装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小虎子看到糖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答应，踟躇了一会儿才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我不敢去，奶奶说那里有鬼，会吃小孩的” “那你带江姐姐到附近，远远的帮我指一下方向你就回来可好？这颗糖也送给你吃” 江南知道这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戏码，也没当真。 “那好” 小虎子只思考了一秒钟就答应了，此刻对糖的渴望超过了对鬼的恐惧。 拿到糖的小虎子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江南顺着小虎子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小院子，没有围墙，三间破败的土砖房。 刚靠近一些，就听到杂草中传来一声低吼，威胁来人不要再继续靠近。 江南顺着看去，草丛里是一只狗，它浑身毛发炸开，前肢下压匍匐，眼神凶狠，嘴巴里发出呜呜声，时刻准备发起攻击的样子。 恶犬在前，江南见此也不再继续往前了，其实她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里不太合适，房子都已经破败的不行了，与其花那个修补的时间都不如起一栋新的。 而且这里虽然也僻静，但是一边是路，一边就是别人家的屋子，院子太小了也没有什么扩展空间，她是想要有个大点的院子的。 还有一点就是离知青点稍微有点远，她是打算搬出来住，但也不打算离的太远。 不管内部是否有矛盾，她和这些知青天然就是属于同一个利益群体的人，还是保持统一战线比较好。 当然如果其他方面都符合她的选择，这最后一点考不考虑也无伤大雅，问题是这个屋子各方面都不符合她的条件，算是空欢喜一场。 被一只恶犬虎视眈眈的盯着，任是谁也有点慌，饶是自己进化过的体质能保证最后的胜利者是自己，而不会是眼前这个瘦成一条，毛发干枯，肋骨根根分明的细狗。 但她不确定自己的拳头能快过它的牙齿啊，虽然她身体比起正常人是开了小挂，但人家是有种族天赋的啊，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都教过了。 两条腿的再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大概是见她并没有恶意，那只狗也只是保持当前的姿态没有发起攻击。 走之前再回头看一眼那条狗，江南叹口气，认命从空间纽里拿出2个杂面窝头丢了过去，从前受过的教育让她没办法无动于衷就当做没看到一样走开。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不像从前那么没见识了，不会再看见只鸡也当成已经灭绝的珍稀物种使劲盯着瞧了，狗子也见过几只。 就在昨天还见了一只呢，她们到生产队之后，那群看新鲜的人里就有一只跟着凑热闹的狗呢，只是没见过一只像现在这么瘦的，几乎成骷髅样了。 看见被丢到面前的馒头，狗子也没有任何动作，继续警惕着眼前的人类，见此江南就继续往回走了，也不再管那只狗，有陌生人在旁边它是不会吃的。 直到确认江南走远了，狗子才过去嗅了嗅窝头，确认是可以吃的，口水都控制不住的流成一条透明的线，却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叼着两个窝头往里走。 其实刚才它也只是虚张声势，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它走路都有些走不稳了，好在今天碰到一个大方的人类，它们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回去的路上又用意识控制着把生命空间里正在孵化的鸡蛋翻动了一下位置，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间隔几个小时翻动一次，就是蛋壳依旧没什么反应。 又看了一眼地里的小麦和甘蔗，长势良好，棉花还有其他的蔬菜暂时还没有发芽的迹象，不过她也不着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碰巧的是又看到了小虎子，江南顺便让他帮忙指了一下大队长家在哪里，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糖的小虎子此时对这个新来的知青姐姐好感达到了巅峰。 江南话刚说完就跑到前面带路了，手里还拿着吃完糖不舍得扔的糖纸。 第30章 休整 知青点的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江南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要去公社上的供销社置办些东西，因为只有今天有时间，明天就要开始正式上工了。 “南南，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后面又睡着了都不知道你出去了，你去哪了？” 杨月还有些没休息过来的样子，坐了那么久的车真的太累了，刚才都是硬逼着自己起床的。 “出去转了一圈” 江南随口答道，既然找不到现成的房子，那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南南，你刚才不在，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先每个人兑一块钱买公用的锅碗瓢盆什么的，哦，锅不用，反正就是一些厨房里要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多退少补” 杨月也没有细究，为不在场的江南转达了几个人刚才的讨论内容。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不打算一直住在知青点，到时候会搬出去，这段时间我就单独开伙就行” 江南觉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自己要出去住的事情跟他们挑明，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那吃饭的事情也不要掺和在一起了，其实她一个人的饭做起来也挺方便的。 “啊？南南你要搬出去？可是不住在知青点你要搬到哪里去啊？” 杨月听了这话那点儿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合得来的小伙伴，这就要离自己而去了吗？震惊之余她又有点难受。 “江知青你要搬出去呀？你家在这里有亲戚吗？” 孙家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腼腆了，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询问道。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找房子搬出去自己住，听说她不住在知青点还以为江南到这里来下乡是因为这边有亲戚，后面打算住在亲戚家。 如果可以他也好想搬出去住啊，可是只能想想了，他现在有点后悔听二哥的话主动报名下乡了。 昨天晚上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睡觉，有打呼的，磨牙的，还有放屁的，想翻身也没位置，他根本都没睡好。 其他人此刻也都很想知道答案，十几双眼睛整齐的望向江南等着她的回答，毕竟谁不想出去住呢。 只有刘娟红听了这话心中没有起太大波澜，她知道自己除了知青点之外无处可去，到底还是有些羡慕别人能有不同的选择。 只有张晓兰反倒是唯一一个不想搬出去住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她就能和莫缙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听到江南说要搬出去住，她有点嫉妒她不用和这么多人住一间屋子，同时又窃喜少了一个心腹大患，看向江南的眼神都平和了许多。 “没有亲戚，还不确定住在哪里” 江南摇摇头，不论能不能找到房子她都是不打算一直住在知青点的，末世的人大部分都是踽踽独行的，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有界限。 这两天吃饭睡觉都没有一个私密的空间，她其实很不适应，一点都不自在，哪怕在江家她和江北住一个屋子，中间也是用席子隔开的。 “那江知青你是打算租老乡的屋子吗？你刚才出去就是想找房子？” 莫缙来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这样做，后面又想到如果和当地的社员同吃同住可能会因为生活习惯上的不同而产生矛盾，所以也就放弃了。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住这种大通铺，在城里的时候都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一下子到了这种环境，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好。 不过他到这里下乡是有目地的，不是过来享受的，这一点生活上的困难，可以尽量克服。 但是如果有好的机会，他也会搬出知青点的。 江南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她是打算自己建房子的，不想现在就说出来，让别人觉得她在异想天开。 见她不愿意多说，莫缙也没有继续追问。 还是四个女知青合伙把早饭弄了出来，早点吃完还要赶着去公社呢，为了方便，江南索性就拿了两个红薯出来，打算蒸熟了当早饭吃。 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没有人主动打破沉默，这一顿早饭吃的异常安静，几个人都有些食不知味，反倒是张晓兰从做饭的时候嘴里就一直哼着小曲儿。 这红薯在地窖里放久了有点蔫儿，不过正因为脱水这红薯吃起来还挺甜的，味道还可以。 就是有点糊嗓子噎人，吃一口脖子能伸出二里地去，动不动就得捶一下胸口，好咽下去，还要时不时把嘴里嚼不烂的丝丝儿吐出来。 她有点吃不惯，想到空间纽里还有上次在后勤部领的她所在的那个种植基地用来作为下一季当种子种植的那一批红薯。 江南打算等生命空间里的地腾出来之后也种上一季红薯。 虽然异变后的种子产量不高，但也只是相对的，如果不经过异能和人工干预是不如末世之前，但怎么也比这里高不少的。 而且到时候自己的木系异能应该也能起到一部分作用了，不说对比末世之前的产量有多少加成，赶上去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收获一季存到空间纽里，如果不是作为主食天天吃的话，应该足够自己吃上一两年了。 不过这里的红薯是真管饱，一个将近一斤重的红薯吃完，又喝了不少水，另一个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浪费食物是不可能浪费的，经历过末世的人比谁都珍惜食物，这也算是江南和这里的人的一个共同点了。 江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剩下的那个红薯收到空间纽里了，虽然这个吃起来不太符合她的口味，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了，食物多存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们吃完饭收拾完准备要出门的时候，老知青们也从地里回来了，回来吃早饭。 男知青们那边看上去还算融洽，见他们要出门，打趣了几句，何成业还让赵亮帮忙从供销社捎点东西。 至于为什么选赵亮，因为昨晚他俩挨着睡的，何成业觉得这个新知青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有震慑力，还挺好说话的。 见此其他几个男知青见此也争相让这些新知青帮忙捎些东西回来。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认识一天也不好麻烦人家，现在既然有人开头了，他们就也顺着杆子爬上去了。 第31章 公社 去一趟公社路上来回就要差不多3个小时，过去一趟挺不容易的，就这他们大队都已经算离公社比较近的了，所以也没有代销点。 主要平时他们也没什么休息时间，一个月休息那么一两天就想躺在床上使劲歇歇，去供销社的次数不多。 跟社员们私下也没什么来往，不好让人帮忙捎东西，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人去公社了，一个个的兴奋的冲进屋拿钱拿票。 当然他们让帮忙捎带的就是一些小东西，大件的不好拿的东西可没脸让别人帮着捎带回来。 女知青们就没有那么和谐了，只有王胜男回来的时候冲她们点了个头当是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做饭了，这周轮到她给大家做饭。 至于其他4个女知青完全就是当她们这些新来的女知青不存在一样，也跑到男知青那边凑热闹让他们帮着带东西回来。 经过江南身边的时候冯春燕还瞪了她一眼，江南面无表情的回看过去，知道这个新来的女知青不像看上去那么好惹，冯春燕识相的没再主动挑事。 看到又过来几个女知青让自己帮忙带东西，赵亮和胡文宇此时面带难色，也不好拒绝她们，还是答应了。 其实她们更想让莫缙帮忙带的，只是看莫缙一脸高冷缄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好死皮赖脸凑上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赵亮和胡文宇了。 至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孙家宝，根本不在她们的选择范围之内，昨天回来太晚了也没仔细看。 原来这次新来的几个男知青看上去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比那几个老知青强多了，尤其是那个莫缙，就是看上去有点不好接近啊。 在一旁等待男知青们一起出发的杨月和张晓兰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相同的表情，撇撇嘴然后翻了个白眼，两个关系不好的人此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走不走啊？” 杨月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就看不惯这种的，怎么当她们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是空气，见了男知青就笑的跟朵花一样。 非得找男知青带东西才行啊，虽然让她帮忙带东西她也不会同意就是了，但当她不存在杨月就不是很乐意了。 本来得知自己的小伙伴要搬走，留下自己一个人在知青点的噩耗，她就不是很开心，这几个人还往她枪口上撞。 在家里受父母兄长宠爱，出门被同龄人捧着的杨月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见杨月开始催了，赵亮赶紧拉着胡文宇奔向大部队，不敢再理会还要继续搭话的女知青们，可算是解围出来了。 赵亮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杨月，长舒了一口气，想不通这些女知青怎么可以这么能讲。 在城里的时候他那些女同学们也不怎么跟男同学搭话啊。 农闲时节，赶上逢集的时候生产队的牛车会拉人去公社，江南他们来的时候刚好这旬的大集已经过了。 只能走路去公社了，说实话其实牛车也快不了多少，就是省力些罢了。 等江南他们赶到公社的时候日头已经升的老高了，杨月他们几人要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的打电话，寄信的寄信，报个平安。 本来江南打算同他们分道扬镳，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虽然江南没有那个跟家里报平安的必要。 但是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来处的人，后面还有需要用江家来遮掩的地方，她之前倒是忽略这个环节了。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假如她省略了这一步，在双亲俱在的前提下，出远门连个平安都不报，恐怕其他人会认为她冷血无情，不可交。 虽然她不否认自己冷血，但是这个时代好像不流行这种人，是不被大众所认可和接受的，如果她在别人的认知里是不符合主流思想观念的，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不做那个出头的椽子，必要的时候江南会隐藏自己的本性，融入人群之中，这也是她的生存法则之一。 杨月去排队打电话了，江南来到柜台另一边。 “你好，帮我拿一个信封，再来一张信纸，一张邮票”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江南只能到邮局现买东西，直接在这里写了。 “信封1个1分，信纸1分钱2张，邮票你要寄到哪里？本埠还是外埠？” 柜台里的营业员不假思索公式化的询问，态度倒还好，不像是之前在宁市碰到的那些眼高于顶的。 “外埠” 顾名思义，本埠就是指本市所在地区内流转的信件，本埠之外的范围则是外埠，江家和这里都已经跨省了，自然是外埠。 “外埠8分，一共1毛” 付了钱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邮票信纸和信封，找了个地方就开始装作认真写信的样子。 笔是从柜台借来的，大概是临时抱佛脚，跑到邮局写信的人他们也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准备的有多的笔。 站在墨绿色的信筒前面，在外人看来就是把信塞进去的样子，实则她已经趁人不注意把信转移到空间纽里去了。 她连日期都没写，这封信花了1毛钱呢，后面还可以重复利用。 至于给江家寄信，可得了，难道要在信里报平安吗？ 江父江母还有那几个兄妹心里根本没有她，她也不把他们当家人，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步骤。 不仅她觉得膈应，恐怕江家人收到信也会觉得膈应，自从那次彻底撕破脸之后，那一家子就当家里没她这个人一样。 当然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她也没那个闲工夫专门寄信过去就为了膈应那一家子人。 至于那边的亲朋邻居什么的会不会觉得她不孝顺冷血无情，她根本不在乎好嘛，相隔着千百公里，以后能不能见到面还两说，谁管你怎么想的。 要是寄信过去哭穷她倒是乐意做，可是在不在意你的人那里哭穷只会让人更加看轻你，江家父母根本也不会给她寄一分钱过来。 何况她来之前才从他们手里讹了300块出来，日后等他们什么时候需要用到她，想起她的时候，倒是可以试一试，现在就不必费那个事了。 跟家里通完电话，杨月撅着嘴巴满脸不开心的过来了。 第32章 供销社 家里让她在这边老老实实的参加劳动，说是要让她在乡下锻炼自己，根本不提什么时候安排她回城的事。 虽然才到了乡下一天，她就已经受不了了，现在无比怀念在城里的幸福生活。 她好不容易找的小姐妹要抛下她搬出知青点住了，同一批下乡的另外两个女知青她也不太能合得来。 那些老知青还抱团孤立他们新知青，就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知青点了。 给家里人通电话听到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内容，简直是雪上加霜，杨月一时间心情糟糕极了。 见此江南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也没有安慰她，要说什么呢？虽然比起其他人杨月要合得来一些，但她们才认识也没几天，说多了显得交浅言深。 说少了也只是流于表面的礼貌敷衍，江南做不来也不想做，旁人的安慰是没有用的，她总能自己想通的。 在前世光是生存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若是再兼顾这些，只怕她坟头的草都有人高了，哦，不对，那边坟头不长草了。 ——————————— “你好，帮我称一斤口酥” 可能是今天不是逢集的日子，供销社里人不是很多，江南一过来就直奔副食品柜台。 “7毛，再搭半斤粮票” 售货员头也不抬的回答。 接过售货员用黄色稻草纸和细草绳打包好的点心，江南又去买了一双布鞋，2块2毛钱，比宁市的国营商店便宜的3毛钱。 看上去做工一点也不差，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双凉鞋和一双布鞋，但是这边还没到能穿凉鞋的时候，就又买了一双布鞋替换了穿。 看来日后要找人请教一下怎么做鞋子了，总是穿买的鞋也不是办法，纯手工做的布鞋她穿着还挺舒服的，空间纽里她从前那些鞋也不能拿出来穿。 至于受年轻人人追捧的什么解放牌胶鞋，回力鞋，挺不符合她的审美的，而且看着就挺不透气的，可能鞋底的耐磨程度比布鞋好一些。 就是价格也很美丽，是布鞋的好几倍了，好还是她太穷了。 还有皮鞋，那就不是下地干活该穿的，过了今天她就要开始上工了，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个。 又去买了一口小铁锅花了5块钱，这也是她过来之后买的最贵的东西了，可是这钱也不能省。 知青点的锅是大家的共同财产，等她后面搬出知青点了，还要有一口属于自己的锅，空间纽里的锅都是不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用的。 江南突然想到，她还有一口旧的小砂锅和小泥炉，是她末世初大地震时期用的，一直也没扔，后面倒可以拿出来用，看上去也不扎眼。 这样自己就有两口锅了，一口炒菜同时另一口还能煮个粥什么，也能节省时间。 又买了些碗筷瓢盆菜刀什么的，花了差不多5块钱，盐还有其他简单的调味料她都有。 主要也是她现在没有东西盛，因为来这里打酱油，醋什么的，人家都是自带容器的。 而且今天买的东西也不少了，那些没那么着急的东西就等以后再过来买。 锅不好拿，售货员给了草绳，可以绑好之后背在身上，江南出门前把网兜也带着了，这个东西是真的很结实耐用。 最大的搪瓷洗菜盆放在下面，其他的小东西都放在盆里，掂量一下，这个重量对江南来说不算沉。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帮我拿一下” 看了一眼旁边柜台的杨月，显然她天性乐观，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了供销社看到满柜台的商品，购物欲战胜了那些负面的情绪。 江南也没有什么其他要买的了，因此就先到门口等杨月他们了，她手里的钱也就只有差不多400块了，在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情况下都要省着点花。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票，这里很多东西都是要凭票才能购买的。 一个男人提着东西从供销社出来了，见杨月那边还出不来，让她帮忙顺便看一下东西，江南随后跟了上去。 “你这姑娘跟着我干啥？” 走在前面的王老头回头皱眉问道，一脸严肃。 他一出门就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他只是年纪大了，还没到糊涂的时候呢，虽然从部队里退下来多年了，但一身的本事可没丢。 要是连这个小丫头跟在后面都发现不了，他这一辈子可真是白活了，要知道他吃过的盐可比这些娇生惯养的年轻人吃过的饭都多。 想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跟着小伙子，为什么要跟着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目地？ 所以他就装作没发现，不露端倪默不作声在前面带路，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才主动发问。 “啊？大爷，您手里的酒能换给我吗？” 江南愣了一瞬，随即赶紧说出自己的目地，原来这个大爷知道她跟在后面啊。 反思了一下自己，看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大环境很安全，让她的警惕性变低了不少，被人发现了还没意识到。 记忆里江南知道是不允许私下交易的，今天刚到公社就看到有工商所的人，戴着被看标巡逻。 两辈子都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保险起见，她小心翼翼远远的坠在后面。 到了这个没人的巷子，她正打算小跑跟上前去的，没想到被大爷先发制人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才在供销社她看到有打酒的，可是苦于自己手里没票，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就这？王老头顿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他还没有老眼昏花，能看出这姑娘眼神清澈，不像是说假话别有用心的。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害他白担心一场，还想惦记自己手里的酒呢，他都馋这一口好久了，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背着老婆子偷偷出来买酒。 “不换！” 王老头气的扭头就走。 “大爷我给您1块2行吗？” 见自己跟了一路的目标就要跑了，江南赶紧跟上前去，供销社里散酒6毛钱一斤，算上票钱和装酒的瓶子，翻一倍，江南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个价挺合理的。 不会让她过于心疼，大爷也有多出来的利润空间。 王老头在心里冷哼一声，1块2，看不起谁呢，他还真不稀罕。 “哎大爷您慢点，1块3，1块3总行了？” 第33章 捡柴 见大爷脚步不停，江南又往上加了1毛钱，酒对大部分人来说并非必需品，只是票难得，自己已经为了它的溢价买单了。 若是一次加多了，她就觉得不值了，本来手里钱就不多，每一分都要花到刀刃上，合理的价格不论多贵她都能理解接受。 虽然是她主动找人家买，但也不是非他不可，这酒也不是非买成不可，如果超出市价太多，她又不是冤大头。 “1块4，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见大爷脚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这是心动了，江南又往上加了1毛，坦言自己的心理价位。 “1块5，爱要不要！” 王老头简直没脾气了，这姑娘真抠，每次就加1毛钱，他们年轻人不是都手脚大方，视金钱如粪土，听说老伙计家的闺女托人从外地买一件衣服都花了好几十块钱呢。 这姑娘穿着打扮条件也不差呀，没想到是个抠门的。 1块2他看不上，不过这1块5他还真看得上，够他买两斤酒还多了，相当于不花钱得了一瓶酒，这还差不多。 家里老伴为了不让他喝酒，把钱都给收走藏起来了，他攒点私房钱不容易。 酒票对别人来说难得，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虽然发给他的酒票被老伴收缴了，但熟人里有那不爱喝酒的，找人换一下也不麻烦。 票能换，这钱不好却不好总是跟人借，他这私房钱攒的艰难，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要说装酒的瓶子，那就没花钱，之前人家给他送了两瓶酒，喝完了瓶子就留下来装酒了，要他说，还是这散酒喝着有劲呐，价格还便宜。 行，1块5就1块5，也在她的心理价位之内。 看着前面背着手慢悠悠走着的大爷，江南觉得自己好像给多了。 被大爷给带进去了，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瞧任何人，尤其是这种人老成精的。 算了不想了，就当长个记性，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见大爷走远了，江南就把酒收到空间纽里了。 “南南你去哪里了？一扭头你就不见了” 等她回到供销社的时候，杨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面前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也是才出来。 “刚有点急，去方便了” “哦，那咱们先回去，莫缙想去废品收购站找点旧报纸糊墙，男知青们都去了，张晓兰也跟过去了，把刘娟红也拉着一起去了” 杨月对废品收购站没什么兴趣，她这提着大包小包的也不方便呐，而且女知青的房间都是糊了报纸的，所以她就留下来等江南了。 “走” 江南也对废品收购站不感兴趣，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就早点回去，路都是熟悉了的。 “东西给我拿点” 看着杨月手里大包小包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轻松，没有客套的询问，江南直接上前接过来一些，她另一只手还空着。 算起来她其实也没买多少东西，就是有两个大件，不过锅已经背到身上了，也不占地方。 “谢谢南南，我胳膊还真有点酸了” 杨月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就递过来了，自家小伙伴互相帮个小忙不是应该的嘛。 —————————————————— “你手里东西再给我点，我给你拿着” 看着杨月在后面满头是汗，走的越来越慢，江南叹了口气。 “呜呜呜南南，你真贴心！” 见小伙伴好像一点不累的样子，杨月才放心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也不知道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明明看着那么瘦，体力这么好。 其实她也没那么废，单纯从公社走回大队虽然累她也能坚持的，但是提着这么多东西就不行了，看来下次再去供销社的时候要控制一下自己了，适可而止。 见手里只提了一半东西的杨月终于能跟上她的速度了，不再拉后腿，江南也满意了，这些重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等她们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老知青们都已经吃完午饭去地里上工了。 刚和杨月吃完饭，莫缙他们也回来了，打了个招呼江南就带上水桶到河边打水去了。 既然说好了后面要单独开伙，那自己用的水就不能靠那些男知青来挑了，好在这个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重活。 提着满满两桶水回去，在几个人惊讶佩服的目光中把水倒进缸里之后她又出门了。 她打算去后山上弄点柴下来，水和柴这都是自己要用的，消耗了就要补上，空间纽里虽然也有柴，但她不打算在知青点用。 不同地区生长的常见树木种类会有区别，虽然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注意这个，但万一落入有心之人的眼中呢，平添猜疑，等她后面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再烧这些柴。 早上去的那个小破屋就在从知青点进山的必经之路上，这条路偏僻，又在大队边缘，走的人不多，也就他们知青点的人和周围的几户人家会走这条路进山。 路过的时候江南还往院子看了一下，不过没发现那只狗子。 这时候山里也没有什么可采摘的果子什么的，野菜也都老了，江南这次过来就是单纯捡柴火的。 趁着这个时间多捡一些，都放到空间纽里，这里冬日漫长，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从早到晚这柴是不能断的，消耗量可想而知。 也是因此这些老知青们都愿意住在一起，不然冬天靠自己柴都供不上烧，还是抱团取暖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 感觉天色不早了，江南就不再往空间纽里放了，把捡到的柴捆好之后就背着下山了。 此时大队里的社员家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炊烟，被昏暗的夜色笼罩其中。 “呜呜……” 经过那座荒废的破屋，又听到了熟悉的低吼声。 平时这个时候极少有人再经过这里，又是陌生的气息，所以狗子又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 江南转头就看到了两只发着光的眼睛，见它只是低声吼叫示威，没有其他动作，她并不在意，有警惕心是好事。 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江南又看到了它那干瘦的吓人的身体，轻叹一声，把早上吃剩下来的那个红薯拿出来丢了过去。 这红薯个头挺大的，就算吃不饱也能垫一下肚子。 第34章 送礼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能照拂的就照拂一下，若是人江南不会管，只要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可是狗是已经被驯化的动物，离开人类很难自主生存。 江南把红薯丢了就往知青点走了，因此并不知道她走远之后，野草丛里又出现了两只发光的眼睛。 到了知青点，此时院子里很是热闹，江南把柴先放在外面，这边平时也没人过来，而且天都黑了，知青们都已经回来了，没人会拿的。 江南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进去了再出来又要解释一番，她下午出门之前就和杨月打过招呼了，今天会稍微晚点回来，让他们不要管她。 借着夜色从空间纽里取出提前放进去的那一斤口酥，和从大爷那里换来的酒，江南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也不需要照明，身体进化过之后她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何况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 大队长家的房子其实挺好找的，整个大队的屋子屋顶大多都是苫草的，大队长家里的屋顶用的是瓦片。 乡下不到睡觉的时候一般院门是不关的，江南见门敞着就直接进去了。 “你是新来的知青？来找你们队长的是？老杨有人找” 大队长的媳妇刘二芹本来在厨房里忙活，见自家院子来了个眼生的姑娘，认出来是新来的知青，见她手里还提着东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这肯定是来找自家那口子的，她站在院子里就开始喊人。 大队长杨安国拿着自己的烟杆子从屋里出来了。 “进来，江知青” “江知青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昏暗的煤油灯下，大队长杨安国抽了一口旱烟，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才刚下乡就提着东西来自己家，莫不是想逃避劳动，让自己给安排轻省的活？ 大队长杨安国心里暗自叹气，这群知青娃娃呦，一点都没有他们老一辈艰苦奋斗的精神，平时他都已经很照顾他们这些离家到这里插队的知青了。 “队长大叔，我想申请一块宅基地搬出去住” 是的，江南想也知道队里即便有空屋子估计也不比今天看到的那个好多少，去社员家里租空屋子住对她来说也不方便，索性申请块宅基地盖个小屋自己住。 “怎么刚下乡就要搬出去？和老知青闹矛盾了？”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想逃避劳动，可是杨安国的眉头也没有松开，好像没听到知青点那边又发生什么事啊。 这个江知青看上去也不是那种爱挑事的，怎么刚过来就要搬出去住，这些个娃娃真是不省心。 “叔，我天生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睡不着，我怕时间长了身体出毛病到时候会影响劳动” 理由来之前就想好了，不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恐怕队长不一定同意，会认为自己服从性差脱离集体。 大队长兼支书的杨安国是整个大队的领导者，话语人，如果他对自己有不好的观感，恐怕日后会给她带来麻烦。 不过这话还真不是假话，末世那段时期为了时刻保持警惕，她从来从不敢让自己睡沉，时间长了，这个习惯就养成了。 当队长的都看重地里的活计，那这话就投其所好的说，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劳动，表明自己是热爱劳动的，而且大队也不想白养个吃干饭的人。 当然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 国家让他们这些知青下乡到各个地方，那地方上就要对这些过来的知青们负责，大队长就是直接责任人。 如果他们知青出了什么事情，队里都要负有一定责任的，身体是一辈子的，如果因为他的阻拦不作为出了问题，谁能负的了责任呢？ “那行，你们知青下乡之后户口也会一起转过来，按照规定是可以给你批宅基地的” 既然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队长还能再说啥，沉吟了一会儿就答应了，这城里来的娃就是娇气，虽然知道这个江知青话里有水分，但是后面这句听着还算中听。 “叔，我看知青点旁边那块地空着，您在那里帮我划块地出来” 江南已经提前看好了地，知青点那边可能是因为比较偏僻，又靠近山，有一大块地都荒着呢，刚好符合她的要求，僻静进山方便，又不会离知青点太远。 “行，你们知青的自留地也在那边，咱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两分的自留地，等量地的时候把你们这些新知青的自留地也一起划出来” 大队长杨安国抽了一口旱烟，点头答应，这是早有准备呀，不过他本来也是打算给她在那里划一块宅基地的。 说到自留地大队长又有些头疼，有几个老知青的自留地他都不想说，那地里的草比苗都旺，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根本不懂得怎么种地。 说起来他们这里啥都缺，那就是不缺土地，可这地他宁愿荒着，也不想看他们种成那种狗屎样子，说白了都浪费种子，还不如吃进肚里。 也就是他们这里粮食收的多，分下去的粮食饿不到他们，手里还有贴补，这些知青们才不重视自留地里的产出。 也不知道这几个新知青咋样，这次来的几个知青看起来条件都不差，这没有饿肚子的紧迫感就不知道好好种地，他看有点悬。 “叔，那到时候您帮我把自留地和宅基地划到一起” 有些意外，她还没提自留地的事，队长就先提出来了，看来他们这个大队长还算是正直的。 江南有点开心，在这个世界她总算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了，虽然小点但她一点都不嫌弃，在上面她可以尽情发挥，种自己想种的东西。 可能也是因为她本来就热爱这一块，所以才觉醒了木系异能，自留地跟屋子挨着，江南想到时候把自留地也圈进院子里。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大队长摆摆手就应了，为了方便社员们，自留地本来就是就近安排的，一般都在门前屋后。 “这宅基地的事可说，屋子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大队可不会出一分钱的，等以后你们要是回了城，自留地还有屋子还要归还给大队处理的” 大队长杨安国敲了敲烟杆，丑话先说在前面，反正大队是不可能出钱的。 第35章 建房 “叔，我明白的，就是这屋子的事还要您帮忙费下心，盖一间够我一人住的小屋出来就行” 大队长的说法江南理解，如果户口不在这里了，当然就不能享受队里社员的权益了。 关于房子的这个事情，其实她自己也能建，没觉醒木系异能之前她在官方的建筑队呆过一段时间。 甚至还收集了一些建筑材料在空间纽里，就是想着如果她能等到外面的土地又能种出庄稼的那一天，就申请一块地到基地外住去，到时候给自己盖间独门独院的小屋出来。 虽然实现的希望很渺茫，但说到底人还要有个盼头才行的，就是这些对未来的美好期望才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只是有点可惜那些东西在这里，大部分都没办法派上用场，她哪里能预料到自己会来到一个落后了他们上百年的世界，只能说准备做了，但不够。 而且她急着要从知青点搬出来，这屋子就要尽快完工了，她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 “行，这个我帮你安排人，你把钱准备好就行” 大队长眉头不自觉舒展开了，只要一间小屋这个倒不难，社员家里都有留着以便修补屋子院墙的土砖，稍微凑一凑就够一间小屋用的。 安排个人几天时间就能盖出来了，也花不了太多钱还能住个自在，这个江知青倒不是心里一点成算都没有的人。 想到这里大队长杨安国又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劳碌命，队里大大小小的啥事都要他管，还得替这些知青操心，怨不得他老的快呢。 “谢谢叔了，这个是我带来的一点特产，拿给叔和婶子尝尝” 江南把桌子上的酒和点心包裹往前推了推。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无论到哪里都是通用的，求人办事总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没有谁是理所应当要帮你做什么的。 说是特产也就是有个名头，叫人不好拒绝，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至于是不是特产，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江南不是不懂得，只是她愿不愿意去做的问题。 一斤酒，一斤点心，在这里算是比较体面的礼了，男人少有不爱喝酒的，点心在乡下也难得，能兼顾到每一位家庭成员。 这礼不重也不轻，她所求之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不会给人太大负担。 说完江南就告辞了，人家也该吃饭了，这时候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富裕，做饭的时候都是可着每个人的量做的，难不成还要让人留她吃饭不成。 吃饭的时候杨安国给自己倒了一盅酒慢慢咂，这一口真带劲呐，喝了两盅就让媳妇收起来，不舍得再喝了，这一斤酒够他喝两个月了。 这个江知青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敞亮，是个场面人。 他不是图她这些东西，说起来她要办的这些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就是帮这种明白事理的人办事，人忙的心里也舒坦。 等她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杨月他们也在吃饭了，提前打过招呼了，知青点的人见江南回来晚也没有大惊小怪。 看见她还背了这么多柴火回来，对这个纤瘦高挑，但有些冷淡疏离的女知青有了不同的认识。 新来的知青们下午还看到她好似轻而易举的就把满满两桶水提回来，赵亮此刻心中升起了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他之前在力气这块一直是身边人的佼佼者，没想到下乡碰到个女知青一点也不差他什么。 赵亮对过往的认知还有了一丝怀疑，是不是之前扳手腕的男同学都太废了才显得他劲大了。 好在其他几个男知青没有这种想法，孙家宝有些羞愧，自己这么胖，连这个瘦弱的女孩子都比不上。 胡文亮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长处不在这里，何必以己之短搏人之长。 大概是过往的经历导致莫缙对那些娇娇弱弱的女孩子有阴影，像这样自尊自强，自食其力的女生反倒让他有了一丝另眼相待。 张晓兰也有点不敢再招惹这个女知青了，她还是有点眼色的，从昨天晚上她就看出来了，江南不好惹。 而且这种闷葫芦惹急了发起疯来最吓人了，她怕自己挨打。 何况现在身边没有帮手，这种的她是真打不过，她可不是故事书里无脑的反派，该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她还是懂得收敛一些的。 刘娟红看似平静的吃饭，心里却不像外表展现出的那样波澜不惊，她眼睑下垂按压下那些她不愿意为人所知的心思。 心里有些复杂，羡慕她条件好自身又有能力，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不必活的这么艰辛就好了。 “南南，锅里我给你留了饭，快过来一起吃！” 杨月热情的招呼江南赶紧来吃饭，她没有那些复杂的心思，自己的小姐妹能干她可骄傲了，要不是江南，从公社回来的半路上她肯定就累趴下了。 还得是她眼光好，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虽然江南说过了要单独开伙，但她要去山里捡柴说要晚点回来，等她回来肯定又累又饿了，还要再做饭，杨月看着都累。 对亲近的人，杨月是大方的，今天做饭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口粮里多拿了一份。 反正有人出粮食，其他几个知青也没意见，就是做饭的时候顺便多做一个人的量而已，主要这才刚来，也没人斤斤计较这一点。 江南有些意外自己就要搬出知青点杨月还念着自己，只是她经历过那样的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回屋之后却坚持把自己吃的粮还给杨月了，既然要保持一定距离，那就不要有太多牵扯才好。 听到外面的锣声，炕上的女知青们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江南穿衣服的同时一边又用意识联系生命空间，把依旧没什么动静的鸡蛋翻动一下。 她现在觉得自己带来的衣服还是少了，除了新做的那几件衣裳，原来的那些都小了都不能穿，如今看来还要再做一套了。 第36章 上工 前世的她虽然也是种地干农活，但方式和这里是不一样的，原本的江南在城里也没接触过农活，准备的不够周全。 她昨天只是背了一趟柴火，衣服就脏的不行了，还被树枝刮了一下，要不是布料结实，估计就该破了，还好是自己做的那件，不是何叔做的那两件。 但是刚穿没几天的新衣服就刮破的话，江南也会非常心疼的，自己带来的这些衣服，干轻省的活还行，重活脏活就不能穿了。 可是下乡哪有不干活的，何况她的性格是没办法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闲的，偶尔休息那么几天，她也挺享受这种自在悠闲的时光。 但时间稍微一长，她就会非常没有安全感，哪怕是她现在不靠大队给分的粮也能养活自己。 江南见到这边社员穿的衣服都是用那种老粗布做的，看样子是自家织的，好像挺耐脏的，脏了坏了也不至于心疼。 她打算找机会跟人换一些，做两件能穿着做活的衣服。 洗漱完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地里上工了，早晨的天还有点凉，好在动起来身体就热了。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们这些新来的女知青，她们几个人都被分到了第三生产小队，因为这位小队的队长是一位女社员。 她没有江南高，但也超过了大队的绝大部分女社员，骨架也比一般女性大了不少，身材是结实有力的类型。 就是看上去面容冷硬，有些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们几个今天负责把这块地的杂草锄完！” 小队长杨保英雷厉风行的给这几个新来的知青布置任务，语气强势好像完全不通情理，给了这几个新来的知青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看见这么大一块地，刘娟红一如既往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杨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晓兰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只是形势比人强，在这种明显不好欺负的人面前，她还不敢起什么幺蛾子。 拿着锄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自己分到的那块地里干活了。 江南倒是适应良好，一开始还有些用不惯锄头，适应了之后就得心应手了。 这种不需要脑力的劳动，简单又上头，清理过杂草的地方只剩下整齐的庄稼，看着就很舒心，她觉得还挺治愈的。 这里果然才是属于她的广阔天地，这下乡还真是来对了，比起拥挤吵闹的宁城，她还是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 “呜……这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杨月回头看了一眼等待锄草的地，眼前一阵黑，只觉得暗无天日，她手都磨出泡了，这地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一下子悲从中来，扔了锄头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往地里滴落，情绪积累到压不住了，爆发出来是早晚的，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从不缺吃不缺喝还有人疼的家里，孤身一人来到了乡下，她完全适应不了，回城又遥遥无期，连看上去十分简单的农活她也干不好。 不说甩自己一大截的江南，连看上去同样娇生惯养的张晓兰她都比不过，杨月顿时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挫败感十足，于是任由之前强压下的那些情绪将自己吞没。 其实张晓兰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但是抱着自己不能比杨月差的心态，所以才一直挺着呢。 现在看到杨月干不下去都气哭了，她当然没有任何同情的心思，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她还能再干一会儿。 虽然刘娟红负责的地跟杨月的地之间隔了一块张晓兰的地，因为几个人离得不太远，刘娟红也看到了杨月崩溃的情景。 本来打算过去看看，见江南已经过去了，就收回目光。 反正她跟杨月也不怎么熟，有了跟她关系好的江南过去，她再过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下时间多赚点工分。 刘娟红咬牙继续锄草，她不像她们一样有家里帮衬，如果不靠自己赚工分，到时候就没有粮吃。 因为锄草是从前往后的，领先了杨月一大截的江南在余光里看到了她情绪崩溃的样子。 见她蹲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的意思，江南无奈放下锄头朝她走了过来。 也能理解她为什么难过，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对现在的生活甘之如饴的，从城里优渥的生活条件，到乡下什么事情都要自力更生的境况。 这其中的落差对于杨月来说明显难以适应，何况她不像自己有异能帮助体质也超于寻常人。 她只是一个生活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十七八岁女孩而已，下乡怕是她目前受过的最大磨难了。 江南难过的时候只想一个人消化，不想被人看出来，推己及人，杨月哭鼻子的时候应该也不想被人看见。 她没有凑上前去安慰，本来她也不擅长安慰人，就捡起被杨月扔在一旁的锄头默默的锄草。 逐渐趋于平静下来的杨月擦干眼泪，准备继续锄草，抬头就看见江南已经帮她锄干净了一小片地了。 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起身过来抢锄头打算自己干，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她真没发现江南过来了。 原本她还有有点难过没人过来安慰自己，只有自己把别人当朋友，她好像并不把自己当朋友，一开始就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的。 杨月对这段友情也有些心灰意冷了，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也对，南南本来就是不爱多话的性格嘛。 杨月觉得自己那样想她，实在太不应该了，有些内疚又欣喜，她的朋友还是很在乎她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心里也轻松多了。 “下次干活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刚才她看到杨月回头看了一眼就接受不了了，就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了她。 知道当前所在和任务完成之间的巨大差距，就很容易让人心态崩塌，所以就只需要专注眼下就好了，只要不停歇，总会一点点向着目标靠近的。 “嗯嗯，我知道了南南” 杨月连连点头，吃一堑长一智。 见江南态度和往常一样，并没有笑话自己，杨月心里那点不自在也都散去了。 “手帕带了吗？” 第37章 自留地 “带了，这呢” 杨月虽然不解江南为什么这么问，身体比嘴巴快，话没说完就已经从口袋里把手帕掏出来了。 手纸粗糙，见水还容易掉渣，上厕所用还行，稍微讲究点的人里都会随身带着手帕，无论是擦手擦嘴什么的都方便。 “擦擦脸” 江南取下随身背着的水壶，用水把帕子打湿递给杨月，其实她手帕她也带了，但是这种有些私密的东西她接受不了和人共用，杨月肯定也一样。 她还有点强迫症，杨月这一脸泪痕的样子她看着不得劲。 水是早上出门前灌的，她还没喝过，至于杨月，因为起床动作慢，根本没来得及灌水就急匆匆跟着大家出门了。 那一刻杨月好像在面前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妈妈的感觉，现在就像小时候她哭完妈妈低头帮她擦脸的场景一样。 杨月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就像小时候抱着妈妈那样。 又怕江南知道她的想法之后就再也不理她了，收起感动，乖乖接过手帕擦脸。 干干净净的看上去果然舒服多了，江南心满意足回去。 小队长杨保英在附近的田里干活的同时也在注意这几个新来的女知青的情况，毕竟是新知青下地的头一天。 对杨月的表现也不意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倒有些意外这次来的女知青有两个地里的活做头一天就能干的像模像样。 能看出来一开始有些不熟练，不过适应的挺快，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比她们队那些就知道磨洋工的老油条们强多了。 另外两个看上去有些娇气，却也不是不服管教的，杨保英对自家当大队长的堂哥又把新知青往自己手里塞的怨念也没那么强烈了。 “下工了！下工了！” 这第一天，江南也没想一鸣惊人，当一个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出众的时候，人们就会不自觉提高对你的要求。 若是哪一天没有达到他们的心里预期，就会觉得你没有尽全力，虽然这个时候磨洋工的大有人在。 但对于自家社员和外来知青的评判标准又怎能一样，她就算再喜欢种地也不想天天被困在地里。 就像是这里的社员们一样，也只有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才会毫无保留大展拳脚，江南也不外如是嘛。 她可没有什么只求发光发热奉献自身，不求回报的大公无私精神，经历过末世，她比谁都爱自己。 到下午的时候她就控制把自己的速度慢下来了，毕竟经历过早上高强度的输出，到了下午累了速度慢下来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标准。 本身体质好，再加上异能自动运转能帮她减轻一些疲劳，其实她还真不怎么累。 为了不当出头鸟，她就比旁边的婶子快了一点，最后完成的地比她稍微大了一些。 最后记分的时候也给她记了8分，对于女社员们也是满工分了。 杨月和张晓兰都是5公分，刘娟红比她们好一些，记了6分。 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南还听旁边婶子感叹她们这批知青赶得巧，没赶上最忙的春播的时候来。 而且现在地里的草没那么多了，过几天就不用再三晌上工了，改成两晌了，早上不用那么早出门了，可以吃了早饭再出来上工。 这也是为了让社员们提前养精蓄锐，在一个多月之后的农忙收麦子的时候不掉链子。 这边以旱地为主，除了种的比较多的玉米高粱大豆那些，还种了少量的小麦，因为耐寒性高，播种时间早，生长期也短，春播夏收。 等江南她们刚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队长也带人过来了，给这些新来的知青划自留地，还有江南的宅基地。 这边家家户户院子都很大，但江南只有一个人住，除了自留地之外，队长帮她多划了一分的地作为宅基地。 这一片地因为不是连成片的，所以荒着的多，分地的时候大队长他们也没有很严格的可丁可卯的来，大致上差不多就过去了。 江南事后用脚步测量了下分给自己的自留地连同宅基地一起比300个平方要多出一些，按照她的要求，自留地和宅基地是在一起的。 一亩地通常来说是666平方，但在这边一直沿用下来的标准是1000平一亩，因此一分地就有100平。 大队长他们手底下管的地多了，少说也是公顷计算的，可能不在乎这多出的五六个平方，但是江南在乎啊，这都比前世基地给她安排的那个小屋大了。 而且这几个平方的地对她来说也能多种好多东西了，江南像是偷到了油的小老鼠一样，暗暗开心。 杨月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此刻好像心情不错，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不就是一块自留地嘛，上工都把她累够呛。 分给她的这块地她根本都没打算开出来种东西，反正她手里钱多还有粮票，粮食不够吃了可以去公社粮站买，菜可以跟社员换。 等人都走了，江南也没回去，大队长安排的人明天就要过来帮她盖房子了，为了更快能住上属于自己的小屋子。 也为了能尽快在自留地里种上东西，江南打算把地平整出来，杂草都连根除掉，地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弄出来也没有丢掉。 找个空地堆成一小堆，等日后留在铺地，要说江南到这里有些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点了。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还好，乡下却到处都是土路，下个雨或者地上有点水，鞋子上裤腿上就都是泥巴。 江南在宁市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些很有优越感的城里人，把乡下人叫成泥腿子，其中就包括江母。 江父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能看出来自恃是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心里是瞧不起土里刨食的乡下人的。 要不说能成为夫妻呢，也不想想普通人家往前数几十年，哪个不是土里刨食的。 深受他们宠爱的龙凤胎江西和江北，在长期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之下，也继承了他们这样的思想。 因此才对下乡当知青避之不及，知青办到江家附近做宣传工作的时候，就撺掇江母赶紧给还在上学的江南报了名。 当然他们这样的也不是个例，真正愿意下乡的没几个，有的为了逃避下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38章 新房落成 言归正传，江南打算到时候用这些石头在院里铺个能供一人行走的小路，她虽然不说有多洁癖，但身为女孩子，到底还是爱干净的。 小石头可以直接用，大的石头到时候想办法敲碎，只有这几分地里捡出来的当然不够，到时候还要再多捡一些。 不过这都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屋子盖起来，她也能尽快从知青点搬出来。 可惜这次盖屋子的事她使不上劲，她现在就盼着先把地整出来，到时候屋子也能更早完工。 拔下来的草她也在清出来的地摊开了，等晒干之后可以拿来烧，草木灰还可以用来当肥料，物尽其用，在江南这里浪费不了一点。 杨月刚才还想留下来跟她一起拔草，被江南好说歹说给劝回去了，在地里锄了一天的草，她那个样子着实不算好。 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还想帮她干活呢，没有她在，江南一个人反而做的快些。 只盖一间她一个人住的小屋还是挺快的，等炕和灶台都搭好总共用了5天的时间，因为她需要的院子比较大。 就没让他们一起帮忙围出来，这个她可以自己做，反正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整个屋子实用面积也就是3x4，12个平方，她有空间纽，屋里也不用放什么太多的杂物，这个大小对她来说刚刚好。 顺便还按照她的要求给搭了个带顶的厕所，这里的厕所都是没顶棚的，几块木板或者树枝围起来就是厕所了。 江南可不想下雨的时候在雨中撑着伞上厕所。 不同于这里比较常见的又长又宽的大炕，这小屋里的炕也是按照她要求的大小，搭的是15x2米的尺寸。 其实炕的宽度做到1米2，单人睡都挺宽裕的，但是考虑到这里冬天很冷，猫冬的时候在炕上待的时间比较长，她就把宽度相应增加了一些。 炕的另一边就是灶台，中间是半高的火墙，把炕和灶台分开，也省的铺盖上落灰尘。 这堵火墙也把屋子分成了大小一致各6平方的里外间，外间有灶台，生火做饭吃饭都在这里，里面就是她的休息区。 虽然屋子建好了，但炕还不能立刻就投入使用，要先烧一天把炕烘干了才行，之前拔下来的草就派上用场了。 环顾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屋，要说还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这个窗户了，窗框当时按照她的要求留的比较大。 这里的屋子可能是为了冬天保暖考虑，窗户都很小，采光不太好，屋里有些昏暗，江南不喜欢这样的。 为了安全和防盗考虑窗户上都有一条一条的木窗棂，这就牺牲了一部分的采光，好在她窗户做的比一般的大一些，白天的时候屋内倒也不昏暗。 可是冬天就不能这样了，要糊上厚厚的窗户纸才行，那到时候屋内光线肯定要比现在差一大截的。 所以江南打算等住进来的时候悄悄都要给自己搞一扇玻璃窗。 这样不需要通风的时候就把窗户关上，也能防止蚊虫什么的进来。 其实她空间纽里就有玻璃，但是她刚一来到就建了房，一时间不好太过张扬，而且这个时候玻璃在乡下很难弄到。 她还没站稳脚跟，不好找借口拿出来用，等后面没人注意了再找个机会把玻璃拿出来。 塞几块耐烧的木柴到灶膛里，把灶膛口堵上，省的火星子溅到外面来，江南关门出去。 “有人在吗？” 江南来到大队里的木匠家，见院门虚掩上了，就没直接进去。 “是江知青，哎呦，快进来，这几个小兔崽子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杨木匠的媳妇梅大娘赶紧从屋里出来，人未到声先至，这新来的江知青可真客气，在他们乡下进别人院里哪有敲门的。 “梅大娘，我的东西都好了吗？” 房子还没盖好的时候，江南就提前到杨木匠这里来订家具了，屋里总不能空荡荡的。 “早都好啦，你今天不来我也打算明天找你去呢” 梅大娘面带笑容，热情爽朗，这个江知青这一回买了不少东西，可不能慢待了，虽然老头子做木匠赚的钱要给队里交一部分。 但他们家也能留下一份来，多赚些，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些。 她要的东西都是常见的，大部分杨木匠家里都有现成做好的，只有一个炕柜，她要的尺寸跟比他常做的窄些，高些。 她要的款式简单，也没什么花样，江南只让杨木匠上一层清漆就行了，两三天就做好了，大队里家家户户的男人们木匠活多少都会一些的。 但是能在大队里干上一份副业，不用上工队里也给分粮食，手艺是经得起考验的，江南大致看了一下。 边边角角都打磨的很光滑，上面的抽屉开合都很顺畅，柜门也做的很结实，简简单单的原木色，看上去清爽大方。 她那个炕的尺寸就注定了这个柜说是炕柜，但并不能上炕，所以她打算挨着炕放，充当床头柜，上面是桌子可以放东西。 第一层是一排抽屉可以放些小的杂物，第二层是双开门的柜子，一边可以放衣物什么的，另一边还可以收纳过季的被褥。 反正她大部分东西都可以放在空间纽里，这样的收纳空间也足够用了。 这么多东西，江南一个人不好拿回来，梅大娘叫她儿子帮忙一起送回来的，等把人送走了，江南开始布置自己的小窝。 先把她的改良落地炕柜在内间靠墙放好，还有一张小炕桌。 炕上还没干透，炕桌先放到她的落地炕柜上，等天冷了，不想下床的时候，就把炕桌支上，在炕上吃饭。 卷好的炕席先放到一边，这个是请梅大娘按照她这个小炕的尺寸帮忙编的，大队里稍微上了年纪的基本上都会编草席，一事就不烦二主了。 一张小桌子放在灶台旁边，把崭新的切菜板和擀面杖放上去，这个就是她做饭用的操作台了。 桌子整体就是用原木做成的，连清漆都没上，菜板拿下来还可以在上面和面揉面擀面等等。 桌子旁边是一张高度相同的小厨柜，打开柜门里面是分好层的隔板，食物碗筷什么的都可以放在里面。 上面可以充当饭桌使用，还有两个小椅子，一个放在灶台边烧火的时候坐着，另一个吃饭的时候用。 第39章 糊墙 还有几个梅大娘半卖半送的菜篮子小筐子，洗菜用的，装馒头用的等等。 盖屋子加上置办这些家具鸡零狗碎的东西花了将近70块钱，再加上上次在供销社买锅碗瓢盆那些也花了差不多10块钱。 她手里现在只剩下330块钱了，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坐吃山空也不行，江南心里有了一丝紧迫感。 好在接下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开销了。 又添了一把柴火，江南关门打算回知青点睡觉了，过两天等这炕面用小火煨干了，她就能搬过来了。 “你那里旧报纸还有吗？我想跟你换一些” 刚走到门口，刚好碰到了莫缙，江南想到他上次从废品回收站弄了不少旧报纸回来糊墙的，她也想把自己新屋的墙面都糊上报纸。 土砖的墙面容易落灰，糊上报纸看上去干净些。 “不用换，我等会儿拿给你” 废品回收站几分钱一斤，他买了一大捆没用完还剩下好些，就是一点不值钱的旧报纸而已，他没那么小气。 “好，谢谢” 见莫缙随口就应下了，不怎么在乎这些小东西，江南也不再坚持要换，一些旧报纸而已她并不是还不起。 倒也不必过于斤斤计较，有了这些也省的她还要专门往公社跑一趟。 洗漱完，江南上炕睡觉，懒得理会那几个酸的不行的老知青，只要她们不跳出来找事情，她就当她们不存在。 知道她不好惹，上次被其他几人当了枪使的冯春燕向她发难就被撅回去了，现在她们也不敢明着招惹她。 恨人有，笑人无，既嫌你穷，又怕你富，人性的恶劣点在这一刻显露的淋漓尽致，当初嫌弃她们这些新知青占了地方。 现在她要搬出去了，又在背地里酸话一大堆，嫉妒她有单独的屋子，比起来张晓兰都显得顺眼多了。 知道江南过两天就要搬出去，张晓兰罕见给了一个笑脸，虽然教人感觉有些别扭，但至少她是坦坦荡荡的。 就是希望江南尽快从知青点搬出去，其实江南比她还着急。 “南南，把那个浆糊给我递一下” “来了” “南南，报纸再给我拿几张过来” “给” 第二天下工杨月和江南一起到她新屋子这里糊墙，别说杨月她体力活不太行。 但这种糊墙她反而挺擅长的，糊出来的墙面又平整又干净。 两个人合伙，墙面很快就糊好了，莫缙给的报纸很多，索性就把内墙都糊上了，除了屋顶，其他地方都糊上了报纸。 现在整个屋里已经是大变样了，白底黑字略微有些泛黄的报纸遮住了暗沉粗糙的墙面，显得屋内还算是明亮整洁。 炕面也已经半干了，明天再用柴烘一天，晚上就能把铺盖搬过去直接住了。 “好羡慕南南你能搬出来住啊” 杨月看着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屋，眼里的艳羡快要溢出来了，她也好想搬出来住啊。 “如果你想也可以的” 盖这间屋子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对杨月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杨月手里的钱应该是不会比她的少的。 要说自己一个人住肯定是比跟这么多人一起住要舒心的，就是冬天要用的柴不是一笔小数字，不过这边离山挺近的。 上山多捡个几回，也能顾得上烧，或者杨月手里有钱，也可以用钱跟社员们换，相信他们会非常乐意。 除了这一点，就是一个女孩子独居的话，安全要多重视一些，不可能条条都满足，只看自己怎么取舍罢了。 对于江南来说，有一个独处的空间，比其他的都重要。 “我不行的” 杨月黯然垂头，来之前家里就耳提面命过多次，一定不能脱离知青群体单独行动，也不要跟当地社员有过多接触。 甚至出门都要找人结伴而行，她没赶上下乡的大部队，去的地方也跟他们不一样，本来家里打算让哥哥送她过来的。 这次要不是哥哥临时有事，临时找不到人送她下乡，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过来的，不过她爸托了铁路局工作的朋友一路上多照看她一些。 见杨月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江南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不想说就不说。 “明晚过来帮我燎锅底” 入乡随俗，这边的人搬新家之前都要有温居仪式，邀请亲朋好友到新家一起开伙聚餐，下乡之后，她也就和杨月走的近些了。 “好啊好啊” 收到了邀请的杨月转而开心起来，一点也不见刚才的低落，开始期待起明天的晚餐。 总算是能改善伙食了，这几天知青点的饭吃的她脸都绿了。 这一天下了工之后，江南跟着梅大娘来到了她家，上次的交易，双方都挺满意的，梅大娘喜欢这个江知青掏钱干脆利落。 江南也觉得这位大娘为人处事挺让人放心的，有些市侩又不失诚信，两个人又在一个小队，见了面也能说上两句话。 所以这次有需要她又找上了梅大娘，花了1块6毛钱从梅大娘这里换了30个鸡蛋和满满一篮子青菜，带上梅大娘送她的一大包菜籽满意离去。 梅大娘看着江南离去的背影，合不拢嘴，这位江知青最近简直是她的小财神爷。 他们这里还算好的，不禁鸡鸭鹅这种小型家畜的养殖，只不过每个地方规定不一样。 江南之前就听回家探亲的知青说过他们那里为了割资本主义尾巴，每户只能养不超过几只鸡。 好在她下乡的这里不仅不限制每户养鸡鸭的数量，甚至还鼓励大力发展养猪事业，有个宣传口号是“猪多，肥多，粮多，钱多” 一只猪就是一个小型的化肥厂，不过前两年这里发了猪瘟，社员们浪费了时间精力不说，还亏了猪崽子的钱。 所以社员们都不敢养猪了，只有生产队养了几头任务猪。 但是家家户户却都养了几只鸡，社员们收入来源不多，除了年底的工分扣掉口粮之后的分红。 平时就靠着“鸡屁股银行”来补贴家用了，鸡不像鸭子那么能吃，还能自己找食吃，养起来不费什么事。 就是少有养10只以上的，地里任务重，养多了也顾不过来，粮食都不够喂的，也不能光靠鸡自己找食吃。 供销社收鸡蛋的价格是5毛钱一斤，有些个头小的鸡蛋就得11，12个才能有一斤。 第40章 暖居 若是论个收，就只有4分5一个，算下来当然还是论个卖比较划算，因此一般都是选按个算钱。 但江知青可是5分钱一个跟她换的，比供销社收的划算多了，还不用跑那么老远送过去。 菜地里的菜到了季节，一家子根本都吃不完，乡下人哪有不种菜的，供销社也不收这个，只能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也就是现在园子里很多菜都还没长成呢，青菜还算稀罕，不然看在她跟自己换了这么多鸡蛋的份上。 梅大娘高低得送她一篮子，反正江知青后面吃菜肯定还要跟人换的。 要是这次让她满意，下次江知青肯定还乐意跟她换。 至于那些菜种子，乡下人种菜，种子都是自己留的，根本用不完，不花一分钱的东西能卖江知青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江知青看着是个勤快的，肯定不会一直跟人换菜吃，梅大娘看的很清楚，在她种的菜还没长成的这段时间里。 江知青愿意找自己换，梅大娘就很满足了，再加上江知青肯定还要换鸡蛋吃，这样又能多一份收入，家底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嘛。 收获满满再加上即将要入住新家，回去的路上江南神采飞扬，这里换鸡蛋比城里方便多了。 价格比在宁城便宜了，而且还不用鸡蛋票，之前她在宁城买的那几个鸡蛋一个可是5分5呢。 虽然之前在宁城买的种子还有一些，空间纽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这不花钱白得的她也还是挺开心的。 把东西先放回新屋，锁上门去知青点拿东西顺便接杨月过来，这锁是杨月送她的新家礼物，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准备用来锁装钱和票的箱子，多出来了一把暂时用不着就送给江南了。 杨月有时候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还挺贴心的，上次去公社的时候她没想起来买这个东西。 就打算等房子盖好之后再请假去一趟公社，没想到杨月替她想到了。 这两天她的东西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搬到新家了，现在就只剩下一床铺盖留在知青点了。 “月月，你把韭菜摘出来，我先和面” 这搬家第一顿，江南打算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之前领的那3斤白面她还没吃呢，江南倒面粉的手是一点不抖。 这些面粉吃完了她空间里也有之前收获的麦子，这一顿力求吃个过瘾。 “得嘞” 和面的事杨月帮不上忙，摘个韭菜对她来说容易多了，这是梅大娘刚从地里割上来的。 这个时候的韭菜还没长多高，一根一根地鲜嫩极了，绿油油的，甚至能掐出水来。 让面先醒着，江南搬个椅子过来跟杨月一起摘韭菜，不然等杨月摘完怕是天黑她们也吃不上这顿饭。 “你先把面皮托在手心里” 杨月从小娇生惯养，家里条件又好，父母也不舍得让她进厨房，之前还真没包过饺子。 “然后夹一点馅料放到饺子皮上，对折之后再捏紧” 江南面对面教学，给她示范包饺子的步骤，前世她生日的时候给自己包过饺子，因此对包饺子流程了然于心。 “我包出来了，南南你快看！” 杨月兴奋的给江南看自己包的饺子，心里成就感满满，这是她自己包出来的饺子哎。 “嗯，挺好的，再接再厉” 看着杨月手心瘪塌塌有些歪歪扭扭的饺子，江南违心的赞了一句，你高兴就好，不用管她死活。 “嘿嘿我也觉得” “……” 她还当真了，江南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过包饺子确实是简单好上手，杨月包了10来个之后就能包出标准又漂亮的饺子了。 一个个胖嘟嘟的饺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看起来别提有多赏心悦目了。 那3斤面粉被江南倒了一大半儿，最后包出来差不多100个饺子。 “来点醋不” 江南举着醋瓶看向杨月。 “要要要” 杨月头埋在碗里，嘴里吃着东西，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呜呜呜好好吃啊。 而且还是自己包的，这是她来到乡下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刚出锅热腾腾的饺子确实挺好吃的，其实江南也没放什么调味料，就放了点盐和油。 韭菜本身的清香结合了用油炒的嫩嫩的鸡蛋，一口下去鲜香的味道充斥在嘴里，皮薄馅大，面皮微微劲道，麦香味十足。 直叫人回味无穷。 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其他调味品的增色，放了反而是画蛇添足，这比江南在末世前吃过的每一顿饺子都好吃。 说起来这里的粮食蔬菜味道真的很不错，不论是什么品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都快赶得上末世后用异能种出来的味道了。 不像她前世末世之前的那些食材，水果就都是往甜了发展，蔬菜就是样子货，只是看起来新鲜漂亮而已，吃起来却寡淡无味。 “我真吃不动了” 见江南还要继续下饺子，杨月瘫坐在椅子抚着肚子疯狂摇头，她们包的饺子个头不小，她这次破天荒吃了二十多个，有点撑到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她饭量没那么大，下了乡之后缺嘴不说，又要每天上工，累的不行，现在饭量大增。 “这饺子还剩这么多，我自己吃不完，你等会带一些回去明天当早饭” 江南也吃了差不多30个饺子，她也饱了，锅里一次下不完这么多饺子，刚才只煮了一半。 还剩的这50多个饺子她打算也煮熟了明天当早餐吃，她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再给杨月分一些。 “那好” 杨月顿时眉开眼笑，明天又能吃一顿好的了，南南也太好了。 等杨月回知青点之后剩的这30多个饺子，江南找了个干净的饭盒又装了20个。 余下的10来个她收到了空间纽里，打算明天当早饭吃，她习惯把食物放在空间纽里，保温又保鲜。 江南来到屋后。 “给，刚包的饺子” 她跟莫缙也不怎么熟，暖居不好邀请他，就送些饺子，谢他的那些报纸还有上次的那些糖果。 他们这些新知青的自留地都是挨着的，江南的左边是杨月的自留地，后面就是莫缙的，他此时也在平整自己的自留地。 没错，见了江南的小屋，莫缙也打算盖一间小屋搬出来自己住，知道还有这样的选择，他就忍受不了男知青屋里的各种脚臭味了。 第41章 小鸡破壳 张晓兰这段时间看她的眼神又不对劲了，不过江南也不在意就是了，只要她不主动找事。 “谢了” 莫缙大大方方接过来这个沉甸甸的饭盒，他知道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还人情，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痴缠。 不会让他觉得不适，因此莫缙也不排斥同这个女知青来往。 他揭开盒盖，把手在身上蹭了一下，捏一起一个就往嘴里填，十八九岁的男生，饭量大的惊人，饿的也快。 他闻到了前院传来的饭香味，早就饿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嗯不错，挺鲜的，莫缙在心里打了个高分，从下乡之后就难得吃这么一顿了。 见他接了饺子，江南就回去了。 两个人又不熟，是真没话说了，难道还留下来干活嘛，那是不可能的，江南自己院里的活都还没干完呢。 回到屋里又把种子用温水浸泡上，等明天下工回来就种下去，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能赶上菜长成。 洗漱完把门关上，窗帘也拉上，这是从空间纽的那些布里找出来的，纹路密实面料挺括厚重，遮光性非常好。 从空间纽里拿出自己的小台灯，调到最低亮度，这样外面即便能透过窗户看到一丝光亮，也只会认为是点了蜡烛或者煤油灯。 把铺盖卷在炕席上摊开，就是这褥子有点窄了，炕的宽度是15米的，可是褥子只有12米，两头够不到边。 江南怎么看怎么别扭，罢了，暂时先这么用着，她生命空间里的那些棉花都已经出苗了，等长成了她就把这个让她看不顺眼的褥子改掉。 空间纽里的那些蔬菜也都出芽，麦子也长势良好，移栽进去的几棵果树也都恢复生长了，此时生命空间内一派生机盎然的场景。 终于能放下心来修炼自己的木系异能了，江南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吸收空气中的木系能量，经过这一段时间身体的自主吸收。 她的异能比刚来的时候提升了一些，刚才进生命空间的时候已经都用到那些植物身上了。 就是分配到每一棵植物身上的话，只能说近似于无，好在现在可以沉下心来提升异能了。 “南南，快醒醒，该上工了” 杨月吃完早饭准备上工，经过江南门口，发现门是从里面关上的，知道她还在屋里，赶紧过来敲门，肯定是睡过头了。 “来了来了” 听到敲门声江南赶紧爬起来穿衣服开门，昨天修炼异能睡的太晚了，再加上她现在住着属于自己的屋子，心中安定又没人吵她，就睡过了头。 连外面的敲锣声都没听到，幸好杨月过来喊她了，不然今天可要迟到了。 5分钟解决了刷牙洗脸问题赶紧和杨月一起去地里上工了。 他们现在已经改了上工时间，现在是两晌上工，可以吃了早饭再去地里，不过江南今天是没时间吃早饭了，等中午回来一起解决。 洗漱的时候江南习惯性的用意识看了一眼生命空间，头一天入住新家就有喜事临门了，属于是喜上加喜了，江南心想。 空间纽里的那些鸡蛋孵化出来了，已经有3只小鸡破壳而出了，江南还看到有一个蛋壳上裂了一条缝了。 有两只毛都已经干了，奶黄色毛绒绒的小鸡，看上去真的好可爱，另一只小鸡应该是刚破壳，有些孱弱的趴在干草上。 毛发还是湿漉漉的，江南一时间喜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它们真的好小啊，是不是该喂它们吃东西呀。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养小鸡，有些激动又手足无措。 想了想，把空间纽里昨天包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丢了一只放进去，有青菜，有谷物，还有蛋白质，应该是最适合给这些小鸡们吃的了。 “南南你怎么了，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杨月感觉自家姐妹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那锄草速度老快了，今天感觉她魂儿好像飞跑了一样，她都能赶上南南的进度了。 “没什么，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没休息好” 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了，她今天心思就不在地里。 一个上午就念着她的那些小鸡呢，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空间纽里的小鸡。 后面又陆陆续续出来了4只小鸡，最后剩下的3个鸡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江南给它们放的饺子也没吃，不知道是不是太大了，它们不方便吃。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给她的小鸡崽们做饭吃了，崽子们都饿了一个上午了。 从空间纽里拿出了她为数不多的红糖，江南用暖壶里的温开水冲开之后放到这些小鸡们面前。 见它们不喝，江南也不气馁，兴致勃勃的剁她的菜叶子，梅大娘昨天给她摘的多，她也吃不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把菜叶子都剁碎之后，加了一把玉米面，又倒了点温水，拌均匀。 江南特地从空间纽里找出来两个之前用的矮盘子，一个装水，一个装饭，就是怕碗太高了不利于它们进食。 但是食物和水放在面前它们却不怎么吃，一个个的窝在那里也不怎么动。 江南有些焦躁，可是又不能强按头让牛喝水，再等等，可能它们还不饿。 那三个没动静的鸡蛋江南拿出来晃了晃又凑近听了一下，没什么动静，闻着也没变臭，她也不舍得扔了。 索性煮饭的时候就放到锅里一并煮了放在空间纽里，当然她是不敢吃的。 很怕剥开蛋壳之后里面是一只带毛的没孵成功的小鸡。 晚上下了工之后江南没有直接回家，径直上了山。 她打算到山上找一些不成材的树枝，把院子围起来，因为她打算把整个自留地也围到院子里，若是用土砖当院墙的话。 需要的数量不少，恐怕一时之间凑不齐，而且还需要花费不少钱。 对她来说这种用这种中等粗细的树枝围成的简易围墙是当下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至于安全性也不必太过于操心。 她打算等围墙做好之后在内外种上一圈密刺蔷薇，这也是末世后变异的品种。 如果说别的蔷薇是枝条上有刺，那么它就是刺上长了枝条和叶子，比狼牙棒还要狼牙棒。 它长势强劲，花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把围墙围的密不透风，很好的保证了隐私性。 第42章 密刺蔷薇 还能兼具美观性。 温度适宜的情况下它可以做到不间断大批量的开花，花朵中等大小，花色在阳光下绚丽多变，香味浓郁。 不过江南觉得在这里，它应该只能开3季，前世她没太经历过低温，想来它们也不能做到在极端低温的环境下还能开花。 不过活命是没问题的，末世异变后的植物向来生命力顽强。 前世那些官方下属的机构就非常青睐这种变异后的密刺蔷薇，会在他们的驻地外种好多这种植物。 江南就有一次应召去帮他们催生这种密刺蔷薇，那个时候她只偷偷留了几粒种子。 后来了解这种植物的性状之后实在喜欢，晚上偷偷又去大院门口折了好几根枝条。 巡逻的人员好像看到她的行为了，大概是大晚上的不想多事懒得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面还嫌不够，等它结种子的时候又去收集了一些种子，虽然末世后的植物不爱结种子，但是它这个体量实在是大。 基数摆在那里，种子很容易就收集了一堆，只摘种子倒没人会管她，反正她不摘后面也会自己落到地上的。 落到地上的种子也长不出来，这种子如果不是在木系异能者手里的话，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的。 等她后续异能水平恢复了，还可以将自己的一丝精神力附着在这些密刺蔷薇之上，有外来者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是来者不善，当有人靠近密刺蔷薇的时候，江南可以控制它们主动防御。 像是那种用枝条把人缠起来吊起来什么的当然是做不到的。 只能做到不着痕迹的刺伤人，这些密刺蔷薇的刺上都是带有微量的神经毒素的，很少很少，并不致命。 但是它刺多，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好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如果要达到致死的量恐怕人也被扎成筛子了。 被多次刺伤之后，积累的毒素进入人体内，很快就会发挥作用，让人头昏脑胀，无法控制四肢。 继而失去行动力，长达数小时，后续等毒素自行代谢掉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只是现在她异能水平太低了，恐怕催生种子的话不太容易，只能帮助它尽快发芽，但江南想尽快把它们种上。 她打算把空间纽里那些密刺蔷薇的枝条利用起来，至于日后密刺蔷薇会不会因为外来物种的原因引发猜疑。 她倒没有太纠结，有些时候过于瞻前顾后也是杞人忧天，对于当下的她来说，围墙的防御性和安全性更为重要。 ——————————————— 借助空间纽她可以找很多树枝一次搬回去，反正这她都是下午下工了再上山，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都不早了。 也没人会注意她，江南大致计算了一下，等后面再来个几次，做围墙的用的树枝应该就够了。 路过那间荒废的屋子时江南又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那条干瘦的小狗，可能是喂它吃了两次东西，这次她路过狗没有凶她，不过眼神依旧很警惕的望着她。 想了想，把空间纽里那三只没孵化的鸡蛋拿出来一个丢了过去，也没剥皮，狗子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剥皮吃毛蛋或者坏蛋的。 她都已经煮熟了，也没闻到什么异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又把小鸡崽们没有动的那个韭菜鸡蛋饺子丢了过去，这些应该不够吃，又丢了个杂面窝头过去。 “喵呜” 面对食物它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吃，江南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一个奶里奶气的叫声。 从狗子身后居然跑出来了一只小奶猫，它看到地上的饺子，迅速跑过去啊呜一声叼到草丛里吃去了，狗子竟也没阻止。 这猫看上去好小，偏橘黄色但是身上又有斑纹，毛绒绒的还有些炸毛，看上去像个有点打结的小毛线团子一样。 它才这么大点，应该啃不动窝头，等了一会儿小猫应该是把刚刚衔走的那个饺子吃完了。 草丛里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江南，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江南又丢了一个饺子过去，它和刚才一样四条腿倒腾着迅速跑过来把饺子咬到嘴里就跑。 她这饺子包的大，这么大的猫吃两个应该就饱了，对面的狗子面对鸡蛋和窝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在警惕她。 算了也不好区别对待，江南又丢过去两个饺子。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挣扎求生的它们来说可能就是饿了很多天才能吃到的一餐，是生存的希望。 不过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可没有什么善心大发想要收养它们的想法，哪怕在前世它们是已经消失灭迹的珍稀物种。 经历过末世的她习惯了独行，这两个明显是累赘，她可不想带在身边拖累自己。 或许也不仅是因为受到末世前那些教育理念影响，也有一丝同病相怜之感，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末世初期，被迫一个人走出家门寻找生路的她，多么渴望能有人向年幼的她伸出援助之手，后来现实让她明白求人不如求己。 回到家，江南准备把昨天泡过水的那些种子种到地里，现在也来不及育苗了，就直接种，她这几天利用零碎的时间已经把自留地都开出来了。 都是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和她在生命空间种的那些差不多，什么黄瓜番茄辣椒豆角之类的。 这土本身看着就很肥沃，摸上去是那种十分松软的，适合根系发育，再加上有木系异能的原因，周围的木系能量受到吸引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了不少。 她长居于此，这院子里的植物长期受异能影响，对生长来说是很大的助益，产量根本不用担心。 这些青菜什么的她总共就种了大概四五十平，光是这些进入高产期的时候她一个人都吃不完，何况还有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至于剩下的地她打算种一些主食，光靠每个月的那30来斤口粮远远不够吃，自留地里的产出可以替她遮掩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第43章 围栏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了，但她夜里也能看到东西，不影响干活，时间紧，任务重。 把树枝从空间纽里取出来一部分，江南开始扎栅栏，说起来她空间纽里有之前在山里挖的竹子。 但是竹子在这里好像不常见，至少江南在这边没看到大片竹林，她要是突然拿出来大量新鲜翠绿的竹子。 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摆明了有问题，江南只能放弃这条捷径，老老实实收集树枝，这边山上树木葱郁，也不难收集。 她围院子也不需要那些成材的树木，因此也不需要经过生产队同意。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院子一览无余，江南选的树枝都比较长，一人多高，中等粗细，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人折断的。 把这些木棍都锯成差不多的高度，沿着院子的边缘隔个几公分埋上一根，再用几根横着的木棍加固一下。 她这个院子不小，如果要做成那种密不透风没有空隙的栅栏，要用到的木头是要翻倍的。 而且等到密刺蔷薇生长速度快，花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围栏爬满，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届时围栏的结实程度和防御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所以现在她所做的围栏只是暂时起到遮挡作用，加上可以帮助密刺蔷薇攀爬，就不需要费那么大一番周折做的那么严严实实的。 大概弄了五六米江南就停下来了，她今天不能再这么晚睡觉了，来日方长，最后又把之前在山上挖的野桃树从空间纽里取出来。 江南先把上面结的小桃子都摘下来毁尸灭迹，不说这些桃子移栽之后为了生存桃树本身就会先舍弃这些桃子。 没有营养供给，它们会陆续发黄掉下来。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跟之前桃树生长的地方地理位置是有差距的，她虽然还没在这里见到野桃树。 但想一想就知道即便是有果子，也不会有这么大，这些桃子注定是留不住的，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里的天还是挺凉爽的，她当时挖树的时候根系挖的完整，现在异能也可以起到一些帮助，成活率应该挺高的。 在刚刚做好的围栏旁边挖好坑把手埋进去之后，又疏掉了一些枝条，减少消耗。 江南种完桃树之后又取出了野苹果树，按照同样的操作种上。 浇上水之后把异能分别输送给它们，直到体内的异能彻底枯竭。 至于这些果树枝叶生长发育情况和屯子里的植物相比虽然有些差别，但到底不如果子显眼，也很好解释。 要说起来山坳里的植物在这个时候比其他地方的更茂盛一些也是合情合理的，没谁会闲的对几棵树刨根问底追根溯源。 空间纽里还剩的那几棵果树等后面再分别种上，种多了首先她异能不够分，况且她现在种两棵还不打眼。 正常人多费点力气跑两趟也能弄回来，可如果一夜之间多了一片围栏，还有好几棵不小的果树，这就招人眼了。 等到用掉的异能又恢复回来之后，江南把空间纽里的那几根密刺蔷薇的枝条取出来，剪成小段。 都插到生命空间的土地里，那几棵果树还有小鸡旁边就是一片空地，说到小鸡，江南前面忙的脚不着地，都没关注它们。 刚才一进来就发现给它们放的食物和水都被动过了，生命空间内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此时里面也是黑的，毕竟植物也是需要休息的。 见到小鸡们都睡了江南也没有打扰它们，只要能吃能喝就行。 好不容易恢复的异能又毫无保留的输送给了扦插的那些密刺蔷薇。 从生命空间出来之后，江南又给小鸡们补充了一些糖水和食物，忙完这些已经比她昨天睡觉的时间还晚了。 明天可不能再起晚了，江南开始翻她的百宝箱空间纽，多亏了她之前爱捡东西的性格，从犄角旮旯扒拉出来一个小的机械闹钟。 跟着基地的人进城搜集物资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看着感觉挺有意思，摆在床头她的小窝应该能有那种复古温馨的感觉，就随手扔进空间纽了。 之后也没想起来用，抛在脑后了，现在又能派上用场了，这个机械闹钟造型简单复古，在这里用也能说的过去。 并不会让人有不符合时代的感觉，反正她这里也没什么人过来，就算有杨月，她又不知道江南当初带的行李里面有什么。 “我的个天，南南你可真行！你不累吗？” 过来跟江南一起出门的杨月看到院子里多了两棵树，还有多出来的围栏，张大了嘴巴，她可真是佩服死南南了。 她每次下工回去手指头都懒得动了，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姐妹把她衬托的好像废物一样啊。 南南昨天肯定又忙到很晚才睡，杨月又有些心疼。 “还行，不算太累” 累，怎么能不累的，她又不是超人，可江南没有抱怨，她只能靠自己没有人能帮她，诉苦又有什么用。 她现在辛苦一些，也是为了一点点完善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痛并快乐着。 “给” 杨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小白兔奶糖强势的塞到江南手里，不许她拒绝。 这些糖是她出门前特地拿的，打算干活累了休息的时候跟南南一起甜甜嘴的，现在都给南南。 这家伙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似的，眼下好像都有些青黑了。 这些体力活她是爱莫能助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也帮不上，只能靠南南自己了。 听说这个糖七颗泡开就是一杯牛奶，最补身体了，让南南多补补，可别累出毛病来。 感受到杨月的关怀，江南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虽然杨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谁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除了何叔何婶，杨月确实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对她最好的人了。 不过眼底青黑应该是杨月的错觉，有木系异能的滋养，她即便是有些超负荷，睡眠时间不太够，也还不至于到有黑眼圈的程度。 对于杨月，江南其实一直抱着一种鸵鸟心态，不主动不拒绝，好像渣女一样，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第44章 小队长 她知道因为从前的经历就抗拒和所有同龄女性的相处是因噎废食，只不过阴影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算了，就当随缘，顺其自然，只看这段友情最终能走到何处，不管怎么说，她都也不会再毫无保留的相信任何人。 想通了之后，江南整个人豁然开朗，把糖装进兜里，跟杨月一起有说有笑往地里赶，当然大部分是杨月在说，江南是倾听的角色。 “队长你怎么了？” 江南余光看到旁边地里的小队长杨保英直挺挺的往后倒，这还好是在地里，不然这一下脑袋可受不住。 因为她俩速度最快，挨的比较近，江南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 “我没事” 摔倒之后因为疼痛杨保英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家的小儿子打小身子骨就弱，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到夜里就起烧。 守着孩子，睡也睡不好，饭也没心思吃，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感觉脚底发飘，只是她性子好强，坚持着下了地。 没想到刚才干活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就倒下去了，杨保英强撑着要起身，她不能倒下，家里全靠着这些工分了。 看见她脸色刷白，脑袋上一直在出虚汗却还在嘴硬，江南不置可否。 走到旁边，拿起杨保英喝水的茶缸，借助水壶的遮掩把空间纽里给小鸡崽们准备的红糖水倒一些出来。 可能是江南喂的精细，那7只小鸡现在看着状态可喜人了，叽叽喳喳活泼的很，江南还用竹子给它们围了个鸡圈。 看杨保英那个样子，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其实江南口袋里杨月给的小白兔奶糖，可这种借花献佛，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的事，她不愿意做。 “喝点水” 靠着锄头勉强支撑着的杨保英抓过来就往嘴里倒，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红糖水，红糖在乡下难得，如果喝之前知道是糖水她不会要的。 现在既然都已经喝了，就不说那些客套的话了，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这杯红糖水，道了谢一口气把大半缸子糖水喝下了肚。 补充了糖分之后，杨保英脸色一下子就没有那么难看了。 旁边几块地里的社员还有知青们看到这边出状况也过来查看情况，见杨保英没事了就都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小江知青，你来一下” 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南和杨月坐在地头喝水，就听到有人叫她。 “梅大娘，有什么事吗？” 看见是梅大娘朝自己招手，江南有些不解，梅大娘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嘛” 一头雾水的江南跟着梅大娘来到旁边空旷的小树下，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要是不想被妨到你以后离咱们小队长远一点” 梅大娘小声劝阻江南，这是看在江知青出手大方的份上，她才好心提醒的。 “梅大娘，为什么这么说？” 江南能看出梅大娘不是在挑拨离间，她语气里满是忠告。 本来还有些奇怪这些社员为什么看到杨保英刚才在地里倒下也不关心一句就走了。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碰到的社员大多看起来热情爽朗，知青们跟队长不熟可以理解。 为什么社员们会对她会是这样冷漠的态度，杨保英只是人强势一些，并不是什么难缠的性格。 之前见她和队里的社员们关系生疏，还以为是杨保英管的太严厉了，社员们畏惧她。 现在听梅大娘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啊……命太硬了” 梅大娘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肯再多说什么，是啊，就是命太硬了，除了大队长一家，没人敢跟她来往。 现在都不让搞封建迷信了，只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信这个，再说他们也没做什么，愿意跟谁来往不愿意跟谁来往可没人能管得了这个。 见梅大娘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江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梅大娘也不会说的。 大队里的人是很排外的，肉只会烂在锅里，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阴私，她们不会轻易告诉她这个外人，能好心提醒一句已经是不容易了。 江南收起那一丝好奇心，别人的事跟她不相干，她也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才跟杨保英有了几分接触。 江南她们这几个新知青只是在她手底下干活，除了布置地里的任务，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 至于命硬的说法，江南是不信的，论起命硬的话，恐怕没人比她命更硬，毕竟她都死了一次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又睁开了眼睛。 ——————————— 依旧是下了工就直接往山里去，好像是在特意等她一样，这次经过那个荒废的小院时。 就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荒草丛里探了出来，冲她喵喵叫了几声。 这小家伙还怪会勾人的，江南想要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和书中说的一样那么柔软舒适。 这个世界的江南也没接触过猫，城里少见，不像是乡下有地种，吃的粮食全靠买，人吃都紧张哪能养的起猫。 哪知道她刚表露出想靠近的意思，小猫嗖的一下就躲进去了，这果然和书里讲的一样，很符合猫的性格特点，胆小怕人。 好奇心得到一丝满足的江南不再妄图靠近，毕竟旁边还有一只低声威胁不让她继续向前的狗。 它好像是骑士一样守护这个小猫，吃饭的时候让猫先吃，还替它望风，也很符合书里对狗的描述“忠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效忠的对象是一只猫，难道这两者之间是有什么跨物种的联系吗？ 应该是书里写的不完全详尽，江南靠自己的脑补就成功圆回来了。 狗：…… 就很无语，保护弱小都能被她当成效忠，没见识的两脚兽。 江南又丢了个饺子过去，知道这里还有个小猫，剩的那几个饺子她就没吃，还不到10个，只够她塞牙缝的。 她空间纽里能喂小猫吃的东西不多，索性就把饺子留着了。 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饺子刚落地没一会儿小猫就从里面钻出来叼起饺子就走。 江南不由失笑，害怕但是不耽误吃，又把剩的那两个鸡蛋拿出来，一个丢到狗子面前。 另一个剥开壳，还好底下是光滑的蛋白，不是毛蛋。 第45章 小院 小猫扑到鸡蛋上，用两只前爪搂住鸡蛋啃，嘴巴里不时发出啊呜啊呜的护食声。 江南又丢了两个早上蒸的红薯给狗子，才继续往山上走。 出来的时候江南特意留意了一下，扔到地上的食物都已经不在了。 今天比昨天多完成了大概两三米的围栏，其实耗时没差多少，只是她今天熟练度上来了。 又把空间里的野板栗树取出来种上，还剩下的两棵树分别是枣树和柿树，等后面几天再找机会种上，异能不能一次全用完了。 江南又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一些前世在后勤基地领的红薯，这本来是那些人为支她出门寻的借口。 现在倒方便她了，她所就职的那个种植基地，说是中小型，也要看对比的对象，毕竟是官方下属的种植基地，跟一些私人的比起来还是要大不少的。 算下来种植面积也有数千亩，一个生长季所需的种子和肥料数量不是小数目。 不提各种乱七八糟的种子，江南空间纽里还有一万一千多公斤的高效能肥料，其中零头是她领到生命空间的时候分到的，还有就是她零星攒下来的。 这种高效能肥料对于前世的官方来说是易得的，因此分发下去也没那么吝啬，手还是比较松的。 因为是高浓缩的肥料，每亩地每次只需要使用1千克，入土即化，肥料持效期长达1到3个月。 肥效会温和又稳定的缓慢释放，不受温度等其他变量的影响。 这1到3个月的肥效期前后的巨大悬殊也是因为不同的农作物对肥料的需求是不同的。 像是那种对肥料需求量比较大的粮食作物就需要每月使用一次，江南他们基地还种了一部分的药草，这个就对地力要求不高，肥料需求量也小。 生命空间里上一季收获之后已经用过肥料了，还没满一个月，而且里面现在都是小苗对肥力也没那么大，就不用重复撒了。 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大约1斤的高效能肥料，打算在自己院子里撒上一些，这些都是新开出来的生土。 在肥力上只怕跟那些养了很多年的熟土比，要差上一截，江南打算靠后天的努力给它们找平差距。 这肥料很温和也不怕会灼伤还没长出来的小苗。 除了种菜的那四五十平方，还有小屋和厕所以及预留出来的柴火垛和小路所占的面积，余下的土地还有不到两百三十个平方。 这其中果树占用的面积基本上可以忽略，树下也不耽误她种东西，只要不过于靠近果树根系就行。 余下的那些土地江南打算分别种上红薯和玉米，这两种都是不需要花费太大精力打理的主粮。 玉米种起来不麻烦，把空间纽里处理过的种子间隔一小段刨个坑埋上即可，可是红薯却需要先育秧之后再起垄种上。 江南找了块地把用来留种的红薯埋进去，把余下的异能全都输送给它们，玉米可以晚两天再用异能辅助它们出芽也行。 红薯却要早点把苗育出来才能下地，这样也不至于误了天时，这里的气候只能一年一熟，种晚了只怕要影响产量。 江南像一头忙碌的老黄牛一样，又马不停歇的把恢复好的异能用在那些扦插的密刺蔷薇身上，它们尽快生根成活才好移栽出来。 届时她的高防御能力又兼具美观的院墙指日可待。 休息一晚，异能也能自行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上工之前又可以给红薯和果树用上，江南把异能安排的严丝合缝。 这几天她三点一线往返于生产队的集体土地里，山上，家里，晚上一下工就往山上跑，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把院子全部围上。 还用围院子的木头做了一个大门出来，作为院门。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之下，那只狗子对江南的防备心没有那么强烈了，小猫也不会因为她动一动就吓跑了，只是还不让摸而已。 此时江南的小院大致格局也已经出来了，院子整体看上去是偏方正的，长和宽相差不多，东西跨越17米5，南北不到18米。 一间坐北朝南3x4的小屋位于整个院子的西北角，屋子的西面也就是右手边是宽2米长4米的巷子。 巷子最里面是一间大约1个平方的厕所，巷子里余下的地方江南是打算用来堆柴火的位置。 屋子的东面也就是左手边是宽4米长大约12米半，差不多50平方的菜地，屋子和菜地的正前方隔着一条东西方向1米宽的小路，对面是一大片开好的地。 其中一半江南已经种上了玉米，另外一半还空着等红薯苗育出来之后才能下地。 院门她开在了东边，推开门右手边就是菜地，左边是玉米地和红薯地，中间是江南留出来的大约1米宽的小路，进门往里走十多米就是她的小屋。 那5棵果树江南种在了西边靠围栏的地方，每棵果树之间大概间隔了2米的距离。 虽然院子是围好了，可这上山的脚步还是不能停，江南打算把院子里的路铺出来，从大门口到屋子的那条1米宽，长度约为16米的路。 还有从屋子到厕所的那条50公分宽，4米长的小路，都是江南常走的，她可不想下雨的时候踩一脚泥。 这铺路的石头还要到山上找，之前平地基和自留地的时候捡出来的那些石头是不够的，只能说科技改变生活。 有了空间纽她就不用一筐一筐的从山上背石头下来，不用把时间都花费在路上，只需要在外面做个样子就行。 这时候都下工回家吃饭了，她下山的时候天也晚了，没人会去注意她到底背了多少石头回来。 又是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江南才把路面都铺好了，这时她种的菜和玉米也都已经发芽了，院子里的那几棵果树也能明显看出移栽成活了。 叶片都支楞起来了，也恢复了正常的生长，只是要结果子的话起码要到明年了。 密刺蔷薇也扦插成活了，江南打算让它们再长长根系，过一段时间再移植出来，催芽的红薯再过10天半个月的也能剪下来分段种进地里了。 “拉大缸的来啦！拉大缸的来啦！” 小孩子们边跑边喊着。 大队里来了几辆地排车，每辆地排车上都放了几个大缸，也不知拉车人走了多远才到了他们这里。 第46章 换缸 一个个的脖子上的汗巾都湿透了，嘴唇爆皮，看上去十分狼狈，大队长赶紧让家离的近的社员打了水给他们送来润喉。 道了谢之后来不及多说话就先舀了水往喉咙里倒，就是这样黑瘦干瘪的身躯却爆发出了这样巨大的能量。 江南都有些自愧不如，他们的地排车上套了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缸，这土陶做的缸轻则几十斤，重则上百斤，全靠人力拉着走过来的。 江南打算在外间放个水缸，她们公社里没有卖这种大缸的，现在可算是等到拉大缸的过来了。 这缸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粮食换，当然他们队里的社员基本上是没有拿钱买的，江南也凑近问了一下，最大的那口缸要30斤玉米。 那缸口径得有七八十公分，高度也得她腰那里了，这么大的缸江南一个人不好搬回去，就让拉缸人把车子拉到了她小院门口。 “南南，你粮食还够吗？不够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些” 杨月凑热闹跟着一起过来了。 “有的，我前段时间跟队里的婶子们换了点粮食” 从她从知青点搬出来之后吃的基本上都是空间纽里的存粮，来的时候从大队里领的粮除了那几斤白面和红薯，其他的都没怎么动。 大队分的那两斤米大多都是碎的，江南也不打算吃，苞米面给小鸡留了两三斤出来，再大一些就可以喂麸皮了。 再加上那5斤高粱和2斤杂豆，江南拿的这些粮食有细粮也有粗粮，玉米还是碾成了面的，能抵30斤玉米粒还要多出来一些的。 最后江南又补了35斤麦子总共换了两大一中一小总共4个缸，麦子算是细粮，要比玉米的价值高不少的。 而且江南拿出来的这个麦子颗粒饱满，没有干瘪的，她还往里面掺了一些小石子，这里的粮食都是靠人工打出来的，不会太干净。 最后拉缸人满意的走了，那四口缸，最大的那两个当水缸，一个放在屋里用，一个放在院子里，可以洗衣浇菜什么的，中等大小的那个可以装粮食。 最后那个小一点的，高度只到她小腿的那个，泡酸菜什么的都行，他们一年也就过来一两次，刚好趁这个机会一次凑齐了。 这边的人冬天喜欢用大缸积酸菜，不过对江南来说吃个几次没关系。 一个冬天都吃酸菜她坚持不住，而且她有空间纽和生命空间，随时都能吃上青菜，就不用再单独弄个大缸积酸菜了。 这水缸也有了，江南还打算在院子里掏一口井出来，虽然她主要还是用生命空间里的水。 但是明面上她还是要出去挑水用的，她现在打水还算方便，知青点旁边就有一条河，可是等冬天河面结冰的话。 就要到队里的水井那儿排队挑水用了，她们知青住的这边离社员们聚居的地方有点远，到时候打水就很不方便。 江南觉得索性自己在院子里挖个井出来好了，她不缺的就是那点力气了，有空间纽在也不用一趟趟往外运土。 可是在挖井之前还得给自己整一身耐脏的衣服，围院子和铺路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靠空间纽搬运，所以还不算太脏。 可是打井的话，到时候挖到沙层之后地下水渗出来，那可就和泥了，衣服不知道得造成啥样子。 她现在就这么几件好衣服，现在没有缝纫机也不方便做衣服，还是得爱惜着穿。 “梅大娘，我想换点布做套衣裳，您那里还有多的布吗？” 有需求江南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老交易伙伴梅大娘。 “大娘那里还真没有能换的布料了，不过你这确实得做件衣裳了，这好好的衣裳下地都糟蹋了” 梅大娘都替她心疼，生产队到年底的时候每人给分2斤棉花，家里人穿的衣服全指着这些棉花了。 织出来的布除了给家里人做衣服补衣服，还能匀出一些换钱，可是她家里今年添了两个孙子，这回是匀不出来了。 “梅大娘，那您知道谁家有多余的布吗？” 这种事情找梅大娘这个当地人打听可比她自己去问快多了。 “行，那大娘帮你问问，你要多少啊” 梅大娘爽快答应，她老姐妹家应该还能匀出来一些，换给手松掏钱又爽快的知青，那老家伙指定乐意。 “做一件褂子，一条裤子，得十三四尺” 这种自家织的土布幅宽都比较窄，一件上衣就得五六尺，她个头又高，这需要的布料就比别人多了。 “哟！那还真不少，大娘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凑凑” 梅大娘有些为难，匀个四五尺的不是事，这10多尺只怕要几家凑凑了，毕竟这棉花也不能全织成布换钱。 一个人一年还就分那么两斤棉花，自家也要用一些的。 “麻烦大娘替我费费心了，这些糖给大娘甜甜嘴” 江南往梅大娘手里塞了几颗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请人帮忙不能只动嘴，这糖果是杨月前几天去公社邮局拿东西的时候托她从供销社带的。 1分钱一颗，不要糖票，花了1块钱买了100颗，这糖跟小白兔奶糖比起来又硬又涩，口感差的多了。 好在价格便宜，送人也不心疼，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甜味了。 其实江南也不是非要换到粗布不可，实在换不到的话，就从空间纽里找一块颜色深不出挑的布也行。 只是她觉得那些布都是做工精细，用一些少一些的，做粗活穿有些浪费了。 看见手心里的糖，梅大娘的眼里的笑意明显更深了，这江知青可真是客气，可以拿回去哄孙子了。 “梅大娘，那您知道队里谁家有缝纫机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缝纫机的便利，江南就不乐意一针一线的用手缝了。 “大娘不知道，咱们这乡下人家谁舍得花大价钱去买那金贵玩意儿啊” 梅大娘顿了一下摇摇头。 江南注意到她此时笑容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多想，是她想当然了，这时候城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的起缝纫机的。 何况是乡下，即便有恐怕也不舍得借给外人。 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缝，等以后手里钱多了她一定要给自己买一台。 最后梅大娘帮她换到了足够的布料，2毛2一尺，江南换了14尺，花了差不多3块钱，是那种用提前织好的白棉布染成的藏青色的粗布。 第47章 缝纫机 “缝纫机？听说小队长家里就有一台” 本来在低头裁布的江南被杨月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分去了注意力。 “月月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雨不用去地里干活，江南就留在家里做衣服，杨月过来找她玩。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江南就随口吐槽了一句手缝的太慢了，要是有缝纫机就好了，没想到就听到杨月说小队长杨保英家里有缝纫机。 她顿时明白了梅大娘上次说到缝纫机的时候为什么会笑容不自然了，原来是怕她去找小队长借缝纫机。 “听那些老知青们说的啊” 杨月因为手里有钱，出手大方，这段时间跟知青点的老知青们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当时老知青们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小队长，感叹了几句，因为是自己认识的人，她就好奇多问了几句，也没太放在心上。 原来小队长杨保英的丈夫也是一名知青，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是从4年前开始的，在这之前其实有很多自愿报名下乡的知青。 小队长的丈夫乔博闻就是62年自愿报名来到这边的，后来他跟杨保英两个人在接触过程中互相产生了好感。 只是乔博闻家里一直不同意他找一个乡下姑娘，后来两个人就分开了，杨保英跟隔壁公社的一个男青年订亲了。 可是在临近结婚之前，杨保英的前未婚夫出意外去世了，后来杨保英和乔博闻两个人又辗转走到了一起。 65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乔博闻花了不少钱从县里买回来一台缝纫机当聘礼，羡煞了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们。 大娘婶子们都在懊悔没有及时发现这么个金龟婿。 俩人结婚之后感情一如既往的好，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只是3年前乔博闻突然失踪了。 当时闹的还挺大的，整个大队的人都出动帮忙找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到这种情况下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队长和杨保英是隔房的堂兄妹，一直很照顾这个堂妹，那几天都是让自家媳妇过去守着她的。 生怕她受不住这个打击，撇下孩子跟丈夫一起去了，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他这个堂妹命也是苦。 杨保英刚生下来没多久，娘就过世了，是她爹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的，最艰难的那段时期熬坏了身体，坚持到闺女结婚后没多久也不在了。 怪不得小队长身体不舒服还要坚持上工，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个中艰辛可想而知，听说那个小的还总是生病，动不动就往要队里的卫生所跑。 江南听到这里也只是跟杨月附和着感叹了几句，对于小队长杨保英的境况艰难也有了几分了解，但她却并没有生出什么热心帮扶的念头。 说她冷血也好，这一点她并不否认，这世上真正好命的人又有几个呢，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众生皆苦罢了。 哪有那么多热血无私的人呢，在自顾尚且不暇的情况下，冷眼旁观才是世间常态，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好的了。 “哇，南南，你这里什么时候又多出几只小鸡？” 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杨月惊呼着进屋，姐妹这里整的是越来越像样子了，知青点跟这里完全没法比，所以杨月一有空闲时间就爱往这里跑。 “跟队里的婶子们换的” 江南用她的万金油回答轻描淡写的就搪塞了过去，杨月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非要知道她到底是跟谁换的。 在生命空间里养了几天，见小鸡崽们状态良好，江南就把它们转移出来了，在预留的柴火垛和果树的中间给它们搭了个鸡圈。 日后这几只鸡就是她的鸡蛋来源了，在梅大娘那里换的30个鸡蛋，上次包饺子的时候用了几个。 江南留了几个吃，其余的20个她也放到生命空间孵化了，空间纽里麸皮挺多的，以后生命空间还会继续产出，可以多养几只鸡，吃不完也能跟人换东西。 ———————————— “队长，听说你家有缝纫机，我想租用一下方便吗？” 下工之后江南去找了小队长杨保英，提出租用缝纫机的打算，如果是手缝，这衣服起码要花两天时间才能做完。 如果是用缝纫机就很快了，江南觉得不如把这个时间省下来她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 再有一点按照她的技术水平来说，手缝的针脚肯定是不如缝纫机的平直细密，结实程度自然也要差上一截。 这并非是江南妄自菲薄，人总归有擅长的地方和不擅长的地方。 “可以，钱就不用了” 杨保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队里的人背后怎么议论她的她不是不知道，本来想拒绝的。 既然江知青都已经听说她家有缝纫机的事情了，恐怕其他的也知道，她还来找自己，应该是不介意这些。 可能这些有学问的人都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就像是堂哥和博闻一样，就当是还上次那杯红糖水的情。 对于杨保英不要钱的说法，江南能分清是客套还是真心话，却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 只是租用一会儿而已，花不了多少钱，她虽然没什么大钱，却不至于缺这几个小钱，她是不喜欢给人占便宜，同理她也不会贪别人的好处。 再说了杨保英家里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再去占她这个便宜。 江南带着裁好的布片过去的时候，小队长家门外一个五六岁的大男孩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看见自家进了生人，小的那个还不知事，大的那个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带着弟弟玩了。 杨保英正在院里劈柴，见到江南过来就带着她进了堂屋，杨保英已经提前把缝纫机从睡觉的屋里搬出来了，里屋光线不好。 杨保英家的这个缝纫机跟何叔裁缝铺的缝纫机虽然不是一个牌子的，操作上却没什么太大区别。 没花太长时间，江南就把一套褂子和裤子缝合好了。 “江知青，把钱拿回去” 杨保英看到缝纫机上留的钱，赶忙出去追江南。 第48章 打井 刚才给钱她一直不收，江南也不想为了这五毛钱继续撕扯，索性就放到缝纫机上，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小孩过来” 杨保英把钱塞回来，送她出了门就回去做饭了，江南知道外面的两个孩子就是杨保英家的，抬手招呼蹲在地上玩的两个小孩过来。 “不要，弟弟不能要” 哥哥不让自己接糖果，小孩委屈的嘴巴一瘪马上就要哭出来，江南顿时如临大敌，赶紧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了。 小孩子的哭声最可怕了，前世爸妈让她看着妹妹的时候，只要妹妹一哭，爸爸妈妈就会认为是她欺负妹妹了，就开始凶她。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爱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好在眼前这个小孩嘴巴里有了甜味立马破涕为笑了。 杨保英不肯要钱，她就打算借给糖的机会，塞到这俩小孩口袋里，江南提前从空间纽抓了一把糖出来，递给这俩小孩。 没想到这个大的简直跟杨保英一个性格，死活不肯要，还拦着弟弟不让接。 眼前这个小孩急的都快要去抠弟弟的嘴巴让他把糖吐出来，娘说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姐姐刚才用了你家的缝纫机，这个是交换，你可以收” 这小孩明显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江南就不再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而是蹲下身与他面对面正色道。 再成熟也是个没几岁的孩子，还是非常好哄的，听懂了江南的话，小声道了谢之后就接了糖。 咽了一下口水，却没有直接吃，而是把糖郑重的放进了口袋。 “哪里来的糖？” 看着大儿子递到嘴边的糖果，杨保英却没有吃，而是板起脸非常严肃的询问起糖的来源，这几年拐子也多了起来，隔壁公社就有孩子被拐走了。 “知青 给” 嘴巴里的糖吃完之后眼睛直勾勾盯着哥哥手里糖果的弟弟抢先道。 “是这样吗？” 虽然儿子小豆子的话说的有些断断续续的，杨保英也听明白了，还是跟大儿子一帆又确认了一遍。 “下次不许再要了” 见大儿子一帆点头了，杨保英悬着的心也落下了，既然知道是江知青给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钱！” 小一帆把兜里的糖全都掏出来打算递给妈妈，没想到掏到最后却掏出了钱，有些惊讶的把钱递给杨保英。 杨保英把钱接过来无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几年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再加上给小儿子看病，家里的本就不多的积蓄早就告急了。 所以这些年她才拼了命的干，就为了年底能多分点钱，上次去卫生所给小儿子拿补药身上钱不够，还被队医媳妇阴阳怪气说了几句。 ——————————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江南的打井工作也可以开始了。 她先找了个棍栓了个绳子，在选好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大致的圆出来。 就开始用工具沿着这个圆往下挖，挖出来的土都先收到空间纽里，一开始土松软的时候还是非常好挖的。 越往下越难挖，进度也慢了下来，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应该挺丰富的，挖到大概三米的时候就出水了。 江南先在底部放置了一个在杨木匠那里定做的柳木井盘，接着以井盘为基，在上面一层一层垒砌石头作为井壁固定，防止塌方。 打井之前她特意去观察了一下队里的那两口井，还跟队里的老人们了解了一下井底的构造。 一开始用石头砌井壁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为了保证以后的生活用水安全，石头与石头之间的黏合也不能用空间纽里的建筑材料。 这样井壁的搭建难度对她来说又上升了一层，以至于垒到中间还塌了一次，慢慢的有了经验之后进度才提了起来。 越往上越接近井口的位置开始逐渐收窄，为了安全起见，井口上面江南也用石头砌了一圈，定做井盘的时候还让杨木匠帮她也做了一块井盖。 陆陆续续花了五六天的时间，江南才把井挖好，井底江南还放了一些从灶底下掏出来的碎木炭充当过滤的滤材，如此淘洗了几次之后，井水就非常清澈了。 赶在麦收之前，江南在生命空间里扦插的密刺蔷薇也差不多可以移栽了，因为生命空间提供了最佳的生长环境。 还有她的异能辅助，再加上密刺蔷薇本身的顽强生命力，自从生根之后它们就飞速生长，新枝条都已经长出来不少了。 沿着围栏每隔两三米江南就种下一棵密刺蔷薇，并且是两面都种上了。 到时候密刺蔷薇的枝条会把这些木头的围栏里里外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风吹不倒，人力也不能轻易破坏，种下之后给它们一一浇透水，用的就是从她新挖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趁着这个机会江南把育好的红薯苗也都栽进提前起好的垄里，至此院子里的地也都种的差不多了。 之前种的玉米都已经长到她小腿高了，菜地也被一片绿油油的小苗覆盖了，几棵果树也萌发出了新的枝叶，开始茁壮生长。 江南想了想，又找出了一些豆种，在种植的玉米间隙之间点了一些豆子，她看到大队里有几块地就是这么种的。 她这个豆子点的好像稍微晚了点，现在已经进入7月了，不确定到时候能长成什么样，不过能吃一茬毛豆也行。 “好了好了，别蹭了，快去吃” 在那一丝恻隐之心的支撑下，江南这一个月来坚持投喂荒废的小院里的那只小猫和狗子。 现在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每次看到她经过，那只小猫就从荒草丛中窜出来，又是冲着她喵喵叫，又是翻肚皮，又是转圈蹭她的小腿。 当然那是在它没吃饱的情况下，等它吃饱之后就会找个地方小憩去了，又是一副高贵冷艳生人莫近的模样。 江南觉得自己好像被它驴了，猫咪都这么现实的嘛，她不了解但她大为震撼，之前老师也没讲过这些。 算了，是她自找的，每次看到那么个软乎乎毛绒绒的小团子围着自己团团转撒娇卖萌，她的理智就有点走失，总是在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49章 麦收 好反正她也不缺这点吃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帮这些前世销声匿迹的珍稀动物也是应该的。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之下，那只狗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了，肋骨不像第一次见到的那么突兀了。 只是愿意让她靠近，却不愿意让她摸，每次她想摸摸它脑袋的时候它就会后退一步，试探过一次，它不愿意，江南尊重它的意愿，便只投喂不轻易接近它们了。 这样也好，抱有戒心才是好事，不是所有人都对它们怀有善意，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它们投喂一些食物罢了。 ———————————— “啊啊啊啊啊！南南我身上好痒！” 杨月简直要疯了，开始不停往脖子上挠，自从麦收开始之后她身上就没一块好地方，脖子上小腿上都被她挠破了。 这些麦芒刺人的很，哪怕是洗完澡之后身上还是很痒，现在再加上汗水的浸渍，浑身又痒又疼。 “你先把脖子擦一下” 江南拉她来到地头放着的水桶边，舀了一瓢水把杨月的汗巾打湿递给她。 麦收开始之后她一直是穿长袖长裤，所以还好，除了脖子能接触到麦芒的地方会痒，其他还好。 杨月怕热，一开始是穿短袖的，被扎怕了才把长袖穿上。 “试试这个” 江南递给她一个小的玻璃瓶，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 “这不是风油精嘛，我试过了不管用” 杨月摇摇头，她之前风油精和清凉油都试过了，不管用，这不是蚊虫叮咬的。 “不是风油精，你先试试看管不管用” 其实江南也不知道对杨月来说管不管用，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她昨天用了一次还是挺管用的。 这个季节山里蚊虫多，她有一次偶然就见到了一丛植物，可能是因为它散发出的浓烈味道，蚊虫都对其避之不及。 江南有一回就看到梅大娘用这种植物煮水给她的小孙子洗澡用，她也采了一些回来。 捣碎之后提取了一些液体出来，进山的时候身上抹一些，果然就没有蚊虫再靠近她了，被叮咬过的地方，抹一些上去，立马就清清凉凉的也不痒了。 昨天她下工回去洗完澡也觉得脖子上痒的难受，想到它擦到身上那种清凉的触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了一下，脖子上果然没那么痒了。 可能是因为她提取液体之前习惯性的对它输入一些木系能量，才有了如今突出的效果，所以今天就拿过来让杨月也试一下。 “好像真没那么痒了哎”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杨月觉得真没那么刺痒了。 “你再擦点爽身粉，这个你收着用，不用给我了” 江南又递过去一个小盒子，这是从梅大娘的小儿媳妇那里分装过来的，梅大娘的小儿媳家境好，孩子养的仔细。 夏天孩子身上容易出痱子，江南见到她给孩子用爽身粉的时候就跟她换了一些，江南倒是用不着这个。 就是杨月那一身没个完好的地方，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她提取的那个液体对麦芒刺痒也管用，就想着让杨月用这个爽身粉。 知道这个有效果之后她也不确定对杨月也管用，索性就和爽身粉双管齐下了。 “南南，你对我怎么那么好呀……” 杨月感动的不行，又抹了爽身粉之后感觉身上更加清清凉凉的，还带了一丝香气，浑身舒服多了。 自从下乡之后就南南对她最好了，杨月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对南南更好。 “打住啊！” 见杨月一副瘪嘴要哭出来的模样，江南立马制止，她受不了这样，感情都是相互的，她对杨月好的前提是因为杨月对她也挺好的。 之前杨月下了工没那么累的时候会过去在她围院子，铺路的时候给她打打下手，虽然有了她江南的效率并没有提高多少。 因为江南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事情，杨月在，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回应她。 但这个情江南是领的，上工的时候，每到休息时间杨月会从口袋里拿出些小零食什么的跟她分享。 虽然经历过亲人挚友的双重背叛，心中阴影难除，但她却不愿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不解风情” 真情流露却被一句打住噎回去的杨月小声嘟囔了一句，难道不是该进行到两个人互诉衷肠友情进一步升华的步骤吗？ 好嘛，也就她的姐妹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杨月心里苦哇。 “喂！你那个止痒的东西还有吗？我用钱跟你买” 张晓兰找到江南，刚开始还有些扭捏不情愿，话说完又露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没有” 江南完全不心动，这个时候私人买卖明面上是不允许的，但这种私底下的交易，官不究民不举，是根本没法杜绝的。 可是她跟张晓兰关系又不好，万一她前脚买了，后脚就给自己举报了呢，江南才不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说完果断转身离开。 自己放下身段主动过来示好，没想到却贴了冷屁股的张晓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南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兀自跺脚。 她在队里拿钱开路的时候一向都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自己。 要不是杨月在知青点炫耀，她也不会自取其辱，张晓兰恨的牙痒痒，这俩人就是一个鼻孔出气，怪不得她都看不顺眼。 “江知青，等一下” 夜晚下工之后，江南听到有人叫住自己，回头看居然是莫缙。 “有什么事吗？” 虽然两个人现在成了前后院的邻居，但平时却没什么往来，也不知道他叫住自己是要做什么。 “江知青，我想跟你换一些那个止痒的药水，五毛钱你看可以吗？” 莫缙听到知青点的几个男知青说江南给了杨月一瓶药水，说是对麦芒刺痒很管用，虽然他不是很相信。 不过听他们说的那么神奇，就想试一试，他之前没下过地割过麦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浑身搔痒的感觉，很不适应。 第50章 遇险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缓解这种症状，尝试一下总归是没错的，好歹是个希望。 这个价钱也是莫缙和其他几个人商量过的，清凉油供销社里卖的是两毛钱一盒，这个听说效果好，他们给的价格也稍微高些。 没错，莫缙就是其他几个男知青派过来的交易代表，在不远处还站着满心期盼的孙家宝，赵磊和胡文宇三人呢。 自从江知青搬出知青点之后，他们就跟她基本上没什么接触了，而且她平时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看上去又十分高冷。 他们几个有些不好意思凑过来，就把平时最受队里大姑娘小媳妇欢迎的莫缙派过来了。 希望莫缙出马一定要成功，他们可不想再体会晚上痒的睡不着的感觉了。 “可以”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既然交易对象是莫缙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虽然来往不多，江南对他的人品还是不怀疑的。 而且他俩又没有私仇，为了这仨瓜俩枣的事，也没必要不是。 “那个我想多换一些” 见江南爽快答应，莫缙就顺势提出了想多换一些的请求。 “行，不过我没有那么多小瓶子了，到时候你自己分出来用”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虽然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但她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啊，看到了等在那边的三个男知青。 想一想就知道莫缙是帮他们换的，江南只当自己不知道，反正她只是跟莫缙做交易，至于他们私下里是怎么谈的，跟她没关系。 就这样江南换出去四份自制止痒水，今日收入两元钱，就这她已经非常满足啦，她今天在地里忙碌十多个小时，干了满工分都赚不到两块钱呢。 不过她也没有拿这个当正经生意来做的想法。 做这止痒水的材料也需要到山里去找，她小范围的跟人换一些还好，换多了只怕要被人当成薅社会主义的羊毛。 其实这个东西能有如此显着的止痒效果也离不开她的木系异能，但异能现在更重要的是用在生命空间和她院子里的这些植物身上，江南后面又试着做了一次。 果然用了没有输出异能的原材料做出来的止痒水止痒效果并不明显，只能有轻微的缓解作用。 因此这也就是一锤子买卖，麦收季马上就要过去了，那一瓶子足够他们用过这段时期了。 至于卖给莫缙却不卖张晓兰，会不会让张晓兰更生气，江南才不在乎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对她来说不重要。 好不容易熬过了麦收季，江南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往山上跑，这段时间她根本没时间上山，早上还没睁眼外面敲锣声就响起来了。 任务重的时候到半夜里才能回家，没时间上山她也没忘记破屋里的那只小猫和狗，下工的时候会绕一段路过来投喂它们。 今天终于能赶在正常时间下工，江南一下工跟杨月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往山里跑，家里的柴都用的差不多了。 空间纽里的那些燃料不到必要时刻她不会拿出来用的。 要趁这段时间多收集一些柴火，再过一个多月又是秋收，到时候只会更忙，秋收过之后天就凉下来了，江南不想到时候再临时抱佛脚。 经过那间破屋的时候小猫又出来营业了，撒娇卖萌齐上阵，在地上打滚翻肚皮，狗子也在旁边不停的冲她摇尾巴。 江南见状熟练的从空间纽里掏出2个杂面窝头扔给狗子，又丢了一条泥鳅和一条小鱼过去给小猫，这是她用糖跟队里的小孩们换的。 狗子倒是啥都吃，就是这猫还怪挑食，有了江南这个冤大头的定期投喂，摆脱了饥饿的它开始挑剔起伙食。 杂面窝头吃的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江南空间纽里就这个最多。 听说猫喜欢吃鱼，江南就用让杨月带的那些水果糖跟队里的小男孩们换了一盆泥鳅，里面还有一些小杂鱼之类的。 教科书诚不欺我，刚闻到鱼腥味小猫急的都快要跳起来了，江南也不吊着它，直接就扔了过去，小猫三口两口就把鱼尾巴啃下了肚。 它们现在吃东西都不会背着江南了，见它俩都在享用美食，她不再停留，继续往山上走。 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鞋底黏糊糊的，江南在地上蹭了几下就背着柴火往山下走，她这次收集了不少柴火。 空间纽里也放了不少，眼看天色也暗了下来，江南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即便能夜视，她一般也不会在山里待到太晚。 这山里未知的危险太多，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会自视甚高，她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嘶” 江南忍不住痛呼一声，什么东西咬了她小腿一下，已经隔着衣服咬透了，低头一看是一条剑拔弩张半条身子竖起的蛇。 她骇了一跳，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哪怕她是末世来的也不例外，这条蛇身上的颜色和周围环境融合的很好。 再加上天色昏暗她归家心切，先天的出身问题导致她对于山林里的潜在危险也是经验不足，没有及时发现，这才被它轻易袭击了，这条蛇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弓起脑袋还想要攻击她。 江南也怒了，人不犯我不犯人，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也不忍了，随手捡了根木棍准备防身。 蛇的速度很快但江南也不差，在它窜过来想要再咬她一口的时候，江南眼疾手快一棍子把它抽飞了。 在她爆发出全力的情况下，杀伤力还是不容小觑的，那条蛇被她抽了老远，狠狠的砸到树干上之后又滑落到地上。 江南过去看了一下，已经没动静了，叹了口气还是挖了个坑把它给埋了，此刻她已经意识到恐怕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蛇应该不会轻易攻击人，刚才她鞋底上黏糊糊的怕不是无意中踩到了它未出世的后代，这才引发了这一场争端。 虽然江南猜测到事情的起因可能是由于自己，蛇却因此丢了条命，她也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感。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条蛇摆明了要跟她鱼死网破，在那种情况下，胜利者只有一个，自卫的本能驱使她奋力反击。 第51章 救人 更何况它还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呢，也算还回去了，至于帮它收敛就当是最后的体面，毕竟事出有因。 好在这条蛇是圆脑袋的，江南知道椭圆脑袋的是没有毒的，之前上学的时候都学过了，三角形脑袋的才有毒，这是一条无毒蛇。 江南放下心来给自己处理伤口，伤口有点深，血已经凝固了，她又按照书里教的办法把两个齿痕处的血液使劲往外挤。 直到再也挤不出来，又驱使木系异能在伤口上走了一圈，伤口很快就结痂了。 江南走到山脚下感觉身体有点冷，脑袋还有些发昏，祸不单行，刚出了山居然又遇到了一条大蛇，竟比刚才那条蛇还要粗，身量要长不少。 它本来是从身后偷袭江南的，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江南有了防备，听到身后有风声传来，就闪了一下身，躲过去了。 在对峙中江南抬起木棍想跟它搏斗，却发现身体绵软无力，她想用意识先把这条蛇收到空间纽里，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没想到空间纽联系不上，生命空间也联系不上了，最后一条退路也没有了。 她现在感觉越来越冷了，头脑愈发昏沉，它几次飞扑过来，江南都险而又险的躲过去了。 它无法近身，江南强拾起精神的回击也十分绵软无力，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状态，不过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她现在状态已经很不好了，最后一次躲避的时候江南脚底发软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她咬破舌尖，利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眼神变得更加锋利起来，打算同它殊死搏斗。 就当她蓄力打算最后一击的时候，江南看到已经来到她身前的蛇突然吃痛身子扭动了起来。 是她喂过的那条狗，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在那条蛇张大嘴巴扑向她的瞬间，猛的咬住了蛇的尾巴，那条蛇扭头想反咬狗，却被它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啪！” 小猫竟然也过来了，它幼小的身躯站在这个近两米长的大蛇前面完全没有震慑力可言，可它丝毫不输阵。 抬起前爪给了蛇一个巴掌，又飞快的闪开了，江南没料想到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来的力量却不小，原来猫的力气有这么大的吗。 可是之前的科普小知识里明明写着小猫咪身娇体软易推倒，靠着颜值撒娇卖萌向人类乞食才得以生存。 不得不说，书里说的和实际相差甚远，这又一次颠覆了江南的认知，前世的她孤陋寡闻就算了，谁让他们那里大部分动物都灭绝了呢，她的认知来源有限。 主要这个世界的江南之前在城里也没怎么接触过猫，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有原来猫的战斗力跟体型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江南原以为它这一巴掌对于这条大蛇来说相当于挠痒痒，但江南发誓她很明显看到了这条蛇挨打以后疼痛脑袋缩回去身体扭曲的动作。 猫的身体灵敏度是其他动物远不及的，挨了一巴掌身体缩成一团蛇突然发起了袭击。 却又被小猫一巴掌给拍开了，这时江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了原地，时刻关注着前方的战况，随时准备援助。 显然是她多虑了，眼前的小猫和狗子很明显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蛇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小猫四两拨千斤的应对过去了。 狗子在旁边瞅准时机就偷咬蛇的尾巴，蛇吃痛扭头想咬它的时候，它又跳开了，这时小猫的无情铁掌也连连落在了它脑袋上。 在前后夹击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蛇露怯想要逃跑了，小猫在这时猛的扑上去咬住它的脑袋，在蛇吃痛奋力扭动身躯，想要用身体缠住小猫时。 狗子冲上前死死咬住蛇的尾巴不松口，身下猎物的动静越来越小了，直到再也无法动弹。 意识昏沉之中，江南看到不大的猫拖着一条是自己身体好几倍长的蛇向自己走来，把蛇拖到自己身边之后就放下了。 蹲在自己身前悠闲的摆动着尾巴，神情有些傲娇，它嘴角上还沾了一些鲜血，开始打理自己的毛发。 虽然很感动，但江南觉得大可不必啊，这条血淋淋已经看不出脑袋形状的蛇在身前还挺膈应人的。 江南几乎要昏倒了，一下子又给膈应的清醒了一些，这时狗子嘴里衔了几株野草过来了，把嘴里的草放在江南腿上。 爪子向前推了推，嘴筒子不停的往江南的方向摆动，急的快要说出话来了，这是要让她把这些草吃了？ 江南想起前世的时候看过的那些不正经的动物科普，说狗子好像是动物里的医生，会用草药给自己看病。 没想到还能帮别人看病吗？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了，抓起那几株草就往嘴里塞，死马当活马医。 就是空间纽用不了也不能用水冲一下了，也不知道狗子今天吃没吃过粑粑，就当是没有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几棵野草下肚之后江南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此时已经是拂晓时分，她这一觉居然睡了将近八九个小时。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昏迷。 出乎意料的是狗子和小猫也没走，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小猫趴在她胸口上睡着了，狗子也贴着她的腿蜷缩着身体睡觉。 怪不得她昏迷之中却感觉一直有热源在给自己提供温暖，哪怕是夏季山区夜间也还是挺凉爽的。 是小猫和狗子一直贴着她，用自己的身躯帮她驱寒，江南一时间百感交集。 只是那一丝恻隐之心的而已，她随手施舍了一些食物，没想到却收到了这样的回报。 她刚睁开眼睛，身上的小猫和腿边的狗子也清醒了过来，小猫过来凑近闻了闻她的鼻子，又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狗子趴在她身前嘴里发出呜呜声，这次的呜呜声和之前低沉的威胁声不一样，听起来像是急切和担心。 江南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它没有躲开，虽然感觉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是江南并没有头脑昏昏沉沉的症状了。 最主要的是也能联系上生命空间和空间纽了。 令她感到安慰的是醒来没有看到那条血肉模糊的蛇。 第52章 收养 江南后面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怕是中了蛇毒。 好在这条蛇可能没那么毒，再加上狗子给她找的解毒药草她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要不是从前书里说三角头的才是毒蛇并且都在温暖地区，她也不至于如此大意。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进山的时候更要多留一份心眼了。 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扔给小猫，又给狗子丢了一个白面馒头，这个是她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的。 生命空间里这一季小麦还没成熟，空间纽里存的麦子和面粉都没多少了。 “你们愿意跟我回家吗？” 对于救命恩猫救命恩狗却不能是从前那种处理方式了，江南打算把它们带回去，有自己一口吃的，也得有它们一口吃的。 她用木棍借力站起来轻声询问小猫和狗子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好，她也不指望听到什么回答，要是真听到什么回答她才要吓一跳，她只是表明自己想要收养它们的意愿。 江南把昨晚打斗过程中丢到一边的柴收到空间纽里。 她现在可没力气背上它们回去了，她拄着木棍在前面带路，走两步就停下来等后面的小猫和狗子。 没想到小猫和狗子还真的跟了上来，此时大队里的人和动物都还在睡梦之中，整个村落一片寂静祥和。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在通往家的这条小路上，江南身边跟着一猫一狗。 狗子摇着尾巴小跑，时不时停下来等江南，小猫一会去草丛里逮蟋蟀，一会儿又去扑蚂蚱。 它那个小身体柔软轻盈的像一阵风一样，哪怕是路边的风景迷住一心二用也没有掉下队过。 江南觉得它俩要不是为了等自己，只怕都能绕大队跑一个来回了，谁让她现在拖后腿了呢。 回到家之后，江南又给小猫和狗子准备了点吃的，这才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稍微洗漱一下就爬到炕上躺着去了。 她今天实在没办法去上工了，等会儿杨月过来找她上工的时候江南打算让她帮忙跟小队长请个假。 好在之前昏迷了很久，现在倒也不是多困，她只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力气。 “南南，南南，帮我开下门啊……啊！” 听到狗叫声和杨月的惨叫声江南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早上杨月走了之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江南赶紧喝止了狗子，起身过去给她开门，又睡了这么久，腿也没那么软了。 “我给你带了饭过来，快过来吃点” 杨月端着饭盒进屋，也不知道南南怎么生病了，估计是前面收麦子的时候累的。 杨月还把来之前家里给她准备的感冒药发烧药和消炎药什么的都带来了，早上走的急也没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症状。 江南也不客套，接过饭盒，热腾腾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大盒白米饭，上面盖着一些炒的小青菜，顶上还有一个煎的黄澄澄的荷包蛋。 “你吃过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她确实有点饿了，吃之前她还是先问了一下杨月有没有吃过饭。 “没呢，你先吃，我还想问你呢，你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多了条狗，一直凶我，可吓人了” 杨月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早上就被凶了一回，中午过来又被吓了一跳，她现在心脏还怦怦跳呢。 “不止多了条狗，还多了条猫呢” 江南把饭分出一半到铝饭盒盒盖上，递给杨月，笑着跟她介绍家里新增的两个小伙伴。 “猫呢？没看到啊” 杨月开始扭头四处寻找，小猫好啊， 毛绒绒的多可爱啊还不咬人，杨月想看看江南养的猫是啥样的。 “可能跑出去玩了” 也可能是看到生人过来躲起来了。 “狗子，过来” 江南唤了一声，趴在院里的狗子顺从的过来了，杨月默默的往里面缩了缩身子。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记住不许凶她了哦！” 这狗子什么都好，就是对陌生人太凶了，为免以后吓到杨月，江南让它过来先熟悉一下杨月的气味。 这条狗很聪明，江南知道它能听懂自己的话。 “你要不要摸摸它？” 在江南面前狗子看起来十分温驯，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扬起脑袋任由她抚摸。 “不了不了” 杨月疯狂摇头，她可不敢摸啊，万一给自己一口呢。 “它叫什么名字啊？” 看到它在江南腿边乖巧听话的模样，杨月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下来。 “它叫江阳，太阳的阳” 猫咪就叫江阴，江南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杨月的问题，在这之前她还没想过要给它们取名字，还是杨月提醒了她。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猫救命恩狗，江南觉得这名字也不能取的太随便了，必须要郑重一些。 就让它们跟着自己的名字叫，左右，东南西北，这是江家第三代自上而下延续下来的取名方式。 现在又多了江阴和江阳，对于江南来说它们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缓解寂寞的陪伴型宠物。 是她陷入绝境时的希望。 “呃……好名字” 杨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怔愣了一瞬违心赞了一句。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谁家小狗取名是连名带姓的啊，不都是什么“大黄”“黑子”啥的嘛！ 可是看见南南看着小狗眼里满是宠溺的模样，杨月默默扒饭没说出心里的那些腹诽。 反正也没有哪条律例规定小狗的名字不能连名带姓，她的姐妹高兴就好，她没意见。 “南南，过两天休息，你要不要去公社？” 好不容易休息一次，当然要去公社啊，杨月还打算去邮局看看呢，爸妈信里说又给她寄东西了，也差不多该到了。 “去” 当然要去了，到时候方便找借口把玻璃拿出来，现在蚊虫多了，她在窗户上蒙了一层纱网，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啊！江阴，你快给我出来，不许再吓小鸡了！” 江南听到院里江阳汪汪小声叫唤，出门一看，江阴不知道啥时候又跑到鸡圈里了，小鸡们被吓得都钻到鸡窝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第53章 路遇 江阴怀里还抱了一个奶黄色的小鸡，它侧躺在地上，把小鸡紧紧搂在怀里，咬住鸡脖子，用两条后腿猛踹小鸡，江阳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江南赶紧把这只可怜的小鸡从猫口中夺下来，好在江阴知道这是自家养的小鸡没有下死手，只是在跟小鸡玩。 小鸡倒没什么事，就是吓坏了，动也不敢动，江南把它放进鸡窝里让它跟它的兄弟姐妹待在一起。 拎着江阴的后脖颈把它从鸡圈里拎出来，这两天它总是趁她不注意跑到鸡圈里欺负小鸡，把小鸡们吓得都不敢吃食了。 “把小鸡吓死了以后谁给你下蛋吃！” 江南扯着江阴的耳朵又给它苦口婆心的教育一番，这个调皮捣蛋鬼，完全拿它没办法，打又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 “好了，没事了啊乖乖，你自己去摘瓜吃” 这俩货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乖巧懂事的不行，一个就是混世魔王，江阴每次调皮的时候江阳会去阻止。 可是这次鸡窝太高了，它身体没江阴灵巧，跳不进去，只能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江南安抚的摸了一下它的脑袋，让它自己去菜地里摘黄瓜吃，现在江南菜地里的蔬菜已经开始陆续挂果了。 其中江阳最喜欢吃的就是黄瓜，它自己就会摘，只是如果没有江南的允许，哪怕它口水流到地上也不会去摘的。 听到江南的话，狗子江阳瞬间开心起来，本来低垂的尾巴摇的飞快，四条腿甩开兴奋的跑到黄瓜架下面去找嫩黄瓜吃。 她种了两种黄瓜，一种是带刺的黄瓜，另一种就是油皮黄瓜，这边人叫它旱黄瓜，嫩的时候摘下来生吃超级清甜爽口，不仅小狗喜欢吃，她也非常喜欢。 扯下来一根脆嫩的黄瓜之后就咬着跑到院子里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着啃，嘴里发出咔吱咔吱的咀嚼声。 傍晚。 江南坐在灶台前烧火做晚饭，江阴跑过来跳到她腿上，江南一只手时不时往灶孔里填柴火。 另一只手环住它轻轻地抚摸它圆滚滚的小脑袋，江阴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江阳也趴在她身边打盹儿，屋里安静又祥和，只有灶膛里燃烧的木柴时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 到了公社之后江南和杨月两个人就分开行动了，她打算在周围转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提前切割成小块的玻璃拿出来。 出门之前她还特地背了个大背篓，江南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穿惯了恒温面料做成的衣服，其实她还挺怕热的。 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江南把玻璃从空间纽里拿出来放到背篓里，刚出巷口就看到前面东西散落了一地。 “你们在干什么？” 地上躺了个老人，身体抽搐呼吸急促，旁边有一个老太婆和看上去十分矮小猥琐的中年男人在捡地上的东西。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她自己摔倒的！” 本来就有些心虚的猥琐男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东西都掉到了地上，硬把还要继续捡东西的老婆子也一起拉走了。 只是这个时候江南也没时间去搭理跑掉的那两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地上躺着的这个老太太。 江南上前蹲下来，见这个老太太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颤抖的手不停的想往胸前的口袋够，只是她四肢现在完全不听使唤，一直没有拿到。 江南顺着她手的方向从口袋里找出了一个不透明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粒小药丸，老太太不听使唤的手这时又往嘴巴的方向指。 她随即了然，把药喂给老太太，服了药之后老太太的嘴唇没有那么紫了，只是脸色依旧难看，额头上还在不停冒汗。 江南拖着她来到旁边的树荫底下，把她上面领口处的扣子解开，可是症状依旧没有太大缓解。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从空间纽里找出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喂给老太太，没听说这个和其他药物有什么冲突反应的。 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救人要紧。 这藿香正气水还是前世基地作为福利在酷暑季的时候发给她们的，虽然有恒温材料做成的衣服。 但前期恒温面料生产技术不够成熟，加之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只有最低等级的面料，恒温效果也有各种限制。 前世她们那里暑热季节极其漫长，藿香正气水也算是硬通货，尤其是对于大部分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来说。 每个月分到一盒藿香正气水是她就职于官方组织的福利，江南所在那个种植基地就种药草，近水楼台，她偶尔还能额外多分到一些。 只是她实在喝不惯这个味道，而且种植棚内温度并不算太高，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棚里，在户外的时间不多，基本上用不到，每次领了之后一般都拿出去跟人交换东西了。 后面随着恒温面料的升级，藿香正气水逐渐退出流通市场，基地也就不再发放这个东西。 因此空间纽里存货不多，只有两盒，一盒是十小瓶，刚才给这个老太太喂了一瓶。 江南又给这个老太太喂了点水，在树荫下缓了一会儿，又服用了解暑的药物，老太太的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多谢你了，姑娘” 老太太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刚才有两个人趁机捡走了不少东西，是他们吗？” 老太太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摇摇头，不关别人的事，是她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孙子放假了要过来住。 她想出门多买点好吃的，谁知道就多提了点东西这身老骨头就撑不住了。 那点子东西少了就少了，这条命捡回来就成。 “姑娘，能劳烦你送我回去吗？” 前世末世来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岁，经历过被抛弃被觊觎，却也得过几个人的援手才活到后面。 人性真的很复杂，复杂到她活了两世依旧无法全然看清，其实这也是她更愿意跟江阴江阳这样的小动物们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不论如何，便随心而动，她对一个人的态度取决于那个人对她的态度。 这老太太清醒后看上去脸色还是惨白，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索性送佛送到西。 江南点头把她从地上扶起，一手搀扶着她，另一只手帮忙提着老太太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据她所说家就在前面不远。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老太太很感激，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面冷心不冷的，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第54章 瞿老太 江南见这老太太慈祥又和蔼可亲，也多了一些耐心，一路上两个人相谈甚欢，老太太姓瞿，她让江南直接叫她瞿奶奶。 “老婆子，你这是咋回事呐？” 在树荫下悠哉乘凉的老头看见自家老婆子被人搀着回来，吓了一跳，赶紧从摇椅上起身，快走两步从江南手里接过自家老婆子。 江南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是熟人，瞿老太看上去年纪明显比这大爷大了些，竟然是夫妻。 “老毛病犯了，还要多亏了这个小姑娘救了我” 瞿老太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表示自己已经没啥事了，又跟自家老头子介绍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说了不让你去！非要出去……” “是你啊，这回大爷多谢你了” 王老头不满的埋怨了自家老婆子几句，这才有时间转头正视救了老婆子的这个姑娘，有些面熟啊，王老头很快就想起这就是之前拦着自己买酒的那个姑娘。 “老头子你认识小南丫头吗？” 瞿老太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这病都好长时间没犯了，她也就没当回事，哪能想到这次这么凶险。 他这还喘起来了，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她要是不去，你个死老头子知道要买什么吗？ 老头子好面，在小辈面前瞿老太知道要给他留几分面子，才没有回嘴。 “不认识不认识，就是在供销社见过一面” 王老头赶紧反驳，又对江南摆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可不能让这个老太婆知道他偷偷去买酒喝。 “我跟大爷在供销社碰到过一回，大爷那回帮了我个忙” 王老头都跟她使眼色了，江南自然不会再不识趣的说出来，那次虽说是钱货两讫，却也是帮她解决了问题，她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瞿老太有些狐疑的看了王老头一眼，不认识就不认识，这老头子怎么这么大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她干什么了。 听见江南的话这才放心，小南丫头肯定不会骗她的，自家老头子也确实是个古道热肠的性子。 既然已经把人送到家了，江南也不打算久留，她等会儿还要去找杨月集合呢。 “小南丫头，以后常来瞿奶奶家玩啊！你可答应奶奶一定要来啊！” 瞿老太拉着江南的手依依不舍，这家里平时就她和糟老头子两个人，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年轻鲜活的小姑娘过来。 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个招人稀罕的好姑娘，她是真舍不得让她走，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留她吃饭。 “瞿奶奶，我有时间就过来看您” 好一会儿瞿老太才把她的手放开，江南略感不适应，她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老太太，不得已她只能答应有时间再过来。 想一想江南也能理解瞿老太为什么会如此，这家里一看就只有两个老人居住，又没有什么排遣方式。 提着老太太给她的大包小包的水果点心奶糖甚至还有两罐麦乳精，江南才总算是被瞿老太放出了门。 没办法，完全拒绝不了，她不拿瞿老太就生气，不放她走，江南是真觉得她所做的只是举手之劳。 并不值当瞿老太送她这么多东西，这些贵重礼物有些受之有愧，下次她就多带些东西过来看望他们。 “月月，你要不要去国营饭店？” 跟杨月汇合之后江南主动询问，她想去国营饭店买点包子。 “那必须去啊” 听到这话，杨月兴奋极了，她正打算问南南要不要去呢，没想到南南先提出来了，看来她俩果然心有灵犀，她早就盼着来国营饭店开开荤呢。 “来二十个肉包子，十个素包子” 国营商店的包子并不限购，江南索性一次多要点，可以放在空间纽里放着，无论什么时候吃都还是像刚出锅的一样。 柜台里的营业员闻言抬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很少有人一次买这么多包子。 “三斤粮票，一块四毛钱” 江南把粮票和数好的钱递过去，她手里粮票不少，都是全国粮票也没有使用期限限制，她可以留着慢慢花。 还好不需要肉票，江南手里没有肉票，这个难得而且还有地区限制，之前在江家的时候每人每月有半斤猪肉供应。 需要带上副食本去副食店排队购买，去晚了就没有了，属于她的那份也根本进不到她嘴里。 “南南，你怎么买这么多包子啊？” 杨月此时嘴里塞满了米饭和红烧肉，讲话有些含糊不清，好不容易熬过了麦收，她裤腰都松了不少，这回可得好好补补。 “给江阴和江阳它们带的” 是的，肉包子给江阳和江阴它俩，素包子才是江南留给自己的，她做饭的手艺一般，而且她自己不吃肉总也不能不让江阴江阳吃肉。 “你对它们也太好了”杨月都有些嫉妒了 “也给你吃行了” 看见杨月那个酸溜溜的样子，江南有些无语，把装着肉包子的油纸袋往杨月的面前推了推。 “我才不吃呢，有红烧肉谁还吃肉包子呀” 还是面前的红烧肉对杨月的诱惑力更大，浓油赤酱，真香啊，南南是没口福喽。 闻到肉味，江南一进门两个小家伙就围过来了。 都不等她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小猫江阴不停围着她打转，狗子江阳也兴奋的抬高前腿，看这俩馋的不行。 江南赶紧拿了一个肉包子出来，掰开分给它俩，这肉包子一个比她拳头还大，江阴的小猫胃估计吃不完。 说是肉包子，其实也是菜多肉少，不过对于它俩来说也是难得的荤腥，江阴现在还有点护食，吃到好东西的时候嘴巴里会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江阳则是两口就把半个包子吃下了肚，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啊，江南摇头失笑，又给它丢了一个肉包子和一个素包子。 肉包子今天给它们吃了两个，还剩18个，素包子江南吃了俩，给江阳吃了一个，还剩7个。 其他的今天不能再吃了，江南把余下的肉包子和素包子都放到空间纽里，要是放开吃，这些都不够江阳吃两天的。 江阳现在还是太瘦了，江南看的心疼的不行。 第55章 收获 江阴看上去虽然是圆滚滚的，也只是身上毛多的显得，实际上身上没啥肉，也就比江阳好一些。 晚上下工回家，江南把瞿奶奶给她的麦乳精打开沏了一大碗倒到江阴和江阳的碗里，这个东西在供销社卖的很贵，需要好几块钱一罐。 她上次喝过一回，味道还可以，不过这东西对她来说喝不喝都行，她身体好并不缺乏营养，还是给这俩小家伙喝。 可能是因为从前饿的久了，对食物就很看重，江阳就像是牛嚼牡丹一样，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碗里的麦乳精喝完了。 江阴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是对麦乳精没那么感兴趣，皱起小鼻子闻了闻舔了几口就不喝了，于是江阳把剩下的也喝了。 其实江南没看到的是，江阳在喝麦乳精之前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这个两脚兽真的对自己好好啊。 一觉醒来，江南发现小猫咪江阴躺在她脑袋边酣睡，可能是睡的太久了，本来摸上去有些凉凉湿润的小鼻头都有些发干了。 狗子江阳趴在炕前睡的正香呢，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也醒了，立马睁开眼睛支起耳朵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陪她一起准备早饭，江阴那个小懒猫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等到江南给它把早饭准备好了它才下炕冲着她喵喵叫要饭吃。 吃完饭江南去地里上工，猫咪江阴不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狗子江阳就守在家里看家。 ——————————— 安装玻璃的事情也简单，就不用麻烦别人了，江南自己就能做，简单的工具她其实都有，这次的玻璃窗她自己就能完成。 主要也是做窗户是肉眼可见的简单，把框架订好之后，玻璃固定在上面就行了，最后再把在供销社买的合页安装上，一扇玻璃窗就做好了。 要是稍微复杂点的桌子和柜子啥的，那就得找人做了。 生产队的麦收季过后，江南生命空间里的那450平小麦也成熟了，不过即便和外界的麦收季碰上江南也不怕。 她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有小麦收割功能，轻轻松松就把这块麦田收割好了，收获了有800多斤的麦子，再加上江南之前的存货。 空间纽里现在差不多有900斤小麦，如果打成面粉的话也有将近700斤，足够江南和江阳江阴吃一年。 另外空间纽里还有70多斤已经脱好壳的大米，这是她上一季上交9成之后的收获，之前脱壳之后还给何叔何婶他们送了5斤。 方便起见，她一般吃面食比较多，大米出饭率又高，她消耗的挺慢的。 从主食的角度考虑，接下来生命空间一整个生长季她都可以不种水稻和小麦了。 收获完小麦的那450平土地，江南平整之后种了150平的甜菜，150平的大豆和150平的玉米。 糖无论是在江南前世还是这里都是硬通货，为了填饱肚子，没有那么多土地用来种植糖料作物。 现在的江南不缺食物，她手里还有地，可以分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糖料植物，这甜菜种子是她从生产队要的。 为了保证城市居民的白糖供应，生产队是有种植任务的，所以会分出少量的地来种植甜菜，种子当然不缺。 甜菜亩产量高，目前轻松过万，两万斤也不是没有，队里的种子可能产量没有她前世那么高，但生命空间有最佳的生长环境，她还有异能，肥力充足，产量也不至于太逊色。 这150平的甜菜她预估应该起码能产出两千多斤，没有那些先进的制糖方式和制糖工具。 江南自己制糖的话，损耗率会高不少，除去损耗之后按照比较合理的10的出糖率计算的话。 这150平土地收获的甜菜根能做出两百多斤的甜菜红糖，这么些糖光靠她自己吃，10年都吃不完，她是打算用来跟人交换东西的。 跟正经的甘蔗红糖相比，甜菜糖的口感确实要落逊一筹，不过无论是她还是这里的人都不会挑剔这点差距的，能吃上糖就很不错了。 而且甘蔗红糖短期之内她是没办法大量制作的，生命空间里的那20多棵甘蔗苗还在生长，现在她时不时就要过来给它们扒叶子。 甘蔗不能靠种子播种，她下乡的这里根本不种甘蔗，种植面积短时间内没办法迅速扩大，所以她要做糖的话还得靠甜菜。 另外150平大豆是她打算收获之后榨油的，种子她空间纽里就有，还是出油率高的优质品种，她现在每个月只能领到半斤的油票。 这些油哪里够吃，想炒个菜都为难，还好她之前空间纽里剩了一些油，不过吃到现在剩的也没多少了。 吃油问题也是眼下亟待解决的，豆子产量不高，哪怕是她的优质品种也一样。 150平的土地应该能有个100来斤的收获，出个20斤左右的豆油，轻轻松松够她吃一年的，这个江阴江阳需求量不大，就忽略不计了。 院子里套种在玉米地里的那些豆子，因为量不多，她也没指望能收获黄豆，是想着到时候拔了吃毛豆的。 最后就是那150平的玉米了，空间纽的种子产量好，口感也好，外面院子里种的那100平方多一些的玉米对江南来说有点少了。 不仅她要吃，她养的这些小鸡也要吃，也不能光给它们吃麸皮，还可以拿出来跟人交换东西，江南插队的这个地方，社员们主食里玉米占比大。 她如果拿出来大量的细粮，来源免不了要引人窥探，玉米作为粗粮就不必担心会带来这种麻烦。 生命空间的这150平玉米她其实种的也不是一个品种，有一半是甜玉米，另外一半就和外面院子里的一样是普通玉米。 因为生命空间里的土地是可以自由分割组合的，每个小空间可以做到独立互不干涉。 因此即便甜玉米地和普通玉米地看起来是紧挨在一起的，也不会相互串粉，影响甜玉米的口感。 甜玉米在口感最嫩最好的时候江南会把它们摘下来存在空间纽里，这样就能时不时的吃到嫩玉米。 第56章 中秋 虽然还没给江阳吃过这个，但她猜测江阳会喜欢吃嫩玉米的，就是江阴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吃，前世书里说小猫只能吃肉。 江南觉得也不太准确，她亲眼所见，江阴啃肉包子啃的比谁都凶，而且还跟江阳抢黄瓜吃。 小猫这段时间掂量着沉了不少，眼睛炯炯有神，毛发油光发亮，显然健康状态极好，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它会不会吃玉米了。 得益于生命空间提供的最佳生长条件，植物不会有病虫害，这一点是经过她亲身验证的。 之前她还在担心来到这里以后生命空间会不会有虫害的问题，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生命空间不仅可以免疫病害，虫害也不在话下。 因此江南播种的玉米密度还挺大的，一半75平的嫩玉米地保守估计，她也能收获500根以上的嫩玉米。 这还是按照每棵玉米只结一穗玉米棒来计算的，要知道有的玉米其实是可以结2穗到3穗，只是跟主穗饱满度会有差异而已。 普通玉米的话院子里的那一百平加上生命空间里的这75平加起来应该可以收获四五百斤的玉米，这些玉米她主要是用来喂鸡的。 她现在又多了16只小鸡，梅大娘家里养的有公鸡，她家鸡蛋出雏率还挺高的，现在院子里的和生命空间里的小鸡加起来就有23只了。 虽然之前剩的麸皮不少，这次又收了不少麦子，打完面粉之后又能有不少麸皮。 可毕竟这么多张嘴，江南蛮有压力的，还是多给小鸡们存点粮食。 —————————— “南南，马上就是中秋节了，队里放半天假，你要不要去公社？” 下了工之后，杨月跟江南俩人一起往回走。 “去啊，你到时候来找我，咱俩一起去” 今年中秋节来得早，过了中秋节就要进入最繁忙的秋收阶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去公社了。 “我觉得你这里的番茄好像更好吃哎！” 杨月过来的时候江南正在菜地里摘菜，看见红彤彤的番茄，她忍不住摘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咬了一口杨月就被惊艳了，这个番茄明显比知青点的以及她在社员家里换的番茄要好吃，酸酸甜甜的，里面还带沙，番茄香味特别浓郁。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过来摘” 江南随手把摘下来的青椒放进她的专属小狗助理江阳嘴里衔着的篮子，平时她在家的时候猫咪和狗子都爱跟着她屁股后面。 她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不过狗子好像很喜欢帮她干活，每次喊它帮忙，它的状态就跟大部分时间的安静沉默不一样。 开心又有一些骄傲的，江南喜欢见到它开朗活泼的样子，有时候会故意喊它帮忙。 至于猫咪江阴，那就是个懒的，江南忙活的时候它不是守在一旁睡觉，就是趴在边上看着她干活，顺便给自己舔舔毛洗洗脸。 有时候睡觉它还会四脚朝天睡在炕的正中间，江南上去它也不让位置，可以说是一点眼色都没有，她都只能睡边边上，说起来还挺辛酸的。 没办法谁让这是救命恩猫呢，她忍。 现在她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进入了盛果期，再加上受异能影响，肥料供应又充足，产量更是极高。 光是院子里的江南每天都要摘下来不少，更别提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光靠她和江阳根本消耗不了，江阴不吃这个，只能一部分晒成菜干，一部分存在空间纽里。 有她的木系异能加持，这些菜的口感自然要比普通蔬菜好一些，而且对身体健康也有一定的改善作用。 当然是需要常年累月的吃，效果才会比较明显，短期的话，其实并不会让人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是口感更好一些而已。 对于自己的朋友，江南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朋友之间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她才不会客气呢，杨月吃完一个番茄，又摘了一根嫩黄瓜，清甜水分又足，真好吃。 江南种的番茄和黄瓜个头都不小，杨月吃完已经撑的不行了，她还是刚吃完早饭过来的。 “南南，你背着这么多菜，是要送到供销社吗？可是供销社好像不收青菜” 跟江南一起并排往公社走的杨月有些疑惑，怎么去公社买东西还带这么些菜，南南也不嫌累。 “不是，是送给一个长辈” 江南跟她解释了一句，这个是她打算送给瞿奶奶的，之前说好了要去看她的，刚好也是赶上中秋节。 瞿奶奶家里条件好，其他的东西都不缺，就是在公社青菜不如乡下吃起来便利，江南就想着给她带些自己种的菜过去。 她早上出门前摘了不少黄瓜柿子豆角青椒丝瓜啥的，背篓上面还放了一些不能压的青菜。 另外还有两块月饼，一块白糖花生馅的，一块白糖芝麻馅的，过节了当然少不了月饼。 刚进入农历8月，生产队就请来了打月饼的师傅，守着炉子不眠不休的打起了月饼，每次下工的时候都能闻到那股子甜香味。 队里每个人都分到了半块月饼，很小的一块，只能让人尝尝月饼味，江南分到的是白糖花生馅的，虽然不是很甜，饼皮很厚但是却很香。 社员们都准备好了材料让师傅帮忙打月饼，过中秋，无论是自家吃还是走亲访友都是少不了月饼的。 像他们这些没有提前准备材料的知青也可以掏钱跟队里买，一大块就是1斤重，两块总共花了1块6毛钱。 月饼是用黄色的稻草纸包的，上面还放了一张喜庆的红纸，外面又用了草绳捆起来的。 生产队还是比较重视中秋节的，还特地杀了两头猪分给社员们，也算是在秋收之前给大家贴补一下油水。 到时候是要下死力气干活的，肚子里没点东西是根本熬不住的。 每个人可以分到三两猪肉，剔的干干净净的大骨头没人愿意要，江南补了五毛钱又带了一根大骨头回来。 那三两肉刚提到家就下锅了，还没等放凉，两个小家伙就急不可耐了，江南赶紧捞出来给它俩分了，大骨头也煮熟了让江阳磨牙了。 “南南，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公社打算买一辆自行车” 第57章 探望 杨月有些神神秘秘的小声跟江南说道，每次都是走着去公社，牛车根本抢不到位置，她腿都走细了。 “你有自行车票？工业券攒够了吗？” 他们整个大队也就只有大队长家里有自行车，江南经常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去公社开会，买自行车光有钱不行。 不仅需要自行车票，还得有十几张工业券，城里一家子一年才只有几张工业券，自行车票还要抓阄，运气好才能得到一张。 “嗯哼！” 杨月有些骄傲的点头，如果她有尾巴的话估计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这是上次家里给她寄的，说是让她在乡下活动关系。 给自己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不过杨月觉得没这个必要，乡下能有什么好工作，反正她以后肯定要回城的。 “自行车？没有！” 售货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供销社怎么可能随时都有自行车，一年也不过就来几辆而已，没等放出来就被人早早抢走了。 “啊？那什么时候能有？” 满心期盼的杨月像是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她都想好了，等买了自行车之后再来公社她就可以骑车带着南南了。 或者南南带着她也行，休息的时候还能骑着出去兜兜风，到时候张晓兰肯定要羡慕死了。 没想到一盆冷水照着脑门浇了下来，她还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询问。 “不知道！” 售货员手上织着毛衣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她怎么可能知道，又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好了月月，县里或者市里应该有自行车，你要是实在想买，等秋收之后我们去那里买” 江南拉着无比失落的杨月出了供销社，既然这里没有，多说无益。 “那好” 杨月垂头丧气的说道，只能这样了，她这次来公社就是专门过来买自行车的，没想到这里根本没有，又得等好长时间了。 杨月先去国营饭店等她了，江南独自一人往瞿奶奶家的方向走，没有经过瞿奶奶的同意，她不好带生人上门拜访。 “小南丫头你可算来了，奶奶都盼你好久了” 打开门看到门外是江南，瞿老太乐的嘴巴都合不拢，赶紧拉她进来，孙子来也就住了半个多月，现在家里又是冷冷清清的。 “瞿奶奶这是我给您带的月饼，还有这些菜，都是我自己种的” 江南把身上的背篓拿下来，用手提着跟瞿奶奶往屋里走，挺沉的还是她拿着。 “这菜看着可真水灵儿，你这孩子就是勤快” 瞿老太由衷赞了一句，这菜看着真不错，嫩绿嫩绿的，年纪大了，肉她也吃不动，就爱吃这些青菜啥的。 这丫头可真实诚，在屋里喝茶的王老头看到这一背篓的瓜果蔬菜暗道。 过去来看他的那些人不是带点心水果就是烟酒一类的东西，这丫头背着一篓子菜就过来了。 “瞿奶奶，您快别忙活了，我这马上就得回去了，生产队那边下午还得上工呢” 江南一进来瞿奶奶就开始翻箱倒柜的给她找好吃的，又是给她拿点心，又是给她沏麦乳精。 她赶紧出声制止，她今天就只有半天假。 “你这丫头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要走，奶奶今天还想留你吃饭呢” 瞿老太一脸不乐意的说道，上次都没留下来吃饭，这次刚到又要走了，可瞿老太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生产队的活耽误不得，不得已只能放人。 “瞿奶奶，您再这样我下次就不敢过来了” 江南佯装生气，她不是要拿这些不值钱的青菜来换瞿奶奶的贵重东西，这次走瞿奶奶又要给她拿那些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点心糖果。 “那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呐！” 瞿老太提着东西拉住江南的背篓就往里面塞，这个时候老太太的身板利索着呢。 “拿着，这是你瞿奶奶跟我的一片心意，不许再推辞了！” 王老头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开口对江南说道，这俩人没完没了还，就那么点东西有啥好推拒的。 “够了够了瞿奶奶，我就拿这两块月饼就行了” 王大爷都发话了，确实不能再拒绝了，否则就辜负了老人的一片心意，江南妥协主动开口说要拿两块月饼。 要是让瞿奶奶做决定，这背篓只怕能装满，所以她只能先发制人了。 瞿奶奶家的月饼是外面买来的那种，一小块一小块单独包装的，拿两块到时候她跟杨月一人一块就可以了。 “再拿个石榴” 临出门前瞿奶奶又往江南背篓里硬塞了两个大石榴，这是前几天儿子儿媳过来看他们老两口送来的，听说是从南边过来的。 “行了老婆子，这丫头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你再这样她下次真不敢来了” 江南走后，王老头对着边嘟囔边把东西放回原位的瞿老太开口说道。 “那我能不知道嘛！” 瞿老太不满的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这不是心疼这孩子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边，那手腕子摸上去都没一点肉。 这丫头那么高的个子，这也太瘦了些，再说了家里这么多东西他们两个黄土埋半截身子的老头老太太又能吃多少。 “南南，你回来了，我都吃好了！” 杨月是个乐天派，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失落了，一脸酒足饭饱之后的满足感，用手帕悠哉给自己擦嘴巴呢。 “再来点饭后水果，我去买几个包子去！” 江南把背篓拿下来，把瞿奶奶给的月饼和石榴拿给杨月，让她先吃着。 “哇石榴！好久没吃了！” 杨月很惊喜，没想到来到这边还能吃到石榴，刚好她吃完肉有点腻了。 “二十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 江南轻车熟路的来到国营饭店的柜台前买包子，上次买的那三十个包子早都吃完了，江南每天都拿一个肉包子出来分给江阳和江阴。 素包子她吃了几个，其他的也都给江阳吃了。 她这次只要了两个素包子，是等会她要吃的，走了那么久她也有点饿了。 现在空间纽里不缺麦子，菜地里的菜也供应上来了，以后素包子她可以自己包。 “肉包子这一锅卖完了，下一锅要等一刻钟” 第58章 棉花 营业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就是上次一下子买好几十个包子的那个人，赶上过节出来改善伙食的人多。 包子卖的也快，国营饭店今天还不限供应，很多肉菜来的晚了可就没了，还好江南她们是赶在饭点之前过来的。 一刻钟时间不算太久，江南买了两个素包子先啃着就过去坐着同杨月闲聊，等下一锅肉包子出锅，她手里没有肉票。 乡下肉难得，不能让江阴江阳跟着她吃素，空间纽里倒是有很多之前在水库收的鱼，江南也会时不时的给它俩煮一条。 就是好像吃的太频繁了，江阴不太愿意吃了。 江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天三顿的吃！” 这绝对不是江南本意，就是那鱼，都还挺大的，稍微小点的就得翻一翻找一找才行。 她随便拿出来一条都有四五斤重，煮一条可不是得吃一天，后面江南就吸取教训了，每次都是切一段煮给它们吃的。 它宁愿自己抓鸟吃，也不愿意吃自己碗里的鱼，最后都进江阳肚里了，江南都害怕它给鸡圈里那几只没长大的鸡吃喽！ 瞿奶奶给的石榴，江南觉得吃起来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太麻烦了，没想到小狗江阳还挺喜欢吃的。 她就埋了几个石榴籽在生命空间的那几棵果树旁边。 “江阳，帮我把菜篮子拿来！” 菜地里正在收拾园子的江南喊了一声狗子江阳，顺便把睡成一长条看见人来也不动弹的江阴移了一下位置。 江南实在服气了，挡路了都不知道挪开，给它换了个位置，它就睁了下眼睛不满地叫了一声又继续睡了。 她话音刚落，狗子嘴里叼着篮子颠颠的跑过来了，时刻跟在她身后帮她用嘴巴提篮子。 这俩性格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一个懂事的让人心疼。 ——————————— “你下午去晒粮食！” 小队长杨保英面无表情的给队员们布置任务。 听到自己的任务，江南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晒粮食算是轻活，一般都是分给队里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的。 进入秋收这几天以来，她都是在玉米地里掰玉米的，脖子上脸上还有好几道被玉米叶边缘拉（二声）出的小口子。 晒粮食这个活，只需要看着粮食别被鸟给糟蹋了，看着日头时不时拿着耙子给粮食翻一翻面就行。 既然是小队长布置的任务，江南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南南，你怎么今天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的样子” 下工了两个人一起往家走，杨月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江南，出声询问道。 说到这个江南就心疼自己，为什么没精神，还不是白天在地里忙完了晚上在生命空间里忙。 她下乡之前种的那400平棉花采摘期刚好撞上秋收时间。 当初为了追求性价比，她的那台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跟真正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比起来，功能被阉割了不少，它根本就没有棉花采收功能。 就只能靠她纯人工采摘，她哪里知道摘棉花居然那么痛苦，这还是一个持续性的工作，每个棉桃的裂口吐絮时间都不一致。 只能一遍一遍的先把已经吐出来的棉絮摘下来，如果不及时采收的话，可能会脱落，含杂高，霉变，影响棉花质量。 摘棉花的肉体痛苦程度其实不亚于收麦子和玉米，麦子有刺人的麦芒，玉米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会划伤皮肤。 棉铃顶端是尖锐的，一不小心就会扎伤手，而且随着棉花的逐渐成熟，含水量降低，枝条棉桃变得干硬，更容易扎人了。 江南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种那么多棉花，种个百十平地够她用的不就行了嘛，何必种那么多，那个时候的她简直太单纯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没精神，还不是昨天摘棉花摘的过于忘我了，出来之后看时间，离上工就不到3个小时了。 本来秋收下工时间就晚，她又在棉花地里忙活了一段时间，也就没剩下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江南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总不能跟杨月说她昨天晚上去摘棉花了。 “你跟胡文宇是怎么回事啊？” 江南随即又问道，最近杨月和胡文宇好像走的很近，最近经常看见胡文宇到杨月面前献殷勤，他就是那个跟她们同一批下乡的男知青之一。 “嗯……就是那么回事呀” 杨月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低的好像蚊子一样，羞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想到胡文宇，杨月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刚过来的时候，男知青里她对赵亮和莫缙印象比较好，后来莫缙搬出去了，赵亮也不喜欢跟她们这些女知青来往。 只有胡文宇很照顾她，麦收最忙的时候，她回到知青点之后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洗澡水都是胡文宇烧水的时候顺便帮她烧的。 秋收的时候任务重，胡文宇自己地里的活都没干完，会过来先帮她先把任务完成再回去。 还会把摘到的野果子拿回去给她吃，她不舒服的时候会给她沏红糖水…… 胡文宇还不像其他男知青一样不爱干净，身上有一股皂角香味，带着眼镜，一身文质彬彬的感觉，那么温柔贴心。 杨月现在心里装的全是胡文宇，刚好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她只觉得幸福极了，想到胡文宇干再多的活也不觉得累了。 两个人现在心照不宣，只差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就是两个人还没确定下来关系她也不好意思跟南南说。 这俩人肯定有猫腻，江南一看她那个样子就明白过来了，既然杨月不愿意说，她也不问了，她跟胡文宇没什么接触，印象不怎么深。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一批过来的四个男知青里，除了莫缙，居然是胡文宇最受队里年轻姑娘们欢迎。 她原以为赵亮应该比胡文宇更受姑娘们的青睐的，毕竟他高大强壮，国字脸，看上去忠厚可靠，是大娘们一眼就会相中的女婿人选。 没想到她们竟喜欢胡文宇这种文弱书生气的款儿。 第59章 秋收 至于孙家宝就不用提了，稚气未退，队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还挺喜欢逗他看他脸红的样子。 秋收过后生产队会给社员们分粮，江南他们这些新知青第一年吃的是补助的国库粮，她就没去领粮食。 何况她也不缺粮食吃，就等年底核算完工分，分红领钱了。 她刚上工的时候比照队里妇女的标准拿的是8工分。 后来队里给她评定的工分是满工分10分，农忙的时候是按照壮劳动力给她计算的工分12分。 就是不知道他们平山大队的每一个工分的分值是多少，没办法提前得知她能分到多少钱。 秋收季过去江南生命空间里的棉花也全部采摘完成了，400平的土地总共收获了将近600斤的籽棉。 因为种子是从宁市的种子铺购买的，按照比较保守的衣分率35来计算的话，也就是说这将近600斤籽棉能出200斤左右的皮棉。 她做被子做衣服这200斤棉花绝对是绰绰有余的，江南觉得安全感又提升了一分。 至于余下的棉籽，江南没想到该怎么处理，虽然棉籽也可以榨油，但如果只是粗处理没有经过精炼的话是有毒的，不能多吃。 她空间纽里哪里会有精炼棉籽油的设备，哪怕是做饲料的话也不能直接投喂，想不到用处索性就先放着。 把地里的棉花拔柴之后，那50平菜地里的青菜也都过了盛产期，江南打算一起拔掉种别的，当然除了那一平方可以一直割的韭菜。 生命空间里种的蔬菜她没怎么吃，她吃的都是院子里种的那些蔬菜，现在空间纽里已经存了不少瓜果蔬菜了。 有大概40斤左右的小葱，将近50斤的生姜，差不多20斤的大蒜，蒜薹没多少，就没有留住，已经被她炒了吃掉了。 黄瓜存的有将近200斤，结的实在太多了，院子里种的那两垄黄瓜结的瓜她跟江阳一人一狗都吃不完，还摘了不少放在空间纽里了。 番茄也有差不多100斤，除了生命空间里那5平方番茄地结的，还有一些是外面菜园子里结的。 青椒差不多80斤，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外面的菜园子里摘的，白菜有差不多100斤。 土豆和豇豆一样都是50斤左右，谁能想到她生命空间根本就没种的嫩丝瓜都有三四十斤。 梅大娘给的种子里有丝瓜她就随手在院子外面点了几棵，产量高的惊人，结果不断，把她跟江阳都吃腻了。 后面结的丝瓜根本不想吃了，她就摘下来放到空间纽里，摘到最后她都不想摘了，最后留了不少老丝瓜，丝瓜瓤可以用来刷锅洗澡啥的。 至于当初只种了一平方的那些绿叶菜在这里就忽略不计了，加上外面菜园子的出产，各种品种江南空间纽里多多少少都存了一些。 以上这些瓜果蔬菜之类的支撑她和江阴江阳吃到下一个蔬菜季下来肯定是没问题，可能还能有点富余。 把这些土地都平整出来之后，能用的总共有449个平方，零头的49个平方被江南种上了前世的西瓜品种。 主要是她就这么多种子，还是她费好大劲儿才得到的，在她前世，末世以后基本上就不再种西瓜了，这些种子都是末世前的。 因为怀念西瓜的美妙滋味，所以江南千方百计寻了一些种子，本来是打算等异能升级之后催生一些出来给自己吃的。 结果她现在有多余的土地能种西瓜了，不止能种49平，还可以种更多西瓜，她还从生产队要了些西瓜种子。 除了粮食作物，队里每年也会种上一些经济作物，增加副业收入。 其中就包括西瓜，因此种子是不缺的。 又分出来100平种下去了，这里的西瓜品种除了皮厚籽多，味道也还不错，是那种沙沙的口感，甜度也还不错，听说个头也很巨大，轻轻松松就是二三十斤。 这个西瓜到时候除了自己吃，还可以作为遮掩，能拿出去跟人交换，不会引起怀疑。 还余下300平的土地，分别种了土豆，花生和芝麻，她现在主食不缺，就是想多种一些其他的农作物，免得需要用的时候没有。 之前收获的那50斤土豆当菜吃肯定是够了，土豆还能当主食，主要是江阳还挺喜欢吃的，江南就打算多种一些。 花生的话她打算当个零嘴吃的，炒熟了之后存在空间纽里，上工的时候抓一把放口袋里，休息的时候可以吃几颗，也可以跟杨月梅大娘她们分享。 她种芝麻的目的其实有一部分是想吃芝麻叶，听说吃起来很香，另外还可以挤一些芝麻油啥的，她厨艺一般，就靠这些调味品增色了。 说到调味品她还从山里移栽了一棵花椒树回来，挨着院里的那几棵果树种上了。 那种椒麻椒麻的口感还挺让人上头的，炒菜的时候她就喜欢摘几片花椒叶放进去，这样炒出来的菜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厨艺提升了不少的错觉。 江南平整土地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20多棵甘蔗，它们已经长得挺高了，不过还没到能吃的时候。 生命空间里的地都种上了，接下来就是她院子里的那些地了，蔬菜差不多下季了，可以清园子了。 那些菜秧子啥的就直接拔下来晒干当柴烧，地要等来年才能种东西了。 院子前面种的红薯和玉米成熟时间刚好和队里的秋收季错开了，没有像之前摘棉花一样霸占她的睡眠时间。 秋收之后队里就没什么活了，她有充足的时间收这些玉米和红薯，不过不能像生命空间里的地一样，可以借助机械，这次只能纯靠人工采收了。 玉米地里套种的大豆收了有三十斤左右的毛豆，她自己吃加送人的不到10斤，其余的都存到空间纽里了。 110平方出头的玉米收获了差不多250斤的玉米，是她用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脱粒之后的重量，她的那些小鸡们都已经吃上了，总算是不用吃麸皮了。 拔下来的玉米秧也是用来当柴的，总之根本不存在浪费的可能性。 拔完玉米江南又接着刨红薯了，上面的红薯秧她都割下来存到空间纽里了。 以后有条件的话她打算喂只羊，挤羊奶给江阴和江阳喝，地瓜秧就可以用来喂羊。 第60章 江阳 “江阳去把那边的红薯捡回来！” 江南给狗子指了一下方向，她挖红薯的时候，小猫江阴就在旁边自娱自乐，它专门从红薯堆里找那种小个的红薯。 用小爪子把小红薯在院子里滚来滚去，它一会儿蹿到这里一会儿又跳到那里，怡然自得。 江南也不阻止，由着它扒拉，等它玩累了跑到旁边睡觉了，江南才让狗子江阳把红薯捡回来。 本来在用爪子帮她刨红薯的狗子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小跑着过去了，尾巴高高扬起，一趟一趟的把散落在外面的红薯捡了回来。 肥力足，中间她还翻了几次秧，又有异能的增益，这110多平的红薯地产量还算不错，江南总共挖出来了将近1500斤的红薯。 其实她之前就已经挖了几棵吃过了，杨月还挺喜欢她这个红薯的。 江南预留出来50斤送人的量，她打算给杨月和瞿奶奶送一些，余下的红薯她没有全部收到空间纽里，只把零头的450斤收起来了。 其余的她打算挖个地窖放进去，她想用这些红薯做多一些红薯干当零食的，窖藏之后的红薯会更甜。 既然准备做红薯干那就不能放空间纽了，空间纽里放进去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不能促进红薯糖分的转化。 收完红薯江南又马不停蹄的在院子里挖地窖，地窖里除了要放红薯，还要放她院子里的菜园收的白菜跟萝卜。 萝卜差不多有60斤，江南放了一半到空间纽里，白菜有150斤左右，因为空间纽里有生命空间采收的那100斤白菜。 江南就没把外面收的白菜放进去，和萝卜红薯一起放地窖了，边边角角还放了些外面菜园子里拔出来大葱蒜头，这些都是她冬季要吃的明面上的蔬菜。 另外她还晒了几斤的豆角干和茄子干，都是外面菜园子里结的没吃完拿来晒的。 茄子她吃的不多，还摘了30多斤放空间纽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旺盛生长，沿着院子边缘种的那一圈密刺蔷薇也把围栏围上了一半。 相信明年再生长一年就可以把整个栅栏围的密不透风，很明显能看出密刺蔷薇的抗寒性优于其他植物，周围树木都已经发黄落叶即将进入休眠期。 密刺蔷薇的叶片还是绿的，它现在还在缓慢生长中。 不过从种下之后它就一直没开过花，江南知道是因为它前段时间正处于旺盛生长期，养分都用于长身体了。 现在苗龄还是太小了，明年应该就可以正常开花了，等到它的整体植株进入成熟期之后花量还会变得更大。 江南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她的院子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会被鲜花围绕，满院飘香。 还可以剪下来插瓶放到屋里，给她的小屋里增添一抹鲜活的色彩。 ——————————— “南南咱们走” 杨月很长时间没过来了，她这次是过来找江南一起到山里采山货的，秋收过后社员们不是去山里砍柴就是去捡山货，她就是想凑个热闹。 “好像有点凉，我再去拿个外套” 刚出门，一阵冷风吹来，江南觉得自己穿的稍微有点少了，进山肯定不行。 “南南，你快来，你家阳崽这是怎么了！” 杨月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江阳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小狗，自从知道杨月是江南的好友之后就把杨月也纳入了她的保护圈之内。 自从有一次江阳帮杨月吓退想要啄她的公鸡之后，为了表示亲近和感谢，杨月现在都是叫它阳崽的。 “怎么了” 听到杨月有些惊恐的声音，江南扔下衣服大步从屋里跑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江阳满身是血瘸着一条腿的样子。 她那一刻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不提那次遇蛇江阳和江阴帮了她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 她越来越喜欢乖巧懂事的狗子江阳和有些调皮但是很可爱的猫咪江阴。 江南赶紧过去仔细查看江阳的情况，它身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脖颈到后背，边缘整齐，明显是被利器划伤的，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把狗子江阳当成家人一样看待，就像是一个和她不同物种的妹妹一样，它却被人故意伤害成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人愤怒！ 她赶紧控制木系异能往江阳伤口的位置输送，她的木系异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好在刀口不是特别深，有了异能帮助血很快流出来的速度变慢了。 有些粗线条的杨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江阳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从这道伤口流出来的，除了这条最长的伤口，又看到它肚子上还有一大块青紫的痕迹。 它嘴角也有血迹，江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赶紧掰开江阳的嘴巴检查，好在它嘴边的血不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 不是内伤，江南又检查了一下它那条瘸着的腿，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她把异能不遗余力的输送给了小狗江阳。 “不好意思月月，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上山了” 江南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对杨月表示歉意 “南南，你快别管我了！阳崽的事要紧，对了我那里还有药，你等我去拿！” 杨月说着拔腿就往知青点跑。 江南把它小心翼翼的抱回屋里，打来一盆水帮它清理伤口，狗子也不吵不闹任由她摆布。 小猫江阴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了，小猫凑上前来，看起来有些担心着急的样子。 它一反常态的帮江阳舔它脑袋上的毛，好像是在安抚狗子。 其实江南空间纽里有药，但是刚才杨月跑的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上药的时候狗子江阳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一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给伤口上了药之后，她轻轻掰开狗子的嘴巴，把消炎药放进它嘴里，狗子很听话乖乖吞了下去。 “南南，你看看这些药能不能用！” 杨月头发凌乱的就冲了进来，带过来一阵风，人未到声先至。 “月月，我这里有药，刚给它上过，你这些药先留着备用” 第61章 寻凶 杨月跑的太快了，刚才都没来得及叫住她，江南心中很感激杨月对狗子江阳的关心，以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必说什么客套的话。 “上过药了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伤害我们阳崽！” 杨月也要气死了，除了一开始被江阳吓到过两次，后面她再过来的时候狗子都很乖，南南在旁边的时候狗子还愿意让她摸摸脑袋。 那次有一只大公鸡追着她啄，就是狗子保护了她，帮她把欺负她的大公鸡赶走了，从那以后杨月就很喜欢它。 她过来的时候还会给狗子带吃的，就是它都要南南点头之后才会去吃，每次这种时候杨月就很酸，明明她对狗子也很好，可是它只听南南的话。 “月月，你先帮我看着江阳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只有江南自己知道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多么汹涌的怒火，她现在好似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急需发泄的出口。 伤害她不会让如此愤怒，但是伤害她的小狗江南瞬间就被激发了暴走模式。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下，狗子江阳才圆润了不少，跟之前皮包骨头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狗，现在却被人害成这样，江南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经过了刚才的处理和异能的作用，狗子现在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呼吸也有力了许多，就是没什么精神头。 在江南的轻柔抚摸中它开始闭眼睡觉，只是略微一有动静就惊醒，小猫江阴一直在帮它舔毛。 看见江南要出去，它还要挣扎着起身跟上来，江南和杨月两人赶紧把它按下了，江南告诉它自己要出去一会儿，让它在家乖乖待着。 狗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目送江南出了门。 江南出了院门，看着门口的血迹陷入了沉思，这附近除了住在这里的知青们，很少有人经过。 狗子不习惯一直关在院子里，它有时候想出门遛弯，江南也就随它去了，它也不跑远，只是在附近转悠一会儿就回家。 说起来这些知青们的嫌疑是最大的，可是莫缙的院门是锁着的，那么只剩下知青点了。 “你怎么过来了？” 张晓兰披着刚洗完的头发，看着过来的江南，有些不欢迎的出声询问。 “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过来之后江南却发现知青点很安静，只有张晓兰一个人在。 “上山的上山！去公社的去公社咯！” 张晓兰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她看江南现在脸色有点吓人，好像她不好好回答她就要冲上来打她了。 她又不想表现出自己是被江南的气势震慑住，输人不输阵，因此十分不耐烦的大声说道。 “你怎么没去？” 虽然张晓兰嫌疑不大，但是江南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她试图从张晓兰的话语和微表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情急之下她根本顾不得考虑语气的问题。 “关你什么事！” 张晓兰翻了个白眼，她们两个的关系好像没好到她必须要回答她这种私人问题，她有点拉肚子不舒服就想在家歇着怎么了！ 应该不是她，江南大步往外走。 “真是莫名其妙！” 张晓兰看着江南离去的背影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跺脚转身气的甩了一下手里的毛巾，无缘无故跑过来就是要问她几个让人不明就里的问题。 江南继续低头寻找地上的血迹，沿着血迹的方向她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路，这条路极窄人迹罕至，边上长满了杂草。 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凝固了有些发暗的血渍，还有被拖拽的痕迹，附近看过去都没人，现在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 路边的草也都枯萎发黄了，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找不到线索，江南只能原路返回。 在小路和她们常走的这条大路交汇的路口，江南检查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滴血，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应该不是狗子江阳的血，是和她们回家的方向相反的，是通往大队里的，有了新发现的江南继续往前找。 可是不论怎么找也只在发现第一滴血几十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血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她不死心的继续往队里走。 “江知青姐姐！” 小虎子见到上次给他糖的这个知青姐姐兴奋的问好，听说这个知青姐姐手里有很多漂亮又好吃的糖果。 上次狗蛋他们就用泥鳅跟小鱼跟她换了好多糖果。 “小虎子，你们几个刚才有看到有人欺负我家的狗吗？你们回答问题姐姐给你们糖吃” 江南见到几个半大的小男孩蹲在路边玩泥巴，就过去打算问一问，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喜欢满大队的疯跑。 说不定有看到，没想到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孩，就是上次帮她带路的那个小男孩。 “没有” “没有看到” 小虎子老老实实的摇头，其他几个小男孩也争先恐后挤上前来，扬着脏乎乎的小脸天真的说道，听到有糖吃，他们也不玩泥巴了。 “那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吗” 见他们几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江南有些失望，却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 “有，我知道！是江知青姐姐！” 小虎子以为自己想到了答案，满脸骄傲的大声回答道，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答对了就有糖吃了。 “对！是知青姐姐！” “我也知道！是这个高高的姐姐！” 其他几个小男孩也七嘴八舌的回答道，生怕自己说晚了就没有糖吃了。 看来从他们嘴里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也是，才五六岁大的小孩能懂什么。 江南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水果糖，继续往队里走。 现在离饭点还有很远，队里没什么人，江南把整个大队走了个遍，又问了几个社员之后还是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能无功而返，她打算等狗子江阳身体养好一些之后带它来队里转转。 “南南，阳崽刚才睡着了，你一回来它就醒了” 第62章 采山货 一直守在狗子身边的杨月见到江南回来赶紧汇报狗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南南找到伤害阳崽的混蛋没有，刚才她想跟着去，南南偏不让。 杨月没说出来江南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对她摇了摇头，她没有找到人。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要让他好看！” 杨月攥紧拳头恨恨道，这么招人疼的小狗都有人伤害，真是丧良心。 “月月你那里还有麦乳精吗？” 上次瞿奶奶给的麦乳精已经让它们喝完了，当然大部分是狗子江阳喝的，后面一直没时间去公社。 “还有半罐，我去拿过来”杨月说完就往知青点走。 她死活不肯接江南递过去的钱，最后江南也就随她去了，以后再想办法还回来就是了。 “江知青，你上次让你叔给编的筐好了，要过去拿不？” 江南正往梅大娘家走呢，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住她。 “是宋婶呀，那我这就去跟你去拿” 江南赶紧出声应道，等从宋婶家回来再去梅大娘家也行，宋婶子的丈夫是队里的手艺人，跟梅大娘家的木匠大叔不一样。 宋婶的丈夫会编很多东西，队里还有社员家里用的的粮囤，簸箕，笸箩什么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他编的。 “行了，宋婶你别出来送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南边说边从宋婶家往外走，摆手示意她回去，不用再送了，她看着手里的筐子，十分满意。 藤条分布紧致密实，看上去十分结实耐用，边缘打磨的也很光滑。 这是她特地给狗子江阳订做的狗窝，前段时间天气热，它都是趴在地上睡的，进入秋收之后就凉了下来。 前面一直没时间过来，秋收过了之后她赶紧来宋婶家让大田叔按照她说的样子给编了个长方形的矮筐。 江阳就是普通的本地犬种，体型中等，不过它应该还没成年，后面可能还会再长长，现在这个窝它睡刚刚好，还能有富余的地方。 到时候里面再给它垫一些东西，就是一个十分软和的专属小床，这一个矮筐花了她五毛钱。 “梅大娘，我过来换点鸡蛋” 江南带着狗子的小窝又去了她本来要去的目的地，梅大娘家，她的小鸡们现在还没开始下蛋，只能继续跟梅大娘换鸡蛋吃。 “快来快来！大娘都给你攒着呢” 梅大娘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子招呼江南赶紧进屋，这一阵子她家的鸡蛋就没往供销社里送过，都换给江知青和杨知青了。 省事不说，还得了更多的钱。 这次又换了三十个鸡蛋，花了一块五，可这钱是不能省的，江阳今天受了这么重的伤，得给它吃点好的，才能早日恢复，盖完屋之后手里剩的那三百三十块钱，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三百二了。 江南回来煮了三个红糖荷包蛋，其中一个单独捞出来放到猫咪江阴的碗里，闻到味小猫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享用美食了。 她没让小狗从窝里起来，直接给端着它面前喂了，等它吃完喝完之后江南把碗放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江阳安心的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幸福的眯上了眼睛。 ——————————— “快看！那里有一片狗枣子” 小秋兴高采烈地对身边两人说道。 “走走走，咱们赶紧过去摘” 顺着小秋手指的方向杨月果然看到一大片毛绒绒的小果子，这个她吃过一回，可好吃了，趁着还没人发现得赶紧去摘。 “走” 江南跟上前面两人，小秋是梅大娘的小女儿，去她家换东西的时候认识的，之前只是碰了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秋收过后江南和杨月进山里采山货的时候碰到了几次关系熟了，今天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进了这山里，小秋跟回到自己家一样，不得不说，身边有个本地人是不一样，江南背篓里的收获都多了不少。 这一片狗枣子结的不少，最后她们每个人都摘到了半背篓，得有二三十斤。 “小秋，明天南南我俩去公社，你要不要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杨月主动邀请新的小伙伴跟她们一起去公社，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们几个还挺聊的来的。 “我明天要去我姥家，你们去”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婉拒了，妗子说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让明天过去相看呢。 “月月，明天别忘了把要寄的东西都带着” 江南出声提醒道，杨月性格有一点马虎，容易丢三落四，她们这几天在山里寻了不少山货，杨月打算给家里寄过去。 江家那些人当然不值得她给寄东西，她是打算寄给何叔何婶的，下乡前去裁缝铺学做衣服的那几天，何婶温柔又耐心，何叔虽然嘴巴毒，心却不坏，两个人都很照顾她，有条件的时候她也想回报一二。 江南下乡的这个地方，山里东西不少，她这几天找了不少的榛子，山核桃，松子，还有野果啥的。 她都已经剥出来了，这些路上不容易坏的，她打算都给何叔何婶寄一些，还跟社员换了些蘑菇干，也一起寄过去。 从邮政局出来，杨月碰到胡文宇，俩人找没人的地方说话去了，这俩人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约好了汇合地点之后，江南又去了一趟瞿奶奶家。 “你这丫头，怎么又背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跟你瞿奶奶啥都不缺” 被打发过来开门的王老头看到是江南，又背了这么多东西，皱起眉头教训道。 “是小南丫头来了啊？” “你这糟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奶奶喜欢呢，小南丫头上次带过来的菜奶奶吃着滋味可不赖！”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瞿老太挪动着身子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笑容可掬的过来拉江南的手让她进屋。 “就是一些山里找的山货还有野果子，我想着这个软乎，瞿奶奶你们能咬动，就顺便带了些过来，还有点自己种的红薯” 江南解释了一句，刚好要到公社寄东西，就顺路过来看看瞿奶奶。 第63章 工作 “这东西可有年头没吃过了” 瞿老太捏起一颗狗枣子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满是追忆，这东西还是她年轻的时候吃的，这都几十年没吃过了。 “还是那个味！老头子你快来尝尝！” 瞿老太对王老头招招手让他过来。 “这种甜不拉叽的玩意儿，我可不爱吃” 王老头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的过来了，也拿了一颗往嘴里塞，吃完一颗，又拿了一颗。 “走，咱不理这糟老头子” 瞿老太摇摇头，拉着江南进里屋。 鸭子死了嘴壳子还硬呢，不爱吃甜你喝粥的时候别库库往里放糖呐，她都不稀得拆穿他。 一起过了一辈子了，谁还不知道谁？从前吃的苦多了，到老了就爱吃点甜的也不是啥丢人的事，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小南丫头，你想不想当老师？” 瞿老太拉着江南坐在炕边，和蔼可亲的对她说道，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该找个轻松点的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就不适合这些姑娘家。 要不是小南丫头上次救了她，她这条老命估计早都没了，怕他们两个老人家寂寞，还时不时来看她们。 这个孩子招人疼，越相处她越喜欢，心里拿她当成自家小辈一样疼爱。 上次她就想让老头子帮她找个轻快点的活，他们这小地方的公社招人的地方不多，只有公社小学缺一位老师。 能把小南丫头安排进去，虽然说是临时工，待遇也不比正式职工少多少，还能安排宿舍，干好了也有转正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比在乡下种地好。 瞿老太把这些都跟江南说了之后，眼里带着期望慈笑的望向她。 “瞿奶奶您的心意我都明白，其实我在大队里待的挺适应的，那些活对我来说也不算累，我很喜欢种地” 江南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感动，她知道瞿奶奶是在替她考虑，但她只能委婉拒绝，先不说她这种性格其实不适合做老师。 她是真的很喜欢待在乡下，那种环境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适，还有那个她亲手打造的小院，还有她的小狗江阳小猫江阴，都是没办法割舍的。 而且她们大队能吸收的木系能量要比公社多不少，只有多种地她的木系异能才会提升的更快。 她现在手里钱不说很多，却也够她花的，空间纽里存了不少东西，她也不缺吃的，所以对工作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看重。 再说了帮她安排工作瞿奶奶家估计要搭不少人情进去，她上次所做的那些，瞿奶奶送的那些东西足以相抵。 “你这丫头，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当奶奶没提过这个事” 听到她拒绝瞿老太并不生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经历的多了就想开了，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她不是那种以为了小辈好的名义，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小辈身上的人，她能看出来小南丫头是真喜欢种地。 还给她带了自己种的菜和红薯，既然她就热爱这一行，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亲孙女，瞿老太也不会拦着。 种地也没什么不好的，安安稳稳的，饿不着。 从瞿奶奶家出来之后，江南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可是因为已经过了饭点，肉包子已经没了，她有些失望，就去约好的地方等杨月了。 “月月，你那里还有肉票吗？” 肉包子里面说起来没多少肉，这几天虽然狗子又恢复了能跑能跳的样子，但江南看着它的腰好像细了些。 这都是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掉了一两她都心疼，可惜手里没有肉票，江南都在想要不要杀一只小鸡给它补补了。 就是它们还太小了，才换完毛没多久，一只鸡估摸着只够江阳塞牙缝的，现在就杀太可惜。 再有一点她现在还有点下不去手，前世为了自保她手里也是见过血的，可跟这次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前世她真一只蚂蚁也没踩死过，主要她以前也没真正的见过蚂蚁。 更何况那还是自己从一颗鸡蛋养到大的小鸡，而且狗子比她还护着那几只小鸡，每次猫咪江阴想欺负小鸡们的时候，狗子都会去拦着。 “停！不许说换！也不许提钱，不然就没有！” 她话音刚落，杨月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票据，从里面抽出一张肉票，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叉腰把手举到江南面前。 捏紧肉票一角威胁道，一张嘴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怎么能和钱扯上关系。 这是在侮辱她，她杨月又不是什么抠抠搜搜的人，对好朋友还要斤斤计较。 “行，赶紧拿来你！” 见此，江南也不跟她客气了，两个人笑闹了几句去了肉铺，花了一块五毛钱，用杨月给的那一斤肉票买了1斤肉和2根大骨头，骨头不要票，江南打算把骨头也列入每次来公社的必买物品。 买回家煮了给狗子磨牙，其实她的小猫咪也挺喜欢搂着骨头嗦的，狗子脾气好让着它，可惜它费尽全身力气，骨头还是毫发无损。 只是给骨头洗了个口水澡而已，上次见到这副场景给她整乐了都。 “月月，你跟胡文宇是处上对象了吗？” 回去的路上，杨月可以说是精力四射，神采奕奕，也不像之前那样嫌这条路长了。 时不时随手从路边摘一根枯草边走边把玩，心情很好的样子，走了那么久的路，都快到大队了她还是一点不累，这很不杨月。 江南不由得好奇，原来处对象能让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吗？之前月月还说要买自行车，现在也不提了，看来是不需要了，没想到爱情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能量。 “哎呀！我也不知道，应该算是” 听到江南问起她和胡文宇的事情，杨月脸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她低头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说道，她毕竟是女孩子哪好意思主动提。 两个人虽然谁都没说，但这种事情已经是心照不宣了，那应该就是在一起了。 “你走的太慢了！” 被江南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杨月突然快走两步。 江南“……” 就很无语，属于是倒打一耙了，到底是谁走的慢啊。 “咦？南南，你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第64章 张晓兰 杨月突然停下来，侧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听的更清楚，一边回头跟江南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嗯，听到了” 杨月都听到有动静了，五感被优化过，耳力更灵敏的江南当然也听到了，她的脸色倏地冷下来。 她听到了女人有些尖利的呼救声，只是距离有点远听的不是很清晰，好像是一个年轻女人。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有年轻女人的呼救声传来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随手捡了一根粗木棍，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这种事情前世她也经历过，那时她才9岁，就是地震期间秩序最混乱的那年。 一开始她不懂是什么意思，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拉着她不肯放开。 不过他没有得逞，是一个年轻的哥哥及时出现解救了她，他只跟她说了一句以后离男人远点就走了。 后来长大了一点江南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每次想到那件事都恶心的不行，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狠狠收拾那个男人。 她毕竟是一个独身的女性，后面那几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对她不轨。 好在她在末世刚来的时候体能就被优化过，力气不输一个成年男人，那些人都被她反杀了。 长大之后，她觉醒了木系异能，有了同行的伙伴，社会秩序也已经重建，就很少有人再打她主意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到了这种让她深恶痛绝的事情，江南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曾经的遗憾。 “唔唔……唔……救救我！” 越往前走，就听到了女人被捂嘴之后奋力挣扎的呼救声。 “砰！” 那个男人只顾着征服身下压制着的女人，根本没发觉有人从身后靠近，江南用手里的木棍朝他后脑勺猛的一击。 她计算过力道，这一击只会使他丧失行动力，不会要了他的命，在这个年代不像她从前的末世，杀人是要负责任的，哪怕是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 而且旁边还有四只眼睛看着呢，虽然杨月是自己好友，那个女人又是被救的那个，肯定会保密。 但江南也不想犯一丝险，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后脑勺被重力击打，那个男人一下子失去了意识，砸在身下的女人身上，只是地上被压着的女人好像吓坏了。 愣了好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她把身上的男人推开，慌忙把被撕开的衣服拉上，踉跄着站了起来，她现在浑身还是发软的。 “怎么是你？” 杨月想要上前去扶她，女人拨开凌乱的头发，看清她的脸之后杨月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室友张晓兰。 本来以为自己难逃毒手的都已经绝望了的张晓兰，骤然得救，眼前还是两个熟人，犹如濒死的人见到了救命稻草。 她突然嚎啕大哭，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一刻都要退后，她只想把自己的委屈释放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啊，没事了没事了” 杨月有些不熟练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出声安慰她，虽然是和自己有矛盾的室友，毕竟同样身为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会有共情，看见她这副凄惨样子，杨月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只是讨厌张晓兰，但不想她遭遇这种事情。 “别哭了！来，棍子给你，把气都发泄到欺负你的人身上” 江南不擅长安慰人，她踢了踢脚下犹如死狗一般的的男人，把手里的棍子递给张晓兰。 无处安放的情绪释放出来之后，哭声逐渐变小的张晓兰听到江南的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接过木棍。 气势汹汹的朝地上的男人走去，她泄愤一般的把棍子一下子一下子敲打在他身上。 “别给打死了！” 杨月看到张晓兰这个样子，怕出事，想要上前去拦下张晓兰的棍子。 毕竟是连鸡都没杀过的年轻女孩子，哪怕是碰到坏人，想到要惩罚，却没想过杀人。 站在一旁的江南没有动，就张晓兰这个力道，哪能把人打死，她打的又不是人体的薄弱点。 张晓兰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就顺从的把手里的棍子交给了杨月。 “不过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这个人渣” 杨月气愤道，虽然不能把人打死，却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她。 “那怎么办？” 张晓兰看向杨月，虽然已经打了他一顿，她心里还是有火气，她差点就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给糟蹋了。 “不如把他扒了绑在树上！” 杨月提了个建议，这次要让他丢个大人，要是被人发现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好” 说干就干，张晓兰强忍着恶心去扒拉地上的男人，既然打算报复，她就不怕他到时候把她说出来。 谅他也不敢，这个时候对作风问题很看重，对女同志耍流氓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除非他想被人拉去蹲笆篱子。 “这好像是队里的二赖子？” 把人翻面之后，杨月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就是被女知青组长王胜男提醒过要离远点的那个二流子。 “对！就是他！” 张晓兰也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被老知青提醒过，她每次远远的见了他都要绕路走的，没想到还是差点遭他侵害。 “他怎么了？” 听到她俩都认识，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很是厌恶的样子，江南有些疑惑，前段时间为了要规整院子和打理生命空间，她每天早出晚归。 平时接触的也多是队里的大娘婶子们，对队里的男人们了解的不多。 “哎呀！南南我跟你说……” 杨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南南上工的时候都在埋头干活，对队里的人际关系也不了解。 其实她也就是被老知青提醒过一嘴，平时上工的时候她们跟这个二赖子也没什么接触，她也就没跟南南提过。 “总之，这个二赖子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听说他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杨月把自己了解的都说了出来 “你来扒他裤子！” 虽然主意是杨月出的，可真到要扒男人裤子的时候杨月退缩了。 “我下不去手咋办！” 第65章 二赖子 张晓兰带着哭腔十分为难，她都快厌恶死这个男人了，因为不得不碰他，她刚才强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差点都吐出来了。 现在还要给他扒裤子，直面那个丑陋恶心的脏玩意儿，张晓兰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要不咱猜拳”杨月心生一计 等江南帮她们把人捆树上之后，杨月和张晓兰两个人通力合作把他上半身给扒光了。 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到了要扒裤子的时候，谁都下不去手了。 “算了你们让开，我来” 看见那俩人跃跃欲试，还真准备要猜拳，江南觉得简直没眼看，既然她们放不开，不好意思扒男人裤子，那就她来。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江南早就没有了那些年轻女孩子面对这种事情会有的羞耻感，只是扒一个人渣的衣服而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的两人很默契的后退一步，给江南腾出位置，连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说。 看见那俩人跟被解放了似的，长舒一口气，江南认命上前。 这是？ 裤子扒到一半江南看到了二赖子腿上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她顷刻间想到了什么。 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不过她没有做什么，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还需要确认一下，本来她等杨月和张晓兰她们走后再独自返回来解决后患的。 但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死就太便宜他了，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过往的罪责全都一笔勾销，在江南这里没有这种好事！ “你们可以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人知道这种事” 经历了这种事情，还被江南和杨月给救下了，对于她们，张晓兰没有了从前的趾高气昂，回过神来，她心里后怕的不行。 还好没有让他得逞，不然她这辈子都毁了，张晓兰心里对江南和杨月很是感激，但是她从前跟这俩人关系很差。 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给救了，张晓兰此时内心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只能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请求她们替自己保守秘密。 “嗯” 江南点头，她不是爱多嘴多舌的人，而且别人的私事，她也没兴趣往外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杨月保证道，她能理解张晓兰此时的心情，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女孩子的声誉要紧。 女人活在这个世道上本就艰难，若是清誉受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逼死。 “谢谢你们” 张晓兰小声道谢。 “对了，你今天不是跟刘娟红一起去公社的吗？怎么就你自己了？” 杨月不解询问道，早上张晓兰和刘娟红明明一起出的门啊。 “我有点事情，就让她先回来了” 具体原因张晓兰有些难为情，根本没办法对杨月说，只能含糊过去了。 老知青们是抱团的，张晓兰加入不进去，杨月又和江南两个人穿一条裤子，张晓兰只能跟刘娟红抱团取暖，毕竟也是同一批的知青。 想到这里张晓兰就无比懊悔，早知道就跟刘娟红一起回来了，那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在公社的时候她看到莫缙了。 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她看到莫缙的身影一闪而过，就想去找莫缙。 由于不想让刘娟红打扰她跟莫缙，就借口有点事让刘娟红不用等她先回大队。 没想到他就跟是泥牛入海一样，她就差把整个公社都走遍了也没找到莫缙的身影。 徒劳无功，过了中午，公社里人也越来越少了，张晓兰只能独自一人往回走，一路上她都是气鼓鼓的。 快走到大队的时候，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搂住，捂住嘴给拉进了林子里。 “把头发和衣服整理下咱们回去” 看着一身狼狈，头发上还挂着草叶的张晓兰，江南开口提醒道。 “怎么办？我领口破了！” 她这时才想起衣服刚才被那个人渣给撕破了，要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回去，被队里人看到了，肯定要在后面说闲话。 张晓兰顿时有点发慌，这荒郊野岭的她到哪里找衣服换去？ “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 杨月有些为难的摇摇头，这个时候天已经凉了，她总不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张晓兰穿，那她穿什么。 张晓兰咬咬唇，又把渴望的眼神转向江南。 “缝一下” 江南从包里拿出今天在供销社买的针线，之前用红糖跟何婶换的那些剩的不多了。 她接下来要打算给自己做冬衣棉被，还要给自己做棉鞋，所以从瞿奶奶家出来之后，她就去供销社买了一些。 “哇南南，你简直是及时雨！” 杨月都惊呆了，没想到南南身上刚好有针线，现在困境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可是我不会缝呀” 看到有针线张晓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倏尔又暗淡下去，身为城里姑娘，家里条件又不差，她没做过衣服，衣服开线了也都是她妈给她缝的。 “我就更不会了！” 杨月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她哪会这个啊，她穿的衣服不是买来的就是去裁缝铺做的，根本就没接触过针线活。 “拿来” 江南有些烦躁的把手摊到张晓兰面前，她简直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合着就她一个人会做针线活呗。 张晓兰性格上有点问题，可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江南并不在意。 虽然不喜欢张晓兰，这种时候她也不会抛下她不管，否则她刚才就走了。 “谢谢你江南” 听到这话张晓兰破涕为笑，赶忙把外衣脱下来递了过去，又郑重的跟江南道了个谢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之前她那么对她，没想到她还肯帮自己，张晓兰看着低头缝衣服的江南。 她虽然身体纤瘦，却无端让人觉得可靠极了，而且刚才还是她先把二赖子打倒的。 独身一人在外地，孤立无援的时候，张晓兰才意识到身边有一个可靠的朋友是多么重要，在这一刻她真的很羡慕杨月。 羡慕她有一个可以交心，可以托付信赖的好朋友，不像她跟刘娟红，只是各有所需才不得已走到一起。 第66章 弹棉花 缝好衣服之后三人一同结伴回去，到了知青点，江南跟她们两个分道扬镳。 今天出门那么久，她回家的心无比迫切，也不知道她的狗子和小猫饿没饿，没有预料到今天会这么晚回来。 她都没提前给它们准备好中饭再走，好在她带了肉和大骨头回来，也能弥补一下她的崽子们。 “喵～喵～” 果然不出她所料，外出打猎带着肉回来的江南又一次感受到了猫咪江阴空前绝后的欢迎架势。 平时它不怎么叫的，或者是低声叫两下，但这个时候它的喵喵声可以说无比慷慨激昂，这孩子嗓门老大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把水添进去之后，江南把那一斤肉分成两份，今天先吃半斤，肉票难得，不能一次全给造了。 把骨头和肉一起放进锅里，江南坐到灶台前准备生火，小猫和狗子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行了！没完了还！玩去，马上就能吃了” 轻轻推开一直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小猫，也不怕让火给燎了毛。 被推开它也不放弃，又跳到江南腿上，扒着她胸前的衣服用后腿站立，使劲用脑袋蹭她的脸颊，一边蹭一边发出呼噜声。 江南都服气了，为了一块肉，它竟然谄媚至此，不是说猫咪性格高冷吗，不过它这样好像还怪可爱的。 软软乎乎的小身体贴着她，它还把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江南搂着它毛绒绒热乎乎的小身体，不由得沉迷其中。 “汪！” 小狗江阳有些委屈小声呜咽，把脑袋贴过来，也把下巴放到她腿上，眼巴巴的看着她，尾巴不停拍地，想让她也摸摸它。 这是吃醋了？是在争宠吗？ 江南摸着小狗的脑袋心道，看来以后她要注意了，要公平对待它们任何一个，心理健康也不能忽视。 给它们分完肉和骨头，江南也吃了点东西垫了下肚子，趁着天还早，她从空间纽里找出几匹颜色素雅不出挑的布，接着又选了匹深色耐脏的棉布出来。 带着裁下来的布出门，她打算赶紧把被子给自己做出来，现在的天她现在盖的那床被子已经有点薄了。 不仅是被子，褥子也要再做一条，原本的那条褥子是江母做的，尺寸有点窄了，她已经找社员换好了颜色接近的粗布。 打算给它接宽，还要把先把原来的被里和被面先拆洗一下，接好之后再缝上，一天没办法完成。 得先给自己做个褥子出来先用着，多一套也能有个替换的。 她这次裁的布料有点多，不仅要做两床被子，她还要做两套被罩和床单，省的每次都要拆洗被褥。 把被子面和被子里拆下来清洗晒干之后，再把棉胎放进去重新缝合成被子，真的太麻烦了。 虽然她这样做比起社员们会显得有些奢侈，不过她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她又不缺布，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委屈自己。 “队长，我来借一下你家的缝纫机” 江南轻车熟路的来到小队长杨保英家里，她已经来过不止一回了，她后面又来用了两回缝纫机给自己做天凉下来要穿的薄棉衣。 “你进去” 杨保英正在弯腰打扫鸡圈，见到她来，只是起身让她进去自己用就继续手头的工作了。 江南也习惯了她这样略显冷淡的接待方式，并不在意，十分自然的往屋里走。 她今天要踩线的料子不少，其实根本不复杂，只需要把裁好尺寸的床单，被面，被里四周收好边即可，免得后期脱线。 枕套也做了几个，被套因为在供销社没有找到合适长度的拉链，她索性在开口处缝上了几条同色的布绳，被子装进去再系上就完了。 因此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完了，今天回家进生命空间赶一赶时间也能把一床被子给做出来了，这样今天就不用盖那床薄被子了。 “队长，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啊” 江南放下钱带上东西，走之前跟杨保英打了个招呼，她今天只是把做被子要用到的那些布料和床单被套什么的做好了。 后面还要给自己做厚棉衣，她现在只有一套能穿的厚棉衣，就是江母做的那套，还得再做两套能替换的，里面穿的衣服也要做两套。 说起来，手头上要做的事不少，不过江南很喜欢这种每天都很充实的日子，她的每一点努力都在让她的生活越来越好。 棉花采下来当然是不能直接就用来做棉被的，去籽的问题好解决，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就可以自动识别去籽。 可是它却没有弹棉花的功能。 说到弹棉花江南就下意识的感觉胳膊酸疼，在乡下不像城里有弹花机，花点钱就能把棉花弹好。 这里只能靠纯手工弹棉花做被子棉衣什么的，大队没有弹棉花的地方，一般都是走十几公里去另一个有弹花坊的生产队。 要么就是等走街串巷的弹花匠过来。 全靠纯人工，效率很慢，忙的时候排队都要排很久，她等不及，而且要弹的棉花又多，索性就到弹花的那个生产队订了个棉花弓。 这东西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对于一般人来说也不是必须品，会做的木匠不多，梅大娘家的木匠大叔不会做，只能找别人做。 这一套棉花弓花了差不多十二块钱，实在是不便宜了，但这个钱省不了。 要说起来弹棉花这活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柳木材质的棉花弓分量很是不轻，起码有二十多斤，没点力气背一会儿都累了，何况是用它来弹棉花。 这段时间她得空就用弹弓和棒槌弹棉花，可谓是兢兢业业，白天弹完了，晚上还要进生命空间里弹。 花了好几天才弹出了五六十斤的棉花，用不完备用也行，她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弹棉花了。 得亏她体力好，不然估计得累趴下了，毕竟是头一次干这活，感觉手臂都粗了不少。 好那或许是她的错觉，但真正体验过了弹棉花就发现这纯粹是苦力活，手艺人也不容易。 既然时间上没有那么紧迫，江南就决定按照最正统的方式做被子，这样做出来的被子也能经久耐用。 第67章 做棉被 院子里光线不够了，她屋里地方小又施展不开，江南早早的吃完晚饭后就直接转战生命空间，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也跟她进来了。 最耗时耗力的弹棉花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也就是牵纱线的工作比较繁琐耗时。 纱线是今天在供销社买好的，只需要用牵纱蔑按照经纬排布的方式给它牵成网状就行了。 “你再闹我就把你送出去了！” 江南头疼死了，看见她牵线小猫老是想扑上来咬，大大降低了她的工作效率，又不舍得真把它赶出去。 就给它扔了个线团让它自己玩，狗子看到江南生气，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再见到江阴过来捣乱也会阻止，江南这才能安心工作。 这个工作不算累人，但是还挺磨人，刚开始还算新鲜，过一会儿就觉得枯燥乏味，为了不用再麻烦一次。 她索性把两床棉胎趁着今天一次给网出来。 被子和褥子都是做的一点五米x两米宽的，这个尺寸一个人用是相对舒适的，不用担心翻个身就跑风。 两床被子都用了六斤的棉絮，没有做太厚的，棉花多会压人盖起来也热，天冷的时候有火炕和火墙，这个厚度足够了。 干到后面她越来越困，还是高估了自己，牵纱线实在是耗费时间，主要一开始她不熟练速度也提不起来。 今天这被子是缝不成了，只是把两床棉胎网好了，所幸最艰难的地方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最后一哆嗦了，缝被子她已经很熟练了，那个简单。 心里藏着事，江南也睡不成懒觉，因此早早的就起来了。 今个这天儿一看就好，她把自己现在盖的被子褥子都拆开了，之前她自己做的那床被子，虽然没有用网纱固定棉絮。 不过因为用的久了，那些棉絮和她放进去的新型填充物已经贴合到一起了，整体看上去只是比普通的棉花被要白一些。 蓬松一些，肉眼完全分辨不出哪些是棉花哪些是其他填充物，拆开之后它也没有松散，就是要小心翼翼的拿放。 江南把拆下来里子和面子都放进了生命空间里单独划出来的设备间，这里安装的有清洁装置，她选择了水洗模式，其实空间纽中也有使用了空间折叠技术的水箱。 只是没有生命空间里的水箱容积那么大，只有它的十分之一大小，因为空间纽里的水箱是最原始的那种，生命空间里用的则是最新型的。 之前在水库取水的时候，空间纽里的水箱基本上是满的，就没有补充，这个水箱存的水她其实用的不多。 她的两个空间是可以互相联通的，生命空间里的水箱没水了，可以连接空间纽里的水箱。 不过这个水箱既然能存水，江南就不会让它空着，万一哪天用的到呢，水放进去又不会变质，多存一些有备无患。 她想等这个水箱里的水用到一半了她就找地方把它补充满，只看现在生命空间里水箱的使用进度，这是一年半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江南把这次要洗的被面被里放进去的同时，顺便把昨天清洗的那些布料拿出来，都已经烘干并且除菌了，摸上去有些温热。 面料展开之后依旧十分平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白天她不好待在生命空间里，被子她打算晚上进生命空间再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清洁装置就工作完成了。 江南没有选择烘干功能，而是把被面和被里拿出来晾在外面，伪装成自己手洗的，当然她用手洗可能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干净。 因为已经被甩干了一部分水分，再加上好天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干。 江南把昨天用的牵纱线的工具从生命空间拿出来，又取了一些棉絮出来，她今天要在院子里工作。 地上已经铺好了防尘布，江母做的那床褥子要重新填上棉絮加宽之后再用纱线网好，还有她之前自己做的那床被子，也要用纱线把棉絮固定住。 日头升起来了，江南就把江阳的狗窝拿到外面了，两个小家伙都挤到窝里晒太阳了，没有了捣蛋鬼，她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刚网好了一床被子，杨月一脸八卦的过来了，张晓兰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跟在后面。 “南南，你不知道，听说那个二赖子病了，真是报应！” 杨月迫不及待给她分享自己知道的最新消息，张晓兰也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在一旁补充细节。 原来二赖子昨天到了晚上也没回家，他爹娘就找了队里的人帮忙一起找，才在那片林子里发现了被扒光了绑在树上的二赖子。 这个时候怕冷的老人家都开始烧炕了，夜里的温度可想而知，还是没穿衣服，二赖子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冻的浑身青紫。 把二赖子他娘吓得哭天抢地，后面缓了好久才过来，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听说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杨月拍掌叫好，有了共同的秘密，本来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破天荒的走到了一起。 刚刚她跟张晓兰去队里打探信息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情，二赖子已经成了社员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不仅没有一个同情他的，大家还都在幸灾乐祸，她们还见到几个妇女聚在一起嘲笑二赖子那里小的很，还不如自家8岁的儿子，白瞎了那一身高个子。 对于他这个下场，社员们都觉得大快人心，可见他在队里的人嫌狗厌程度，要不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根本没人想出去找他。 这种祸害都盼着他早点死了才好。 江南本来还想晚一点人少的时候去找他确认一件事情呢，没想到他成了这样，那就姑且先放过他几天。 与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她希望二赖子早日战胜病魔，祸害遗千年，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 做了坏事，只要死了恩怨就一笔勾销，在江南的人生准则里，不接受这种和解方式，她喜欢以牙还牙。 “江南，我来帮你网被子” 张晓兰跃跃欲试，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就想帮她做一些事情。 “你可以吗？” 第68章 留饭 江南用十分怀疑的目光望过去，别到时候做不好又要她返工。 “放心，刚刚看你做我都学会了” 张晓兰挺起胸脯，满脸自信，打起保票来，这个看上去这么简单，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南南，等会儿我也想试一下” 杨月觉得很有意思，也想尝试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做被子的呢。 “那你先来” 对她们能否做好，江南心存质疑，不过还是把手里的牵线蔑递给了张晓兰，是她先提来要帮忙的，下一个轮到杨月。 “不对！” “该穿那根木棍了！” “又错了！” 虽然张晓兰打了保证，江南还是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毕竟她一开始做的时候也错呢，果不其然，张晓兰上手就搞错了。 在这一刻江南化身为最严厉的老师，疾风骤雨扑面而来，给张晓兰训得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可是她是真的做错了，不好为自己辩驳，她是要强的性子，不肯就这么放弃，越是错越是想要做好。 看张晓兰被骂，杨月在一旁哈哈大笑，看在昨天的事情上已经忍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张晓兰瞪了她一眼她才收敛。 “让我来试试” 见张晓兰越做越好了，杨月蠢蠢欲动。 “错了”江南提醒道 有了张晓兰之前的教训，杨月一开始十分小心翼翼，因此倒是没有出错，后面可能觉得不过如此，很简单嘛，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就出错了，这次轮到张晓兰嘲笑她了，让你刚才笑话别人的时候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哼！没意思，我不玩了” 被嘲笑杨月并不生气，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不干了，其实做了一会儿杨月就觉得这个活很无聊，才做一会儿就放弃面子上不好看，她才忍着枯燥继续干呢。 其实也没剩多少了，江南接手之后没花多长时间就把这床被子网好了，两床被子都网完之后也到了饭点了，她打算吃完饭下午再套被子。 把两床网好的棉胎晒起来之后，江南又找了根木棍拍打了几遍，把里面的灰尘都打出来。 “你们要不要留下吃饭？” 既然帮自己干了活，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江南主动发出留饭邀请，至于她们接不接受，就看她们的决定了，她不失礼就好。 “嘿嘿当然要了” 杨月乐呵呵的答应，她本来就不想走好。 “那我也留下” 本来还想拒绝的张晓兰，看到杨月要留下来，也厚着脸皮答应，比起勾心斗角的知青点，她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先说好，我这里可没什么好吃的啊” 江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她厨艺只是一般，她这里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给她们吃。 “南南你这里的屎都比知青点的香，你做啥我吃啥 ” 对于杨月来说，知青点唯一让她留恋的也就是胡文宇了，要不是家里不同意她一个人住，她像南南一样自己出来盖屋子住了。 说着她扑到江南身上，揽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张晓兰跟在后面往屋里走，看着她们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羡慕极了。 “你消停点，我干活呢” 对于和任何人的肢体亲密接触，江南都不适应，无论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因此她不着痕迹的推开杨月。 “不然还是吃饺子？” 她转头看向二人，说起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面粉了，空间纽里有将近900斤的麦子，她可以随时用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把它们打成面粉。 “好啊好啊，你上次做的韭菜鸡蛋饺子那滋味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杨月率先答应，要是吃饺子的话，她举双手赞同，其实饺子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 但她吃过的好东西多了，上次的饺子味道并不能说是一口惊艳，可不知为什么，杨月就是无法忘记那一次韭菜鸡蛋饺子的滋味。 可能是因为自己包的才让人觉得格外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是在那个当下，那个氛围令人怀念。 刚来到乡下，舟车劳顿，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心中的不安定都被那顿热腾腾的饺子抚平了不少。 在知青点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吃的粗粮，难吃不说，还拉嗓子，她想开个小灶都得避着人，现在有细粮吃，杨月傻了才不同意。 南南领的面粉只怕都没舍得吃，这次她们来才拿出来款待她们的，现在口粮紧张，每个人的分到的粮食都是有数的。 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赶在饭点去别人家的，哪怕是走亲戚都要带上自己的口粮去。 可杨月觉得如果她说要回去拿面粉的话南南肯定会生气的。 其实她也觉得这样太见外了，犯不着，所以她想等下个月领了面粉再给南南补贴点。 “我没意见” 客随主便，何况张晓兰本来就是今天非要跟着杨月过来的，她哪有底气反对，而且饺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城里的时候她家条件算好的了，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呢。 “韭菜是没有了，我想想家里还有啥，那就吃萝卜粉条馅的” 其实她空间纽里存的有韭菜，生命空间里的韭菜也长得郁郁葱葱的，又能割一茬了，不过她现在不会拿出来的。 如今蔬菜都已经下季了，只能等没人的时候自己吃了。 地窖里有不少从菜园子拔出来的萝卜，粉条是她跟队里社员换的，是自家做的那种，她吃着挺不错的。 她打算后面找机会在生命空间里种一些淀粉红薯，到时候也给自己做点粉条吃。 杨月和张晓兰帮她打下手，江南调了满满一搪瓷盆的馅料，今天不打算包水饺，她打算包蒸饺。 “我擀皮你俩包可以吗？” 擀面皮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江南不放心交给她俩，杨月一看就是在家里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张晓兰也不遑多让，恐怕在家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只能让她俩包饺子了。 “我可以，我在家帮我妈包过的”张晓兰表示没问题 “上次都包过一回啦” 杨月对于姐妹不相信自己很不满，这还用问，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嘛。 第69章 打架 三个人通力合作，包了整整三大盖帘的蒸饺，这一顿当然吃不完，剩下的就收到空间纽里，忙起来没时间做饭的时候就吃几个。 另外还要给杨月她们带走一些，知青点的伙食啥样她还是清楚的，当然张晓兰是顺带的，总不好给一个不给另一个。 “南南，我觉得这个萝卜粉条馅的蒸饺也好好吃哎” 杨月一脸幸福的啃着蒸饺，她本来就是爱吃的性格，到了这里啥也吃不到，可苦了她了。 之前她不喜欢吃萝卜的，总感觉吃起来有苦味，可是这次的萝卜一点都不苦。 搭配上粉条一点都不输上次的韭菜鸡蛋饺子，而且还皮薄馅大，面皮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杨月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这次的蒸饺包的很大，一个由她巴掌那么长，江南吃了五个都饱了，狗子江阳比她还能吃，吃完六个还想吃，可是江南怕它把肚皮撑破了，不敢再给它。 猫咪江阴搂着江南给它的小半个蒸饺也津津有味的吃着，连萝卜都给吃了，江南觉得它也不像书里说的那么难养活。 就是比起狗子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挑食罢了。 洗好的被面和被里也都干了，张晓兰和杨月两个人自告奋勇要帮她缝被子，这个活其实挺简单的，有手就会。 江南简单教了一下怎么缝，就把针线盒里的顶针分给她们，让她俩自己做。 她躺在旁边晒太阳，从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像一头不停歇的老黄牛一样，比较好一点的是牛替别人做活，她是为自己。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她一刻也没闲着，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清闲时光。 因为要在院里缝被子，地上铺了一大块隔绝灰尘的草席，被子在中间摊开，杨月和张晓兰每人坐在一边埋头穿针引线。 江南躺在外圈多出来的位置闭目养神，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猫咪趴在她胸口上小憩。 狗子也趴在一旁的窝里昏昏欲睡，旁边是杨月和张晓兰的窃窃低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醒来后有居然由衷不知今夕是何年何月的感觉。 好在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杨月和张晓兰那里第二床被子也进入了收尾工作。 “南南，你终于醒了，你快来管管这个调皮的小猫” 杨月满肚子的苦水，终于找到人倾诉了，这个小坏猫，跟江南睡了没一会儿就过来给她们捣乱。 不是咬她的线，就是在被子上疯狂打滚，还没脸没皮的，才给它赶跑了，一扭头又过来了，还是阳崽招人喜欢。 张晓兰也满脸义愤填膺，长得那么软乎乎可爱死人，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哈哈哈” 江南一睁眼就看到了猫咪江阴在杨月和张晓兰正在缝的那床被子上发癫。 上一秒窜到这个角，下一秒又扑到那个头，不时搂住被角用后腿狂踹。 踹够了它又钻到了被子下面，被子上的鼓包随着它一会儿移动到这里，一会儿又移动到那里。 看到又有两个江阴的受害者，江南一点都不可怜她们，还有点幸灾乐祸，甚至笑出了声，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它荼毒了。 告状之后猫咪的主人不仅不管，还在那里嘲笑她们，杨月嘴巴撅的能挂油壶，还好狗子江阳听懂了她的话。 过来咬住江阴的后脖颈拖走了这只给人添乱的小猫咪。 还是她的阳崽好，又通人性又懂事。 一觉醒来，江南精神百倍，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她进屋把之前收好边的小块深色布料拿出来。 这个尺寸是她比照狗窝的大小裁出来的，她要给狗子也做两床小被子。 之前因为没有东西给它垫，她在底下给它铺了一层柔软的麦秸，现在有时间，也不缺棉花和布料，就不能再委屈她家江阳了。 至于猫咪江阴，现在不用给它做，反正它不是跟自己一起睡在炕上，就是跟狗子一起挤狗窝。 狗子的这两床小被子就好做了，材料都是现成的，又不需要网纱线，因此江南没花多长时间就给做出来了。 一床先收起来，等天冷的时候给它盖在身上，另一床江南做好之后就给它放窝里了。 知道是给自己做的，狗子江阳欢喜的不行，当时就扑进它的小窝里，不肯出来了，还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几下。 最后又翻开肚皮在窝里滚来滚去，难得见江阳这么活泼，江南感到非常欣慰，如果能给它更多的爱，她的小狗会天天都像这样这么开心。 可惜开心不过三秒。 猫子江阴也进去了，就这么大的窝，空间有限，俩小家伙同时在里面打滚。 平时狗子江阳都是让着猫咪江阴的，可这次它俩谁也不肯让谁，结果就闹急眼了，你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的。 见这俩小崽子并没有向对方下狠手，江南也就没管，由着它们闹了。 等被子都弄完了，也该吃晚饭了，杨月和张晓兰还是留在这里吃的。 中午的蒸饺还剩了好多，只需要再热一热就行了，江南还做了个玉米糊。 这是用她前院收获的那些玉米使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打成的面粉，打的非常细腻。 做出来的玉米糊不仅不拉嗓子，吃起来还有一丝甜甜的玉米清香，而且饱腹感十足。 杨月和张晓兰每人喝了一大碗，两个人吃的小肚子微凸，带上江南给装的蒸饺回了知青点。 等她洗漱完回屋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在狗窝里睡着了，炕上放着今天做好的被子，把脸埋进去。 一股淡淡的清香还夹杂着阳光的味道，江母给做的那床褥子已经接宽到一米五了，原本的布料和后面接的布料颜色和条纹十分接近。 缝合的针脚又细密，整体看上去并不突兀，她把这两床被子叠好塞到靠墙的落地炕柜里，她不打算用这两床被子。 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江南就把它们留在了外面，熄了灯之后进入了生命空间。 第70章 准备过冬 生命空间里还有两床她昨晚网好的棉胎，江南打算今天就把这两床被子做出来，有了新被子，当然要用新的。 这可是她从一粒棉籽种下去，收获之后又费尽千辛万苦弹好棉花之后做成的棉被。 从无到有，这中间的每一步都是她亲身参与的，看到最后做出来的被子，那种成就感和柜子里的那两床是不一样的。 她之前睡觉枕的都是江母给她做的那套棉衣，江南趁着这个机会又给自己做了两个枕头出来，一个用来枕，一个用来抱。 枕套上次在杨保英家已经用缝纫机做好了，她把新被子套上被套之后，就抱上新做出来的这两床被褥和枕头出了生命空间。 猫咪和狗子已经习惯了她晚上会消失一段时间，独自在屋里也没有任何不适应，江南出来的时候它俩才醒。 打开她的小台灯，江南开始给自己铺床，土炕灰大，哪怕铺了炕席也没用，为了不把她的新被褥弄脏。 江南在炕席上铺了一层布用来隔尘，这是她特地从空间纽选出来的面料，质感有些类似社员们自家织的粗布，摸上去有些粗糙。 但是十分厚实平整，铺上去也不容易走位，她还按照炕的尺寸裁好之后用缝纫机把四边都给锁上了。 铺床的时候猫咪又跳上来闹腾，江南把它扔给江阳，让它帮忙管着。 可是猫的身体小巧又灵活，趁江阳不注意，它又跳上炕了，好在她已经把床单都铺好了。 同色系清新素雅的枕套床单和被套，整体看起来温馨又整洁，猫咪故态复萌，在炕上滚来滚去。 有了新欢，它瞬间忘了旧爱，也不去跟狗子争抢狗窝了。 她枕的睡的还有身上盖的被褥都是用新棉花做的，宣软又暖和，是她亲手摘的棉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她的新床单和被套，是自己用缝纫机一点一点做出来的，面料柔软又亲肤，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身边是她的小猫，炕边是她的小狗，安逸极了，此时此刻幸福具现化，她辛苦忙碌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当下这一刻的舒适与放松。 一夜酣睡，江南起来之后觉得神清气爽，她伸个懒腰出门洗漱，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 “yue！” 高兴不了三秒，这个定律又一次生效了，大早上的刚出门就遭到了气味攻击。 “江阴，带上你的臭屁虫给我滚远点！呕！&……” 猫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臭屁虫，在那儿用两只前爪扒拉逗着玩呢。 刚刚那一口臭气直达天灵盖儿，她嗅觉还比普通人灵敏，要不是早上胃里没东西，差点能吐出来。 不是说猫咪的嗅觉是人类的多少倍吗，它咋不嫌臭呢！这孩子莫不是傻？江南有些怀疑它的智商，没看狗子江阳都知道躲得远远的吗。 “yue！” 好了，确定了，不傻，它刚刚好奇的凑上去闻了一下，就露出了一副要呕吐的表情，嫌弃的不行。 江南赶紧拿了张厕纸，把它捏起来扔了，回来又用肥皂洗了三遍手，这个味道实在顽固。 吃完早饭，江南带上东西去了小队长李保英家，她觉得缝纫机真的是伟大的发明，把她从一针一线中解放了出来。 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江南给自己做了两套穿在里面的单衣，还有两套厚棉衣，她不会织毛衣，只能在棉衣里面多穿两件单衣了。 主要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做棉衣上，缝纫机吃厚有限，棉衣主要还是要靠手缝。 忙完这些，江南把院子里的鸡窝重新加固了一下，听说这里的大雪能到人小腿。 那之前的鸡窝就有些太单薄了，新鸡窝她给做成了不透风的那种，四周都用木板给钉上了。 里面还塞了厚厚的麦秸，她那个小屋实在太小，而且她也没办法和小鸡共处一室，主要是它们是直肠子，把不住屁股门，随便乱拉。 她这些鸡从年龄上来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下蛋了，已经不是刚出壳的小鸡了，在外面过冬是没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正常下蛋了，它们的下蛋期刚好赶上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江南听说鸡冬天不爱下蛋。 不过她生命空间里的那一批小鸡也只比院子里的这些小鸡晚了差不多1个月，即便院子里的鸡不下蛋，生命空间里的小鸡也能续上鸡蛋。 “梅大娘，我过来啦” 梅大娘家的门敞着，院里没人，江南就直接进屋了。 “快到炕上来，大娘就等你来呢” 梅大娘没起身，坐炕上招呼江南赶紧上炕头来坐，她岁数大了怕冷，家里的炕已经烧上了。 炕上坐的还有梅大娘的大儿媳妇和小女儿小秋，都在忙着做针线活呢。 “大娘，鞋底子我得先跟您换了” 之前就说过要学做鞋子，可是江南一直没腾出时间，她单鞋也够换着穿的，现在这不是天越来越冷了。 得给自己先做两双棉鞋，这时候穿的鞋，鞋底子都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她不会也没有，只能先从梅大娘那里换了。 “你这脚好像就比你大爷的脚小点，他的鞋底子你应该能用，大娘给你匀出两双来” 梅大娘低头看了一眼江南的脚，这姑娘个头高，脚也比一般人的大，家里几个女人的脚都不大，鞋底子对她来说太小。 她家老头穿鞋费，一双新鞋穿不了多久就破了，她给纳的鞋底子多，还能匀出两双来，江知青又不会让她吃亏的。 她这脚确实不好买鞋，空间纽里的那些鞋子人前又不能穿，所以她才有自己学做鞋的想法，其实这种千层底的布鞋她觉得穿着真的很舒服。 就是纳一双鞋底子真的费老劲了，她就算学会了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 “你这脚比你大爷脚瘦呢，他的鞋样子你用不了，等会儿大娘给你重新剪两张鞋样子你带回去用” 梅大娘打量了一下江南的脚接着说道。 “那就谢谢梅大娘了” 第71章 学做鞋 这里的人做鞋都要有鞋样子才行，把鞋样放到布上，比着鞋样子的大小剪出合适的布块才能做出鞋来。 有时候一张鞋样子能传好几家，这家用完了那家借，就像梅大娘说的那样，她这脚没办法借别人的鞋样子做鞋。 不过她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量脚定做的鞋样子，江南心里十分感激梅大娘。 虽然大家是各取所需，但是自从下乡到了这里之后，梅大娘确实帮助她许多。 听说小秋这次相亲定下来了，明年就结婚，江南打算等她出嫁的时候给她送幅喜庆点的被面，她空间纽里没有这种的，到时候还得去供销社找找。 不看梅大娘的关系，小秋也算是她在这个大队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小秋她性格温和，是那种非常好相处的性格。 自从上次一起进山之后，江南杨月还有小秋三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小南姐，你来试一下” 小秋把手里正在绱（shang四声）的鞋子递给江南让她试一下，队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会做鞋，梅大娘就把教导江南的任务交给了小秋。 鞋帮子什么的不用说，比照着鞋样子剪好之后再缝合上就可以了，绱鞋却没那么容易。 江南接过小秋手里的鞋子和顶针，开始尝试绱鞋，看上去很简单做起来难，要把大头针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就需要用点力气。 不过江南劲大，这个对她来说还好，麻绳也要勒的紧紧的，江南注意到小秋的手都勒红了。 自己一个人摸索的话，想要做出一双鞋来并非易事，不过有人指导江南就学的很快了。 “小秋你来了，快进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正在屋里用小泥炉熬浆糊的江南，听到狗子江阳的叫声，就看到大门口被吓得动也不敢动的小秋。 赶忙喝止了狗子，这自家小狗过于尽职尽责了也有烦恼。 “小南姐，你还养了狗啊？” 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小秋躲在江南身后小心翼翼的进来了，小时候被野狗追过一回，她最怕狗了。 “小秋，你别害怕，它不咬人的，你第一次过来它不认识你才叫的，下次就好了” 江南安抚道，狗子江阳是真的很通人性，自从告诉它杨月是自己的朋友之后，江阳就再也没凶过她。 “噢我不害怕” 小秋反射性的赶忙摇头，嘴里说着不怕，肢体语言却表露出了言不由衷，江南也不拆穿她。 给了江阳一个眼神，它就自觉找个地方趴着去了，就是看上去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狗子：它刚才都跟她示好表示了欢迎，怎么这个两脚兽还这么害怕它，阳崽委屈……但阳崽不说 “小南姐，我看看你熬的浆糊啊” 糊布的浆糊不能稠也不能稀，她怕小南姐第一次熬不好。 “先喝点水” 毕竟跟小秋的关系还不像和杨月那样亲近，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没错，小秋是过来教她糊布壳子的，也就是打袼褙，反正做鞋面也要熬浆糊，可是鞋面又用不了多少。 江南就索性多熬了些，打点袼褙留着猫冬的时候纳鞋底子。 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出门，又不用上工，生命空间里的那些农活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是个闲不住的，索性在家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鞋底子也不能一直跟梅大娘去换，她得学着自己纳。 其实这糊布壳子，梅大娘大致一说，她就知道怎么做了，只是她没有经验，一些细节的地方怕拿捏不好，多跟梅大娘问了几句。 小秋很贴心，就主动说要过来教她糊布壳子。 现在江南就是一整个庆幸把从前穿的那些旧衣服装到空间纽里一起带过来了。 做鞋底子要是用空间纽里的那些好布，讲真的，她舍不得。 跟社员换粗布也不划算，还好她有旧衣服，之前在国营商店买的那6尺白洋布也能派上用场了，可以给鞋底和鞋面包边。 “谢谢小南姐”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谢。 刚刚她正在低头搅拌浆糊，就随手接了过来，才发现是红糖水，她连忙道谢，前几天娘带着她去姥家，还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妗子都没舍得用糖水招待她。 在乡下红糖比白糖实用，她姐坐月子，娘好不容易才换到了一斤红糖票，买了红糖给送过去。 小南姐是真大方，这得倒了多少糖，底下还有好多没化开的，小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也没帮小南姐什么大忙，不过是糊布壳子，队里随便找个姑娘都能教。 其实这是江南仅剩的一点红糖了，人过来给她帮忙，总不能给人喝白水，糖水在乡下已经算是最高等级的待客之道。 之前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一斤红糖，跟何婶换了针线之后就只剩下大半斤了。 小鸡刚孵化的时候为了给它们补充营养，喂它们喝了几天，不过它们小也没喝多少。 然后就是前几天狗子江阳受伤的时候给它喝了点，最后剩了点瓶底，索性就给小秋全倒了。 至此她的红糖库存就已经告罄了，不过生命空间里的甜菜苗都已经长半大了，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那20多颗甘蔗也能赶在下一季生命空间里土地空出来之后收获上来再重新种下。 “小南姐，你这里有贴布壳子的板子吗？” 喝完红糖水，小秋就准备干活了，家里糊布壳子都是在不用的门板上，小南姐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 “有，我都准备好了” 废弃的门板她当然没有，不过之前围院子做大门的时候有没用完的材料，她就现钉了个木板出来。 “再多抹点浆糊” “对，就是这样，小南姐，你这个布薄，可以多糊两层” “好” 小秋在一旁指导，江南开始就在木板上刷一层浆糊，糊一层布，那些布因为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形状并不完全规整，所以还要拼接，直到糊到合适的厚度才行。 “小南姐，你听说了吗？二赖子人居然醒过来了，烧也退了” 第72章 陌生人 小秋颇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江南渐渐做的像模像样，两个人就一边忙一边闲聊，就聊到了队里近期的话题中心二赖子。 前几天听说那么凶险，用了药之后高烧还是不退，到最后水都灌不进去了，队医就差让他家里给准备后事了。 他娘哭的哀天叫地的，跑到大队部抱住大队长杨安国的腿不让他走，非要让队里出钱送二赖子去县里治疗。 公社的卫生院她不放心，之前她去闹过一回，跟里头的一个卫生员结了仇，怕人家故意不给她金宝好好治病。 大队长怎么可能同意，二赖子这人不务正业还天天偷鸡摸狗，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也这副德行，一年下来赚不了几个工分。 一家三口全靠一个女人上工养着，赚的工分都不够分粮食的，年底不仅分不到钱还要往队里交钱，是队里有名的倒挂户，真要是替他家出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 这事也不能开先例，若是这一次他同意了，以后社员们都有样学样，有点病就讹上大队，其他社员还要不要活了。 更何况从公社到县里公交车都要好几个小时，公社到县里的车也不是每天都有，他去哪里找车送他。 对于二赖子这一家子只会拽队里后腿的人，大队长杨安国一个也看不上，压根不想管他家的事。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再往县里送也是花冤枉钱，说不定路上一颠簸，死的更快，到时候又要赖上队里，他才不揽这狗屁倒灶的事。 听说大队长没同意他娘的无理要求，小秋暗道英明，没想到老天不开眼。 前几年她还小的时候，二赖子叫住她，说要一起去他家给她拿糖吃。 可是小秋记得大家都说他不是好人，要离远点，吓得赶紧跑了，回去跟她娘说的时候，她娘气的在家里破口大骂二赖子。 长成真正的大姑娘之后，小秋明白了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知道那次二赖子让她去家里是没安好心。 每次见到他之后都要吐口唾沫，绕路走，诅咒他赶紧被老天收走，这次二赖子遭报应小秋可乐见了，没想到老天这次居然没把他收走。 “嗯，听说了” 江南当然知道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还是出自她手呢。 队里的赤脚医生，没有受过太专业的训练，一瓶子水不满，半瓶子水晃荡，不过会点皮毛而已。 对于二赖子的症状，他束手无策，用下去的药也不管用，眼瞅着人是越来越不行了。 在没有确认那件事情之前，江南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的，所以她昨天晚上翻墙给他塞了一粒退烧药进去。 如果确定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那么她还会把他恢复原状，阎王要他三更死是他的命。 可要真是他做的，那么接下来他可要给她好好活着，伤害江阳的这个仇她不报心中实在意难平，生不如死才是最让人最难受的。 “听我娘说人现在还是下不了床呢，他娘丁氏天天守在跟前寸步不离，真是活该！” 小秋啐了一口，二赖子活该他娘也是，一样不是啥好玩意儿，惯出这种儿子，以后可有她受的。 能让性情温和的小秋如此表现，足可见她对这一家子的憎恶程度。 江南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她是不想让他这么痛快死，得先还了他做下来的孽再说，但也不会让他不痛不痒的就恢复。 喂一颗退烧药是让他吊住命而已，只能帮他把烧退了，都说病去如抽丝，何况他之前还被暴打了一顿，想要彻底恢复，没那么快。 鞋面江南还是用小队长家的缝纫机车好的，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做了几双鞋面，虽然现在鞋底子只有两双。 但等她纳好了鞋底子之后就不用再单独做鞋面了，反正她的脚也不会再继续生长了。 “小南姐，你这个线还要再拉紧一点” 小秋看了一眼江南绱好了一部分的鞋指点道，第一次做小南姐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 “行” 她在家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到小秋家里跟她一起做鞋子，第一次给自己做鞋讲真的她还是有点不太熟练。 脑子会了手还要再练练，身边有个经验丰富的熟手就安心多了。 “江知青，快出来！队里来了辆小轿车，说是要找你的” 江南和小秋两个人各自做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突然梅大娘匆匆忙忙的就走了进来，大声喊江南出去。 梅大娘后头还跟了几个看热闹的大娘婶子。 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江南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下炕，梅大娘就催着她赶紧走。 “大娘，您先别急，您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搞错了” 江南此时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会有人找她？还是开着小轿车过来的，在这里她根本不认识能开得起小轿车的人。 “人家说要找咱们大队的江南知青，那可不就是小江你了” “对对，俺们没听错，就是找江知青你的” “江知青你快别问了，咱快走，可别让人等急了” …… 梅大娘还有几个大娘婶子七嘴八舌的说道，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大领导的样子。 要不是大队长得在那边陪着说话，恨不得自己就要跑过来找江知青，大队长让她们过来喊江知青赶紧过去，可不能让领导们等急了。 “那走” 既然问她们也问不出结果，就过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江南赶到大队部的时候，就看到大队部前面的那一大块空地上已经严严实实围了一圈人，都是出来看热闹的社员。 现在地里没什么活，队里一有什么动静，只要在家的都一窝蜂围了过来。 “快让让，江知青过来了” …… “王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等江南拨开人群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来的居然还是熟人，还有另外三个生面孔，她就不认识了。 大队长杨安国还有几个队里的干部在招待几人，旁边停着一辆款式非常复古的军绿色吉普车，边上围了一圈小孩。 第73章 赵工 “小南丫头，你上次给我跟你瞿奶奶送的红薯还有吗？这位是市里农科院的赵工，专门负责甘薯研究，他想看看你那些红薯” 王正勋指着身边一位跟他年纪相似的男人介绍道，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上次小南丫头给他们老两口送过去的那些红薯，他吃着不错，味道甜又软没什么丝，不像之前吃过的那些，噎人，吃多了还烧心。 不过他打小红薯吃的够够的了，现在上了年纪有条件了就愿意吃点别的，再好吃的红薯吃个一两顿尝尝鲜就够了。 小南丫头送过来的不少，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儿子儿媳从城里过来看他们老两口就让他们带回去吃了。 王正勋特意叮嘱了让给他们赵叔送一半过去，他这个老朋友研究甘薯品种培育都已经到魔怔的程度，一天天的就跟这些个红薯地瓜啥的打交道。 他吃到小南丫头送过来的红薯的时候立时就想到了这位老朋友。 小南丫头送来的这些红薯，王老头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好，就是觉得个头均匀漂亮，也不像其他红心黄心的那些，吃起来稀溜溜的。 这个吃起来甜滋滋的，又香又糯，味道好，老赵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看来她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这个公社种的虽然都是白心产量高的红薯，但是黄心红心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种的少罢了，因此她的这些红薯在其中并不足为奇，没想到竟能引发后续这些问题。 “这位就是江同志是？” 王老头王正勋身边有些黑瘦的老人有些激动的上前跟江南握手，本来老王让人给他送过来的这些红薯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就是农科院甘薯研究所的所长，他们那里的甘薯品种是最齐全的，市面上常见的不常见的甘薯品种他们都有栽培。 知道他喜欢吃红薯，这些红薯送过来的当天晚上妻子就给蒸了几个，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 让妻子把剩下的红薯留着不要动，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研究所去了，检测出来的结果不出他所料。 含糖量对比他们现有的含糖量最高的品种还要高出不少，这还是没有回糖的结果。 果型大小均匀，呈纺锤状，漂亮又周正，卖相极好，而且也没什么虫眼，说明抗性出众，口感他昨天已经感受过了。 赵工这才发现他们之前的研究好像走入了误区，所以才陷入了瓶颈，停滞不前。 从前的研究只着重于淀粉率干物率的提升，现在他好像摸到了另一条研究方向，那就是鲜食甘薯品种的研究。 对于食用型甘薯的研究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蓝海，如今不像前些年那么艰难，大家只想填饱肚子，有条件的人家会去追求食物的口感。 若是有朝一日出了成果，那么他带领的甘薯所就算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遥遥领先于其他农科院的甘薯所。 想到这里，赵工第一时间跑到王正勋的儿子儿媳家把余下来的红薯都要了过来，可惜只有这些样本还不够。 他又给老朋友王正勋打了电话，知道红薯来源之后，回去就磨他们院长，让院长给派车送他过来。 “你好，赵工” 江南不卑不亢的回握了过去，除了王爷爷和赵工，另外两个人分别是赵工的助手，和开车的司机，江南也一一点头致意。 “江知青，快带赵工他们去” 大队长杨安国笑眯眯的说道，他果然没看错这个江知青，上工的时候从不偷懒不说，地里的农活干的也不输他们这些老把式。 之前过来知青点的时候经过江知青的屋子，他透过栅栏缝隙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庄稼长得比社员们自留地里的还旺。 江知青这样的才是正经做事的人，这样的知青无论再来几个他都欢迎，那些骄里娇气五谷不分的他是一个也看不上。 “王爷爷，赵工，你们跟我过来” 当下的形势她已经被架了起来，不好拒绝江南便爽快答应了下来，反正她不偷不抢的，无不可示人。 在这里她的秘密只要她不主动说，就没人能发现，好在她的玉米早都收上来保存到了空间纽里。 若是在普通人看来，她种出来的玉米只是穗子更长一点，颗粒饱满一些，毕竟江知青很明显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她伺候出来的庄稼长得好，这不足为奇。 但在这些专门研究这些的人眼里，难保不会发现问题，看来以后在这方面自己要更谨慎一些了。 江南在前面带路，后面跟了一大群尾巴，知青点附近第一次涌来这么多人。 她这个小院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大队长就让社员们赶紧回家，不干他们的事就不要往前凑了。 可是社员们想要看热闹的情绪高涨，怎么肯轻易回去，这还是队里第一次有小轿车过来呢，也不知道江知青是种出了什么金豆豆。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也没有农科院的领导过来找他们呐！ “哎呦我滴娘嘞，扎死我了，别挤别挤” “江知青这种的啥玩意儿？咋还给荆棘种院里了！” “嘶！” …… 大队长不让进去看，那他们就趴外面看，一个个的围在江南的栅栏边透过密刺蔷薇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因为降温落叶，密刺蔷薇的尖刺没有了叶片的遮挡，犹如利剑出鞘，枝条被风干，更加坚硬，扎人更疼了。 为了抢位置吃瓜不小心被扎到的社员们惨叫连连。 “汪！汪！汪！……” 离老远就听到了动静，不停狂吠示威的狗子江阳被江南喝止住了，猫咪江阴怕生这会儿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小南丫头这院子收拾的立整” 王老头一进来就赞了一句，这院子虽然不算太大，打理的整整齐齐的，院里还铺了石子路，看上去就舒服。 跟在后面的大队长也赞同的点点头，这还是屋子盖好之后他第一次进来，院里收拾的确实干净。 不像其他社员家里，刚进门就踩一脚鸡屎，别看他长得黑，又整天跟土地打交道，其实大队长是个爱干净的人。 第74章 卖红薯 然而赵工并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他的甘薯。 过来的路上他问过了，这红薯是江同志自留地里长的，红薯就是赶集的时候从集上买的红薯育的秧种下的。 赵工倒没有探究红薯来源的想法，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植物本身在生长过程中就会受其他因素的影响产生异变。 比起农科院那有限的土地来说，外面的土地广袤无垠，生长的植物种类何其繁多。 虽然不同于他们的人为干预，这种变异是偶然的，是机缘巧合的，碍于总体基数庞大，因此算不得罕见，只是对于不了解专业知识的人来说，见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江同志这里的红薯应该就是利变后产生的新品种，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江同志，你这红薯总共收了多少斤？种植面积有多大呢” 赵工问出了当下他最关心的问题。 “收了差不多一千斤出头，差不多一分地，一百一十平方多点” 这里的土地约定俗成的计量标准是大亩，也就是一千平方，院子前半部分那块自留地也就两百三十个平方左右。 去掉了果树和鸡窝的占地，其余的部分她一分为二分别种了红薯和玉米。 产量江南还少报了一些，其实她收上来差不多一千五百斤，空间纽里还有四百五十斤，其中五十斤是她自己吃加上给杨月和瞿奶奶送的。 地窖里存了一千斤，所以她报了一千斤出头，把自己吃和送人的那些也算上了。 她这块地之前用了肥料，还有木系异能的影响，产量高不足为奇，如果是其他人种的话不会有这么高的产量，赵工过来肯定是想引种她这些红薯的。 关于发芽率的问题江南根本不担心，她早就发现了，上个世界的种子在这个世界即便没有异能的干预，也是可以正常出芽的。 正在帮江南扒地窖的大队长脑子一转就算出来了，这个产量跟他们队里的红薯地产量差不多。 听到这话的赵工和助手肉眼可见的激动，众所周知，红心薯和黄心薯的产量是赶不上白心红薯的，因此生产队才大面积种植白心红薯。 可这个产量并不逊色于白心红薯，因为粗纤维含量低，糖分高，香味浓郁，粉糯香甜，口感更胜一筹。 等地窖被扒开之后，赵工也不嫌脏，从边上就跳了进去，拿起面前的红薯一个个查看，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大队长和队里其他几个干部也从地窖里捡起红薯仔细端详，江知青种的这个红薯确实漂亮。 虽然没有队里收上来的个头大，胜在匀称齐整，也没什么虫眼，大队长用手搓了搓红薯上的泥巴就往嘴里填。 嗯，这味道确实比队里的红薯味好，如果产量真如江知青所说，那么队里明年也可以试种一批。 看到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的动作，赵工和助手幽怨的看了过去，这么珍贵的薯种，留种都不够，你们还吃。 引起二人不满的大队长讪笑了一下，啃红薯的动作还是没停，反正他吃都吃了，这不还剩这么多呢。 不尝尝他怎么知道被农科院的领导相中的红薯是啥味的，队里又要不要引种。 江南也不理会他们之间的那些官司，向对小院很感兴趣的王爷爷介绍起了她的小院，还有院里的那些果树。 这次待客的糖水就不用她担心了，队里的妇女主任从自家里带了暖壶，茶缸子和白糖过来。 “江同志，你这些薯种所里打算都买下来” 助手对江南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也得给我们留点” 率先反对的却不是江南这个红薯的主人，而是大队长，其他几个大队干部也在一旁附和，你们都买走了那俺们种什么。 再是城里来的领导也不行，这红薯还是他们大队种出来的呢，总不能吃肉的时候连点汤也不给他们留。 “那只能给你们留一百斤” “最少三百斤” …… 两方人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争得脸红脖子粗，外面围观的社员看见这个形势也开始给自家帮腔。 江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争吵，怎么没人在意她这个红薯主人的意见呗！ 好，她确实也不太在意这些，要是这些红薯能换成钱那再好不过了，有钱多少红薯干买不来。 何况她空间纽里还有几百斤红薯呢，上个世界带过来的薯种也还有，她想种随时可以再种。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甘薯所带走八百斤，给队里留两百斤，在江南的强烈要求之下，队里给她留出来了五十斤。 狗子江阳爱吃，猫咪江阴也喜欢吃，她多少得留点，不然她以后喂狗子和猫咪吃红薯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没办法解释。 甘薯所开出了一斤两毛钱的价格，江南对这个价格很满意，粮店里一斤红薯也不过才卖两三分钱。 这都翻差不多十倍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可惜就只有这一锤子买卖，以后就不值钱了。 给自家队里当然不能也按照这个价格来，等赵工他们走后，江南主动提出队里按一毛二的价格出就行了。 县官不如现管，这些人情世故她并非不懂，当然也不会送给他们，这样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不会珍惜的。 大队会计暗自点头，江知青这一句话替队里节省了十多块钱，大队长杨安国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他们并非是在意这十多块钱，而是这件事表达出来的态度让人觉得舒心，还得是自家人向着自家人。 这一刻大队长和几个大队干部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新来的知青，把她真正当成了队里的一份子。 最后这九百五十斤红薯总共给她带来了一百七十八元的收益，江南的存款一度飙升至将近五百元，她下乡的时候身上只有四百块多点。 下乡之后盖了屋子，添置了那么多东西，她手里的钱反而多了，种地真好，江南由衷感叹。 第75章 确认凶手 又花了两天时间，江南给自己做了两双棉鞋出来 虽然手头上的活都做完了，但是江南不打算让自己闲着。 猫冬的时间有将近五个月，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光纳鞋底子怎么行。 她又开始往外跑，找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挖土往空间纽里放。 她打算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做一批砖胚出来烧，她现在这个屋子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还好，现在有了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阳就觉得不够宽敞。 她想等来年自己建一间砖瓦房出来，建房她会，可是空间纽里之前搜集那些建房材料大部分都不能用。 江南根本没想过去买砖，价格贵还得排队，更何况还要找关系批条子才能买到，她直接放弃这条路。 自给自足就很好，得益于江父和江爷爷从前在窑厂工作的缘故，烧砖的那些步骤她早就烂熟于心。 虽然看了无数遍，流程了然于心，可她却没有实际操作过，就得先烧出一部分砖出来。 测试一下可行性才能大批量的制作，等猫冬不出门的时候她就进生命空间做砖胚，这样来年盖屋的时候就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去确认一件事情，到底是年轻恢复能力强，听说二赖子烧退之后没多久人就好了。 “江阳，跟我出去一下” 狗子听话的跟在她身边，猫咪江阴也紧随其后，江南本想让它回家，刚把它赶回去，它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就由着它去。 小狗江阳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走路腿也不瘸了，江南就放心带它出了门。 她已经提前打听好二赖子家住哪里了，今天就是带狗子过去认人的。 趁着饭点刚过，大家有的出门，有的进山砍柴，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巧合的是刚走到二赖子家门口就看到那母子二人在门口拉扯，二赖子一脸不耐烦，看那样子是他想出门，他娘拦着不让。 “呜！” 江南听到了前边狗子江阳的低吼声，它压低身子，冲二赖子狂吠，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 真的是他！ “谁家的狗？不想活了是！看我不打死你！” 二赖子还没有反应，他娘丁氏却反应激烈，啐了一句，随手拿起旁边的锄头猛的挥向狗子江阳，这时猫咪江阴突然冲出来扑咬她的小腿。 她吃痛后退一步，狗子江阳做出攻击状，猫咪江阴也浑身炸毛，丁氏抡起锄头想要往狗子的脑袋上砸。 不长眼的小畜牲，敢凶她家金宝，居然还咬她，刚好一起打死给儿子补身体，这几天金宝生病，可把她心疼坏了。 “你动它们试试！” 江南从空间纽取出一把匕首，翻手甩出去，当着她的面还敢伤她的小猫小狗。 “啊！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 那把小刀刚好擦过她的眼眶插进前方的树干上，那一刹那间丁氏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她吓得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手里的锄头掉到地上，砸到了她脚上，痛的她哀声连连。 江南淡然自若的走到树旁拔出刚刚掷出的匕首，随意拿在手中转动把玩，那匕首在她手中飞出了残影。 见此看到自家娘受欺负还想上前找她算账的二赖子也偃旗息鼓了，他好不容易才好，可不想被不长眼的刀子伤到了自己。 “金宝他娘，你这别是吓尿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有人喊杀人，左邻右舍连忙跑出来查看，看见人没什么事，开始围观吃瓜。 一个跟二赖子他娘丁氏不对头的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嘲讽道，别人怕她，她可不怕，她有四个儿子呢，个个高大威猛。 二赖子的本名叫金宝，大家背地里叫他二赖子，当面还是叫金宝的。 这大娘话音刚落，人群就发出阵阵哄笑声。 二赖子娘丁氏恨恨瞪了嘲笑她的大娘一眼，心中暗道下次再找她算账。 自从嫁人生子之后，她平时就有点憋不住尿的习惯，有时候还会漏尿，这次受了惊吓，尿就不由自主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有人给自己撑腰，狗子江阳底气十足，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二赖子母子。 “我不活了！这青天白日的就要杀人！” “知青杀人啦！” …… 丁氏撒泼打滚，捶地哭喊道。 “又怎么了？” 人群外围传来了大队长杨安国威严的询问声，有心思灵活的人早早就过去把大队长请了过来。 “队长，你快管管啊，这个女知青要杀人啦！” 丁氏恶人先告状，要求大队长主持公道。 “江知青，你来说说” 大队长杨安国并不信她的一面之词，这个女人泼皮无赖惯了，他随即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见丁氏又想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杨安国看了一眼地上的可疑水渍，有些嫌弃的躲开了。 “她拿锄头要打死我家的狗，我想吓吓她而已” 大队长来了，江南就把手中转动的刀子收了起来，一脸平静的回答道，在现管面前顶风作案要不得。 “是这个小畜牲想咬我金宝！她那个小猫崽子还咬了我！” 丁氏满脸不服出声辩驳，二赖子隐匿在人群后一言不发，看着丁氏冲锋陷阵，他用阴毒的目光看向狗子江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只小畜生身上肉不少，可惜上次让它逃了，还咬了他一口，等他找到机会一定弄死它再剥皮吃肉。 养小畜生的这个女知青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倒十分水灵，到时候把她搞了，看她还怎么嚣张，二赖子心中冷笑连连。 之前江南是从身后把他打晕的，因此他并不知道那次偷袭他的人是谁。 醒来后他还计划着再找机会料理上回没得手的那个贱女人，现在有了更拉仇恨的江南，二赖子就把她排在了接下来要收拾的第一位。 “它们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江南冷冷反问。 听到这里，杨安国也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看到狗子江阳身上还没脱落的伤疤，他瞪了一眼二赖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行了！你这不是没事！瞎喊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江知青也是，下次不许再随便动刀子！” 第76章 报仇 大队长杨安国各打一大板，虽然是二赖子家理亏在先，可这江知青年轻气盛，随身还带着刀子。 这次要是不压一下她的气焰，日后要是真出了人命就没办法收场了。 “我知道了队长” 江南乖乖应道，说归说做归做，听不听全在她。 听到这话的大队长杨安国脸色也没有那么阴沉了。 “队长……” 丁氏还十分不甘心，可是杨安国转身就走，闹不起来的丁氏眼神死死盯住江南。 一个小畜生而已，她金宝就是真的给弄死又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弄死过。 江南冷冷回望，眼神凌厉，她避开众人的视线，把藏在袖口下方的匕首露出一些。 恶人还得恶人磨，匕首闪现出的那一丝寒光倒映在丁氏的眼中，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看着眼前像煞星一样的女人。 丁氏心中惧意升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被压了回去，她爬起来拉上儿子灰溜溜回去了。 没了乐子看的众人四散开来，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埋头做事的女知青起了一丝忌惮之心。 看上去纤瘦细弱没想到这么凶，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知道她前段时间卖红薯得了不少钱的社员们有些起了心思。 还想把她介绍给自家子侄，虽然这个知青个头太高，人又瘦屁股也不大，性子还冷冷淡淡的。 完全不符合他们挑选儿媳的标准，可她手里有钱又能干，工分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娶回家倒也不亏。 亲眼见到了今天的场景之后，都纷纷打消了念头，这种媳妇娶回家也压不住，还是命比较重要。 “南南！” 刚刚从知青点赶过来的杨月，满脸焦急的跑上前来查看姐妹的情况，生怕她吃亏，身后还跟着张晓兰刘娟红她们，还有几个在家的老知青也过来了。 “就是那个二赖子伤了阳崽是不是？杀千刀的玩意儿！” 杨月同自己的姐妹一样同仇敌忾，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们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这就是不是啥好玩意儿，上次想欺负张晓兰，没想到伤害阳崽的也是他。 人群散开，围观了全程的小秋被小南姐表现出来的凶狠劲吓到，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前来。 见杨月她们已经围上来了，犹豫了之后还是打算上前，却被梅大娘抓住了手腕拉着往家走。 挣扎不开只能顺从跟自家娘一起回家，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几眼。 “没事了，咱们回去” 拉住不停骂骂咧咧的杨月，江南几人一同往知青点的她家所在方向走去，猫咪和狗子紧随其后。 “江知青，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知会一声” 莫缙丢下这句话就大步向前走，麦收的时候从她这里买的那个止痒的药水很管用，他后来又买了一瓶悄悄给爷爷送过去了。 这个江知青也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爱起幺蛾子的女人，因此对于自己的这个邻居，莫缙观感还不错。 大家都是同一批过来的知青，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对上携家带口的社员很容易吃亏，他不是那种看到同伴受欺负还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知青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人数少本就是弱势群体，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守望相助。 “江南，不如我们给他套麻袋再揍他一顿” 张晓兰眼珠一转小声建议道，上次听说二赖子快死了她也吓一跳，心里惴惴不安，既希望他这种人渣最好不要醒过来。 可她又没办法接受自己手上有一条人命，因此惶惶多日，听到他好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仇恨更甚。 差点她这一辈子就要被他毁了，这一点教训怎么够！今天又得知他除了耍流氓之外，还想打杀江南养的小狗。 张晓兰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她看不惯就是这种只会欺凌弱小的人，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收拾他一顿。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她们有三个人呢，上次能把他打一顿，这次也行。 “对！好主意！我们就这么办！” 杨月深表赞同，一时间想不起过往的嫌隙，拉上张晓兰就开始谋划怎么给二赖子套麻袋，收拾这种败类，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她现在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杨月心中升起无限勇气。 江南在一旁安静听着这俩人讨论，没有插话，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计划，横竖杨月她俩没机会出手的。 已经确认了袭击江阳的就是二赖子，江南就没打算放过他，不是喜欢偷鸡摸狗吗，那就一辈子猪狗不如的活着。 夜深人静，她把江阴和江阳留在家中独自出门，来到二赖子家附近，她从空间纽取出一只小黄蜂超微型可变探测器。 小黄蜂可以自由改变自身的大小，当它切换到最小状态的时候，普通人肉眼很难观察到它的行踪轨迹，这个在她前世算不得什么的东西，现在却有了大用途。 所有它飞行途中历经的画面可以实时重现给它的绑定者，这相当于为她装上了第三只眼睛。 其实她的木系异能提升之后也有附带的感知功能，但只能是与她建立有精神联系的植物。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一棵植物，最好是她用异能从小养大的，与她的精神联系越密切，对她的气息越熟悉，才不会自发排斥外来意识的入侵。 由此来看，植物本身或许并不是没有感知和意识的，当然太低级的植物也不行。 其次还要受距离影响，超过一定的距离就会失效，并且还只能模糊感知。 或许等她的木系异能升了一个大台阶，到一定的等级之后会有不同。 不过潜意识告诉她，在这个世界，她的异能恢复到前世的水平就已经是接近封顶了，接下来再积累也不会有显着的提升。 江南并不因此气馁，这是和从前截然不同的世界，力量体系天差地别，她还能拥有前世的异能水平，已经是命运的眷顾。 第77章 挖土 异能限制条件诸多有些鸡肋，倒不如借助科技的手段，科技可以做到许多人力办不到的事情，有时候反而更靠谱。 小黄蜂超微型可变探测器携带一颗种子进入了二赖子的家中，前方的清晰画面实时传送到了江南的脑海中。 江南远程控制木系异能输送向那棵种子，黑暗中，一颗种子悄悄萌发，从发芽到开花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除了她没人看到。 迷梦草不仅枝叶燃烧后有致人昏迷的效果，它开花的过程中也会释放出大量有催眠效果的花粉。 只是效用没有燃烧枝叶那么强烈而已，只能使人深度昏迷一两个小时而已，药效没过，哪怕天塌地陷也不会醒。 江南又控制她的小黄蜂来到二赖子父母，丁氏夫妻睡的这间屋子，故技重施。 她走到二赖子家屋后，从她的空间纽百宝箱中取出机械臂，她上一世所在的是一个科技测向的世界，为了解放人力，各种各样的科技手段繁多。 她这个是在建筑队工作的时候捡的他们淘汰下来的，功能单一，稍微精细化一点的工作它是做不来的，但是蛮力它就比较擅长了。 把机械臂安装好之后，计算好角度，江南控制机械臂开始摧毁二赖子睡的这家屋子，木梁按照她计划的角度重重砸下。 重点落在二赖子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上，确保是粉碎性的骨折，按照当前的医疗水平来说，无力回天。 保住了他一条命，要他一条手臂也不过分，对她当成家人一般看待的小狗做出那样的事情，只要他一条腿，江南觉得自己还挺心慈手软。 一辈子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活着，只有一条能用的腿和手，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既然他自恃着一身力量欺压弱小，江南就要夺去他的倚仗，从之前的肢体健全，到连半大的孩童都能轻易打倒他，这判若天渊的落差感，足以使他一蹶不振。 至于另一条腿，当然要好好留着，她不会让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他得走出来接受大众目光的审判。 最后，还重点照顾了一下他两腿中间的位置，二赖子用来作恶的工具，不如粉碎了。 即便被砸伤至此，里面的人依旧如死猪一般，二赖子的父母，丁氏夫妻，江南也没有放过，养出这种渣滓，他们并不无辜。 江南控制机械臂把整座屋子都毁了，二赖子父母也被压在里面。 在她的刻意控制之下，不至于要他们的命，一点皮肉之苦却是不可避免的，他们没有真的惹到她，小惩大诫而已。 毁了这一家子的栖身之所，也是江南给他们的惩罚。 也不知丁氏以后面对这样一个形同废物的儿子，她的舐犊之情还能不能维持下去，江南拭目以待。 她选了二赖子家屋旁的一棵大树，利用木系异能强制分离出大树根部树心处的水分。 做完这些，她体内的异能已经枯竭了，因为异能的过度使用，有些头晕目眩。 江南把树木放倒，伪装成内里干枯的树木砸倒屋子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废墟，江南心中无喜无悲，今日之果，都是源于他之前所做的孽，她只是让二赖子一家偿还应付的代价而已。 又拿出迷梦草的根茎点燃之后，江南打理完遗留的痕迹功成身退，空气无时无刻不在流通，有了解药，他们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救命啊！屋子倒了！快来人啊！” “我不能动了！爹娘！” “金宝！金宝！” …… 听到身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救声，江南面无表情继续大步往回走。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下手太重，经历过末世的人，就不要指望她三观有多正，又有多么正能量了。 以德报怨那是圣母才会去做的事，她不接受上帝和阎王的审判，只相信自己的审判。 只要上了她的记仇本，不一一返还回去她彻夜难寐，其实很多事情她并不在意也懒得去计较，但是伤害她珍视的小狗就是挖她的眼珠子，那她就得砍断他的手。 一夜无梦，江南洗漱完打算进山挖土，这时杨月一脸兴奋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有些喜形于色的张晓兰，这俩人又一次临时组成了吃瓜小分队。 “南南，二赖子家遭报应了！屋子塌了把一家子全埋进去了，哈哈哈，活该！” 杨月笑嘻嘻的说道，其实要不是听其他早起的知青说队里出了大事，杨月哪能这么早爬起来。 听说是二赖子家出了事，她跟张晓兰两个人瞬间从炕上爬起来跑到现场围观。 杨月暗自拍手称快，这都不用她替天行道了，恶人自有天收。 “听说二赖子那里不能用了” 杨月小声八卦道，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年轻姑娘了。 张晓兰今天早上知道二赖子那里也被砸了之后，到现在还在窃喜，她之前一直懊悔呢，上次都没想起来给二赖子那个玩意踹断。 二赖子一家又成了队里的话题中心，伤的最重的二赖子已经被送到公社的卫生院住着了，丁氏夫妻也跟着去了。 队里又出了大事，大队长那个脸色难看的呦，可惜南南没看到，杨月心说。 杨月和张晓兰八卦完就回去了，她俩只是为了吃瓜才能炕上艰难起身的，都没睡够呢，继续回去补觉，现在又没什么事，在家猫冬呗。 现在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烧炕了，就在昨天江南也开始烧起了炕和火墙，确实十分暖和。 她出门的时候猫咪江阴还贴着火墙就着余温取暖呢，四脚朝天呼呼大睡，像一摊毛绒绒的猫饼一样。 狗子江阳的小窝也被她放在了火墙边，这孩子睡觉时候的豪放姿势比起江阴来也不遑多让。 江南按照原定计划带上背篓到河边挖粘土，挖土的时候她避开了表层的熟土，只留下来下层的生土。 狗子江阳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出来了，现在河里还没结冰，她打算趁着这几天先少量做出一批砖胚试烧一下。 第78章 菱角 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江南总共做出了一千块左右的砖坯。 前期和砖泥还挺费时间的，要把里面的杂质先挑出来之后，还要来回踩踏，直至水和泥完全融合，做成细腻的泥膏。 这些要先晾干几天等砖坯成型，摞起来等完全阴干之后才能开始烧制。 感觉是在跟时间赛跑，按照她的估算，等砖坯在外面晾两天成型了，就得拿到屋里去阴干了。 进入十一月之后，这个天是一天比一天冷。 一直放在外面，她怕给砖坯冻裂开了，所以江南一次并没有做太多，多了她那个小房间放不开。 第一窑只是实验而已，等待砖坯风干的这段时间，江南就每天到河边挖土，这条河就在知青点东边不远处，所以她过来也很方便。 这附近比较荒芜，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她就放心大胆的挖土往空间纽收了。 其实她盖一间屋子要用到的土对于这又宽又长的河滩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一直挖一处地方，而是顺着河沿挖，这样就不会有太明显的缺口。 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勤劳的人，江南挖到靠河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了，在水位线边上的湿泥里面有类似于牛角一样的果实。 壳很硬，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好像是菱角，可以吃的，只是看起来有点小，没有她之前见过的图片上那么大。 应该是之前水位高的时候在河滩淤泥里生长的，成熟之后没人采摘零落到了泥里，冬天水线内缩，江南又刚好在河边挖土这才机缘巧合发现了。 掰开之后里面确实是饱满的白色果肉，吃起来脆嫩清甜，这下子她挖的更起劲了。 之前学采菱诗的时候，还以为这种东西只长在南边温暖的地方，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就是这东西不太好找，藏在淤泥里，而且这条河不知道多深，不敢轻易下河，她只能沿着河边挖。 开始不太会找，不是每次挖下去都能寻到菱角，不过很快她就找到诀窍了，河边有干枯的枝叶的地方，下面必有菱角。 艺高人胆大，她不怕落水，就沿着河沿边寻找菱角，挖了好长一段她才挖到了二十多斤的菱角，菱角壳比较重就显得分量十足，找到的菱角实则并不多。 下午这几个小时她净找菱角了，都没挖到多少土，反正土什么时候都能挖，现在还是找菱角比较重要。 江南明天还想继续过来找，她把一半的菱角清洗干净放进空间纽里，又跑回家去拿了个水桶，其余的放进水桶里拎回去。 “月月，你出来一下”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江南站在门外喊杨月。 “南南，你咋过来了？” 听到声音杨月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南南怎么过来了，平时她都不怎么来知青点这边的。 “回去拿个盆来” “是菱角啊，之前在河边见到，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 杨月惊喜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南边来的姑娘，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也跟同学一起去郊野捞过几次菱角。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早忘记菱角叶长啥样了，还以为自己之前看到的是水葫芦呢。 “菱角是什么？” 张晓兰也跟着出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个长的很奇怪的东西她之前完全没见过。 “水里长的可以吃” 一个男知青主动解惑，他老家那边菱角很多，小时候在爷奶家，池塘里都是成片成片的菱角秧。 一到成熟季节，大人小孩都会出去捞菱角，捞上来的菱角根本吃不完，还会做成菱粉，菱角秧就喂给队里的牲畜吃，猪特别喜欢吃 。 到这边插队落户之后他也见过几回队里的小孩背着家长偷偷到水泡子里摘菱角吃。 因为这边菱角秧不多见，本地人好像都不怎么吃菱角。 之前天天要下地，回来累的只想往炕上躺，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干别的，现在看到江知青找了这么多，他也动了心思，不用去上工时间多的是。 要不明天也去河边找找去，自从下乡之后，他好几年都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江知青你是在那边河里找的吗？” “要不咱们明天也去挖” “这个好吃吗？我没吃过啊” …… 见到新鲜事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 “是，东边那条河边找的” 江南没有保密不想告诉他人的想法，其他人去挖也不耽误她挖，这个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他们不像她有空间纽，找再多也存不住。 “盆来了” 杨月眉开眼笑的从屋里拿了个搪瓷盆出来，今天总算能改改口味了。 江南把桶里的菱角给她倒了半盆，桶里还剩了一半，等会回去就煮了尝尝味道，生的担心会寄生虫，她刚刚只试吃了一个。 “呃……月月你给张晓兰和刘娟红也分点” 看着张晓兰那殷殷期盼的眼神，江南临走之前还是补充了一句，盯得她怪别扭的，毕竟上次帮她网过被套。 这也不是啥金贵的东西，只分给杨月不分给她，貌似有些不太好，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江南能看出来她人倒也不坏，有时候有些一根筋，还有几分优越感。 既然把张晓兰也带上了，索性就再加上刘娟红，她们都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刘娟红这人倒也不让人讨厌。 至于其他几个眼馋的老知青，江南只当没看见，想吃自己找去，对无关紧要的人，她可不会大发善心。 “得嘞” 端着盆小跑回屋的杨月回头笑嘻嘻应道。 听到这话张晓兰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些。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嫉妒杨月。 第79章 结伴挖菱角 嫉妒她到哪里都能交到知心好友。 她好像一直不擅长交朋友，之前没下乡的时候，她身边一起玩的女孩也不少。 可是她们表面上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有一回却被她听到她们在背地里说她坏话。 说她高傲看不起人，还说她故意勾搭厂长家的儿子逃避下乡，张晓兰听到之后都快气死了。 既然心里对她有那么多意见，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承认她性格是有点高傲，可她对朋友从来都是真心的，有时候说的话或许不好听，但绝对没有什么恶意。 从那次之后，张晓兰就跟那几个人彻底决裂了，她不想看到她们，更不想和她们去一个地方插队。 所以出发前，她背着家里人偷偷到知青点改了下乡的地点。 现在她们那边插队默认都是到本省或者邻省县区下面的公社。 有些离家不远的，还能时不时回家里看看，没想到还能碰到一个跟她一样大老远下乡的知青，所以一开始张晓兰认出江南的时候是有点惊讶的。 之前不喜欢这个老乡，张晓兰根本不想跟她打交道。 现在张晓兰意识到她和之前的那些虚伪的朋友是不一样的，就起了亲近的心思，可她却总是插不进她和杨月之间，就有些苦恼。 听到自己也有份的刘娟红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用眼神致谢，她之前不认识这个东西，知道能吃之后，刘娟红便打算明天也跟着出去找找。 每个月补贴下来的那三十来斤粮食根本吃不饱，她还得把细粮省出来换钱接济家里，还好这次秋收之后分了粮食下来。 “喵～” 刚打开门，江阴从炕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竖起尾巴过来想要蹭她的腿。 看她腿上有脏东西，猫咪秀气的小鼻头凑过来嗅了嗅，随即嫌弃的走开了，它又过去闻了闻狗子江阳，瞬间更嫌弃了。 它一下子就跳开了，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江南早已习惯了它这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打开锅盖往锅里添水，烧水顺便烧炕和火墙。 等水烧热了之后，找出小狗专用的毛巾，浸水之后给狗子擦腿上的泥巴，刚才跟她一起在河边挖菱角，狗子江阳四条腿上都糊了不少泥巴。 擦干净之后江阳就自觉蹲在灶台边把身上的毛发烘干，江南这才开始打理自己，她腿上糊的泥巴也不少，还好她提前把鞋子脱掉了，不然还得刷鞋。 怪不得刚刚江阴不愿意靠近她，她的小猫咪江阴好像特别爱干净。 地上稍微有点水它就会选择绕开走，每到下雨天的时候它都不喜欢出门。 每次换洗新床单被套的时候，江南觉得它比自己还高兴。 还有上厕所也是，自从天冷了之后，江南就跟队里社员换了个旧的搪瓷盆。 这个盆侧面有个小裂缝，装水会往外渗出，但对于她来说，这一点无伤大雅，不影响使用，江南每天晚上都会装上干净的草木灰给江阴和江阳上厕所用。 江阴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用，它第一次看见装了草木灰的搪瓷盆就兴奋的跳进去拉了一坨屎，还顺便给埋上了。 这一点狗子江阳就不如它，还是江南教了两次狗子才知道怎么用，而且一开始它都不埋屎的。 每次都是江阴一脸嫌弃的过去帮它埋上，后来江阳也慢慢学会埋屎了。 江南每每想到都觉得自己家这两个小家伙特别省心，一点都不像小秋跟她说的那样。 上次小秋过来教她做鞋，看到江阴，就聊起了她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猫，她家那只猫喜欢在柴堆拉屎，有一次她爹烧炕没注意抓了一手稀屎。 猫屎十分臭，给她爹恶心够呛，还给她家炕尿了一回，被她娘打了一回，那猫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自那以后她家里就再没养过猫了。 可是她家的江阴和江阳和她一样爱护这间小屋的卫生，没有这个搪瓷盆之前，它俩从不在屋里上厕所，都是跑到院里果树下解决，江阴每次还刨个坑，上完了还埋上。 为了不让这俩小家伙的排泄物给她的果树烧死，江南每天早上都会清理掉，跟铲出来的鸡粪一起倒出去，她在院子前面的荒地上挖了个粪坑。 这里的每户社员家都有属于自家的粪坑，一般都是离家不远的地方挖出一个大坑。 人和动物的排泄物还有一些生活垃圾比如菜叶子草木灰什么的都会往里倒，发酵过之后就是肥力温和持久的农家肥。 她空间纽有不少高能效肥料，就没用过这些农家肥，她没养大型牲畜，这个粪坑两三年清理一次都行。 言归正传，江南把那些菱角又用清水淘洗干净之后才下锅煮，和生吃的脆嫩鲜甜口感不同，煮熟了之后是粉粉糯糯的。 还带有一丝微微的甘甜，她以前从没吃过这个东西，感觉还挺新鲜的。 不同于江阴，狗子江阳是完全不挑食，给啥吃啥，菱角它也吃的欢，江南都不用给它把壳剥开。 江阳很聪明，它会自己把壳咬开之后吃掉里面的菱角肉，再把空壳吐出来。 最后这小半桶的菱角被江南和江阳分食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等她过去那片河滩的时候，没挖多久，知青们就都过来了 “南南，我过来跟你一起找菱角啦” 反正在知青点也没事做，杨月也跟过来凑热闹。 “我也来跟你们一起挖” 张晓兰紧随其后，其实她并不是多么喜爱吃菱角，只是想体验跟她们一起挖的过程而已。 “行，你俩小心点，别掉水里” 江南随口叮嘱了一句，虽然河滩边水浅淹不死人，然而这种天气掉水里也挺遭罪的。 “这也太脏了，我不想下去了” “我也不想，要不咱回去” …… 除了杨月张晓兰她们，其他的女知青刚过来就打了退堂鼓，整一身泥巴，又担心掉进水里，她们倒也没那么想吃了。 最后除了几个男知青留了下来，女知青就只剩下了江南她们这一批新来的四个知青还留在河滩边。 她有些不理解杨月和张晓兰这俩人的脑回路，她们挖了也不要，都直接丢到江南带来的桶里。 第80章 芦苇 合着这俩人就是来玩的，既然如此她也不管了，她们爱要不要，反正她空间纽有地方放。 杨月是边玩边干，张晓兰还算认真，可能是因为今天来挖菱角的人多，三个人一个上午也才找到了三十来斤。 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杨月绷不住先笑了，最后三人相视而笑。 “要不要一起去我那里吃饭”就当她包饭雇了两个短工。 听到要去南南家吃饭，杨月和张晓兰默契看向对方，杨月先开口说道。 “要！南南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就去找你” 见过对方最邋遢窘迫的模样，心与心的距离被拉近，好像从前的那些龃龉都烟消云散了。 “好” 江南厨艺一般，可是她会举一反三，只要明白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其实做饭也挺简单的。 “月月，你去把葱剥出来” “晓兰，你洗点白菜” 江南熟练指挥自己的两个“手下”，材料不足，只能把面食玩出花样了。 不过她今天不准备包水饺，也不准备包蒸饺，今天叠菜饼子吃，她就喜欢这种方便快捷的快手菜。 也不需要提前发面，有谷物有蔬菜，美味又不失健康。 “咱们再煮点玉米稀饭” 刚在河边吹了那么长时间的冷风，杨月就想喝点热乎的。 “安排” 小事一桩，江南不假思索直接答应，她这里除了面粉，就玉米最多了。 “南南，你这里怎么堆了这么多泥砖？” 张晓兰现在跟着杨月一起喊她南南，她前两天没过来，因此不知道江南打算做砖胚烧砖的事。 “你不知道，南南会烧砖” 杨月有些得意的炫耀，虽然现在张晓兰不讨厌了，可是她过来抢她的好朋友了，杨月有点不爽，但她又不能干涉南南同其他人来往。 不过好在南南还是跟她最亲近了，她知道的事情张晓兰都不知道，阳崽也更亲近她。 在杨月看来，南南勤劳又能干，什么事她都能做的很好，她靠自己徒手打造了一个温馨的小院。 而且南南不论什么时候都很淡定，好像她什么都不怕，她永远目标明确，内心强大又坚定。 这是杨月极其缺失的，她一直自得于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南南那我到时候过来帮你” 张晓兰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止是想报答她上次的相救之恩，人都有慕强心理，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就很想结交这个很厉害的女孩。 “行” 江南无可无不可的答应道，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的负担少点，那就随便她。 这次的菜馍比包饺子还要简单，切碎的小葱加入油，盐和五香粉搅拌均匀留着备用。 白菜杀出水分之后切碎，和小葱一样的步骤，江南把醒好的面团分成两个一样大小的剂子。 一半做小葱口味的菜馍，一半是白菜口味的，把面剂子擀成一张大的面饼之后，把刚刚调好的馅料均匀的铺在上面。 接着把面饼叠成一个长条，再用刀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块，上锅蒸熟即可。 鲜香咸香，味道不输上次的蒸饺，最后张晓兰和杨月每人吃了几张张菜馍，还喝了一大碗玉米稀饭。 狗子江阳也一连吃了好几张，喝了一大碗江南特意给它放凉的稀饭，本来有些瘪下去的肚皮又变成圆鼓鼓的状态。 入冬之后江阳饭量更大了，每顿比她吃的还要多，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狗子身上更结实了，身上的肉摸起来也厚实了不少。 小猫吃了半块菜馍就饱了，最后它没吃完的那半块菜馍也让江阳给解决了。 猫咪江阴现在也被她养的膘肥体壮的，它长大之后不像小时候那样炸毛，看上去油光水滑，四条腿健壮有力，其他地方全是腱子肉，只有肚皮上一摸是软乎乎的肉。 江南现在每天睡前最喜欢做的就是摸着它肚子上的软肉入睡。 天冷之后江阴就爱上了钻被窝，每次都要睡在她臂弯里，枕着她的胳膊，让人环着它，江南就趁机揉它的小肚皮，大部分时候它都躺平任摸。 除非打扰到它睡觉了，它才会用后腿轻轻把江南的手推开，不过江南可没那么容易放弃，软乎乎的肚皮实在太好摸了，除非是戒过毒否则谁能忍住不摸一把。 来回几次之后江阴就不耐烦了，猛踹她的咸猪手，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甚至还有那么点爽感，乐在其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那个大病。 但好像也正常，末世过来的，谁还没有点心理问题了，她没有变态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想到这里，江南瞬间原谅了自己的那点小怪癖。 嘿嘿…… 只能让她的小猫咪多包容一下啦。 午休之后，江南继续带上装备往河滩走去，这次她不打算再挖菱角了，那个河滩被她挖了好大一片，还有其他知青也挖了不少。 菱角估计没多少了，不值当再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 所以她要回归原本的目的，挖土，到了河边，就看到刘娟红还在那里找菱角。 上午那几个留下来的男知青没多久也都回去了，下午他们就没再过来。 之前她们三个走的时候刘娟红还没走，现在她又那么早过来了，江南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缺吃不缺喝，她到底是有些懈怠了，但她也没有自责，一味忙碌就失去了生活原本的意义。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忙里可以偷个闲，陪伴她的小猫小狗。 既然刘娟红占了这里，那江南就要重新找个地方挖土了。 跟刘娟红打了个招呼之后，她沿着河滩往前走，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开始挖土往空间纽里放。 这边有一小片芦苇荡，芦苇杆发黄，芦苇叶都已经干枯了，可能因为离他们大队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特别大的芦苇荡，这里的芦苇才被留了下来。 江南挖了一会儿土，想了想转而把挖土的事先放下，从空间纽里拿出能量锯，开始收割芦苇。 虽然现在还想不到用处，可她空间纽又不缺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第81章 砖成 芦苇也是限定季节才能收获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江南转瞬就知道应该拿它做什么了，她得搭个放柴火的棚子出来。 之前没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可有可无，她的柴火可以放在空间纽里。 现在意识到可以搭个放柴火的棚子之后，她突然就有种不可或缺，火上眉梢的感觉，这个土又挖不成了，她弯腰大肆收割起面前的芦苇。 最后江南背了一大捆芦苇回去了，这只是明面上的，大部分都在她空间纽放着。 熄灯之后，江南转战生命空间，开始编苇箔，这个是用来当棚顶的，等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之后，她还想再编几个苇席。 江南已经提前想好了她的新房要建多大面积，炕的尺寸也早已心中有数，可以趁着猫冬的时间先把炕席给编出来。 不止是作为炕席，苇席还有其他作用，可以晒东西，夏天能铺到树下乘凉。 藤编这种东西其实一通百通，只要明白其中的原理就不难，稍微摸索一下就能编出来，无非是经纬排布罢了。 花了好几天时间，江南才把搭棚子要用的苇箔编好，这个比起苇席要简单多了，不需要破蔑，浸泡那些步骤。 只需要投苇，选出长度合适的芦苇，去皮清洗干净之后就可以打箔了。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搭棚子，框架就用几根木头来搭建，这个都不用再去山上砍。 之前江南围院墙的时候还有很多没用完的，选了几个比较粗的，江南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把作为立柱的几根木头放进去。 木桩埋在土里的那部分她生火把表面碳化了一下，木架上又刷了一层桐油，可以防腐防虫。 既然要做她就要一次做好，哪怕是放柴火的棚子也要保证质量。 棚子的整体框架搭好之后，在椽条上方铺上苇箔，为了防止苇箔断裂，在上箔之前她还用水把苇箔给软化了一下。 苇箔上方江南铺了一层从空间纽里存的防水布，她提前按照需要的尺寸裁好了，防水布上层还要糊上一层麦秸泥。 最后顶上还要再铺上一层茅草，她这个棚子只是用来放柴火和一些杂物的，因此只需要结实不漏雨就行。 江南准备明年修新房的时候把现在住的那间屋子的屋顶也翻修一下。 因为现在的屋顶是苫草的，耐久度不行，所以每隔两年就得重新翻修一次屋顶，不然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棚子她做成了三面包围，一面开放的，另外三面也是用的苇箔作为遮挡，上面又糊了一层厚厚的麦秸泥，免得芦苇因为风吹日晒过快老化。 由于通往厕所的这条小路只有差不多五十公分宽，所以她的棚子面积是一点五x三米，进深相对来说是比较窄。 这个棚子她只用来放那些耐烧的木柴，其实也绰绰有余了，占地方的草垛都被她堆在院子外面了，上面盖了草帘子遮雨。 哪怕她做事一向专注，紧赶慢赶这个棚子还是花了她一周多的时间，柴棚搭好之后，江南又花了几天的时间进山打柴，把棚子填满。 这个时候，砖坯也阴干的差不多了，可以开窑烧制了，为了加速砖坯的干燥，她这段时间是把它们送到生命空间里烘干的。 烧砖需要的柴火不少，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她打柴的时候在空间纽里也存了不少的柴火。 这次她只需要烧千把块的砖，也不需要去搭建专门的砖窑，把砖坯码好之后外层糊上泥巴用铁丝箍上之后就可以开始烧制了。 严格来说这么做其实有些不太合适，她弄的体量太小了，可燃物不够，温度不容易升起来，因此烧出来的砖头硬度强度可能会不达标。 不过她在砖坯中间添加了一些空间纽里的新型燃料作为内燃料，尽量规避这些问题，这种燃料她存的不算多。 如果要烧出足够盖一间屋子的砖和瓦片，倒是足够，可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后续无法得以补充，以后不能这么轻易就用了。 火中间不能断，所以江南一整天都守在窑前，空闲之余她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看到社员家里有那种用玉米皮编的草墩子，特意请教了一下编法，她之前收了不少玉米，玉米包衣还留着呢。 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小椅子，已经不够用了，江南就计划编几个草墩子来人的时候可以坐。 另外她还想给猫咪江阴编一个小窝，可以让它睡觉，也可以磨爪子。 “南南，我来换你一会儿” 之前说过的要来帮忙，张晓兰吃完午饭就过来了。 “好，那我先去弄个饭吃” 只需要不停的往里面添柴火就可以了，因此交给张晓兰江南没什么不放心的， “月月怎么没来？” 端着饭碗，江南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晓兰闲聊解闷。 “估计是跟胡文宇出去幽会了” 虽然他们两人隐瞒的很好，但是知青点眼尖心细的人早都看出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猫腻。 这段时间跟杨月来往多了，张晓兰也知道她跟那个叫胡文宇的男知青走的很近。 由于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窑内情况未知，连续烧了将近一天一夜之后，江南才停火，之后封窑慢慢洇窖，等待其慢慢冷却。 其实一开始江南还在纠结是让其自然冷却出红砖，还是水冷做成青砖，最终考虑到青砖的耐久度更好，她还是选择了青砖，就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 等到温度完全降下来之后，江南心中有些忐忑，她做的砖要出窑了，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所幸结果还不错，虽然有少量砖头被烧焦了，还有一些是不达标的腿子砖，但大部分都是能用的。 青灰色的砖头棱角分明，质地紧密，外表光滑，敲击之后还有金石碰撞的声音。 江南测试了一下，硬度还有强度包括防水性都还可以，到这里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可以大批量制作砖坯了。 队里的消息流传的很快，江南烧出砖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队，这几天她这个小院熙熙攘攘的。 第82章 大队的邀请 毕竟要在这个大队生活，江南不可能把人拒之门外，她这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被她收到了空间纽里，也就任由他们参观，过了这一阵新鲜劲就好了。 “江知青在家吗？” 刚送走一批组队过来的大娘婶子们，坐在火墙边编猫窝的江南，就听到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是大队长杨安国，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干部和大队会计，江南有些不解，他们集体出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总不至于也是为了看她烧的砖。 看他们这个架势，好像有事情要找她谈，这么冷的天也不能不让人进屋。 可她那个小屋进去这么几个人只怕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南一时间有些为难，之前建小屋的时候也没想过一次会来这么多人。 “就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说，我们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大队长摆摆手表示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说，过来的都是些大老爷们，进她一个女知青屋里算什么事。 江南松了一口气，这屋子真是不扩建不行了，她进屋把两个小椅子搬出来，又把刚编好的那两个草墩子拿出来给他们坐，也不能让人站着说话。 “小江知青巾帼不让须眉呐！” 副队长杨丰年由衷夸赞了一句，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院里堆的那一摞青砖。 他们几个干部仔细检查了，比起苍山大队的砖窑烧出来的青砖也毫不逊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年纪轻轻的女知青竟能做成这种大事，比起来他们这些人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小江你懂得如何烧砖？” 大队长开口问道，他需要确定这个小知青是真会烧砖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机缘巧合烧出来的。 不怪他不信任她，实在是江知青脸太嫩了，那些砖窑的大师傅哪个不是上了岁数的。 一开始听社员们说江知青烧出砖头来，他还不信，砖和砖还是有区别的，烧出来结不结实，能不能用来盖房子就不一定了。 不过鉴于江知青之前吃苦耐劳的优良表现，大队长对她印象还不错，这个小江知青虽然年轻，却是脚踏实地的靠谱人。 因此这才有了他们今天的这一趟，真正见了这些砖头之后，大队长心中雀跃，还有些不敢相信，需要再确认一下。 “家里长辈在窑厂工作，之前常去，看多了也就学到一点皮毛” 江南实话实说，这并非是谦辞，她虽然懂得流程，却没有什么经验。 今天大队长和这几个大队干部的来意她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可她确实只是半桶水而已，空有理论，实践经验近似于无。 “江知青，实不相瞒，队里一直想买一台拖拉机，账面上的钱不够，队里决定建个砖窑卖砖筹钱，既然小江你是懂行的人，队里想邀请江知青你参与指导砖窑建造和生产” 副队长杨丰年简明扼要的说出来意，听她说只懂得皮毛，他们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放弃。 自家队里没有懂烧砖的人，他们这里也就只有离公社最近的苍山大队有一个砖厂。 有了砖厂，苍山大队早早的就用上了拖拉机，每年社员们的分红也是最多的，可苍山大队烧砖的技术不外传。 所以听到自己队里有知青会烧砖，大队长几人这才找到了她这里，要是建砖窑只靠他们这些外行人自己摸索，恐怕要走不少弯路。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江知青是城里来的，见多识广，家里还有在窑厂上班的工人，总归要比他们这些门外汉懂得多。 有了内行人的指导，也能尽快烧出砖头来，好筹到足够的钱给队里买拖拉机。 公社里虽说有两台东方红150拖拉机，可农忙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他们大队，只靠牛犁地效率太慢了，每到春耕的时候，牛都累得站不起来。 平时队里的耕牛他们看的比人还要重要，可这个时候再心疼牛也不能误了农时，社员们早都盼着自家队里也能有一台铁牛。 “队长，我年纪轻经验少，恐怕不足以胜任” 但凡一个心软的人听到这么诚挚郑重的请求可能都要松口了，但江南只能委婉拒绝，她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就像是她自己做砖也是一点点试探着来的，哪怕烧不成，她个人有很高的容错率，一次不行她可以多次尝试。 总不能让这么多人跟着她瞎折腾，一旦做不成，费时费力不说，还要承受来自社员们的压力。 “小江，队里没有其他选择了，这是交给你的革命任务，只许服从！” 大队长表情十分严肃，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生产队的集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在集体面前个人意见只能退让，以保证集体利益为主。 队里已经一直苦于没有拖拉机生产力低下，再加上他们平山大队人不如其他大队人多，劳动少，平山大队在整个公社算排名靠后的。 提到革命，大队长一脸神圣，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她理解这些老一辈对于革命事业的无限热忱和无私奉献精神。 “队长，砖窑不能只靠烧木柴，还得有煤”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江南也不再说那些推辞的话，只把眼前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大队建的砖窑，一窑起码要出上万块砖，如果只靠烧木柴，只怕一窑砖就要平掉半个山头。 经历过末世，她比谁都明白植物的重要性，为了赚钱破坏几代人赖以生存的山林得不偿失。 大批量烧砖，中间需要填充煤饼作为内燃料，才能把砖胚彻底烧透。 虽然使用煤炭也算不上环保，可在当下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这个时候煤炭并不易得，她记得城里一户人家一个冬天才只有几百斤的购煤指标，这里的社员们基本都是烧柴做饭取暖，去哪里弄这么多煤来烧砖。 “江知青，你说的队里都考虑过，隔壁县有煤窑，我们会以大队的名义向他们采购原煤” 第83章 编猫窝 大队会计及时开口说道，也正是因为隔壁县有一个小煤窑，队里才下定决心要建砖窑。 隔壁县的煤矿离队里来回差不多有一两百公里，到时候队里会组织壮劳动力去把煤拉回来。 尽管只能全靠人力，但只要人力能办到的事，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 “队长，现在只能等明年开春暖和之后才能大批量做砖坯烧砖头，那时候也快要春耕了？” 她不是太想揽这个事情，这里地多人少农活任务重，尤其是农忙时候，老的少的都要下地干活，在地里忙活一天，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做其他的。 “这一点江知青你不用担心，地里活不忙的时候队里才会抽出一部分劳动力来烧砖” 如果说大队长杨安国是扮演红脸的，那么副队长杨丰年就是扮演白脸的，他态度很好的跟面前的女知青解释道。 生产队的第一任务是生产粮食，为了保证生产，队里的砖窑不会全年无休，只有在农闲的时候才会启用。 他们本身要建砖窑的目的也是为了筹钱买拖拉机，提高生产效率，种更多粮食，不会本末倒置。 这一通软硬兼施之下，江南也找不到理由再拒绝，既然是队里的硬性任务，她也不再推脱。 她从来都不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之人，被迫赶鸭子上架，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个挑战，但也并非多么棘手。 只要认真去做就是了，尽人事听天命。 江爷爷还在的时候她经常要去窑厂给他送饭，她本身记忆力就不错。 两世的灵魂合二为一之后，记忆力更是上了一层，从前那些不曾留意过的细节如今也一一回想了起来。 还是有点底的，若不然也不会一次就能烧出能用的青砖出来。 “江知青是要扩建屋子，烧出第一批砖瓦优先供应给你，不会让江知青白干活的” 副队长杨丰年笑咪咪的补充了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早日住上砖瓦房，江知青肯定会更加用心，等她日后回城了，所属权还是要交还给队里处置的。 听了这话的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干部都没有什么异议，显然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句精准击中了江南的心巴上，她既是要建砖瓦房，就打算一步到位，半砖房，或者砖包房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新房江南打算建成四乘六米，总计二十四个平方的大小，格局和现在类似，内间外间各十二个平方，她一人加江阴江阳住也算宽裕。 如果想建更大也不是不行，但她觉得太大的房子过于空旷，会让人没有安全感，打扫起来也费时费力。 除了建房要用的砖瓦，还有搭炕火墙和灶台也要用青砖，这样算下来她起码要准备一万块的青砖，再加上两间房子要用的瓦片。 现在住的这间土砖房，屋顶也要换成瓦片的，到时候作为她的杂物间和工作间。 如果靠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做的话，只怕要烧好几窑才能烧出足够用的砖瓦。 但是集整个生产队之力的话就不一样了，燃料什么的也不用她去操心，对于这个结果江南非常满意。 “那砖坯我自己准备就行” 江南随即说道，一则她不想太占集体的便宜，队里不说恐怕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就当是她用自己的砖坯来试烧第一窑。 队里出人力和物力来帮她烧砖，成则两利，他们得到了经验，而她得到了砖。 也能帮她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她自己开窑和用队里的砖窑烧制都是得一点点摸索着来，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成的话，她和生产队都不会损失太多，她只是损耗了这些不要钱的砖坯，无非是多花点力气的事。 队里也就是耗费些人力和煤钱，不用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组织人制砖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可以提前把砖坯都做好，不用再等年后暖和了再临时打砖坯。 砖坯的干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反正她这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也不会有人探究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砖坯。 院子里土都堆不少了，空间纽里的土比外面堆的还多，原材料她都准备好了。 其实她也是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别人身上，现在是说好年后建砖窑，可口头上的事没有落到实处总归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年后开春建房是已经计划好的，她不想再耽搁了，有了狗子和猫咪之后，这个小屋子住着就不是很宽敞了。 “江知青确实是女中豪杰，能顶半边天” 副队长杨丰年由衷感叹道，掼砖坯有多辛苦杨丰年比谁都知道，从小家里盖房，土坯都是自家打的。 大男人干这种话有时候都吃不消，何况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这个江知青不仅有本事，还是个能吃苦耐劳的。 对此江南表示副队长说话真好听，不愧是大队里的顶流叔圈天菜。 她还是第一次跟副队长打交道，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队里的女社员，无论是老的还是少的，都对他赞不绝口。 队里那些老太太每次看到副队长过来，脸上皱褶的皮肤都展开了不少 。 “那到时候队里给你按农忙满工记工分，具体等年后安排” 大队长杨安国拍板说道，刚才听到这个女知青说要自行提供砖坯，他们几个大队干部对她都有些刮目相看。 明明可以不用管砖坯的事，让队里提供，虽说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她却能忍住不占这个便宜，坚持自力更生，的确是个上进的孩子。 送走大队长他们，顺带解决了烧砖的大工程，江南感到浑身轻松，沉下心来继续给她家江阴编制猫窝。 玉米皮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是最里面的那层，质地细软完全不粗糙，编出来的猫窝保证柔软又舒适， 刚才有生人过来，这个小家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有它在旁边帮忙，她反而编得更快了。 “天呐！你从哪里抓的兔子！” 第84章 抓兔子 看到血淋淋的兔子她惊了一下，转而想起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又恢复了淡定。 还好不是在前世，不然她真可能要被江阴给送进去戴手镯脚链吃瓜子。 她刚才还想说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它就拖着一只灰兔子回来了，这兔子看上去跟它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叼回来的。 小猫尾巴高高上扬，神态十分傲娇，一身显摆劲，走到江南脚边把嘴里的兔子放下。 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着江南，瞳孔又大又圆，身后尾巴慢悠悠的贴地摆动。 这是在等着让人夸它，江南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它的意思。 “崽崽真棒！” 看着脚下被咬破了气管的兔子，江南硬着头皮夸赞了一句。 反正兔子都已经救不回来了，不能让她的小猫咪失望，这是它第一次过来求表扬。 得了夸赞的江阴眯起眼睛，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梳理毛发。 狗子江阳对这个兔子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停的围着兔子打转。 江南此时有点头大，孩子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绝对不能给丢了！ 可是也不能让它们就这么吃，那还能交给谁处理，只能是她啊！ 谁还记得她曾经是个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的人，这一世的她也没杀过一只鸡。 现在就要迈这么大一步，直接给兔子扒皮开腹了，江南站在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工作。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正常的食物链关系而已……” 想通了之后，心理负担就没有那么重了。 没办法她不做不行，身边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跟屁虫等着要吃肉呢。 万事开头难，真的做了之后，江南发现这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个兔子只有脖子上有伤口，她小心翼翼的把兔皮完整的剥了下来，既然这只可怜的灰兔已经死了，那就让它死得其所。 也不知道猫咪是怎么抓住的这么肥的兔子，去皮之后也还有三斤多的肉。 她把整只兔子从中间剁开，其中一半收到空间钮中等下次再给它们吃。 这一半放锅里添水煮熟，给猫咪和狗子吃的，也不需要添加什么调味品。 江阴安静的卧在她腿上就着灶火取暖，江阳也不吵不闹的趴在一旁。 随着肉香味越来越浓郁，它俩闻到味道就按耐不住了，围在锅边团团转。 估摸着煮得差不多了，江南就把肉捞出来，放凉之后她没有直接喂给它们，而是把兔肉剁成小块，方便它们食用。 把兔肉分别给它们放进碗里，两个小家伙头埋进碗里大快朵颐去了。 有江阳在，甚至碗都不用洗，两只碗都被它舔的干干净净。 看到两个小家伙这样，江南感觉自己亏待了它们，明明是肉食动物，跟着她偶尔才能吃上一回鱼。 馋肉的小猫只能自食其力去抓猎物吃，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江阴江阳，她必须要支棱起来。 江南决定明天进山一次，去给她的小猫小狗找肉吃。 冬日里的山林，再不见往日的苍翠，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树枝，地上有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 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进山找猎物，江南还看到有人偷偷下套子。 虽说队里成立了捕猎队，不允许社员私下进山打猎，但是这种事情，官不究民不举，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队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靠山吃山，地里没活干的时候，队里家家户户的男人们都会进山抓猎物悄悄带回家改善伙食。 社员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而已。 江南不打算下套子，如果要借助外物的话，她空间纽就有能用的上的科技手段。 因为她本身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猎杀，只是出于江阴江阳本身的饮食结构需求才下此决定。 那么就只看她凭借自身的能力能抓住多少猎物，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即便她什么也没有逮住，家里和生命空间里还有很多她养的小鸡，鸡生蛋蛋生鸡，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它们提供充足的肉食来源。 或许有人知道她这种想法之后会觉得她矫情，妇人之仁，明明有便捷的手段却弃之不用。 但她有自己的坚持，用人类千百年智慧结晶的工具，手段，去对付这种智慧程度不高的生物。 当心里的贪欲被彻底释放出来的时候，物种的灭绝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她前世那个世界就是前车之鉴。 深知这个道理的江南不会去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或许现在她能对山林取之有度。 可不能保证以后，人都是会变的，当习惯了向外索取之后，底线就会被无限度的下拉。 她宁可让江阴江阳吃自己辛辛苦苦从小养大的小鸡。 鸡：我谢你八辈祖宗……& 今天进山，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也跟着她过来了，一个在前面欢快的跑着，一个踩在她肩上。 姿势霸气，眼神犀利，好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江山一样。 突然江阳好像看到了什么，快速向前奔跑，江阴也从她身上跳下来，留给她一个矫健的背影。 江南也看到了，是一个灰影一闪而过，应该还是只兔子，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局外人。 狗子和猫咪配合默契，不断缩小包围圈，围捕那只幸运中标的兔子。 她根本插不进去，总觉得她过去会帮倒忙，好，她都多余过来。 是她低估了她的小猫小狗，它们不是只能靠着向人类乞食才能存活下来的寄生生物，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那只幸运兔已经无路可逃，也不知是江阳让着江阴，还是因为江阴的速度更敏捷。 最后这只兔子被猫咪咬住脖子拖到了江南面前，端坐着等待夸奖。 “崽崽真棒！阳崽也很厉害！” 又到了熟悉的表扬环节，这次江南已经驾轻就熟了，她没有厚此薄彼，把两个小家伙都夸了一顿。 听到夸奖声，狗子江阳咧开嘴，眼睛明显亮了，原来动物也拒绝不了被拍马屁。 第85章 养兔子 心满意足的江阴又跳回她肩上居高临下的俯察它的江山。 至于那只没了气息的兔子，已经被江南收到空间纽里给它们储存起来。 抓到兔子之后她想继续往前走，可是狗子江阳却在抓到兔子的地方绕圈不肯走，闻闻这里又闻闻那里。 突然它好像确定了什么，不断用两只前爪扒拉面前的土地，不一会儿就被它刨出一个小坑来。 那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江南赶紧过去给狗子帮忙，她从空间纽里找到一把小锄头。 小心翼翼的刨土，挖到几十公分深度的时候，江南敏锐的听到下面有动静，她刨土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江阳急的在一旁恨不得取而代之，想要快速抓住猎物的心简直按捺不住了。 随着她挖的洞越来越深，底下的动静也明显更大了。 原来是几只小兔子，等她把洞口挖开的时候，有几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有一只想往外跳。 狗子立刻上去扑咬，千钧一发之间江南出声喝止住了它，这才从狗嘴下解救出了这只巴掌大的小灰兔。 除了这只小兔子，地洞里还有三只，洞里并没有大兔子，都说狡兔三窟，江南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有别的出口。 这四只小兔子怎么像是被埋在洞里的一样，想不通江南就不想了，这不重要。 看到这几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她突然想到自己也可以养兔子，就像是养鸡一样，这样以后江阴和江阳也不缺兔子肉吃了。 她从空间纽里找了个之前装鸡蛋的篮子，随手在地上薅了一把干草，垫出一个窝之后把小兔子们放了进去。 有了窝小兔子们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了篮子里，也不往外跳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江南不再往山里走，提着篮子，驮着猫咪叫上狗子，一起回家。 小兔子们好像十分怕冷，担心在外面给冻死了，江南就把它们先养在屋里了，大不了勤打扫一下。 至于说喂兔子的食物，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当无人豢养的野兔冬天只能吃干草。 可她不仅空间纽里存在有吃不完的青菜还有大量的地瓜藤，都能作为它们的饲料。 除此之外，她生命空间里还有一片庄稼，都是在麦收之后到秋收那段时间断断续续种下去的，如今长势喜人。 随便撸两把叶子都够这几只小兔子吃一天，所以说当她的小兔子还是很幸福的。 她记得之前看图片上小兔子最喜欢抱着胡萝卜啃，但奈何她没种。 不过小兔子是草食动物，吃其他的草料也行。 这些小兔子被她放在外间的灶台前的柴火旁边，烧火的时候它们可以取暖，江南从案板上没吃完的大白菜上掰下来几片叶子。 从空间纽里取了一把青萝卜缨子，紧接着又从生命空间里正在生长的大豆上摘了些叶子。 没有喂兔子的经验，她也不知道什么符合它们口味，那就都来点。 结果是她想复杂了，小兔子们完全不挑嘴，哪个离自己最近就吃哪个，吃饱之后就乖乖窝在篮子里也不乱跑。 可是她一个不注意，猫咪就把小兔子从篮子里扒拉出来了，两只前爪抱住小兔子，用后腿猛踹。 江南无奈至极，赶紧帮这只可怜的小兔子从江阴那让兔窒息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都怕这几只小兔子被它给玩嗝屁了。 必须要把它们隔离开来了，江南从空间纽里找出下乡之前在山里锯的竹子，准备给小兔子们做一个笼子。 她现在已经不担心把竹子拿出来用会露马脚了，之前想岔了，还当这里不能生长竹子。 不过前段时间进山的时候她偶然间见到这里居然也有竹子。 长在温暖的山坳里，是小丛的，没有大面积成林，就是竹子的粗度和高度要比宁市山上的逊色不少。 做好笼子之后，江南又把今天在山里江阴江阳捉的那只兔子给清理出来，以后想给它们煮兔肉吃的时候也方便。 这次兔皮她跟上次那张一起都泡到了草木灰水里，这是她找队里的社员打听的。 这边山里野物多，家家户户都会熟皮子，冬天做成帽子大衣，挡风御寒效果要比棉衣好。 用草木灰水浸泡几天之后，再把上面的脂肪和筋膜都刮干净，阴干之后兔皮会变得柔软，毛也不易掉。 熟成的兔皮到时候可以给她家江阴垫在新编好的窝里，江南已经能预想到她的小猫咪躺在柔软又暖和的兔皮里兴奋打滚、酣睡的模样。 兔子：兔兔的命就不是命吗？ 江南：浪费可耻，充分释放剩余价值，兔兔虽死犹荣！ 这段时间不是编苇席，就是进生命空间掼砖坯，她做的都有些麻木了，之前打的那些布壳子早都干了。 江南已经沿着剪好的鞋底纸样把布壳子一片一片都剪下来包好了边，可以直接拿来用。 她当时铺了好几层布，所以打好的布壳子也厚实，一只千层鞋底只需要用三块布壳子就行，这些打好的布壳子能纳好几双千层底。 屋外寒风凛冽，大雪飘扬，江南还能听到树枝上的积雪砸落到地上的声音。 屋内暖意融融，灶膛里还没燃烧殆尽的木柴不时发出噼啪声，台灯发出柔和的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 江南坐在灯下搓麻绳准备纳鞋底子，这些麻纰是上次从梅大娘那里换的，她准备明年自己也割点麻，剥皮晒干之后搓麻绳用。 炕上猫咪江阴睡的四仰八叉，它可能是嫌炕烧的太热了，把江南给它盖的被子蹬开了。 紧挨着火墙的狗窝里，江阳侧趴着沉沉入睡，嘴里时而发出几声呓语，看见它没醒，江南知道这是又说梦话了。 她早就发现了，家里这两个小家伙睡的特别沉的时候就会说梦话，只是狗子身上更常见一些。 外间灶台边的兔笼里，四只小兔子还在轻声咀嚼菜叶，被她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天，小兔子们明显长大了一些。 这时江南附着在密刺蔷薇上的那一丝意识敏锐的察觉到院外有动静，她放下手中正在纳的鞋底子侧耳细听，神情戒备。 狗子江阳猛的翻身起来，站在门边低声吼叫，猫咪此时也醒了，它从炕上跳下来，警惕探听周遭的动静，浑身毛发炸开。 第86章 夜袭 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小兔子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再吃东西。 来者不善！ 江南把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阴收进生命空间，随即把台灯关掉，屋内瞬间一片漆黑。 暗夜之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被放大数倍。 不想让开门声打草惊蛇，她屏住呼吸站在门后，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不速之客上门。 在社员们都已经陷入梦乡的时候，万籁俱寂，江南的小院外来了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疤哥，就是这家”杨癞头曲意逢迎，小声献媚道。 “要是这个女知青没你说的水灵，让老子失望！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为首的被称做疤哥的男人，满脸横肉，态度凶狠地威胁道，大冷的天，热炕头上搂着女人哪个男人愿意出门。 要不是这个癞头说他们队里来了个女知青，漂亮的跟仙女儿似的，他才不过来。 一般的漂亮女人他经手的多了，这不一般的，他倒非要见识见识了。 “我哪敢骗您呐，这个女知青一身皮子细嫩的很，身段也出挑，疤哥您见了就知道了” 杨癞头压低声音替自己辩解道，有求于人，他不得不低三下四。 虽然他是夸大了一些，可要不说成是天仙下凡疤哥怎么会愿意过来呢，疤哥见过的女人多了，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 再说了这个女知青确实出挑，乡下可养不出这种女人，不过个头太高，浑身没有半点女人味。 他不爱这口的，本来打算留给儿子，可现在儿子废了，只能让给疤哥了。 想到这里杨癞头就不由得咬牙切齿，怎么好端端的树就把屋子压塌了。 还偏偏砸到了儿子一条腿一只胳膊，就连命根子都给废了。 难道真是老天有眼，是他这么多年作恶太多的报应，杨癞头心中腹诽道。 “嘶！老大，不行，这里翻不过去” 二赖子手下的痛呼声打断了杨癞头的思考。 “对对，她这院子种了一圈刺藤，咱们只能从大门那块翻进去” 杨癞头小心翼翼的陪笑，差点忘了这个，还好儿子跟他说过。 知青点这附近他没怎么来过，前两天过来踩点的时候，还被突然冒出来的狗给吓了一跳。 看在它没两天活头的份上，他先放这个小畜生一马，当时离得远他没留意院子外面种的什么。 现在黑灯瞎火的，虽然因为下雪夜里比平时要亮堂不少，不耽误看路，可也没到能看清那些小刺的程度。 几人奔着篱笆就过来了，还是扎到人了杨癞头才想起这茬事，幸好被扎的不是疤哥 “废物！” 疤哥低声骂了一句，就轻拿轻放过去了。 “对了疤哥，听说这个女知青脾气很傲，而且还很会用刀子” 见疤哥没有继续追究，杨癞头松了一口气，为了弥补失误，他赶忙提醒道，至于听谁说的，当然是听他婆娘说的。 这个女知青不长眼非要跟他作对，用刀恐吓他家里人，现在他腾出手来就先收拾她。 可恨儿子现在成了残废，不能跟他一起出来报仇，他上次也被砸伤了手臂，现在还没好透，只能借由疤哥的手处置她了。 这女人一旦到了疤哥手里，看她还如何嚣张，杨癞头此时一脸不怀好意的阴笑。 “性子烈才好！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疤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冷笑道，还是烈性子的女人征服起来有感觉。 死不屈服又怎样，两巴掌下去还不是乖的跟小绵羊一样。 这次要真是个烈性的，那他可得慢慢来，太快得手就没意思了。 听到这话，黑暗中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猥琐淫荡的笑容。 “这知青还养了条狗呢，身上得有好几十斤肉，还有只肥猫，疤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能不能分我条腿” 杨癞头很会察言观色，见疤哥心情不错，他搓搓手有些讨好的说道。 除了收拾这个女知青，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儿子伤成那样还惦记着这条狗，他就是想吃口肉而已，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满足他嘛。 杨癞头虽然坏事干尽，但对自己媳妇孩子还算疼爱。 这段时间杨癞头家里愁云惨淡，婆娘丁氏整天以泪洗面，儿子金宝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动不动发疯砸东西骂人。 为了想给儿子一个惊喜，再加上想要逃避家里的压抑窒息，他今天是从疤哥那里喝完酒直接过来的。 等会儿把肉拿回家， 家里婆娘得把他捧上天，儿子也能开心一些。 “行，猫也让给你这个老小子” 疤哥此时精虫上脑，不过分的条件他随口就答应了，他不像其他人，一年半载才能吃上一回肉。 隔三差五就能吃，他没那么馋肉，听说这玩意儿肉是酸的，他不喜欢，也一并大方许给了杨癞头。 “那感情好，多谢疤哥了”杨癞头乐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嘘！小点声，别把她给吵醒了” 三个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小屋外，一个女知青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就是怕她弄出太大动静引来附近住的那些知青。 江南站在门后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从门缝里伸出一个小勾子往一旁拨开她的门闩。 见他们动作太慢，江南还好心帮了他们一下。 这会儿有些兴奋的三人根本没察觉到门后有人，见门开了杨癞头三人蹑手蹑脚往里进，刚才进院子里之后根本没看到狗。 刚过来的时候明明听到了两声狗叫，他们就猜到狗应该在屋里，疤哥的手下拿着刀走在前面打算先把狗给弄死。 心中有鬼的他们根本没留意到后面没有再听见狗叫声，或许也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三个大男人难道连一条狗都收拾不了。 猝不及防间，走在最前面的人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丁点就噗通一声倒地。 走在他后面的杨癞头愣了一瞬，猴精一样的他当即就想往后退。 却因为屋里乌漆麻黑看不清路骤然撞到后面的疤哥身上。 “废物玩意儿，慌什么！” 第87章 解决 疤哥用气声呵斥道，他最后才进来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是前面的人把东西给碰倒了，这个女知青肯定要被吵醒了。 疤哥推开杨癞头继续往里走，他要进去先把这个女知青的嘴捂上再好好享受，手里有刀不怕她不屈服。 可是他话音刚落身子一软也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步了手下的后尘。 有心算无心，他们没预料到江南此时也在屋内埋伏着他们。 这几人又没有夜视能力，于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给解决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见势不妙，杨癞头慌不择路就想往外跑，这时他的裤腿却被突然冲上来的狗子死死咬住不放，还是因为穿的厚才没有咬到肉。 知道自己处于绝对的上风，江南就把江阳从生命空间放出来了，也该锻炼一下它的作战能力了，这样它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当然这个最主要的前提是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有她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江阳。 杨癞头回头想用另一条腿用力踹开狗子跑路，只有疤哥和手下带了刀来，他手上没拿刀。 可脚还没踢到狗子身上，也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来人都已经被解决了，江南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外面再也没有动静传来，她才把手里防身用的电击棍收进空间纽。 江南打开灯之后才发现三人里面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不用多想她就猜到了是二赖子的爹杨癞头。 他倒地之后头上的帽子脱落，露出了一块没有头发的头皮。 听说杨癞头小时候头上生了癞头疮，头皮上一大块地方一直不长头发。 大家这才叫他杨癞头，至于他的本名叫什么，早都没人记得了。 上次他没有犯到她面前，就只是略微惩罚了一下他和丁氏，这次既然他主动过来找死，江南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几个在外面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没一个好东西，那就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儿，江南觉得自己还算贴心。 他们只是被击晕但并没死，江南从空间纽取出迷梦草研磨成的粉末，化开之后给他们灌进去。 无论是吸入迷梦草燃烧形成的烟雾还是花粉，抑或是直接摄入迷梦草，都有同样的效果，无非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而直接摄入迷梦草却是大忌，前世但凡不是主动找死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它会致人长期昏厥，直至死亡。 即便摄入量不多，侥幸醒来，身体各个器官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并且是不可逆的。 比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更喜欢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杀鸡儆猴一番，还会有不长眼的跳出来，江南从空间纽找出一根绳子，把三个人的腿绑在一起，拉住绳子拖着三人往外走。 不放进生命空间，是因为她不想脏了那块净土。 拖着三人来到二赖子家前面，他家倒塌的屋子已经重新盖起来了。 屋子塌了总不能让人没地方住，队里也没有空房子给他们住。 二赖子娘丁氏的娘家兄弟侄子来了一大帮，队里只能安排人帮他家把屋子给盖起来，只不过二赖子家的工分又被倒扣了不少。 江南把被她像捆猪一样绑住腿的三个人解开，就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酣然入梦。 担心他们喝了酒会嫌热，她还好心帮这几人把棉衣扣子解开了。 功成身退，漫天飞舞的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等回屋之后，江南又找出消毒液把整个屋子和院子喷了一遍，这几个人脏了她的地方，忒晦气。 见她回来，本来各自焦躁不安的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阴也恢复了常态。 今天它们受了惊吓，她从空间纽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分给它俩。 猫咪吃不完的部分会有狗子解决，又给四只小兔子也添了些青菜。 刚刚还缩成一团的小兔子，四散开来，蠕动起三瓣嘴，小口咀嚼菜叶子。 折腾了那么久，屋里那点热乎气也没多少了，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 刚躺进热腾腾的被窝里，吃完东西并洗完脸的江阴轻轻一跳上炕。 它不耐的扒拉了一下被子，江南自觉开门，把裹得的严实的被子掀开一条缝。 刚烧的炕还有些热，奈何怀里还有个体温高，又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大猫。 江南就往旁边挪了挪，哪知道刚移开没一会儿江阴又贴了过来。 之前睡觉江阴和她大部分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到了冬天，猫咪就喜欢钻她胳肢窝底下让她搂着睡。 进被窝不一会儿它就打起了呼噜，炕边的狗窝里狗子江阳早已经鼾声阵阵了。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江南不知何时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没等她睡到自然醒，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江南起身穿上衣服。 外头的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几人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发生什么事了吗？赵知青” 江南打开院门拦住了相对熟悉的赵亮。 “听说队里死了几个人，我们过去看看” 赵亮脸上带着些许唏嘘，没想到下乡头一年就能碰到这种事。 “走，我也去” 虽是她意料之中的状况，可江南要去看看大队里的人要如何处置。 把江阴和江阳留在家里，江南关上门步履轻快地往屯子里面走，鞋底踩在厚厚的雪上沙沙作响。 “我刚才看到人被抬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成冰棍儿了” “听说是喝酒喝多了” “造孽啊……” 社员们成堆围成一个大圈，议论纷纷，江南见缝插针挤了进去。 二赖子家院门大开，里面人头攒动，只听到里头传来丁氏呼天抢地的嚎哭声。 江南对此并没有一丝愧疚感，今日之事，始作俑者是她，可这是他们应得的。 反倒是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社员们，本来队里的害虫除去了，一个个的都人心大快，可见到这副场景他们又有些不是滋味。 有心软的婶子大娘合力想要搀扶起瘫软在地上的丁氏，好言劝说安慰。 “谁要你们可怜我了！死的不是你们男人是！” 第88章 赔偿 可惜丁氏并不领情，她恶狠狠的甩开几人的手，这些人都是看她男人死了过来嘲笑她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们男人呢？ “当家的，你怎么就抛下我们娘俩儿独自去了……”丁氏哭嚎着还用怪异的语调唱着。 那几个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妇女们，见她这副疯癫样子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站江南旁边的老太太骂了一嘴。 这时去隔壁公社喊人的社员也回来了，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脸色阴沉地从院里出来。 “丁氏，是你男人害死我儿！我可怜的儿啊……” 疤哥的寡母王婆子得知儿子去世的噩耗，顶着大雪蹒跚着过来了。 “你这老虔婆！胡吣什么呢！怎么不说是你儿子害死我男人！”丁氏抹干眼泪，凶悍回怼。 “要不是昨晚你男人找我儿喝酒，我儿怎么会……” 王婆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她比丁氏懂得示弱。 大队长杨安国和隔壁公社来的几个干部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从怀里掏出烟枪狠狠抽了一口，奶奶的！都不管他也不管！ 这老婆子的难缠程度十里八乡的人谁不知道，无理尚且要搅三分的人物，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一点亏。 他才不会昏了头上去劝，孤零零一个人帮丁氏吸引炮火，反正她也吃不了亏。 …… “我今天非得撕烂你这个老虔婆的嘴！” 自家男人都没了，丁氏更加不管不顾了，在年龄上占据优势，她很快就在撕打过程中占据上风。 大队长见状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赶忙招呼人拉架，队里已经出了三条人命，可不能再多一条了。 之后两个大队之间又是一番掰扯，虽然死的都是大队里不受待见的人物，但对于自家社员总是要护几分的。 不管怎么说，毕竟人是在二赖子家门口没的，自家大队不占理，队里做主让二赖子家赔偿另外两家苦主五十块钱。 死了男人还要平白掏出去一百块钱，丁氏当然不乐意，钱在她的口袋里谁也别想拿她的钱。 可王婆子也是不好欺负的主，只说见不到钱，人就不抬走，还要招呼人把尸体往二赖子家屋里抬。 至于疤哥的那个手下，爹死了，娘跑了，跟着叔婶长到十几岁就被婶子找了个借口赶出了家门。 要不是怕被别人戳脊梁骨，这个侄子他们早都不想养了。 从小就会偷他们钱不说，还整天在外面惹事生非，一点都不知道帮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就是个白眼狼。 这次夫妻二人见能跟在王婆子后头吃肉，更是指哪打哪，根本没想起来去看那个没了的侄儿一眼，抬起疤哥的尸体就要往屋里放。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于丁氏来说是绝杀，死人放自家院子里她都不乐意，更别说抬到屋里，她儿金宝可还在里头呢。 丁氏的娘家人，和杨癞头的弟兄们都在，可她借了一圈只借到十几块钱。 队里也不可能帮她垫钱，丁氏只得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屋拿钱。 其实她手里钱不少，杨癞头虽说地里的活不行，但是会找路子弄钱，要不是这哪能丁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过日子。 可上次金宝被砸伤花了不少钱，能赚钱的顶梁柱也没了，丁氏更是把手里的钱看得更紧了。 这次还要赔出去一百块钱，让他们孤儿寡母日后可怎么活啊！丁氏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 到这里，江南就不想再看下去了，杨癞头一家是咎由自取。 本来她以为死了三个人队里会报公安的，没想到根本没有一个人提起这茬，只当这几人是喝醉了睡雪地里冻死的。 不过即便报公安她也不怕就是了，她很仔细没有留下痕迹。 而且这个时代的刑侦手段又比较落后，根本不担心会牵扯到她身上。 回到家之后吃了早饭，又把家里这些小动物们喂了之后，江南马不停蹄铲雪，另外屋顶的雪也要及时清理下来。 否则雪太厚的话屋顶可能会被压塌，她又把院子里的小路也清扫了出来。 刚进屋坐在热炕头上喝口水，习惯性的瞟了一眼生命空间。 地里的所有作物都长势良好，那些甘蔗也长的老高了，等会儿就进去给它们掰叶子 虽然这些甘蔗现在也可以收获，但江南希望它们再生长一段时间，也能多长出来几节，主要也是现在腾不出来地种它们。 果树区就可以忽略了，它们已经逐渐步入休眠期了，叶片开始发黄脱落。 生命空间的生长环境不仅可以人为设定，它也会自行监测植物的生长周期，设定合适的生长条件。 当然在生命空间里的果树倒不用像外面的那些树木休眠那么长时间，达到所需的低温条件之后它们就会继续恢复生长。 得益于生命空间内趋近于完美的生长条件，这几棵果树已经比刚移植进来的粗壮了不少。 目光转向家畜区，接着她就收到了不期然的惊喜。 小鸡们居然下蛋了，就在给它们编的鸡窝里面，放下手里的水缸子，她直接闪身进入生命空间。 这些小鸡自小被她养大，习惯了她的气息，见到她进来也没有受到惊吓，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江南拿起还有些热乎的鸡蛋，因为是初生蛋的缘故，很小上面还带着一点血渍，不过她半点都不嫌弃，这可是自己养的鸡下的第一颗蛋。 生命空间里的这十六只小鸡比外面的那七只小鸡晚了不到一个月，外面的那几只还没动静呢，没想到里头的小鸡们先下了蛋。 这十六只鸡里面可是有九只母鸡的，会不会不止有一个鸡蛋，江南又继续在鸡窝里翻找。 其实它们刚孵化出来的时候江南根本认不出小鸡的性别，等它们稍微长大之后她才能区分出来。 本以为这些小鸡公母的比例应该会趋近于一比一，但事实上好像总是母鸡比公鸡多，外面那七只鸡里面也有四只母鸡。 果然不负所望，找遍了整个鸡圈，她又在鸡窝里铺的秸秆下面找到了三颗鸡蛋，摸起来已经凉了。 第89章 冰捕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应该也就是这两天，除了每天过来给它们喂食，江南每隔几天还会把鸡圈整个打扫一遍。 她前天刚给换了垫料，那个时候还没见到鸡蛋呢，既然有母鸡开始下蛋了，其他母鸡们也会陆陆续续进入产蛋期。 总算是不用被鸡蛋的事卡脖子了，上次吓丁氏的那个事情可能是打破了她在梅大娘心里乖巧老实的印象。 有一次路上遇到了，梅大娘待她并不像之前那般热情亲近，有些疏远，之前隔三差五会过来玩的小秋也没再来过。 江南明白她们应该是被吓到了，也能理解，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的平凡人，对于危险人物会忌惮避之不及是人之常情。 于是她识趣不再凑上前去，因为在队里相熟的社员不多，家里的鸡蛋前几天吃完了倒还没来得及续上。 现在就不必为这个事情操心了，这些小鸡们简直就是她的及时雨。 就是四颗鸡蛋里有一只是软壳的，也不知是不是初生蛋的缘故，还是这些小鸡们缺乏营养？ 之前听说小鸡除了要喂粮食，还要吃沙子，她就在河边挖了些河沙给它们铺在鸡圈里，现在这些鸡下软壳蛋。 她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缺钙了。 带上鸡蛋从生命空间出来之后，江南把那只软壳蛋打进碗里，短暂纠结之后又往里打了两个。 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捡到鸡蛋，还是留一个，少量添了一点水，用筷子把蛋液搅拌均匀，把碗坐进锅里。 为了保持屋内的温度，灶膛里还有少量燃烧的木柴，火苗虽然有些孱弱但很稳定。 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热量，江南又往里面塞了几根耐烧的木柴。 堵上灶膛口之后让它们慢慢燃烧，今日家中有喜，这是给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的加餐。 看样子它们应该还不饿，那就小火焖熟就行了。 现在这俩一个瘫在炕上悠哉摇晃尾巴尖，一个又跑出去捡树枝了。 作为一只眼里有活的勤快小狗，江阳最近痴迷于往家里捡柴火。 下了几天的大雪，不少枯树枝被压断掉了下来，江阳兴奋的一趟一趟往出跑，回回都不落空，每次都能拖回来一两根树枝。 它只在附近转悠，二赖子被她收拾过后现在不再是威胁，她也就不再拦着江阳出门。 积少成多，江阳带回来的木柴也已经攒了一小堆。 把门带上之后，江南出门往河边走，小鸡下软壳蛋的这个问题得尽快解决。 发现她出门，江阳也跟了过来，尾巴高高扬起屁颠颠地跑在前面。 说起来给小鸡补钙这事儿倒不难解决，进入枯水期，水位下沉，部分河床就显露了出来。 她上次挖土的时候就看到河床上面有一些死掉的河蚌什么的。 蚌肉早就没了，她这次过来就是捡蚌壳的，拿回家磨成粉给母鸡们吃。 蜗牛壳她也没有放过，看见她捡蚌壳的行为，江阳也帮着一起捡。 把带过来的篮子装满之后她也没有停下来，多出来的被她转移到空间纽了，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多拾一些。 长时间的弯腰肌肉有些酸疼，抬起头的时候江南才发现她已经沿着河岸边走了很远。 空间纽里也堆积了不少蚌壳，再养几十只鸡都够了，放眼望去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狗子在上面跑来跑去撒欢。 江南也跃跃欲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积的冰面，小心翼翼的踩上去，冰面轻轻松松承受起她的重量。 脚底还有些打出溜滑，这种感觉有些新奇，还有点爽快。 冰面下有鱼哎！ 江阳也看到了，它用两只有力的前爪在冰面上刨起一层层冰沙，小狗看起来很想抓住这条鱼。 虽然空间纽里鱼还有不少，起码还有两百条，但为了满足自家小狗的心愿，江南从空间纽取出工具，在冰面上凿洞。 江南只敢让它们吃刺少的鱼，空间纽里那些鱼都很大，每次宰一条都够它俩吃好几次的。 吃腻了的江阴最近明显不怎么捧场了，只有虾还愿意尝两口。 可是之前跟那些小孩们换的小鱼江阴明明就很喜欢吃。 或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小猫，它估计更喜欢吃本地的鱼。 江南想起前世依稀在书里看过冷水鱼好像刺少肉多，那这就更适合给江阴和江阳吃了。 她很快就凿破了厚实的冰层，蹲下身打算把刚才看到的那条鱼捞上来。 刚把手伸进冰洞里就有一条小鱼游到了她手里，甩起来的尾巴还溅了她一脸水。 这鱼她认识，上次那几只小孩跟她换的鱼大部分就是这个，听他们说叫“柳根子”。 这种鱼好像本身就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江阴最喜欢吃这个鱼。 送到手里的鱼江南可不会心慈手软了，从空间纽里找个篮子出来就把鱼丢了进去。 接下来她要大干一场，没一会儿这个冰洞附近肉眼就可以看到聚集了一圈鱼。 江南索性不去管它们，把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把刚才看到那条鱼给拽了上来。 这条鱼又凶力气又大，看那一排锋利的牙齿，幸好她刚才是扯着尾巴拉上来的。 这条鱼跟她之前在水库里捞的那些鱼外观上就有很大区别。 嘴巴是尖长的，体型偏圆润，身上还分布着均匀的黑斑，整个鱼身比她小臂还长。 江南眼疾手快，在它即将又跳回水里的时候把它收到了空间纽里。 江阳还把嘴筒子伸进水里把里面游动的小鱼衔到篮子里。 江南则专注对付这些水里的大鱼，因为冰面上开了一个洞，附近的鱼都游了过来透气，不过这次她不敢直接上手捞鱼了。 于是从空间纽里扒拉出一个盆，冰面下的鱼密密麻麻。 等她把洞口下方的鱼捞上来了之后，下方聚集的鱼群又前赴后继上来补位。 最后从这个洞口大大小小的鱼捞了九条，其中最大的那条比第一条那个还大，赶上她手臂长了。 第90章 捞鱼 至于柳根子之类的小杂鱼也捞了半个篮子。 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鱼过来，江南提上篮子叫上江阳继续往前走，走了百多米远，如法炮制。 继续在冰面上凿洞，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也就捞上来两条三斤左右的鱼，小杂鱼也就十来条。 江南只好放弃这个冰洞，可能是选的位置不对，还是要选那种肉眼就能看到冰层下方的鱼的地方开洞。 找了好一会儿，又发现一个合适的点位，这次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刚开好洞，底下的鱼就迫不及待窜出头来。 可惜却是后继无力，前头捞了几条稍微大点的，后头的都是小杂鱼。 其实她反而更喜欢这种小杂鱼，因此也不觉得失落。 忙活了这么久，水面附近的鱼都被她捞完了，小杂鱼还没满一篮子，江阴喜欢吃这个小鱼，江南想趁这个机会给它多存点。 只是可惜自己手头上没有渔网，水下的鱼明显有不少，就是她够不到了。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她从空间纽里找出一根针，用火烧了一下，掰弯之后就是简易的鱼钩。 饵料的话就用面粉和成一个面团，用的时候扯下来一小块挂在鱼钩上就成。 为了吸引来更多的小鱼，她还扔了一把麸皮下去，其实空间纽里还有玉米，可她想钓的是小鱼，玉米粒想一想也知道小鱼肯定咬不住。 等待鱼上钩的时候，她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半下午了，已经出来半天了，但她现在根本不想回去。 这荒郊野外的周围也没个遮挡，寒风刺骨，在外头待久了确实有点冷。 哪怕她里头穿了恒温面料做的衣服也有些遭不住，风从脖子里灌进来，还有点冻脚。 她从空间纽里给自己找个厚衣服披着，之前给狗子江阳做的小被子还有一条没用，拿出来也给狗子包在身上。 一人一狗坐在冰面上钓鱼，反正都过了饭点了，索性就不回去了，家里江阴碗里江南出门前给它放了吃的。 它吃饭时间没那么固定，到了冬天更不愿意下炕，啥时候饿了，或者晚上精神了才起来吃东西，江南就没让它饭碗空过。 即便中午不回家她也不担心猫咪会饿到，兔子和小鸡江南出门前也给它们投放了食物。 从空间纽里拿出几个热腾腾的菜包子，这是她自己包的，给江阳分了两个，她自己也吃了两个。 空间纽里还有储存的粥，盛出来两大碗，这粥就跟刚出锅的一样，因为烫嘴她只好贴着碗边喝。 吃完喝完，胃里有了食物，身上也不冷了，吃饭的时候她手也没闲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钓上来好几条鱼了。 这些鱼可能是憋了太久，咬钩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多了，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钓上来一条。 事实却是每次都是鱼钩刚放下去就感觉手下一沉，冬天日头短，她感觉都没过多久，天色就阴沉下来了。 气温降得更低，江南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装小杂鱼的篮子已经满了，她刚才还钓到几条大鱼。 有一条大的得有十多斤重，鱼钩都被它拉直不少，差点让它给跑了，这一趟出来着实收获满满。 抛开那些蚌壳不提，小杂鱼装了两篮子，不过其中一个篮子只装了一半，加起来约莫有二三十斤。 还有大点的鱼加起来也有二十条，装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竹筐。 家里有两个藤编筐，江南上山或者去公社的时候会背着，是从给江阳订做狗窝的那家换来的，人家到底是吃这碗饭的，编出来的东西一点挑不出毛病。 至于空间纽里其他的竹篮和竹筐则是她自己用闲杂时间劈竹子破篾条编成的，盛鱼和蚌壳用的篮子就是她自己编成的。 有了这些，装东西就方便了很多，所以现在江南猫冬的这段时间，除了做砖头，编苇席草墩子，纳鞋底之外，就是编篮子编筐了。 一样做烦了就换另一样，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她自己编的篮子美观程度上稍逊一筹，但还是非常耐用的。 等要回家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走了这么远。 周围一个屯子都看不到，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传来，晚上估计又要下雪了。 江南脚步加快，路过刚才凿的那两个冰洞的时候她又下去看了一眼，水又重新凝固了，好在冰层不厚。 很容易就破开了，第二个冰洞下方有几条小鱼，江南把小鱼捞上来放进空间纽里。 继续往前走就是她刚才捞到最多鱼的第一个冰洞，那底下也不知是不是有个鱼窝。 她离开了这么久，肉眼可见的冰洞下方又聚集了不少鱼，江南也不急着回家了。 拿出盆来继续捞鱼，可惜没时间给她钓鱼了，又捞上来半篮子小杂鱼刚好把第二个篮子装满了。 大点的鱼也抓了三条，个头很是不小，这个天气鱼出水没多久就冻硬了，江南把捉到的大部分鱼都放进了空间纽里。 手里只提了一个装满了蚌壳的篮子，上头放了10来条巴掌大的小杂鱼。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出去大半天，灶膛里的柴火早都烧完了，灶台上只残留了一点余温。 看她从外面回来，江阴从被窝里钻出来，跳下炕跑过来蹭她的腿喵喵叫撒娇，它扒着篮子伸手想够里面的鱼。 江南赶紧把它推开了，担心寄生虫的缘故，自把它们带回家之后，她就没再让这俩吃过生食。 把火生起来之后江南开始清理这些小鱼，鱼鳞和内脏这次她没有直接倒在院里的鸡圈中，而是拌在鸡食中喂给了生命空间里的那些鸡。 之前她没注意过这些问题，生命空间里的那些鸡除了吃粮食蔬菜没有额外摄入过其他食物。 应该是因为食物来源太单一了，才导致营养不均衡下软壳蛋。 锅烧热之后，江南把晾干水分的小鱼放进锅中，鱼和油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刺啦的声响，江阴和江阳围在灶台前等饭。 锅里刷了薄薄的一层油，一面煎到金黄之后，江南用筷子轻轻给它们翻面，免得碰碎鱼肉。 第91章 去公社 煎小鱼的香味扑鼻而来，江南感觉自己嘴巴里好像有口水在分泌，这是身体的本能所致，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这些小鱼是江阴喜欢吃的，她怎么能跟她的小猫抢食呢。 江阴和江阳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得多，江阴碗里是一块鸡蛋羹加两条煎小鱼。 鱼骨是细软的，它的牙口可以直接嚼碎，江南就没给它挑鱼刺，它把头埋进碗里啊呜啊呜吃的超香。 江阳碗里除了两条小鱼和鸡蛋羹之外，还有一大碗的鸡蛋酱拌面 还剩的几条小鱼她放进空间钮了，等下次再拿出来给它俩吃。 大酱是之前小秋过来玩给端来的，一碗酱吃了那么久只剩个底了。 这边的人家家户户都会下酱，江南打算明年自己也下点酱。 刚好生命空间里种的黄豆能赶在要做酱块之前收获，她还挺爱吃这个鸡蛋酱拌面的。 刚才又在鸡圈里发现了一个鸡蛋，再加上早上剩的那个，两个鸡蛋她打了一碗鸡蛋酱。 水开之后下入面条，点水几次，煮熟后捞出，加入鸡蛋酱搅拌开，咸香开胃，手擀的面条麦香味浓郁，嚼起来十分有劲道。 再加上翠绿的小青菜，这一碗面，方便快捷不说了，美味的同时还眷顾了营养均衡。 昨夜又下了整晚的雪，吃完早饭之后，除了雪，把家畜都喂了卫生也打扫了之后，江南坐在炕上纳鞋底。 透过朦胧的玻璃窗她看到窗外雪花又飘了起来。 今天的炕和火墙烧的格外暖和，江阴四脚朝天躺在炕梢，江阳趴在自己的窝里假寐，外间传来小兔子们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南南”杨月掀开门帘进来。 江南循声望去，杨月整个人状态有点不对，满身满脸的雪花，面容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赶紧下炕趿拉上鞋子帮杨月拍打身上的雪花，拉着她来到炕上暖暖身子，杨月的手冰凉，这段时间很少见杨月，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南南…我……” 感受到好友的关切之意，杨月瞬间破防，话还没说完，她就失声痛哭起来。 憋了两天，杨月实在承受不住了，在这里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只想找自己的好友倾诉一番，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月月先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南安慰她的同时也在脑子里寻思，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知青点那边有什么事啊。 难道是跟胡文宇吵架了？也不至于如此。 “我家人被下放了……” 杨月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因为这场运动，她在城里也见过不少人一夕之间，家庭分崩离析。 可她爷爷是曾被大领导接见过的老兵，父亲是干部，为人正直有能力备受爱戴，母亲还是妇联的主任，哥哥也是青年才俊。 她家里在当地也算是有权有势，杨月万万没想到这场运动会波及到她家，原来家里坚持让她下乡是想让她避开这场风波。 亲人不知在何处受苦，她独善其身又有什么意义，此时负罪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月月，你知道他们被下放到什么地方了吗？” 原来杨月家里被打为you派，亲人都被下放到地方劳动了，通俗来说就是住牛棚，这个牛棚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牛棚。 而是给牛鬼蛇神住的地方，她们平山大队也有这种人，受最严的监管，住的是最破的房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分。 队里开批斗会，这些五类分子还会被拉上去批斗，心理素质不够强的，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的也不少见。 好在队长杨安国为人还算忠厚，队里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批斗会更多的只是走一个形式。 “呜呜呜……我不知道……” 想到这里杨月继续捂脸痛哭，还是上次给家里人寄山货寄信，信被退回她才知道家人被下放的事情。 可是打电话过去，从前那些亲近的长辈现在一个个对她避之不及，就好像是面对瘟疫一般，树倒弥孙散，杨月如今是深刻体会到了世态的炎凉。 “月月，先别着急，你想想有没有门路能打听到下放的地址，离得近的话，还可以想办法去探望一下” 既然杨月父母能提前把女儿安排到这里，或许他们对自己也早有打算。 “嗯！” 杨月重重点头，骤然面对如此打击，她失了分寸，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现在南南给她点明了方向，杨月的大脑也不再昏昏沉沉，一味地悲伤起不到半点帮助，她该做些什么。 “有个叔叔，上次打电话过去他不在，我想再给他打个电话” 杨月擦干眼泪，心中燃起熊熊斗志，上次打了两个电话，都是那个叔叔的秘书接的，说是人不在。 第一想法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是在推诿，杨月感到十分心寒，这可是和她爸关系很好的朋友。 但是现在，杨月还想再尝试一次，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希望，而且这个叔叔也是最有可能知道父母下放地点的人。 “等会儿咱们去公社，你早饭吃了吗？” 要打电话的话只能去公社，打听地方的事是重要，但是天寒地冻的，却不能这么出门。 杨月整个人这么憔悴的样子，估计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外头还下着雪呢，这么低的气温，肚子里没点东西到公社的这段路很难撑。 “没有”杨月老实摇头，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先吃点饭，等会儿我陪你去公社” 早上还剩了大半碗粥，她又从馒头筐里拿了几个冻的硬邦邦的包子，把它们都放在锅篦子上之后，添柴热饭。 “洗把脸，蛤蜊油在桌子上” 因为烧炕和火墙的缘故，锅里随时都有热水，她兑了盆温水递给杨月。 “哦” 杨月乖乖照做，好友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主心骨。 “走” 给家畜和江阳江阴都放了充足的食物之后，江南锁门和杨月一起往公社赶，雪已经来到了脚踝。 第92章 包裹 出门之前她和杨月都换上了毛窝子，自己做的那种棉鞋不防水，只能在家里穿，或者晴天的时候可以穿出门。 而这种毛窝子底部是木头，上面是用芦苇和芦花编成的，雨雪天气可以穿出门。 出门之前她拿了两件棉衣，这种天气出门，穿一件棉袄根本不够，身材娇小的杨月穿她的衣服有点长。 整个屁股都被遮住了，其实她可以陪杨月去知青点拿她自己的衣服，可却会引来知青点其他人的目光。 易地而处，她也不想把自己的脆弱点暴露于人，更何况杨月的事情也不好大肆宣扬。 顶着风雪出门实在艰难，雨伞是没有的，这个时候伞是金贵物件，空间纽有只是不能拿出来用。 乡下多是穿蓑衣避雨，好一点的就用化肥袋子，以上两样她都没有。 不过江南带了块塑料布，足够包裹住她和杨月两个人，这个时候塑料布虽说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同志，请问有我的信件吗？” 这个时候打电话很麻烦，需要话务员一层层转接，杨月打电话的时候江南顺便过来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上次给何叔何婶写了信，也不知有没有回信。 “有，还有一个包裹” 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信封和包裹，她看杨月那边还没好，索性先把信拆开，信是何婶口述。找人代笔的 何婶说上次寄过去的山核桃，榛子，松子还有干蘑菇什么的她收到之后就炒熟了。 何叔很喜欢那些坚果，没事就抓一把吃，又叮嘱她不要再寄东西过去了，城里什么都有，让她在乡下保重好自己。 信中絮絮叨叨写了很多关心的话，看的人心生暖意，和何叔何婶相处还不到一周，他们给她的关心却比血缘上的家人还要多。 看完信之后，江南把信折好之后重新装回信封，借着衣服的遮掩她把信收到空间纽里保存好。 包裹里的东西何婶没说是什么，现在不方便拆，她打算等回家再拆。 “月月，电话打通了吗？”杨月点点头。 “秦叔叔外派出差刚回来他现在只知道我家人被下放到了明城，要打听一下具体地址，让我过两天再给他去个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有了家人的消息，杨月人虽然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担心却一点没少。 “明城还好，不是特别偏的地方” “嗯，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受得了北边的天气” 杨月忧心忡忡，大冬天的被下放，还是从温暖的南方到寒冷的北方。 明城和奉都同属于北方，只是更偏南一些，冬天肯定也很冷，都待半年了她还是无法适应北边的冬天。 入冬之后她都不愿意下炕。她年轻身子骨好，都受不住。 爷爷那么大年纪，腿上还有旧伤，母亲体弱，也不知怎么熬过这种寒冷的冬天，想到这里杨月忧心更甚。 “你实在担心的话，等问清楚地址之后，寄些御寒的衣物过去” 看她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江南主动出谋划策，队里就有棉花地，秋后给每个社员分了两斤棉花，知青也有。 据她所知杨月分到的棉花没有用，当然两斤棉花肯定是不顶用的，不过她空间纽里还有上百斤去了籽的棉花。 她一个人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用完，只要生命空间有地，什么时候都能种，所以她不担心以后没有棉花用。 到时候把空间纽里的棉花找个借口倒腾出来几斤给杨月就行了。 “好” 爷爷他们是被下放过去的，肯定没有时间准备御寒的衣物，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忍饥挨饿呢。 虽然她还不会做棉衣，但是为了家人杨月愿意去学，她现在只求他们平安健康就好。 等两个人回到家之后，手和脚都已经冻僵了，毛窝子只是相对防水而已，保暖效果并不十分好，而且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也已经湿透了。 江南赶紧生火取暖，把两个人换下来的鞋放在灶台边烘干，有塑料布遮挡，除了鞋身上倒没湿。 上午出门，回来已经半下午了，两人早就饥肠辘辘，杨月在身边，她没办法把空间纽的食物往出拿。 杨月坐在灶台前烧锅添柴火，江南拿出面盆和面，昨天做的鸡蛋酱还剩下大半碗，她也懒得再做其他的，就还是吃拌面好了。 把面条擀好切出来之后，她从案桌下方的菜篮子里拿了四颗鸡蛋出来，今天早上她从生命空间里捡了十来颗鸡蛋。 把鸡蛋打进油锅里，煎成荷包蛋放在一旁备用，添水煮面，只是今天就没有青菜了，她掰了些白菜叶子放进去。 她，杨月，还有江阳都是一大碗鸡蛋酱拌面和一个煎蛋，再加一碗面汤，江阴碗里则是一个黄澄澄的煎蛋。 怕它吃不饱，江南又给它夹了一筷子的拌面，比起煎蛋，这臭小子好像更喜欢吃面条，一根一根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再美味的饭现在对于杨月来说也是食不知味，她心里藏着事，迅速扒完碗里的饭换上鞋出门。 “南南，我去婶子家换布和棉花去” “嗯，我们分头行动，等会儿我也找相熟的社员问问去” 虽然和杨月是好友，空间纽也有足够的棉花和布匹，杨月如果换不到足够的棉花和布料，她会帮她补上，但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大包大揽。 等杨月走后，江南简单收拾之后把何叔何婶给寄的包裹拿出来，这包裹不算太大，分量却不轻。 包裹一打开她就看到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条一斤左右的咸肉，还有两根腊肠。 肉票难得，城里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口肉，何叔何婶不知攒了多久的。 油纸包下面是两个暖手筒，一个粉色布做成的，上头还绣了几朵精致的小花，另一个是红格子布的，简约大方。 暖手筒两头还缝上了兔毛边，漂亮极了，整体很厚实，看上去温暖又舒适，柔软亲肤的面料包裹着她的手，瞬间感觉不到凉意了。 第93章 换棉花 试用之后，她把暖手筒放在炕上继续拆包裹，江阴好像对这个暖手筒很感兴趣。 或者说对它两边的毛毛很感兴趣，她把其中一个收起来，留下一个由着它搂着蹭来蹭去。 包裹最下面是一个棉马甲，外面跟暖手筒一样，也是红格子布的，厚度适中穿上去大小很合适。 屋里烧了炕和火墙挺暖乎，棉袄穿上有点热，不穿又有点冷，穿上马甲就刚刚好，也不方便她活动，江南索性就直接穿上身了。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她锁门出去，从温暖如春的室内来到寒风凛冽的室外，不禁让人打了个寒战。 但很快就适应过来了，里头穿了马甲确实比直接套棉袄暖和多了，她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再多两件马甲。 走到屯子外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江南拿了六斤去了籽的棉花出来。 成年人的冬衣上衣用两斤多棉花就足够厚了，棉裤也差不多。 这些棉花可以做一个人的冬衣还能剩点，杨月跟社员们也能换到一部分，算一算大差不差。 她种的棉花比起队里的棉花无论是色泽还是手感都要好上许多，所以队里分给她的那些棉花她就没用。 为了让她拿出来的这些棉花不会过于显眼，她把队里分的棉花掺进去了，同时还少量掺了一些僵瓣棉进去。 这些僵瓣棉是到最后棉花拔柴的时候，从一些还没来得及打开吐絮的棉桃上摘下来的，这样的僵瓣棉也有几十斤。 上次做衣服换的粗布没用完，还剩了六尺，江南也一并找了出来。 她到家没多久杨月也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南南，我换到了十斤棉花，我自己还有两斤，布有差不多十九尺，这些够用吗？” 队里入冬前才给分了棉花，社员们过日子勤俭，衣服不是破到不能穿的情况下是不会做新衣的。 分到的棉花根本舍不得用，要么攒着或者织成布放着，一般都是家里办大事的时候用，比如婚嫁添丁进口。 杨月跑了好几家到才匀到了这些棉花和布，不过她对做衣服没有概念，不太懂做一件衣服需要多少布，刚刚走的急忘记问南南了。 “我也换到了点棉花和布，棉花还好，布的缺口有点大” 江南摇头，杨月家除了她总共四口人都被下放过去了。 这里的布幅宽度很窄，一个成年人做一套棉衣棉裤的话，起码要备十二尺布料，也就是说她们要预备差不多五十尺的布料才行。 杨月换到的十九尺加上她的六尺，只够两个人的，要么就是先把四个人穿的棉袄做出来，棉裤后面再想办法。 空间纽虽然有不少布料，但都不方便拿出来，这种工业化生产的精细布在乡下很稀罕。 杨月家人当前的处境，越是不招人眼越好，除非是用来做里布，要实在凑不够布再说。 “我再出去问问” 听到这话，杨月有些失落却不气馁，放下东西就要出门，家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忍饥挨冻，她不能放弃。 “天都黑了，明天再去换” 江南叫住她，大晚上的还下着雪，棉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不急于这一时。 “南南谢谢你” 杨月红了眼眶，在她看来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可如果没有南南，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月月，你这两斤棉花还没去籽，咱得把棉籽先剥出来” 分给杨月的那两斤棉花拿到时啥样，现在还啥样，社员们分到的棉花勤快点的第一时间就收拾出来了。 队里好些社员家里倒是有那种手摇的轧花机，只是杨月就这两斤棉花需要去籽，也不好专门跑去借用。 “南南，这个钱你收着” 杨月递过来两张大团结，在乡下棉花有多难换她已经体会到了，南南帮她换到这么多，肯定很不容易。 杨月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没想起来给她拿钱，还要让南南帮她垫钱。 “你的钱还够用吗？” 虽然知道杨月手里有钱，但她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后头不知道是否需要花钱打点，杨月手里的钱还是多存着比较好。 “我钱多着呢，南南你赶紧拿着”杨月把钱死命往她手里塞。 “一张就够了” 见状她不再推辞，只抽了一张收着，这些棉花是自产的，算是没花钱。 按照市价的话，她当时在宁市国营商店买的是一块八一斤，当然这个是弹好的棉花。 若是皮棉的话一斤也就一块出头，那几尺布当时是花了两毛八一尺跟社员换的，这些一张大团结就足够了。 她和杨月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几毛几分的也不用可丁可卯，朋友之间也不必算得那么清楚。 “不够？我刚跟一个大娘换的棉花两块一斤，布三毛钱一尺” 杨月有些不相信，南南是不是自己掏钱贴补她了。 “我换的比你便宜，你这个是弹好的，赶紧来剥棉花” 江南简单一句带过，杨月换的这三斤棉花是人家花钱找人弹好的，要的又急，价格势必要贵上一些。 “那好” 听她这样说，杨月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杨月在这里就不能把台灯拿出来用了，江南找出煤油灯点上，午饭吃的比较晚，现在也不急着做晚饭。 她坐在炕上裁剪布匹，杨月则坐在另一边剥棉籽。 她没有见过杨月家人，也没有具体的尺寸，因此只能按照杨月比划的大致尺寸来裁剪。 “外面有人，我去开下门” 生产队的社员们家都习惯了敞开院门，只有要睡觉了才关门，入乡随俗，江南白天一般是把院门虚掩上，到了晚上才会把门栓上紧。 她听到敲门声的同时，在窝里趴着的江阳也抬头低吠两声。 第94章 寻人 “你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张晓兰，自从气温骤降之后，她和杨月都没怎么过来了，江南好像有十多天都没见过她了。 “杨月一天都没回去了，她是不是在这里呀？” 这两天杨月整个人状态都有点不对劲，跟失了魂似的，问她什么也不说。 知青点的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跟胡文宇闹掰了，之前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现在谁也不搭理谁。 现在人都已经在吃晚饭了，可杨月还没回去，张晓兰有些着急，就想着出来找找。 “她在屋里呢，你快进来” “月月，晓兰过来找你的”江南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我就是来喊你回去吃饭”张晓兰摆摆手不值一提地说道。 “过来暖暖” 这天实在冷，张晓兰说话的时候好像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江南招呼她上炕。 时间紧迫为了家人，她想多做点再多做点，知青点不方便，杨月原想等会儿再回去的。 她这会儿有些意外，一起在南南这边吃过几次饭，和张晓兰是熟悉了许多。 但是回知青点之后她们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点的关系，没想到张晓兰会在夜晚冒着风雪出来找她。 “晓兰你稍微等我下，我这就回去” 忙碌的杨月抬头跟张晓兰打了个招呼，她想把手头这点先剥出来。 “我帮你” 张晓兰坐下来帮杨月一起剥棉籽，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事。 “你们这是要做棉袄吗？还是棉被？” 屋里阵仗颇大，炕上放的全是布，还有两大包棉花，张晓兰有些好奇，江南上次不是做了两条棉被。 “晓兰，其实……” 杨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张晓兰，她确实不太能遮掩情绪。 晓兰肯定猜到了一些，与其让她瞎想，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个时候也不想再瞒着她了，她知道张晓兰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那你等我回去把咱俩的晚饭端过来，让他们给咱留个门，今天把这些棉籽都剥出来再回去” 张晓兰起身就要回知青点。 杨月见她听到这些并没有露出鄙夷嫌弃的表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江南叫住张晓兰，看向她们二人提议道。 “这样，晓兰晚点我送你回去，让月月今晚留在这里，我们两个晚上再赶会儿工” 两天时间要做四个人的冬衣，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江南都有些后悔没有拿弹好的棉花出来。 估计杨月回去晚上也是睡不着的，还不如就让她留在这里，这个时候让杨月多做些事情比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对，我不回去了，晓兰你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这个提议正合杨月心意，怕打扰到南南休息她不好意思提。 南南恐怕是看出她的想法才主动提出来，有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杨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幸了。 “那我今天也不回去了，咱们尽快把棉衣棉裤给做出来”张晓兰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她父母虽然心里更看重她弟弟，可也是非常疼爱她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个时候她是杨月恐怕也要担心死了。 “这样这行，不过这炕小睡不开三个人，谁困了轮流休息” 反正今天肯定是睡不好的，那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江南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三个人做事也确实比两个人的效率要高一些。 “南南，晓兰，谢谢你们” 杨月眼眶一热，带着鼻音说道，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好有她们。 张晓兰端着两个碗出来，胳膊下面还夹了一包东西，在知青点院门口等着的江南打着手电筒迎上去。 看她那个狼狈的模样，江南赶紧接过来一个碗，两人结伴回到她的小屋。 “这是队里给分的棉花，还有几尺布票，我暂时也用不到，你先拿去用” 张晓兰把拿过来的小袋子递给杨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些棉花她本来是想给自己做个小袄的，可现在杨月比她更需要这些。 杨月帮过她，她张晓兰可不是知恩不报的白眼狼。 “啊啊啊啊！晓兰！你可真好！” 杨月看着手里的布票和棉花，很是惊喜，有了这些布票再加上她手里的凑一凑，布料的缺口就没那么大了。 给家人的棉衣也能做的更厚实保暖一些，摆在眼前的一块拦路石被移开，杨月有了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发觉自己之前以貌取人的交友方式好像太肤浅了，其实一开始杨月是很讨厌张晓兰的。 刚下乡时她倨傲不懂礼貌，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让人看着很不顺眼。 一同经历过二赖子的事之后，和张晓兰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杨月依旧不喜欢她，因为张晓兰好像在试图在介入她和南南之间。 杨月不喜欢三个人的友谊，尤其后来加入的这个还是曾经的对头，表面上没显露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可当杨月真正经历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她才看清人心。 曾经那些亲近的朋友长辈在她家里落难的时候只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两相对比她更加能体会到此时的善意是多么来之不易。 张晓兰或许性格不讨喜，心却不坏，她是真正能雪中送炭的人。 经此一事，杨月心里真正认可了张晓兰，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好友。 “月月，你那里还有布票吗？” 如果有布票的话，倒不需要她绞尽脑汁寻借口把空间纽里的布拿出来了。 “布票都被我用完了，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人借点” 杨月有些羞愧，早知道就不做衣服了，社员们那里肯定是借不到布票的，只能明天回知青点问问了。 “这几块布是不是不能做里子？” 张晓兰摸着手下沙沙地有些粗糙的料子，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她穿，可这粗布做的棉袄穿上去肯定磨人。 “月月能凑到布票的话，就去供销社截块细棉布” 第95章 得知消息 江南也是这样想的，有条件的话里头那层还是用细棉布更好，柔软亲肤穿上去也会更暖和。 做厚棉衣倒没办法借小队长家的缝纫机，只能靠人工一针一线的缝合，这些棉花还要去籽，不是重活却繁琐熬时间。 三个人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些棉籽给清理出来，到这一步棉花还是不能用，要弹开才行。 所幸她这里有棉花弓，不过屋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只能明天在院里弹，摘完棉籽有些困了的三人挤在一张炕上睡下了。 清晨，杨月和张晓兰回知青点之后，江阴跑过来各种蹭她，发出高昂地抗议声，抒发小猫咪心中的不满。 江南明白它为何会如此，平时江阴都是跟着她一起睡炕上的。 可是昨晚杨月和张晓兰占了它的位置，没了地方睡，小猫不开心了。 江南把它碗里的早餐倒进狗子江阳碗里，又给猫咪和狗子碗里各放了两条空间纽里存的煎小鱼。 以江阴的胃口来说，这两条巴掌大的鱼足够它吃饱。 吃饱喝足的江阴，洗完脸清理完毛发之后，上炕补觉了。 江南后来也给它做了两床小被子，白天炕上铺盖收起来的时候，就让江阴盖它自己的小被子睡觉。 “南南，布票凑够了，咱们去公社买布”杨月和张晓兰两个人挽着手臂过来了。 “走”江南穿上外套锁门出屋。 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却还是很厚，而且有了张晓兰的前车之鉴，杨月一个年轻小姑娘单独去公社总归叫人放心不下。 江南和张晓兰也陪她一起过去，路上不好走也能互相搀扶一把。 “月月，你后面又找谁凑的布票啊” 张晓兰有点好奇，除了她知道的那几个人，刚刚杨月还单独出去了一趟。 “我在孙家宝那里借到了两尺，刘娟红和王胜男各借到半尺，可是还差了不少，赵亮跟我说莫缙那里应该有布票，我就去找他换的” 看江南也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杨月解释了一下，其实她是把那张自行车票卖给莫缙了，换到了足够的布票还有一些钱。 原本这张自行车票是想在胡文宇生日的时候送他的，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还有一点让她感到心寒的是同屋的那几个老知青，平时她买了吃食什么的都会分给她们，有谁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也没推辞过，她以为她们之间关系还算不错。 今天才看清，原来却只是表面的和谐而已，当她有需要的时候，那几人跑的比谁都快，手里有布料也不肯借给她。 听到那人的名字，张晓兰撇了撇嘴，在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上次就是因为想要追他，她才落单差点被二赖子欺负。 自那以后，张晓兰就迁怒上了莫缙，由爱生恨，每次看到他都得翻个白眼吐口唾沫再绕路走，这人克她长得再好也不行。 从供销社买完布回来之后，布料和棉花也算是都准备齐全了，只需要把棉花开松之后就能用来填充了。 杨月和张晓兰跟她学了弹棉花的技巧，当她累了的时候她们两个就补上。 杨月和张晓兰有了上次缝被子的经验，这次缝棉衣只是一开始有点慢，可缝出来的线条针脚细密平直。 布块的拼接位置缝合地十分紧密结实，做出来的棉衣像模像样，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将将做出来一套半的棉衣。 她们今天准备继续熬夜把四套棉衣都做出来，明天问清楚地址之后就可以直接邮过去了。 三个人分工合作，忙活到了后半夜才算把余下来的棉衣和棉裤都做出来，为了不惹人注意，她们还在新棉衣上缝上了大大小小的补丁。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才是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常态。 躺到炕上只眯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就得起床了，吃完一一顿简单的早饭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公社赶 “秦叔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把秦叔叔报的地址记下来之后，杨月敏锐察觉到他的迟疑和未尽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电话那端的人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听到这话也不好再隐瞒，于是把打听到的消息都一一告诉了她。 ———————————— “月月？” 挂断了电话的杨月，脸色变得惨白难看极了，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崩溃。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问到地址了吗？” 张晓兰也有些不明所以，她不过到旁边给家里寄了封信，怎么一转眼杨月人就成这样了。 “我要去……我得去看他们”杨月有些怔愣地往外走，喃喃地说道。 “月月你先别慌，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江南轻声安慰她，她两辈子都亲缘淡薄，无法设身处地感受到杨月此刻的痛苦。 明明是一个鲜妍明媚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如今却变得惶惶不安，看得人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没错，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法子”张晓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光哭有什么用。 “对，我不能自乱阵脚”杨月在心里不断对自己强调，她深吸一口气，克制情绪。 …… 原来在被下放之前，杨月父母他们还在郊区牛棚被关了将近一个月，在那里挨打受骂都是家常便饭。 为了保护老父和妻子，杨月父亲遭受了不少非人的虐待，如果不是杨月哥哥得知消息及时赶过去，人差点没熬住。 可还没等人恢复一些，就被通知下放到了明城，听说去的那天人都是被抬上车的。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一路上又各种颠簸劳累，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疼爱自己的父亲身体状况堪忧，杨月听到的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接受。 “那这衣服今天还要寄吗？” 张晓兰指了一下身旁的包袱询问道，她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把做好的棉衣都带过来了，就是打算问到地址之后直接寄出去的。 “不寄了，我要自己带过去” 第96章 进城 她一定要自己过去亲眼看到家人平安才能放下心来。 “回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在这个时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江南下乡的时候，也是因为有那张知青办给开的介绍信，这才一路通行无阻。 “你们知青有探亲假，回乡探亲我可以给你们开介绍信，去其他地方的开不了” 大队长杨安国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们这批知青才下乡半年，按理来说也要到明年才能回家探亲。 因为体谅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孤身在外不容易，能通融的地方他也不会多加阻拦。 反正也到年底了，不用上工，知青们想回家看看也情有可原，索性早点放她们回去。 但这介绍信不是随便开的，回乡探亲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不行。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担不了责任，这俩姑娘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队长，那您帮我们开回家探亲的介绍信” 杨月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江南赶紧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们刚刚只是试探地问了一下，就被大队长断然拒绝了。 看这个样子，找大队长开去往明城的介绍信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先把探亲假请出来，后续才好操作。 “南南，没有去明城的介绍信买不了到那里的车票” 杨月沮丧地说道，出了门她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着急了。 她急得都想把家里的事对大队长和盘托出了，还好南南拦了一下。 秦叔叔电话里说了，她的家庭成分问题不会通知到当地知青办，让她自己隐瞒好。 黑五类分子无论在哪里都不受待见，若是被太多人知道她是五类分子，以后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月月，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是从盛都转车的吗？到盛都就离明城不远了，我们先到那里下车，再想办法去明城” 她们两个回家都没有直达的车票，必须要从中转站换车。 盛都作为整个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之一，从那里去明城也很方便。 杨月独自去明城探望家人，她们都觉得不放心，于是三人商量好，江南陪杨月一起过去，张晓兰留下来看家。 “对！咱们先到盛都！” 听到这话，杨月顿时来了精神，当局者迷，她刚刚没想到这点。 “月月，再到队里换点粮食给带过去” 社员们的口粮也是有数的，想要多换点粮食就得找好几家子凑。 “好” 杨月决定把自己这个月领到的口粮留下一小半就行，其余的都给家人带过去。 比起普通社员，队里的黑五类们的精神面貌差上一大截，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不说，走路连头也不敢抬。 而比起其他大队，他们队都已经算好的了，也没有太折腾这些人。 听说有个大队，一家几口人都被逼得上吊了，可想而知家里人现在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饭是肯定吃不饱的。 呜——呜—— 鸣笛声响起，列车到站了，江南和杨月二人提着沉重的行李下车，她们每个人的手提包里都装了两套棉衣。 还有将近五十斤的粮食，其中大部分是细粮，一小半粗粮，手上提着包裹实在不方便，好在出了火车站，旁边就是招待所。 拿着介绍信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下稍作休息就出门。 她们这种情况，想要正大光明的拿到去明城的介绍信根本不可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光伟正的人，非常时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你好，请问街道办往哪里走啊？”杨月拦住一个路人 …… 这一个下午，她们踩点了好几处，只等天黑了再伺机行动。 火车站旁的招待所营业到很晚才关门，她们出门前跟前台的服务员打过招呼，要晚点才回去。 “南南，你怎么会这个的呀？” 杨月看到身边人熟练的撬锁动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心里这些是小偷小摸的东西，根本不是南南该有的技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此刻对南南的崇拜之情。 “跟我小哥学的” 幼年时期小堂哥江右总带着她偷爷奶藏的好吃的，家贼难防，无论奶奶把吃的藏到哪里总能被堂哥找到。 后来柜子上就加了锁，江右那时候是混世魔王一般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就此服输。 于是各种钻研，学会了用铁丝开锁，一开始他还只是翻门进屋。 进化之后的他，都是趁家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她直接开锁进屋偷吃。 爷奶都拿他没办法，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没动真格。 小堂哥作为爷奶最看重的儿子家唯二的孩子，嘴巴会说一身机灵劲儿，最得他们宠爱，犯了错也只是骂几句，雷声大雨点小。 小时候堂哥整日带她出去疯玩，跑到城外小河沟掏鸟蛋捉鱼。 那几年跟在小堂哥江右屁股后头，她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 不同于靠学习改变自身阶层的大伯，江右是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 动不动就逃课出去跟人干架，用大伯的话说就是净搞些歪门邪道的。 从小学到初中，他都是学校里的混混头子，沾了他的光，那时候也没人敢欺负她。 说起来，大伯一家如今就在盛都，自从爷爷去世，大伯一家也好几年没回去，两家关系生疏了不少。 因此江南并没有想过去打扰他们一家，她此次也只是路过盛都而已。 第1章 初来乍到 “南南，来尝尝妈今天特地给你做的红烧肉” 江母脸上带着一丝讪笑，夹了一块肉就要往埋头吃饭的江南碗里放。 “我不想吃” 江南赶紧把碗移开，继续夹面前的青菜吃，一眼也不看那碗被众人争抢的红烧肉。 “你这是还在怪妈给你报名下乡吗？” 见江南不接，江母尴尬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家里好不容易开一次荤，老二一筷子也不吃，这是还在怨自己，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 “要是有办法，妈也不愿意让你下乡，只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哥哥有工作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弟弟妹妹年纪还小，咱家又必须得有一个下乡的” “江西和江北也只比我小一岁，而且他俩早都就不上学了，怎么就不能下乡了？” 江南冷声回道，和这些所谓的家人相处实在叫人心累。 专心抢肉的江北听到二姐提起自己，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反正她才不会下乡呢，有二姐在，爸妈也不会舍得让她下乡。 没抢到最后一块肉的江西转而去夹桌上的青菜， 听到这话有些不耐烦，让谁下乡这是爸妈的决定，更何况本来就应该当姐姐的去。 老大江东用筷子捞着碗里的米粒，满脸事不关己。 江母扭头瞪了一眼不说话只顾吃饭的丈夫，踢了踢桌子下江父的脚，示意丈夫说话。 “江南你是当姐姐的，又一向懂事，你要体谅父母的难处” 江父放下碗筷，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先斩后奏，不经过我同意就已经替我报名了，现在就不要惺惺作态既要又要了” 江南说完就转身回房，所以她懂事就该一次次牺牲她吗，从小到大她体谅他们的还少吗。 得知要下乡，这个世界的江南同江父江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怒火攻心，一下子厥了过去，然后就成了现在的她。 她莫名成为了另一个世界一九七三年的江南，在家中她排行老二，家里共有兄弟姐妹四人。 父亲江仲林，今年三十八岁，是窑厂的会计，每个月工资有六十三块，江母刘燕，今年三十七岁，是纺织厂的工人，每个月工资三十五块。 江南上面有个哥哥江东，比她大三岁， 今年二十岁， 现在在印染厂做临时工，每个月工资是十八块。 下面是比她小一岁的龙凤胎弟妹江西，江北，去年初中毕业后都没有再继续上学了。 江家四兄妹的名字都是江爷爷取的，江家祖籍在南边，战争年代才逃难到了宁市，随后就定居在了这里。 江南小时候总听江爷爷提到故居鱼米之乡，物阜民丰，提到家旁边都那条大江。 靠江吃江爷爷小时候就没挨过饿，大概是人到中年之后，更添一份故土难忘之情。 江家孙辈的名字都是江爷爷取得，江左，江右，江东，江南，江西，江北，前面两个是大伯家的两个堂哥的名字，左不过都绕不开那条江。 都说在排在中间的爹不疼娘不爱，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江家。 哥哥江东是江父江母的长子，很是受江父江母看重，因此江南出生后，自觉父母不再只疼爱自己的江东对妹妹很是敌视。 直到长大些，明白事理，才不再抗拒江南的存在，只是此后两个关系也一直淡淡，大概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的关系。 江南出生后没多久，江母又怀上了，便把还没满一岁江南交给江奶奶带着了。 后来江母又生下了龙凤胎江西和江北，此后江父江母的时间和精力大多都投放在了他们身上。 龙凤胎是难得的好兆头，有一对龙凤胎儿女的江父江母很是被夸赞羡慕。 诞下龙凤胎之后江母的腰杆比从前都挺直了几分。 江奶奶并不是一个会疼爱照顾孩子的人，在她看来，孩子只要饿不死就行，其他的她是一概不管的。 因此江南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光都是灰头土脸的，直到她学会打理自己。 到她六岁的时候，江奶奶因病去世，江南才又跟着江父江母。 不同于龙凤胎弟妹嘴甜亲人，本就不受重视的江南还不爱讲话，跟江父江母亲近不起来，因此就更不被江父江母看在眼里了。 大概不是从小在父母跟前长大，后来回到江母江父身边，同他们朝夕相处的江南总有种微妙的寄人篱下之感。 明明这也是自己的家，但她不得不懂事，时时刻刻都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人在乎她，她必须要表现的很好才能不被嫌弃。 “哥哥要写字，弟弟妹妹还小，江南你去把地扫了” “去把衣服洗了” “去把饭做了” …… 这个世界的江南从记事起就是在这些使唤声里长大的。 大约越是缺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虽然江南表面上好似不在意父母的忽视，但有哪个孩子不渴望父母的疼爱呢。 上学后有一次测评考了好成绩，江父破天荒拍了拍她的脑袋，此后江南便一直很努力，只为了考出好成绩后江父江母的那一声夸奖。 前面有个学习和样貌都比自己好，得老师和邻居夸赞的姐姐，让江北很是不忿。 至于江西，可能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妹妹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 成绩更好的妹妹也让被寄予重望的江东压力很大，因此四兄妹虽是一母同胞，关系却并不太好。 令江南比较庆幸的是不需要像她很多同学一样，住在筒子楼里，一家人几口人，甚至十几口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因着江爷爷从前在窑厂工作的缘故，江家有三间大瓦房，后来传给了江父，坐北朝南的三间房子，东间是江父江母的房间。 中间江东和江西兄弟住着，西边则是住着江南和江北姐妹二人。 两姐妹互相看不上，所以房屋中间用芦苇帘子隔开了，一人占了半间房。 其实住的宽敞些也是这几年的事。 第2章 前世今生 这个世界的她，记事起是同江父江母挤在一间屋子里头的。 江奶奶去世早，那个时候江爷爷还在，三间房江爷爷占了一间房。 另一间住着江父江仲林的哥哥，江家大伯一家，后来大伯一家工作调动到了外地。 江爷爷跟着江父一家生活，江爷爷去世之后他那间屋子就分给了江父。 分给江大伯的那间屋子，自江爷爷去世之后，大伯一家就很少再回来住了，江父就掏钱买了下来。 除了三间大瓦房，江家还有个小院子，还有一间很小的偏房是厨房。 江家是双职工家庭，江父江母每个月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上百了，虽然要养四个孩子，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一年前，江父江母给大儿子江东找了个印染厂的工作。 虽然只是临时工，每个月工资也不高，但家里多了一个赚钱的人，担子就能减轻不少。 算起来，江家这样的条件其实很不错了，因此哪怕江南在家里不受父母疼爱，也念到了高中。 此时上山下乡运动愈演愈烈，不同于前几年的自愿报名，如今符合下乡政策的家庭，都要出一人报名下乡。 前几年喊着广阔农村大有作为，毅然投身乡下那批年轻人，有很多再也回不来了。 而坚持下来的人，繁重的劳作，背井离乡，也让他们饱受身体和精神的折磨。 热情褪去，总要面对现实，知道下乡之后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没人愿意下乡。 这一年来，江南其实很有些紧迫感，盼着自己赶紧高中毕业，好报名参加厂里的招工。 虽然心里不安定，但是还是想着，如果家里必须有一个要下乡的，除了大哥江东，弟弟妹妹和自己都有可能。 自己虽然不得父母疼爱，但也是他们的孩子。 她学习成绩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厂里的招工考试，不出意外是能考上的。 高中毕业考上就能分配到坐办公室的工作，工资不低，家里也能多一份补贴。 至于江西和江北，从小就对学习不感兴趣，没考上高中，城里工作不好找，两个人就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 初中毕业就下乡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只比自己小一岁，相比自己，弟弟江西和妹妹江北的体格也更健壮。 这样想一想，他们三个下乡的概率好像都有，江南感觉到有一丝安慰，就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直到昨日，江母下班回来说已经帮江南报名下乡了。 江南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心里对江父江母抱有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看着一贯和稀泥的江父劝自己要体谅父母，妹妹江北幸灾乐祸的笑容，哥哥江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弟弟江西的理所应当，江南只觉得身上寒意阵阵。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这就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忍让看重的家人，心彻底凉了。 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的那个江南了。 下乡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有手有脚，到哪里都饿不死，现在的她只想远离这些所谓的家人。 江南记得在另一个世界她拼死拉了那几个人自爆后，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同样的姓名年纪，还有同样的样貌，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历历再现，种种好像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就像是庄周梦蝶一样，江南现在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大概两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合二为一。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不重要，她就是她，她只要活在当下就好了。 根据脑海中的两段记忆对比起来，两个世界有相似之处，只是历史在两百年前有了不同的走向。 江南摸了摸心口上方的微微凸起，少了几分环境变换初来乍到的局促不安，这还是她上个世界的身体。 这里是搭载了折叠空间的皮下芯片，那个世界的人一般把这个叫做空间纽。 如果遗失，或是原主人离世被其他人得到，是可以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重新绑定的。 为了防止丢失或者被人抢夺，因此一般都会把这个搭载折叠空间的芯片安装在体内。 空间纽的面积是一千平方，高度十米，容积是一万个立方，内部可以保鲜保温，不过有生命的物体是无法在里面生存的。 因此她是无法进入的，拿取东西的话，只需要用意识控制即可。 空间里杂七八杂的堆了不少东西，这几年因为忙于生计，倒是没怎么整理。 意识控制从空间纽中取出一粒种子放在手心，控制异能输出，催生种子。 看着手心里的这颗豆芽菜，感受着体内干涸的木系能力，江南沉默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结局简直让人猝不及防，明明她前世可是能瞬间催生出好几米藤蔓的。 靠着不算太低的木系异能，在前世就职的那个中小型种植基地里，她算是种植的一把好手，虽说是矮子里面拔出来的将军。 好家伙，现在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心理落差实在有点大。 但接受不了也只能接受，都已经白捡了一条命了，哪还能要求更多。 感受到芯片搭载的另一个折叠空间，江南瞬间又不难过了，好在她的生命空间还在。 生命空间顾名思义，是可以容纳有生命的物体生存的折叠空间，而当时她那个星球的土地已经数年都长不出植物了。 第3章 生命空间 《继空间纽之后生命空间研发成功，末世或将进入新纪元》 这一重大新闻的公布，给当时在末世艰难生存的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看到了生的希望。 消息公布的这一天后来被定为新历元年，而研发出空间纽和生命空间的这位学者也被大家称为救世主。 消息公布后一周，官方就开通了申领生命空间的通道，可能是有测试的意图。 因为数量不多，只有木系异能者可以申领，也只有在木系异能者手里生命空间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种子播种到地里之后，首先就需要木系异能者用异能催生，才能保证出芽率，而后续的生长也离不开木系异能者。 若是没有木系异能，第一步就要被卡脖子，无法保证出芽率就无法保证产量，经历过末世的种子，不经过人工或者异能干预，自然出芽极低。 领到生命空间之后，需要在空间内种植粮食，收获的九成需要上交给官方。 生命空间并不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种子撒上去或者灵泉一浇就能发芽，也不是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就能成熟，更不会亩产过万斤。 它其实和末世前的土地差不多，也需要浇水施肥，产量不会大幅度提升，也不能加速成熟。 不过相对传统的种植模式，生命空间也是有它自身的优势的。 生命空间内部温度和光照都是可调节的，并且可以免疫任何病害，至于虫害一说她前世没听说过。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知道虫害对农作物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减产什么的不说，极端情况下甚至是颗粒无收。 关于生命空间内是否能规避虫害的问题，还需要后续验证。 先抛开这一点不谈，生命空间可以为种植的作物提供最理想的生长条件。 在保证肥水充足的条件下，再加上木系异能者的辅助，已知产量和生长期可以有百分之十到百分百不等加成。 这里是按照大田种植计算的，而并非某个单株，当然常见的其实只有百分之十到三十的加成。 如果要达到产量翻倍，条件比较苛刻，在其他客观条件都达到完美的情况下，更多的有赖于木系异能者本身的异能强大并且稳定输出。 这一点能做到的木系异能者不多，前世的江南也无法做到。 比对的对象是末世前的高标准农田平均亩产量，高标准农田的产量比起普通农田已经高出了一个水平。 比如末世前某一种作物高标准农田平均亩产一千斤，生长期一百天。 按照江南从前能做到的加成百分之二十计算，产量可以达到一千二百斤，生长期缩短至八十到九十天。 听起来好像差距不大，但不要小看这一点点的加成。 末世后的种子不仅产量大大降低了，生长期也拉长了不少。 末世前可能三个月就能走完从发芽到开花结果成熟再到枯萎的一生，末世后在异能的干预下也要四个月才能走完全程。 说起来这个生命空间也是她前世死亡的导火索。 前世她被选中，作为第一批木系异能者，申领到了生命空间。 官方对于每一个生命空间的拥有者的信息是保密的。 但是僧多粥少，总有些人觉得有了生命空间自己肯定就能种出粮食活下去，根本不考虑其他。 因此，哪怕是在保密的情况下，木系异能者也已经被推到台前，被无数幸存者的目光觊觎着。 不管上层之间是如何博弈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江南作为既得利益者，这些不利影响都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好在此后官方对于幸存者基地的管控更加严格，木系异能者的安全也有了一定保证。 江南知道自己得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但同它带来的弊端相比，利益也是巨大的。 即便产出需要上交九成，剩下来的自己也吃不完，多出来的那部分也可以出售给官方换取积分。 人每天可以生命空间内部待的最长期限被设定在了八个小时，应该是为了避免有人得了生命空间就二十四小时躲里面不出来。 虽然只有八小时，但若是遇到了危险也可以暂时躲进去，算是一个短期的庇护所。 从领用过生命空间之后，江南就愈发谨言慎行，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得到了生命空间，哪怕是末世中一路相互扶持的好友。 江南前世作为一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幼年时期更是频繁的往返家和医院。 上一世的那对父母一开始也是对她极为宠爱。 有时候她真的感觉活着好累，很想就这么睡下去，但是妈妈的眼泪烫醒了她。 她一次次坚持了过来，等到七八岁之后，身体才好了一些，不至于频繁往医院跑了。 但是那个时候妈妈却又意外怀孕，给她生了个妹妹。 妹妹是个健康的孩子，性格很霸道，只要爸爸妈妈离开视线就要哭个不停，后来江南再生病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及时发现过。 一开始江南还会告诉他们，得到的只有敷衍，没有关心，那就不用再告诉他们了，她习惯了发烧感冒之后自己找药吃。 在她八岁那年，地面上的所有植物在某一天突然开始成片成片的枯萎，找不到原因。 第4章 前世 那一天后来被定为末世正式来临的第一天。 原来末世并非是突然降临的，而是温水煮青蛙的，早就有迹可循的，自她出生之前动物的大批量灭绝就是信号。 末世后，食物变得越发匮乏，学校停课，工厂停产正常的生产生活根本无法进行。 哪怕再紧衣缩食，食物总有吃完的那天，或许是政府部门早有准备，在大家家里的存货即将弹尽粮绝的时候，开始组织救助活动。 这么多的人口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都是巨大的，后来大概是粮食越来越少，救助粮不再无条件分给所有人。 虽然残忍，但在末世里没有价值的人，珍贵的粮食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老人和儿童是首先被舍弃的。 爸爸每天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能分给江南的粮食越来越少，她每天只能靠大量灌水勉强混个水饱。 九岁那年开始爆发频繁的地震，好在她居住的城市一开始未被波及到。 有一天突然降温，她又饿又冷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两天。 醒来发现房间墙面上都是裂缝，往窗外看发现整栋楼都已经倾斜了，摇摇欲坠，家里也只剩下自己。 意识到被抛弃的江南大哭一场后，有些不知所措，她只知道不能留在原地等死，好在高烧醒来过后，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个小女孩在末世生存，个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无论再艰难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再去找父母。 靠自己养活自己，再累也觉得踏实，在末世摸爬滚打见识多了，也理解了父母的做法，只是理智上理解，情感上却无法原谅。 后面她觉醒了木系异能找到了工作，生活也不像开始那样艰难了。 末世到来后人类一直在寻找走出困境的出路，毋庸置疑最基本的就是解决要长不出植物的问题。 通过研究才发现土壤和水里莫名多出了一种未知成分，土壤的问题对人类来说暂时还不致命。 但水的问题就大了，好在这种神秘物质貌似对人体无害。 可是对植物的影响就大了，就通过各种尝试，找出了从土壤和水里分离这种神秘物质的办法。 天不遂人愿，经过处理的土壤和水还是无法使种子正常生长发芽。 直到后来木系异能被发现，一座座种植棚应运而生。 那天她本来在种植棚内工作，领导临时开会，便喊她到后勤部门领取她所在种植基地下一季所需的肥料种子工具等。 回来的路上突然接到好友的求救，说在野外遇险，需要支援，不假思索便赶了过去，她们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了。 到了之后却出来了几个彪形大汉向她围了过来，好友安然无恙面带惭色，知道好友可能背叛她的江南来不及愤怒。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立刻向基地发出求救信号，虽然距离比较远，基地可能鞭长莫及，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南当即就想进入生命空间内暂时躲避，至于正面迎战那是最后的选择，木系异能者本身就不擅长战斗，何况还是一对多。 “是不是发现自己进不去了，识相点把生命空间交出来，今天或许能留你一条命” 其中一位麻子脸大汉嗤笑一声说道。 联系不上生命空间的江南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是淡定自若，今日恐怕没法善了了。 没想到对方连屏蔽仪都出动了，这种很多人根本接触不到或者说不知道的东西。 屏蔽仪可以屏蔽一切信号接收和发送，以及所有的空间装置。 江南能知道它的存在也是因为她们种植基地也有一台。 就在她今天工作的那个种植棚里，因为那个棚里种植的都是罕见的珍贵药草。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手里有生命空间？我的木系异能等级并不高，官方怎么可能会把我纳入选择范围之内” 江南不动声色的提问，回想过后她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暴露任何持有生命空间的蛛丝马迹的，并且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有生命空间。 或许根本不是她这里出了问题。 “你有”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迟疑的说道。 “为什么” 江南看向好友，一路扶持走到现在，她以为她们是对方最亲近的人，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对待自己。 “对不起，南南，我家里人还活着，他们有我妈妈和哥哥的消息” 好友扭头避开江南的直视。 父亲早逝，从小她就是和妈妈哥哥相依为命，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是最亲近的家人却在地震初期和她走散了，前几年她一直在寻找，后来也意识到希望渺茫，大概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骤然得知家人还存活的消息，她欣喜若狂。 她只想和妈妈哥哥重逢，想的快发疯了，因此哪怕要背叛最好的朋友，她也并不后悔。 这几年的友情终究抵不过她日思夜盼的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路要走。 此后便不再是好友，是仇敌。 江南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从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哪怕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发动异能自爆，意识清晰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几人慌乱难以置信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十分爽快。 他们把她当兔子逗弄以为势在必得，却不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只看谁比谁更豁得出去了。 到底天无绝人之路。 得命运庇佑，木系异能，空间纽和生命空间跟她一起过来了。 在这个科技落后了上百年的世界，不会有屏蔽仪，她也没有感应到其他异能者的存在。 虽说她现在的异能水平太低了，但她有感应到这里空气中也有木系能量。 不过奇怪的是并不多，按理说这个世界的木系能量已经是要比她前世充沛许多的。 有丰富的植物资源按说木系能量应该也多，结果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第5章 毕业证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既然有木系能量，那就能帮她提升异能，少总比没有好。 意识沉浸到生命空间之中，发现之前种下的小麦出芽率挺高，现在生长状况也挺好，江南非常欣慰。 房间不是她独有的，外头还有江家那一家子人，保险起见她不会随意进入生命空间内。 生命空间和空间纽一样，拿取东西都可以靠意识操作，但如果种植收获异能施用等都是需要她本人进入的。 小麦已经发芽了，短时间内即便不需要异能也可以正常生长。 生命空间的大小也是和空间纽是一样的，内部现在只种了大约四百五十平方的小麦。 除了预留出来安放水箱，灌溉，温度控制，湿度控制，光照风力控制等一些装置，以及杂用的那一百平方。 其他的四百五十平方她本来是打算种植水稻的，但是上一季收获上交之后，她只来得及把小麦种上就到了这里。 她上一季的收获交了九成之后也还留有一百一十多斤小麦。 还有一百三十多斤稻谷都在空间纽里存着，她还没来得及吃。 即便异能者饭量较普通人大，剩下的这一成收获也足够她一个人消耗小半年了。 除了这些空间纽里还有一些她之前攒的食物，短时间内她都不用操心食物的问题。 不考虑食物的问题，那么现在手头上有几件事情要做。 距离下乡还有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一件一件的安排。 “宋老师，我今天是来拿毕业证书的，我妈给我报名了下乡，过几天我就要到辽省下面的公社插队去了” 次日一早，江南就来到就读的高中，找到班主任宋老师，打算把毕业证书领走。 虽然她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才高中毕业，下乡的事情却延缓不得，因此是可以提前拿到毕业证书的。 “唉……” 这位将人生大半年华奉献给教育事业的老教师长叹一口气。 痛心疾首的同时更是惋惜，这些半大的孩子下乡之后出路在哪里？ “你到了那里好好照顾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们都能回来的” “老师，我明白的” 感受到宋老师话语的真挚和恳切，江南乖乖点头应好，记忆里宋老师一直都对自己挺好的。 虽然她不知道将来是怎样的，但是否能回城其实她并不十分在意，她的木系异能在农村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在城里总归是束手束脚。 这里有江家那一家人在，下乡正合她意，她才不想回来。 只是这些话就不必说出来反驳老师了，她并非不知好歹。 从学校拿到毕业证出来，江南去了今天要去的下一个目的地粮食局。 到了五月底，下个月的粮食供应已经下来了，所以早上出门之前江南带上了家里的粮本和自己下乡证明。 让粮食局的工作人员把自己下个月的供应粮指标换成粮票。 下乡粮食是不方便随身携带的，但是该自己的东西，江南也不会便宜了江家人。 有了下乡证明就可以换全国通用粮票，地方粮票到了外地就不能用了。 作为城市居民，江南每个月是有三十斤的粮食指标的，还有半斤油，当然大部分是粗粮，细粮只有小部分。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粮票和油票，江南想了想，又把粮本给了工作人员，把全家下个月供应的鸡蛋票也领了。 除了其他的票据，这时候他们市的城市居民每个月每户还可以领到一张1斤的鸡蛋票，不过也是这两年才有的。 鸡蛋供应是给全家的，那么也是有自己的一份，之前自己都没怎么吃到过鸡蛋，这次就当把之前的份额拿回来了。 她能这么轻松拿到家里的粮本，还是因为之前每个月家里的口粮都是她去排队买回来的。 江母每次都有计算好给江南多少钱，只是也不可能说做到可丁可卯。 偶尔会多出来个几分钱，江父有时候也会使唤她出去买东西，多出个一分两分的，她就自己留下来了。 因此这么些年也攒下来了一块多钱，江南自嘲的想跟同龄人相比自己应该算是有钱人了。 其实一开始江母也不放心把买口粮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江南，只是后来见她每次都把事情办的妥帖才放心不管。 即便手里拿着关系到全家口粮的粮本，她并没有想过去动用江家其他人的粮食供给。 报复她们牺牲自己下乡吗？ 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先不提过程，这个结果却是自己想要的。 这些年自己在家里固然不受重视，过得是辛苦一些。 但他们也没有虐待她，吃喝也不算太过克扣，当然好东西开小灶的机会从来都轮不到她。 江母都是偷偷把好吃的塞给江西和江北，让他们躲着她吃。 不管怎么说，也让她上了高中，她们就是眼里心里都没有她这个女儿而已。 江南向来恩怨分明，他们把她养大，她这么些年也没有吃白饭。 第6章 国营饭店 但这次，他们未经她允许就擅自替她报名下乡，如果江母同她好好商量，她固然不乐意却未必不肯下乡。 可家里又不止她一个人符合下乡的条件，江南可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这次擅自替她报名，是江家欠了她的，那么该讨的东西她也要讨回来。 返回的时候路过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门口的匾额上写着国营商店几个大字。 这里门庭若市，人流量很大，江南也跟随着成堆的人群进入。 她马上要下乡了，总要置办一些日用品，很多常用的东西她的空间纽里都有，但是那些不符合时代特征的东西，是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 说起来她原来的世界虽说是末世，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都缺。 除了末世初期和大地震时期艰难一些，而进入新历之后，很多东西就更不缺了。 除了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其他大部分东西都能用不贵的价格买到。 在原来的江南记忆里这个地方也来过许多次，只是这次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墙上写着的几个红色大字“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 内部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柜台，每个柜台前面都站着一个售货员，说话做事都能明显看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哎！那谁你不买别碰” 人声嘈杂中，江南还听到了她们训斥顾客的声音。 这个时代好像是她之前曾看到的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大部分都是由黑白灰组成。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了，总算在国营商店看到了一些其他的色彩。 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但都是要凭票购买的。 江南这么多年也只攒下来一元六角九分的存款，和一张五两，两张一两的粮票而已，很多东西想买也买不了。 不过知青下乡有一百二十元的补贴，还有各种票据，都还在江母那里，还没来得及要回来。 她今早上打算问江母要的，大概是因为昨天很晚才睡着，今天起床比平时晚了一点，江母已经出门上班了。 平时倒是不可能任由她起晚，不然家里的早饭就没人做了。 如今下乡在即，这一家人倒是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 转了一圈来到了副食品柜台，江南把印着一市斤的鸡蛋票和出门时带的小篮子递给售货员。 一斤鸡蛋花了五角五分钱，总共有十颗，至于其他的等她有了票了再来买。 出了国营商店，已经是晌午了，日头高高的挂在空中，温度比早晨高了不少。 即将进入六月，此时已经有些热了，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打下来，在地上形成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阴影。 树荫下穿着灰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女工，行色匆匆，手里拿着饭盒，准备把从食堂打到的饭菜带回去和一家老小一起吃。 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西裤皮鞋，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根钢笔的中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从急着下班归家的人群中穿过，时不时打铃示意人群避让。 成群的小学生，挎着书包，在路上嬉笑打闹，全然一派天真不知愁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江南在那个世界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这种不担心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感觉真好。 中午江南不打算回去，以往这个时候她还要赶回家做饭，现在谁爱做谁做去。 远远的江南就看到了前面人头攒动的国营饭店，国营饭店和国营商店离得很近，大概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正是下班吃饭时间，此时国营饭店也已经人满为患，江南走到人群末尾排队。 “要啥，今天有肉包子素包子还有馒头” 热气蒸腾中柜台里的营业员开口询问道。 “要两个素包子” 江南本来打算只买两个馒头先垫一垫的，至于肉包子她现在真的还没办法坦然接受。 既然有素包子，她就舍弃馒头了，前世好长时间都吃不到蔬菜，还是从她木系异能觉醒之后才好一些。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能敞开了吃，她虽然能少量催生一些蔬菜，但体内的异能早在种植棚内就几乎消耗殆尽了，异能恢复需要时间。 更何况都要留着用在种植棚内的植物身上，这可是关系到她当月的工资和口粮，若是她负责的种植棚收获评级不达标，那她的工资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两个素包子二两粮票八分钱，没有粮票就一毛钱”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说着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素包子用油纸包上。 江南递过钱票接过包子，出了国营饭店，她一路向东往城外走。 第7章 水库 刚出锅的包子还是有点烫，表面微微发黄，她小心翼翼的把包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包子比她的拳头略微大些，咬开第一口就看到馅了，是雪菜馅的。 面团暄软雪菜吃起来微酸清爽又开胃，调味咸淡适中，不愧是国营饭店出品。 江南开始大口大口边走边吃，很快两个包子就吃完了。 她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碳水果然能给人带来满足。 借着手里的篮子的遮掩，又从空间纽里取出从家里带的水壶。 里面是她今天早上灌的热水，家里暖壶里的水是昨天烧的，过了一晚上没那么烫了。 自己的水壶又没办法保温，所以江南出门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放进空间纽里了。 喝完半壶水后，胃里也有了四五分饱，现在她不需要消耗异能，吃过饱不利于她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 从城里越往外走，路上的行人也越少，草木越发繁盛，江南深吸一口气，还是这样的环境令她感到舒适。 到了没人的地方，江南把鸡蛋和装鸡蛋的篮子一并送进生命空间里面了。 提着鸡蛋，走路就得小心翼翼防止把鸡蛋碰烂，着实影响她发挥。 现在浑身轻松，往城外走的步子迈得愈发大。 印象里城外是有一个大水库的，江南打算在生命空间里多储存一些水，不仅可以用来灌溉也可以日用。 生命空间里的水箱看似不大，其实也是采用了折叠空间技术制成的，内部空间极大，不过里面剩下的水却不多了。 如果不补充，就不能再供给生命空间内作物下一季的生长所需了，这里的一季是指整个生长期，从发芽到收获。 她那个世界不缺水，但是水源不经过特殊处理是不能直接灌溉的，领用生命空间的时候水箱内部只有能供给她播种一季作物的水资源。 江南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把水箱灌满，这样能保证她日后起码五年的灌溉和生活用水。 花了一个多小时走了约莫二十里地，才来到了城外的水库边。 水库占地上百亩，一眼望不到边，阳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清风抚动水面，泛起微微的波澜。 越靠近水库，感觉空气中的热气好像都消散了不少，置身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个水库承担了整个宁市居民生活用水，工厂的生产用水，旱季还要担负起附近农田的灌溉责任。 她把手伸进水里，意识控制水流进入生命空间内的水箱。 这一处水源的大量缺失，水流从四周向这处涌来补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竟然有鱼，江南透过意识看到生命空间里水箱的地面上四周掉落了不少鱼。 这个大水库里面的鱼是真的不少，在她控制水流进入水箱的时候，有好多鱼顺着水流一起进来了。 水箱有拦截过滤的功能，这些鱼都被拦在外面了。 突然离开赖以生存的水源，这些鱼儿拼命的甩尾拍地，想要奋力跳出困境。 江南一时间有些愕然，来到这里之后她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鱼，而且还是这么多鱼。 当然除了鱼之外还有其他的水生动物，只是以鱼为主，江南看到还有很多河虾。 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拿这些鱼虾怎么办，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就是要珍惜每一只幸存的动物。 她那个世界总共也没几只动物，不过在末世来临之前就全都死了。 要是把它们放回去也很可惜，江南知道这里的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 这些鱼可是难得的荤腥，但是送给别人吃那也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江南用意识控制着把不超过十五厘米的小鱼和特别小的河虾重新扔回水库里，大鱼则继续留在里面。 这个世界鱼不是濒危物种，这也不算是完全违背了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理念。 这样一想，江南就安心把那些大鱼自己留着了，虽然自己可能不会吃，或者说短时间内没办法坦然的吃，但是多存一点食物，安全感就多一分。 这个世界的很多动物鸡鸭鱼猪，她以前也只在教科书里在图片和视频里见过，对她来说都是已经灭绝的珍贵物种。 坦白的说，江南觉得把如果要它们当做食物，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建设过程。 类比一下，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见到了已经灭绝的恐龙，猛犸象，或许也无法第一时间接受将它们作为食物的现实。 虽然融合了这个世界从小到大的记忆，但是她的很多观念还是停留在上个世界里的，完全转变需要时间。 一边用意识控制水流进入水箱，一边挑拣小鱼和小虾扔回水库，等水箱完全装满之后，水箱周围已经散落了不少的鱼虾。 这些鱼有一些是江南认识的，像是青鱼，草鱼，鲶鱼，鲢鱼，鲤鱼……，也有一些是她不认识的，江南大致数了一下，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将近三百条。 这些鱼大小不一，有些大的甚至体长已经超过了她的手臂，估摸着也得有二三十斤，甚至小的也有斤。 河虾都被她装在从空间纽里找出来的大桶里了，估摸着也得有个二十多斤。 江南尝试了一下，把一条鱼转移到空间纽中，在意识中她看到那条鱼在空间钮中呈现静止的状态。 随即她又把鱼转移到生命空间里，鱼再次恢复了鲜活。 空间纽内是一种无限接近于时间停滞的状态，存放物品可以长时间的保鲜保质。 但她从前没有在空间钮中放置过这种有生命的物体。 出于空间纽本身的设定原因，人不可以进入，无论是自身还是他人，抑或是任何状态的人。 但她现在能确定的是，活体的动物是可以放在空间纽的，并且不会死亡，出了空间纽后就会重现生命体征。 把鱼和虾都转移到空间纽之后，江南起身环顾了一下水库四周，水位并没有明显变化。 想来对于储水量这么大的水库来说，她收到生命空间的那些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此时太阳已经明显的偏移到了西面，比起来的时候，影子已经拉长了不少。 江南本来还打算到旁边的山上看看，现在看来只能另外再找时间过来了。 第8章 孵蛋 水库所在的位置偏僻，离城里有一段距离，哪怕是以她的脚程也要走将近两小时，再拖下去恐怕无法在天黑前赶回去。 她不怕走夜路，只是马上就要下乡了，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回去的路上，影子越拉越长，橙红色的夕阳大面积的撒在身上，身处开阔的环境，人身上的郁气都不自觉消散了许多。 出来的这一趟收获满满心情舒畅，江南回程的脚步显得越发轻快。 等到她回到江家小院的时候，江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家了。 见到她进来，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一家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热闹的小院陡然变得安静，气氛一瞬间陷入凝滞。 若是从前的江南，面对这样的情形，恐怕多少会有几分不自在，但现在他们根本影响不了她。 “二姐，你今天中午怎么没有回来做饭呀，我和三哥差点没吃上饭” 江北摆弄着自己的新头花，走过来看似天真无邪地撒娇道。 家里三个人都有工作，分别在不同的厂子，江父江母和老大江东中午基本上都是在厂子里的食堂吃饭。 江西江北不上学，就等江南放学回来做饭给他们吃。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面对面站着，江北表面在笑，实则眼神里带了一丝不怀好意。 江南知道她是故意过来挑衅的，但是她以为这次不用下乡以后就也不用下乡了吗？ 城里现在工作不好找，江西江北两个人只是初中毕业，正常参加招工考试被录取的几率不大。 江南看的清楚，虽然江父江母也宠江北，但是心里是更看重儿子的，若是有工作，也只有江西的份，哪里轮得到江北。 一份工作都不好找，更别提给两个人找工作了，除非是继承父母的工作。 要说江母的工作有可能让出来江南相信，但是江父的工作根本不可能让出来给他们的。 江父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有六十三块，比这城里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高。 若是让给儿子女儿，那就只能从学徒工的工资拿起，工资缩水一大半，不说江父本人不会同意，就是江母和江东也不可能同意。 没有工作她也还不到适婚年龄，那这城里又能待多久呢，但江南可不会好心戳破，且让她高兴着。 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江南只觉得生理性不适，冷声道。 “你们是没手没脚了吗？离开别人就活不下去了？” 江南不是她爹她妈，才不惯着她，懒得理会气的嘴巴要撅上天的江北，继续往里走。 “妈，你看二姐，我不过问她一句” 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江北生气地扭头跟江母告状。 “江南你是当姐姐的，不要欺负妹妹” 在厨房门口摘菜的江母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江南说道。 倒是没提她没回来做饭的事，大概是因为她擅自给江南报名下乡的原因，她现在对着江南说话有些没底气。 这两天的饭也都是江母自觉去做，不敢使唤江南。 听到这话江南嗤之以鼻，也不想搭理她，看都没看江母一眼，只当没听到。 见二女儿这样，觉得被下了面子的江母拉长了脸继续摘菜。 只是动作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摘完最后一棵菜后，转身进厨房把盆砰的撂在灶台上。 “二姐，你干嘛讲话这么难听，小妹又没说错，本来家里就是你做饭的” 江西见不惯双胞胎妹妹被怼，梗着脖子一脸生气地看着江南。 二姐刚刚的话也把他骂进去了，不就是让她做一次饭，至于讲话这么难听吗。 “啥都要我做，你们吃饱就拉纯当造粪机器呗！” 看见他这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江南就来气，把自己当皇帝等着人伺候呢。 “好了！都不要吵了像什么样子！” 正在喝茶的江父站起来紧皱眉头，一脸严肃的呵斥道，瞪了一眼江西和江北，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江西十分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拉着还在生气的妹妹走开了。 江父在家里平时不怎么管事情，但是父亲这个身份对于孩子来说有天然的威严感。 平时都还好，一旦江父面无表情的时候几个孩子都还挺怕他的。 不过江南可不怕他，她不是从前那个要看人脸色吃饭的她了。 没有那两只拦路虎，江南目不斜视的从江父身边走过，直接进屋。 被无视的江父，身为大家长的尊严被挑衅，冷哼一声，甩手也回了屋里。 看在这个女儿马上要下乡的份上，他到底没说什么。 此时回到屋里的江南，把之前在国营商店里买的鸡蛋从生命空间里拿了出来。 听说把鸡蛋放在灯下，如果能看到里面有黑点，就是可以孵化出小鸡的鸡蛋。 把家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对着鸡蛋一个一个的照，好像也没看到有什么黑点，每个鸡蛋看过去都是一样的。 江南心想是不是手电筒的电池用久了，电量不足光照强度不够了，还是屋里还不够昏暗的缘故才没有照出来。 不死心的她关上门，索性从空间纽里拿出自己的强光手电筒，拉开床上的被子，把鸡蛋和自己都埋进被子里，重新照一遍。 这次是个开门红，第一个鸡蛋刚拿过来就看到一个黑点，她还以为找着了一个。 结果转完剩下的半圈，又发现了两个黑点，一个鸡蛋上有三个黑点那就明显不对劲了。 把灯拿远了，仔细检查，才发现刚才照出来的黑点是蛋壳上不平整凸起的地方。 后面的九个鸡蛋也是同样的结果，要么是一个黑点都没有，要么就是好几个黑点，她已经无话可说。 回来的路上她就在猜自己能照出来几个黑点，还想着十个鸡蛋里能有五个就很满足了。 结果是十个鸡蛋照出来十好几个黑点，你说这不是扯蛋嘛。 本来兴致勃勃的她感觉一盆凉水兜头就泼了过来，心一下凉了半截。 既然这样是看不出来了，江南把强光手电筒收回空间纽，索性把十个鸡蛋全都放回生命空间里孵化。 第9章 撕破脸 随缘，能孵出几个是几个，一个也孵不出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还可以再吃掉。 即便这次孵不出来，大不了多尝试几次呗。 江南用意识控制调整生命空间内的温控装置和湿度控制装置。 设定将放置鸡蛋的这一小块区域的温度调整为三十七点八度，湿度调整到百分之六十五。 生命空间内部有温湿度控制装置，光照也是可以随意调控的。 不仅是针对大范围的，也可以划定不同的区域单独设定，可以是区间值也可以是固定值。 大部分植物的最佳生长温度是十五到二十五摄氏度，生命空间内的温度默认值也是这个范围。 不过生命空间内部能调整的最高温度也是有限度的，并非想要多高就多高。 毕竟它被研发的初衷就是为了种植需要，如果温度过高或者过低，也不利于植物的生长。 因此温度调整的上限是六十五度，下限是零下十度，低温并非没有必要，有一些植物是需要低温春化的。 以上这些温湿度光照等不仅可以由持有者江南自主设置，生命空间也会自动检测。 检测到空间内不同区域的植物进入到不同的生长阶段，它会自行为其设置最合适的生长条件。 官方公布的信息中，生命空间内部装置了一种新型能源，可以维持其内部正常运行上百年。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那么接下来就静静等待小鸡的孵化。 至于小鸡孵化出来之后吃什么，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空间纽里存了不少的麸皮，反正这东西她以后是不会再吃了。 在末世的时候，麸皮对于底层的幸存者们来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连麸皮都吃不上也大有人在。 虽然口感不好，但是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没人会挑剔这个。 江南进入官方种植基地工作后领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用来换了不少麸皮存着。 对比其他的米面的来说，这个便宜量大，在她看来性价比最高。 更差的也不是没有，但她那时候能拿到工资了就不必跟其他人抢这个了。 后来随着她异能提升收入高了，就看不上麸皮了，但是每个月也会用积分兑换一些放在空间纽里存着。 眼下是不缺吃的，但谁知道日后会怎样，多存些粮心不慌。 这样积攒下来，空间纽里也存下来不少的麸皮，算下来有五十多斤了，只是养鸡的话应该够喂几个月的。 即便不够用生命空间也能产出，只要播种小麦的话麸皮自然少不了。 她现在还不能接受吃肉，但是吃鸡蛋是可以接受的，养了鸡就不缺鸡蛋了。 “都出来吃饭了！” 江母带着情绪的喊声打断了江南的美好幻想，压下上扬的嘴角起身出门。 有饭干嘛不吃，跟谁过不去江南也不至于跟饭过不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江家其他几人已经坐在桌前开吃了，谁也没等她，江南也不在意。 随手搬了个凳子坐到桌前，拿了个窝头就啃。 看其他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玉米面稀饭，自己没有，江南进厨房自己盛。 倒是给她留了，就是盛出来也只有半碗，本来也只是勉强够吃，现在还被克扣了一部分，看来这是方才得罪了江母的缘故。 反正下个月的口粮已经被她换成粮票自己放着了，以往她每个月分到的口粮也不是全都进到自己嘴里了。 都要走了，多多少少的江南也不太在意，这个事情不气人，就是恶心人。 看见这个一身反骨的女儿，江母大概还是心气有点不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江南面不改色直接坐下，十来个杂面窝头，一人一碗的玉米面稀饭，一碟见不到一点油水的炒菜，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就是一家人今天的晚饭。 杂面窝头可不是按人头平均分的，只有江父和江东江西兄弟俩才能吃完一个再拿下一个。 按照江母的说法就是女人家的胃口小，也不需要干重活，吃一个就够了。 江南不以为然，却也不至于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同他们纠缠，反正她就要下乡了。 “知青下乡都是有补贴的，我的补贴呢？”江南面无表情索要自己的钱票。 “等下乡前再交给你，弄丢了，家里可没多的给你”江母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不劳烦您操心，我自己保管丢了也是我自己的责任”江南神色淡漠地看着江母说道。 “给她！都给她！” 江父这时突然开口对江母冷声说道，比他平时讲话的音量要大许多。 听到这个女儿阴阳怪气的话，江父心里暗暗责怪妻子刘燕这次做事顾头不顾腚，过于心急了。 按照二女儿以前懂事的样子来看，如果同她好好商量，让她下乡，她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最后总会同意的。 现在这个女儿怕是再也无法拿捏了，眼看着她是彻底和家里离了心。 日后怕也指望不上了，既然这样，以后也不用多管她了，随她去。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冷的吓人，听到江父发了火，江西和江北兄妹俩有些被吓到了，吃饭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只敢埋头扒饭。 江东耸了下肩，继续夹盘子里的菜吃。 见江母还要再说什么，江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见状江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抬手把碗筷重重的往桌上一撂。 “我还不至于贪你那点钱！”江母说完起身回自己和江父住的那屋里拿钱。 真是讨债鬼一样，自己还真不至于贪她那点补贴钱。 知青办给下乡知青发的票里除了其他的还有一张工业券，江母本来打算留下来的。 大儿子江东经人介绍谈了个对象，虽然婚期还没定，但老大毕竟到了结婚的年纪，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江母打算攒够了工业券到时候给他们添置一台缝纫机，结婚的时候也好看。 看这个二女儿这个样子，东西少了到时候她又要闹个没完，索性全给她算了。 到底不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养她这么大，一点都不为父母考虑，以后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拿起江母扔在面前桌子上的钱和票，江南点了点，一共是十二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其他的票之类的，确认没有少东西，江南把钱和票贴身收好。 看着江南清点的动作，江母脸拉的更长了，这是怀疑她？ 第10章 户口本 “辽省那边冬天比家里冷，家里还要再给我准备一床厚棉被，一套厚棉衣” 江南依旧是面无表情张口，他们不值得她浪费表情。 她总共也没几身衣服，从小到大家里就没给她做过新衣服，都是捡别人穿剩下的。 江家打从祖爷爷那一代就全是高个子，这样的基因在她身上体现的更明显。 尽管从小吃不饱，她还是长到了一七五，都要赶上江父和江东了。 江北在女性中也算高的，但比起她还是要矮不少，江北的衣服她捡不着，只能捡江东江西的衣服穿。 江母爱面子，补丁虽不多但是不合身，长时间的日晒水洗，颜色褪到发白，也不怎么结实了。 包括冬天的棉衣还是江西穿小了的，她穿上也小，袖口短了半截，穿了很多年的棉衣一点都不保暖。 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每年冬天她手上脚上，还有大腿上都要生冻疮的，而那对父母从没在意过。 她用的被子也是板结的，即便晒的很勤，由于里面都是陈年的旧棉花，再晾晒也不能新棉花那样宣软暖和，寒夜里都要蜷缩着身子睡觉的。 说起来，这里的江南只是不必担心活了今天没有明天，但其他方面过得还真不如在末世的她。 至少她不用忍受寒冷，更别提穿这种不合身，穿上去捉襟见肘的衣服。 前世她比较喜欢穿的衣服大多是由恒温材料制成的，柔软亲肤还十分轻，保温效果十分好。 被子也都是由新型材料填充制成的，更加的柔软吸湿，但这些都是不能示于人前的东西。 说起来在她那个世界，棉花因为用途不多，确实少见，当然并非是销声匿迹。 有些人喜欢追求复古，因此这种纯天然原料，还有一些复古原料做成的纺织品在这些群体里很是风靡。 她前世的那个妈妈也曾跟风买过一套号称是纯天然棉麻制成的床品，只是后来发现用不习惯，也就弃之不用了。 这都是末世之前的事情了，末世后大部分人必须要为生计奔波，情调什么的都要为生存让路。 末世中后期，她跟着搜查队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生产这种纯天然面料和复古面料的工厂。 库房里存的面料，除了在地震中损毁一些，也有不少保存完好的。 本着说不定以后留着有用，不愿意见好好的东西被浪费的江南捡好的也收了百十来匹。 因为那个时候空间纽还没办法像后来那样做到内部空间那么大，想多拿也拿不了，她也不能所有空间都用来装这个。 这些布料官方并不收，不能用来兑换粮食，江南就自己留着了。 她有布料却苦于没有棉花，下乡的那地方很冷，看来解决棉花问题也要纳入日程了。 说起来她的空间纽里还真没有棉花的种子，当然了即便有，短时间内也不能就收获棉花，慢慢来。 算起来生活水平比起之前确实降低了不少，不如之前那么便捷。 但她都可以接受，跟末世初期最艰难的时候吃过的那些苦头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 江母头也不抬冷冷说道，还想要棉衣棉被，怕不是做梦呢。 要是她早知道懂事点，一件棉衣许给她就许给她了，现在这样跟家里闹啥都别想要。 “另外我还要三百块钱和五十斤全国粮票” 江南只当没听到江母的拒绝，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怕不是失心疯了！” 听了这话的江母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江南，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南嘴里说出来的。 江西和江北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还是之前那个闷葫芦一样的二姐吗？居然还敢跟家里提这样的要求。 不说其他的，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得不吃不喝攒够三个月才能攒到三百块。 江东也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妹妹，看来妈给她报名下乡的事情把她刺激的不轻，以致于性格大变。 这是以后要下乡了，不用再看父母脸上过日子，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再有一周我就要下乡了，下乡之前这些东西我要提前见到” 江南根本不管听见她要求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不容商量给出最后期限。 “你翅膀硬了是！我说了没有！” 江南的这句话让江母出离愤怒，方才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结果她又重复了一遍，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儿疯了，真是昏了头，要这么多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江南，你这是到我们面前狮子大开口来了，家里养你这么多年，我们不欠你什么” 江父反而是听到江南这些离谱要求之后最平静的人。 欠不欠的，江南不想跟江父去掰扯这些，这是扯不清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已经存在的血缘关系无法改变，该承担的义务她躲不过去，那么属于她的东西也不能少，她不要只会便宜了那兄妹三人。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那我一个人下乡也太孤单了，就让江西和江北也陪我一起下乡” 说到最后江南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转头看向江西和江北，眼神里满是嘲弄。 “江南你说什么呢！要下乡也是你下乡！妈已经给你报名了，我才不要下乡” 听到二姐说让自己一起下乡，江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直呼江南的名字大声反驳道。 “二姐，你发什么神经呢！” 江西冷冷的看向江南，露出一副你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的表情。 妈已经把下乡的名字报到知青办了，二姐再闹也改变不了自己要下乡的事实。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江母赶忙跑到自己和江父的屋里。 “你把家里户口本拿走了”从屋里跑出来的江母对着江南大声质问道。 “都是一家人，既然妈你可以帮我报名，那我也可以帮江西和江北报名不是吗？我只是重复妈你做过的事情而已，你怎么那么生气呀？” 听到这话的江北一下子懵了，脑子没转过来，以为江南已经给自己报了名。 吓得站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到地上，哇的一声开始大哭，边哭边喊。 “我不要下乡我不要下乡” 江西的脸色也一下子白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淡定和从容。 江东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 第11章 怀柔 “你……你！我是你妈！” 江母气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指着江南的手指都在颤抖，她怎么会生出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儿！看来以往的懂事听话全是装的！ “没人说您不是” 江南毫不畏惧江母的怒视，平静的回望着她，丝毫不退让。 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果然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她说能替江西和江北报名也不是信口胡说，这个时候每个地方的知青办都是有分配到的下乡指标的。 指标完不成大家都要吃挂落，江南只要带着户口本过去就行，没人追究你是不是自愿的，名字报上了就得去。 强制都还凑不够人数呢，更别提主动报名了，对他们来说多来几个这样的才好呢。 本就打算今天晚上发难的江南早上拿粮本的时候把户口本也一起拿上了。 “你给我闭嘴！” 江父看向只顾坐在地上哭嚎，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女儿江北大声斥责。 “江南，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嘛，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妹，你就非要这样逼家里” “这么些年我们没少了你的吃喝，供你上到高中，虽说要你帮着家里做事了，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哪家孩子不需要帮家里干活，你这闺女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江父长叹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背驼了下来，面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失望看着二女儿。 现在户口本在她手里，江父备受掣肘，继续强硬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不好收场，江父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 说起来也是因为之前这个女儿伪装的太好了，他们以为她是真的听话懂事好拿捏。 根本想不到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就没有防备着她，现在反而被她拿捏住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亲人之间才是最会拿捏对方的，若是以前的的江南，看到一向威严的江父这副作态只怕真的要心软。 “您这话可站不住脚跟，江西和江北在家就没干过活”江南讽刺地回道。 “伟大的领导人都说过反对享乐主义，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他们在家里衣来伸手 饭来张口好吃好喝享受了这么多年，不如这次就跟我一起下乡好好接受劳动改造” 江南根本不吃江父的那一套，打感情牌在她这里没有用，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现在还能给他们选择，这已经是她留有余地的做法。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确实是她上完初中，又上了一年多的高中。 她承这个情，否则江父以为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同她谈判吗？ “江南你不要胡说八道，乱往家里人头上扣帽子，什么享乐主义，你弟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身为姐姐的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江母早已经火冒三丈，可斥责江南都不敢用太大的声音。 前几年见过的场景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也就是这两年那种风气才没那么严重了，大家才不用天天夹着尾巴过日子。 不论如何享乐主义的帽子不能扣在江西和江北头上。 江西和江北都吓白了脸，一时间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被扣了反社会主义帽子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的。 “南南别乱说！” 原本只作壁上观，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江东也赶忙出声喝止。 不论他们如何争吵，他都不关心，但是不能牵连到他，若是江西和江北被扣了帽子，他自己也难以独善其身。 江南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我答应你，东西这两天我就让你妈准备好，钱等取出来之后也一并给你，你先把户口本还过来” 江父也有些后怕，见江南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松了一口气，赶忙安抚道。 户口本要是还回去了，东西能不能到她手里就是他们说了算了，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钱先给我，我知道家里有钱，其他东西我什么时候拿到了，什么时候把户口本还给你们” 把别人当傻子的人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聪明人。 江父向来是个狡兔三窟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家里的钱不会全部在存折里，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耍心眼。 江南知道江家是什么情况，家里有多少存款她不说完全的知根知底，误差也不会太大。 她提这些条件之前也合计过，从他们手里抠出来这些是足够让他们肉疼，却不至于伤筋动骨以至于破釜沉舟的程度。 见糊弄不过去的江父，只得给了江母一个眼神，示意她回屋拿钱。 还有些心惊肉跳的江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回去拿钱。 钱拿到手确认数额无误之后，江南不再理会江家众人，心满意足回屋。 后面意识到江南还没有替自己报名下乡的江西和江北松下来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去招惹江南了，这个二姐现在是一点也不顾念亲情了。 突然想起粮本还在自己这里的江南，出门把粮本直接往桌上一放就走。 方才江母只注意到户口本少了，都没发现粮本也不在。 这个对于江南来说没什么用了，直接还给他们就好，留在手里她还嫌膈应呢。 这样算下来江南手里加起来就有差不多四百二十一块钱了。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这样下乡之后也多了一份保障，让她暂时不必为钱财的事忧心。 另外她现在手里有三十斤全国粮票，下乡之前还会收到江父承诺的五十斤全国粮票，八十斤粮票也足够她消耗很长时间。 至于她之前攒下来的那半斤粮票，在这里先忽略不计，大概率是留不到下乡的时候就用掉了。 空间纽里还有一些存粮，也不说能够吃十年八年的，一年半载还是够的。 作为新历之后的高收入人群，她最喜欢做的就是发了工资去屯粮。 说到这里还真有点饿了，在江家每一餐分到她头上的食物，从前都吃不饱更别提如今了。 现在的她本就消耗大些，还被克扣了口粮，刚才吃的那些就更不顶饱了。 第12章 进山 从空间纽里拿出两张青菜杂面饼，当然是菜不多的那种蔬菜饼。 人不吃青菜不行，上厕所的滋味太难受了。 这也是因为她本身是木系异能者，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才能在工作之余榨干自己剩余的异能催生一点青菜而已。 至于其他人若是无权无势，是根本都见不到青菜的。 面也是从官方渠道兑换的杂面，口感比麸皮要好太多了，价格当然也是美丽许多，也是她平时吃的比较多的。 杂面里加一点盐，搅拌均匀后和成面团，青菜也是切碎用盐拌一拌即可，盐是不可或缺的，好在这个也不缺，倒是便宜量大。 接着把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一张面饼，接着把拌好的青菜铺一些在面饼上。 对折之后把边都封上，这样在锅里小火烙至两面焦黄即可。 她平时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所以都会一次做许多存着。 她做的青菜杂面饼听起来简单，其实味道不差，这并非是苦中作乐。 大概是末世时期植物变异，再加上是用异能种出来的，因此味道倒比末世前在地里长出来的好吃多了。 面饼咸香，青菜鲜美可口，吃起来很有一种原滋原味的清新，她还真挺喜欢吃的，前世即便是这个也是很多人想吃也吃不到的呢。 纯白面从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以后倒可以试试，不过空间纽里上一季收获上交之后剩下的那些小麦和稻谷还没来得及处理。 每一张饼都不小，吃完两张之后再喝点水，江南差不多七八分饱，躺在床上闭眼准备睡觉，半夜里再也不会辗转反侧饿得睡不着。 她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虽然很累但是心里踏实，这种不用掌心朝上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感觉她太喜欢了。 次日清晨，等她出来的时候，江家人已经在吃早饭了，没有叫她也没有做她的饭。 昨晚看到被还回来的粮本，发现江南不仅把自己这个月的口粮领走了，还领走了分给他们一家的鸡蛋票。 江母气得不行，却还是顾及到现在户口本在她手里的缘故，不敢立刻发难于江南。 既然属于她的粮食指标都被领走了，那家里自然就没有她的饭吃。 这种情况江南早有预料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江家这些人她不抱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自顾自的刷牙洗脸。 回到房间又吃了两张青菜饼之后，江南带上水壶出门往城外走。 还是往昨天去过的水库的方向走，昨天没有时间进山，今天江南打算进里面转转。 这个时候山上已经是郁郁葱葱了，她想在山里挖几颗果树种在生命空间里。 在城里她还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果树，现在也并非最适合移栽树木的季节，即便能买到也要找理由遮掩去处，不如打野。 之前是没有条件，如今不一样了，她当然要想办法改善自己的生活。 自从末世以后水果是吃不到的，也只是在新历之后江南才吃到过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而且还都是那种速生的那种。 在前世那种条件下，没有特殊的必要，基本上不会大手笔的去培育供养一棵果树。 那种香甜的滋味她至今难以忘怀，这个世界的江南还不如她，好歹末世前她能经常吃到。 虽说就要下乡了，但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现在时间还富裕，届时花个半天时间去买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就好。 她现在收集的食物种类越多，以后日子也能过得越好不是。 人活着这一辈子，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的一辈子，努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张嘴。 只要有了果树苗，一两年她就能实现水果自由了，有了生命空间的保驾护航，再加上异能的加持，是不必为产量操心的。 说起来她如今的异能水平实在是太低了，但现在的重点不在于异能的提升。 异能的提升不是一日两日之功，是日积月累的水到渠成。 其实她不主动吸收，这些木系异能也会自发流向她体内，只是提升速度没有主动吸收来的快而已。 她的资质不算优异，即便从现在开始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专注于异能的提升。 在下乡前恐怕也只能是让她催生出来的豆芽菜绿一些，叶片厚实一些，都不能多长出一片叶子，根本不会有太多的增益。 而且大概是因为在城里，植物不多，这里的木系异能太稀少了，若是把重点放在这里，是舍本求末。 在末世前期被进化过的身体和五感，让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木系异能的优势也不在于此，在这个世界正常情况下她也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她已经想好了，等下乡之后安定下来，就可以专注于木系异能的提升，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帮助她更好的提升异能。 进了山里，空气中的木系能量比在城里充盈了一些，也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大部分的阳光都被遮挡，体感愈发凉爽，山里很是幽静，只有虫鸣和鸟叫声不绝于耳，只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沿着进山的小道她拾级而上，这条路应该经常有人来，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中途遇到一些枯木，江南捡大的都收到空间纽里了，等到了辽省那边能用得到。 既然这条路上没有收获，那她就换条路走。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药草，她就顺便收集了一些备用，除了要负责种粮食的棚，她还要支援药草棚，所以一些常见的药草她都是认识的。 不要以为异能者就不会生病，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会不生病，他们也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肉体凡胎。 第13章 桃树 是概率高低的问题而已，进化过的身体加上有主生机的木系异能滋养，她确实是不太容易生病的。 即便生病也只是小病，很快就能恢复，这也不是说就完全不需要药物了，总归存一些有备无患。 走了很久，来到了比较靠里的地方，这里人迹罕至，江南有了发现。 居然是一棵很大的野桃树，上面结了很多毛绒绒的小桃子，看着着实喜人，周围遍布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桃树，是这颗大桃树的子子孙孙们。 正好她需要的就是这些子子孙孙。 这么大的桃树她可没办法带走，她的空间纽和生命空间不是说她把手放上去用意识收取，就能让树拔地而起的，她得把它挖出来才能带走。 这么大的树，根系是极为庞大的，不说要很长时间才能挖出来，就是挖出来了，在树木已经枝繁叶茂的情况下移栽的成活率也不高。 若说按照她之前的异能水平加持，大概率是能成活的，但现在她没办法从异能方面提供很大的帮助。 只能退而求其次，江南从空间纽里找出工具。 先选了一棵比手指略微粗一些的小树，大概也有两年的树龄了，这么大的树苗再长一年差不多就能结果。 像这种小树，如果挖的时候尽可能保持根系的完整，移栽还是很容易成活的。 毕竟江南有生命空间可以为桃树的生长提供最理想的外在环境。 江南挖的时候很小心，把土球挖大一些，尽量不伤害这个小桃树的根系。 等把树完整挖出来之后，江南带上工具和树进入到生命空间内部，栽种是需要她人进来的，无法控制用意识操作。 在留出来杂用和安置设备的那块一百平的地里，选了个靠边的地方，挖出来一个跟原来土球差不多大小的坑。 把桃树栽种好之后，江南操控灌溉系统给桃树浇透了水，在刚移栽的情况下也不能给肥。 接着把小桃树所在的这块区域的光照强度调低，模拟阴天的光照环境，湿度调整到百分之七十。 温度她没有重新调整，本来生命空间内部设定的温度就是最适宜植物生长的温度。 虽说温度低移栽的成活率才高，但是桃树在外界已经适应了时下相对较高的气温。 如果骤然进入到一个低温的环境，怕是才要死给她看呢。 控制体内的木系能量对着桃树输出，好，三秒就结束了，桃树也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并没有一下子就支棱起来。 毕竟是异能，多少有些助益，总之，聊胜于无。 接下来就慢慢等待小桃树适应了新的土地，新的环境之后茁壮成长。 带上工具出来之后，江南又挑选了一棵手腕粗细的桃树，这是一棵已经进入结果期的成年桃树，上面挂了不少毛绒绒的小果子。 江南打算挖出来收到空间纽里放着，等自己的异能恢复到一定水平之后再把它取出来种上。 保证这样大小的树的成活，肯定是比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桃树要容易多了。 也是因为她还挺喜欢吃桃子的，所以才又挖了一棵。 生命空间内部的土地有限，大部分都要用来种主粮。 能用来种果树的地方不多，那么品种就需要精挑细选。 其实这一棵桃树她也不是说一定会种到生命空间里，以后到了辽省安定下来，也能找到地方安置这棵树。 刚好还可以为日后生命空间内产出的桃子提供明面上的出处。 这样看来不止桃树，其他需要要在生命空间内种的果树都要多挖一棵了。 这棵桃树虽然只需要保留主根就好，但毕竟比刚才种下的那棵桃树大了不少，因此需要挖出来的土球不小。 挖这两棵树还真花费了一点时间，江南收好东西继续往里走。 又发现了几棵野生的板栗树，依旧是同样的操作，挖一棵小的种在生命空间里，一棵大点的存在空间纽里。 这会儿有些饿了，她从空间纽里取出几张青菜饼填饱肚子，继续在山里搜寻果树。 后来又挖到了两棵野枣树，两棵野生的柿子树，还有两棵野生的苹果树，或者应该说是野生海棠果树（以后统称为野苹果）。 把小的那棵一一栽种到生命空间里面之后，大的还是收到空间纽里，忙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 倒也不是没有遇到其他的果树，比如江南就碰到一棵野生的石榴树，但吃起来太麻烦了，她不爱那玩意。 还有一些其他挂着小果子的树，很多都是她不认识的，就不给它们搬家了。 返回的路上碰到的药草，江南也捡了一些常用的挖了收到了空间纽里。 今天比昨天回去的稍晚，等她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几人已经在吃晚饭了。 相看两相厌，江家几人看了一眼江南就继续吃饭，江南无视他们直接回屋。 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两个杂面花卷，她今天的晚饭就是这个了。 空间纽里存的青菜饼虽说也不少，但不能总是消耗那个。 她现在异能派不上大用场，若是吃完了，且得有一段时间吃不到自己用异能种出来的青菜。 对于做出来是要给自己吃的东西，在分量江南是半分都不含糊的，两个花卷个头不小。 带点咸味的花卷，吃起来暄软的同时还带了一丝嚼劲，有着浓郁的谷物香味。 比起青菜饼来说，这个的饱腹感更强，吃到胃里的食物给她带来莫大的满足感，辛苦奔波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今天在山里的收获着实不少，不说那些果树药草，就是能用来生火取暖做饭的枯木江南都收集了不少。 现在已经不是生活方便快捷的前世，就像是做饭，就要采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不比从前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行。 虽然她之前有储存燃料，但这个终归是消耗品，做饭取暖都要用，肯定是越多越好的，要是只出不进，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既然已经想到了日后取暖的问题，那就不能不考虑自身保暖的问题，听说辽省那边冬日漫长苦寒无比。 食物的问题暂时不用忧心，衣服被褥还真不能不准备，先不提其他季节要穿的衣服，冬天穿的棉衣只靠江父江母承诺的那套根本不行。 第14章 种棉花 上个世界的棉衣和被褥就不用提了，在这里根本不适用。 其实她空间纽里是有许多恒温材料制成的衣服和恒温面料。 先不说能不能穿出来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完全就是水土不服。 末世后除了大地震期间有一段低温期，后续全球的气温是在逐渐上升的，他们要面对的基本上是来自高温的威胁，而非低温。 所以面向普通人的恒温面料也是适用于高温环境的。 在高温环境下可以保持人体处于相对适宜的温度，只是当温度低于零下五度的时候，恒温面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说在辽省，就是在它们宁市，冬季气温低于零下五度那也是轻轻松松的。 要说除了能耐高温还能耐低温的恒温面料有没有，那必须是有的。 但是一般人用不着，说白了，就是根本不面向普通人。 从造价的角度考虑，为普通人提供单一耐高温的恒温面料对于官方来说绝对是更具有性价比的。 但也不能说江南空间纽里的恒温衣和恒温面料就用不着了，还是有用的。 首先气温没有达到它的承受临界值的时候能用到，其次冬天也可以穿在里面啊，这样就不用里三层外三层了。 江南就想着趁现在时间还不晚，在生命空间里种一批棉花，这样就能赶在冬天前收获，而且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制成棉衣和被褥。 至于说买棉花，她压根没想过这个事，现在棉花很难买到， 城里一人一年才只有一斤的棉花指标，年底才会发下来。 一斤棉花能做什么呢，做成棉衣的话，在她们宁市这边初冬不太冷的时候穿穿还行，最冷的时候就显得单薄了，何况是更北面的辽省。 说到这个，知青办发的她的补贴里还有一张棉花票，可以买到两斤的棉花。 讲真的这一点知青办考虑的还挺周到，若是没有足够厚的棉衣，到那边人都得冻坏了。 等忙完了其他事情，她打算过去把这两斤棉花跟其他东西一起买回来，想着想着她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一出门，江南直奔城郊寻了一户农家。 除了棉花种子，她还要换一些其他的蔬菜种子之类的。 她空间里蔬菜种子是不少，但现在异能不能用，就不能保证出芽率。 也得先种一批蔬菜先满足自己当前的消耗，使用这个世界的种子就不用考虑出芽率的问题了。 棉花种子多来一点，其他的果蔬种子一样少来一点，换种子总共花了五毛钱。 农家的种子基本都是自留的没有成本，这户人家欢天喜地送走了江南。 换完种子之后，江南还是一路往城外走，等到了城外没有人的地方再进生命空间。 虽然需要多耗费点时间，但是保险，谨慎一些不会错的。 要说城里，也不是找不到隐蔽的地方，但毕竟是人群聚居的地方，人多眼杂不是说说而已。 你以为的足够安全，说不定就会遗漏来自某一处的视线。 一个大活人的凭空消失，足够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进到某一个地方就无影无踪了，几个小时又从那里莫名出现了，这不是摆明了有古怪，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而且她还要从生命空间里出来呢，她在里面的时候是没办法了解外界的情况的，在哪里进去的还会在哪里出来。 或许她选的那个隐蔽点，进去的时候确实是安全的，但出来的时候指不定就给某个经过的人表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城里哪有真正隐蔽的地方呢。 江家就更不安全了，她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况且家里还有不上班的江西和江北兄妹俩。 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 在这个世界拥有生命空间和空间纽包括异能的她大概是独一份的。 她会把这当成一辈子的秘密来保守，无论是再亲近的人她都不可能透露的。 哪怕是说梦话，说醉话都不可能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她宁愿多麻烦一些，也不想秘密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还是继续往前走，得找个有天然隐蔽物的地方，旷野上也不行。 江南又来到了昨天挖果树的山上，好在她腿长脚程快，这边来了几次了，倒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寻了个树多的地方，江南进入了生命空间里面。 意识连接空间纽，把空间纽里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转移到生命空间里。 上一季地里收获之后，种植基地大部分棚里的农作物到了最关键的成熟期，分配的任务重。 她只来得及抽时间把种小麦的地翻了之后重新种上麦子，接着就来到了这儿。 剩下这块之前种稻子的地还没处理，上一季收获后的根茬也还在地里留着。 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的控制台，江南选择翻地模式。 下一秒这台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的全身零部件就重新切换组合，变身成一台最适合翻地的机器。 江南的这一台机器是手动的，也就是说她这台机器工作的时候是需要人手持辅助操作的，充当掌舵手。 也有那种不需要人跟着的，设定需要翻地或者播种收获的范围，机器就能自行工作了。 但那个价高，江南手里的积分不够，就选了这个最便宜的古董机器，这个对她来说才是最具性价比的。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比纯人工去种省时省力。 操控着自己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江南把这一块四百五十平的土地全翻了一遍。 翻地的同时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还自动把地里遗留的上一茬的水稻根茬抖干净土收集了起来。 储存箱满了之后就转移到空间纽内，继续收集下一批，以后可以用来当燃料生火做饭。 等把这块地翻完之后，本来还有些板结的土地已经变得十分松软了。 切换到播种模式，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重新变身组合，把之前换的棉花种子放到播种箱里，江南继续操控机器播种棉花。 余下这四百五十平的空地，江南打算用四百平来种植棉花，其他的五十平方用来种些其他的。 第15章 种菜 等种完棉花，江南就把机器收到空间纽里了，剩下的这些她打算自己种。 这五十平她是要好几种不同的作物的，一种可能只种个几平方。 用机器反而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反而耽搁时间，还不如自己来，也能享受一下播种的乐趣。 葱，姜，蒜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各来五个平方，她打算把吃不完的到时候收到空间纽里，可以用很长时间，不用回回都种了。 葱就不多说了，姜不仅可以调味，还能用来驱寒抗菌作用蛮多，蒜种出来还可以吃蒜苗，蒜苔。 黄瓜，番茄，既可以作为蔬菜，也可以作为水果，也各来五个平方。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前世，黄瓜和番茄是她能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水果了，产量高味道又好，是她的最爱。 青椒，土豆也各来五平方，青椒也是可以生吃可以熟吃，凉拌青椒酸辣开胃，爽口又下饭。 若是炒着吃的话，只需要撒点盐，青椒本身的滋味就已经足够清爽开胃，当然了产量也很高。 土豆，可以作为主食也可以作为蔬菜，产量超高，也耐储存，把土豆一个个切块埋进土里，很快就种好了。 江南不习惯把它当成主食吃，这次就稍微种个五平方，也能收获好几十斤了，足够吃很长一段时间。 豆角，白菜，也是一样种五平方，豆角老能结了，吃不完的可以晒干，留到冬天当成她明面上吃的菜。 白菜也是一样，这里的冬天没什么能吃的新鲜蔬菜，其他的青菜她只能偷偷吃，但白菜吃的时候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最后还剩下五平就稍微撒点绿叶菜，绿叶菜长势快，生长期短，很快就能收获了，倒是不需要占用太多的土地。 先来一平方的菠菜，这个怎么说呢，无功无过，吃面的时候当个点缀也行。 再来一平方的韭菜，这是多年生的宿根植物，只需要一次播种，就能不停的采割。 割了一茬下一茬很快就长起来了，她一个人，一平方割一次足够她吃一回了。 分出一平方种小油菜，小油菜吃起来鲜嫩清香，长势还快。 接着种上一平方的野苋菜，这个倒不是从种子铺买的，是从江家的窗台上面找到的种子。 江家院子不大，没有能种菜的地方，后来有一年院里长出了几棵野苋菜。 那一年夏天就少买了很多青菜，每次就掐上面的嫩叶吃。 一场雨水过后，很快就又长出了新的嫩叶，口感鲜嫩爽滑，一茬一茬能从夏天吃到秋天。 后来江南就注意在它结种子的时候收集了一些，此后每年开春之后就在院里撒上几棵。 最后一平方江南种了香菜，香菜就很百搭了，切成末无论撒到哪里都能增香又增色，哪怕只有一个平方也足够她消耗一段时间。 把菜种都种上之后，江南控制将这块四五百平的地湿度上调到百分之百。 设定好时间，来下一场两个小时的小雨，有了雨水的滋润，种子很快就可以发芽了。 这次种了这么多菜，她一个人当然是吃不完的，届时收获之后存到空间纽里，就能把地腾出来种其他的了，也不必重复占用土地。 种完菜从空间纽里出来，也已经大半天过去了，日头已经明显西斜。 江南记得上次的时候在山里有看见过一大片竹林，当时没想到用途，就没进去。 这次种了许多青菜，像是黄瓜，豆角，番茄，青椒之类的，后面还要它们搭架子才行。 之前她没种过这些，空间纽里也没有能给这些蔬菜搭架子的材料。 考虑到这一茬她就想起了昨日见到的那片竹林，倒是可以存一些竹子放在空间纽里备用。 往竹林的方向走去的江南还看到了一只野鸡，五彩斑斓的尾羽，仓皇逃窜的背影。 现在的生活确实比从前丰富多彩，驻足了一分钟就继续前行。 从空间纽里拿出她的宝贝能量锯，这个她曾经睡觉都要抱着的防身利器。 在末世最混乱的那个时期，若不是搜寻食物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东西，只怕也没有现在的她。 在那种社会秩序已经完全崩溃的情况下，哪怕是进化过的身体，体能和五感都提升过，但并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子，没有护身工具，哪里能活过末世，坚持到后期异能觉醒。 后来有了官方出手，秩序得以重新建立起来，不用时刻担心安全问题，江南也不舍得把它舍弃，在得到空间纽之后就把它收到里面了。 现在确实又能派上大用场了，看来多做准备确实是心不慌。 空间纽里标配是有充能装置的，因此完全不必担心能量用完的问题。 而且那个世界生产的大部分科技产品本身就是超长待机的。 大约是在深山里人迹罕至，这片竹林扩展出了不小的面积。 里面的大部分竹子都很粗，根本不用特意去挑选，江南熟练的用能量锯锯倒了一大片的竹子。 数了一下，倒下来的竹子大概有五六百棵，江南才不再继续砍伐竹子。 把竹子整齐的收到空间纽之后，她收起能量锯，取出之前挖果树的工具，选了十几棵还没长成的小竹子。 连同竹鞭一起挖出来收到空间纽里，和昨日挖的没有直接栽那几棵果树放到了一起。 日后有条件可以寻摸个地方拿出来种上，竹子的用途也蛮多的。 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鸡蛋翻面，于是将意识沉入生命空间里，控制给把正在孵化的鸡蛋都翻了个面。 忙完这些一天又过得差不多了，比起从前近乎是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非常充实，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收获。 生物钟已经养成了，虽然现在不用上班上学了，江南也是差不多到点就醒了。 洗完漱吃完早饭，她又出门了。 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她感觉非常好，和江家那些人只当谁也看不见谁，不用再与之虚与委蛇。 江北现在看见她就跟小鹌鹑一样，不敢再跳出来搞事情，生怕惹到她，自己就得下乡了。 爸妈都管不住这个二姐了，她又不是无脑的傻缺，还是能看清现实的。 不然只靠着和哥哥江西是龙凤胎的好兆头，也不能在家里得宠这么多年。 第16章 采购物资 江南又来到了国营商店的知青专供柜台，打算把知青办补贴的那些票都用掉。 她空间纽里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的，好多还都不能露在人前。 到时候去了乡下买东西就不方便了，刚好趁着这次一并购置齐了。 大部分东西都是凭票才能购买的，也有些不需要票就可以买，知青办发的票种类也挺齐全的。 知道是要购置下乡携带的东西，售货员见她过来一次买这么多东西也早都见怪不怪了。 一把牙刷，两毛四，牙膏一支四毛二，洗衣粉一袋两毛五。 两包厕纸两毛八，一盒火柴两分钱，一条肥皂四毛三，六尺棉布一块九毛八。 两双袜子加起来一块三，暖壶两块五一个，透明的塑料凉鞋一块六毛钱。 毛巾一条九毛钱，两斤棉花三块六，一个印着大红色喜字的搪瓷面盆三块五，饭盒一块九，一斤红糖七毛五。 想了想又让售货员给拿了一双布鞋，花了两块五毛钱。 她的鞋也都是捡江东穿小了的，穿了这么多年，哪怕她再爱惜，也已经破旧不堪，到时候这鞋就不带过去了。 这次买了一双凉鞋，一双布鞋，也能替换着穿。 江南看到旁边也是下乡过来置办东西的几个人，拿的都是绿色的解放鞋。 她反而还挺喜欢自己手里的布鞋的，纯手工的，做工结实，比解放鞋便宜了好几块，穿上去还不捂脚。 其中一个穿着打扮看上去明显比同伴的几人要好些，能看出来家境要更胜一筹的女孩撇过来一眼。 见到她拿的布鞋，还有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洗到发白了，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可真是寒酸。 对此江南并不在意，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路人而已，还影响不了她。 生活本就不易，如果她还要去在意旁人的眼光，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差不多二十块，算下来江南的存款也就只有四百块了，这钱看似不少，说起来也不经花。 见她东西多，售货员给了一个网兜，扯了一下还挺结实的。 江南先把洗脸盆放进去，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放进脸盆里，装不进去的就用手拿着。 提着这些东西，江南回到了江家，把东西都归置好之后，她接下来也不打算出去了。 手头上其他的事情都办完了，鞋子也有了，但是穿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她虽然也不是很在意穿什么衣服，但是最起码衣服要合身。 有句话说的没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应该说绝大部分时候得体的穿衣打扮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南不喜与人交际，但也不想让人随意看轻，到她面前来找不痛快，毕竟这世上势利的人也不少。 这里的人穿的衣服大多是自己做的，很少有买成衣去穿的，刚才在国营商店见到的成衣，一件就要好几块。 江南固然是能买的起，但她现在没有工作，即将要下乡，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那四百块钱她轻易不会去动的。 别人能做的衣服，她也能做，江南打算试着做一套衣服给自己穿。 再说了日后到了乡下，就是她有钱，想买衣服只怕也不是那么方便。 总要学着去做的，现在主动学总比到时候被逼着不得不去学要好。 方才买的那六尺布当然是不够的，只能将将做一件上衣，直接放进空间纽，日后总能找到用处。 江南意识沉浸到空间纽里，开始翻找自己之前在那家工厂收的那些布匹。 其中大多数是棉布， 一小部分是棉麻和其他她不太认得的面料，她当时挑选的都是花色简单，颜色也不出挑的。 有一些确实不太贴近这个时代的特色，不过仔细找一找也能翻出来不少能用的。 这些布料宽度不尽相同，从一两米到米不等，长度倒是每一匹都有百米长。 这些布匹做成衣服估计都够她穿几十年的，江南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爱囤货真是个好习惯，她得继续保持，有朝一日说不定就用到了，眼下不就是明显的例子。 挑出来一匹黑色，一匹偏米色的棉布，分别裁下来一截，打算黑色的用来做裤子，米色就做一件衬衫。 她本来以为做衣服是个挺简单的事情，按照人的身体构造，裁剪好再缝合到一起。 只要能把身体包住就行，结果现在她拿着剪刀对着这块布料硬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前世她没接触过这些针线活，这一世的她是会自己缝衣服。 江东的衣服她穿会宽大许多，裤腰就得收一收，不然没法穿，有时候衣服破了她也能自己补上。 但也仅限于这些了，江母从未操心过她的穿衣问题。 江南是看过她给江东他们三人做过衣服，但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做衣服，她一时间还真没办法上手就能做出来一件衣服来。 意识到闭门造车根本就是不可行的，江南起身出了门。 “孩子你这是过来做衣服的？” 裁缝铺里，赵梅看着面前瘦瘦高高的女孩微笑着温声问道，过来做衣服怎么还提了条鱼。 看着这姑娘的样子，怕不是做衣服的钱不凑手，只是这鱼可不好收。 这铺子现在是公家的，钱最后都是要交给公家的，她可做不了主。 江南摇摇头，她整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表达自己的诉求，行就行，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我过来是想跟您二位学几天做衣服的，我过几天就要下乡去当知青了，那边不好买衣服，我想着学着给自己做衣服” “这条鱼是给您二位的学费” 说着江南把手里提着的鱼往女人面前递了递。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她明白，想要从别人那里学东西，总不能自己什么都不掏。 空间纽里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多，自己是有很多布，可是做裁缝的肯定是不缺这个的。 这里跟她前世一样吃食都不富裕，所以还是送吃的最能送到人心里。 之前收获的麦子和稻谷都还没处理呢，其他的吃食也拿不出手。 思来想去还是送鱼比较合适，她空间纽里有不少上次在水库取水的时候一起收上来的鱼。 “嗐！进来孩子，我不要你的鱼” 看到这么大的姑娘要独自一人下乡，赵梅就忍不住想到自家那个傻闺女。 第17章 裁缝铺 赵梅生闺女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以后就这么一个女儿。 老头子比她大了十多岁，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千娇万宠的。 自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按照政策是不用下乡的，可是闺女被老头子和自己惯的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 前两年非要跟着隔壁家小子一起下乡，现在受了罪了才知道家里的好，下乡容易，想回城却没那么容易。 想到自家闺女年前回来探亲时那又黑又瘦的样子，赵梅就忍不住眼睛一酸。 看到这些跟自家闺女这般大小的年轻女孩子，赵梅觉得能帮的就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左右不过是伸把手的事。 她想着自己帮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女儿在外头遇到难处了也能有人帮一把。 当然也是因为江南和自家没有利益纠纷，教她做衣服也不会影响自家。 她又即将要下乡了，只是学几天，能做出简单的衣服就成。 这种程度的缝纫技能，甚至都不需要她教，外头随便找一个家里的当家女人都能胜任。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为啥要跑到这里跟自己学，想来应该也是有难处的。 江南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呢，听到她不收鱼，还是坚持要把鱼递给她。 “嚯这鱼可真不轻！” 看她坚持要给，赵梅也就接过来了，她如果坚持不收的话这姑娘怕是心里有负担，倒是个不肯占人便宜的。 这条大草鱼看着可是真新鲜，掂量着也得有三斤多重了。 上次听说国营商店里来了一批鱼，老头子爱吃鱼，不过她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了，等赶过去的时候鱼已经卖完了。 这回自家是有口福了，这条鱼分量不轻，能叫这个老家伙一回吃个过瘾了。 买这条鱼怕不是得花不少钱，这姑娘可真实诚，明明看着家里也不富裕，得了她这么大的礼，倒是要好好教她了。 “婶子我就是学几天，只要能学会给自己做衣服就行” 怕他们会多想，江南又解释了一句。 “老子吃饭的手艺，拿一条鱼就想学到，你怕不是想的美” 这时店里一直低头用划粉在布料上勾勒线条的老裁缝抬起头。 扶了一把脸上的老花镜，白了一眼跟自家婆娘说话的江南。 几天时间能学会做衣服就不错了，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下凡的天才，几天就能学到他一辈子的手艺。 “你别理他，这个老家伙就是嘴上不饶人” 赵梅笑着安抚了一句江南，说完瞪了一眼自家老头子，这老家伙也不怕吓到人家小姑娘。 江南冲赵梅轻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在意，对她来说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就好。 不过是一句不中听的话而已她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末世待久了，她反而更愿意跟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来往。 像那种面甜心苦，表面上对你很好，背地里却想把你推出去送死的人，她见的多了。 来的时候她把自己裁下来的那两块布也一起带过来了，是她要学做衣服，总不能让别人给她提供练手的材料。 相处过后，江南了解到裁缝铺的这位婶子姓赵，老裁缝姓何。 从外表看年龄有些差距的二人原来是夫妻，当然这些都是熟了之后何婶赵梅告诉她的。 江南就先跟着何婶，先看她是怎么裁剪布料的，没多久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 次日裁缝铺。 “那谁，你过来” 站在门口光线好的地方帮过来做衣服中年男人量身的老裁缝回头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叫我吗？” 见何婶没有立刻起身，江南指了指自己问道。 听到这话，老裁缝扭头看向江南，抬起有些耷拉下来的眼皮上下扫了她一眼，露出一副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 看着也怪机灵啊，怎么听不懂人话，不然还能叫谁。 裁布的何婶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江南过去，手下动作不停。 看着空手就跑过来的江南，老裁缝胡子快速抖动了几下。 想骂人又忍住了，这婆娘净会替他找事，啥也不懂的新瓜蛋子，一点眼色都没有。 “诺！去把桌上的本子和笔拿过来，我报你记” 老裁缝说完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往柜台的方向偏了偏脑袋，示意江南过去那里拿纸笔。 “小江，你何叔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在教你怎样量身呢，量体裁衣，这做衣服啊第一步就是要先量身” 看着回来的江南，何婶转头小声的对她说道，一脸祥和的笑容，提起丈夫时嘴上抱怨，实则是在为他解释。 她怕江南误解了丈夫的意思以为自己不被待见，这个老家伙嘴巴里从来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 “婶子你不说我也明白的” 江南笑意盈盈的回道，何婶不解释自己也能感受的到何叔的教导之意。 这位婶子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女人，弯眉杏眼，体量中等，腰肢微微粗。 虽然已经脸上身上能看出明显的岁月痕迹，但依旧看出一些年轻时的姣好面貌。 尽管相处的时间还不久，江南能看出这位婶子的为人挺不错的，性情也很和善，是个可以相与的。 何叔虽然嘴巴不饶人，人也不坏，她为自己来对了地方感到高兴。 “那谁，你过来一下” 这回听到老裁缝喊声的江南很自觉的就过去了。 “何叔，我有名字呢，我姓江，名南，人人都说江南好的那个江南” 想着何叔可能是没听清或者忘记了她昨天自我介绍时报过姓名了，又对着何叔大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嘁老子还没聋呢，用不着你扯着嗓子说话，你过来踩缝纫机，我就教你一遍，好好学着” 老裁缝用手指掏了一下被江南的声音震到有些发痒的耳朵，白了她一眼。 要不是看在那条鱼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这没眼色的丫头呢。 他只是看着老，实际上也才五十岁出头，耳朵好使着呢。 说起来那鱼是真鲜呐，他没什么其他的喜好，就是爱这一口。 牙口不比从前了，他也不爱吃肉了，就喜欢吃软嫩好入口的鱼肉。 不知道这礼送到老裁缝何叔的心上的江南，看了一遍感觉还行， 毫不怯场就往老裁缝让出来的凳子上坐。 第18章 甘蔗 真是意外之喜，她本来没指望在这里学到怎么用缝纫机的，想着她就做自己一个人的衣服，手动缝也不算多麻烦的事。 但如果能用机器做的她才不会给自己多找事，一针一针的缝衣服着实考验耐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趁手的工具能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 既然有现成的学习用缝纫机的机会她当然不会傻的拒绝，以后钱凑手了她说不定就能买个缝纫机专门给自己做衣服用呢。 面前是一台大名鼎鼎的蝴蝶牌缝纫机，江南按照刚才何叔教的步骤，第一步先穿线，倒是很容易就完成了。 接着就开始在边角料上走线，转动机头右边的手轮，接着双脚前后用力踩动脚踏板。 针动了，带动着布料往前移动，但是踩着踩着就踩不动了。 好江南确实高估自己了，也低估了这台缝纫机，一点都不像看别人用时那么简单。 老裁缝看着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动作，还有边角料上她踩出来的一团乱麻的走线。 胡子再次抖动了几下，把即将脱口的话憋回去了，看在鱼的份上不能把人骂跑了。 这教人的话真是不好干，太考验他的脾气了，他就多余让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用他宝贵的缝纫机练手，忒糟蹋东西。 索性把针头拆下来，就让江南在这里踩空机，先把方向踩正了再说。 他得到旁边歇会了，缝纫机前坐久了，这腰疼的不行，身子骨是不经用了。 就这样老裁缝何叔工作的时候江南就跟着何婶学裁剪，何叔休息的时候江南就过去踩缝纫机。 蹬了两天的缝纫机，总算能踩出来平直顺滑的线条，老裁缝的眉头锁的没那么紧了，皱褶的面皮看上去也展开了许多。 夜深人静。 江南躺在床上听着芦苇帘子另一边的江北的均匀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空间纽，从里面取出一根烘干的药草。 小心翼翼的下床穿鞋，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截迷梦草的根茎含着。 是的，迷梦草的根茎就是解药，两种不同的功能居然同时出现在一株植物身上，不得不叹一声神奇。 把药草点燃，江南把那根药草轻轻扔到江北那边。 迷梦草是末世后的植物异变出来的新品种，吸入迷梦草燃烧后产生的烟可以使人迅速陷入沉睡状态，药效快而且猛，这一小根起码能让人沉睡四五个小时。 对身体并无任何害处，并且第二天还会让人感觉浑身轻松，好像疲劳都消散了。 听起来是个好东西是不是，能帮助提升人的睡眠质量，其实不然，这个是会让人上瘾的，也能害人的利器。 东西本身是没问题的，只看怎么用，用的少当然是好东西，可若是大量使用，那简直可以杀人于无形。 前世很多人因此丧命，或是主动或是被动，闹出不少事情之后，官方后来非常重视并对其严格管制，把所有的迷梦草和种子都收缴上来，严格限制每人每月的兑换量。 一杆子打死也是不行的，生活都已经那么艰难了，觉再睡不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绝大部分的种子和迷梦草都已经被官方收缴上去了，私下里小范围的流传却是不能完全杜绝的，江南也搜罗了一些种子。 借着自己有木系异能的优势，偷偷种出来了一些，烘干之后存在空间纽里，以便防身用。 大约两三分钟后，江南蹑手蹑脚来到江北这边，用力推了几下她，见她没有反应，知道迷梦草已经起了作用。 借着火机的光亮看到迷梦草已经燃烧尽了，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撮灰，往上面泼了点水，用脚踩一踩，不留一点痕迹。 本着谨慎的态度，江南毁灭迷梦草残留的痕迹之后又来到江北床边，再次用力推了她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把火机凑近江北，观察一会儿，见她眼睫并无抖动，呼吸均匀，判断江北确实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这才放心回到自己那边，上床盖被，接着进入生命空间里面。 赶紧把嘴巴里的迷梦草根茎吐出来，这个滋味忒酸爽了。 江南打算用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两斤棉花给自己做一床薄被。 今晚从裁缝铺回来她看到江母已经在缝制江南要的厚被和棉衣了，只是只有一床被子显然是不行的。 现在用的这些她到时候都不打算带过去，不仅破旧而且板结又硬，有条件她肯定是不会再用的。 而且天气也热了，一床薄被还是挺有必要的。 针线是今天用二两在国营商店买的红糖跟何婶子换的，本来何婶子还不肯收，说要直接送给江南。 见江南坚持要用红糖换这才接了，她给了江南好几根针，各种大小的针都有，线更是各种颜色的都有，开裁缝铺的，就是这些东西最多了。 说到红糖，江南想起来这里红糖还是比较珍贵难得的，是硬通货，当然在她那个时代也是一样。 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一斤红糖分出去二两之后她也只剩下一小包了。 买红糖要有红糖票，这个不好弄到，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江南想到附近一户邻居家里有个在运输队工作的，年前从外地带回来了几根甘蔗。 不能吃的甘蔗根小孩子也不舍得扔，听说种到地里能长出甘蔗，就怀着以后能每天吃到甘蔗的愿望埋到了院子里，长出苗了之后还兴奋的到处炫耀。 结果就被泼了冷水，甘蔗在他们这个地方长不成的，小孩开始不相信。 后面发现甘蔗小苗果然不怎么长，小孩子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渐渐的就抛之脑后了。 江南今天从裁缝铺回来的时候特地去他家找了他家大人把那几株甘蔗苗给买了下来。 花了两毛钱，被当成野草一样看待的甘蔗苗没想到能换来两毛钱，值好几个鸡蛋了。 小孩的妈妈很高兴的把它们挖出来让江南带走了，长不成的甘蔗苗能换来钱傻子才往外推。 她也不问江南为什么要这些甘蔗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皆大欢喜。 小孩子事后也得了他妈奖励的两颗糖。 江南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一株，可能是没人管理，大部分看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叶片发黄，看上去十分孱弱的样子，只有几株看上去稍微壮实一些。 她也不嫌弃，只要在生命空间里，有适宜的生长环境，它们很快就能恢复生长的，见缝插针的把它们都种到菜地里，根本没花多长时间。 接下来就准备做被子。 第19章 做被子 虽然江南还不会做衣服，但是做个被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被面用的是她从空间纽里找出来的一匹手感极柔软亲肤的棉绸布料，白底印着小蓝花，看上去清新可爱。 被里选了一匹浅蓝色格纹的棉布，看上去十分简约大方。 她今早出门前提前把被里和被面裁了下来，两块布一大一小，带到裁缝铺，在老裁缝中间休息的时候已经用缝纫机都收好边了。 另外还从那匹浅蓝色格纹棉布上多裁下来了两块，趁着现在有缝纫机用，把四周收好边，准备带到乡下日后当成床单用。 接着在地上铺上一块防水布，把大的那块布铺在底下的，把弹好的棉花一层一层絮好。 两斤棉花确实有点少了，不是太够，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自己之前淘换下来的旧被子，把里面的填充物掏出来。 跟两斤弹好的棉花混到一起絮到新被里上面，这种新型填充物蓬松度和吸湿效果都非常好。 反正没人会拆开她的被子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不过她也没敢夹带太多，感觉差不多江南就收手了。 接着把被面平铺上去，用下面那块大的被里包住被面，将四边缝合，中间再用大大的针脚走几道线，防止里面的棉花和填充物移位。 其实正常来说应该先用一层层的纱线把棉絮网进去的，但是她现在时间有限，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做了。 江南看着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被子，还怪有成就感的，这是一床一米五两米的单人被，厚度适中，春夏秋三季都能用。 大概是加了新型填充物的缘故，做出来的效果着实不错。 特别蓬松又很柔软，被面清新淡雅，被里的格子线条十分简约大方，显得温馨极了，她把脸埋到新被子里面，翻滚了几下，简直不想起来了。 做这一床被子大概花了两个小时，她简直不敢想以后盖着它睡觉自己得有多活泼开朗，她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一点点为自己的生活添砖加瓦的感觉。 江南暂时没有把做好的被子收到空间纽里，锁定这一小块区域，江南把温度调到上限，湿度也下调到最低。 在控光系统中把光照强度和紫外线等级调到最高，时间设定为四小时。 让她可爱的小被子先体验一下沐浴阳光的感觉。 出了生命空间，江南听着隔壁江北沉沉的呼吸声，放心的睡了。 满打满算已经学了三天，江南已经把做衣服的基本流程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可以尝试着做简单的衣服，稍微复杂点还是不行。 把之前裁下来的黑色棉布平铺的桌面上，裤子比上衣简单些，所以她打算先做裤子。 在何婶鼓励的目光中，按照自己的尺寸，用划粉划出线条，剪刀沿着线条小心裁下来就可以缝合了。 看着江南熟练的蹬着缝纫机，踩出来的线条笔直均匀，老裁缝何叔的眉头松了下来，心有有些欣慰，还算是孺子可教，没有辜负他的一番教导。 全部缝合完成，收好边最后在裤腰的位置再缝上一圈松紧带一条裤子就完成了。 松紧带用的是裁缝铺的，何婶子说让她随便用，不过江南不会坦然的占人便宜。 这几天何婶对她很是照顾，何叔嘴上说的不好听却也是用心教导她，走之前她打算再给他们送些东西。 到里面的小试衣间穿上试试，大小长度都很合适，就是胯的位置稍微有点肥了，看上去有点别扭，在何婶的指导下，江南又改了一下。 最后出来的成品还不错，果然不愧是量体裁衣做出来的衣服，十分贴合她的身形，无论是行走还是下蹲都没有束缚感，穿上去极为舒适。 她本来就高，面料和做工都还不错的裤子，黑色的裤子让她的两条腿看起来纤细笔直，显得她整个人越发修长笔挺了，就是上衣拉胯了。 趁热打铁，江南准备再做一条裤子，今天时间不多了，上衣是来不及做了，好在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留着做上衣。 她之前裁布的时候特意多裁的，就是想多做两条，留着替换着穿。 时间已经不早了，何叔和何婶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何婶让江南留在这里放心用缝纫机给自己做裤子，钥匙在他们身上，江南离开的时候直接锁门就好了。 “那谁，你上次拿过来封边的那两块布还有没有了，有的话明天一样带过来几尺” 老裁缝临走之前回头对江南叮嘱了一句。 这几天老裁缝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是个手松大方的，手里好东西也有不少，日子不像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样窘迫。 就是这穿的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灰扑扑的不说，袖口还短了一截。 怪不得急着出来学做衣服呢，这么年轻的小丫头，哪个不讲究，他家那个混蛋闺女从刚记事就知道要穿漂亮衣服。 这孩子家境看着不像是差的，也不知道她家里爹娘是怎么当人父母的，这么大的姑娘，没个能穿出门的体面衣服。 是的，在老裁缝的那里江南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改不过来，江南也就躺平接受了，那谁就那谁，学到东西就行。 “好嘞何叔，家里还有，我明天给您带过来” 江南爽快答应，也不去问原因，总归何叔有自己的理由，这几天何叔何婶对她帮助不少，一点点布料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这回一次就做成了，江南试穿了之后效果还不错，外头天已经黑下来了，赶紧收拾东西锁门回家。 江家。 “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是五十斤全国粮票，厚被子棉衣都在那里，好了把户口本还回来” 江南一回到家，江母就板着脸过来了。 “行啊，等我看下，没问题就把户口本还回去” 江南随口应道。 听到这话的江母脸色更僵硬了，这是一点都不相信她。 答应过了的事情，难道她还会耍什么心思不成，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为了寻摸她要的这些东西，粮票倒还好，这么多棉花实在不好换，这几天她着实费了不少心思，紧赶慢赶才把被子和棉衣赶制出来。 不就是那么一次没经过她同意给她报名下乡，她是她妈，把她生下来养到这么大。 替她做一次决定怎么就十恶不赦了，还把一家子都恨上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20章 剪发 确认好粮票够数，江南又去检查了一下江母给做的被子和棉衣。 被子没有她做的宽，只有一米二，估摸着差不多有四斤多重，这个厚度也差不多了。 就是被里和被面都是用的粗棉布，没有她自己做的摸上去那么亲肤舒服。 不过因为用的都是新棉花，摸上去倒也蓬松软和，不用担心保暖度的问题。 棉衣棉裤摸上去也还算厚实，外面也是粗棉布的，内里是细棉布，花色看上去有点土气，但江南也还算满意。 抱着自己的棉被和冬衣回屋，江南就把放在空间纽的户口本拿出来还给江母了。 “去试试” 老裁缝何叔走到江南旁边把两件新衣服扔到正在给自己的新衬衫上扣子的江南身上转身就走。 “给我的呀” 江南很是惊喜，这就是用昨晚老裁缝何叔让她拿过来的那两块布做的。 今天她一拿过来，何叔画好版之后，就让何婶裁剪出来了，没想到做好了居然是给她的。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她也知道了他们夫妻俩有一个在下乡的女儿，还以为是打算做好了给她寄过去的呢。 “快去试试，就是你何叔给你做的呢” 何婶也微笑着叫她赶紧去试穿新衣服，笑容温暖又宽厚。 几十年的老裁缝做出来的跟她这个新手做的就是不一样。 蓝色格纹的那块布做出来的衬衫，江南穿出来照过镜子，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 “哎呦这可太合适了，老头子你这手艺是一点没落下” 何婶一脸欣赏的笑意看向走出来的江南，这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就是要好好打扮了才好呢，现在才有了年轻小姑娘家的模样。 此时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江南和几日前分明是大不一样了，贴合身形得体的蓝色格纹衬衫，黑色长裤，显得她身形越发纤细颀长。 简简单单的颜色搭配看起来十分的和谐，看起来莫名的顺眼，让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谢谢何叔，我很喜欢” 江南转头笑意盈盈的对着老裁缝何叔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件衣服是真的合她心意。 “嗯” 老裁缝此时很高冷，还行，手艺没退步，这两块布料花型花色都选的好，料子摸上去不错。 现在好料子很难见到了，就忍不住技痒露了一手，效果勉强可以。 “另一件也试试去” 虽说两件都是衬衫，但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白底蓝色小碎花的面料，老裁缝在袖口和领襟的位置都加上了小花边，看上去十分精致时髦。 这件何叔给做成了七分袖的样式，蓝色的小碎花和白皙细腻的小臂相互映衬。 适当的露肤度完美化解了大面积印花可能会带来的沉闷感。 这件衣服上身，冲淡了江南本身气质里的冷清肃穆之感，增添了一份少女的娇俏清新。 何婶一直在旁边啧啧感叹个不停，这真是眼睛一亮又一亮，老头子眼毒啊，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衣服。 虽然刚才那件也很好看，但她更喜欢这件，穿上去衬得这丫头整个人雅致极了，就跟那从前的大家闺秀似的。 江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原来她也可以变得这么像一个正常的女孩。 末世里的男女没有性别之分，现在她觉得偶尔打扮一次，感受一下年轻女孩的日常，也挺好的。 不为其他的，取悦自己就很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这美好本身是来源于自己那简直太美妙了。 老裁缝看了也点点头，他一个老裁缝，当然能看出来上一件是更符合这丫头的气质。 但这一件让她看着更符合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秀丽活泼。 他见不得正当青春的小姑娘，穿的那么枯燥乏味，本来好看的衣服就是要穿在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才不辜负这些衣服。 像他们这种男人还有丑人穿衣服那纯是遮丑了，能遮住就行，都多余整那些复杂的样式。 “何叔，何婶那我今天就先早点回去了，我想去理个发，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出发了，我上午再过来看你们” 江南看现在时间还早，就提前跟老裁缝和何婶告别了，明天就要下乡了，她得回去把要带过去的东西整理出来。 “你这孩子，不用再过来一趟了，我跟你何叔都好好的，你到了乡下照顾好自己” 相处了这么几天，赵梅很喜欢眼前这个礼貌又懂得分寸的女孩子。 唯一的女儿不在身边，有这么个懂事实诚的女孩陪在身边，多少也缓解了一些思女之情。 这孩子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却是个靠谱的性子，是心里有成算的，想来到了乡下也能照顾好自己。 “行了赶紧走，别来了，还嫌自己这几天不够烦人的” 老裁缝踩着缝纫机头也不抬的熟练赶人，说出来的话依旧是不中听的。 “那我走了啊” 江南也不生气，拿上自己东西出门，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对老裁缝何叔的毒舌有了免疫了，这小老头就是个嘴毒心软的。 来到理发铺，江南让剪头发的大爷帮她把长发剪成过下巴一点的短发。 本来她还打算自己用空间纽里的推子给自己推成板寸的，但这样就跟何叔给她做的新衣服不搭了。 那就辜负了何叔何婶的美意了，总归现在不是从前那个世界了。 她有时间打理自己，大环境也是稳定和谐的，不必像前世一般处处谨小慎微。 前世为了省事好打理，也为了避免身上的弱点，她都是把头发剃光的，末世没有性别之分，很多女孩子都是和她一样留板寸的。 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她的板寸莫名变成了长发，但是身上的搭载空间的芯片却还在。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两个世界的身体也能相互融合吗。 这几天打理这么长的头发实在让她苦恼，就剪短好了。 “这么好的头发剪了可惜了” “师傅您剪，我就是要留短发的” 理发师傅还挺为江南惋惜的，这一头好头发，留着多好。 江南鼓励师傅勇敢大胆的下剪刀，要不是为了何叔给她做的漂亮衣服，她就自己动手剃成板寸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能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多好啊。 在前世是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条件，江南觉得自己有时候也该学一学成为真正的女孩。 可以适当满足一下子爱美的心理，雄鹰般的女人做久了也是会累的。 “别说你这妮儿短发倒也怪适合的” 第21章 江东 看着剪出来的效果，师傅由衷的夸了一句，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惋惜了。 江南也觉得短发的样子比长发更适合自己，她本来就长的高，长发多少有些累赘，显得整个人有些不利索，现在这样看上去清爽极了。 短发把她姣好的五官都凸显出来了，看上去气质越发干净利索，再加上修长挺拔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和傲人的身高，显得人出挑极了。 当然她五官并非多么精致艳丽，只是流畅的轮廓，加上端正没有什么硬伤的五官，组合起来一切就是刚刚好，另外面部平整，没有不和谐的肌肉走向，皮相美和骨相美结合的恰到好处。 与看似纤细不堪重负的外表相比，她的眼神却是坚毅和从容淡定的，显得整个人的气质矛盾中又透露出莫名一丝和谐。 她不爱说话，就显得人有些清冷，看上去又是让人难以接近的。 不过江南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理发铺把剪下来的头发回收了，所以江南这次剪头发不仅没花钱，反而还赚回来1块2毛钱，简直是意外之喜，还好没有自己把头发推了。 “南南，你过来下” 从理发店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的江南决定今天到国营饭店改善一下生活。 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碌于为下乡和日后的生活做准备，饿了就吃空间纽里之前存的一些吃的，可想而知哪有什么花样。 虽然她不是个挑剔的人，可是如果一直过这样的生活，那么自己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已经不是前世了，现在她也不必日日为了口粮劳碌劳心。 偶尔的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很有必要的，生活需要一些惊喜，而且明天就要下乡了，日后想再去国营商店吃饭也不容易找到机会。 国营商店晚饭供应有素水饺和肉水饺，江南要了半斤素水饺，花了半斤粮票和3毛5分钱，刚好把之前剩下来的那半斤粮票用了。 因为是按照半斤面粉能出的饺子皮来计算分量的，所以江南买的这半斤饺子大概有30来个。 是韭菜鸡蛋馅的，咬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嘴巴中扩散开来，带给人满满的充足感和幸福感。 她放开肚子吃这30来个饺子也能轻松下肚，对于两世的她来说都是难得拥有的饱腹感，这一刻努力和辛苦都值得了。 从国营商店出来已经擦黑了，刚走到江家门口就听到江东叫她过去，这是专门在等她？ 平时她和江东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一个作为家中的既得利益者，一个作为父母眼中的透明人，被压榨劳动力。 两个人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江东找她是因为什么事情。 虽然心有不解，江南还是打算过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喜欢逃避问题。 跟着他后面来到门外的树下，此时天色已经是蒙蒙黑了，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给，拿着” 江东居然手里拿着钱递给她，实在是出乎江南的意料之外，难道是想让自己帮他做什么事？ “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给你留着在乡下用的” 可能是江南眼中的不解犹如实质刺向了江东，他主动开口解释。 “为什么” 江南更加想不通了，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没有为什么，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江东也不再继续解释，冷冷开口道，好似如果江南不接，下一秒就要把手里的钱收回去了。 要啊，为什么不要，江南不会跟钱过不去，一把接过江东手里的卷着的钱。 见江南接过钱的江东不再多发一言，率先转身离开，心中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呢，江东自己也不知道，对着这个妹妹他其实感觉很复杂。 小时候她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江东对她是抗拒和厌恶的，有了妹妹，本来幸福的一家三口，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夹在他和父母之间，是来和他争抢爸爸妈妈的疼爱的。 后来渐渐明白事理，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没有她也会有别人，而且父母其实根本不疼这个二妹。 有了备受爸妈疼爱的龙凤胎，连他也要退居一射之地，虽然爸妈依旧重视他，但那只是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以后他们总要依靠他。 他们只会不停的耳边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像你大伯一样出人头地，给父母长脸。 没有片刻的自由和属于自己的时间，在同龄人的小时候都在肆意玩耍的时候，在龙凤胎腻在他们怀里撒娇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学习。 真的很累，他有时候也很想放松，后来初高中之后，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只能考出中上等成绩，偶尔发挥好的时候能进个前几名。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学习上，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有些嫉妒那个需要承担繁重家务没什么学习时间的妹妹，她好像轻轻松松就能名列前茅。 高中毕业之后，参加了几次招工考试，次次都是落选，那一段时间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莫名的意味，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觉得他家里有个上过大学跳出工人阶层的大伯，考出好成绩的时候父母会在外面炫耀自己有个像大哥一样会读书的好儿子。 都以为他会像大伯一样，结果他却连招工考试都过不了，原来这个从小到大被当成是别人家孩子的江东也不过尔尔，乐见于此放下心来的他们都在看好戏。 嘲笑的话语在外面听多了，没想到回到家还要面对父母满含失望的眼神，好像再说家里付出这么多培养你，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那一刻，他深刻意识到他其实只是那对父母培养的用来给他们挣取脸面的工具，或许他们也根本不爱自己。 其实自己和二妹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原本只是有一点同情她在家里的境况，后来才意识到自己也只是占了性别优势而已。 那段时间他有些破罐子破摔，但是心里意外觉得很轻松，不用再背负出人头地和顶门立户的重任。 约莫是考虑到日后还要依靠他，对他尚有指望，他们找关系替他找了一份工作，江东也认命了。 老老实实上班，反正自己是家里的长子，他们总不会不管他的，家里的这些都有他的一份。 对于龙凤胎的弟妹，江东曾经很不喜。 第22章 准备下乡 自他们出生后对二妹的那些厌恶也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父母的宠爱。 后来看清了很多东西之后，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情绪都是庸人自扰，或许那对父母也不是真心疼爱龙凤胎。 见到了别人的父母为孩子的以后殷殷打算，明白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东觉得他们对龙凤胎的宠爱里或许也只有宠没有爱，可能那对父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 如果是真的爱子，怎么会只想着孩子围在身边撒娇的一时之乐，因为没有替他们打算过未来。 所以龙凤胎不愿意学习那就不学，考不出好成绩并不在意，上完初中不肯再继续上学，他们也随了两个孩子的心意。 惯子如杀子，他们如此的宠爱可能会想到自己日后能不能为龙凤胎的未来兜底？好像是在养小猫小狗而已。 那对父母应该最爱的还是自己，生孩子对他们来说也只是随波逐流，是人生到了这个阶段都要走的一步，是年老之后的依靠。 虽然看清了龙凤胎的处境也不过如此，厌恶的情绪随之散去，只是不喜欢依旧是不喜欢，江东现在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只看他们的未来又能怎样。 爸在窑厂的会计工作是不可能让出来的，妈的纺织厂的工作也只有一个，她只会给江西，那么江北呢，两个人不会向来关系好吗，到时候会不会反目成仇呢？ 现在工作不好找，一个工作没有七八百拿不下来，给自己找工作的时候花了一笔钱，又给了江南300，哪还有多余的钱拿出来给江北安排工作呢。 家里的钱如果花不到自己身上，那么江东宁愿是花在了江南身上，总比花在那对龙凤胎身上要好。 从高考停了之后，大家对学历的重视是大不如从前，可是有文化和没有文化又怎能一样。 自己有高中学历能有名正言顺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只有初中学历的龙凤胎呢？现在再得父母宠爱又怎样呢，只怕以后还不如自己，心里有了对比之后，江东觉得自己现在的平衡了不少。 对于江南这个妹妹，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只是她就要下乡了，日后恐怕很难再见一面。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母同胎的妹妹，以后一个就要在乡下种地，一个在城里吃商品粮，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大不一样了。 不过江南如果知道江东的这些想法之后，恐怕会反问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下乡种田和植物打交道再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江东知道周围下乡的人都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大约是心里有一点微妙的同情之心，和一丝丝对小时候的江南的愧疚心态。 所以才促使他做出今天这样的举动，钱给出去了，心里也有了一丝轻松，往事也都可以放下了。 当然不要指望他能给多少钱，多了他舍不得，毕竟感情没到那个份上，愧疚也并没有多少。 回到屋里的江南打开手里卷着的钱看了一下，是15块，看来江东上班这一年多来手里也存了一点钱，今天她财运好像不错，总有意外之财。 江南心里可没有什么不该拿江东的钱的想法，仔细想了想，她也大致能明白江东到底为什么会给她钱，无非就是小时候排挤她的那点愧疚还有就是觉得以后也见不着面了。 钱拿了就拿了，江南也不会有什么对江东感恩戴德的想法，只是有了一丝的改观，原来也不是彻底的自私自利。 自私没关系，反正她也自私，人总是更爱自己的，只是不要建立在伤害别人，侵犯别人的利益来保证自己的利益的基础之上坏了良心就好。 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出发了，江南开始打包要带过去的东西，把上次自己做的被子从空间纽里拿出来，把床单衣服都压到叠好的棉被里。 江母做的棉衣棉被也一起压结实，都塞到从江家找出来的大蛇皮袋口袋里。 其他的零碎的像是牙膏牙刷火柴之类的小东西也都塞进去，因为装的东西比较多，江南又用针线把手提袋加固了一下。 其他的脸盆暖壶什么的就用网兜装着到时候直接提着走就行。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江南又把她之前用的那些旧被子床单旧衣服什么的装进空间纽了。 本来她是不打算带的，想一想还是装上了，反正空间纽里有空，说不定有一天能用到，就是用不到也能留个纪念，就算是破布她也不想便宜了江家人。 反正明天去火车站也没人送她，谁知道她到底带了哪些东西走呢。 次日。 “你这孩子，昨天说了让你今天别过来了，到底还是来了” 何婶一边嘴上抱怨着，一边赶紧招呼江南进来，脸上的笑容和身体语言却暴露了言不由衷的事实。 老裁缝何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你这孩子，这是又带了什么过来，我跟你何叔吃喝都不缺，我们不要，你带回去啊，别乱花钱，你啊，手里得多存点钱” 江南进来之后，何婶才看到她手里提了个篮子，上面盖着布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承了别人的一点情就会记在心里。 “何叔何婶，这几天你们对我的照顾我都知道，我心里把你们当成是自己的长辈，我马上要下乡了，这是我身为小辈对长辈的一点心意” 怕何婶不收江南说完扔下篮子就要跑。 “你别走，快回来，把东西带回去” 何婶眼疾手快赶紧去拦她。 江南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婶子不让你把东西拿回去了，你先回来，婶子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呢” 见追不上前面脚步飞快的江南，何婶只得妥协道。 听到身后何婶的话，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扭头看向赵婶，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相信，真的不是在骗自己回去吗？ “你既然都说了是身为小辈对我们的心意，婶子哪还能不收，快回来” 看见江南眼神里的质疑，何婶失笑一声向她解释道，又招手示意她赶紧回来。 江南这才放心跟着她进屋。 “这些你带着路上吃” 第23章 火车上 何婶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江南手里，里面是十个水煮鸡蛋，知道江南今天可能要过来，今天早上特地煮好了带过来的。 江南看着手里的鸡蛋，心里有些感动。 经历过种种，被亲生父母无视，被抛弃，被友人背叛，让她变得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 她也不喜欢与人交际，但她不是离群索居的大雁，生活中总是避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 她也不会因为曾经的经历就去做虚情假意的那一套，与任何人的来往都是凭借自己的本心，原来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 “是你何叔让给你煮的” 何婶又悄悄地小声对江南说道，边说边用手指了一下身后的老裁缝，老头子好面子，让他听到了又该不自在了。 她以为昨天说了不让她过来了，今天江南就不来了呢，因此也没想到帮她准备车上吃的东西，还是老头子早上让煮了几个鸡蛋，说这丫头今天会过来的。 “谢谢何叔何婶” 告别何叔何婶，江南转身离开。 “好好保重自己” 刚出了裁缝店的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老裁缝何叔的叮嘱。 “哎！” 江南回头对低头踩缝纫机看也不看她的何叔大声应道，又冲着目送她的何婶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去忙。 江南离开之后，何婶拿出篮子里的东西一看是一条鱼，还有一兜子大米，掂量着有好几斤重，这都顶上她和老头子一个月的细粮了，这次的鱼也不轻。 何婶又是跟何叔抱怨江南乱花钱，又是欣喜她对于自己和老头子的心意，这孩子可真是心里没有一点虚的。 这些大米是江南之前上交过9成之后留下来的收获，昨晚她控制空间纽里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切换到脱粒功能处理过的。 用兜子装了5斤，供应量里大部分都是粗粮，细粮难得，这5斤大米煮粥的话够何叔何婶吃一段时间了，大米粥好消化，对于何叔何婶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能养胃。 鱼也是听何婶说她上次送的那条鱼何叔很喜欢吃才一并放进去的，她空间纽里存了许多，对于这种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江南没什么舍不得的。 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挤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江南此时已经是满头的大汗，把行李塞到行李架上，赶紧坐下来开窗喘口气，汗味脚臭味头油味长时间不刷牙散发出来的口臭味…… 各种各样的异味充斥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她从上车之后就不敢大口吸气，好在知青点发给他们的车票都是有座位的，而且还不需要自己掏钱。 江南刚好是靠窗的位置，这才能换口新鲜的空气。 坐在她身边的都是要去下乡的知青，江南还看到了之前在国营商店碰到的那个女孩子，就是那个白了她一眼的那个。 估计是和上次的形象差别很大，她并没有认出江南。 火车开动之后，其他人开始和身边的人攀谈，相互介绍自己，江南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话题，人际交往对她来说是一件麻烦事，能避则避，经历过末世的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总结下来无非是有几种原因，或是有情感需求或是有目的，但她甘于寂寞，更是享受孤独。 也不需要靠别人吃饭，因此对她来说，很多的人情往来都是不必要的，可以省去。 见她只是自顾自的望向窗外，面上的神情淡漠，看起来很难接近，他们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扰她。 哐哧哐哧，走走停停，因为没有直达的车，夜里到了另一个站，在里面等了2个小时之后，又坐上了另一列直达辽省的火车。 刚坐下没一会儿，火车门砰的的一声关上，列车发出一声长鸣声后，慢慢启动了。 “你好，我叫杨月，木易杨，月亮的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可真好看” 杨月看向跟自己邻座的江南小声问道，这个女孩好高啊，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上去白皙无瑕，眉眼如画，真好看啊！ 之前她一直以为女孩子留长头发才好看，没想到短头发也很好看，杨月已经在心里想自己要不要也剪个短头发了。 “江南，江水的江，南北的南，谢谢，你也很好看” 江南礼貌回复，并非是违心夸奖，十七八的女孩子，稍微收拾一下，都是朝气逼人，青春靓丽，鲜有不好看的。 何况旁边坐的这个女孩子长相并不差，称得上中上等，大大的眼睛，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头上还带着一个粉格子的发箍，穿着打扮明显比身边其他人讲究，只是看上去身量不高。 听到江南的话，杨月明显很开心，两边的小虎牙都露出来了，这么好看的人夸她哎，比那些家里有求于她家就巴在她身后的人说的话可信多了。 在那些人嘴里，她放个屁都是香的，想到这里就有点来气，也不知道好端端爸妈为什么非要让她下乡，虽然城里有那些甩不开的跟屁虫，那也比乡下好啊。 “听你的名字，你也是南边人吗？我也是哎，我家是越省那边的” 杨月很高兴，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北地的，而且很多人都是认识的，他们互相说的都是家乡话，她根本听不懂，这一路上寂寞死了，现在终于碰到一个疑似老乡的人。 “不是，我是宁市人，不过爷爷那辈是从南边过来的” “祖籍南边，四舍五入咱也算老乡了，我是到辽省奉都市下面的阳利公社插队的，你呢？ ” 难得碰到一个老家能扯上关系的人，杨月感觉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 “我也是到那里” 江南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上车就能碰上去同一个地方插队的知青，还刚好坐在自己身边。 “太好了，我们是到一个地方下乡，说不定能分到一个大队呢，到时候可以互相照应呢” 杨月开心道，都是同龄的女孩子，而且还是去同个地方下乡，她瞬间觉得跟对面的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独自一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爸妈给了她不少钱傍身，她心里还是很没底。 现在有个目的地一致的伙伴，心里好像安定了许多，一路上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到时候她得想想办法跟她分到一起。 第24章 到达 这样一想她看对面的人就感觉更加顺眼了，长得好看，而且也没有从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人的谄媚相。 也是想为自己找一个伴，听说乡下的日子不好过，身边有个能说说话亲近的人也不至于那么难熬，杨月有点想和对面这个女孩成为朋友。 有个认识的，到了陌生地方也不至于完全无依无靠，主要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不是那种不正派的人，见到她带的那些吃食也目不斜视，没有窥探。 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格，这个女孩看穿着条件也不差，她虽然条件好，但也不是冤大头，不想让人一直占便宜。 江南冲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自从经历过相交多年的挚友的背叛之后，她不想再同他人交心，自己还有秘密在身，也不适合与人太过亲近，何必去应承做不到的事情。 杨月见此也不气馁，她本就是开朗，带点自来熟的性格，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加上心里有事，这一路上都没条件发挥。 她要去打水主动提出要帮江南带，她水壶里还有水就拒绝了杨月的好意，走之前杨月拜托她帮忙看着行李，一点小事而已，江南就直接点头了。 坐了一夜的火车，江南觉得浑身都不是很得劲。 空间不足，腿不能完全伸展开，靠背角度的问题，腰只能直挺挺的，稍微靠久一点也不舒服，上辈子的江南没坐过这种原始的火车，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现在已经进了辽省境内了，应该再过不久就到了，到了车厢末尾，稍微洗漱一下江南回到座位准备吃早饭。 “给你尝尝我妈做的肉酱，可好吃了” 在杨月的观念里，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分享自己的食物，出发前妈给她准备的肉酱在她看来是目前自己最拿的出手的食物了。 她们家条件好，肉也不是天天都有的，杨月又是个喜欢吃肉的，到了乡下就不容易吃到了，所以临行之前她妈做了一大罐子给她带上。 杨月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罐头瓶，拧开口往江南的方向推。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爱吃肉，我喜欢吃素” 江南咽下嘴里的饼和鸡蛋，礼貌拒绝了，怕杨月觉得自己是不走心敷衍，又补充了后面一句。 这里的人难得吃一次肉，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肉味，没谁是不喜欢吃肉的，但他们常吃的猪对于江南来说是她前世的那几只被当做国宝的动物之一。 虽然脑海里有关于在这个世界过年难得的吃到几次肉的回忆，但融合了另一个世界记忆的江南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饮食习惯。 哪怕已经不是在前世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改变，而且肉食复杂她也不会做，反正这么多年吃素也习惯了。 居然还有不喜欢吃肉喜欢吃素的，杨月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但是杨月尊重每个人的不同习惯。 “那你试一下我妈做的这个枣糕，真的又香又甜，我可喜欢吃了” 杨月开始推销起自己带的枣糕，这个总是素的了，说着拿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递过来。 不好一而再的拂了别人的好意，江南主动拿了一小块。 还真是挺不错的，入口香甜软糯的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枣香味，江南想起自己生命空间里也种了一棵枣树，等日后结了果子也可以试着做做。 吃了别人的东西总不能没有表示，江南递过去一个鸡蛋，这还是来之前何婶给她的准备的。 “好啊，刚好我带的鸡蛋路上都吃完了” 杨月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就接过来吃了。 分享食物果然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最快方式，尝过对方带来的吃食的两个姑娘关系也不像开始那么陌生了。 ---------------- “平山大队的都到我这里来！平山大队的知青到我这里来！” 过来接新一批下乡知青的大队长兼支部书记杨安国（以下简称大队长），站在牛车前大声吆喝起来。 “那里！南南我们赶紧过去” 还是她爸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在她包裹里装了一条烟，说是到了那里需要走人情的时候能用到，她本来还嫌东西重不想带。 可家里人非要让带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刚才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包烟给公社的那个负责人，就成功和自己的新朋友分到一个大队了。 听到声音的杨月赶紧招呼江南往大队长所在的方向走，在有些自来熟的杨月看来，两个人互相分享过食物就是朋友了，而且还是去一个地方插队的知青，再连名带姓称呼就太生疏了。 因此不经过江南同意就直接帮她省去姓氏了，还强烈要求她以后也喊自己的小名月月。 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而已，也代表不了什么，江南也就随她去了。 她们下了火车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总算是辗转到了地方，这一路的奔波再加上不能好好休息。 车上人多手杂，中间靠站不断有人下车，怕谁把行李给顺手牵羊了，两个人都是轮流闭眼的，毕竟是在外面，江南也不敢完全睡着。 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也觉得有些乏了。 都想赶紧到了地方，放下行李歇一歇，因此背着行李往牛车方向走的脚步越发雀跃。 “人都到齐了，下面我点下名字，点到谁就吱声啊” 这次分到他们大队的知青有8个人，见面前已经站了8个人，大队长拿出一张纸准备点名。 “孙家宝” “吱” 顿时耳边传来一阵哄笑声，孙家宝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有点胖乎乎的，比一般男孩子白，因此红的越发明显。 不是大队长让点到名字的吱一声吗？怎么都在笑自己。 “行了都不许笑了，接下来点到名字答到就好” 大队长杨安国也有点憋不住想笑。 见眼前这个岁数看起来明显比其他几个男知青要小一点的孙家宝耳朵通红，看起来快要哭了，赶忙出声制止。 大队长也有点发愁，这明显又是个娇生惯养，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不好好待在城里，下乡来祸害他们了。 不过有了这一遭，方才还因为陌生而显得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赵亮” 第25章 大队长 “到” “胡文宇，莫缙，张晓兰，刘娟红，杨月，江南” 被喊到的众人一一答到。 大队长点完名之后，众人也把名字和脸大致对上了，有了个基础的印象，这次一起被分到平山大队的8个知青里男女各占一半。 四个男知青里除了那个被笑的脸通红的孙家宝，胡文宇中等个头带着眼镜容貌清秀，看上去倒是文质彬彬，名副其实。 赵亮，皮肤微黑，一张国字脸，非常符合这个时代的人的审美，看上去十分高大健壮，目测有一把子力气。 大队长看到赵亮的第一眼就很满意，可算是有一个能干活的。 另一个男知青莫缙，身高和赵亮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没有他那么结实有力，却也是身姿挺拔，样貌则是四个男知青里最出色的，剑眉朗目，整个人神采奕奕，俊秀爽朗。 从其他两个女知青还有杨月微红的面颊和时不时偷偷看过去的眼神就能看出其未来受欢迎程度。 说起来也巧，张晓兰就是那个和江南有过两面之缘的女知青，国营商店遇到一次，火车上又碰到一次。 这次她也认出了江南就是之前在国营商店碰到的那个一身灰扑扑却不掩好样貌的女生，毕竟这个身高的女孩子不多见。 见她跟之前大不相同，没有了一点寒酸气不说，看上去十分出众，犹如蒙尘的明珠一扫先前的晦暗，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自诩漂亮，对于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张晓兰都不喜欢，尤其在这个长相帅气，她一眼就看中的男知青面前，张晓兰心中危机感更甚。 可是她现在到了乡下身边也没有什么依仗，只能默默的离江南远一点，身高上已经压一头了，容貌上不想再被比下去了。 至于另一个女知青刘娟红看上去则比较普通了，瘦瘦小小的，性格貌似有些内向沉默，从穿衣打扮上能看出来，家境比其他几个知青都差了一截。 这次过来的知青里面有好几个不论男女，样貌都是出挑的，大队长杨安国心里暗暗琢磨，队里那群小子姑娘又该不安生一阵了。 大队长有些头疼，照他说，好看顶个屁用啊，又不能当饭吃，多来几个赵亮那样壮实的多好。 “把行李都放到牛车上，咱们回去” 人既然都已经接到了，大队长也不再继续耽搁时间了，今天过来接这些知青已经耽误了大半天了。 看见面前的牛车，张晓兰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脏兮兮的，一点都不想把她的行李放上去，而且她看其他大队有的是用拖拉机接人的。 大队长和车把式都是人老成精的，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嫌弃，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群城里人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现在还不是到了乡下跟他们一起种地。 也就是现在庄稼都已经种下地了，地里活没那么忙才能出牛车过来接人，在乡下牛车是要拉肥下地的，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就是怕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嫌弃，来之前还让牛把式用水冲洗了一遍呢。 至于其他几个知青则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情愿，把行李放到牛车上之后，乖乖跟在车后面走，毕竟来之前就知道乡下是啥样的不是嘛。 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此时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杨月也兴奋的拉着江南一起把行李往牛车上放，可算是不用再提着这些行李了，太沉了，一路上提的她手都酸的不行了。 不用自己提着回去，那可太好了，江南也欣然把行李一起放上去，她虽然力气大又不是不会累，这些被子和衣服加起来分量其实挺不轻的。 和杨月并排走在牛车后面，没有了负累，浑身轻松，兴致勃勃地看路两旁的景色。 至于说让牛车拉人那是不可能的，没看大队长自己都不舍得坐车上让牛拉着嘛。 先不说牛车上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对于生产队来说一头牛顶的上好几个壮劳力，看得比人重要多了，干重活前后都得喂顿好的给补补呢。 此时辽省的天气已经全面回暖，远处的农田里有弯腰劳作的农人，路边的小花小草争相生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江南对这里的初印象还挺好的，这里的大片大片的黑土地看上去就无比肥沃，以后她有尽情发挥的机会。 空气中的木系能量自发的往她体内钻，滋养着她的身体，消去了不少疲惫，这里的木系异能浓度倒是比宁市要好一些。 “南南，你累不累？” 杨月此时有些面带难色，走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腿是越来越抬不起来了，本来这两天在路上就没吃好睡好。 “我还好，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快到了” 因为有异能再加上体质的原因，她此时倒是没感觉怎么累。 至于其他几个人，男知青们状态都还行，女知青里面除了江南，杨月和张晓兰已经是累的面色发白了，步子越来越慢了，刘娟红也就是比她俩稍微好一些。 “大队长，还有多久才到啊” 张晓兰苦着一张脸问道，声音里明显的中气不足，她已经累的根本没有精力在乎自己的形象。 “你这都已经问了一路了，快了，还有半个多小时，行了你们几个女知青都到牛车上坐一会儿” 大队长杨安国有些不耐烦，任谁一路上被不停的同样的问题都会不耐烦，这些城里来的女娃子就是娇气，以后下地的时候可咋整。 看她们这样走一步歇两步的，耽误时间，杨安国才舍得松口让她们去坐牛车。 听到这话张晓兰赶紧到牛车上占了个位置，牛车上剩的地方不多，谁抢到是谁的，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上嫌弃牛车脏了。 “南南快过来，这还有地方我们俩挤一挤” 落后一步的杨月招手让江南过去一起坐。 “我还行，不算太累，还能坚持，就不坐了，你安心坐着” 先不说她其实不怎么累，江南也没办法安心坐上去让国宝拉她，是的没错，她前世那几只最后存活的动物里就有一头牛，不过最后它们也都相继死去了。 这头牛现在要拉的东西已经不少了，自己就不用上去再给它添一份负担了。 听到这话的大队长杨安国和牛把式反倒有些意外。 第26章 知青点 对这个看上去十分高挑纤细的女知青也有了一丝刮目相看，倒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娇气。 刘娟红也默默爬上牛车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在城里虽然家里事情多，也没像现在这样一走就是一个小时不停歇，何况火车上没吃饱没睡好的，这一路上她都是咬牙坚持的。 ———————————— “新知青来了！快去看呀！又有知青过来了！” 到了大队长所在的这个生产队的村口，就有一堆小孩子围了上来，来看这些从城里过来的知青们，一脸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听到孩子们的叫喊，本来在附近地里劳作的社员，也都围到牛车前面看新鲜。 “哎呦这次来的知青有几个真俊呐！你看那个女知青真高！” “那个小胖子肯定从小家里没缺过嘴” “小点声！你看！那个男知青长得真好看” …… 社员们围在牛车旁边互相点评打量这次新来的知青们，队里的女孩子们不好意思凑上前来近看，远远的站成一堆小声说话，有几个大胆女孩还会用害羞却直白的眼神看向莫缙。 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孙家宝知青又涨红了脸，赵亮也能看到有些讪讪，只是因为皮肤黑脸色变化不明显，另外两个男知青莫缙和胡文宇看上去却依旧从容自在。 女知青们杨月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就连一贯高傲的张晓兰被这么多人盯着看都有些不自在，反而是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刘娟红在这个时候看上去挺淡定的。 江南倒还好，虽然不喜欢被人围着当猴看，但是因为过人的身高，被人盯着看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都回去干活！围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公分不要了是！” 大概是大队长在队里积威甚重，见大队长杨安国发话了，社员们迅速四散开来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众人一路跟在牛车后面来到了知青点，因为是为了安置这些知青后来才建的，所以是建在生产队所在的这个屯子外围，相对偏远一些。 到了知青点各人把自己的行李从牛车上拿下来，车把式就架着牛车先走了。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要住的知青点，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老知青，你们才刚到，给你们一天安置时间，后天早上听到敲锣声准时上工” 见几个知青都乖乖点头，大队长心里略感欣慰，虽然没个干活的样子，好在没有什么难管理的刺头。 “另外你们新知青下乡头一年国家每个月补贴32斤口粮，就是有补贴也得好好下地挣工分，否则秋收的时候分下来的粮食不够明年吃的，饿肚子了可没人管你们” 大队长丑话先说在前面，也不是没见过那种仗着头一年有口粮补助就不好好赚工分的，后头饿肚子了才知道后悔，家家户户口粮都没有富余的，谁能拿出来接济你。 “现在你们的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这个月的口粮算是大队借给你们的，以后从公分里扣，你们把东西放好之后去大队部称粮食” 大队长刚说完知青点的点位长就从地里回来了，把这些新来的知青交给点位长之后，大队长就先离开了。 知青点的点位长何成业是已经在这里插队4年的老知青，人黑黑瘦瘦的，看上去已经和当地的社员没什么两样。 从点位长何成业那里得知，目前住在知青点的老知青一共有11人，有的知青在当地结了婚，就搬到社员家里去住了，还住在知青点的这些都是不甘心在当地扎根的。 现在男知青屋里住了6人，女知青屋里住了5人。 知青点总共三间半砖房，同这里普遍的房屋格局一样，进门就是厨房，两边各有一个灶台，连通东西两个屋子的火炕。 由于知青点是上面拨款建下来的，也就比社员们家里的土砖房要好上一截，屋顶上还是盖的瓦片。 西屋是男知青们的房间，东屋是女知青们的房间。 考虑到要住的人比较多，因此这两间睡人的屋子当时建的比较大，比社员们家里的屋子要大许多，炕也是又宽又长，每间屋都能睡十来个人。 院子里搭了简易的厕所和柴房，还开出了一片菜地。 老知青们已经被通知过有新知青要住进来，江南她们进女知青屋的时候就发现炕上已经被腾出了一小半地方。 毕竟一个屋子里住了不少人，东西放的杂，好在屋里不小，看上去也不憋屈，就是窗子不大的缘故，屋里头显得有些昏暗。 倒是不脏乱，也不用怎么打扫，反正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而已。 江南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把带来的被褥放上去准备铺床，江母做的那床被子当褥子铺在身下，上头铺上之前做好的新床单，被子就盖自己做的那床。 簇新板正的蓝色格纹的床单，白底蓝花的被面，整个床铺看上去清新温馨极了，真想躺上去打个滚。 就是可惜没有枕头，原来的那个枕头已经很旧了，而且太占地方了，她就没带，自己空间纽里倒是有枕头，就是不能拿出来。 先用江母给做的棉裤垫着暂时过渡一下，等后面安顿下来了，再找点填充物做个枕头出来。 “南南，咱俩挨着睡” 杨月见江南已经开始铺床了，也不歇着了。 “好啊” 总归要挨着一个人睡的，同杨月好歹更熟悉一些。 “我要睡这里！” 张晓兰赶紧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占了杨月旁边的位置，还好占到了这个位置，虽然她也不喜欢杨月，但毕竟都是一起下乡的新知青，总比挨着完全陌生的老知青要好。 刘娟红倒是不置可否，把自己褥子放在张晓兰旁边就默默收拾起来。 毕竟是刚来第一天也不好单独行动，等江南几人收拾好从女知青屋里出来的时候，男知青们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到了大队部会计带他们去仓库称粮，签了字之后才能领口粮。 江南他们领到了这个月的口粮，粗粮为主，少量的细粮，每个人3斤白面，2斤大米，5斤的高粱，20斤的苞米面和2斤杂豆。 这些粮食，勉勉强强，放开了肚子的话肯定是不够吃的，但已经算是很照顾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了，给的都是成品粮，若是原粮的话，还要去除一部分损耗。 第27章 合伙 看到仓库里还有红薯，一斤粗粮能换五斤红薯，她还挺喜欢吃红薯的，就用两斤苞米面换了十斤红薯，杨月见了也跟着一起换了点红薯。 几个男知青胃口大，分到的那些口粮肯定是吃不饱的，也都用玉米面换了一些红薯。 也就是将近五十斤的重量，对于男知青和江南来说当然是不算太重的，杨月她们三个女知青就不好带回去了。 就借了个手推车把所有人的粮食都放上去，推回了知青点。 等她们回去的时候，赶上下工，老知青们都已经从地里回来了。 “这锅里一次做不完这么多人的饭，你们新知青就单独开伙，我们人多一点用这个大锅，你们人少就用那个小锅” 正准备生火做饭的王胜男看着新来的知青皱眉说道，本来地里的活已经够多了，还要回来做这么多人的饭，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知青，她可不愿意给自己再增加工作量了。 这也是他们这些老知青昨天商量之后共同做出来的决定。 本来一起吃饭就容易产生矛盾，大家的口粮都放到一起，谁吃多了谁吃少了的总是会产生分歧，他们也是磨合了很久才磨合到一起去的。 要是再掺进来这些新知青，到时候知青点恐怕又不得安宁了，所以还是新老知青分开吃饭，反正知青点有两口灶，另一口灶用的不怎么多。 听了这话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他们也不会做饭啊，之前也没考虑过还要分开吃饭的问题，于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女知青们。 “你们怎么看？” 江南看向杨月她们三个，知青点只是她短暂的落脚地，日后她要找地方自己搬出去住的，以后是他们这些人住在知青点里，她不会擅自主张替他们做决定。 “好我们单独开伙” 杨月和张晓兰刘娟红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见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于是主动开口。 刘娟红一直是跟着大部队的决定走的，张晓兰这个时候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个老知青话里的不欢迎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当然不会再厚着脸皮贴上去，不管怎么说，她和新知青才是一伙的。 “柴和水你们用完之后别忘了补上，后院的菜地我们种的也不多，这两天你们可以先吃着，后面你们自己开地种或者到社员家里换都行，碗筷都是我们凑钱买的，油盐什么的，也可以让你们先用着，等你们休息了去供销社添置回来再说” 王胜男觉得对这些新知青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也是第一批到这里来插队的知青，刚开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后来慢慢添置的，那个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摸索着来。 有了对比，她觉得这些新知青已经够幸福了，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好意思我不怎么会做饭，我可以打柴担水” 赵亮看着其他的几个新知青，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没有一丝局促，露出一口大白牙，坦然承认自己不擅长做饭。 “我也不会做饭，我在家里没有做过饭” 孙家宝很羞愧，头快要埋到脖子里了，说到后面声音几乎可闻，自己好像下乡是来给大家添乱来了。 见胡文宇也摇摇头，莫缙主动开口和几个女知青商量。 “我们男知青们都不太会做饭，不如我们负责捡柴和挑水，一些重活也可以交给我们做，你们女知青负责做饭怎么样？” “好，那我们就负责做饭，你们负责砍柴挑水” 莫缙话音刚落，张晓兰就直接应承下来，也不问江南她们三人的意见，她说完有些羞涩的望向莫缙，眉目含情。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莫缙也不看张晓兰，这样的女孩子他见过的太多了，早就免疫了，继续用眼神询问另外三个女知青的意见。 “我们也没意见” 见江南和刘娟红都不反对，杨月也觉得可以，做饭她虽然也不怎么会，不过可以去学，砍柴挑水她是真的不行，还是让男知青去。 江南和刘娟红都是话不多的性格，于是杨月就成了代言人，主动开口答应。 见莫缙把自己当成空气，被甩了面子的张晓兰心里气的不行，想要跺脚走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 恨恨的看了一眼搭话的杨月，就知道这也是个不安分的，她本来觉得自己长得很不错了，没想到下乡又碰到两个不比自己差的。 “今天是第一天下乡，我们不如吃点好的，我带的肉酱可好吃了” 杨月有些兴奋的开口提议，可算是能正大光明的改善伙食了，她是个大方的性格，再加上手里有钱，也不在意这些吃食。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动带的这些肉酱，察觉到周围人隐秘的眼神，还有咽口水的动作，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吃了。 “那我也拿一块腊肉出来” 不想看杨月一个人在莫缙面前表现的张晓兰也不甘示弱，说完不服输的看了一眼杨月。 杨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惹着她了。 “我那里有牛肉罐头” 莫缙也赞同这个决定，今天是大家第一次合伙吃饭，以后毕竟要在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趁这个机会也能互相交流增进一下感情。 “我还剩了几个鸡蛋，等会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虽然她不稀罕这些肉食，但到了这个份上了，江南也不得不拿出一些东西表示，在没找到落脚地之前暂时还要住在知青点，自己不能太不合群了。 想了想她空间纽里虽然东西不少，但还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吃食，就只有何婶给的那十个鸡蛋，在车上吃了她吃了五个，给了杨月一个。 现在刚好还剩下四个，总共八个人，切开每人都能分到一半。 有些囊中羞涩的刘娟红，不肯占其他人的便宜，从今天领到的口粮里拿出了一斤大米。 最后这顿晚饭是四个女知青分工协作一起弄出来的，除了江南和刘娟红，杨月和张晓兰在厨房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江南可不会大包大揽的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下乡之后没谁会惯着你了，总不能等着吃现成的。 第28章 吵架 虽然过程中有一些小问题，但是有两个有做饭经验的人在，好在最后饭是成功的做出来了。 主食是大米和高粱米混合煮成的粥，已经盛出来分到每个人的饭盒里，桌上是一小碟切好的蒸腊肉，还有一盒牛肉罐头，每个人面前还放了半个鸡蛋。 见江南再次拒绝，杨月略过她往其他人饭盒里分肉酱。 “哦南南不爱吃肉，她喜欢吃素的” 见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杨月主动开口解释。 见有人替自己解释，江南也懒得张口多说什么，埋头吃饭，这一天没怎么正经吃饭，她真的饿了。 真是个傻子，张晓兰心里暗道。 虽然不解，其他人也都不再询问，人家自己不愿意吃，难道还非逼着她吃吗，少一个人分他们就能多吃一口。 已经吃完饭回屋的老知青们都进屋上炕了了，否则动一动又饿了，煤油不多也得省着点用，何况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呢。 此时一个个的都睡不着了，香味弥漫在鼻尖，勾的人馋瘾都上来了，深吸一口气，算了吃不到能闻闻味道也好。 女知青屋里，睡不着的冯春燕在黑暗中不忿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些新来的知青为了跟他们这些老知青打好关系，会邀请她们一起尝尝呢。 结果他们连提都不提，她都好久没吃上肉了，这些新来的一个个的看着条件都不错，没想到这么抠门，她还给她们腾了地方呢。 等着，也就今天让他们先得意着，看后面要上工了怎么办。 吃完饭，喝上一口孙家宝拿出来的麦乳精，甜滋滋的，江南觉得味道还可以，赵亮的桃罐头每个人也分到了一块，咬一口，酸酸甜甜，水果的清香充斥在嘴巴里。 江南觉得自己在生命空间里种上一棵桃树真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最后是胡文宇贡献出来的小白兔奶糖，撕开包装，怀着一种期待塞到嘴巴里。 在江南记忆里这是自己第一次吃，从前在江家只见过江母偷偷塞给龙凤胎让他们赶紧吃。 前世的她也没有吃过这种奶糖，香甜在嘴巴里化开，有一种丝滑醇香的味道在舌尖绽开，让她莫名的沉浸在这片刻的香甜之中。 这一刻努力的意义也有了一种实际的载体，前世外在因素决定了根本无法实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愿望。 在这里，她希望以后自己不论想吃什么都能轻松为自己实现。 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小白兔奶糖，吃了一颗，另一颗却不舍得再吃了，就留着以后再吃。 “给你” 借着轻柔的月光洗漱完准备进屋睡觉的江南被莫缙叫住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要递给她，昏暗中有些看不太清。 “这是？” 江南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给她东西。 “肉罐头你没吃，我看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莫缙不喜欢欠别人，吃了她的鸡蛋，他拿的罐头她没吃，那就从其他方面补给她，而且这个女知青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他无比厌恶的渴望和复杂，看上去顺眼一些。 长着一副好样貌又有好的家庭条件，自小到大他身边总是有不少女孩子扑上来，或是因为被外表迷惑，或是看中他的家境，只让他烦不胜烦。 “谢了” 江南大大方方道谢接过就进屋了，原来是一把小白兔奶糖，大概十来颗，随手就放到空间纽里了，他既然真心要给，自己何必要再虚伪的推辞，她做不来那一套。 况且如果她不接的话，恐怕他也觉得欠了自己的，心里不自在，和这种不爱占人便宜的人相处总比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相处要好。 虽然这些奶糖比自己的鸡蛋价值高，不过也不必斤斤计较这一星半点的，就算自己日后自己搬出了知青点，也还是在一个生产队。 总归来日方长，大不了从其他地方还回来就是了。 —————————————————— “霹雳乓浪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不知道我们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吗！” 冯春燕用力拍了一下被子，很是不耐烦的喊道。 刚推门进屋的江南就听到这样的指责，只是这理由着实站不住脚跟，江南知道她这是在借题发挥。 “我们声音已经很小了好！” 杨月听到这话比江南还要愤怒，气的直接坐起来大声回怼道，怕打扰到这些老知青休息，她们几个人洗漱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张晓兰也不例外。 此时躺在床上的张晓兰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刘娟红也没说话。 “首先我没有动作很大，其次这里是知青点，是大队长安排我们住进来的，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大队长反映” 江南语气平静有理有据的反驳，她虽然不爱多说话，但人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江南也不是猜不出来，无非是之前五个人住着的屋子，宽敞舒服，相互之间都很熟悉了。 现在又住进来几个新知青，还要给她们腾炕，睡的挤挤巴巴的，觉得自己原有的利益被侵占，就想找事罢了。 其他几个女知青虽然没像这个一样跳出来找茬，但想法都是大差不差的，今天从大队部领口粮回来的时候。 除了那个做饭的王胜男让他们新知青自行解决吃饭问题，其他几个女知青都只当没看见她们，这是对她们这些新来的知青无声的排挤。 可这是大队的安排，有意见找大队长提去。 “你！” 冯春燕听到这话气的坐起来用手指着江南，怒气冲冲蹬向她。 都是下乡来当知青的，凭什么她能穿的那么漂亮，盖的被子也都是用新棉花细棉布做的，冯春燕嫉妒的不行。 看她的样子本来以为这个是个好欺负的，才率先向她发难，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 “吵什么！明天不上工了！都赶紧睡觉！” 听到女知青组长王胜男出声喝止，冯春燕不敢再继续嚷嚷，也有了下来的台阶，冷哼一声，一把拽过被子盖上躺下。 至于其他三个老知青则不发一言，就像不存在一样，默默看着冯春燕出头冲锋焰阵。 杨月也不服输的冷哼一声，招呼江南赶紧上来睡觉。 等两个人并排都躺下了，杨月突然凑近了江南，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道。 “南南张嘴” 第29章 找房 江南疑惑转头，下意识的嘴巴微张，接着就有东西被塞进嘴里，是小白兔奶糖，感受到嘴巴里甜甜的奶香味，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来。 杨月也很开心，她喜欢这种投喂好友的感觉，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江南还挺喜欢吃这个糖的，女孩子哪有不爱吃甜食的。 伴随着奶糖的香味，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天蒙蒙亮，江南她们就被老知青们起床的动作吵醒了，这里是没有什么夜间活动的，因为前一天晚上睡的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等老知青们都出门了，她索性也起床了。 见杨月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江南也不喊她，穿上衣服出门洗漱。 男知青们也都没起来，现在时间还早，不用做早饭，而且各人的口粮也都是自己收着的，等要做饭的时候把自己要吃的分量拿给轮到做饭的人。 老知青们也是没吃饭就先去上工的，上完工回来再做早饭。 江南打算出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屋子，她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保守，也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的。 大部分人都已经去地里上工了，大队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是昨天来的新知青”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江南看到有个小男孩从巷子里跑了出来。 “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知青” 江南低头对着小孩轻声说道，末世里难得见到小孩，江南讨厌的是那些没有家教的熊孩子，对于看上去有礼貌的小孩她还是挺有耐心的。 “我叫小虎子，江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小虎子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白白的新知青姐姐，她和凶凶的堂姐很不一样哎。 “小虎子，你知道哪里有没住人的空房子吗？” 江南见此刚好趁机询问，虽然询问的对象是个小孩，总比自己漫无目的的找要好，小孩子到处跑，队里恐怕没有他们不熟的地方。 “知道啊” 小虎子不假思索满脸天真的回答道。 “那你能带江姐姐过去吗？姐姐给你糖吃” 江南想先过去看看，但是自己不认识路，还需要眼前这个小毛头帮忙带一下路，从空间纽里拿出一颗小白兔奶糖，假装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小虎子看到糖眼睛一瞬间亮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答应，踟躇了一会儿才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我不敢去，奶奶说那里有鬼，会吃小孩的” “那你带江姐姐到附近，远远的帮我指一下方向你就回来可好？这颗糖也送给你吃” 江南知道这是大人吓唬小孩子的戏码，也没当真。 “那好” 小虎子只思考了一秒钟就答应了，此刻对糖的渴望超过了对鬼的恐惧。 拿到糖的小虎子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江南顺着小虎子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小院子，没有围墙，三间破败的土砖房。 刚靠近一些，就听到杂草中传来一声低吼，威胁来人不要再继续靠近。 江南顺着看去，草丛里是一只狗，它浑身毛发炸开，前肢下压匍匐，眼神凶狠，嘴巴里发出呜呜声，时刻准备发起攻击的样子。 恶犬在前，江南见此也不再继续往前了，其实她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里不太合适，房子都已经破败的不行了，与其花那个修补的时间都不如起一栋新的。 而且这里虽然也僻静，但是一边是路，一边就是别人家的屋子，院子太小了也没有什么扩展空间，她是想要有个大点的院子的。 还有一点就是离知青点稍微有点远，她是打算搬出来住，但也不打算离的太远。 不管内部是否有矛盾，她和这些知青天然就是属于同一个利益群体的人，还是保持统一战线比较好。 当然如果其他方面都符合她的选择，这最后一点考不考虑也无伤大雅，问题是这个屋子各方面都不符合她的条件，算是空欢喜一场。 被一只恶犬虎视眈眈的盯着，任是谁也有点慌，饶是自己进化过的体质能保证最后的胜利者是自己，而不会是眼前这个瘦成一条，毛发干枯，肋骨根根分明的细狗。 但她不确定自己的拳头能快过它的牙齿啊，虽然她身体比起正常人是开了小挂，但人家是有种族天赋的啊，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都教过了。 两条腿的再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大概是见她并没有恶意，那只狗也只是保持当前的姿态没有发起攻击。 走之前再回头看一眼那条狗，江南叹口气，认命从空间纽里拿出2个杂面窝头丢了过去，从前受过的教育让她没办法无动于衷就当做没看到一样走开。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不像从前那么没见识了，不会再看见只鸡也当成已经灭绝的珍稀物种使劲盯着瞧了，狗子也见过几只。 就在昨天还见了一只呢，她们到生产队之后，那群看新鲜的人里就有一只跟着凑热闹的狗呢，只是没见过一只像现在这么瘦的，几乎成骷髅样了。 看见被丢到面前的馒头，狗子也没有任何动作，继续警惕着眼前的人类，见此江南就继续往回走了，也不再管那只狗，有陌生人在旁边它是不会吃的。 直到确认江南走远了，狗子才过去嗅了嗅窝头，确认是可以吃的，口水都控制不住的流成一条透明的线，却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叼着两个窝头往里走。 其实刚才它也只是虚张声势，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它走路都有些走不稳了，好在今天碰到一个大方的人类，它们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回去的路上又用意识控制着把生命空间里正在孵化的鸡蛋翻动了一下位置，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间隔几个小时翻动一次，就是蛋壳依旧没什么反应。 又看了一眼地里的小麦和甘蔗，长势良好，棉花还有其他的蔬菜暂时还没有发芽的迹象，不过她也不着急，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碰巧的是又看到了小虎子，江南顺便让他帮忙指了一下大队长家在哪里，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糖的小虎子此时对这个新来的知青姐姐好感达到了巅峰。 江南话刚说完就跑到前面带路了，手里还拿着吃完糖不舍得扔的糖纸。 第30章 休整 知青点的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江南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要去公社上的供销社置办些东西，因为只有今天有时间，明天就要开始正式上工了。 “南南，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后面又睡着了都不知道你出去了，你去哪了？” 杨月还有些没休息过来的样子，坐了那么久的车真的太累了，刚才都是硬逼着自己起床的。 “出去转了一圈” 江南随口答道，既然找不到现成的房子，那就要想其他办法了。 “南南，你刚才不在，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先每个人兑一块钱买公用的锅碗瓢盆什么的，哦，锅不用，反正就是一些厨房里要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多退少补” 杨月也没有细究，为不在场的江南转达了几个人刚才的讨论内容。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不打算一直住在知青点，到时候会搬出去，这段时间我就单独开伙就行” 江南觉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自己要出去住的事情跟他们挑明，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那吃饭的事情也不要掺和在一起了，其实她一个人的饭做起来也挺方便的。 “啊？南南你要搬出去？可是不住在知青点你要搬到哪里去啊？” 杨月听了这话那点儿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合得来的小伙伴，这就要离自己而去了吗？震惊之余她又有点难受。 “江知青你要搬出去呀？你家在这里有亲戚吗？” 孙家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腼腆了，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询问道。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找房子搬出去自己住，听说她不住在知青点还以为江南到这里来下乡是因为这边有亲戚，后面打算住在亲戚家。 如果可以他也好想搬出去住啊，可是只能想想了，他现在有点后悔听二哥的话主动报名下乡了。 昨天晚上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睡觉，有打呼的，磨牙的，还有放屁的，想翻身也没位置，他根本都没睡好。 其他人此刻也都很想知道答案，十几双眼睛整齐的望向江南等着她的回答，毕竟谁不想出去住呢。 只有刘娟红听了这话心中没有起太大波澜，她知道自己除了知青点之外无处可去，到底还是有些羡慕别人能有不同的选择。 只有张晓兰反倒是唯一一个不想搬出去住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她就能和莫缙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听到江南说要搬出去住，她有点嫉妒她不用和这么多人住一间屋子，同时又窃喜少了一个心腹大患，看向江南的眼神都平和了许多。 “没有亲戚，还不确定住在哪里” 江南摇摇头，不论能不能找到房子她都是不打算一直住在知青点的，末世的人大部分都是踽踽独行的，再亲密的关系也会有界限。 这两天吃饭睡觉都没有一个私密的空间，她其实很不适应，一点都不自在，哪怕在江家她和江北住一个屋子，中间也是用席子隔开的。 “那江知青你是打算租老乡的屋子吗？你刚才出去就是想找房子？” 莫缙来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这样做，后面又想到如果和当地的社员同吃同住可能会因为生活习惯上的不同而产生矛盾，所以也就放弃了。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住这种大通铺，在城里的时候都是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一下子到了这种环境，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好。 不过他到这里下乡是有目地的，不是过来享受的，这一点生活上的困难，可以尽量克服。 但是如果有好的机会，他也会搬出知青点的。 江南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她是打算自己建房子的，不想现在就说出来，让别人觉得她在异想天开。 见她不愿意多说，莫缙也没有继续追问。 还是四个女知青合伙把早饭弄了出来，早点吃完还要赶着去公社呢，为了方便，江南索性就拿了两个红薯出来，打算蒸熟了当早饭吃。 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没有人主动打破沉默，这一顿早饭吃的异常安静，几个人都有些食不知味，反倒是张晓兰从做饭的时候嘴里就一直哼着小曲儿。 这红薯在地窖里放久了有点蔫儿，不过正因为脱水这红薯吃起来还挺甜的，味道还可以。 就是有点糊嗓子噎人，吃一口脖子能伸出二里地去，动不动就得捶一下胸口，好咽下去，还要时不时把嘴里嚼不烂的丝丝儿吐出来。 她有点吃不惯，想到空间纽里还有上次在后勤部领的她所在的那个种植基地用来作为下一季当种子种植的那一批红薯。 江南打算等生命空间里的地腾出来之后也种上一季红薯。 虽然异变后的种子产量不高，但也只是相对的，如果不经过异能和人工干预是不如末世之前，但怎么也比这里高不少的。 而且到时候自己的木系异能应该也能起到一部分作用了，不说对比末世之前的产量有多少加成，赶上去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收获一季存到空间纽里，如果不是作为主食天天吃的话，应该足够自己吃上一两年了。 不过这里的红薯是真管饱，一个将近一斤重的红薯吃完，又喝了不少水，另一个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浪费食物是不可能浪费的，经历过末世的人比谁都珍惜食物，这也算是江南和这里的人的一个共同点了。 江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剩下的那个红薯收到空间纽里了，虽然这个吃起来不太符合她的口味，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了，食物多存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们吃完饭收拾完准备要出门的时候，老知青们也从地里回来了，回来吃早饭。 男知青们那边看上去还算融洽，见他们要出门，打趣了几句，何成业还让赵亮帮忙从供销社捎点东西。 至于为什么选赵亮，因为昨晚他俩挨着睡的，何成业觉得这个新知青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有震慑力，还挺好说话的。 见此其他几个男知青见此也争相让这些新知青帮忙捎些东西回来。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认识一天也不好麻烦人家，现在既然有人开头了，他们就也顺着杆子爬上去了。 第31章 公社 去一趟公社路上来回就要差不多3个小时，过去一趟挺不容易的，就这他们大队都已经算离公社比较近的了，所以也没有代销点。 主要平时他们也没什么休息时间，一个月休息那么一两天就想躺在床上使劲歇歇，去供销社的次数不多。 跟社员们私下也没什么来往，不好让人帮忙捎东西，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人去公社了，一个个的兴奋的冲进屋拿钱拿票。 当然他们让帮忙捎带的就是一些小东西，大件的不好拿的东西可没脸让别人帮着捎带回来。 女知青们就没有那么和谐了，只有王胜男回来的时候冲她们点了个头当是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做饭了，这周轮到她给大家做饭。 至于其他4个女知青完全就是当她们这些新来的女知青不存在一样，也跑到男知青那边凑热闹让他们帮着带东西回来。 经过江南身边的时候冯春燕还瞪了她一眼，江南面无表情的回看过去，知道这个新来的女知青不像看上去那么好惹，冯春燕识相的没再主动挑事。 看到又过来几个女知青让自己帮忙带东西，赵亮和胡文宇此时面带难色，也不好拒绝她们，还是答应了。 其实她们更想让莫缙帮忙带的，只是看莫缙一脸高冷缄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好死皮赖脸凑上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赵亮和胡文宇了。 至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孙家宝，根本不在她们的选择范围之内，昨天回来太晚了也没仔细看。 原来这次新来的几个男知青看上去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比那几个老知青强多了，尤其是那个莫缙，就是看上去有点不好接近啊。 在一旁等待男知青们一起出发的杨月和张晓兰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相同的表情，撇撇嘴然后翻了个白眼，两个关系不好的人此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走不走啊？” 杨月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就看不惯这种的，怎么当她们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是空气，见了男知青就笑的跟朵花一样。 非得找男知青带东西才行啊，虽然让她帮忙带东西她也不会同意就是了，但当她不存在杨月就不是很乐意了。 本来得知自己的小伙伴要搬走，留下自己一个人在知青点的噩耗，她就不是很开心，这几个人还往她枪口上撞。 在家里受父母兄长宠爱，出门被同龄人捧着的杨月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见杨月开始催了，赵亮赶紧拉着胡文宇奔向大部队，不敢再理会还要继续搭话的女知青们，可算是解围出来了。 赵亮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杨月，长舒了一口气，想不通这些女知青怎么可以这么能讲。 在城里的时候他那些女同学们也不怎么跟男同学搭话啊。 农闲时节，赶上逢集的时候生产队的牛车会拉人去公社，江南他们来的时候刚好这旬的大集已经过了。 只能走路去公社了，说实话其实牛车也快不了多少，就是省力些罢了。 等江南他们赶到公社的时候日头已经升的老高了，杨月他们几人要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的打电话，寄信的寄信，报个平安。 本来江南打算同他们分道扬镳，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虽然江南没有那个跟家里报平安的必要。 但是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来处的人，后面还有需要用江家来遮掩的地方，她之前倒是忽略这个环节了。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假如她省略了这一步，在双亲俱在的前提下，出远门连个平安都不报，恐怕其他人会认为她冷血无情，不可交。 虽然她不否认自己冷血，但是这个时代好像不流行这种人，是不被大众所认可和接受的，如果她在别人的认知里是不符合主流思想观念的，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不做那个出头的椽子，必要的时候江南会隐藏自己的本性，融入人群之中，这也是她的生存法则之一。 杨月去排队打电话了，江南来到柜台另一边。 “你好，帮我拿一个信封，再来一张信纸，一张邮票”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江南只能到邮局现买东西，直接在这里写了。 “信封1个1分，信纸1分钱2张，邮票你要寄到哪里？本埠还是外埠？” 柜台里的营业员不假思索公式化的询问，态度倒还好，不像是之前在宁市碰到的那些眼高于顶的。 “外埠” 顾名思义，本埠就是指本市所在地区内流转的信件，本埠之外的范围则是外埠，江家和这里都已经跨省了，自然是外埠。 “外埠8分，一共1毛” 付了钱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邮票信纸和信封，找了个地方就开始装作认真写信的样子。 笔是从柜台借来的，大概是临时抱佛脚，跑到邮局写信的人他们也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准备的有多的笔。 站在墨绿色的信筒前面，在外人看来就是把信塞进去的样子，实则她已经趁人不注意把信转移到空间纽里去了。 她连日期都没写，这封信花了1毛钱呢，后面还可以重复利用。 至于给江家寄信，可得了，难道要在信里报平安吗？ 江父江母还有那几个兄妹心里根本没有她，她也不把他们当家人，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步骤。 不仅她觉得膈应，恐怕江家人收到信也会觉得膈应，自从那次彻底撕破脸之后，那一家子就当家里没她这个人一样。 当然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她也没那个闲工夫专门寄信过去就为了膈应那一家子人。 至于那边的亲朋邻居什么的会不会觉得她不孝顺冷血无情，她根本不在乎好嘛，相隔着千百公里，以后能不能见到面还两说，谁管你怎么想的。 要是寄信过去哭穷她倒是乐意做，可是在不在意你的人那里哭穷只会让人更加看轻你，江家父母根本也不会给她寄一分钱过来。 何况她来之前才从他们手里讹了300块出来，日后等他们什么时候需要用到她，想起她的时候，倒是可以试一试，现在就不必费那个事了。 跟家里通完电话，杨月撅着嘴巴满脸不开心的过来了。 第32章 供销社 家里让她在这边老老实实的参加劳动，说是要让她在乡下锻炼自己，根本不提什么时候安排她回城的事。 虽然才到了乡下一天，她就已经受不了了，现在无比怀念在城里的幸福生活。 她好不容易找的小姐妹要抛下她搬出知青点住了，同一批下乡的另外两个女知青她也不太能合得来。 那些老知青还抱团孤立他们新知青，就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知青点了。 给家里人通电话听到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内容，简直是雪上加霜，杨月一时间心情糟糕极了。 见此江南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也没有安慰她，要说什么呢？虽然比起其他人杨月要合得来一些，但她们才认识也没几天，说多了显得交浅言深。 说少了也只是流于表面的礼貌敷衍，江南做不来也不想做，旁人的安慰是没有用的，她总能自己想通的。 在前世光是生存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若是再兼顾这些，只怕她坟头的草都有人高了，哦，不对，那边坟头不长草了。 ——————————— “你好，帮我称一斤口酥” 可能是今天不是逢集的日子，供销社里人不是很多，江南一过来就直奔副食品柜台。 “7毛，再搭半斤粮票” 售货员头也不抬的回答。 接过售货员用黄色稻草纸和细草绳打包好的点心，江南又去买了一双布鞋，2块2毛钱，比宁市的国营商店便宜的3毛钱。 看上去做工一点也不差，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双凉鞋和一双布鞋，但是这边还没到能穿凉鞋的时候，就又买了一双布鞋替换了穿。 看来日后要找人请教一下怎么做鞋子了，总是穿买的鞋也不是办法，纯手工做的布鞋她穿着还挺舒服的，空间纽里她从前那些鞋也不能拿出来穿。 至于受年轻人人追捧的什么解放牌胶鞋，回力鞋，挺不符合她的审美的，而且看着就挺不透气的，可能鞋底的耐磨程度比布鞋好一些。 就是价格也很美丽，是布鞋的好几倍了，好还是她太穷了。 还有皮鞋，那就不是下地干活该穿的，过了今天她就要开始上工了，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个。 又去买了一口小铁锅花了5块钱，这也是她过来之后买的最贵的东西了，可是这钱也不能省。 知青点的锅是大家的共同财产，等她后面搬出知青点了，还要有一口属于自己的锅，空间纽里的锅都是不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用的。 江南突然想到，她还有一口旧的小砂锅和小泥炉，是她末世初大地震时期用的，一直也没扔，后面倒可以拿出来用，看上去也不扎眼。 这样自己就有两口锅了，一口炒菜同时另一口还能煮个粥什么，也能节省时间。 又买了些碗筷瓢盆菜刀什么的，花了差不多5块钱，盐还有其他简单的调味料她都有。 主要也是她现在没有东西盛，因为来这里打酱油，醋什么的，人家都是自带容器的。 而且今天买的东西也不少了，那些没那么着急的东西就等以后再过来买。 锅不好拿，售货员给了草绳，可以绑好之后背在身上，江南出门前把网兜也带着了，这个东西是真的很结实耐用。 最大的搪瓷洗菜盆放在下面，其他的小东西都放在盆里，掂量一下，这个重量对江南来说不算沉。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帮我拿一下” 看了一眼旁边柜台的杨月，显然她天性乐观，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到了供销社看到满柜台的商品，购物欲战胜了那些负面的情绪。 江南也没有什么其他要买的了，因此就先到门口等杨月他们了，她手里的钱也就只有差不多400块了，在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情况下都要省着点花。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票，这里很多东西都是要凭票才能购买的。 一个男人提着东西从供销社出来了，见杨月那边还出不来，让她帮忙顺便看一下东西，江南随后跟了上去。 “你这姑娘跟着我干啥？” 走在前面的王老头回头皱眉问道，一脸严肃。 他一出门就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他只是年纪大了，还没到糊涂的时候呢，虽然从部队里退下来多年了，但一身的本事可没丢。 要是连这个小丫头跟在后面都发现不了，他这一辈子可真是白活了，要知道他吃过的盐可比这些娇生惯养的年轻人吃过的饭都多。 想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跟着小伙子，为什么要跟着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目地？ 所以他就装作没发现，不露端倪默不作声在前面带路，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才主动发问。 “啊？大爷，您手里的酒能换给我吗？” 江南愣了一瞬，随即赶紧说出自己的目地，原来这个大爷知道她跟在后面啊。 反思了一下自己，看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大环境很安全，让她的警惕性变低了不少，被人发现了还没意识到。 记忆里江南知道是不允许私下交易的，今天刚到公社就看到有工商所的人，戴着被看标巡逻。 两辈子都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保险起见，她小心翼翼远远的坠在后面。 到了这个没人的巷子，她正打算小跑跟上前去的，没想到被大爷先发制人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才在供销社她看到有打酒的，可是苦于自己手里没票，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就这？王老头顿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他还没有老眼昏花，能看出这姑娘眼神清澈，不像是说假话别有用心的。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害他白担心一场，还想惦记自己手里的酒呢，他都馋这一口好久了，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背着老婆子偷偷出来买酒。 “不换！” 王老头气的扭头就走。 “大爷我给您1块2行吗？” 见自己跟了一路的目标就要跑了，江南赶紧跟上前去，供销社里散酒6毛钱一斤，算上票钱和装酒的瓶子，翻一倍，江南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个价挺合理的。 不会让她过于心疼，大爷也有多出来的利润空间。 王老头在心里冷哼一声，1块2，看不起谁呢，他还真不稀罕。 “哎大爷您慢点，1块3，1块3总行了？” 第33章 捡柴 见大爷脚步不停，江南又往上加了1毛钱，酒对大部分人来说并非必需品，只是票难得，自己已经为了它的溢价买单了。 若是一次加多了，她就觉得不值了，本来手里钱就不多，每一分都要花到刀刃上，合理的价格不论多贵她都能理解接受。 虽然是她主动找人家买，但也不是非他不可，这酒也不是非买成不可，如果超出市价太多，她又不是冤大头。 “1块4，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见大爷脚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这是心动了，江南又往上加了1毛，坦言自己的心理价位。 “1块5，爱要不要！” 王老头简直没脾气了，这姑娘真抠，每次就加1毛钱，他们年轻人不是都手脚大方，视金钱如粪土，听说老伙计家的闺女托人从外地买一件衣服都花了好几十块钱呢。 这姑娘穿着打扮条件也不差呀，没想到是个抠门的。 1块2他看不上，不过这1块5他还真看得上，够他买两斤酒还多了，相当于不花钱得了一瓶酒，这还差不多。 家里老伴为了不让他喝酒，把钱都给收走藏起来了，他攒点私房钱不容易。 酒票对别人来说难得，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虽然发给他的酒票被老伴收缴了，但熟人里有那不爱喝酒的，找人换一下也不麻烦。 票能换，这钱不好却不好总是跟人借，他这私房钱攒的艰难，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要说装酒的瓶子，那就没花钱，之前人家给他送了两瓶酒，喝完了瓶子就留下来装酒了，要他说，还是这散酒喝着有劲呐，价格还便宜。 行，1块5就1块5，也在她的心理价位之内。 看着前面背着手慢悠悠走着的大爷，江南觉得自己好像给多了。 被大爷给带进去了，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瞧任何人，尤其是这种人老成精的。 算了不想了，就当长个记性，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见大爷走远了，江南就把酒收到空间纽里了。 “南南你去哪里了？一扭头你就不见了” 等她回到供销社的时候，杨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面前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也是才出来。 “刚有点急，去方便了” “哦，那咱们先回去，莫缙想去废品收购站找点旧报纸糊墙，男知青们都去了，张晓兰也跟过去了，把刘娟红也拉着一起去了” 杨月对废品收购站没什么兴趣，她这提着大包小包的也不方便呐，而且女知青的房间都是糊了报纸的，所以她就留下来等江南了。 “走” 江南也对废品收购站不感兴趣，既然事情都办完了，那就早点回去，路都是熟悉了的。 “东西给我拿点” 看着杨月手里大包小包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轻松，没有客套的询问，江南直接上前接过来一些，她另一只手还空着。 算起来她其实也没买多少东西，就是有两个大件，不过锅已经背到身上了，也不占地方。 “谢谢南南，我胳膊还真有点酸了” 杨月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就递过来了，自家小伙伴互相帮个小忙不是应该的嘛。 —————————————————— “你手里东西再给我点，我给你拿着” 看着杨月在后面满头是汗，走的越来越慢，江南叹了口气。 “呜呜呜南南，你真贴心！” 见小伙伴好像一点不累的样子，杨月才放心把手里东西递过去，也不知道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明明看着那么瘦，体力这么好。 其实她也没那么废，单纯从公社走回大队虽然累她也能坚持的，但是提着这么多东西就不行了，看来下次再去供销社的时候要控制一下自己了，适可而止。 见手里只提了一半东西的杨月终于能跟上她的速度了，不再拉后腿，江南也满意了，这些重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等她们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老知青们都已经吃完午饭去地里上工了。 刚和杨月吃完饭，莫缙他们也回来了，打了个招呼江南就带上水桶到河边打水去了。 既然说好了后面要单独开伙，那自己用的水就不能靠那些男知青来挑了，好在这个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重活。 提着满满两桶水回去，在几个人惊讶佩服的目光中把水倒进缸里之后她又出门了。 她打算去后山上弄点柴下来，水和柴这都是自己要用的，消耗了就要补上，空间纽里虽然也有柴，但她不打算在知青点用。 不同地区生长的常见树木种类会有区别，虽然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注意这个，但万一落入有心之人的眼中呢，平添猜疑，等她后面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再烧这些柴。 早上去的那个小破屋就在从知青点进山的必经之路上，这条路偏僻，又在大队边缘，走的人不多，也就他们知青点的人和周围的几户人家会走这条路进山。 路过的时候江南还往院子看了一下，不过没发现那只狗子。 这时候山里也没有什么可采摘的果子什么的，野菜也都老了，江南这次过来就是单纯捡柴火的。 趁着这个时间多捡一些，都放到空间纽里，这里冬日漫长，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从早到晚这柴是不能断的，消耗量可想而知。 也是因此这些老知青们都愿意住在一起，不然冬天靠自己柴都供不上烧，还是抱团取暖对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 感觉天色不早了，江南就不再往空间纽里放了，把捡到的柴捆好之后就背着下山了。 此时大队里的社员家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炊烟，被昏暗的夜色笼罩其中。 “呜呜……” 经过那座荒废的破屋，又听到了熟悉的低吼声。 平时这个时候极少有人再经过这里，又是陌生的气息，所以狗子又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 江南转头就看到了两只发着光的眼睛，见它只是低声吼叫示威，没有其他动作，她并不在意，有警惕心是好事。 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江南又看到了它那干瘦的吓人的身体，轻叹一声，把早上吃剩下来的那个红薯拿出来丢了过去。 这红薯个头挺大的，就算吃不饱也能垫一下肚子。 第34章 送礼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能照拂的就照拂一下，若是人江南不会管，只要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可是狗是已经被驯化的动物，离开人类很难自主生存。 江南把红薯丢了就往知青点走了，因此并不知道她走远之后，野草丛里又出现了两只发光的眼睛。 到了知青点，此时院子里很是热闹，江南把柴先放在外面，这边平时也没人过来，而且天都黑了，知青们都已经回来了，没人会拿的。 江南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进去了再出来又要解释一番，她下午出门之前就和杨月打过招呼了，今天会稍微晚点回来，让他们不要管她。 借着夜色从空间纽里取出提前放进去的那一斤口酥，和从大爷那里换来的酒，江南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也不需要照明，身体进化过之后她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何况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 大队长家的房子其实挺好找的，整个大队的屋子屋顶大多都是苫草的，大队长家里的屋顶用的是瓦片。 乡下不到睡觉的时候一般院门是不关的，江南见门敞着就直接进去了。 “你是新来的知青？来找你们队长的是？老杨有人找” 大队长的媳妇刘二芹本来在厨房里忙活，见自家院子来了个眼生的姑娘，认出来是新来的知青，见她手里还提着东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这肯定是来找自家那口子的，她站在院子里就开始喊人。 大队长杨安国拿着自己的烟杆子从屋里出来了。 “进来，江知青” “江知青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昏暗的煤油灯下，大队长杨安国抽了一口旱烟，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才刚下乡就提着东西来自己家，莫不是想逃避劳动，让自己给安排轻省的活？ 大队长杨安国心里暗自叹气，这群知青娃娃呦，一点都没有他们老一辈艰苦奋斗的精神，平时他都已经很照顾他们这些离家到这里插队的知青了。 “队长大叔，我想申请一块宅基地搬出去住” 是的，江南想也知道队里即便有空屋子估计也不比今天看到的那个好多少，去社员家里租空屋子住对她来说也不方便，索性申请块宅基地盖个小屋自己住。 “怎么刚下乡就要搬出去？和老知青闹矛盾了？”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想逃避劳动，可是杨安国的眉头也没有松开，好像没听到知青点那边又发生什么事啊。 这个江知青看上去也不是那种爱挑事的，怎么刚过来就要搬出去住，这些个娃娃真是不省心。 “叔，我天生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睡不着，我怕时间长了身体出毛病到时候会影响劳动” 理由来之前就想好了，不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恐怕队长不一定同意，会认为自己服从性差脱离集体。 大队长兼支书的杨安国是整个大队的领导者，话语人，如果他对自己有不好的观感，恐怕日后会给她带来麻烦。 不过这话还真不是假话，末世那段时期为了时刻保持警惕，她从来从不敢让自己睡沉，时间长了，这个习惯就养成了。 当队长的都看重地里的活计，那这话就投其所好的说，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劳动，表明自己是热爱劳动的，而且大队也不想白养个吃干饭的人。 当然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 国家让他们这些知青下乡到各个地方，那地方上就要对这些过来的知青们负责，大队长就是直接责任人。 如果他们知青出了什么事情，队里都要负有一定责任的，身体是一辈子的，如果因为他的阻拦不作为出了问题，谁能负的了责任呢？ “那行，你们知青下乡之后户口也会一起转过来，按照规定是可以给你批宅基地的” 既然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队长还能再说啥，沉吟了一会儿就答应了，这城里来的娃就是娇气，虽然知道这个江知青话里有水分，但是后面这句听着还算中听。 “叔，我看知青点旁边那块地空着，您在那里帮我划块地出来” 江南已经提前看好了地，知青点那边可能是因为比较偏僻，又靠近山，有一大块地都荒着呢，刚好符合她的要求，僻静进山方便，又不会离知青点太远。 “行，你们知青的自留地也在那边，咱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两分的自留地，等量地的时候把你们这些新知青的自留地也一起划出来” 大队长杨安国抽了一口旱烟，点头答应，这是早有准备呀，不过他本来也是打算给她在那里划一块宅基地的。 说到自留地大队长又有些头疼，有几个老知青的自留地他都不想说，那地里的草比苗都旺，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根本不懂得怎么种地。 说起来他们这里啥都缺，那就是不缺土地，可这地他宁愿荒着，也不想看他们种成那种狗屎样子，说白了都浪费种子，还不如吃进肚里。 也就是他们这里粮食收的多，分下去的粮食饿不到他们，手里还有贴补，这些知青们才不重视自留地里的产出。 也不知道这几个新知青咋样，这次来的几个知青看起来条件都不差，这没有饿肚子的紧迫感就不知道好好种地，他看有点悬。 “叔，那到时候您帮我把自留地和宅基地划到一起” 有些意外，她还没提自留地的事，队长就先提出来了，看来他们这个大队长还算是正直的。 江南有点开心，在这个世界她总算要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了，虽然小点但她一点都不嫌弃，在上面她可以尽情发挥，种自己想种的东西。 可能也是因为她本来就热爱这一块，所以才觉醒了木系异能，自留地跟屋子挨着，江南想到时候把自留地也圈进院子里。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大队长摆摆手就应了，为了方便社员们，自留地本来就是就近安排的，一般都在门前屋后。 “这宅基地的事可说，屋子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大队可不会出一分钱的，等以后你们要是回了城，自留地还有屋子还要归还给大队处理的” 大队长杨安国敲了敲烟杆，丑话先说在前面，反正大队是不可能出钱的。 第35章 建房 “叔，我明白的，就是这屋子的事还要您帮忙费下心，盖一间够我一人住的小屋出来就行” 大队长的说法江南理解，如果户口不在这里了，当然就不能享受队里社员的权益了。 关于房子的这个事情，其实她自己也能建，没觉醒木系异能之前她在官方的建筑队呆过一段时间。 甚至还收集了一些建筑材料在空间纽里，就是想着如果她能等到外面的土地又能种出庄稼的那一天，就申请一块地到基地外住去，到时候给自己盖间独门独院的小屋出来。 虽然实现的希望很渺茫，但说到底人还要有个盼头才行的，就是这些对未来的美好期望才支撑着她一路前行。 只是有点可惜那些东西在这里，大部分都没办法派上用场，她哪里能预料到自己会来到一个落后了他们上百年的世界，只能说准备做了，但不够。 而且她急着要从知青点搬出来，这屋子就要尽快完工了，她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大的空间。 “行，这个我帮你安排人，你把钱准备好就行” 大队长眉头不自觉舒展开了，只要一间小屋这个倒不难，社员家里都有留着以便修补屋子院墙的土砖，稍微凑一凑就够一间小屋用的。 安排个人几天时间就能盖出来了，也花不了太多钱还能住个自在，这个江知青倒不是心里一点成算都没有的人。 想到这里大队长杨安国又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劳碌命，队里大大小小的啥事都要他管，还得替这些知青操心，怨不得他老的快呢。 “谢谢叔了，这个是我带来的一点特产，拿给叔和婶子尝尝” 江南把桌子上的酒和点心包裹往前推了推。 礼多人不怪这个道理无论到哪里都是通用的，求人办事总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没有谁是理所应当要帮你做什么的。 说是特产也就是有个名头，叫人不好拒绝，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至于是不是特产，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江南不是不懂得，只是她愿不愿意去做的问题。 一斤酒，一斤点心，在这里算是比较体面的礼了，男人少有不爱喝酒的，点心在乡下也难得，能兼顾到每一位家庭成员。 这礼不重也不轻，她所求之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不会给人太大负担。 说完江南就告辞了，人家也该吃饭了，这时候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富裕，做饭的时候都是可着每个人的量做的，难不成还要让人留她吃饭不成。 吃饭的时候杨安国给自己倒了一盅酒慢慢咂，这一口真带劲呐，喝了两盅就让媳妇收起来，不舍得再喝了，这一斤酒够他喝两个月了。 这个江知青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敞亮，是个场面人。 他不是图她这些东西，说起来她要办的这些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就是帮这种明白事理的人办事，人忙的心里也舒坦。 等她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杨月他们也在吃饭了，提前打过招呼了，知青点的人见江南回来晚也没有大惊小怪。 看见她还背了这么多柴火回来，对这个纤瘦高挑，但有些冷淡疏离的女知青有了不同的认识。 新来的知青们下午还看到她好似轻而易举的就把满满两桶水提回来，赵亮此刻心中升起了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他之前在力气这块一直是身边人的佼佼者，没想到下乡碰到个女知青一点也不差他什么。 赵亮对过往的认知还有了一丝怀疑，是不是之前扳手腕的男同学都太废了才显得他劲大了。 好在其他几个男知青没有这种想法，孙家宝有些羞愧，自己这么胖，连这个瘦弱的女孩子都比不上。 胡文亮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长处不在这里，何必以己之短搏人之长。 大概是过往的经历导致莫缙对那些娇娇弱弱的女孩子有阴影，像这样自尊自强，自食其力的女生反倒让他有了一丝另眼相待。 张晓兰也有点不敢再招惹这个女知青了，她还是有点眼色的，从昨天晚上她就看出来了，江南不好惹。 而且这种闷葫芦惹急了发起疯来最吓人了，她怕自己挨打。 何况现在身边没有帮手，这种的她是真打不过，她可不是故事书里无脑的反派，该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她还是懂得收敛一些的。 刘娟红看似平静的吃饭，心里却不像外表展现出的那样波澜不惊，她眼睑下垂按压下那些她不愿意为人所知的心思。 心里有些复杂，羡慕她条件好自身又有能力，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不必活的这么艰辛就好了。 “南南，锅里我给你留了饭，快过来一起吃！” 杨月热情的招呼江南赶紧来吃饭，她没有那些复杂的心思，自己的小姐妹能干她可骄傲了，要不是江南，从公社回来的半路上她肯定就累趴下了。 还得是她眼光好，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虽然江南说过了要单独开伙，但她要去山里捡柴说要晚点回来，等她回来肯定又累又饿了，还要再做饭，杨月看着都累。 对亲近的人，杨月是大方的，今天做饭的时候就从自己的口粮里多拿了一份。 反正有人出粮食，其他几个知青也没意见，就是做饭的时候顺便多做一个人的量而已，主要这才刚来，也没人斤斤计较这一点。 江南有些意外自己就要搬出知青点杨月还念着自己，只是她经历过那样的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回屋之后却坚持把自己吃的粮还给杨月了，既然要保持一定距离，那就不要有太多牵扯才好。 听到外面的锣声，炕上的女知青们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江南穿衣服的同时一边又用意识联系生命空间，把依旧没什么动静的鸡蛋翻动一下。 她现在觉得自己带来的衣服还是少了，除了新做的那几件衣裳，原来的那些都小了都不能穿，如今看来还要再做一套了。 第36章 上工 前世的她虽然也是种地干农活，但方式和这里是不一样的，原本的江南在城里也没接触过农活，准备的不够周全。 她昨天只是背了一趟柴火，衣服就脏的不行了，还被树枝刮了一下，要不是布料结实，估计就该破了，还好是自己做的那件，不是何叔做的那两件。 但是刚穿没几天的新衣服就刮破的话，江南也会非常心疼的，自己带来的这些衣服，干轻省的活还行，重活脏活就不能穿了。 可是下乡哪有不干活的，何况她的性格是没办法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闲的，偶尔休息那么几天，她也挺享受这种自在悠闲的时光。 但时间稍微一长，她就会非常没有安全感，哪怕是她现在不靠大队给分的粮也能养活自己。 江南见到这边社员穿的衣服都是用那种老粗布做的，看样子是自家织的，好像挺耐脏的，脏了坏了也不至于心疼。 她打算找机会跟人换一些，做两件能穿着做活的衣服。 洗漱完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地里上工了，早晨的天还有点凉，好在动起来身体就热了。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们这些新来的女知青，她们几个人都被分到了第三生产小队，因为这位小队的队长是一位女社员。 她没有江南高，但也超过了大队的绝大部分女社员，骨架也比一般女性大了不少，身材是结实有力的类型。 就是看上去面容冷硬，有些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们几个今天负责把这块地的杂草锄完！” 小队长杨保英雷厉风行的给这几个新来的知青布置任务，语气强势好像完全不通情理，给了这几个新来的知青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看见这么大一块地，刘娟红一如既往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杨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晓兰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只是形势比人强，在这种明显不好欺负的人面前，她还不敢起什么幺蛾子。 拿着锄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自己分到的那块地里干活了。 江南倒是适应良好，一开始还有些用不惯锄头，适应了之后就得心应手了。 这种不需要脑力的劳动，简单又上头，清理过杂草的地方只剩下整齐的庄稼，看着就很舒心，她觉得还挺治愈的。 这里果然才是属于她的广阔天地，这下乡还真是来对了，比起拥挤吵闹的宁城，她还是喜欢待在这样的地方。 “呜……这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杨月回头看了一眼等待锄草的地，眼前一阵黑，只觉得暗无天日，她手都磨出泡了，这地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一下子悲从中来，扔了锄头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往地里滴落，情绪积累到压不住了，爆发出来是早晚的，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从不缺吃不缺喝还有人疼的家里，孤身一人来到了乡下，她完全适应不了，回城又遥遥无期，连看上去十分简单的农活她也干不好。 不说甩自己一大截的江南，连看上去同样娇生惯养的张晓兰她都比不过，杨月顿时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挫败感十足，于是任由之前强压下的那些情绪将自己吞没。 其实张晓兰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但是抱着自己不能比杨月差的心态，所以才一直挺着呢。 现在看到杨月干不下去都气哭了，她当然没有任何同情的心思，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她还能再干一会儿。 虽然刘娟红负责的地跟杨月的地之间隔了一块张晓兰的地，因为几个人离得不太远，刘娟红也看到了杨月崩溃的情景。 本来打算过去看看，见江南已经过去了，就收回目光。 反正她跟杨月也不怎么熟，有了跟她关系好的江南过去，她再过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下时间多赚点工分。 刘娟红咬牙继续锄草，她不像她们一样有家里帮衬，如果不靠自己赚工分，到时候就没有粮吃。 因为锄草是从前往后的，领先了杨月一大截的江南在余光里看到了她情绪崩溃的样子。 见她蹲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的意思，江南无奈放下锄头朝她走了过来。 也能理解她为什么难过，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对现在的生活甘之如饴的，从城里优渥的生活条件，到乡下什么事情都要自力更生的境况。 这其中的落差对于杨月来说明显难以适应，何况她不像自己有异能帮助体质也超于寻常人。 她只是一个生活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十七八岁女孩而已，下乡怕是她目前受过的最大磨难了。 江南难过的时候只想一个人消化，不想被人看出来，推己及人，杨月哭鼻子的时候应该也不想被人看见。 她没有凑上前去安慰，本来她也不擅长安慰人，就捡起被杨月扔在一旁的锄头默默的锄草。 逐渐趋于平静下来的杨月擦干眼泪，准备继续锄草，抬头就看见江南已经帮她锄干净了一小片地了。 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起身过来抢锄头打算自己干，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她真没发现江南过来了。 原本她还有有点难过没人过来安慰自己，只有自己把别人当朋友，她好像并不把自己当朋友，一开始就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的。 杨月对这段友情也有些心灰意冷了，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也对，南南本来就是不爱多话的性格嘛。 杨月觉得自己那样想她，实在太不应该了，有些内疚又欣喜，她的朋友还是很在乎她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心里也轻松多了。 “下次干活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刚才她看到杨月回头看了一眼就接受不了了，就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了她。 知道当前所在和任务完成之间的巨大差距，就很容易让人心态崩塌，所以就只需要专注眼下就好了，只要不停歇，总会一点点向着目标靠近的。 “嗯嗯，我知道了南南” 杨月连连点头，吃一堑长一智。 见江南态度和往常一样，并没有笑话自己，杨月心里那点不自在也都散去了。 “手帕带了吗？” 第37章 自留地 “带了，这呢” 杨月虽然不解江南为什么这么问，身体比嘴巴快，话没说完就已经从口袋里把手帕掏出来了。 手纸粗糙，见水还容易掉渣，上厕所用还行，稍微讲究点的人里都会随身带着手帕，无论是擦手擦嘴什么的都方便。 “擦擦脸” 江南取下随身背着的水壶，用水把帕子打湿递给杨月，其实她手帕她也带了，但是这种有些私密的东西她接受不了和人共用，杨月肯定也一样。 她还有点强迫症，杨月这一脸泪痕的样子她看着不得劲。 水是早上出门前灌的，她还没喝过，至于杨月，因为起床动作慢，根本没来得及灌水就急匆匆跟着大家出门了。 那一刻杨月好像在面前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妈妈的感觉，现在就像小时候她哭完妈妈低头帮她擦脸的场景一样。 杨月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就像小时候抱着妈妈那样。 又怕江南知道她的想法之后就再也不理她了，收起感动，乖乖接过手帕擦脸。 干干净净的看上去果然舒服多了，江南心满意足回去。 小队长杨保英在附近的田里干活的同时也在注意这几个新来的女知青的情况，毕竟是新知青下地的头一天。 对杨月的表现也不意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倒有些意外这次来的女知青有两个地里的活做头一天就能干的像模像样。 能看出来一开始有些不熟练，不过适应的挺快，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比她们队那些就知道磨洋工的老油条们强多了。 另外两个看上去有些娇气，却也不是不服管教的，杨保英对自家当大队长的堂哥又把新知青往自己手里塞的怨念也没那么强烈了。 “下工了！下工了！” 这第一天，江南也没想一鸣惊人，当一个人展现出来的能力出众的时候，人们就会不自觉提高对你的要求。 若是哪一天没有达到他们的心里预期，就会觉得你没有尽全力，虽然这个时候磨洋工的大有人在。 但对于自家社员和外来知青的评判标准又怎能一样，她就算再喜欢种地也不想天天被困在地里。 就像是这里的社员们一样，也只有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才会毫无保留大展拳脚，江南也不外如是嘛。 她可没有什么只求发光发热奉献自身，不求回报的大公无私精神，经历过末世，她比谁都爱自己。 到下午的时候她就控制把自己的速度慢下来了，毕竟经历过早上高强度的输出，到了下午累了速度慢下来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标准。 本身体质好，再加上异能自动运转能帮她减轻一些疲劳，其实她还真不怎么累。 为了不当出头鸟，她就比旁边的婶子快了一点，最后完成的地比她稍微大了一些。 最后记分的时候也给她记了8分，对于女社员们也是满工分了。 杨月和张晓兰都是5公分，刘娟红比她们好一些，记了6分。 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南还听旁边婶子感叹她们这批知青赶得巧，没赶上最忙的春播的时候来。 而且现在地里的草没那么多了，过几天就不用再三晌上工了，改成两晌了，早上不用那么早出门了，可以吃了早饭再出来上工。 这也是为了让社员们提前养精蓄锐，在一个多月之后的农忙收麦子的时候不掉链子。 这边以旱地为主，除了种的比较多的玉米高粱大豆那些，还种了少量的小麦，因为耐寒性高，播种时间早，生长期也短，春播夏收。 等江南她们刚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队长也带人过来了，给这些新来的知青划自留地，还有江南的宅基地。 这边家家户户院子都很大，但江南只有一个人住，除了自留地之外，队长帮她多划了一分的地作为宅基地。 这一片地因为不是连成片的，所以荒着的多，分地的时候大队长他们也没有很严格的可丁可卯的来，大致上差不多就过去了。 江南事后用脚步测量了下分给自己的自留地连同宅基地一起比300个平方要多出一些，按照她的要求，自留地和宅基地是在一起的。 一亩地通常来说是666平方，但在这边一直沿用下来的标准是1000平一亩，因此一分地就有100平。 大队长他们手底下管的地多了，少说也是公顷计算的，可能不在乎这多出的五六个平方，但是江南在乎啊，这都比前世基地给她安排的那个小屋大了。 而且这几个平方的地对她来说也能多种好多东西了，江南像是偷到了油的小老鼠一样，暗暗开心。 杨月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此刻好像心情不错，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不就是一块自留地嘛，上工都把她累够呛。 分给她的这块地她根本都没打算开出来种东西，反正她手里钱多还有粮票，粮食不够吃了可以去公社粮站买，菜可以跟社员换。 等人都走了，江南也没回去，大队长安排的人明天就要过来帮她盖房子了，为了更快能住上属于自己的小屋子。 也为了能尽快在自留地里种上东西，江南打算把地平整出来，杂草都连根除掉，地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弄出来也没有丢掉。 找个空地堆成一小堆，等日后留在铺地，要说江南到这里有些接受不了的就是这点了。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还好，乡下却到处都是土路，下个雨或者地上有点水，鞋子上裤腿上就都是泥巴。 江南在宁市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些很有优越感的城里人，把乡下人叫成泥腿子，其中就包括江母。 江父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能看出来自恃是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心里是瞧不起土里刨食的乡下人的。 要不说能成为夫妻呢，也不想想普通人家往前数几十年，哪个不是土里刨食的。 深受他们宠爱的龙凤胎江西和江北，在长期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之下，也继承了他们这样的思想。 因此才对下乡当知青避之不及，知青办到江家附近做宣传工作的时候，就撺掇江母赶紧给还在上学的江南报了名。 当然他们这样的也不是个例，真正愿意下乡的没几个，有的为了逃避下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38章 新房落成 言归正传，江南打算到时候用这些石头在院里铺个能供一人行走的小路，她虽然不说有多洁癖，但身为女孩子，到底还是爱干净的。 小石头可以直接用，大的石头到时候想办法敲碎，只有这几分地里捡出来的当然不够，到时候还要再多捡一些。 不过这都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屋子盖起来，她也能尽快从知青点搬出来。 可惜这次盖屋子的事她使不上劲，她现在就盼着先把地整出来，到时候屋子也能更早完工。 拔下来的草她也在清出来的地摊开了，等晒干之后可以拿来烧，草木灰还可以用来当肥料，物尽其用，在江南这里浪费不了一点。 杨月刚才还想留下来跟她一起拔草，被江南好说歹说给劝回去了，在地里锄了一天的草，她那个样子着实不算好。 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还想帮她干活呢，没有她在，江南一个人反而做的快些。 只盖一间她一个人住的小屋还是挺快的，等炕和灶台都搭好总共用了5天的时间，因为她需要的院子比较大。 就没让他们一起帮忙围出来，这个她可以自己做，反正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整个屋子实用面积也就是3x4，12个平方，她有空间纽，屋里也不用放什么太多的杂物，这个大小对她来说刚刚好。 顺便还按照她的要求给搭了个带顶的厕所，这里的厕所都是没顶棚的，几块木板或者树枝围起来就是厕所了。 江南可不想下雨的时候在雨中撑着伞上厕所。 不同于这里比较常见的又长又宽的大炕，这小屋里的炕也是按照她要求的大小，搭的是15x2米的尺寸。 其实炕的宽度做到1米2，单人睡都挺宽裕的，但是考虑到这里冬天很冷，猫冬的时候在炕上待的时间比较长，她就把宽度相应增加了一些。 炕的另一边就是灶台，中间是半高的火墙，把炕和灶台分开，也省的铺盖上落灰尘。 这堵火墙也把屋子分成了大小一致各6平方的里外间，外间有灶台，生火做饭吃饭都在这里，里面就是她的休息区。 虽然屋子建好了，但炕还不能立刻就投入使用，要先烧一天把炕烘干了才行，之前拔下来的草就派上用场了。 环顾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屋，要说还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这个窗户了，窗框当时按照她的要求留的比较大。 这里的屋子可能是为了冬天保暖考虑，窗户都很小，采光不太好，屋里有些昏暗，江南不喜欢这样的。 为了安全和防盗考虑窗户上都有一条一条的木窗棂，这就牺牲了一部分的采光，好在她窗户做的比一般的大一些，白天的时候屋内倒也不昏暗。 可是冬天就不能这样了，要糊上厚厚的窗户纸才行，那到时候屋内光线肯定要比现在差一大截的。 所以江南打算等住进来的时候悄悄都要给自己搞一扇玻璃窗。 这样不需要通风的时候就把窗户关上，也能防止蚊虫什么的进来。 其实她空间纽里就有玻璃，但是她刚一来到就建了房，一时间不好太过张扬，而且这个时候玻璃在乡下很难弄到。 她还没站稳脚跟，不好找借口拿出来用，等后面没人注意了再找个机会把玻璃拿出来。 塞几块耐烧的木柴到灶膛里，把灶膛口堵上，省的火星子溅到外面来，江南关门出去。 “有人在吗？” 江南来到大队里的木匠家，见院门虚掩上了，就没直接进去。 “是江知青，哎呦，快进来，这几个小兔崽子怎么还把门关上了” 杨木匠的媳妇梅大娘赶紧从屋里出来，人未到声先至，这新来的江知青可真客气，在他们乡下进别人院里哪有敲门的。 “梅大娘，我的东西都好了吗？” 房子还没盖好的时候，江南就提前到杨木匠这里来订家具了，屋里总不能空荡荡的。 “早都好啦，你今天不来我也打算明天找你去呢” 梅大娘面带笑容，热情爽朗，这个江知青这一回买了不少东西，可不能慢待了，虽然老头子做木匠赚的钱要给队里交一部分。 但他们家也能留下一份来，多赚些，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些。 她要的东西都是常见的，大部分杨木匠家里都有现成做好的，只有一个炕柜，她要的尺寸跟比他常做的窄些，高些。 她要的款式简单，也没什么花样，江南只让杨木匠上一层清漆就行了，两三天就做好了，大队里家家户户的男人们木匠活多少都会一些的。 但是能在大队里干上一份副业，不用上工队里也给分粮食，手艺是经得起考验的，江南大致看了一下。 边边角角都打磨的很光滑，上面的抽屉开合都很顺畅，柜门也做的很结实，简简单单的原木色，看上去清爽大方。 她那个炕的尺寸就注定了这个柜说是炕柜，但并不能上炕，所以她打算挨着炕放，充当床头柜，上面是桌子可以放东西。 第一层是一排抽屉可以放些小的杂物，第二层是双开门的柜子，一边可以放衣物什么的，另一边还可以收纳过季的被褥。 反正她大部分东西都可以放在空间纽里，这样的收纳空间也足够用了。 这么多东西，江南一个人不好拿回来，梅大娘叫她儿子帮忙一起送回来的，等把人送走了，江南开始布置自己的小窝。 先把她的改良落地炕柜在内间靠墙放好，还有一张小炕桌。 炕上还没干透，炕桌先放到她的落地炕柜上，等天冷了，不想下床的时候，就把炕桌支上，在炕上吃饭。 卷好的炕席先放到一边，这个是请梅大娘按照她这个小炕的尺寸帮忙编的，大队里稍微上了年纪的基本上都会编草席，一事就不烦二主了。 一张小桌子放在灶台旁边，把崭新的切菜板和擀面杖放上去，这个就是她做饭用的操作台了。 桌子整体就是用原木做成的，连清漆都没上，菜板拿下来还可以在上面和面揉面擀面等等。 桌子旁边是一张高度相同的小厨柜，打开柜门里面是分好层的隔板，食物碗筷什么的都可以放在里面。 上面可以充当饭桌使用，还有两个小椅子，一个放在灶台边烧火的时候坐着，另一个吃饭的时候用。 第39章 糊墙 还有几个梅大娘半卖半送的菜篮子小筐子，洗菜用的，装馒头用的等等。 盖屋子加上置办这些家具鸡零狗碎的东西花了将近70块钱，再加上上次在供销社买锅碗瓢盆那些也花了差不多10块钱。 她手里现在只剩下330块钱了，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坐吃山空也不行，江南心里有了一丝紧迫感。 好在接下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开销了。 又添了一把柴火，江南关门打算回知青点睡觉了，过两天等这炕面用小火煨干了，她就能搬过来了。 “你那里旧报纸还有吗？我想跟你换一些” 刚走到门口，刚好碰到了莫缙，江南想到他上次从废品回收站弄了不少旧报纸回来糊墙的，她也想把自己新屋的墙面都糊上报纸。 土砖的墙面容易落灰，糊上报纸看上去干净些。 “不用换，我等会儿拿给你” 废品回收站几分钱一斤，他买了一大捆没用完还剩下好些，就是一点不值钱的旧报纸而已，他没那么小气。 “好，谢谢” 见莫缙随口就应下了，不怎么在乎这些小东西，江南也不再坚持要换，一些旧报纸而已她并不是还不起。 倒也不必过于斤斤计较，有了这些也省的她还要专门往公社跑一趟。 洗漱完，江南上炕睡觉，懒得理会那几个酸的不行的老知青，只要她们不跳出来找事情，她就当她们不存在。 知道她不好惹，上次被其他几人当了枪使的冯春燕向她发难就被撅回去了，现在她们也不敢明着招惹她。 恨人有，笑人无，既嫌你穷，又怕你富，人性的恶劣点在这一刻显露的淋漓尽致，当初嫌弃她们这些新知青占了地方。 现在她要搬出去了，又在背地里酸话一大堆，嫉妒她有单独的屋子，比起来张晓兰都显得顺眼多了。 知道江南过两天就要搬出去，张晓兰罕见给了一个笑脸，虽然教人感觉有些别扭，但至少她是坦坦荡荡的。 就是希望江南尽快从知青点搬出去，其实江南比她还着急。 “南南，把那个浆糊给我递一下” “来了” “南南，报纸再给我拿几张过来” “给” 第二天下工杨月和江南一起到她新屋子这里糊墙，别说杨月她体力活不太行。 但这种糊墙她反而挺擅长的，糊出来的墙面又平整又干净。 两个人合伙，墙面很快就糊好了，莫缙给的报纸很多，索性就把内墙都糊上了，除了屋顶，其他地方都糊上了报纸。 现在整个屋里已经是大变样了，白底黑字略微有些泛黄的报纸遮住了暗沉粗糙的墙面，显得屋内还算是明亮整洁。 炕面也已经半干了，明天再用柴烘一天，晚上就能把铺盖搬过去直接住了。 “好羡慕南南你能搬出来住啊” 杨月看着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屋，眼里的艳羡快要溢出来了，她也好想搬出来住啊。 “如果你想也可以的” 盖这间屋子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对杨月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杨月手里的钱应该是不会比她的少的。 要说自己一个人住肯定是比跟这么多人一起住要舒心的，就是冬天要用的柴不是一笔小数字，不过这边离山挺近的。 上山多捡个几回，也能顾得上烧，或者杨月手里有钱，也可以用钱跟社员们换，相信他们会非常乐意。 除了这一点，就是一个女孩子独居的话，安全要多重视一些，不可能条条都满足，只看自己怎么取舍罢了。 对于江南来说，有一个独处的空间，比其他的都重要。 “我不行的” 杨月黯然垂头，来之前家里就耳提面命过多次，一定不能脱离知青群体单独行动，也不要跟当地社员有过多接触。 甚至出门都要找人结伴而行，她没赶上下乡的大部队，去的地方也跟他们不一样，本来家里打算让哥哥送她过来的。 这次要不是哥哥临时有事，临时找不到人送她下乡，也不会让她一个人过来的，不过她爸托了铁路局工作的朋友一路上多照看她一些。 见杨月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江南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不想说就不说。 “明晚过来帮我燎锅底” 入乡随俗，这边的人搬新家之前都要有温居仪式，邀请亲朋好友到新家一起开伙聚餐，下乡之后，她也就和杨月走的近些了。 “好啊好啊” 收到了邀请的杨月转而开心起来，一点也不见刚才的低落，开始期待起明天的晚餐。 总算是能改善伙食了，这几天知青点的饭吃的她脸都绿了。 这一天下了工之后，江南跟着梅大娘来到了她家，上次的交易，双方都挺满意的，梅大娘喜欢这个江知青掏钱干脆利落。 江南也觉得这位大娘为人处事挺让人放心的，有些市侩又不失诚信，两个人又在一个小队，见了面也能说上两句话。 所以这次有需要她又找上了梅大娘，花了1块6毛钱从梅大娘这里换了30个鸡蛋和满满一篮子青菜，带上梅大娘送她的一大包菜籽满意离去。 梅大娘看着江南离去的背影，合不拢嘴，这位江知青最近简直是她的小财神爷。 他们这里还算好的，不禁鸡鸭鹅这种小型家畜的养殖，只不过每个地方规定不一样。 江南之前就听回家探亲的知青说过他们那里为了割资本主义尾巴，每户只能养不超过几只鸡。 好在她下乡的这里不仅不限制每户养鸡鸭的数量，甚至还鼓励大力发展养猪事业，有个宣传口号是“猪多，肥多，粮多，钱多” 一只猪就是一个小型的化肥厂，不过前两年这里发了猪瘟，社员们浪费了时间精力不说，还亏了猪崽子的钱。 所以社员们都不敢养猪了，只有生产队养了几头任务猪。 但是家家户户却都养了几只鸡，社员们收入来源不多，除了年底的工分扣掉口粮之后的分红。 平时就靠着“鸡屁股银行”来补贴家用了，鸡不像鸭子那么能吃，还能自己找食吃，养起来不费什么事。 就是少有养10只以上的，地里任务重，养多了也顾不过来，粮食都不够喂的，也不能光靠鸡自己找食吃。 供销社收鸡蛋的价格是5毛钱一斤，有些个头小的鸡蛋就得11，12个才能有一斤。 第40章 暖居 若是论个收，就只有4分5一个，算下来当然还是论个卖比较划算，因此一般都是选按个算钱。 但江知青可是5分钱一个跟她换的，比供销社收的划算多了，还不用跑那么老远送过去。 菜地里的菜到了季节，一家子根本都吃不完，乡下人哪有不种菜的，供销社也不收这个，只能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也就是现在园子里很多菜都还没长成呢，青菜还算稀罕，不然看在她跟自己换了这么多鸡蛋的份上。 梅大娘高低得送她一篮子，反正江知青后面吃菜肯定还要跟人换的。 要是这次让她满意，下次江知青肯定还乐意跟她换。 至于那些菜种子，乡下人种菜，种子都是自己留的，根本用不完，不花一分钱的东西能卖江知青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江知青看着是个勤快的，肯定不会一直跟人换菜吃，梅大娘看的很清楚，在她种的菜还没长成的这段时间里。 江知青愿意找自己换，梅大娘就很满足了，再加上江知青肯定还要换鸡蛋吃，这样又能多一份收入，家底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嘛。 收获满满再加上即将要入住新家，回去的路上江南神采飞扬，这里换鸡蛋比城里方便多了。 价格比在宁城便宜了，而且还不用鸡蛋票，之前她在宁城买的那几个鸡蛋一个可是5分5呢。 虽然之前在宁城买的种子还有一些，空间纽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这不花钱白得的她也还是挺开心的。 把东西先放回新屋，锁上门去知青点拿东西顺便接杨月过来，这锁是杨月送她的新家礼物，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准备用来锁装钱和票的箱子，多出来了一把暂时用不着就送给江南了。 杨月有时候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还挺贴心的，上次去公社的时候她没想起来买这个东西。 就打算等房子盖好之后再请假去一趟公社，没想到杨月替她想到了。 这两天她的东西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搬到新家了，现在就只剩下一床铺盖留在知青点了。 “月月，你把韭菜摘出来，我先和面” 这搬家第一顿，江南打算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之前领的那3斤白面她还没吃呢，江南倒面粉的手是一点不抖。 这些面粉吃完了她空间里也有之前收获的麦子，这一顿力求吃个过瘾。 “得嘞” 和面的事杨月帮不上忙，摘个韭菜对她来说容易多了，这是梅大娘刚从地里割上来的。 这个时候的韭菜还没长多高，一根一根地鲜嫩极了，绿油油的，甚至能掐出水来。 让面先醒着，江南搬个椅子过来跟杨月一起摘韭菜，不然等杨月摘完怕是天黑她们也吃不上这顿饭。 “你先把面皮托在手心里” 杨月从小娇生惯养，家里条件又好，父母也不舍得让她进厨房，之前还真没包过饺子。 “然后夹一点馅料放到饺子皮上，对折之后再捏紧” 江南面对面教学，给她示范包饺子的步骤，前世她生日的时候给自己包过饺子，因此对包饺子流程了然于心。 “我包出来了，南南你快看！” 杨月兴奋的给江南看自己包的饺子，心里成就感满满，这是她自己包出来的饺子哎。 “嗯，挺好的，再接再厉” 看着杨月手心瘪塌塌有些歪歪扭扭的饺子，江南违心的赞了一句，你高兴就好，不用管她死活。 “嘿嘿我也觉得” “……” 她还当真了，江南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过包饺子确实是简单好上手，杨月包了10来个之后就能包出标准又漂亮的饺子了。 一个个胖嘟嘟的饺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看起来别提有多赏心悦目了。 那3斤面粉被江南倒了一大半儿，最后包出来差不多100个饺子。 “来点醋不” 江南举着醋瓶看向杨月。 “要要要” 杨月头埋在碗里，嘴里吃着东西，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呜呜呜好好吃啊。 而且还是自己包的，这是她来到乡下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刚出锅热腾腾的饺子确实挺好吃的，其实江南也没放什么调味料，就放了点盐和油。 韭菜本身的清香结合了用油炒的嫩嫩的鸡蛋，一口下去鲜香的味道充斥在嘴里，皮薄馅大，面皮微微劲道，麦香味十足。 直叫人回味无穷。 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其他调味品的增色，放了反而是画蛇添足，这比江南在末世前吃过的每一顿饺子都好吃。 说起来这里的粮食蔬菜味道真的很不错，不论是什么品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都快赶得上末世后用异能种出来的味道了。 不像她前世末世之前的那些食材，水果就都是往甜了发展，蔬菜就是样子货，只是看起来新鲜漂亮而已，吃起来却寡淡无味。 “我真吃不动了” 见江南还要继续下饺子，杨月瘫坐在椅子抚着肚子疯狂摇头，她们包的饺子个头不小，她这次破天荒吃了二十多个，有点撑到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她饭量没那么大，下了乡之后缺嘴不说，又要每天上工，累的不行，现在饭量大增。 “这饺子还剩这么多，我自己吃不完，你等会带一些回去明天当早饭” 江南也吃了差不多30个饺子，她也饱了，锅里一次下不完这么多饺子，刚才只煮了一半。 还剩的这50多个饺子她打算也煮熟了明天当早餐吃，她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再给杨月分一些。 “那好” 杨月顿时眉开眼笑，明天又能吃一顿好的了，南南也太好了。 等杨月回知青点之后剩的这30多个饺子，江南找了个干净的饭盒又装了20个。 余下的10来个她收到了空间纽里，打算明天当早饭吃，她习惯把食物放在空间纽里，保温又保鲜。 江南来到屋后。 “给，刚包的饺子” 她跟莫缙也不怎么熟，暖居不好邀请他，就送些饺子，谢他的那些报纸还有上次的那些糖果。 他们这些新知青的自留地都是挨着的，江南的左边是杨月的自留地，后面就是莫缙的，他此时也在平整自己的自留地。 没错，见了江南的小屋，莫缙也打算盖一间小屋搬出来自己住，知道还有这样的选择，他就忍受不了男知青屋里的各种脚臭味了。 第41章 小鸡破壳 张晓兰这段时间看她的眼神又不对劲了，不过江南也不在意就是了，只要她不主动找事。 “谢了” 莫缙大大方方接过来这个沉甸甸的饭盒，他知道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还人情，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痴缠。 不会让他觉得不适，因此莫缙也不排斥同这个女知青来往。 他揭开盒盖，把手在身上蹭了一下，捏一起一个就往嘴里填，十八九岁的男生，饭量大的惊人，饿的也快。 他闻到了前院传来的饭香味，早就饿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嗯不错，挺鲜的，莫缙在心里打了个高分，从下乡之后就难得吃这么一顿了。 见他接了饺子，江南就回去了。 两个人又不熟，是真没话说了，难道还留下来干活嘛，那是不可能的，江南自己院里的活都还没干完呢。 回到屋里又把种子用温水浸泡上，等明天下工回来就种下去，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能赶上菜长成。 洗漱完把门关上，窗帘也拉上，这是从空间纽的那些布里找出来的，纹路密实面料挺括厚重，遮光性非常好。 从空间纽里拿出自己的小台灯，调到最低亮度，这样外面即便能透过窗户看到一丝光亮，也只会认为是点了蜡烛或者煤油灯。 把铺盖卷在炕席上摊开，就是这褥子有点窄了，炕的宽度是15米的，可是褥子只有12米，两头够不到边。 江南怎么看怎么别扭，罢了，暂时先这么用着，她生命空间里的那些棉花都已经出苗了，等长成了她就把这个让她看不顺眼的褥子改掉。 空间纽里的那些蔬菜也都出芽，麦子也长势良好，移栽进去的几棵果树也都恢复生长了，此时生命空间内一派生机盎然的场景。 终于能放下心来修炼自己的木系异能了，江南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吸收空气中的木系能量，经过这一段时间身体的自主吸收。 她的异能比刚来的时候提升了一些，刚才进生命空间的时候已经都用到那些植物身上了。 就是分配到每一棵植物身上的话，只能说近似于无，好在现在可以沉下心来提升异能了。 “南南，快醒醒，该上工了” 杨月吃完早饭准备上工，经过江南门口，发现门是从里面关上的，知道她还在屋里，赶紧过来敲门，肯定是睡过头了。 “来了来了” 听到敲门声江南赶紧爬起来穿衣服开门，昨天修炼异能睡的太晚了，再加上她现在住着属于自己的屋子，心中安定又没人吵她，就睡过了头。 连外面的敲锣声都没听到，幸好杨月过来喊她了，不然今天可要迟到了。 5分钟解决了刷牙洗脸问题赶紧和杨月一起去地里上工了。 他们现在已经改了上工时间，现在是两晌上工，可以吃了早饭再去地里，不过江南今天是没时间吃早饭了，等中午回来一起解决。 洗漱的时候江南习惯性的用意识看了一眼生命空间，头一天入住新家就有喜事临门了，属于是喜上加喜了，江南心想。 空间纽里的那些鸡蛋孵化出来了，已经有3只小鸡破壳而出了，江南还看到有一个蛋壳上裂了一条缝了。 有两只毛都已经干了，奶黄色毛绒绒的小鸡，看上去真的好可爱，另一只小鸡应该是刚破壳，有些孱弱的趴在干草上。 毛发还是湿漉漉的，江南一时间喜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它们真的好小啊，是不是该喂它们吃东西呀。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养小鸡，有些激动又手足无措。 想了想，把空间纽里昨天包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丢了一只放进去，有青菜，有谷物，还有蛋白质，应该是最适合给这些小鸡们吃的了。 “南南你怎么了，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杨月感觉自家姐妹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那锄草速度老快了，今天感觉她魂儿好像飞跑了一样，她都能赶上南南的进度了。 “没什么，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没休息好” 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了，她今天心思就不在地里。 一个上午就念着她的那些小鸡呢，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空间纽里的小鸡。 后面又陆陆续续出来了4只小鸡，最后剩下的3个鸡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江南给它们放的饺子也没吃，不知道是不是太大了，它们不方便吃。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给她的小鸡崽们做饭吃了，崽子们都饿了一个上午了。 从空间纽里拿出了她为数不多的红糖，江南用暖壶里的温开水冲开之后放到这些小鸡们面前。 见它们不喝，江南也不气馁，兴致勃勃的剁她的菜叶子，梅大娘昨天给她摘的多，她也吃不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把菜叶子都剁碎之后，加了一把玉米面，又倒了点温水，拌均匀。 江南特地从空间纽里找出来两个之前用的矮盘子，一个装水，一个装饭，就是怕碗太高了不利于它们进食。 但是食物和水放在面前它们却不怎么吃，一个个的窝在那里也不怎么动。 江南有些焦躁，可是又不能强按头让牛喝水，再等等，可能它们还不饿。 那三个没动静的鸡蛋江南拿出来晃了晃又凑近听了一下，没什么动静，闻着也没变臭，她也不舍得扔了。 索性煮饭的时候就放到锅里一并煮了放在空间纽里，当然她是不敢吃的。 很怕剥开蛋壳之后里面是一只带毛的没孵成功的小鸡。 晚上下了工之后江南没有直接回家，径直上了山。 她打算到山上找一些不成材的树枝，把院子围起来，因为她打算把整个自留地也围到院子里，若是用土砖当院墙的话。 需要的数量不少，恐怕一时之间凑不齐，而且还需要花费不少钱。 对她来说这种用这种中等粗细的树枝围成的简易围墙是当下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至于安全性也不必太过于操心。 她打算等围墙做好之后在内外种上一圈密刺蔷薇，这也是末世后变异的品种。 如果说别的蔷薇是枝条上有刺，那么它就是刺上长了枝条和叶子，比狼牙棒还要狼牙棒。 它长势强劲，花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把围墙围的密不透风，很好的保证了隐私性。 第42章 密刺蔷薇 还能兼具美观性。 温度适宜的情况下它可以做到不间断大批量的开花，花朵中等大小，花色在阳光下绚丽多变，香味浓郁。 不过江南觉得在这里，它应该只能开3季，前世她没太经历过低温，想来它们也不能做到在极端低温的环境下还能开花。 不过活命是没问题的，末世异变后的植物向来生命力顽强。 前世那些官方下属的机构就非常青睐这种变异后的密刺蔷薇，会在他们的驻地外种好多这种植物。 江南就有一次应召去帮他们催生这种密刺蔷薇，那个时候她只偷偷留了几粒种子。 后来了解这种植物的性状之后实在喜欢，晚上偷偷又去大院门口折了好几根枝条。 巡逻的人员好像看到她的行为了，大概是大晚上的不想多事懒得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后面还嫌不够，等它结种子的时候又去收集了一些种子，虽然末世后的植物不爱结种子，但是它这个体量实在是大。 基数摆在那里，种子很容易就收集了一堆，只摘种子倒没人会管她，反正她不摘后面也会自己落到地上的。 落到地上的种子也长不出来，这种子如果不是在木系异能者手里的话，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的。 等她后续异能水平恢复了，还可以将自己的一丝精神力附着在这些密刺蔷薇之上，有外来者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是来者不善，当有人靠近密刺蔷薇的时候，江南可以控制它们主动防御。 像是那种用枝条把人缠起来吊起来什么的当然是做不到的。 只能做到不着痕迹的刺伤人，这些密刺蔷薇的刺上都是带有微量的神经毒素的，很少很少，并不致命。 但是它刺多，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好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如果要达到致死的量恐怕人也被扎成筛子了。 被多次刺伤之后，积累的毒素进入人体内，很快就会发挥作用，让人头昏脑胀，无法控制四肢。 继而失去行动力，长达数小时，后续等毒素自行代谢掉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只是现在她异能水平太低了，恐怕催生种子的话不太容易，只能帮助它尽快发芽，但江南想尽快把它们种上。 她打算把空间纽里那些密刺蔷薇的枝条利用起来，至于日后密刺蔷薇会不会因为外来物种的原因引发猜疑。 她倒没有太纠结，有些时候过于瞻前顾后也是杞人忧天，对于当下的她来说，围墙的防御性和安全性更为重要。 ——————————————— 借助空间纽她可以找很多树枝一次搬回去，反正这她都是下午下工了再上山，等她出来的时候天色都不早了。 也没人会注意她，江南大致计算了一下，等后面再来个几次，做围墙的用的树枝应该就够了。 路过那间荒废的屋子时江南又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那条干瘦的小狗，可能是喂它吃了两次东西，这次她路过狗没有凶她，不过眼神依旧很警惕的望着她。 想了想，把空间纽里那三只没孵化的鸡蛋拿出来一个丢了过去，也没剥皮，狗子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剥皮吃毛蛋或者坏蛋的。 她都已经煮熟了，也没闻到什么异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又把小鸡崽们没有动的那个韭菜鸡蛋饺子丢了过去，这些应该不够吃，又丢了个杂面窝头过去。 “喵呜” 面对食物它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吃，江南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一个奶里奶气的叫声。 从狗子身后居然跑出来了一只小奶猫，它看到地上的饺子，迅速跑过去啊呜一声叼到草丛里吃去了，狗子竟也没阻止。 这猫看上去好小，偏橘黄色但是身上又有斑纹，毛绒绒的还有些炸毛，看上去像个有点打结的小毛线团子一样。 它才这么大点，应该啃不动窝头，等了一会儿小猫应该是把刚刚衔走的那个饺子吃完了。 草丛里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江南，动作还有些小心翼翼，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江南又丢了一个饺子过去，它和刚才一样四条腿倒腾着迅速跑过来把饺子咬到嘴里就跑。 她这饺子包的大，这么大的猫吃两个应该就饱了，对面的狗子面对鸡蛋和窝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在警惕她。 算了也不好区别对待，江南又丢过去两个饺子。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挣扎求生的它们来说可能就是饿了很多天才能吃到的一餐，是生存的希望。 不过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可没有什么善心大发想要收养它们的想法，哪怕在前世它们是已经消失灭迹的珍稀物种。 经历过末世的她习惯了独行，这两个明显是累赘，她可不想带在身边拖累自己。 或许也不仅是因为受到末世前那些教育理念影响，也有一丝同病相怜之感，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末世初期，被迫一个人走出家门寻找生路的她，多么渴望能有人向年幼的她伸出援助之手，后来现实让她明白求人不如求己。 回到家，江南准备把昨天泡过水的那些种子种到地里，现在也来不及育苗了，就直接种，她这几天利用零碎的时间已经把自留地都开出来了。 都是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和她在生命空间种的那些差不多，什么黄瓜番茄辣椒豆角之类的。 这土本身看着就很肥沃，摸上去是那种十分松软的，适合根系发育，再加上有木系异能的原因，周围的木系能量受到吸引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了不少。 她长居于此，这院子里的植物长期受异能影响，对生长来说是很大的助益，产量根本不用担心。 这些青菜什么的她总共就种了大概四五十平，光是这些进入高产期的时候她一个人都吃不完，何况还有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至于剩下的地她打算种一些主食，光靠每个月的那30来斤口粮远远不够吃，自留地里的产出可以替她遮掩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第43章 围栏 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了，但她夜里也能看到东西，不影响干活，时间紧，任务重。 把树枝从空间纽里取出来一部分，江南开始扎栅栏，说起来她空间纽里有之前在山里挖的竹子。 但是竹子在这里好像不常见，至少江南在这边没看到大片竹林，她要是突然拿出来大量新鲜翠绿的竹子。 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摆明了有问题，江南只能放弃这条捷径，老老实实收集树枝，这边山上树木葱郁，也不难收集。 她围院子也不需要那些成材的树木，因此也不需要经过生产队同意。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院子一览无余，江南选的树枝都比较长，一人多高，中等粗细，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人折断的。 把这些木棍都锯成差不多的高度，沿着院子的边缘隔个几公分埋上一根，再用几根横着的木棍加固一下。 她这个院子不小，如果要做成那种密不透风没有空隙的栅栏，要用到的木头是要翻倍的。 而且等到密刺蔷薇生长速度快，花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围栏爬满，也能达成一样的效果，届时围栏的结实程度和防御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所以现在她所做的围栏只是暂时起到遮挡作用，加上可以帮助密刺蔷薇攀爬，就不需要费那么大一番周折做的那么严严实实的。 大概弄了五六米江南就停下来了，她今天不能再这么晚睡觉了，来日方长，最后又把之前在山上挖的野桃树从空间纽里取出来。 江南先把上面结的小桃子都摘下来毁尸灭迹，不说这些桃子移栽之后为了生存桃树本身就会先舍弃这些桃子。 没有营养供给，它们会陆续发黄掉下来。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跟之前桃树生长的地方地理位置是有差距的，她虽然还没在这里见到野桃树。 但想一想就知道即便是有果子，也不会有这么大，这些桃子注定是留不住的，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里的天还是挺凉爽的，她当时挖树的时候根系挖的完整，现在异能也可以起到一些帮助，成活率应该挺高的。 在刚刚做好的围栏旁边挖好坑把手埋进去之后，又疏掉了一些枝条，减少消耗。 江南种完桃树之后又取出了野苹果树，按照同样的操作种上。 浇上水之后把异能分别输送给它们，直到体内的异能彻底枯竭。 至于这些果树枝叶生长发育情况和屯子里的植物相比虽然有些差别，但到底不如果子显眼，也很好解释。 要说起来山坳里的植物在这个时候比其他地方的更茂盛一些也是合情合理的，没谁会闲的对几棵树刨根问底追根溯源。 空间纽里还剩的那几棵果树等后面再分别种上，种多了首先她异能不够分，况且她现在种两棵还不打眼。 正常人多费点力气跑两趟也能弄回来，可如果一夜之间多了一片围栏，还有好几棵不小的果树，这就招人眼了。 等到用掉的异能又恢复回来之后，江南把空间纽里的那几根密刺蔷薇的枝条取出来，剪成小段。 都插到生命空间的土地里，那几棵果树还有小鸡旁边就是一片空地，说到小鸡，江南前面忙的脚不着地，都没关注它们。 刚才一进来就发现给它们放的食物和水都被动过了，生命空间内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此时里面也是黑的，毕竟植物也是需要休息的。 见到小鸡们都睡了江南也没有打扰它们，只要能吃能喝就行。 好不容易恢复的异能又毫无保留的输送给了扦插的那些密刺蔷薇。 从生命空间出来之后，江南又给小鸡们补充了一些糖水和食物，忙完这些已经比她昨天睡觉的时间还晚了。 明天可不能再起晚了，江南开始翻她的百宝箱空间纽，多亏了她之前爱捡东西的性格，从犄角旮旯扒拉出来一个小的机械闹钟。 跟着基地的人进城搜集物资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看着感觉挺有意思，摆在床头她的小窝应该能有那种复古温馨的感觉，就随手扔进空间纽了。 之后也没想起来用，抛在脑后了，现在又能派上用场了，这个机械闹钟造型简单复古，在这里用也能说的过去。 并不会让人有不符合时代的感觉，反正她这里也没什么人过来，就算有杨月，她又不知道江南当初带的行李里面有什么。 “我的个天，南南你可真行！你不累吗？” 过来跟江南一起出门的杨月看到院子里多了两棵树，还有多出来的围栏，张大了嘴巴，她可真是佩服死南南了。 她每次下工回去手指头都懒得动了，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姐妹把她衬托的好像废物一样啊。 南南昨天肯定又忙到很晚才睡，杨月又有些心疼。 “还行，不算太累” 累，怎么能不累的，她又不是超人，可江南没有抱怨，她只能靠自己没有人能帮她，诉苦又有什么用。 她现在辛苦一些，也是为了一点点完善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痛并快乐着。 “给” 杨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小白兔奶糖强势的塞到江南手里，不许她拒绝。 这些糖是她出门前特地拿的，打算干活累了休息的时候跟南南一起甜甜嘴的，现在都给南南。 这家伙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似的，眼下好像都有些青黑了。 这些体力活她是爱莫能助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也帮不上，只能靠南南自己了。 听说这个糖七颗泡开就是一杯牛奶，最补身体了，让南南多补补，可别累出毛病来。 感受到杨月的关怀，江南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虽然杨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谁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除了何叔何婶，杨月确实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对她最好的人了。 不过眼底青黑应该是杨月的错觉，有木系异能的滋养，她即便是有些超负荷，睡眠时间不太够，也还不至于到有黑眼圈的程度。 对于杨月，江南其实一直抱着一种鸵鸟心态，不主动不拒绝，好像渣女一样，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第44章 小队长 她知道因为从前的经历就抗拒和所有同龄女性的相处是因噎废食，只不过阴影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算了，就当随缘，顺其自然，只看这段友情最终能走到何处，不管怎么说，她都也不会再毫无保留的相信任何人。 想通了之后，江南整个人豁然开朗，把糖装进兜里，跟杨月一起有说有笑往地里赶，当然大部分是杨月在说，江南是倾听的角色。 “队长你怎么了？” 江南余光看到旁边地里的小队长杨保英直挺挺的往后倒，这还好是在地里，不然这一下脑袋可受不住。 因为她俩速度最快，挨的比较近，江南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 “我没事” 摔倒之后因为疼痛杨保英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家的小儿子打小身子骨就弱，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到夜里就起烧。 守着孩子，睡也睡不好，饭也没心思吃，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感觉脚底发飘，只是她性子好强，坚持着下了地。 没想到刚才干活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就倒下去了，杨保英强撑着要起身，她不能倒下，家里全靠着这些工分了。 看见她脸色刷白，脑袋上一直在出虚汗却还在嘴硬，江南不置可否。 走到旁边，拿起杨保英喝水的茶缸，借助水壶的遮掩把空间纽里给小鸡崽们准备的红糖水倒一些出来。 可能是江南喂的精细，那7只小鸡现在看着状态可喜人了，叽叽喳喳活泼的很，江南还用竹子给它们围了个鸡圈。 看杨保英那个样子，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其实江南口袋里杨月给的小白兔奶糖，可这种借花献佛，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的事，她不愿意做。 “喝点水” 靠着锄头勉强支撑着的杨保英抓过来就往嘴里倒，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红糖水，红糖在乡下难得，如果喝之前知道是糖水她不会要的。 现在既然都已经喝了，就不说那些客套的话了，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这杯红糖水，道了谢一口气把大半缸子糖水喝下了肚。 补充了糖分之后，杨保英脸色一下子就没有那么难看了。 旁边几块地里的社员还有知青们看到这边出状况也过来查看情况，见杨保英没事了就都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小江知青，你来一下” 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南和杨月坐在地头喝水，就听到有人叫她。 “梅大娘，有什么事吗？” 看见是梅大娘朝自己招手，江南有些不解，梅大娘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嘛” 一头雾水的江南跟着梅大娘来到旁边空旷的小树下，这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要是不想被妨到你以后离咱们小队长远一点” 梅大娘小声劝阻江南，这是看在江知青出手大方的份上，她才好心提醒的。 “梅大娘，为什么这么说？” 江南能看出梅大娘不是在挑拨离间，她语气里满是忠告。 本来还有些奇怪这些社员为什么看到杨保英刚才在地里倒下也不关心一句就走了。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碰到的社员大多看起来热情爽朗，知青们跟队长不熟可以理解。 为什么社员们会对她会是这样冷漠的态度，杨保英只是人强势一些，并不是什么难缠的性格。 之前见她和队里的社员们关系生疏，还以为是杨保英管的太严厉了，社员们畏惧她。 现在听梅大娘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啊……命太硬了” 梅大娘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肯再多说什么，是啊，就是命太硬了，除了大队长一家，没人敢跟她来往。 现在都不让搞封建迷信了，只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信这个，再说他们也没做什么，愿意跟谁来往不愿意跟谁来往可没人能管得了这个。 见梅大娘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江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梅大娘也不会说的。 大队里的人是很排外的，肉只会烂在锅里，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阴私，她们不会轻易告诉她这个外人，能好心提醒一句已经是不容易了。 江南收起那一丝好奇心，别人的事跟她不相干，她也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才跟杨保英有了几分接触。 江南她们这几个新知青只是在她手底下干活，除了布置地里的任务，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 至于命硬的说法，江南是不信的，论起命硬的话，恐怕没人比她命更硬，毕竟她都死了一次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又睁开了眼睛。 ——————————— 依旧是下了工就直接往山里去，好像是在特意等她一样，这次经过那个荒废的小院时。 就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荒草丛里探了出来，冲她喵喵叫了几声。 这小家伙还怪会勾人的，江南想要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和书中说的一样那么柔软舒适。 这个世界的江南也没接触过猫，城里少见，不像是乡下有地种，吃的粮食全靠买，人吃都紧张哪能养的起猫。 哪知道她刚表露出想靠近的意思，小猫嗖的一下就躲进去了，这果然和书里讲的一样，很符合猫的性格特点，胆小怕人。 好奇心得到一丝满足的江南不再妄图靠近，毕竟旁边还有一只低声威胁不让她继续向前的狗。 它好像是骑士一样守护这个小猫，吃饭的时候让猫先吃，还替它望风，也很符合书里对狗的描述“忠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效忠的对象是一只猫，难道这两者之间是有什么跨物种的联系吗？ 应该是书里写的不完全详尽，江南靠自己的脑补就成功圆回来了。 狗：…… 就很无语，保护弱小都能被她当成效忠，没见识的两脚兽。 江南又丢了个饺子过去，知道这里还有个小猫，剩的那几个饺子她就没吃，还不到10个，只够她塞牙缝的。 她空间纽里能喂小猫吃的东西不多，索性就把饺子留着了。 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饺子刚落地没一会儿小猫就从里面钻出来叼起饺子就走。 江南不由失笑，害怕但是不耽误吃，又把剩的那两个鸡蛋拿出来，一个丢到狗子面前。 另一个剥开壳，还好底下是光滑的蛋白，不是毛蛋。 第45章 小院 小猫扑到鸡蛋上，用两只前爪搂住鸡蛋啃，嘴巴里不时发出啊呜啊呜的护食声。 江南又丢了两个早上蒸的红薯给狗子，才继续往山上走。 出来的时候江南特意留意了一下，扔到地上的食物都已经不在了。 今天比昨天多完成了大概两三米的围栏，其实耗时没差多少，只是她今天熟练度上来了。 又把空间里的野板栗树取出来种上，还剩下的两棵树分别是枣树和柿树，等后面几天再找机会种上，异能不能一次全用完了。 江南又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一些前世在后勤基地领的红薯，这本来是那些人为支她出门寻的借口。 现在倒方便她了，她所就职的那个种植基地，说是中小型，也要看对比的对象，毕竟是官方下属的种植基地，跟一些私人的比起来还是要大不少的。 算下来种植面积也有数千亩，一个生长季所需的种子和肥料数量不是小数目。 不提各种乱七八糟的种子，江南空间纽里还有一万一千多公斤的高效能肥料，其中零头是她领到生命空间的时候分到的，还有就是她零星攒下来的。 这种高效能肥料对于前世的官方来说是易得的，因此分发下去也没那么吝啬，手还是比较松的。 因为是高浓缩的肥料，每亩地每次只需要使用1千克，入土即化，肥料持效期长达1到3个月。 肥效会温和又稳定的缓慢释放，不受温度等其他变量的影响。 这1到3个月的肥效期前后的巨大悬殊也是因为不同的农作物对肥料的需求是不同的。 像是那种对肥料需求量比较大的粮食作物就需要每月使用一次，江南他们基地还种了一部分的药草，这个就对地力要求不高，肥料需求量也小。 生命空间里上一季收获之后已经用过肥料了，还没满一个月，而且里面现在都是小苗对肥力也没那么大，就不用重复撒了。 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大约1斤的高效能肥料，打算在自己院子里撒上一些，这些都是新开出来的生土。 在肥力上只怕跟那些养了很多年的熟土比，要差上一截，江南打算靠后天的努力给它们找平差距。 这肥料很温和也不怕会灼伤还没长出来的小苗。 除了种菜的那四五十平方，还有小屋和厕所以及预留出来的柴火垛和小路所占的面积，余下的土地还有不到两百三十个平方。 这其中果树占用的面积基本上可以忽略，树下也不耽误她种东西，只要不过于靠近果树根系就行。 余下的那些土地江南打算分别种上红薯和玉米，这两种都是不需要花费太大精力打理的主粮。 玉米种起来不麻烦，把空间纽里处理过的种子间隔一小段刨个坑埋上即可，可是红薯却需要先育秧之后再起垄种上。 江南找了块地把用来留种的红薯埋进去，把余下的异能全都输送给它们，玉米可以晚两天再用异能辅助它们出芽也行。 红薯却要早点把苗育出来才能下地，这样也不至于误了天时，这里的气候只能一年一熟，种晚了只怕要影响产量。 江南像一头忙碌的老黄牛一样，又马不停歇的把恢复好的异能用在那些扦插的密刺蔷薇身上，它们尽快生根成活才好移栽出来。 届时她的高防御能力又兼具美观的院墙指日可待。 休息一晚，异能也能自行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天上工之前又可以给红薯和果树用上，江南把异能安排的严丝合缝。 这几天她三点一线往返于生产队的集体土地里，山上，家里，晚上一下工就往山上跑，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把院子全部围上。 还用围院子的木头做了一个大门出来，作为院门。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之下，那只狗子对江南的防备心没有那么强烈了，小猫也不会因为她动一动就吓跑了，只是还不让摸而已。 此时江南的小院大致格局也已经出来了，院子整体看上去是偏方正的，长和宽相差不多，东西跨越17米5，南北不到18米。 一间坐北朝南3x4的小屋位于整个院子的西北角，屋子的西面也就是右手边是宽2米长4米的巷子。 巷子最里面是一间大约1个平方的厕所，巷子里余下的地方江南是打算用来堆柴火的位置。 屋子的东面也就是左手边是宽4米长大约12米半，差不多50平方的菜地，屋子和菜地的正前方隔着一条东西方向1米宽的小路，对面是一大片开好的地。 其中一半江南已经种上了玉米，另外一半还空着等红薯苗育出来之后才能下地。 院门她开在了东边，推开门右手边就是菜地，左边是玉米地和红薯地，中间是江南留出来的大约1米宽的小路，进门往里走十多米就是她的小屋。 那5棵果树江南种在了西边靠围栏的地方，每棵果树之间大概间隔了2米的距离。 虽然院子是围好了，可这上山的脚步还是不能停，江南打算把院子里的路铺出来，从大门口到屋子的那条1米宽，长度约为16米的路。 还有从屋子到厕所的那条50公分宽，4米长的小路，都是江南常走的，她可不想下雨的时候踩一脚泥。 这铺路的石头还要到山上找，之前平地基和自留地的时候捡出来的那些石头是不够的，只能说科技改变生活。 有了空间纽她就不用一筐一筐的从山上背石头下来，不用把时间都花费在路上，只需要在外面做个样子就行。 这时候都下工回家吃饭了，她下山的时候天也晚了，没人会去注意她到底背了多少石头回来。 又是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江南才把路面都铺好了，这时她种的菜和玉米也都已经发芽了，院子里的那几棵果树也能明显看出移栽成活了。 叶片都支楞起来了，也恢复了正常的生长，只是要结果子的话起码要到明年了。 密刺蔷薇也扦插成活了，江南打算让它们再长长根系，过一段时间再移植出来，催芽的红薯再过10天半个月的也能剪下来分段种进地里了。 “拉大缸的来啦！拉大缸的来啦！” 小孩子们边跑边喊着。 大队里来了几辆地排车，每辆地排车上都放了几个大缸，也不知拉车人走了多远才到了他们这里。 第46章 换缸 一个个的脖子上的汗巾都湿透了，嘴唇爆皮，看上去十分狼狈，大队长赶紧让家离的近的社员打了水给他们送来润喉。 道了谢之后来不及多说话就先舀了水往喉咙里倒，就是这样黑瘦干瘪的身躯却爆发出了这样巨大的能量。 江南都有些自愧不如，他们的地排车上套了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缸，这土陶做的缸轻则几十斤，重则上百斤，全靠人力拉着走过来的。 江南打算在外间放个水缸，她们公社里没有卖这种大缸的，现在可算是等到拉大缸的过来了。 这缸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粮食换，当然他们队里的社员基本上是没有拿钱买的，江南也凑近问了一下，最大的那口缸要30斤玉米。 那缸口径得有七八十公分，高度也得她腰那里了，这么大的缸江南一个人不好搬回去，就让拉缸人把车子拉到了她小院门口。 “南南，你粮食还够吗？不够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些” 杨月凑热闹跟着一起过来了。 “有的，我前段时间跟队里的婶子们换了点粮食” 从她从知青点搬出来之后吃的基本上都是空间纽里的存粮，来的时候从大队里领的粮除了那几斤白面和红薯，其他的都没怎么动。 大队分的那两斤米大多都是碎的，江南也不打算吃，苞米面给小鸡留了两三斤出来，再大一些就可以喂麸皮了。 再加上那5斤高粱和2斤杂豆，江南拿的这些粮食有细粮也有粗粮，玉米还是碾成了面的，能抵30斤玉米粒还要多出来一些的。 最后江南又补了35斤麦子总共换了两大一中一小总共4个缸，麦子算是细粮，要比玉米的价值高不少的。 而且江南拿出来的这个麦子颗粒饱满，没有干瘪的，她还往里面掺了一些小石子，这里的粮食都是靠人工打出来的，不会太干净。 最后拉缸人满意的走了，那四口缸，最大的那两个当水缸，一个放在屋里用，一个放在院子里，可以洗衣浇菜什么的，中等大小的那个可以装粮食。 最后那个小一点的，高度只到她小腿的那个，泡酸菜什么的都行，他们一年也就过来一两次，刚好趁这个机会一次凑齐了。 这边的人冬天喜欢用大缸积酸菜，不过对江南来说吃个几次没关系。 一个冬天都吃酸菜她坚持不住，而且她有空间纽和生命空间，随时都能吃上青菜，就不用再单独弄个大缸积酸菜了。 这水缸也有了，江南还打算在院子里掏一口井出来，虽然她主要还是用生命空间里的水。 但是明面上她还是要出去挑水用的，她现在打水还算方便，知青点旁边就有一条河，可是等冬天河面结冰的话。 就要到队里的水井那儿排队挑水用了，她们知青住的这边离社员们聚居的地方有点远，到时候打水就很不方便。 江南觉得索性自己在院子里挖个井出来好了，她不缺的就是那点力气了，有空间纽在也不用一趟趟往外运土。 可是在挖井之前还得给自己整一身耐脏的衣服，围院子和铺路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靠空间纽搬运，所以还不算太脏。 可是打井的话，到时候挖到沙层之后地下水渗出来，那可就和泥了，衣服不知道得造成啥样子。 她现在就这么几件好衣服，现在没有缝纫机也不方便做衣服，还是得爱惜着穿。 “梅大娘，我想换点布做套衣裳，您那里还有多的布吗？” 有需求江南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老交易伙伴梅大娘。 “大娘那里还真没有能换的布料了，不过你这确实得做件衣裳了，这好好的衣裳下地都糟蹋了” 梅大娘都替她心疼，生产队到年底的时候每人给分2斤棉花，家里人穿的衣服全指着这些棉花了。 织出来的布除了给家里人做衣服补衣服，还能匀出一些换钱，可是她家里今年添了两个孙子，这回是匀不出来了。 “梅大娘，那您知道谁家有多余的布吗？” 这种事情找梅大娘这个当地人打听可比她自己去问快多了。 “行，那大娘帮你问问，你要多少啊” 梅大娘爽快答应，她老姐妹家应该还能匀出来一些，换给手松掏钱又爽快的知青，那老家伙指定乐意。 “做一件褂子，一条裤子，得十三四尺” 这种自家织的土布幅宽都比较窄，一件上衣就得五六尺，她个头又高，这需要的布料就比别人多了。 “哟！那还真不少，大娘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凑凑” 梅大娘有些为难，匀个四五尺的不是事，这10多尺只怕要几家凑凑了，毕竟这棉花也不能全织成布换钱。 一个人一年还就分那么两斤棉花，自家也要用一些的。 “麻烦大娘替我费费心了，这些糖给大娘甜甜嘴” 江南往梅大娘手里塞了几颗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请人帮忙不能只动嘴，这糖果是杨月前几天去公社邮局拿东西的时候托她从供销社带的。 1分钱一颗，不要糖票，花了1块钱买了100颗，这糖跟小白兔奶糖比起来又硬又涩，口感差的多了。 好在价格便宜，送人也不心疼，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甜味了。 其实江南也不是非要换到粗布不可，实在换不到的话，就从空间纽里找一块颜色深不出挑的布也行。 只是她觉得那些布都是做工精细，用一些少一些的，做粗活穿有些浪费了。 看见手心里的糖，梅大娘的眼里的笑意明显更深了，这江知青可真是客气，可以拿回去哄孙子了。 “梅大娘，那您知道队里谁家有缝纫机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缝纫机的便利，江南就不乐意一针一线的用手缝了。 “大娘不知道，咱们这乡下人家谁舍得花大价钱去买那金贵玩意儿啊” 梅大娘顿了一下摇摇头。 江南注意到她此时笑容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多想，是她想当然了，这时候城里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的起缝纫机的。 何况是乡下，即便有恐怕也不舍得借给外人。 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缝，等以后手里钱多了她一定要给自己买一台。 最后梅大娘帮她换到了足够的布料，2毛2一尺，江南换了14尺，花了差不多3块钱，是那种用提前织好的白棉布染成的藏青色的粗布。 第47章 缝纫机 “缝纫机？听说小队长家里就有一台” 本来在低头裁布的江南被杨月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分去了注意力。 “月月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雨不用去地里干活，江南就留在家里做衣服，杨月过来找她玩。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江南就随口吐槽了一句手缝的太慢了，要是有缝纫机就好了，没想到就听到杨月说小队长杨保英家里有缝纫机。 她顿时明白了梅大娘上次说到缝纫机的时候为什么会笑容不自然了，原来是怕她去找小队长借缝纫机。 “听那些老知青们说的啊” 杨月因为手里有钱，出手大方，这段时间跟知青点的老知青们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当时老知青们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小队长，感叹了几句，因为是自己认识的人，她就好奇多问了几句，也没太放在心上。 原来小队长杨保英的丈夫也是一名知青，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是从4年前开始的，在这之前其实有很多自愿报名下乡的知青。 小队长的丈夫乔博闻就是62年自愿报名来到这边的，后来他跟杨保英两个人在接触过程中互相产生了好感。 只是乔博闻家里一直不同意他找一个乡下姑娘，后来两个人就分开了，杨保英跟隔壁公社的一个男青年订亲了。 可是在临近结婚之前，杨保英的前未婚夫出意外去世了，后来杨保英和乔博闻两个人又辗转走到了一起。 65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乔博闻花了不少钱从县里买回来一台缝纫机当聘礼，羡煞了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们。 大娘婶子们都在懊悔没有及时发现这么个金龟婿。 俩人结婚之后感情一如既往的好，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只是3年前乔博闻突然失踪了。 当时闹的还挺大的，整个大队的人都出动帮忙找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到这种情况下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队长和杨保英是隔房的堂兄妹，一直很照顾这个堂妹，那几天都是让自家媳妇过去守着她的。 生怕她受不住这个打击，撇下孩子跟丈夫一起去了，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他这个堂妹命也是苦。 杨保英刚生下来没多久，娘就过世了，是她爹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的，最艰难的那段时期熬坏了身体，坚持到闺女结婚后没多久也不在了。 怪不得小队长身体不舒服还要坚持上工，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个中艰辛可想而知，听说那个小的还总是生病，动不动就往要队里的卫生所跑。 江南听到这里也只是跟杨月附和着感叹了几句，对于小队长杨保英的境况艰难也有了几分了解，但她却并没有生出什么热心帮扶的念头。 说她冷血也好，这一点她并不否认，这世上真正好命的人又有几个呢，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众生皆苦罢了。 哪有那么多热血无私的人呢，在自顾尚且不暇的情况下，冷眼旁观才是世间常态，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好的了。 “哇，南南，你这里什么时候又多出几只小鸡？” 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杨月惊呼着进屋，姐妹这里整的是越来越像样子了，知青点跟这里完全没法比，所以杨月一有空闲时间就爱往这里跑。 “跟队里的婶子们换的” 江南用她的万金油回答轻描淡写的就搪塞了过去，杨月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非要知道她到底是跟谁换的。 在生命空间里养了几天，见小鸡崽们状态良好，江南就把它们转移出来了，在预留的柴火垛和果树的中间给它们搭了个鸡圈。 日后这几只鸡就是她的鸡蛋来源了，在梅大娘那里换的30个鸡蛋，上次包饺子的时候用了几个。 江南留了几个吃，其余的20个她也放到生命空间孵化了，空间纽里麸皮挺多的，以后生命空间还会继续产出，可以多养几只鸡，吃不完也能跟人换东西。 ———————————— “队长，听说你家有缝纫机，我想租用一下方便吗？” 下工之后江南去找了小队长杨保英，提出租用缝纫机的打算，如果是手缝，这衣服起码要花两天时间才能做完。 如果是用缝纫机就很快了，江南觉得不如把这个时间省下来她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 再有一点按照她的技术水平来说，手缝的针脚肯定是不如缝纫机的平直细密，结实程度自然也要差上一截。 这并非是江南妄自菲薄，人总归有擅长的地方和不擅长的地方。 “可以，钱就不用了” 杨保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队里的人背后怎么议论她的她不是不知道，本来想拒绝的。 既然江知青都已经听说她家有缝纫机的事情了，恐怕其他的也知道，她还来找自己，应该是不介意这些。 可能这些有学问的人都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就像是堂哥和博闻一样，就当是还上次那杯红糖水的情。 对于杨保英不要钱的说法，江南能分清是客套还是真心话，却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 只是租用一会儿而已，花不了多少钱，她虽然没什么大钱，却不至于缺这几个小钱，她是不喜欢给人占便宜，同理她也不会贪别人的好处。 再说了杨保英家里的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再去占她这个便宜。 江南带着裁好的布片过去的时候，小队长家门外一个五六岁的大男孩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看见自家进了生人，小的那个还不知事，大的那个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带着弟弟玩了。 杨保英正在院里劈柴，见到江南过来就带着她进了堂屋，杨保英已经提前把缝纫机从睡觉的屋里搬出来了，里屋光线不好。 杨保英家的这个缝纫机跟何叔裁缝铺的缝纫机虽然不是一个牌子的，操作上却没什么太大区别。 没花太长时间，江南就把一套褂子和裤子缝合好了。 “江知青，把钱拿回去” 杨保英看到缝纫机上留的钱，赶忙出去追江南。 第48章 打井 刚才给钱她一直不收，江南也不想为了这五毛钱继续撕扯，索性就放到缝纫机上，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小孩过来” 杨保英把钱塞回来，送她出了门就回去做饭了，江南知道外面的两个孩子就是杨保英家的，抬手招呼蹲在地上玩的两个小孩过来。 “不要，弟弟不能要” 哥哥不让自己接糖果，小孩委屈的嘴巴一瘪马上就要哭出来，江南顿时如临大敌，赶紧剥了颗糖塞进他嘴里了。 小孩子的哭声最可怕了，前世爸妈让她看着妹妹的时候，只要妹妹一哭，爸爸妈妈就会认为是她欺负妹妹了，就开始凶她。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爱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好在眼前这个小孩嘴巴里有了甜味立马破涕为笑了。 杨保英不肯要钱，她就打算借给糖的机会，塞到这俩小孩口袋里，江南提前从空间纽抓了一把糖出来，递给这俩小孩。 没想到这个大的简直跟杨保英一个性格，死活不肯要，还拦着弟弟不让接。 眼前这个小孩急的都快要去抠弟弟的嘴巴让他把糖吐出来，娘说了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姐姐刚才用了你家的缝纫机，这个是交换，你可以收” 这小孩明显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江南就不再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而是蹲下身与他面对面正色道。 再成熟也是个没几岁的孩子，还是非常好哄的，听懂了江南的话，小声道了谢之后就接了糖。 咽了一下口水，却没有直接吃，而是把糖郑重的放进了口袋。 “哪里来的糖？” 看着大儿子递到嘴边的糖果，杨保英却没有吃，而是板起脸非常严肃的询问起糖的来源，这几年拐子也多了起来，隔壁公社就有孩子被拐走了。 “知青 给” 嘴巴里的糖吃完之后眼睛直勾勾盯着哥哥手里糖果的弟弟抢先道。 “是这样吗？” 虽然儿子小豆子的话说的有些断断续续的，杨保英也听明白了，还是跟大儿子一帆又确认了一遍。 “下次不许再要了” 见大儿子一帆点头了，杨保英悬着的心也落下了，既然知道是江知青给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钱！” 小一帆把兜里的糖全都掏出来打算递给妈妈，没想到掏到最后却掏出了钱，有些惊讶的把钱递给杨保英。 杨保英把钱接过来无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这几年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再加上给小儿子看病，家里的本就不多的积蓄早就告急了。 所以这些年她才拼了命的干，就为了年底能多分点钱，上次去卫生所给小儿子拿补药身上钱不够，还被队医媳妇阴阳怪气说了几句。 ——————————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江南的打井工作也可以开始了。 她先找了个棍栓了个绳子，在选好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大致的圆出来。 就开始用工具沿着这个圆往下挖，挖出来的土都先收到空间纽里，一开始土松软的时候还是非常好挖的。 越往下越难挖，进度也慢了下来，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应该挺丰富的，挖到大概三米的时候就出水了。 江南先在底部放置了一个在杨木匠那里定做的柳木井盘，接着以井盘为基，在上面一层一层垒砌石头作为井壁固定，防止塌方。 打井之前她特意去观察了一下队里的那两口井，还跟队里的老人们了解了一下井底的构造。 一开始用石头砌井壁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为了保证以后的生活用水安全，石头与石头之间的黏合也不能用空间纽里的建筑材料。 这样井壁的搭建难度对她来说又上升了一层，以至于垒到中间还塌了一次，慢慢的有了经验之后进度才提了起来。 越往上越接近井口的位置开始逐渐收窄，为了安全起见，井口上面江南也用石头砌了一圈，定做井盘的时候还让杨木匠帮她也做了一块井盖。 陆陆续续花了五六天的时间，江南才把井挖好，井底江南还放了一些从灶底下掏出来的碎木炭充当过滤的滤材，如此淘洗了几次之后，井水就非常清澈了。 赶在麦收之前，江南在生命空间里扦插的密刺蔷薇也差不多可以移栽了，因为生命空间提供了最佳的生长环境。 还有她的异能辅助，再加上密刺蔷薇本身的顽强生命力，自从生根之后它们就飞速生长，新枝条都已经长出来不少了。 沿着围栏每隔两三米江南就种下一棵密刺蔷薇，并且是两面都种上了。 到时候密刺蔷薇的枝条会把这些木头的围栏里里外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风吹不倒，人力也不能轻易破坏，种下之后给它们一一浇透水，用的就是从她新挖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趁着这个机会江南把育好的红薯苗也都栽进提前起好的垄里，至此院子里的地也都种的差不多了。 之前种的玉米都已经长到她小腿高了，菜地也被一片绿油油的小苗覆盖了，几棵果树也萌发出了新的枝叶，开始茁壮生长。 江南想了想，又找出了一些豆种，在种植的玉米间隙之间点了一些豆子，她看到大队里有几块地就是这么种的。 她这个豆子点的好像稍微晚了点，现在已经进入7月了，不确定到时候能长成什么样，不过能吃一茬毛豆也行。 “好了好了，别蹭了，快去吃” 在那一丝恻隐之心的支撑下，江南这一个月来坚持投喂荒废的小院里的那只小猫和狗子。 现在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每次看到她经过，那只小猫就从荒草丛中窜出来，又是冲着她喵喵叫，又是翻肚皮，又是转圈蹭她的小腿。 当然那是在它没吃饱的情况下，等它吃饱之后就会找个地方小憩去了，又是一副高贵冷艳生人莫近的模样。 江南觉得自己好像被它驴了，猫咪都这么现实的嘛，她不了解但她大为震撼，之前老师也没讲过这些。 算了，是她自找的，每次看到那么个软乎乎毛绒绒的小团子围着自己团团转撒娇卖萌，她的理智就有点走失，总是在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骗了。 第49章 麦收 好反正她也不缺这点吃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帮这些前世销声匿迹的珍稀动物也是应该的。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之下，那只狗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了，肋骨不像第一次见到的那么突兀了。 只是愿意让她靠近，却不愿意让她摸，每次她想摸摸它脑袋的时候它就会后退一步，试探过一次，它不愿意，江南尊重它的意愿，便只投喂不轻易接近它们了。 这样也好，抱有戒心才是好事，不是所有人都对它们怀有善意，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它们投喂一些食物罢了。 ———————————— “啊啊啊啊啊！南南我身上好痒！” 杨月简直要疯了，开始不停往脖子上挠，自从麦收开始之后她身上就没一块好地方，脖子上小腿上都被她挠破了。 这些麦芒刺人的很，哪怕是洗完澡之后身上还是很痒，现在再加上汗水的浸渍，浑身又痒又疼。 “你先把脖子擦一下” 江南拉她来到地头放着的水桶边，舀了一瓢水把杨月的汗巾打湿递给她。 麦收开始之后她一直是穿长袖长裤，所以还好，除了脖子能接触到麦芒的地方会痒，其他还好。 杨月怕热，一开始是穿短袖的，被扎怕了才把长袖穿上。 “试试这个” 江南递给她一个小的玻璃瓶，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 “这不是风油精嘛，我试过了不管用” 杨月摇摇头，她之前风油精和清凉油都试过了，不管用，这不是蚊虫叮咬的。 “不是风油精，你先试试看管不管用” 其实江南也不知道对杨月来说管不管用，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她昨天用了一次还是挺管用的。 这个季节山里蚊虫多，她有一次偶然就见到了一丛植物，可能是因为它散发出的浓烈味道，蚊虫都对其避之不及。 江南有一回就看到梅大娘用这种植物煮水给她的小孙子洗澡用，她也采了一些回来。 捣碎之后提取了一些液体出来，进山的时候身上抹一些，果然就没有蚊虫再靠近她了，被叮咬过的地方，抹一些上去，立马就清清凉凉的也不痒了。 昨天她下工回去洗完澡也觉得脖子上痒的难受，想到它擦到身上那种清凉的触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了一下，脖子上果然没那么痒了。 可能是因为她提取液体之前习惯性的对它输入一些木系能量，才有了如今突出的效果，所以今天就拿过来让杨月也试一下。 “好像真没那么痒了哎”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杨月觉得真没那么刺痒了。 “你再擦点爽身粉，这个你收着用，不用给我了” 江南又递过去一个小盒子，这是从梅大娘的小儿媳妇那里分装过来的，梅大娘的小儿媳家境好，孩子养的仔细。 夏天孩子身上容易出痱子，江南见到她给孩子用爽身粉的时候就跟她换了一些，江南倒是用不着这个。 就是杨月那一身没个完好的地方，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她提取的那个液体对麦芒刺痒也管用，就想着让杨月用这个爽身粉。 知道这个有效果之后她也不确定对杨月也管用，索性就和爽身粉双管齐下了。 “南南，你对我怎么那么好呀……” 杨月感动的不行，又抹了爽身粉之后感觉身上更加清清凉凉的，还带了一丝香气，浑身舒服多了。 自从下乡之后就南南对她最好了，杨月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对南南更好。 “打住啊！” 见杨月一副瘪嘴要哭出来的模样，江南立马制止，她受不了这样，感情都是相互的，她对杨月好的前提是因为杨月对她也挺好的。 之前杨月下了工没那么累的时候会过去在她围院子，铺路的时候给她打打下手，虽然有了她江南的效率并没有提高多少。 因为江南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事情，杨月在，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回应她。 但这个情江南是领的，上工的时候，每到休息时间杨月会从口袋里拿出些小零食什么的跟她分享。 虽然经历过亲人挚友的双重背叛，心中阴影难除，但她却不愿辜负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不解风情” 真情流露却被一句打住噎回去的杨月小声嘟囔了一句，难道不是该进行到两个人互诉衷肠友情进一步升华的步骤吗？ 好嘛，也就她的姐妹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杨月心里苦哇。 “喂！你那个止痒的东西还有吗？我用钱跟你买” 张晓兰找到江南，刚开始还有些扭捏不情愿，话说完又露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没有” 江南完全不心动，这个时候私人买卖明面上是不允许的，但这种私底下的交易，官不究民不举，是根本没法杜绝的。 可是她跟张晓兰关系又不好，万一她前脚买了，后脚就给自己举报了呢，江南才不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说完果断转身离开。 自己放下身段主动过来示好，没想到却贴了冷屁股的张晓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南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兀自跺脚。 她在队里拿钱开路的时候一向都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自己。 要不是杨月在知青点炫耀，她也不会自取其辱，张晓兰恨的牙痒痒，这俩人就是一个鼻孔出气，怪不得她都看不顺眼。 “江知青，等一下” 夜晚下工之后，江南听到有人叫住自己，回头看居然是莫缙。 “有什么事吗？” 虽然两个人现在成了前后院的邻居，但平时却没什么往来，也不知道他叫住自己是要做什么。 “江知青，我想跟你换一些那个止痒的药水，五毛钱你看可以吗？” 莫缙听到知青点的几个男知青说江南给了杨月一瓶药水，说是对麦芒刺痒很管用，虽然他不是很相信。 不过听他们说的那么神奇，就想试一试，他之前没下过地割过麦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浑身搔痒的感觉，很不适应。 第50章 遇险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缓解这种症状，尝试一下总归是没错的，好歹是个希望。 这个价钱也是莫缙和其他几个人商量过的，清凉油供销社里卖的是两毛钱一盒，这个听说效果好，他们给的价格也稍微高些。 没错，莫缙就是其他几个男知青派过来的交易代表，在不远处还站着满心期盼的孙家宝，赵磊和胡文宇三人呢。 自从江知青搬出知青点之后，他们就跟她基本上没什么接触了，而且她平时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看上去又十分高冷。 他们几个有些不好意思凑过来，就把平时最受队里大姑娘小媳妇欢迎的莫缙派过来了。 希望莫缙出马一定要成功，他们可不想再体会晚上痒的睡不着的感觉了。 “可以”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既然交易对象是莫缙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虽然来往不多，江南对他的人品还是不怀疑的。 而且他俩又没有私仇，为了这仨瓜俩枣的事，也没必要不是。 “那个我想多换一些” 见江南爽快答应，莫缙就顺势提出了想多换一些的请求。 “行，不过我没有那么多小瓶子了，到时候你自己分出来用”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虽然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但她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啊，看到了等在那边的三个男知青。 想一想就知道莫缙是帮他们换的，江南只当自己不知道，反正她只是跟莫缙做交易，至于他们私下里是怎么谈的，跟她没关系。 就这样江南换出去四份自制止痒水，今日收入两元钱，就这她已经非常满足啦，她今天在地里忙碌十多个小时，干了满工分都赚不到两块钱呢。 不过她也没有拿这个当正经生意来做的想法。 做这止痒水的材料也需要到山里去找，她小范围的跟人换一些还好，换多了只怕要被人当成薅社会主义的羊毛。 其实这个东西能有如此显着的止痒效果也离不开她的木系异能，但异能现在更重要的是用在生命空间和她院子里的这些植物身上，江南后面又试着做了一次。 果然用了没有输出异能的原材料做出来的止痒水止痒效果并不明显，只能有轻微的缓解作用。 因此这也就是一锤子买卖，麦收季马上就要过去了，那一瓶子足够他们用过这段时期了。 至于卖给莫缙却不卖张晓兰，会不会让张晓兰更生气，江南才不在乎这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对她来说不重要。 好不容易熬过了麦收季，江南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往山上跑，这段时间她根本没时间上山，早上还没睁眼外面敲锣声就响起来了。 任务重的时候到半夜里才能回家，没时间上山她也没忘记破屋里的那只小猫和狗，下工的时候会绕一段路过来投喂它们。 今天终于能赶在正常时间下工，江南一下工跟杨月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往山里跑，家里的柴都用的差不多了。 空间纽里的那些燃料不到必要时刻她不会拿出来用的。 要趁这段时间多收集一些柴火，再过一个多月又是秋收，到时候只会更忙，秋收过之后天就凉下来了，江南不想到时候再临时抱佛脚。 经过那间破屋的时候小猫又出来营业了，撒娇卖萌齐上阵，在地上打滚翻肚皮，狗子也在旁边不停的冲她摇尾巴。 江南见状熟练的从空间纽里掏出2个杂面窝头扔给狗子，又丢了一条泥鳅和一条小鱼过去给小猫，这是她用糖跟队里的小孩们换的。 狗子倒是啥都吃，就是这猫还怪挑食，有了江南这个冤大头的定期投喂，摆脱了饥饿的它开始挑剔起伙食。 杂面窝头吃的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江南空间纽里就这个最多。 听说猫喜欢吃鱼，江南就用让杨月带的那些水果糖跟队里的小男孩们换了一盆泥鳅，里面还有一些小杂鱼之类的。 教科书诚不欺我，刚闻到鱼腥味小猫急的都快要跳起来了，江南也不吊着它，直接就扔了过去，小猫三口两口就把鱼尾巴啃下了肚。 它们现在吃东西都不会背着江南了，见它俩都在享用美食，她不再停留，继续往山上走。 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鞋底黏糊糊的，江南在地上蹭了几下就背着柴火往山下走，她这次收集了不少柴火。 空间纽里也放了不少，眼看天色也暗了下来，江南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即便能夜视，她一般也不会在山里待到太晚。 这山里未知的危险太多，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会自视甚高，她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些的普通人而已。 “嘶” 江南忍不住痛呼一声，什么东西咬了她小腿一下，已经隔着衣服咬透了，低头一看是一条剑拔弩张半条身子竖起的蛇。 她骇了一跳，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哪怕她是末世来的也不例外，这条蛇身上的颜色和周围环境融合的很好。 再加上天色昏暗她归家心切，先天的出身问题导致她对于山林里的潜在危险也是经验不足，没有及时发现，这才被它轻易袭击了，这条蛇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弓起脑袋还想要攻击她。 江南也怒了，人不犯我不犯人，它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也不忍了，随手捡了根木棍准备防身。 蛇的速度很快但江南也不差，在它窜过来想要再咬她一口的时候，江南眼疾手快一棍子把它抽飞了。 在她爆发出全力的情况下，杀伤力还是不容小觑的，那条蛇被她抽了老远，狠狠的砸到树干上之后又滑落到地上。 江南过去看了一下，已经没动静了，叹了口气还是挖了个坑把它给埋了，此刻她已经意识到恐怕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蛇应该不会轻易攻击人，刚才她鞋底上黏糊糊的怕不是无意中踩到了它未出世的后代，这才引发了这一场争端。 虽然江南猜测到事情的起因可能是由于自己，蛇却因此丢了条命，她也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感。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条蛇摆明了要跟她鱼死网破，在那种情况下，胜利者只有一个，自卫的本能驱使她奋力反击。 第51章 救人 更何况它还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呢，也算还回去了，至于帮它收敛就当是最后的体面，毕竟事出有因。 好在这条蛇是圆脑袋的，江南知道椭圆脑袋的是没有毒的，之前上学的时候都学过了，三角形脑袋的才有毒，这是一条无毒蛇。 江南放下心来给自己处理伤口，伤口有点深，血已经凝固了，她又按照书里教的办法把两个齿痕处的血液使劲往外挤。 直到再也挤不出来，又驱使木系异能在伤口上走了一圈，伤口很快就结痂了。 江南走到山脚下感觉身体有点冷，脑袋还有些发昏，祸不单行，刚出了山居然又遇到了一条大蛇，竟比刚才那条蛇还要粗，身量要长不少。 它本来是从身后偷袭江南的，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江南有了防备，听到身后有风声传来，就闪了一下身，躲过去了。 在对峙中江南抬起木棍想跟它搏斗，却发现身体绵软无力，她想用意识先把这条蛇收到空间纽里，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没想到空间纽联系不上，生命空间也联系不上了，最后一条退路也没有了。 她现在感觉越来越冷了，头脑愈发昏沉，它几次飞扑过来，江南都险而又险的躲过去了。 它无法近身，江南强拾起精神的回击也十分绵软无力，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状态，不过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她现在状态已经很不好了，最后一次躲避的时候江南脚底发软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她咬破舌尖，利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眼神变得更加锋利起来，打算同它殊死搏斗。 就当她蓄力打算最后一击的时候，江南看到已经来到她身前的蛇突然吃痛身子扭动了起来。 是她喂过的那条狗，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在那条蛇张大嘴巴扑向她的瞬间，猛的咬住了蛇的尾巴，那条蛇扭头想反咬狗，却被它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啪！” 小猫竟然也过来了，它幼小的身躯站在这个近两米长的大蛇前面完全没有震慑力可言，可它丝毫不输阵。 抬起前爪给了蛇一个巴掌，又飞快的闪开了，江南没料想到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来的力量却不小，原来猫的力气有这么大的吗。 可是之前的科普小知识里明明写着小猫咪身娇体软易推倒，靠着颜值撒娇卖萌向人类乞食才得以生存。 不得不说，书里说的和实际相差甚远，这又一次颠覆了江南的认知，前世的她孤陋寡闻就算了，谁让他们那里大部分动物都灭绝了呢，她的认知来源有限。 主要这个世界的江南之前在城里也没怎么接触过猫，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有原来猫的战斗力跟体型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江南原以为它这一巴掌对于这条大蛇来说相当于挠痒痒，但江南发誓她很明显看到了这条蛇挨打以后疼痛脑袋缩回去身体扭曲的动作。 猫的身体灵敏度是其他动物远不及的，挨了一巴掌身体缩成一团蛇突然发起了袭击。 却又被小猫一巴掌给拍开了，这时江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了原地，时刻关注着前方的战况，随时准备援助。 显然是她多虑了，眼前的小猫和狗子很明显是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蛇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小猫四两拨千斤的应对过去了。 狗子在旁边瞅准时机就偷咬蛇的尾巴，蛇吃痛扭头想咬它的时候，它又跳开了，这时小猫的无情铁掌也连连落在了它脑袋上。 在前后夹击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蛇露怯想要逃跑了，小猫在这时猛的扑上去咬住它的脑袋，在蛇吃痛奋力扭动身躯，想要用身体缠住小猫时。 狗子冲上前死死咬住蛇的尾巴不松口，身下猎物的动静越来越小了，直到再也无法动弹。 意识昏沉之中，江南看到不大的猫拖着一条是自己身体好几倍长的蛇向自己走来，把蛇拖到自己身边之后就放下了。 蹲在自己身前悠闲的摆动着尾巴，神情有些傲娇，它嘴角上还沾了一些鲜血，开始打理自己的毛发。 虽然很感动，但江南觉得大可不必啊，这条血淋淋已经看不出脑袋形状的蛇在身前还挺膈应人的。 江南几乎要昏倒了，一下子又给膈应的清醒了一些，这时狗子嘴里衔了几株野草过来了，把嘴里的草放在江南腿上。 爪子向前推了推，嘴筒子不停的往江南的方向摆动，急的快要说出话来了，这是要让她把这些草吃了？ 江南想起前世的时候看过的那些不正经的动物科普，说狗子好像是动物里的医生，会用草药给自己看病。 没想到还能帮别人看病吗？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了，抓起那几株草就往嘴里塞，死马当活马医。 就是空间纽用不了也不能用水冲一下了，也不知道狗子今天吃没吃过粑粑，就当是没有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几棵野草下肚之后江南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此时已经是拂晓时分，她这一觉居然睡了将近八九个小时。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昏迷。 出乎意料的是狗子和小猫也没走，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小猫趴在她胸口上睡着了，狗子也贴着她的腿蜷缩着身体睡觉。 怪不得她昏迷之中却感觉一直有热源在给自己提供温暖，哪怕是夏季山区夜间也还是挺凉爽的。 是小猫和狗子一直贴着她，用自己的身躯帮她驱寒，江南一时间百感交集。 只是那一丝恻隐之心的而已，她随手施舍了一些食物，没想到却收到了这样的回报。 她刚睁开眼睛，身上的小猫和腿边的狗子也清醒了过来，小猫过来凑近闻了闻她的鼻子，又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狗子趴在她身前嘴里发出呜呜声，这次的呜呜声和之前低沉的威胁声不一样，听起来像是急切和担心。 江南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它没有躲开，虽然感觉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是江南并没有头脑昏昏沉沉的症状了。 最主要的是也能联系上生命空间和空间纽了。 令她感到安慰的是醒来没有看到那条血肉模糊的蛇。 第52章 收养 江南后面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怕是中了蛇毒。 好在这条蛇可能没那么毒，再加上狗子给她找的解毒药草她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要不是从前书里说三角头的才是毒蛇并且都在温暖地区，她也不至于如此大意。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进山的时候更要多留一份心眼了。 江南从空间纽里取出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扔给小猫，又给狗子丢了一个白面馒头，这个是她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的。 生命空间里这一季小麦还没成熟，空间纽里存的麦子和面粉都没多少了。 “你们愿意跟我回家吗？” 对于救命恩猫救命恩狗却不能是从前那种处理方式了，江南打算把它们带回去，有自己一口吃的，也得有它们一口吃的。 她用木棍借力站起来轻声询问小猫和狗子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好，她也不指望听到什么回答，要是真听到什么回答她才要吓一跳，她只是表明自己想要收养它们的意愿。 江南把昨晚打斗过程中丢到一边的柴收到空间纽里。 她现在可没力气背上它们回去了，她拄着木棍在前面带路，走两步就停下来等后面的小猫和狗子。 没想到小猫和狗子还真的跟了上来，此时大队里的人和动物都还在睡梦之中，整个村落一片寂静祥和。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在通往家的这条小路上，江南身边跟着一猫一狗。 狗子摇着尾巴小跑，时不时停下来等江南，小猫一会去草丛里逮蟋蟀，一会儿又去扑蚂蚱。 它那个小身体柔软轻盈的像一阵风一样，哪怕是路边的风景迷住一心二用也没有掉下队过。 江南觉得它俩要不是为了等自己，只怕都能绕大队跑一个来回了，谁让她现在拖后腿了呢。 回到家之后，江南又给小猫和狗子准备了点吃的，这才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稍微洗漱一下就爬到炕上躺着去了。 她今天实在没办法去上工了，等会儿杨月过来找她上工的时候江南打算让她帮忙跟小队长请个假。 好在之前昏迷了很久，现在倒也不是多困，她只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力气。 “南南，南南，帮我开下门啊……啊！” 听到狗叫声和杨月的惨叫声江南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早上杨月走了之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江南赶紧喝止了狗子，起身过去给她开门，又睡了这么久，腿也没那么软了。 “我给你带了饭过来，快过来吃点” 杨月端着饭盒进屋，也不知道南南怎么生病了，估计是前面收麦子的时候累的。 杨月还把来之前家里给她准备的感冒药发烧药和消炎药什么的都带来了，早上走的急也没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症状。 江南也不客套，接过饭盒，热腾腾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大盒白米饭，上面盖着一些炒的小青菜，顶上还有一个煎的黄澄澄的荷包蛋。 “你吃过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她确实有点饿了，吃之前她还是先问了一下杨月有没有吃过饭。 “没呢，你先吃，我还想问你呢，你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多了条狗，一直凶我，可吓人了” 杨月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早上就被凶了一回，中午过来又被吓了一跳，她现在心脏还怦怦跳呢。 “不止多了条狗，还多了条猫呢” 江南把饭分出一半到铝饭盒盒盖上，递给杨月，笑着跟她介绍家里新增的两个小伙伴。 “猫呢？没看到啊” 杨月开始扭头四处寻找，小猫好啊， 毛绒绒的多可爱啊还不咬人，杨月想看看江南养的猫是啥样的。 “可能跑出去玩了” 也可能是看到生人过来躲起来了。 “狗子，过来” 江南唤了一声，趴在院里的狗子顺从的过来了，杨月默默的往里面缩了缩身子。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记住不许凶她了哦！” 这狗子什么都好，就是对陌生人太凶了，为免以后吓到杨月，江南让它过来先熟悉一下杨月的气味。 这条狗很聪明，江南知道它能听懂自己的话。 “你要不要摸摸它？” 在江南面前狗子看起来十分温驯，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扬起脑袋任由她抚摸。 “不了不了” 杨月疯狂摇头，她可不敢摸啊，万一给自己一口呢。 “它叫什么名字啊？” 看到它在江南腿边乖巧听话的模样，杨月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下来。 “它叫江阳，太阳的阳” 猫咪就叫江阴，江南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杨月的问题，在这之前她还没想过要给它们取名字，还是杨月提醒了她。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猫救命恩狗，江南觉得这名字也不能取的太随便了，必须要郑重一些。 就让它们跟着自己的名字叫，左右，东南西北，这是江家第三代自上而下延续下来的取名方式。 现在又多了江阴和江阳，对于江南来说它们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缓解寂寞的陪伴型宠物。 是她陷入绝境时的希望。 “呃……好名字” 杨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怔愣了一瞬违心赞了一句。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谁家小狗取名是连名带姓的啊，不都是什么“大黄”“黑子”啥的嘛！ 可是看见南南看着小狗眼里满是宠溺的模样，杨月默默扒饭没说出心里的那些腹诽。 反正也没有哪条律例规定小狗的名字不能连名带姓，她的姐妹高兴就好，她没意见。 “南南，过两天休息，你要不要去公社？” 好不容易休息一次，当然要去公社啊，杨月还打算去邮局看看呢，爸妈信里说又给她寄东西了，也差不多该到了。 “去” 当然要去了，到时候方便找借口把玻璃拿出来，现在蚊虫多了，她在窗户上蒙了一层纱网，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啊！江阴，你快给我出来，不许再吓小鸡了！” 江南听到院里江阳汪汪小声叫唤，出门一看，江阴不知道啥时候又跑到鸡圈里了，小鸡们被吓得都钻到鸡窝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第53章 路遇 江阴怀里还抱了一个奶黄色的小鸡，它侧躺在地上，把小鸡紧紧搂在怀里，咬住鸡脖子，用两条后腿猛踹小鸡，江阳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江南赶紧把这只可怜的小鸡从猫口中夺下来，好在江阴知道这是自家养的小鸡没有下死手，只是在跟小鸡玩。 小鸡倒没什么事，就是吓坏了，动也不敢动，江南把它放进鸡窝里让它跟它的兄弟姐妹待在一起。 拎着江阴的后脖颈把它从鸡圈里拎出来，这两天它总是趁她不注意跑到鸡圈里欺负小鸡，把小鸡们吓得都不敢吃食了。 “把小鸡吓死了以后谁给你下蛋吃！” 江南扯着江阴的耳朵又给它苦口婆心的教育一番，这个调皮捣蛋鬼，完全拿它没办法，打又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 “好了，没事了啊乖乖，你自己去摘瓜吃” 这俩货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乖巧懂事的不行，一个就是混世魔王，江阴每次调皮的时候江阳会去阻止。 可是这次鸡窝太高了，它身体没江阴灵巧，跳不进去，只能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江南安抚的摸了一下它的脑袋，让它自己去菜地里摘黄瓜吃，现在江南菜地里的蔬菜已经开始陆续挂果了。 其中江阳最喜欢吃的就是黄瓜，它自己就会摘，只是如果没有江南的允许，哪怕它口水流到地上也不会去摘的。 听到江南的话，狗子江阳瞬间开心起来，本来低垂的尾巴摇的飞快，四条腿甩开兴奋的跑到黄瓜架下面去找嫩黄瓜吃。 她种了两种黄瓜，一种是带刺的黄瓜，另一种就是油皮黄瓜，这边人叫它旱黄瓜，嫩的时候摘下来生吃超级清甜爽口，不仅小狗喜欢吃，她也非常喜欢。 扯下来一根脆嫩的黄瓜之后就咬着跑到院子里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着啃，嘴里发出咔吱咔吱的咀嚼声。 傍晚。 江南坐在灶台前烧火做晚饭，江阴跑过来跳到她腿上，江南一只手时不时往灶孔里填柴火。 另一只手环住它轻轻地抚摸它圆滚滚的小脑袋，江阴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江阳也趴在她身边打盹儿，屋里安静又祥和，只有灶膛里燃烧的木柴时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 到了公社之后江南和杨月两个人就分开行动了，她打算在周围转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提前切割成小块的玻璃拿出来。 出门之前她还特地背了个大背篓，江南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穿惯了恒温面料做成的衣服，其实她还挺怕热的。 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江南把玻璃从空间纽里拿出来放到背篓里，刚出巷口就看到前面东西散落了一地。 “你们在干什么？” 地上躺了个老人，身体抽搐呼吸急促，旁边有一个老太婆和看上去十分矮小猥琐的中年男人在捡地上的东西。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她自己摔倒的！” 本来就有些心虚的猥琐男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东西都掉到了地上，硬把还要继续捡东西的老婆子也一起拉走了。 只是这个时候江南也没时间去搭理跑掉的那两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地上躺着的这个老太太。 江南上前蹲下来，见这个老太太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颤抖的手不停的想往胸前的口袋够，只是她四肢现在完全不听使唤，一直没有拿到。 江南顺着她手的方向从口袋里找出了一个不透明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粒小药丸，老太太不听使唤的手这时又往嘴巴的方向指。 她随即了然，把药喂给老太太，服了药之后老太太的嘴唇没有那么紫了，只是脸色依旧难看，额头上还在不停冒汗。 江南拖着她来到旁边的树荫底下，把她上面领口处的扣子解开，可是症状依旧没有太大缓解。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从空间纽里找出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喂给老太太，没听说这个和其他药物有什么冲突反应的。 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救人要紧。 这藿香正气水还是前世基地作为福利在酷暑季的时候发给她们的，虽然有恒温材料做成的衣服。 但前期恒温面料生产技术不够成熟，加之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只有最低等级的面料，恒温效果也有各种限制。 前世她们那里暑热季节极其漫长，藿香正气水也算是硬通货，尤其是对于大部分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来说。 每个月分到一盒藿香正气水是她就职于官方组织的福利，江南所在那个种植基地就种药草，近水楼台，她偶尔还能额外多分到一些。 只是她实在喝不惯这个味道，而且种植棚内温度并不算太高，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棚里，在户外的时间不多，基本上用不到，每次领了之后一般都拿出去跟人交换东西了。 后面随着恒温面料的升级，藿香正气水逐渐退出流通市场，基地也就不再发放这个东西。 因此空间纽里存货不多，只有两盒，一盒是十小瓶，刚才给这个老太太喂了一瓶。 江南又给这个老太太喂了点水，在树荫下缓了一会儿，又服用了解暑的药物，老太太的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多谢你了，姑娘” 老太太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刚才有两个人趁机捡走了不少东西，是他们吗？” 老太太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摇摇头，不关别人的事，是她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孙子放假了要过来住。 她想出门多买点好吃的，谁知道就多提了点东西这身老骨头就撑不住了。 那点子东西少了就少了，这条命捡回来就成。 “姑娘，能劳烦你送我回去吗？” 前世末世来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岁，经历过被抛弃被觊觎，却也得过几个人的援手才活到后面。 人性真的很复杂，复杂到她活了两世依旧无法全然看清，其实这也是她更愿意跟江阴江阳这样的小动物们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不论如何，便随心而动，她对一个人的态度取决于那个人对她的态度。 这老太太清醒后看上去脸色还是惨白，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索性送佛送到西。 江南点头把她从地上扶起，一手搀扶着她，另一只手帮忙提着老太太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据她所说家就在前面不远。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老太太很感激，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面冷心不冷的，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第54章 瞿老太 江南见这老太太慈祥又和蔼可亲，也多了一些耐心，一路上两个人相谈甚欢，老太太姓瞿，她让江南直接叫她瞿奶奶。 “老婆子，你这是咋回事呐？” 在树荫下悠哉乘凉的老头看见自家老婆子被人搀着回来，吓了一跳，赶紧从摇椅上起身，快走两步从江南手里接过自家老婆子。 江南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是熟人，瞿老太看上去年纪明显比这大爷大了些，竟然是夫妻。 “老毛病犯了，还要多亏了这个小姑娘救了我” 瞿老太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表示自己已经没啥事了，又跟自家老头子介绍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说了不让你去！非要出去……” “是你啊，这回大爷多谢你了” 王老头不满的埋怨了自家老婆子几句，这才有时间转头正视救了老婆子的这个姑娘，有些面熟啊，王老头很快就想起这就是之前拦着自己买酒的那个姑娘。 “老头子你认识小南丫头吗？” 瞿老太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这病都好长时间没犯了，她也就没当回事，哪能想到这次这么凶险。 他这还喘起来了，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她要是不去，你个死老头子知道要买什么吗？ 老头子好面，在小辈面前瞿老太知道要给他留几分面子，才没有回嘴。 “不认识不认识，就是在供销社见过一面” 王老头赶紧反驳，又对江南摆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可不能让这个老太婆知道他偷偷去买酒喝。 “我跟大爷在供销社碰到过一回，大爷那回帮了我个忙” 王老头都跟她使眼色了，江南自然不会再不识趣的说出来，那次虽说是钱货两讫，却也是帮她解决了问题，她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瞿老太有些狐疑的看了王老头一眼，不认识就不认识，这老头子怎么这么大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她干什么了。 听见江南的话这才放心，小南丫头肯定不会骗她的，自家老头子也确实是个古道热肠的性子。 既然已经把人送到家了，江南也不打算久留，她等会儿还要去找杨月集合呢。 “小南丫头，以后常来瞿奶奶家玩啊！你可答应奶奶一定要来啊！” 瞿老太拉着江南的手依依不舍，这家里平时就她和糟老头子两个人，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年轻鲜活的小姑娘过来。 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个招人稀罕的好姑娘，她是真舍不得让她走，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留她吃饭。 “瞿奶奶，我有时间就过来看您” 好一会儿瞿老太才把她的手放开，江南略感不适应，她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老太太，不得已她只能答应有时间再过来。 想一想江南也能理解瞿老太为什么会如此，这家里一看就只有两个老人居住，又没有什么排遣方式。 提着老太太给她的大包小包的水果点心奶糖甚至还有两罐麦乳精，江南才总算是被瞿老太放出了门。 没办法，完全拒绝不了，她不拿瞿老太就生气，不放她走，江南是真觉得她所做的只是举手之劳。 并不值当瞿老太送她这么多东西，这些贵重礼物有些受之有愧，下次她就多带些东西过来看望他们。 “月月，你要不要去国营饭店？” 跟杨月汇合之后江南主动询问，她想去国营饭店买点包子。 “那必须去啊” 听到这话，杨月兴奋极了，她正打算问南南要不要去呢，没想到南南先提出来了，看来她俩果然心有灵犀，她早就盼着来国营饭店开开荤呢。 “来二十个肉包子，十个素包子” 国营商店的包子并不限购，江南索性一次多要点，可以放在空间纽里放着，无论什么时候吃都还是像刚出锅的一样。 柜台里的营业员闻言抬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很少有人一次买这么多包子。 “三斤粮票，一块四毛钱” 江南把粮票和数好的钱递过去，她手里粮票不少，都是全国粮票也没有使用期限限制，她可以留着慢慢花。 还好不需要肉票，江南手里没有肉票，这个难得而且还有地区限制，之前在江家的时候每人每月有半斤猪肉供应。 需要带上副食本去副食店排队购买，去晚了就没有了，属于她的那份也根本进不到她嘴里。 “南南，你怎么买这么多包子啊？” 杨月此时嘴里塞满了米饭和红烧肉，讲话有些含糊不清，好不容易熬过了麦收，她裤腰都松了不少，这回可得好好补补。 “给江阴和江阳它们带的” 是的，肉包子给江阳和江阴它俩，素包子才是江南留给自己的，她做饭的手艺一般，而且她自己不吃肉总也不能不让江阴江阳吃肉。 “你对它们也太好了”杨月都有些嫉妒了 “也给你吃行了” 看见杨月那个酸溜溜的样子，江南有些无语，把装着肉包子的油纸袋往杨月的面前推了推。 “我才不吃呢，有红烧肉谁还吃肉包子呀” 还是面前的红烧肉对杨月的诱惑力更大，浓油赤酱，真香啊，南南是没口福喽。 闻到肉味，江南一进门两个小家伙就围过来了。 都不等她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小猫江阴不停围着她打转，狗子江阳也兴奋的抬高前腿，看这俩馋的不行。 江南赶紧拿了一个肉包子出来，掰开分给它俩，这肉包子一个比她拳头还大，江阴的小猫胃估计吃不完。 说是肉包子，其实也是菜多肉少，不过对于它俩来说也是难得的荤腥，江阴现在还有点护食，吃到好东西的时候嘴巴里会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江阳则是两口就把半个包子吃下了肚，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啊，江南摇头失笑，又给它丢了一个肉包子和一个素包子。 肉包子今天给它们吃了两个，还剩18个，素包子江南吃了俩，给江阳吃了一个，还剩7个。 其他的今天不能再吃了，江南把余下的肉包子和素包子都放到空间纽里，要是放开吃，这些都不够江阳吃两天的。 江阳现在还是太瘦了，江南看的心疼的不行。 第55章 收获 江阴看上去虽然是圆滚滚的，也只是身上毛多的显得，实际上身上没啥肉，也就比江阳好一些。 晚上下工回家，江南把瞿奶奶给她的麦乳精打开沏了一大碗倒到江阴和江阳的碗里，这个东西在供销社卖的很贵，需要好几块钱一罐。 她上次喝过一回，味道还可以，不过这东西对她来说喝不喝都行，她身体好并不缺乏营养，还是给这俩小家伙喝。 可能是因为从前饿的久了，对食物就很看重，江阳就像是牛嚼牡丹一样，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碗里的麦乳精喝完了。 江阴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是对麦乳精没那么感兴趣，皱起小鼻子闻了闻舔了几口就不喝了，于是江阳把剩下的也喝了。 其实江南没看到的是，江阳在喝麦乳精之前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这个两脚兽真的对自己好好啊。 一觉醒来，江南发现小猫咪江阴躺在她脑袋边酣睡，可能是睡的太久了，本来摸上去有些凉凉湿润的小鼻头都有些发干了。 狗子江阳趴在炕前睡的正香呢，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也醒了，立马睁开眼睛支起耳朵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陪她一起准备早饭，江阴那个小懒猫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等到江南给它把早饭准备好了它才下炕冲着她喵喵叫要饭吃。 吃完饭江南去地里上工，猫咪江阴不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狗子江阳就守在家里看家。 ——————————— 安装玻璃的事情也简单，就不用麻烦别人了，江南自己就能做，简单的工具她其实都有，这次的玻璃窗她自己就能完成。 主要也是做窗户是肉眼可见的简单，把框架订好之后，玻璃固定在上面就行了，最后再把在供销社买的合页安装上，一扇玻璃窗就做好了。 要是稍微复杂点的桌子和柜子啥的，那就得找人做了。 生产队的麦收季过后，江南生命空间里的那450平小麦也成熟了，不过即便和外界的麦收季碰上江南也不怕。 她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有小麦收割功能，轻轻松松就把这块麦田收割好了，收获了有800多斤的麦子，再加上江南之前的存货。 空间纽里现在差不多有900斤小麦，如果打成面粉的话也有将近700斤，足够江南和江阳江阴吃一年。 另外空间纽里还有70多斤已经脱好壳的大米，这是她上一季上交9成之后的收获，之前脱壳之后还给何叔何婶他们送了5斤。 方便起见，她一般吃面食比较多，大米出饭率又高，她消耗的挺慢的。 从主食的角度考虑，接下来生命空间一整个生长季她都可以不种水稻和小麦了。 收获完小麦的那450平土地，江南平整之后种了150平的甜菜，150平的大豆和150平的玉米。 糖无论是在江南前世还是这里都是硬通货，为了填饱肚子，没有那么多土地用来种植糖料作物。 现在的江南不缺食物，她手里还有地，可以分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糖料植物，这甜菜种子是她从生产队要的。 为了保证城市居民的白糖供应，生产队是有种植任务的，所以会分出少量的地来种植甜菜，种子当然不缺。 甜菜亩产量高，目前轻松过万，两万斤也不是没有，队里的种子可能产量没有她前世那么高，但生命空间有最佳的生长环境，她还有异能，肥力充足，产量也不至于太逊色。 这150平的甜菜她预估应该起码能产出两千多斤，没有那些先进的制糖方式和制糖工具。 江南自己制糖的话，损耗率会高不少，除去损耗之后按照比较合理的10的出糖率计算的话。 这150平土地收获的甜菜根能做出两百多斤的甜菜红糖，这么些糖光靠她自己吃，10年都吃不完，她是打算用来跟人交换东西的。 跟正经的甘蔗红糖相比，甜菜糖的口感确实要落逊一筹，不过无论是她还是这里的人都不会挑剔这点差距的，能吃上糖就很不错了。 而且甘蔗红糖短期之内她是没办法大量制作的，生命空间里的那20多棵甘蔗苗还在生长，现在她时不时就要过来给它们扒叶子。 甘蔗不能靠种子播种，她下乡的这里根本不种甘蔗，种植面积短时间内没办法迅速扩大，所以她要做糖的话还得靠甜菜。 另外150平大豆是她打算收获之后榨油的，种子她空间纽里就有，还是出油率高的优质品种，她现在每个月只能领到半斤的油票。 这些油哪里够吃，想炒个菜都为难，还好她之前空间纽里剩了一些油，不过吃到现在剩的也没多少了。 吃油问题也是眼下亟待解决的，豆子产量不高，哪怕是她的优质品种也一样。 150平的土地应该能有个100来斤的收获，出个20斤左右的豆油，轻轻松松够她吃一年的，这个江阴江阳需求量不大，就忽略不计了。 院子里套种在玉米地里的那些豆子，因为量不多，她也没指望能收获黄豆，是想着到时候拔了吃毛豆的。 最后就是那150平的玉米了，空间纽的种子产量好，口感也好，外面院子里种的那100平方多一些的玉米对江南来说有点少了。 不仅她要吃，她养的这些小鸡也要吃，也不能光给它们吃麸皮，还可以拿出来跟人交换东西，江南插队的这个地方，社员们主食里玉米占比大。 她如果拿出来大量的细粮，来源免不了要引人窥探，玉米作为粗粮就不必担心会带来这种麻烦。 生命空间的这150平玉米她其实种的也不是一个品种，有一半是甜玉米，另外一半就和外面院子里的一样是普通玉米。 因为生命空间里的土地是可以自由分割组合的，每个小空间可以做到独立互不干涉。 因此即便甜玉米地和普通玉米地看起来是紧挨在一起的，也不会相互串粉，影响甜玉米的口感。 甜玉米在口感最嫩最好的时候江南会把它们摘下来存在空间纽里，这样就能时不时的吃到嫩玉米。 第56章 中秋 虽然还没给江阳吃过这个，但她猜测江阳会喜欢吃嫩玉米的，就是江阴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吃，前世书里说小猫只能吃肉。 江南觉得也不太准确，她亲眼所见，江阴啃肉包子啃的比谁都凶，而且还跟江阳抢黄瓜吃。 小猫这段时间掂量着沉了不少，眼睛炯炯有神，毛发油光发亮，显然健康状态极好，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它会不会吃玉米了。 得益于生命空间提供的最佳生长条件，植物不会有病虫害，这一点是经过她亲身验证的。 之前她还在担心来到这里以后生命空间会不会有虫害的问题，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生命空间不仅可以免疫病害，虫害也不在话下。 因此江南播种的玉米密度还挺大的，一半75平的嫩玉米地保守估计，她也能收获500根以上的嫩玉米。 这还是按照每棵玉米只结一穗玉米棒来计算的，要知道有的玉米其实是可以结2穗到3穗，只是跟主穗饱满度会有差异而已。 普通玉米的话院子里的那一百平加上生命空间里的这75平加起来应该可以收获四五百斤的玉米，这些玉米她主要是用来喂鸡的。 她现在又多了16只小鸡，梅大娘家里养的有公鸡，她家鸡蛋出雏率还挺高的，现在院子里的和生命空间里的小鸡加起来就有23只了。 虽然之前剩的麸皮不少，这次又收了不少麦子，打完面粉之后又能有不少麸皮。 可毕竟这么多张嘴，江南蛮有压力的，还是多给小鸡们存点粮食。 —————————— “南南，马上就是中秋节了，队里放半天假，你要不要去公社？” 下了工之后，杨月跟江南俩人一起往回走。 “去啊，你到时候来找我，咱俩一起去” 今年中秋节来得早，过了中秋节就要进入最繁忙的秋收阶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去公社了。 “我觉得你这里的番茄好像更好吃哎！” 杨月过来的时候江南正在菜地里摘菜，看见红彤彤的番茄，她忍不住摘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咬了一口杨月就被惊艳了，这个番茄明显比知青点的以及她在社员家里换的番茄要好吃，酸酸甜甜的，里面还带沙，番茄香味特别浓郁。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过来摘” 江南随手把摘下来的青椒放进她的专属小狗助理江阳嘴里衔着的篮子，平时她在家的时候猫咪和狗子都爱跟着她屁股后面。 她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不过狗子好像很喜欢帮她干活，每次喊它帮忙，它的状态就跟大部分时间的安静沉默不一样。 开心又有一些骄傲的，江南喜欢见到它开朗活泼的样子，有时候会故意喊它帮忙。 至于猫咪江阴，那就是个懒的，江南忙活的时候它不是守在一旁睡觉，就是趴在边上看着她干活，顺便给自己舔舔毛洗洗脸。 有时候睡觉它还会四脚朝天睡在炕的正中间，江南上去它也不让位置，可以说是一点眼色都没有，她都只能睡边边上，说起来还挺辛酸的。 没办法谁让这是救命恩猫呢，她忍。 现在她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进入了盛果期，再加上受异能影响，肥料供应又充足，产量更是极高。 光是院子里的江南每天都要摘下来不少，更别提生命空间里的那些。 光靠她和江阳根本消耗不了，江阴不吃这个，只能一部分晒成菜干，一部分存在空间纽里。 有她的木系异能加持，这些菜的口感自然要比普通蔬菜好一些，而且对身体健康也有一定的改善作用。 当然是需要常年累月的吃，效果才会比较明显，短期的话，其实并不会让人有太明显的感觉，只是口感更好一些而已。 对于自己的朋友，江南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朋友之间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她才不会客气呢，杨月吃完一个番茄，又摘了一根嫩黄瓜，清甜水分又足，真好吃。 江南种的番茄和黄瓜个头都不小，杨月吃完已经撑的不行了，她还是刚吃完早饭过来的。 “南南，你背着这么多菜，是要送到供销社吗？可是供销社好像不收青菜” 跟江南一起并排往公社走的杨月有些疑惑，怎么去公社买东西还带这么些菜，南南也不嫌累。 “不是，是送给一个长辈” 江南跟她解释了一句，这个是她打算送给瞿奶奶的，之前说好了要去看她的，刚好也是赶上中秋节。 瞿奶奶家里条件好，其他的东西都不缺，就是在公社青菜不如乡下吃起来便利，江南就想着给她带些自己种的菜过去。 她早上出门前摘了不少黄瓜柿子豆角青椒丝瓜啥的，背篓上面还放了一些不能压的青菜。 另外还有两块月饼，一块白糖花生馅的，一块白糖芝麻馅的，过节了当然少不了月饼。 刚进入农历8月，生产队就请来了打月饼的师傅，守着炉子不眠不休的打起了月饼，每次下工的时候都能闻到那股子甜香味。 队里每个人都分到了半块月饼，很小的一块，只能让人尝尝月饼味，江南分到的是白糖花生馅的，虽然不是很甜，饼皮很厚但是却很香。 社员们都准备好了材料让师傅帮忙打月饼，过中秋，无论是自家吃还是走亲访友都是少不了月饼的。 像他们这些没有提前准备材料的知青也可以掏钱跟队里买，一大块就是1斤重，两块总共花了1块6毛钱。 月饼是用黄色的稻草纸包的，上面还放了一张喜庆的红纸，外面又用了草绳捆起来的。 生产队还是比较重视中秋节的，还特地杀了两头猪分给社员们，也算是在秋收之前给大家贴补一下油水。 到时候是要下死力气干活的，肚子里没点东西是根本熬不住的。 每个人可以分到三两猪肉，剔的干干净净的大骨头没人愿意要，江南补了五毛钱又带了一根大骨头回来。 那三两肉刚提到家就下锅了，还没等放凉，两个小家伙就急不可耐了，江南赶紧捞出来给它俩分了，大骨头也煮熟了让江阳磨牙了。 “南南，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公社打算买一辆自行车” 第57章 探望 杨月有些神神秘秘的小声跟江南说道，每次都是走着去公社，牛车根本抢不到位置，她腿都走细了。 “你有自行车票？工业券攒够了吗？” 他们整个大队也就只有大队长家里有自行车，江南经常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去公社开会，买自行车光有钱不行。 不仅需要自行车票，还得有十几张工业券，城里一家子一年才只有几张工业券，自行车票还要抓阄，运气好才能得到一张。 “嗯哼！” 杨月有些骄傲的点头，如果她有尾巴的话估计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这是上次家里给她寄的，说是让她在乡下活动关系。 给自己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不过杨月觉得没这个必要，乡下能有什么好工作，反正她以后肯定要回城的。 “自行车？没有！” 售货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供销社怎么可能随时都有自行车，一年也不过就来几辆而已，没等放出来就被人早早抢走了。 “啊？那什么时候能有？” 满心期盼的杨月像是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她都想好了，等买了自行车之后再来公社她就可以骑车带着南南了。 或者南南带着她也行，休息的时候还能骑着出去兜兜风，到时候张晓兰肯定要羡慕死了。 没想到一盆冷水照着脑门浇了下来，她还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询问。 “不知道！” 售货员手上织着毛衣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她怎么可能知道，又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好了月月，县里或者市里应该有自行车，你要是实在想买，等秋收之后我们去那里买” 江南拉着无比失落的杨月出了供销社，既然这里没有，多说无益。 “那好” 杨月垂头丧气的说道，只能这样了，她这次来公社就是专门过来买自行车的，没想到这里根本没有，又得等好长时间了。 杨月先去国营饭店等她了，江南独自一人往瞿奶奶家的方向走，没有经过瞿奶奶的同意，她不好带生人上门拜访。 “小南丫头你可算来了，奶奶都盼你好久了” 打开门看到门外是江南，瞿老太乐的嘴巴都合不拢，赶紧拉她进来，孙子来也就住了半个多月，现在家里又是冷冷清清的。 “瞿奶奶这是我给您带的月饼，还有这些菜，都是我自己种的” 江南把身上的背篓拿下来，用手提着跟瞿奶奶往屋里走，挺沉的还是她拿着。 “这菜看着可真水灵儿，你这孩子就是勤快” 瞿老太由衷赞了一句，这菜看着真不错，嫩绿嫩绿的，年纪大了，肉她也吃不动，就爱吃这些青菜啥的。 这丫头可真实诚，在屋里喝茶的王老头看到这一背篓的瓜果蔬菜暗道。 过去来看他的那些人不是带点心水果就是烟酒一类的东西，这丫头背着一篓子菜就过来了。 “瞿奶奶，您快别忙活了，我这马上就得回去了，生产队那边下午还得上工呢” 江南一进来瞿奶奶就开始翻箱倒柜的给她找好吃的，又是给她拿点心，又是给她沏麦乳精。 她赶紧出声制止，她今天就只有半天假。 “你这丫头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要走，奶奶今天还想留你吃饭呢” 瞿老太一脸不乐意的说道，上次都没留下来吃饭，这次刚到又要走了，可瞿老太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生产队的活耽误不得，不得已只能放人。 “瞿奶奶，您再这样我下次就不敢过来了” 江南佯装生气，她不是要拿这些不值钱的青菜来换瞿奶奶的贵重东西，这次走瞿奶奶又要给她拿那些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点心糖果。 “那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呐！” 瞿老太提着东西拉住江南的背篓就往里面塞，这个时候老太太的身板利索着呢。 “拿着，这是你瞿奶奶跟我的一片心意，不许再推辞了！” 王老头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开口对江南说道，这俩人没完没了还，就那么点东西有啥好推拒的。 “够了够了瞿奶奶，我就拿这两块月饼就行了” 王大爷都发话了，确实不能再拒绝了，否则就辜负了老人的一片心意，江南妥协主动开口说要拿两块月饼。 要是让瞿奶奶做决定，这背篓只怕能装满，所以她只能先发制人了。 瞿奶奶家的月饼是外面买来的那种，一小块一小块单独包装的，拿两块到时候她跟杨月一人一块就可以了。 “再拿个石榴” 临出门前瞿奶奶又往江南背篓里硬塞了两个大石榴，这是前几天儿子儿媳过来看他们老两口送来的，听说是从南边过来的。 “行了老婆子，这丫头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你再这样她下次真不敢来了” 江南走后，王老头对着边嘟囔边把东西放回原位的瞿老太开口说道。 “那我能不知道嘛！” 瞿老太不满的白了自家老头子一眼，这不是心疼这孩子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边，那手腕子摸上去都没一点肉。 这丫头那么高的个子，这也太瘦了些，再说了家里这么多东西他们两个黄土埋半截身子的老头老太太又能吃多少。 “南南，你回来了，我都吃好了！” 杨月是个乐天派，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失落了，一脸酒足饭饱之后的满足感，用手帕悠哉给自己擦嘴巴呢。 “再来点饭后水果，我去买几个包子去！” 江南把背篓拿下来，把瞿奶奶给的月饼和石榴拿给杨月，让她先吃着。 “哇石榴！好久没吃了！” 杨月很惊喜，没想到来到这边还能吃到石榴，刚好她吃完肉有点腻了。 “二十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 江南轻车熟路的来到国营饭店的柜台前买包子，上次买的那三十个包子早都吃完了，江南每天都拿一个肉包子出来分给江阳和江阴。 素包子她吃了几个，其他的也都给江阳吃了。 她这次只要了两个素包子，是等会她要吃的，走了那么久她也有点饿了。 现在空间纽里不缺麦子，菜地里的菜也供应上来了，以后素包子她可以自己包。 “肉包子这一锅卖完了，下一锅要等一刻钟” 第58章 棉花 营业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就是上次一下子买好几十个包子的那个人，赶上过节出来改善伙食的人多。 包子卖的也快，国营饭店今天还不限供应，很多肉菜来的晚了可就没了，还好江南她们是赶在饭点之前过来的。 一刻钟时间不算太久，江南买了两个素包子先啃着就过去坐着同杨月闲聊，等下一锅肉包子出锅，她手里没有肉票。 乡下肉难得，不能让江阴江阳跟着她吃素，空间纽里倒是有很多之前在水库收的鱼，江南也会时不时的给它俩煮一条。 就是好像吃的太频繁了，江阴不太愿意吃了。 江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一天三顿的吃！” 这绝对不是江南本意，就是那鱼，都还挺大的，稍微小点的就得翻一翻找一找才行。 她随便拿出来一条都有四五斤重，煮一条可不是得吃一天，后面江南就吸取教训了，每次都是切一段煮给它们吃的。 它宁愿自己抓鸟吃，也不愿意吃自己碗里的鱼，最后都进江阳肚里了，江南都害怕它给鸡圈里那几只没长大的鸡吃喽！ 瞿奶奶给的石榴，江南觉得吃起来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太麻烦了，没想到小狗江阳还挺喜欢吃的。 她就埋了几个石榴籽在生命空间的那几棵果树旁边。 “江阳，帮我把菜篮子拿来！” 菜地里正在收拾园子的江南喊了一声狗子江阳，顺便把睡成一长条看见人来也不动弹的江阴移了一下位置。 江南实在服气了，挡路了都不知道挪开，给它换了个位置，它就睁了下眼睛不满地叫了一声又继续睡了。 她话音刚落，狗子嘴里叼着篮子颠颠的跑过来了，时刻跟在她身后帮她用嘴巴提篮子。 这俩性格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一个懂事的让人心疼。 ——————————— “你下午去晒粮食！” 小队长杨保英面无表情的给队员们布置任务。 听到自己的任务，江南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晒粮食算是轻活，一般都是分给队里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的。 进入秋收这几天以来，她都是在玉米地里掰玉米的，脖子上脸上还有好几道被玉米叶边缘拉（二声）出的小口子。 晒粮食这个活，只需要看着粮食别被鸟给糟蹋了，看着日头时不时拿着耙子给粮食翻一翻面就行。 既然是小队长布置的任务，江南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南南，你怎么今天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的样子” 下工了两个人一起往家走，杨月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江南，出声询问道。 说到这个江南就心疼自己，为什么没精神，还不是白天在地里忙完了晚上在生命空间里忙。 她下乡之前种的那400平棉花采摘期刚好撞上秋收时间。 当初为了追求性价比，她的那台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跟真正的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比起来，功能被阉割了不少，它根本就没有棉花采收功能。 就只能靠她纯人工采摘，她哪里知道摘棉花居然那么痛苦，这还是一个持续性的工作，每个棉桃的裂口吐絮时间都不一致。 只能一遍一遍的先把已经吐出来的棉絮摘下来，如果不及时采收的话，可能会脱落，含杂高，霉变，影响棉花质量。 摘棉花的肉体痛苦程度其实不亚于收麦子和玉米，麦子有刺人的麦芒，玉米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会划伤皮肤。 棉铃顶端是尖锐的，一不小心就会扎伤手，而且随着棉花的逐渐成熟，含水量降低，枝条棉桃变得干硬，更容易扎人了。 江南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种那么多棉花，种个百十平地够她用的不就行了嘛，何必种那么多，那个时候的她简直太单纯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没精神，还不是昨天摘棉花摘的过于忘我了，出来之后看时间，离上工就不到3个小时了。 本来秋收下工时间就晚，她又在棉花地里忙活了一段时间，也就没剩下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江南找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总不能跟杨月说她昨天晚上去摘棉花了。 “你跟胡文宇是怎么回事啊？” 江南随即又问道，最近杨月和胡文宇好像走的很近，最近经常看见胡文宇到杨月面前献殷勤，他就是那个跟她们同一批下乡的男知青之一。 “嗯……就是那么回事呀” 杨月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低的好像蚊子一样，羞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想到胡文宇，杨月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刚过来的时候，男知青里她对赵亮和莫缙印象比较好，后来莫缙搬出去了，赵亮也不喜欢跟她们这些女知青来往。 只有胡文宇很照顾她，麦收最忙的时候，她回到知青点之后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洗澡水都是胡文宇烧水的时候顺便帮她烧的。 秋收的时候任务重，胡文宇自己地里的活都没干完，会过来先帮她先把任务完成再回去。 还会把摘到的野果子拿回去给她吃，她不舒服的时候会给她沏红糖水…… 胡文宇还不像其他男知青一样不爱干净，身上有一股皂角香味，带着眼镜，一身文质彬彬的感觉，那么温柔贴心。 杨月现在心里装的全是胡文宇，刚好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她只觉得幸福极了，想到胡文宇干再多的活也不觉得累了。 两个人现在心照不宣，只差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就是两个人还没确定下来关系她也不好意思跟南南说。 这俩人肯定有猫腻，江南一看她那个样子就明白过来了，既然杨月不愿意说，她也不问了，她跟胡文宇没什么接触，印象不怎么深。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一批过来的四个男知青里，除了莫缙，居然是胡文宇最受队里年轻姑娘们欢迎。 她原以为赵亮应该比胡文宇更受姑娘们的青睐的，毕竟他高大强壮，国字脸，看上去忠厚可靠，是大娘们一眼就会相中的女婿人选。 没想到她们竟喜欢胡文宇这种文弱书生气的款儿。 第59章 秋收 至于孙家宝就不用提了，稚气未退，队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还挺喜欢逗他看他脸红的样子。 秋收过后生产队会给社员们分粮，江南他们这些新知青第一年吃的是补助的国库粮，她就没去领粮食。 何况她也不缺粮食吃，就等年底核算完工分，分红领钱了。 她刚上工的时候比照队里妇女的标准拿的是8工分。 后来队里给她评定的工分是满工分10分，农忙的时候是按照壮劳动力给她计算的工分12分。 就是不知道他们平山大队的每一个工分的分值是多少，没办法提前得知她能分到多少钱。 秋收季过去江南生命空间里的棉花也全部采摘完成了，400平的土地总共收获了将近600斤的籽棉。 因为种子是从宁市的种子铺购买的，按照比较保守的衣分率35来计算的话，也就是说这将近600斤籽棉能出200斤左右的皮棉。 她做被子做衣服这200斤棉花绝对是绰绰有余的，江南觉得安全感又提升了一分。 至于余下的棉籽，江南没想到该怎么处理，虽然棉籽也可以榨油，但如果只是粗处理没有经过精炼的话是有毒的，不能多吃。 她空间纽里哪里会有精炼棉籽油的设备，哪怕是做饲料的话也不能直接投喂，想不到用处索性就先放着。 把地里的棉花拔柴之后，那50平菜地里的青菜也都过了盛产期，江南打算一起拔掉种别的，当然除了那一平方可以一直割的韭菜。 生命空间里种的蔬菜她没怎么吃，她吃的都是院子里种的那些蔬菜，现在空间纽里已经存了不少瓜果蔬菜了。 有大概40斤左右的小葱，将近50斤的生姜，差不多20斤的大蒜，蒜薹没多少，就没有留住，已经被她炒了吃掉了。 黄瓜存的有将近200斤，结的实在太多了，院子里种的那两垄黄瓜结的瓜她跟江阳一人一狗都吃不完，还摘了不少放在空间纽里了。 番茄也有差不多100斤，除了生命空间里那5平方番茄地结的，还有一些是外面菜园子里结的。 青椒差不多80斤，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外面的菜园子里摘的，白菜有差不多100斤。 土豆和豇豆一样都是50斤左右，谁能想到她生命空间根本就没种的嫩丝瓜都有三四十斤。 梅大娘给的种子里有丝瓜她就随手在院子外面点了几棵，产量高的惊人，结果不断，把她跟江阳都吃腻了。 后面结的丝瓜根本不想吃了，她就摘下来放到空间纽里，摘到最后她都不想摘了，最后留了不少老丝瓜，丝瓜瓤可以用来刷锅洗澡啥的。 至于当初只种了一平方的那些绿叶菜在这里就忽略不计了，加上外面菜园子的出产，各种品种江南空间纽里多多少少都存了一些。 以上这些瓜果蔬菜之类的支撑她和江阴江阳吃到下一个蔬菜季下来肯定是没问题，可能还能有点富余。 把这些土地都平整出来之后，能用的总共有449个平方，零头的49个平方被江南种上了前世的西瓜品种。 主要是她就这么多种子，还是她费好大劲儿才得到的，在她前世，末世以后基本上就不再种西瓜了，这些种子都是末世前的。 因为怀念西瓜的美妙滋味，所以江南千方百计寻了一些种子，本来是打算等异能升级之后催生一些出来给自己吃的。 结果她现在有多余的土地能种西瓜了，不止能种49平，还可以种更多西瓜，她还从生产队要了些西瓜种子。 除了粮食作物，队里每年也会种上一些经济作物，增加副业收入。 其中就包括西瓜，因此种子是不缺的。 又分出来100平种下去了，这里的西瓜品种除了皮厚籽多，味道也还不错，是那种沙沙的口感，甜度也还不错，听说个头也很巨大，轻轻松松就是二三十斤。 这个西瓜到时候除了自己吃，还可以作为遮掩，能拿出去跟人交换，不会引起怀疑。 还余下300平的土地，分别种了土豆，花生和芝麻，她现在主食不缺，就是想多种一些其他的农作物，免得需要用的时候没有。 之前收获的那50斤土豆当菜吃肯定是够了，土豆还能当主食，主要是江阳还挺喜欢吃的，江南就打算多种一些。 花生的话她打算当个零嘴吃的，炒熟了之后存在空间纽里，上工的时候抓一把放口袋里，休息的时候可以吃几颗，也可以跟杨月梅大娘她们分享。 她种芝麻的目的其实有一部分是想吃芝麻叶，听说吃起来很香，另外还可以挤一些芝麻油啥的，她厨艺一般，就靠这些调味品增色了。 说到调味品她还从山里移栽了一棵花椒树回来，挨着院里的那几棵果树种上了。 那种椒麻椒麻的口感还挺让人上头的，炒菜的时候她就喜欢摘几片花椒叶放进去，这样炒出来的菜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厨艺提升了不少的错觉。 江南平整土地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20多棵甘蔗，它们已经长得挺高了，不过还没到能吃的时候。 生命空间里的地都种上了，接下来就是她院子里的那些地了，蔬菜差不多下季了，可以清园子了。 那些菜秧子啥的就直接拔下来晒干当柴烧，地要等来年才能种东西了。 院子前面种的红薯和玉米成熟时间刚好和队里的秋收季错开了，没有像之前摘棉花一样霸占她的睡眠时间。 秋收之后队里就没什么活了，她有充足的时间收这些玉米和红薯，不过不能像生命空间里的地一样，可以借助机械，这次只能纯靠人工采收了。 玉米地里套种的大豆收了有三十斤左右的毛豆，她自己吃加送人的不到10斤，其余的都存到空间纽里了。 110平方出头的玉米收获了差不多250斤的玉米，是她用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脱粒之后的重量，她的那些小鸡们都已经吃上了，总算是不用吃麸皮了。 拔下来的玉米秧也是用来当柴的，总之根本不存在浪费的可能性。 拔完玉米江南又接着刨红薯了，上面的红薯秧她都割下来存到空间纽里了。 以后有条件的话她打算喂只羊，挤羊奶给江阴和江阳喝，地瓜秧就可以用来喂羊。 第60章 江阳 “江阳去把那边的红薯捡回来！” 江南给狗子指了一下方向，她挖红薯的时候，小猫江阴就在旁边自娱自乐，它专门从红薯堆里找那种小个的红薯。 用小爪子把小红薯在院子里滚来滚去，它一会儿蹿到这里一会儿又跳到那里，怡然自得。 江南也不阻止，由着它扒拉，等它玩累了跑到旁边睡觉了，江南才让狗子江阳把红薯捡回来。 本来在用爪子帮她刨红薯的狗子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小跑着过去了，尾巴高高扬起，一趟一趟的把散落在外面的红薯捡了回来。 肥力足，中间她还翻了几次秧，又有异能的增益，这110多平的红薯地产量还算不错，江南总共挖出来了将近1500斤的红薯。 其实她之前就已经挖了几棵吃过了，杨月还挺喜欢她这个红薯的。 江南预留出来50斤送人的量，她打算给杨月和瞿奶奶送一些，余下的红薯她没有全部收到空间纽里，只把零头的450斤收起来了。 其余的她打算挖个地窖放进去，她想用这些红薯做多一些红薯干当零食的，窖藏之后的红薯会更甜。 既然准备做红薯干那就不能放空间纽了，空间纽里放进去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不能促进红薯糖分的转化。 收完红薯江南又马不停蹄的在院子里挖地窖，地窖里除了要放红薯，还要放她院子里的菜园收的白菜跟萝卜。 萝卜差不多有60斤，江南放了一半到空间纽里，白菜有150斤左右，因为空间纽里有生命空间采收的那100斤白菜。 江南就没把外面收的白菜放进去，和萝卜红薯一起放地窖了，边边角角还放了些外面菜园子里拔出来大葱蒜头，这些都是她冬季要吃的明面上的蔬菜。 另外她还晒了几斤的豆角干和茄子干，都是外面菜园子里结的没吃完拿来晒的。 茄子她吃的不多，还摘了30多斤放空间纽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旺盛生长，沿着院子边缘种的那一圈密刺蔷薇也把围栏围上了一半。 相信明年再生长一年就可以把整个栅栏围的密不透风，很明显能看出密刺蔷薇的抗寒性优于其他植物，周围树木都已经发黄落叶即将进入休眠期。 密刺蔷薇的叶片还是绿的，它现在还在缓慢生长中。 不过从种下之后它就一直没开过花，江南知道是因为它前段时间正处于旺盛生长期，养分都用于长身体了。 现在苗龄还是太小了，明年应该就可以正常开花了，等到它的整体植株进入成熟期之后花量还会变得更大。 江南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她的院子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会被鲜花围绕，满院飘香。 还可以剪下来插瓶放到屋里，给她的小屋里增添一抹鲜活的色彩。 ——————————— “南南咱们走” 杨月很长时间没过来了，她这次是过来找江南一起到山里采山货的，秋收过后社员们不是去山里砍柴就是去捡山货，她就是想凑个热闹。 “好像有点凉，我再去拿个外套” 刚出门，一阵冷风吹来，江南觉得自己穿的稍微有点少了，进山肯定不行。 “南南，你快来，你家阳崽这是怎么了！” 杨月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江阳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小狗，自从知道杨月是江南的好友之后就把杨月也纳入了她的保护圈之内。 自从有一次江阳帮杨月吓退想要啄她的公鸡之后，为了表示亲近和感谢，杨月现在都是叫它阳崽的。 “怎么了” 听到杨月有些惊恐的声音，江南扔下衣服大步从屋里跑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江阳满身是血瘸着一条腿的样子。 她那一刻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不提那次遇蛇江阳和江阴帮了她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 她越来越喜欢乖巧懂事的狗子江阳和有些调皮但是很可爱的猫咪江阴。 江南赶紧过去仔细查看江阳的情况，它身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脖颈到后背，边缘整齐，明显是被利器划伤的，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把狗子江阳当成家人一样看待，就像是一个和她不同物种的妹妹一样，它却被人故意伤害成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怎么能不让人愤怒！ 她赶紧控制木系异能往江阳伤口的位置输送，她的木系异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好在刀口不是特别深，有了异能帮助血很快流出来的速度变慢了。 有些粗线条的杨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江阳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从这道伤口流出来的，除了这条最长的伤口，又看到它肚子上还有一大块青紫的痕迹。 它嘴角也有血迹，江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赶紧掰开江阳的嘴巴检查，好在它嘴边的血不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 不是内伤，江南又检查了一下它那条瘸着的腿，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她把异能不遗余力的输送给了小狗江阳。 “不好意思月月，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上山了” 江南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对杨月表示歉意 “南南，你快别管我了！阳崽的事要紧，对了我那里还有药，你等我去拿！” 杨月说着拔腿就往知青点跑。 江南把它小心翼翼的抱回屋里，打来一盆水帮它清理伤口，狗子也不吵不闹任由她摆布。 小猫江阴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了，小猫凑上前来，看起来有些担心着急的样子。 它一反常态的帮江阳舔它脑袋上的毛，好像是在安抚狗子。 其实江南空间纽里有药，但是刚才杨月跑的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上药的时候狗子江阳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一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给伤口上了药之后，她轻轻掰开狗子的嘴巴，把消炎药放进它嘴里，狗子很听话乖乖吞了下去。 “南南，你看看这些药能不能用！” 杨月头发凌乱的就冲了进来，带过来一阵风，人未到声先至。 “月月，我这里有药，刚给它上过，你这些药先留着备用” 第61章 寻凶 杨月跑的太快了，刚才都没来得及叫住她，江南心中很感激杨月对狗子江阳的关心，以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必说什么客套的话。 “上过药了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伤害我们阳崽！” 杨月也要气死了，除了一开始被江阳吓到过两次，后面她再过来的时候狗子都很乖，南南在旁边的时候狗子还愿意让她摸摸脑袋。 那次有一只大公鸡追着她啄，就是狗子保护了她，帮她把欺负她的大公鸡赶走了，从那以后杨月就很喜欢它。 她过来的时候还会给狗子带吃的，就是它都要南南点头之后才会去吃，每次这种时候杨月就很酸，明明她对狗子也很好，可是它只听南南的话。 “月月，你先帮我看着江阳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只有江南自己知道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多么汹涌的怒火，她现在好似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急需发泄的出口。 伤害她不会让如此愤怒，但是伤害她的小狗江南瞬间就被激发了暴走模式。 在她坚持不懈的投喂下，狗子江阳才圆润了不少，跟之前皮包骨头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狗，现在却被人害成这样，江南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经过了刚才的处理和异能的作用，狗子现在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呼吸也有力了许多，就是没什么精神头。 在江南的轻柔抚摸中它开始闭眼睡觉，只是略微一有动静就惊醒，小猫江阴一直在帮它舔毛。 看见江南要出去，它还要挣扎着起身跟上来，江南和杨月两人赶紧把它按下了，江南告诉它自己要出去一会儿，让它在家乖乖待着。 狗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目送江南出了门。 江南出了院门，看着门口的血迹陷入了沉思，这附近除了住在这里的知青们，很少有人经过。 狗子不习惯一直关在院子里，它有时候想出门遛弯，江南也就随它去了，它也不跑远，只是在附近转悠一会儿就回家。 说起来这些知青们的嫌疑是最大的，可是莫缙的院门是锁着的，那么只剩下知青点了。 “你怎么过来了？” 张晓兰披着刚洗完的头发，看着过来的江南，有些不欢迎的出声询问。 “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过来之后江南却发现知青点很安静，只有张晓兰一个人在。 “上山的上山！去公社的去公社咯！” 张晓兰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她看江南现在脸色有点吓人，好像她不好好回答她就要冲上来打她了。 她又不想表现出自己是被江南的气势震慑住，输人不输阵，因此十分不耐烦的大声说道。 “你怎么没去？” 虽然张晓兰嫌疑不大，但是江南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她试图从张晓兰的话语和微表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情急之下她根本顾不得考虑语气的问题。 “关你什么事！” 张晓兰翻了个白眼，她们两个的关系好像没好到她必须要回答她这种私人问题，她有点拉肚子不舒服就想在家歇着怎么了！ 应该不是她，江南大步往外走。 “真是莫名其妙！” 张晓兰看着江南离去的背影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跺脚转身气的甩了一下手里的毛巾，无缘无故跑过来就是要问她几个让人不明就里的问题。 江南继续低头寻找地上的血迹，沿着血迹的方向她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路，这条路极窄人迹罕至，边上长满了杂草。 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凝固了有些发暗的血渍，还有被拖拽的痕迹，附近看过去都没人，现在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 路边的草也都枯萎发黄了，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找不到线索，江南只能原路返回。 在小路和她们常走的这条大路交汇的路口，江南检查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滴血，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应该不是狗子江阳的血，是和她们回家的方向相反的，是通往大队里的，有了新发现的江南继续往前找。 可是不论怎么找也只在发现第一滴血几十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血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她不死心的继续往队里走。 “江知青姐姐！” 小虎子见到上次给他糖的这个知青姐姐兴奋的问好，听说这个知青姐姐手里有很多漂亮又好吃的糖果。 上次狗蛋他们就用泥鳅跟小鱼跟她换了好多糖果。 “小虎子，你们几个刚才有看到有人欺负我家的狗吗？你们回答问题姐姐给你们糖吃” 江南见到几个半大的小男孩蹲在路边玩泥巴，就过去打算问一问，这个年纪的小孩就喜欢满大队的疯跑。 说不定有看到，没想到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孩，就是上次帮她带路的那个小男孩。 “没有” “没有看到” 小虎子老老实实的摇头，其他几个小男孩也争先恐后挤上前来，扬着脏乎乎的小脸天真的说道，听到有糖吃，他们也不玩泥巴了。 “那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吗” 见他们几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江南有些失望，却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 “有，我知道！是江知青姐姐！” 小虎子以为自己想到了答案，满脸骄傲的大声回答道，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答对了就有糖吃了。 “对！是知青姐姐！” “我也知道！是这个高高的姐姐！” 其他几个小男孩也七嘴八舌的回答道，生怕自己说晚了就没有糖吃了。 看来从他们嘴里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也是，才五六岁大的小孩能懂什么。 江南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水果糖，继续往队里走。 现在离饭点还有很远，队里没什么人，江南把整个大队走了个遍，又问了几个社员之后还是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能无功而返，她打算等狗子江阳身体养好一些之后带它来队里转转。 “南南，阳崽刚才睡着了，你一回来它就醒了” 第62章 采山货 一直守在狗子身边的杨月见到江南回来赶紧汇报狗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南南找到伤害阳崽的混蛋没有，刚才她想跟着去，南南偏不让。 杨月没说出来江南也知道她想问什么，对她摇了摇头，她没有找到人。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要让他好看！” 杨月攥紧拳头恨恨道，这么招人疼的小狗都有人伤害，真是丧良心。 “月月你那里还有麦乳精吗？” 上次瞿奶奶给的麦乳精已经让它们喝完了，当然大部分是狗子江阳喝的，后面一直没时间去公社。 “还有半罐，我去拿过来”杨月说完就往知青点走。 她死活不肯接江南递过去的钱，最后江南也就随她去了，以后再想办法还回来就是了。 “江知青，你上次让你叔给编的筐好了，要过去拿不？” 江南正往梅大娘家走呢，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住她。 “是宋婶呀，那我这就去跟你去拿” 江南赶紧出声应道，等从宋婶家回来再去梅大娘家也行，宋婶子的丈夫是队里的手艺人，跟梅大娘家的木匠大叔不一样。 宋婶的丈夫会编很多东西，队里还有社员家里用的的粮囤，簸箕，笸箩什么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他编的。 “行了，宋婶你别出来送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南边说边从宋婶家往外走，摆手示意她回去，不用再送了，她看着手里的筐子，十分满意。 藤条分布紧致密实，看上去十分结实耐用，边缘打磨的也很光滑。 这是她特地给狗子江阳订做的狗窝，前段时间天气热，它都是趴在地上睡的，进入秋收之后就凉了下来。 前面一直没时间过来，秋收过了之后她赶紧来宋婶家让大田叔按照她说的样子给编了个长方形的矮筐。 江阳就是普通的本地犬种，体型中等，不过它应该还没成年，后面可能还会再长长，现在这个窝它睡刚刚好，还能有富余的地方。 到时候里面再给它垫一些东西，就是一个十分软和的专属小床，这一个矮筐花了她五毛钱。 “梅大娘，我过来换点鸡蛋” 江南带着狗子的小窝又去了她本来要去的目的地，梅大娘家，她的小鸡们现在还没开始下蛋，只能继续跟梅大娘换鸡蛋吃。 “快来快来！大娘都给你攒着呢” 梅大娘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子招呼江南赶紧进屋，这一阵子她家的鸡蛋就没往供销社里送过，都换给江知青和杨知青了。 省事不说，还得了更多的钱。 这次又换了三十个鸡蛋，花了一块五，可这钱是不能省的，江阳今天受了这么重的伤，得给它吃点好的，才能早日恢复，盖完屋之后手里剩的那三百三十块钱，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三百二了。 江南回来煮了三个红糖荷包蛋，其中一个单独捞出来放到猫咪江阴的碗里，闻到味小猫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享用美食了。 她没让小狗从窝里起来，直接给端着它面前喂了，等它吃完喝完之后江南把碗放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江阳安心的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幸福的眯上了眼睛。 ——————————— “快看！那里有一片狗枣子” 小秋兴高采烈地对身边两人说道。 “走走走，咱们赶紧过去摘” 顺着小秋手指的方向杨月果然看到一大片毛绒绒的小果子，这个她吃过一回，可好吃了，趁着还没人发现得赶紧去摘。 “走” 江南跟上前面两人，小秋是梅大娘的小女儿，去她家换东西的时候认识的，之前只是碰了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秋收过后江南和杨月进山里采山货的时候碰到了几次关系熟了，今天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进了这山里，小秋跟回到自己家一样，不得不说，身边有个本地人是不一样，江南背篓里的收获都多了不少。 这一片狗枣子结的不少，最后她们每个人都摘到了半背篓，得有二三十斤。 “小秋，明天南南我俩去公社，你要不要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杨月主动邀请新的小伙伴跟她们一起去公社，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们几个还挺聊的来的。 “我明天要去我姥家，你们去”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婉拒了，妗子说给她介绍了个对象，让明天过去相看呢。 “月月，明天别忘了把要寄的东西都带着” 江南出声提醒道，杨月性格有一点马虎，容易丢三落四，她们这几天在山里寻了不少山货，杨月打算给家里寄过去。 江家那些人当然不值得她给寄东西，她是打算寄给何叔何婶的，下乡前去裁缝铺学做衣服的那几天，何婶温柔又耐心，何叔虽然嘴巴毒，心却不坏，两个人都很照顾她，有条件的时候她也想回报一二。 江南下乡的这个地方，山里东西不少，她这几天找了不少的榛子，山核桃，松子，还有野果啥的。 她都已经剥出来了，这些路上不容易坏的，她打算都给何叔何婶寄一些，还跟社员换了些蘑菇干，也一起寄过去。 从邮政局出来，杨月碰到胡文宇，俩人找没人的地方说话去了，这俩人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约好了汇合地点之后，江南又去了一趟瞿奶奶家。 “你这丫头，怎么又背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跟你瞿奶奶啥都不缺” 被打发过来开门的王老头看到是江南，又背了这么多东西，皱起眉头教训道。 “是小南丫头来了啊？” “你这糟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奶奶喜欢呢，小南丫头上次带过来的菜奶奶吃着滋味可不赖！”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瞿老太挪动着身子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笑容可掬的过来拉江南的手让她进屋。 “就是一些山里找的山货还有野果子，我想着这个软乎，瞿奶奶你们能咬动，就顺便带了些过来，还有点自己种的红薯” 江南解释了一句，刚好要到公社寄东西，就顺路过来看看瞿奶奶。 第63章 工作 “这东西可有年头没吃过了” 瞿老太捏起一颗狗枣子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满是追忆，这东西还是她年轻的时候吃的，这都几十年没吃过了。 “还是那个味！老头子你快来尝尝！” 瞿老太对王老头招招手让他过来。 “这种甜不拉叽的玩意儿，我可不爱吃” 王老头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的过来了，也拿了一颗往嘴里塞，吃完一颗，又拿了一颗。 “走，咱不理这糟老头子” 瞿老太摇摇头，拉着江南进里屋。 鸭子死了嘴壳子还硬呢，不爱吃甜你喝粥的时候别库库往里放糖呐，她都不稀得拆穿他。 一起过了一辈子了，谁还不知道谁？从前吃的苦多了，到老了就爱吃点甜的也不是啥丢人的事，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小南丫头，你想不想当老师？” 瞿老太拉着江南坐在炕边，和蔼可亲的对她说道，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该找个轻松点的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就不适合这些姑娘家。 要不是小南丫头上次救了她，她这条老命估计早都没了，怕他们两个老人家寂寞，还时不时来看她们。 这个孩子招人疼，越相处她越喜欢，心里拿她当成自家小辈一样疼爱。 上次她就想让老头子帮她找个轻快点的活，他们这小地方的公社招人的地方不多，只有公社小学缺一位老师。 能把小南丫头安排进去，虽然说是临时工，待遇也不比正式职工少多少，还能安排宿舍，干好了也有转正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比在乡下种地好。 瞿老太把这些都跟江南说了之后，眼里带着期望慈笑的望向她。 “瞿奶奶您的心意我都明白，其实我在大队里待的挺适应的，那些活对我来说也不算累，我很喜欢种地” 江南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感动，她知道瞿奶奶是在替她考虑，但她只能委婉拒绝，先不说她这种性格其实不适合做老师。 她是真的很喜欢待在乡下，那种环境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适，还有那个她亲手打造的小院，还有她的小狗江阳小猫江阴，都是没办法割舍的。 而且她们大队能吸收的木系能量要比公社多不少，只有多种地她的木系异能才会提升的更快。 她现在手里钱不说很多，却也够她花的，空间纽里存了不少东西，她也不缺吃的，所以对工作并没有其他人那么看重。 再说了帮她安排工作瞿奶奶家估计要搭不少人情进去，她上次所做的那些，瞿奶奶送的那些东西足以相抵。 “你这丫头，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当奶奶没提过这个事” 听到她拒绝瞿老太并不生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经历的多了就想开了，各人有各人的追求。 她不是那种以为了小辈好的名义，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小辈身上的人，她能看出来小南丫头是真喜欢种地。 还给她带了自己种的菜和红薯，既然她就热爱这一行，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亲孙女，瞿老太也不会拦着。 种地也没什么不好的，安安稳稳的，饿不着。 从瞿奶奶家出来之后，江南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可是因为已经过了饭点，肉包子已经没了，她有些失望，就去约好的地方等杨月了。 “月月，你那里还有肉票吗？” 肉包子里面说起来没多少肉，这几天虽然狗子又恢复了能跑能跳的样子，但江南看着它的腰好像细了些。 这都是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掉了一两她都心疼，可惜手里没有肉票，江南都在想要不要杀一只小鸡给它补补了。 就是它们还太小了，才换完毛没多久，一只鸡估摸着只够江阳塞牙缝的，现在就杀太可惜。 再有一点她现在还有点下不去手，前世为了自保她手里也是见过血的，可跟这次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前世她真一只蚂蚁也没踩死过，主要她以前也没真正的见过蚂蚁。 更何况那还是自己从一颗鸡蛋养到大的小鸡，而且狗子比她还护着那几只小鸡，每次猫咪江阴想欺负小鸡们的时候，狗子都会去拦着。 “停！不许说换！也不许提钱，不然就没有！” 她话音刚落，杨月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票据，从里面抽出一张肉票，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叉腰把手举到江南面前。 捏紧肉票一角威胁道，一张嘴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怎么能和钱扯上关系。 这是在侮辱她，她杨月又不是什么抠抠搜搜的人，对好朋友还要斤斤计较。 “行，赶紧拿来你！” 见此，江南也不跟她客气了，两个人笑闹了几句去了肉铺，花了一块五毛钱，用杨月给的那一斤肉票买了1斤肉和2根大骨头，骨头不要票，江南打算把骨头也列入每次来公社的必买物品。 买回家煮了给狗子磨牙，其实她的小猫咪也挺喜欢搂着骨头嗦的，狗子脾气好让着它，可惜它费尽全身力气，骨头还是毫发无损。 只是给骨头洗了个口水澡而已，上次见到这副场景给她整乐了都。 “月月，你跟胡文宇是处上对象了吗？” 回去的路上，杨月可以说是精力四射，神采奕奕，也不像之前那样嫌这条路长了。 时不时随手从路边摘一根枯草边走边把玩，心情很好的样子，走了那么久的路，都快到大队了她还是一点不累，这很不杨月。 江南不由得好奇，原来处对象能让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吗？之前月月还说要买自行车，现在也不提了，看来是不需要了，没想到爱情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能量。 “哎呀！我也不知道，应该算是” 听到江南问起她和胡文宇的事情，杨月脸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她低头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说道，她毕竟是女孩子哪好意思主动提。 两个人虽然谁都没说，但这种事情已经是心照不宣了，那应该就是在一起了。 “你走的太慢了！” 被江南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杨月突然快走两步。 江南“……” 就很无语，属于是倒打一耙了，到底是谁走的慢啊。 “咦？南南，你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第64章 张晓兰 杨月突然停下来，侧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听的更清楚，一边回头跟江南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嗯，听到了” 杨月都听到有动静了，五感被优化过，耳力更灵敏的江南当然也听到了，她的脸色倏地冷下来。 她听到了女人有些尖利的呼救声，只是距离有点远听的不是很清晰，好像是一个年轻女人。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有年轻女人的呼救声传来她还有什么猜不到的，随手捡了一根粗木棍，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这种事情前世她也经历过，那时她才9岁，就是地震期间秩序最混乱的那年。 一开始她不懂是什么意思，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拉着她不肯放开。 不过他没有得逞，是一个年轻的哥哥及时出现解救了她，他只跟她说了一句以后离男人远点就走了。 后来长大了一点江南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每次想到那件事都恶心的不行，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狠狠收拾那个男人。 她毕竟是一个独身的女性，后面那几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对她不轨。 好在她在末世刚来的时候体能就被优化过，力气不输一个成年男人，那些人都被她反杀了。 长大之后，她觉醒了木系异能，有了同行的伙伴，社会秩序也已经重建，就很少有人再打她主意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到了这种让她深恶痛绝的事情，江南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曾经的遗憾。 “唔唔……唔……救救我！” 越往前走，就听到了女人被捂嘴之后奋力挣扎的呼救声。 “砰！” 那个男人只顾着征服身下压制着的女人，根本没发觉有人从身后靠近，江南用手里的木棍朝他后脑勺猛的一击。 她计算过力道，这一击只会使他丧失行动力，不会要了他的命，在这个年代不像她从前的末世，杀人是要负责任的，哪怕是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 而且旁边还有四只眼睛看着呢，虽然杨月是自己好友，那个女人又是被救的那个，肯定会保密。 但江南也不想犯一丝险，只是不相干的人而已，没必要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后脑勺被重力击打，那个男人一下子失去了意识，砸在身下的女人身上，只是地上被压着的女人好像吓坏了。 愣了好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她把身上的男人推开，慌忙把被撕开的衣服拉上，踉跄着站了起来，她现在浑身还是发软的。 “怎么是你？” 杨月想要上前去扶她，女人拨开凌乱的头发，看清她的脸之后杨月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室友张晓兰。 本来以为自己难逃毒手的都已经绝望了的张晓兰，骤然得救，眼前还是两个熟人，犹如濒死的人见到了救命稻草。 她突然嚎啕大哭，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一刻都要退后，她只想把自己的委屈释放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啊，没事了没事了” 杨月有些不熟练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出声安慰她，虽然是和自己有矛盾的室友，毕竟同样身为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会有共情，看见她这副凄惨样子，杨月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只是讨厌张晓兰，但不想她遭遇这种事情。 “别哭了！来，棍子给你，把气都发泄到欺负你的人身上” 江南不擅长安慰人，她踢了踢脚下犹如死狗一般的的男人，把手里的棍子递给张晓兰。 无处安放的情绪释放出来之后，哭声逐渐变小的张晓兰听到江南的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接过木棍。 气势汹汹的朝地上的男人走去，她泄愤一般的把棍子一下子一下子敲打在他身上。 “别给打死了！” 杨月看到张晓兰这个样子，怕出事，想要上前去拦下张晓兰的棍子。 毕竟是连鸡都没杀过的年轻女孩子，哪怕是碰到坏人，想到要惩罚，却没想过杀人。 站在一旁的江南没有动，就张晓兰这个力道，哪能把人打死，她打的又不是人体的薄弱点。 张晓兰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就顺从的把手里的棍子交给了杨月。 “不过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这个人渣” 杨月气愤道，虽然不能把人打死，却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了她。 “那怎么办？” 张晓兰看向杨月，虽然已经打了他一顿，她心里还是有火气，她差点就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给糟蹋了。 “不如把他扒了绑在树上！” 杨月提了个建议，这次要让他丢个大人，要是被人发现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好” 说干就干，张晓兰强忍着恶心去扒拉地上的男人，既然打算报复，她就不怕他到时候把她说出来。 谅他也不敢，这个时候对作风问题很看重，对女同志耍流氓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除非他想被人拉去蹲笆篱子。 “这好像是队里的二赖子？” 把人翻面之后，杨月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就是被女知青组长王胜男提醒过要离远点的那个二流子。 “对！就是他！” 张晓兰也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被老知青提醒过，她每次远远的见了他都要绕路走的，没想到还是差点遭他侵害。 “他怎么了？” 听到她俩都认识，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很是厌恶的样子，江南有些疑惑，前段时间为了要规整院子和打理生命空间，她每天早出晚归。 平时接触的也多是队里的大娘婶子们，对队里的男人们了解的不多。 “哎呀！南南我跟你说……” 杨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南南上工的时候都在埋头干活，对队里的人际关系也不了解。 其实她也就是被老知青提醒过一嘴，平时上工的时候她们跟这个二赖子也没什么接触，她也就没跟南南提过。 “总之，这个二赖子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听说他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杨月把自己了解的都说了出来 “你来扒他裤子！” 虽然主意是杨月出的，可真到要扒男人裤子的时候杨月退缩了。 “我下不去手咋办！” 第65章 二赖子 张晓兰带着哭腔十分为难，她都快厌恶死这个男人了，因为不得不碰他，她刚才强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差点都吐出来了。 现在还要给他扒裤子，直面那个丑陋恶心的脏玩意儿，张晓兰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要不咱猜拳”杨月心生一计 等江南帮她们把人捆树上之后，杨月和张晓兰两个人通力合作把他上半身给扒光了。 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到了要扒裤子的时候，谁都下不去手了。 “算了你们让开，我来” 看见那俩人跃跃欲试，还真准备要猜拳，江南觉得简直没眼看，既然她们放不开，不好意思扒男人裤子，那就她来。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江南早就没有了那些年轻女孩子面对这种事情会有的羞耻感，只是扒一个人渣的衣服而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的两人很默契的后退一步，给江南腾出位置，连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说。 看见那俩人跟被解放了似的，长舒一口气，江南认命上前。 这是？ 裤子扒到一半江南看到了二赖子腿上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她顷刻间想到了什么。 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不过她没有做什么，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还需要确认一下，本来她等杨月和张晓兰她们走后再独自返回来解决后患的。 但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死就太便宜他了，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过往的罪责全都一笔勾销，在江南这里没有这种好事！ “你们可以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人知道这种事” 经历了这种事情，还被江南和杨月给救下了，对于她们，张晓兰没有了从前的趾高气昂，回过神来，她心里后怕的不行。 还好没有让他得逞，不然她这辈子都毁了，张晓兰心里对江南和杨月很是感激，但是她从前跟这俩人关系很差。 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给救了，张晓兰此时内心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只能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请求她们替自己保守秘密。 “嗯” 江南点头，她不是爱多嘴多舌的人，而且别人的私事，她也没兴趣往外说。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杨月保证道，她能理解张晓兰此时的心情，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女孩子的声誉要紧。 女人活在这个世道上本就艰难，若是清誉受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逼死。 “谢谢你们” 张晓兰小声道谢。 “对了，你今天不是跟刘娟红一起去公社的吗？怎么就你自己了？” 杨月不解询问道，早上张晓兰和刘娟红明明一起出的门啊。 “我有点事情，就让她先回来了” 具体原因张晓兰有些难为情，根本没办法对杨月说，只能含糊过去了。 老知青们是抱团的，张晓兰加入不进去，杨月又和江南两个人穿一条裤子，张晓兰只能跟刘娟红抱团取暖，毕竟也是同一批的知青。 想到这里张晓兰就无比懊悔，早知道就跟刘娟红一起回来了，那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在公社的时候她看到莫缙了。 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她看到莫缙的身影一闪而过，就想去找莫缙。 由于不想让刘娟红打扰她跟莫缙，就借口有点事让刘娟红不用等她先回大队。 没想到他就跟是泥牛入海一样，她就差把整个公社都走遍了也没找到莫缙的身影。 徒劳无功，过了中午，公社里人也越来越少了，张晓兰只能独自一人往回走，一路上她都是气鼓鼓的。 快走到大队的时候，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搂住，捂住嘴给拉进了林子里。 “把头发和衣服整理下咱们回去” 看着一身狼狈，头发上还挂着草叶的张晓兰，江南开口提醒道。 “怎么办？我领口破了！” 她这时才想起衣服刚才被那个人渣给撕破了，要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回去，被队里人看到了，肯定要在后面说闲话。 张晓兰顿时有点发慌，这荒郊野岭的她到哪里找衣服换去？ “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 杨月有些为难的摇摇头，这个时候天已经凉了，她总不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张晓兰穿，那她穿什么。 张晓兰咬咬唇，又把渴望的眼神转向江南。 “缝一下” 江南从包里拿出今天在供销社买的针线，之前用红糖跟何婶换的那些剩的不多了。 她接下来要打算给自己做冬衣棉被，还要给自己做棉鞋，所以从瞿奶奶家出来之后，她就去供销社买了一些。 “哇南南，你简直是及时雨！” 杨月都惊呆了，没想到南南身上刚好有针线，现在困境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可是我不会缝呀” 看到有针线张晓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倏尔又暗淡下去，身为城里姑娘，家里条件又不差，她没做过衣服，衣服开线了也都是她妈给她缝的。 “我就更不会了！” 杨月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她哪会这个啊，她穿的衣服不是买来的就是去裁缝铺做的，根本就没接触过针线活。 “拿来” 江南有些烦躁的把手摊到张晓兰面前，她简直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合着就她一个人会做针线活呗。 张晓兰性格上有点问题，可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江南并不在意。 虽然不喜欢张晓兰，这种时候她也不会抛下她不管，否则她刚才就走了。 “谢谢你江南” 听到这话张晓兰破涕为笑，赶忙把外衣脱下来递了过去，又郑重的跟江南道了个谢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之前她那么对她，没想到她还肯帮自己，张晓兰看着低头缝衣服的江南。 她虽然身体纤瘦，却无端让人觉得可靠极了，而且刚才还是她先把二赖子打倒的。 独身一人在外地，孤立无援的时候，张晓兰才意识到身边有一个可靠的朋友是多么重要，在这一刻她真的很羡慕杨月。 羡慕她有一个可以交心，可以托付信赖的好朋友，不像她跟刘娟红，只是各有所需才不得已走到一起。 第66章 弹棉花 缝好衣服之后三人一同结伴回去，到了知青点，江南跟她们两个分道扬镳。 今天出门那么久，她回家的心无比迫切，也不知道她的狗子和小猫饿没饿，没有预料到今天会这么晚回来。 她都没提前给它们准备好中饭再走，好在她带了肉和大骨头回来，也能弥补一下她的崽子们。 “喵～喵～” 果然不出她所料，外出打猎带着肉回来的江南又一次感受到了猫咪江阴空前绝后的欢迎架势。 平时它不怎么叫的，或者是低声叫两下，但这个时候它的喵喵声可以说无比慷慨激昂，这孩子嗓门老大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把水添进去之后，江南把那一斤肉分成两份，今天先吃半斤，肉票难得，不能一次全给造了。 把骨头和肉一起放进锅里，江南坐到灶台前准备生火，小猫和狗子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行了！没完了还！玩去，马上就能吃了” 轻轻推开一直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的小猫，也不怕让火给燎了毛。 被推开它也不放弃，又跳到江南腿上，扒着她胸前的衣服用后腿站立，使劲用脑袋蹭她的脸颊，一边蹭一边发出呼噜声。 江南都服气了，为了一块肉，它竟然谄媚至此，不是说猫咪性格高冷吗，不过它这样好像还怪可爱的。 软软乎乎的小身体贴着她，它还把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江南搂着它毛绒绒热乎乎的小身体，不由得沉迷其中。 “汪！” 小狗江阳有些委屈小声呜咽，把脑袋贴过来，也把下巴放到她腿上，眼巴巴的看着她，尾巴不停拍地，想让她也摸摸它。 这是吃醋了？是在争宠吗？ 江南摸着小狗的脑袋心道，看来以后她要注意了，要公平对待它们任何一个，心理健康也不能忽视。 给它们分完肉和骨头，江南也吃了点东西垫了下肚子，趁着天还早，她从空间纽里找出几匹颜色素雅不出挑的布，接着又选了匹深色耐脏的棉布出来。 带着裁下来的布出门，她打算赶紧把被子给自己做出来，现在的天她现在盖的那床被子已经有点薄了。 不仅是被子，褥子也要再做一条，原本的那条褥子是江母做的，尺寸有点窄了，她已经找社员换好了颜色接近的粗布。 打算给它接宽，还要把先把原来的被里和被面先拆洗一下，接好之后再缝上，一天没办法完成。 得先给自己做个褥子出来先用着，多一套也能有个替换的。 她这次裁的布料有点多，不仅要做两床被子，她还要做两套被罩和床单，省的每次都要拆洗被褥。 把被子面和被子里拆下来清洗晒干之后，再把棉胎放进去重新缝合成被子，真的太麻烦了。 虽然她这样做比起社员们会显得有些奢侈，不过她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她又不缺布，就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委屈自己。 “队长，我来借一下你家的缝纫机” 江南轻车熟路的来到小队长杨保英家里，她已经来过不止一回了，她后面又来用了两回缝纫机给自己做天凉下来要穿的薄棉衣。 “你进去” 杨保英正在弯腰打扫鸡圈，见到她来，只是起身让她进去自己用就继续手头的工作了。 江南也习惯了她这样略显冷淡的接待方式，并不在意，十分自然的往屋里走。 她今天要踩线的料子不少，其实根本不复杂，只需要把裁好尺寸的床单，被面，被里四周收好边即可，免得后期脱线。 枕套也做了几个，被套因为在供销社没有找到合适长度的拉链，她索性在开口处缝上了几条同色的布绳，被子装进去再系上就完了。 因此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完了，今天回家进生命空间赶一赶时间也能把一床被子给做出来了，这样今天就不用盖那床薄被子了。 “队长，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啊” 江南放下钱带上东西，走之前跟杨保英打了个招呼，她今天只是把做被子要用到的那些布料和床单被套什么的做好了。 后面还要给自己做厚棉衣，她现在只有一套能穿的厚棉衣，就是江母做的那套，还得再做两套能替换的，里面穿的衣服也要做两套。 说起来，手头上要做的事不少，不过江南很喜欢这种每天都很充实的日子，她的每一点努力都在让她的生活越来越好。 棉花采下来当然是不能直接就用来做棉被的，去籽的问题好解决，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就可以自动识别去籽。 可是它却没有弹棉花的功能。 说到弹棉花江南就下意识的感觉胳膊酸疼，在乡下不像城里有弹花机，花点钱就能把棉花弹好。 这里只能靠纯手工弹棉花做被子棉衣什么的，大队没有弹棉花的地方，一般都是走十几公里去另一个有弹花坊的生产队。 要么就是等走街串巷的弹花匠过来。 全靠纯人工，效率很慢，忙的时候排队都要排很久，她等不及，而且要弹的棉花又多，索性就到弹花的那个生产队订了个棉花弓。 这东西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对于一般人来说也不是必须品，会做的木匠不多，梅大娘家的木匠大叔不会做，只能找别人做。 这一套棉花弓花了差不多十二块钱，实在是不便宜了，但这个钱省不了。 要说起来弹棉花这活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柳木材质的棉花弓分量很是不轻，起码有二十多斤，没点力气背一会儿都累了，何况是用它来弹棉花。 这段时间她得空就用弹弓和棒槌弹棉花，可谓是兢兢业业，白天弹完了，晚上还要进生命空间里弹。 花了好几天才弹出了五六十斤的棉花，用不完备用也行，她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弹棉花了。 得亏她体力好，不然估计得累趴下了，毕竟是头一次干这活，感觉手臂都粗了不少。 好那或许是她的错觉，但真正体验过了弹棉花就发现这纯粹是苦力活，手艺人也不容易。 既然时间上没有那么紧迫，江南就决定按照最正统的方式做被子，这样做出来的被子也能经久耐用。 第67章 做棉被 院子里光线不够了，她屋里地方小又施展不开，江南早早的吃完晚饭后就直接转战生命空间，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也跟她进来了。 最耗时耗力的弹棉花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也就是牵纱线的工作比较繁琐耗时。 纱线是今天在供销社买好的，只需要用牵纱蔑按照经纬排布的方式给它牵成网状就行了。 “你再闹我就把你送出去了！” 江南头疼死了，看见她牵线小猫老是想扑上来咬，大大降低了她的工作效率，又不舍得真把它赶出去。 就给它扔了个线团让它自己玩，狗子看到江南生气，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再见到江阴过来捣乱也会阻止，江南这才能安心工作。 这个工作不算累人，但是还挺磨人，刚开始还算新鲜，过一会儿就觉得枯燥乏味，为了不用再麻烦一次。 她索性把两床棉胎趁着今天一次给网出来。 被子和褥子都是做的一点五米x两米宽的，这个尺寸一个人用是相对舒适的，不用担心翻个身就跑风。 两床被子都用了六斤的棉絮，没有做太厚的，棉花多会压人盖起来也热，天冷的时候有火炕和火墙，这个厚度足够了。 干到后面她越来越困，还是高估了自己，牵纱线实在是耗费时间，主要一开始她不熟练速度也提不起来。 今天这被子是缝不成了，只是把两床棉胎网好了，所幸最艰难的地方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最后一哆嗦了，缝被子她已经很熟练了，那个简单。 心里藏着事，江南也睡不成懒觉，因此早早的就起来了。 今个这天儿一看就好，她把自己现在盖的被子褥子都拆开了，之前她自己做的那床被子，虽然没有用网纱固定棉絮。 不过因为用的久了，那些棉絮和她放进去的新型填充物已经贴合到一起了，整体看上去只是比普通的棉花被要白一些。 蓬松一些，肉眼完全分辨不出哪些是棉花哪些是其他填充物，拆开之后它也没有松散，就是要小心翼翼的拿放。 江南把拆下来里子和面子都放进了生命空间里单独划出来的设备间，这里安装的有清洁装置，她选择了水洗模式，其实空间纽中也有使用了空间折叠技术的水箱。 只是没有生命空间里的水箱容积那么大，只有它的十分之一大小，因为空间纽里的水箱是最原始的那种，生命空间里用的则是最新型的。 之前在水库取水的时候，空间纽里的水箱基本上是满的，就没有补充，这个水箱存的水她其实用的不多。 她的两个空间是可以互相联通的，生命空间里的水箱没水了，可以连接空间纽里的水箱。 不过这个水箱既然能存水，江南就不会让它空着，万一哪天用的到呢，水放进去又不会变质，多存一些有备无患。 她想等这个水箱里的水用到一半了她就找地方把它补充满，只看现在生命空间里水箱的使用进度，这是一年半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江南把这次要洗的被面被里放进去的同时，顺便把昨天清洗的那些布料拿出来，都已经烘干并且除菌了，摸上去有些温热。 面料展开之后依旧十分平整，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白天她不好待在生命空间里，被子她打算晚上进生命空间再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清洁装置就工作完成了。 江南没有选择烘干功能，而是把被面和被里拿出来晾在外面，伪装成自己手洗的，当然她用手洗可能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干净。 因为已经被甩干了一部分水分，再加上好天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干。 江南把昨天用的牵纱线的工具从生命空间拿出来，又取了一些棉絮出来，她今天要在院子里工作。 地上已经铺好了防尘布，江母做的那床褥子要重新填上棉絮加宽之后再用纱线网好，还有她之前自己做的那床被子，也要用纱线把棉絮固定住。 日头升起来了，江南就把江阳的狗窝拿到外面了，两个小家伙都挤到窝里晒太阳了，没有了捣蛋鬼，她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刚网好了一床被子，杨月一脸八卦的过来了，张晓兰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跟在后面。 “南南，你不知道，听说那个二赖子病了，真是报应！” 杨月迫不及待给她分享自己知道的最新消息，张晓兰也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在一旁补充细节。 原来二赖子昨天到了晚上也没回家，他爹娘就找了队里的人帮忙一起找，才在那片林子里发现了被扒光了绑在树上的二赖子。 这个时候怕冷的老人家都开始烧炕了，夜里的温度可想而知，还是没穿衣服，二赖子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冻的浑身青紫。 把二赖子他娘吓得哭天抢地，后面缓了好久才过来，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听说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杨月拍掌叫好，有了共同的秘密，本来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破天荒的走到了一起。 刚刚她跟张晓兰去队里打探信息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情，二赖子已经成了社员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不仅没有一个同情他的，大家还都在幸灾乐祸，她们还见到几个妇女聚在一起嘲笑二赖子那里小的很，还不如自家8岁的儿子，白瞎了那一身高个子。 对于他这个下场，社员们都觉得大快人心，可见他在队里的人嫌狗厌程度，要不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根本没人想出去找他。 这种祸害都盼着他早点死了才好。 江南本来还想晚一点人少的时候去找他确认一件事情呢，没想到他成了这样，那就姑且先放过他几天。 与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她希望二赖子早日战胜病魔，祸害遗千年，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 做了坏事，只要死了恩怨就一笔勾销，在江南的人生准则里，不接受这种和解方式，她喜欢以牙还牙。 “江南，我来帮你网被子” 张晓兰跃跃欲试，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就想帮她做一些事情。 “你可以吗？” 第68章 留饭 江南用十分怀疑的目光望过去，别到时候做不好又要她返工。 “放心，刚刚看你做我都学会了” 张晓兰挺起胸脯，满脸自信，打起保票来，这个看上去这么简单，她怎么可能做不好。 “南南，等会儿我也想试一下” 杨月觉得很有意思，也想尝试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做被子的呢。 “那你先来” 对她们能否做好，江南心存质疑，不过还是把手里的牵线蔑递给了张晓兰，是她先提来要帮忙的，下一个轮到杨月。 “不对！” “该穿那根木棍了！” “又错了！” 虽然张晓兰打了保证，江南还是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毕竟她一开始做的时候也错呢，果不其然，张晓兰上手就搞错了。 在这一刻江南化身为最严厉的老师，疾风骤雨扑面而来，给张晓兰训得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可是她是真的做错了，不好为自己辩驳，她是要强的性子，不肯就这么放弃，越是错越是想要做好。 看张晓兰被骂，杨月在一旁哈哈大笑，看在昨天的事情上已经忍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张晓兰瞪了她一眼她才收敛。 “让我来试试” 见张晓兰越做越好了，杨月蠢蠢欲动。 “错了”江南提醒道 有了张晓兰之前的教训，杨月一开始十分小心翼翼，因此倒是没有出错，后面可能觉得不过如此，很简单嘛，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就出错了，这次轮到张晓兰嘲笑她了，让你刚才笑话别人的时候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哼！没意思，我不玩了” 被嘲笑杨月并不生气，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不干了，其实做了一会儿杨月就觉得这个活很无聊，才做一会儿就放弃面子上不好看，她才忍着枯燥继续干呢。 其实也没剩多少了，江南接手之后没花多长时间就把这床被子网好了，两床被子都网完之后也到了饭点了，她打算吃完饭下午再套被子。 把两床网好的棉胎晒起来之后，江南又找了根木棍拍打了几遍，把里面的灰尘都打出来。 “你们要不要留下吃饭？” 既然帮自己干了活，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江南主动发出留饭邀请，至于她们接不接受，就看她们的决定了，她不失礼就好。 “嘿嘿当然要了” 杨月乐呵呵的答应，她本来就不想走好。 “那我也留下” 本来还想拒绝的张晓兰，看到杨月要留下来，也厚着脸皮答应，比起勾心斗角的知青点，她更喜欢这里的氛围。 “先说好，我这里可没什么好吃的啊” 江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她厨艺只是一般，她这里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给她们吃。 “南南你这里的屎都比知青点的香，你做啥我吃啥 ” 对于杨月来说，知青点唯一让她留恋的也就是胡文宇了，要不是家里不同意她一个人住，她像南南一样自己出来盖屋子住了。 说着她扑到江南身上，揽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张晓兰跟在后面往屋里走，看着她们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羡慕极了。 “你消停点，我干活呢” 对于和任何人的肢体亲密接触，江南都不适应，无论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因此她不着痕迹的推开杨月。 “不然还是吃饺子？” 她转头看向二人，说起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面粉了，空间纽里有将近900斤的麦子，她可以随时用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把它们打成面粉。 “好啊好啊，你上次做的韭菜鸡蛋饺子那滋味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杨月率先答应，要是吃饺子的话，她举双手赞同，其实饺子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次。 但她吃过的好东西多了，上次的饺子味道并不能说是一口惊艳，可不知为什么，杨月就是无法忘记那一次韭菜鸡蛋饺子的滋味。 可能是因为自己包的才让人觉得格外好吃，也可能是因为是在那个当下，那个氛围令人怀念。 刚来到乡下，舟车劳顿，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心中的不安定都被那顿热腾腾的饺子抚平了不少。 在知青点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吃的粗粮，难吃不说，还拉嗓子，她想开个小灶都得避着人，现在有细粮吃，杨月傻了才不同意。 南南领的面粉只怕都没舍得吃，这次她们来才拿出来款待她们的，现在口粮紧张，每个人的分到的粮食都是有数的。 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赶在饭点去别人家的，哪怕是走亲戚都要带上自己的口粮去。 可杨月觉得如果她说要回去拿面粉的话南南肯定会生气的。 其实她也觉得这样太见外了，犯不着，所以她想等下个月领了面粉再给南南补贴点。 “我没意见” 客随主便，何况张晓兰本来就是今天非要跟着杨月过来的，她哪有底气反对，而且饺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城里的时候她家条件算好的了，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呢。 “韭菜是没有了，我想想家里还有啥，那就吃萝卜粉条馅的” 其实她空间纽里存的有韭菜，生命空间里的韭菜也长得郁郁葱葱的，又能割一茬了，不过她现在不会拿出来的。 如今蔬菜都已经下季了，只能等没人的时候自己吃了。 地窖里有不少从菜园子拔出来的萝卜，粉条是她跟队里社员换的，是自家做的那种，她吃着挺不错的。 她打算后面找机会在生命空间里种一些淀粉红薯，到时候也给自己做点粉条吃。 杨月和张晓兰帮她打下手，江南调了满满一搪瓷盆的馅料，今天不打算包水饺，她打算包蒸饺。 “我擀皮你俩包可以吗？” 擀面皮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江南不放心交给她俩，杨月一看就是在家里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张晓兰也不遑多让，恐怕在家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只能让她俩包饺子了。 “我可以，我在家帮我妈包过的”张晓兰表示没问题 “上次都包过一回啦” 杨月对于姐妹不相信自己很不满，这还用问，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嘛。 第69章 打架 三个人通力合作，包了整整三大盖帘的蒸饺，这一顿当然吃不完，剩下的就收到空间纽里，忙起来没时间做饭的时候就吃几个。 另外还要给杨月她们带走一些，知青点的伙食啥样她还是清楚的，当然张晓兰是顺带的，总不好给一个不给另一个。 “南南，我觉得这个萝卜粉条馅的蒸饺也好好吃哎” 杨月一脸幸福的啃着蒸饺，她本来就是爱吃的性格，到了这里啥也吃不到，可苦了她了。 之前她不喜欢吃萝卜的，总感觉吃起来有苦味，可是这次的萝卜一点都不苦。 搭配上粉条一点都不输上次的韭菜鸡蛋饺子，而且还皮薄馅大，面皮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杨月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这次的蒸饺包的很大，一个由她巴掌那么长，江南吃了五个都饱了，狗子江阳比她还能吃，吃完六个还想吃，可是江南怕它把肚皮撑破了，不敢再给它。 猫咪江阴搂着江南给它的小半个蒸饺也津津有味的吃着，连萝卜都给吃了，江南觉得它也不像书里说的那么难养活。 就是比起狗子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挑食罢了。 洗好的被面和被里也都干了，张晓兰和杨月两个人自告奋勇要帮她缝被子，这个活其实挺简单的，有手就会。 江南简单教了一下怎么缝，就把针线盒里的顶针分给她们，让她俩自己做。 她躺在旁边晒太阳，从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像一头不停歇的老黄牛一样，比较好一点的是牛替别人做活，她是为自己。 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她一刻也没闲着，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清闲时光。 因为要在院里缝被子，地上铺了一大块隔绝灰尘的草席，被子在中间摊开，杨月和张晓兰每人坐在一边埋头穿针引线。 江南躺在外圈多出来的位置闭目养神，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猫咪趴在她胸口上小憩。 狗子也趴在一旁的窝里昏昏欲睡，旁边是杨月和张晓兰的窃窃低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醒来后有居然由衷不知今夕是何年何月的感觉。 好在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杨月和张晓兰那里第二床被子也进入了收尾工作。 “南南，你终于醒了，你快来管管这个调皮的小猫” 杨月满肚子的苦水，终于找到人倾诉了，这个小坏猫，跟江南睡了没一会儿就过来给她们捣乱。 不是咬她的线，就是在被子上疯狂打滚，还没脸没皮的，才给它赶跑了，一扭头又过来了，还是阳崽招人喜欢。 张晓兰也满脸义愤填膺，长得那么软乎乎可爱死人，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哈哈哈” 江南一睁眼就看到了猫咪江阴在杨月和张晓兰正在缝的那床被子上发癫。 上一秒窜到这个角，下一秒又扑到那个头，不时搂住被角用后腿狂踹。 踹够了它又钻到了被子下面，被子上的鼓包随着它一会儿移动到这里，一会儿又移动到那里。 看到又有两个江阴的受害者，江南一点都不可怜她们，还有点幸灾乐祸，甚至笑出了声，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它荼毒了。 告状之后猫咪的主人不仅不管，还在那里嘲笑她们，杨月嘴巴撅的能挂油壶，还好狗子江阳听懂了她的话。 过来咬住江阴的后脖颈拖走了这只给人添乱的小猫咪。 还是她的阳崽好，又通人性又懂事。 一觉醒来，江南精神百倍，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她进屋把之前收好边的小块深色布料拿出来。 这个尺寸是她比照狗窝的大小裁出来的，她要给狗子也做两床小被子。 之前因为没有东西给它垫，她在底下给它铺了一层柔软的麦秸，现在有时间，也不缺棉花和布料，就不能再委屈她家江阳了。 至于猫咪江阴，现在不用给它做，反正它不是跟自己一起睡在炕上，就是跟狗子一起挤狗窝。 狗子的这两床小被子就好做了，材料都是现成的，又不需要网纱线，因此江南没花多长时间就给做出来了。 一床先收起来，等天冷的时候给它盖在身上，另一床江南做好之后就给它放窝里了。 知道是给自己做的，狗子江阳欢喜的不行，当时就扑进它的小窝里，不肯出来了，还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几下。 最后又翻开肚皮在窝里滚来滚去，难得见江阳这么活泼，江南感到非常欣慰，如果能给它更多的爱，她的小狗会天天都像这样这么开心。 可惜开心不过三秒。 猫子江阴也进去了，就这么大的窝，空间有限，俩小家伙同时在里面打滚。 平时狗子江阳都是让着猫咪江阴的，可这次它俩谁也不肯让谁，结果就闹急眼了，你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的。 见这俩小崽子并没有向对方下狠手，江南也就没管，由着它们闹了。 等被子都弄完了，也该吃晚饭了，杨月和张晓兰还是留在这里吃的。 中午的蒸饺还剩了好多，只需要再热一热就行了，江南还做了个玉米糊。 这是用她前院收获的那些玉米使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打成的面粉，打的非常细腻。 做出来的玉米糊不仅不拉嗓子，吃起来还有一丝甜甜的玉米清香，而且饱腹感十足。 杨月和张晓兰每人喝了一大碗，两个人吃的小肚子微凸，带上江南给装的蒸饺回了知青点。 等她洗漱完回屋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在狗窝里睡着了，炕上放着今天做好的被子，把脸埋进去。 一股淡淡的清香还夹杂着阳光的味道，江母给做的那床褥子已经接宽到一米五了，原本的布料和后面接的布料颜色和条纹十分接近。 缝合的针脚又细密，整体看上去并不突兀，她把这两床被子叠好塞到靠墙的落地炕柜里，她不打算用这两床被子。 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江南就把它们留在了外面，熄了灯之后进入了生命空间。 第70章 准备过冬 生命空间里还有两床她昨晚网好的棉胎，江南打算今天就把这两床被子做出来，有了新被子，当然要用新的。 这可是她从一粒棉籽种下去，收获之后又费尽千辛万苦弹好棉花之后做成的棉被。 从无到有，这中间的每一步都是她亲身参与的，看到最后做出来的被子，那种成就感和柜子里的那两床是不一样的。 她之前睡觉枕的都是江母给她做的那套棉衣，江南趁着这个机会又给自己做了两个枕头出来，一个用来枕，一个用来抱。 枕套上次在杨保英家已经用缝纫机做好了，她把新被子套上被套之后，就抱上新做出来的这两床被褥和枕头出了生命空间。 猫咪和狗子已经习惯了她晚上会消失一段时间，独自在屋里也没有任何不适应，江南出来的时候它俩才醒。 打开她的小台灯，江南开始给自己铺床，土炕灰大，哪怕铺了炕席也没用，为了不把她的新被褥弄脏。 江南在炕席上铺了一层布用来隔尘，这是她特地从空间纽选出来的面料，质感有些类似社员们自家织的粗布，摸上去有些粗糙。 但是十分厚实平整，铺上去也不容易走位，她还按照炕的尺寸裁好之后用缝纫机把四边都给锁上了。 铺床的时候猫咪又跳上来闹腾，江南把它扔给江阳，让它帮忙管着。 可是猫的身体小巧又灵活，趁江阳不注意，它又跳上炕了，好在她已经把床单都铺好了。 同色系清新素雅的枕套床单和被套，整体看起来温馨又整洁，猫咪故态复萌，在炕上滚来滚去。 有了新欢，它瞬间忘了旧爱，也不去跟狗子争抢狗窝了。 她枕的睡的还有身上盖的被褥都是用新棉花做的，宣软又暖和，是她亲手摘的棉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她的新床单和被套，是自己用缝纫机一点一点做出来的，面料柔软又亲肤，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身边是她的小猫，炕边是她的小狗，安逸极了，此时此刻幸福具现化，她辛苦忙碌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当下这一刻的舒适与放松。 一夜酣睡，江南起来之后觉得神清气爽，她伸个懒腰出门洗漱，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 “yue！” 高兴不了三秒，这个定律又一次生效了，大早上的刚出门就遭到了气味攻击。 “江阴，带上你的臭屁虫给我滚远点！呕！&……” 猫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臭屁虫，在那儿用两只前爪扒拉逗着玩呢。 刚刚那一口臭气直达天灵盖儿，她嗅觉还比普通人灵敏，要不是早上胃里没东西，差点能吐出来。 不是说猫咪的嗅觉是人类的多少倍吗，它咋不嫌臭呢！这孩子莫不是傻？江南有些怀疑它的智商，没看狗子江阳都知道躲得远远的吗。 “yue！” 好了，确定了，不傻，它刚刚好奇的凑上去闻了一下，就露出了一副要呕吐的表情，嫌弃的不行。 江南赶紧拿了张厕纸，把它捏起来扔了，回来又用肥皂洗了三遍手，这个味道实在顽固。 吃完早饭，江南带上东西去了小队长李保英家，她觉得缝纫机真的是伟大的发明，把她从一针一线中解放了出来。 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江南给自己做了两套穿在里面的单衣，还有两套厚棉衣，她不会织毛衣，只能在棉衣里面多穿两件单衣了。 主要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做棉衣上，缝纫机吃厚有限，棉衣主要还是要靠手缝。 忙完这些，江南把院子里的鸡窝重新加固了一下，听说这里的大雪能到人小腿。 那之前的鸡窝就有些太单薄了，新鸡窝她给做成了不透风的那种，四周都用木板给钉上了。 里面还塞了厚厚的麦秸，她那个小屋实在太小，而且她也没办法和小鸡共处一室，主要是它们是直肠子，把不住屁股门，随便乱拉。 她这些鸡从年龄上来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下蛋了，已经不是刚出壳的小鸡了，在外面过冬是没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正常下蛋了，它们的下蛋期刚好赶上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江南听说鸡冬天不爱下蛋。 不过她生命空间里的那一批小鸡也只比院子里的这些小鸡晚了差不多1个月，即便院子里的鸡不下蛋，生命空间里的小鸡也能续上鸡蛋。 “梅大娘，我过来啦” 梅大娘家的门敞着，院里没人，江南就直接进屋了。 “快到炕上来，大娘就等你来呢” 梅大娘没起身，坐炕上招呼江南赶紧上炕头来坐，她岁数大了怕冷，家里的炕已经烧上了。 炕上坐的还有梅大娘的大儿媳妇和小女儿小秋，都在忙着做针线活呢。 “大娘，鞋底子我得先跟您换了” 之前就说过要学做鞋子，可是江南一直没腾出时间，她单鞋也够换着穿的，现在这不是天越来越冷了。 得给自己先做两双棉鞋，这时候穿的鞋，鞋底子都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她不会也没有，只能先从梅大娘那里换了。 “你这脚好像就比你大爷的脚小点，他的鞋底子你应该能用，大娘给你匀出两双来” 梅大娘低头看了一眼江南的脚，这姑娘个头高，脚也比一般人的大，家里几个女人的脚都不大，鞋底子对她来说太小。 她家老头穿鞋费，一双新鞋穿不了多久就破了，她给纳的鞋底子多，还能匀出两双来，江知青又不会让她吃亏的。 她这脚确实不好买鞋，空间纽里的那些鞋子人前又不能穿，所以她才有自己学做鞋的想法，其实这种千层底的布鞋她觉得穿着真的很舒服。 就是纳一双鞋底子真的费老劲了，她就算学会了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 “你这脚比你大爷脚瘦呢，他的鞋样子你用不了，等会儿大娘给你重新剪两张鞋样子你带回去用” 梅大娘打量了一下江南的脚接着说道。 “那就谢谢梅大娘了” 第71章 学做鞋 这里的人做鞋都要有鞋样子才行，把鞋样放到布上，比着鞋样子的大小剪出合适的布块才能做出鞋来。 有时候一张鞋样子能传好几家，这家用完了那家借，就像梅大娘说的那样，她这脚没办法借别人的鞋样子做鞋。 不过她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量脚定做的鞋样子，江南心里十分感激梅大娘。 虽然大家是各取所需，但是自从下乡到了这里之后，梅大娘确实帮助她许多。 听说小秋这次相亲定下来了，明年就结婚，江南打算等她出嫁的时候给她送幅喜庆点的被面，她空间纽里没有这种的，到时候还得去供销社找找。 不看梅大娘的关系，小秋也算是她在这个大队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小秋她性格温和，是那种非常好相处的性格。 自从上次一起进山之后，江南杨月还有小秋三人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 “小南姐，你来试一下” 小秋把手里正在绱（shang四声）的鞋子递给江南让她试一下，队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会做鞋，梅大娘就把教导江南的任务交给了小秋。 鞋帮子什么的不用说，比照着鞋样子剪好之后再缝合上就可以了，绱鞋却没那么容易。 江南接过小秋手里的鞋子和顶针，开始尝试绱鞋，看上去很简单做起来难，要把大头针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就需要用点力气。 不过江南劲大，这个对她来说还好，麻绳也要勒的紧紧的，江南注意到小秋的手都勒红了。 自己一个人摸索的话，想要做出一双鞋来并非易事，不过有人指导江南就学的很快了。 “小秋你来了，快进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正在屋里用小泥炉熬浆糊的江南，听到狗子江阳的叫声，就看到大门口被吓得动也不敢动的小秋。 赶忙喝止了狗子，这自家小狗过于尽职尽责了也有烦恼。 “小南姐，你还养了狗啊？” 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小秋躲在江南身后小心翼翼的进来了，小时候被野狗追过一回，她最怕狗了。 “小秋，你别害怕，它不咬人的，你第一次过来它不认识你才叫的，下次就好了” 江南安抚道，狗子江阳是真的很通人性，自从告诉它杨月是自己的朋友之后，江阳就再也没凶过她。 “噢我不害怕” 小秋反射性的赶忙摇头，嘴里说着不怕，肢体语言却表露出了言不由衷，江南也不拆穿她。 给了江阳一个眼神，它就自觉找个地方趴着去了，就是看上去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狗子：它刚才都跟她示好表示了欢迎，怎么这个两脚兽还这么害怕它，阳崽委屈……但阳崽不说 “小南姐，我看看你熬的浆糊啊” 糊布的浆糊不能稠也不能稀，她怕小南姐第一次熬不好。 “先喝点水” 毕竟跟小秋的关系还不像和杨月那样亲近，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没错，小秋是过来教她糊布壳子的，也就是打袼褙，反正做鞋面也要熬浆糊，可是鞋面又用不了多少。 江南就索性多熬了些，打点袼褙留着猫冬的时候纳鞋底子。 到时候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出门，又不用上工，生命空间里的那些农活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是个闲不住的，索性在家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鞋底子也不能一直跟梅大娘去换，她得学着自己纳。 其实这糊布壳子，梅大娘大致一说，她就知道怎么做了，只是她没有经验，一些细节的地方怕拿捏不好，多跟梅大娘问了几句。 小秋很贴心，就主动说要过来教她糊布壳子。 现在江南就是一整个庆幸把从前穿的那些旧衣服装到空间纽里一起带过来了。 做鞋底子要是用空间纽里的那些好布，讲真的，她舍不得。 跟社员换粗布也不划算，还好她有旧衣服，之前在国营商店买的那6尺白洋布也能派上用场了，可以给鞋底和鞋面包边。 “谢谢小南姐” 小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谢。 刚刚她正在低头搅拌浆糊，就随手接了过来，才发现是红糖水，她连忙道谢，前几天娘带着她去姥家，还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妗子都没舍得用糖水招待她。 在乡下红糖比白糖实用，她姐坐月子，娘好不容易才换到了一斤红糖票，买了红糖给送过去。 小南姐是真大方，这得倒了多少糖，底下还有好多没化开的，小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也没帮小南姐什么大忙，不过是糊布壳子，队里随便找个姑娘都能教。 其实这是江南仅剩的一点红糖了，人过来给她帮忙，总不能给人喝白水，糖水在乡下已经算是最高等级的待客之道。 之前在国营商店买的那一斤红糖，跟何婶换了针线之后就只剩下大半斤了。 小鸡刚孵化的时候为了给它们补充营养，喂它们喝了几天，不过它们小也没喝多少。 然后就是前几天狗子江阳受伤的时候给它喝了点，最后剩了点瓶底，索性就给小秋全倒了。 至此她的红糖库存就已经告罄了，不过生命空间里的甜菜苗都已经长半大了，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那20多颗甘蔗也能赶在下一季生命空间里土地空出来之后收获上来再重新种下。 “小南姐，你这里有贴布壳子的板子吗？” 喝完红糖水，小秋就准备干活了，家里糊布壳子都是在不用的门板上，小南姐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 “有，我都准备好了” 废弃的门板她当然没有，不过之前围院子做大门的时候有没用完的材料，她就现钉了个木板出来。 “再多抹点浆糊” “对，就是这样，小南姐，你这个布薄，可以多糊两层” “好” 小秋在一旁指导，江南开始就在木板上刷一层浆糊，糊一层布，那些布因为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形状并不完全规整，所以还要拼接，直到糊到合适的厚度才行。 “小南姐，你听说了吗？二赖子人居然醒过来了，烧也退了” 第72章 陌生人 小秋颇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江南渐渐做的像模像样，两个人就一边忙一边闲聊，就聊到了队里近期的话题中心二赖子。 前几天听说那么凶险，用了药之后高烧还是不退，到最后水都灌不进去了，队医就差让他家里给准备后事了。 他娘哭的哀天叫地的，跑到大队部抱住大队长杨安国的腿不让他走，非要让队里出钱送二赖子去县里治疗。 公社的卫生院她不放心，之前她去闹过一回，跟里头的一个卫生员结了仇，怕人家故意不给她金宝好好治病。 大队长怎么可能同意，二赖子这人不务正业还天天偷鸡摸狗，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也这副德行，一年下来赚不了几个工分。 一家三口全靠一个女人上工养着，赚的工分都不够分粮食的，年底不仅分不到钱还要往队里交钱，是队里有名的倒挂户，真要是替他家出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 这事也不能开先例，若是这一次他同意了，以后社员们都有样学样，有点病就讹上大队，其他社员还要不要活了。 更何况从公社到县里公交车都要好几个小时，公社到县里的车也不是每天都有，他去哪里找车送他。 对于二赖子这一家子只会拽队里后腿的人，大队长杨安国一个也看不上，压根不想管他家的事。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再往县里送也是花冤枉钱，说不定路上一颠簸，死的更快，到时候又要赖上队里，他才不揽这狗屁倒灶的事。 听说大队长没同意他娘的无理要求，小秋暗道英明，没想到老天不开眼。 前几年她还小的时候，二赖子叫住她，说要一起去他家给她拿糖吃。 可是小秋记得大家都说他不是好人，要离远点，吓得赶紧跑了，回去跟她娘说的时候，她娘气的在家里破口大骂二赖子。 长成真正的大姑娘之后，小秋明白了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知道那次二赖子让她去家里是没安好心。 每次见到他之后都要吐口唾沫，绕路走，诅咒他赶紧被老天收走，这次二赖子遭报应小秋可乐见了，没想到老天这次居然没把他收走。 “嗯，听说了” 江南当然知道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还是出自她手呢。 队里的赤脚医生，没有受过太专业的训练，一瓶子水不满，半瓶子水晃荡，不过会点皮毛而已。 对于二赖子的症状，他束手无策，用下去的药也不管用，眼瞅着人是越来越不行了。 在没有确认那件事情之前，江南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的，所以她昨天晚上翻墙给他塞了一粒退烧药进去。 如果确定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那么她还会把他恢复原状，阎王要他三更死是他的命。 可要真是他做的，那么接下来他可要给她好好活着，伤害江阳的这个仇她不报心中实在意难平，生不如死才是最让人最难受的。 “听我娘说人现在还是下不了床呢，他娘丁氏天天守在跟前寸步不离，真是活该！” 小秋啐了一口，二赖子活该他娘也是，一样不是啥好玩意儿，惯出这种儿子，以后可有她受的。 能让性情温和的小秋如此表现，足可见她对这一家子的憎恶程度。 江南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她是不想让他这么痛快死，得先还了他做下来的孽再说，但也不会让他不痛不痒的就恢复。 喂一颗退烧药是让他吊住命而已，只能帮他把烧退了，都说病去如抽丝，何况他之前还被暴打了一顿，想要彻底恢复，没那么快。 鞋面江南还是用小队长家的缝纫机车好的，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做了几双鞋面，虽然现在鞋底子只有两双。 但等她纳好了鞋底子之后就不用再单独做鞋面了，反正她的脚也不会再继续生长了。 “小南姐，你这个线还要再拉紧一点” 小秋看了一眼江南绱好了一部分的鞋指点道，第一次做小南姐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 “行” 她在家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到小秋家里跟她一起做鞋子，第一次给自己做鞋讲真的她还是有点不太熟练。 脑子会了手还要再练练，身边有个经验丰富的熟手就安心多了。 “江知青，快出来！队里来了辆小轿车，说是要找你的” 江南和小秋两个人各自做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突然梅大娘匆匆忙忙的就走了进来，大声喊江南出去。 梅大娘后头还跟了几个看热闹的大娘婶子。 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江南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下炕，梅大娘就催着她赶紧走。 “大娘，您先别急，您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搞错了” 江南此时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会有人找她？还是开着小轿车过来的，在这里她根本不认识能开得起小轿车的人。 “人家说要找咱们大队的江南知青，那可不就是小江你了” “对对，俺们没听错，就是找江知青你的” “江知青你快别问了，咱快走，可别让人等急了” …… 梅大娘还有几个大娘婶子七嘴八舌的说道，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大领导的样子。 要不是大队长得在那边陪着说话，恨不得自己就要跑过来找江知青，大队长让她们过来喊江知青赶紧过去，可不能让领导们等急了。 “那走” 既然问她们也问不出结果，就过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等江南赶到大队部的时候，就看到大队部前面的那一大块空地上已经严严实实围了一圈人，都是出来看热闹的社员。 现在地里没什么活，队里一有什么动静，只要在家的都一窝蜂围了过来。 “快让让，江知青过来了” …… “王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等江南拨开人群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来的居然还是熟人，还有另外三个生面孔，她就不认识了。 大队长杨安国还有几个队里的干部在招待几人，旁边停着一辆款式非常复古的军绿色吉普车，边上围了一圈小孩。 第73章 赵工 “小南丫头，你上次给我跟你瞿奶奶送的红薯还有吗？这位是市里农科院的赵工，专门负责甘薯研究，他想看看你那些红薯” 王正勋指着身边一位跟他年纪相似的男人介绍道，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上次小南丫头给他们老两口送过去的那些红薯，他吃着不错，味道甜又软没什么丝，不像之前吃过的那些，噎人，吃多了还烧心。 不过他打小红薯吃的够够的了，现在上了年纪有条件了就愿意吃点别的，再好吃的红薯吃个一两顿尝尝鲜就够了。 小南丫头送过来的不少，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儿子儿媳从城里过来看他们老两口就让他们带回去吃了。 王正勋特意叮嘱了让给他们赵叔送一半过去，他这个老朋友研究甘薯品种培育都已经到魔怔的程度，一天天的就跟这些个红薯地瓜啥的打交道。 他吃到小南丫头送过来的红薯的时候立时就想到了这位老朋友。 小南丫头送来的这些红薯，王老头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好，就是觉得个头均匀漂亮，也不像其他红心黄心的那些，吃起来稀溜溜的。 这个吃起来甜滋滋的，又香又糯，味道好，老赵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看来她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这个公社种的虽然都是白心产量高的红薯，但是黄心红心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种的少罢了，因此她的这些红薯在其中并不足为奇，没想到竟能引发后续这些问题。 “这位就是江同志是？” 王老头王正勋身边有些黑瘦的老人有些激动的上前跟江南握手，本来老王让人给他送过来的这些红薯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就是农科院甘薯研究所的所长，他们那里的甘薯品种是最齐全的，市面上常见的不常见的甘薯品种他们都有栽培。 知道他喜欢吃红薯，这些红薯送过来的当天晚上妻子就给蒸了几个，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 让妻子把剩下的红薯留着不要动，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研究所去了，检测出来的结果不出他所料。 含糖量对比他们现有的含糖量最高的品种还要高出不少，这还是没有回糖的结果。 果型大小均匀，呈纺锤状，漂亮又周正，卖相极好，而且也没什么虫眼，说明抗性出众，口感他昨天已经感受过了。 赵工这才发现他们之前的研究好像走入了误区，所以才陷入了瓶颈，停滞不前。 从前的研究只着重于淀粉率干物率的提升，现在他好像摸到了另一条研究方向，那就是鲜食甘薯品种的研究。 对于食用型甘薯的研究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蓝海，如今不像前些年那么艰难，大家只想填饱肚子，有条件的人家会去追求食物的口感。 若是有朝一日出了成果，那么他带领的甘薯所就算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遥遥领先于其他农科院的甘薯所。 想到这里，赵工第一时间跑到王正勋的儿子儿媳家把余下来的红薯都要了过来，可惜只有这些样本还不够。 他又给老朋友王正勋打了电话，知道红薯来源之后，回去就磨他们院长，让院长给派车送他过来。 “你好，赵工” 江南不卑不亢的回握了过去，除了王爷爷和赵工，另外两个人分别是赵工的助手，和开车的司机，江南也一一点头致意。 “江知青，快带赵工他们去” 大队长杨安国笑眯眯的说道，他果然没看错这个江知青，上工的时候从不偷懒不说，地里的农活干的也不输他们这些老把式。 之前过来知青点的时候经过江知青的屋子，他透过栅栏缝隙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庄稼长得比社员们自留地里的还旺。 江知青这样的才是正经做事的人，这样的知青无论再来几个他都欢迎，那些骄里娇气五谷不分的他是一个也看不上。 “王爷爷，赵工，你们跟我过来” 当下的形势她已经被架了起来，不好拒绝江南便爽快答应了下来，反正她不偷不抢的，无不可示人。 在这里她的秘密只要她不主动说，就没人能发现，好在她的玉米早都收上来保存到了空间纽里。 若是在普通人看来，她种出来的玉米只是穗子更长一点，颗粒饱满一些，毕竟江知青很明显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她伺候出来的庄稼长得好，这不足为奇。 但在这些专门研究这些的人眼里，难保不会发现问题，看来以后在这方面自己要更谨慎一些了。 江南在前面带路，后面跟了一大群尾巴，知青点附近第一次涌来这么多人。 她这个小院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大队长就让社员们赶紧回家，不干他们的事就不要往前凑了。 可是社员们想要看热闹的情绪高涨，怎么肯轻易回去，这还是队里第一次有小轿车过来呢，也不知道江知青是种出了什么金豆豆。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也没有农科院的领导过来找他们呐！ “哎呦我滴娘嘞，扎死我了，别挤别挤” “江知青这种的啥玩意儿？咋还给荆棘种院里了！” “嘶！” …… 大队长不让进去看，那他们就趴外面看，一个个的围在江南的栅栏边透过密刺蔷薇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因为降温落叶，密刺蔷薇的尖刺没有了叶片的遮挡，犹如利剑出鞘，枝条被风干，更加坚硬，扎人更疼了。 为了抢位置吃瓜不小心被扎到的社员们惨叫连连。 “汪！汪！汪！……” 离老远就听到了动静，不停狂吠示威的狗子江阳被江南喝止住了，猫咪江阴怕生这会儿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小南丫头这院子收拾的立整” 王老头一进来就赞了一句，这院子虽然不算太大，打理的整整齐齐的，院里还铺了石子路，看上去就舒服。 跟在后面的大队长也赞同的点点头，这还是屋子盖好之后他第一次进来，院里收拾的确实干净。 不像其他社员家里，刚进门就踩一脚鸡屎，别看他长得黑，又整天跟土地打交道，其实大队长是个爱干净的人。 第74章 卖红薯 然而赵工并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他的甘薯。 过来的路上他问过了，这红薯是江同志自留地里长的，红薯就是赶集的时候从集上买的红薯育的秧种下的。 赵工倒没有探究红薯来源的想法，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植物本身在生长过程中就会受其他因素的影响产生异变。 比起农科院那有限的土地来说，外面的土地广袤无垠，生长的植物种类何其繁多。 虽然不同于他们的人为干预，这种变异是偶然的，是机缘巧合的，碍于总体基数庞大，因此算不得罕见，只是对于不了解专业知识的人来说，见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江同志这里的红薯应该就是利变后产生的新品种，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江同志，你这红薯总共收了多少斤？种植面积有多大呢” 赵工问出了当下他最关心的问题。 “收了差不多一千斤出头，差不多一分地，一百一十平方多点” 这里的土地约定俗成的计量标准是大亩，也就是一千平方，院子前半部分那块自留地也就两百三十个平方左右。 去掉了果树和鸡窝的占地，其余的部分她一分为二分别种了红薯和玉米。 产量江南还少报了一些，其实她收上来差不多一千五百斤，空间纽里还有四百五十斤，其中五十斤是她自己吃加上给杨月和瞿奶奶送的。 地窖里存了一千斤，所以她报了一千斤出头，把自己吃和送人的那些也算上了。 她这块地之前用了肥料，还有木系异能的影响，产量高不足为奇，如果是其他人种的话不会有这么高的产量，赵工过来肯定是想引种她这些红薯的。 关于发芽率的问题江南根本不担心，她早就发现了，上个世界的种子在这个世界即便没有异能的干预，也是可以正常出芽的。 正在帮江南扒地窖的大队长脑子一转就算出来了，这个产量跟他们队里的红薯地产量差不多。 听到这话的赵工和助手肉眼可见的激动，众所周知，红心薯和黄心薯的产量是赶不上白心红薯的，因此生产队才大面积种植白心红薯。 可这个产量并不逊色于白心红薯，因为粗纤维含量低，糖分高，香味浓郁，粉糯香甜，口感更胜一筹。 等地窖被扒开之后，赵工也不嫌脏，从边上就跳了进去，拿起面前的红薯一个个查看，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大队长和队里其他几个干部也从地窖里捡起红薯仔细端详，江知青种的这个红薯确实漂亮。 虽然没有队里收上来的个头大，胜在匀称齐整，也没什么虫眼，大队长用手搓了搓红薯上的泥巴就往嘴里填。 嗯，这味道确实比队里的红薯味好，如果产量真如江知青所说，那么队里明年也可以试种一批。 看到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的动作，赵工和助手幽怨的看了过去，这么珍贵的薯种，留种都不够，你们还吃。 引起二人不满的大队长讪笑了一下，啃红薯的动作还是没停，反正他吃都吃了，这不还剩这么多呢。 不尝尝他怎么知道被农科院的领导相中的红薯是啥味的，队里又要不要引种。 江南也不理会他们之间的那些官司，向对小院很感兴趣的王爷爷介绍起了她的小院，还有院里的那些果树。 这次待客的糖水就不用她担心了，队里的妇女主任从自家里带了暖壶，茶缸子和白糖过来。 “江同志，你这些薯种所里打算都买下来” 助手对江南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也得给我们留点” 率先反对的却不是江南这个红薯的主人，而是大队长，其他几个大队干部也在一旁附和，你们都买走了那俺们种什么。 再是城里来的领导也不行，这红薯还是他们大队种出来的呢，总不能吃肉的时候连点汤也不给他们留。 “那只能给你们留一百斤” “最少三百斤” …… 两方人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争得脸红脖子粗，外面围观的社员看见这个形势也开始给自家帮腔。 江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争吵，怎么没人在意她这个红薯主人的意见呗！ 好，她确实也不太在意这些，要是这些红薯能换成钱那再好不过了，有钱多少红薯干买不来。 何况她空间纽里还有几百斤红薯呢，上个世界带过来的薯种也还有，她想种随时可以再种。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甘薯所带走八百斤，给队里留两百斤，在江南的强烈要求之下，队里给她留出来了五十斤。 狗子江阳爱吃，猫咪江阴也喜欢吃，她多少得留点，不然她以后喂狗子和猫咪吃红薯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没办法解释。 甘薯所开出了一斤两毛钱的价格，江南对这个价格很满意，粮店里一斤红薯也不过才卖两三分钱。 这都翻差不多十倍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可惜就只有这一锤子买卖，以后就不值钱了。 给自家队里当然不能也按照这个价格来，等赵工他们走后，江南主动提出队里按一毛二的价格出就行了。 县官不如现管，这些人情世故她并非不懂，当然也不会送给他们，这样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不会珍惜的。 大队会计暗自点头，江知青这一句话替队里节省了十多块钱，大队长杨安国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他们并非是在意这十多块钱，而是这件事表达出来的态度让人觉得舒心，还得是自家人向着自家人。 这一刻大队长和几个大队干部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新来的知青，把她真正当成了队里的一份子。 最后这九百五十斤红薯总共给她带来了一百七十八元的收益，江南的存款一度飙升至将近五百元，她下乡的时候身上只有四百块多点。 下乡之后盖了屋子，添置了那么多东西，她手里的钱反而多了，种地真好，江南由衷感叹。 第75章 确认凶手 又花了两天时间，江南给自己做了两双棉鞋出来 虽然手头上的活都做完了，但是江南不打算让自己闲着。 猫冬的时间有将近五个月，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做许多事，光纳鞋底子怎么行。 她又开始往外跑，找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挖土往空间纽里放。 她打算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做一批砖胚出来烧，她现在这个屋子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还好，现在有了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阳就觉得不够宽敞。 她想等来年自己建一间砖瓦房出来，建房她会，可是空间纽里之前搜集那些建房材料大部分都不能用。 江南根本没想过去买砖，价格贵还得排队，更何况还要找关系批条子才能买到，她直接放弃这条路。 自给自足就很好，得益于江父和江爷爷从前在窑厂工作的缘故，烧砖的那些步骤她早就烂熟于心。 虽然看了无数遍，流程了然于心，可她却没有实际操作过，就得先烧出一部分砖出来。 测试一下可行性才能大批量的制作，等猫冬不出门的时候她就进生命空间做砖胚，这样来年盖屋的时候就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去确认一件事情，到底是年轻恢复能力强，听说二赖子烧退之后没多久人就好了。 “江阳，跟我出去一下” 狗子听话的跟在她身边，猫咪江阴也紧随其后，江南本想让它回家，刚把它赶回去，它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就由着它去。 小狗江阳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走路腿也不瘸了，江南就放心带它出了门。 她已经提前打听好二赖子家住哪里了，今天就是带狗子过去认人的。 趁着饭点刚过，大家有的出门，有的进山砍柴，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巧合的是刚走到二赖子家门口就看到那母子二人在门口拉扯，二赖子一脸不耐烦，看那样子是他想出门，他娘拦着不让。 “呜！” 江南听到了前边狗子江阳的低吼声，它压低身子，冲二赖子狂吠，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 真的是他！ “谁家的狗？不想活了是！看我不打死你！” 二赖子还没有反应，他娘丁氏却反应激烈，啐了一句，随手拿起旁边的锄头猛的挥向狗子江阳，这时猫咪江阴突然冲出来扑咬她的小腿。 她吃痛后退一步，狗子江阳做出攻击状，猫咪江阴也浑身炸毛，丁氏抡起锄头想要往狗子的脑袋上砸。 不长眼的小畜牲，敢凶她家金宝，居然还咬她，刚好一起打死给儿子补身体，这几天金宝生病，可把她心疼坏了。 “你动它们试试！” 江南从空间纽取出一把匕首，翻手甩出去，当着她的面还敢伤她的小猫小狗。 “啊！杀人啦！快来人啊，杀人啦！” 那把小刀刚好擦过她的眼眶插进前方的树干上，那一刹那间丁氏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她吓得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手里的锄头掉到地上，砸到了她脚上，痛的她哀声连连。 江南淡然自若的走到树旁拔出刚刚掷出的匕首，随意拿在手中转动把玩，那匕首在她手中飞出了残影。 见此看到自家娘受欺负还想上前找她算账的二赖子也偃旗息鼓了，他好不容易才好，可不想被不长眼的刀子伤到了自己。 “金宝他娘，你这别是吓尿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有人喊杀人，左邻右舍连忙跑出来查看，看见人没什么事，开始围观吃瓜。 一个跟二赖子他娘丁氏不对头的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嘲讽道，别人怕她，她可不怕，她有四个儿子呢，个个高大威猛。 二赖子的本名叫金宝，大家背地里叫他二赖子，当面还是叫金宝的。 这大娘话音刚落，人群就发出阵阵哄笑声。 二赖子娘丁氏恨恨瞪了嘲笑她的大娘一眼，心中暗道下次再找她算账。 自从嫁人生子之后，她平时就有点憋不住尿的习惯，有时候还会漏尿，这次受了惊吓，尿就不由自主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有人给自己撑腰，狗子江阳底气十足，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二赖子母子。 “我不活了！这青天白日的就要杀人！” “知青杀人啦！” …… 丁氏撒泼打滚，捶地哭喊道。 “又怎么了？” 人群外围传来了大队长杨安国威严的询问声，有心思灵活的人早早就过去把大队长请了过来。 “队长，你快管管啊，这个女知青要杀人啦！” 丁氏恶人先告状，要求大队长主持公道。 “江知青，你来说说” 大队长杨安国并不信她的一面之词，这个女人泼皮无赖惯了，他随即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见丁氏又想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杨安国看了一眼地上的可疑水渍，有些嫌弃的躲开了。 “她拿锄头要打死我家的狗，我想吓吓她而已” 大队长来了，江南就把手中转动的刀子收了起来，一脸平静的回答道，在现管面前顶风作案要不得。 “是这个小畜牲想咬我金宝！她那个小猫崽子还咬了我！” 丁氏满脸不服出声辩驳，二赖子隐匿在人群后一言不发，看着丁氏冲锋陷阵，他用阴毒的目光看向狗子江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只小畜生身上肉不少，可惜上次让它逃了，还咬了他一口，等他找到机会一定弄死它再剥皮吃肉。 养小畜生的这个女知青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倒十分水灵，到时候把她搞了，看她还怎么嚣张，二赖子心中冷笑连连。 之前江南是从身后把他打晕的，因此他并不知道那次偷袭他的人是谁。 醒来后他还计划着再找机会料理上回没得手的那个贱女人，现在有了更拉仇恨的江南，二赖子就把她排在了接下来要收拾的第一位。 “它们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江南冷冷反问。 听到这里，杨安国也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看到狗子江阳身上还没脱落的伤疤，他瞪了一眼二赖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行了！你这不是没事！瞎喊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江知青也是，下次不许再随便动刀子！” 第76章 报仇 大队长杨安国各打一大板，虽然是二赖子家理亏在先，可这江知青年轻气盛，随身还带着刀子。 这次要是不压一下她的气焰，日后要是真出了人命就没办法收场了。 “我知道了队长” 江南乖乖应道，说归说做归做，听不听全在她。 听到这话的大队长杨安国脸色也没有那么阴沉了。 “队长……” 丁氏还十分不甘心，可是杨安国转身就走，闹不起来的丁氏眼神死死盯住江南。 一个小畜生而已，她金宝就是真的给弄死又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弄死过。 江南冷冷回望，眼神凌厉，她避开众人的视线，把藏在袖口下方的匕首露出一些。 恶人还得恶人磨，匕首闪现出的那一丝寒光倒映在丁氏的眼中，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看着眼前像煞星一样的女人。 丁氏心中惧意升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被压了回去，她爬起来拉上儿子灰溜溜回去了。 没了乐子看的众人四散开来，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埋头做事的女知青起了一丝忌惮之心。 看上去纤瘦细弱没想到这么凶，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知道她前段时间卖红薯得了不少钱的社员们有些起了心思。 还想把她介绍给自家子侄，虽然这个知青个头太高，人又瘦屁股也不大，性子还冷冷淡淡的。 完全不符合他们挑选儿媳的标准，可她手里有钱又能干，工分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娶回家倒也不亏。 亲眼见到了今天的场景之后，都纷纷打消了念头，这种媳妇娶回家也压不住，还是命比较重要。 “南南！” 刚刚从知青点赶过来的杨月，满脸焦急的跑上前来查看姐妹的情况，生怕她吃亏，身后还跟着张晓兰刘娟红她们，还有几个在家的老知青也过来了。 “就是那个二赖子伤了阳崽是不是？杀千刀的玩意儿！” 杨月同自己的姐妹一样同仇敌忾，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们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 这就是不是啥好玩意儿，上次想欺负张晓兰，没想到伤害阳崽的也是他。 人群散开，围观了全程的小秋被小南姐表现出来的凶狠劲吓到，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前来。 见杨月她们已经围上来了，犹豫了之后还是打算上前，却被梅大娘抓住了手腕拉着往家走。 挣扎不开只能顺从跟自家娘一起回家，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几眼。 “没事了，咱们回去” 拉住不停骂骂咧咧的杨月，江南几人一同往知青点的她家所在方向走去，猫咪和狗子紧随其后。 “江知青，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知会一声” 莫缙丢下这句话就大步向前走，麦收的时候从她这里买的那个止痒的药水很管用，他后来又买了一瓶悄悄给爷爷送过去了。 这个江知青也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爱起幺蛾子的女人，因此对于自己的这个邻居，莫缙观感还不错。 大家都是同一批过来的知青，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对上携家带口的社员很容易吃亏，他不是那种看到同伴受欺负还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知青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人数少本就是弱势群体，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守望相助。 “江南，不如我们给他套麻袋再揍他一顿” 张晓兰眼珠一转小声建议道，上次听说二赖子快死了她也吓一跳，心里惴惴不安，既希望他这种人渣最好不要醒过来。 可她又没办法接受自己手上有一条人命，因此惶惶多日，听到他好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仇恨更甚。 差点她这一辈子就要被他毁了，这一点教训怎么够！今天又得知他除了耍流氓之外，还想打杀江南养的小狗。 张晓兰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她看不惯就是这种只会欺凌弱小的人，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收拾他一顿。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她们有三个人呢，上次能把他打一顿，这次也行。 “对！好主意！我们就这么办！” 杨月深表赞同，一时间想不起过往的嫌隙，拉上张晓兰就开始谋划怎么给二赖子套麻袋，收拾这种败类，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她现在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杨月心中升起无限勇气。 江南在一旁安静听着这俩人讨论，没有插话，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计划，横竖杨月她俩没机会出手的。 已经确认了袭击江阳的就是二赖子，江南就没打算放过他，不是喜欢偷鸡摸狗吗，那就一辈子猪狗不如的活着。 夜深人静，她把江阴和江阳留在家中独自出门，来到二赖子家附近，她从空间纽取出一只小黄蜂超微型可变探测器。 小黄蜂可以自由改变自身的大小，当它切换到最小状态的时候，普通人肉眼很难观察到它的行踪轨迹，这个在她前世算不得什么的东西，现在却有了大用途。 所有它飞行途中历经的画面可以实时重现给它的绑定者，这相当于为她装上了第三只眼睛。 其实她的木系异能提升之后也有附带的感知功能，但只能是与她建立有精神联系的植物。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是随随便便的一棵植物，最好是她用异能从小养大的，与她的精神联系越密切，对她的气息越熟悉，才不会自发排斥外来意识的入侵。 由此来看，植物本身或许并不是没有感知和意识的，当然太低级的植物也不行。 其次还要受距离影响，超过一定的距离就会失效，并且还只能模糊感知。 或许等她的木系异能升了一个大台阶，到一定的等级之后会有不同。 不过潜意识告诉她，在这个世界，她的异能恢复到前世的水平就已经是接近封顶了，接下来再积累也不会有显着的提升。 江南并不因此气馁，这是和从前截然不同的世界，力量体系天差地别，她还能拥有前世的异能水平，已经是命运的眷顾。 第77章 挖土 异能限制条件诸多有些鸡肋，倒不如借助科技的手段，科技可以做到许多人力办不到的事情，有时候反而更靠谱。 小黄蜂超微型可变探测器携带一颗种子进入了二赖子的家中，前方的清晰画面实时传送到了江南的脑海中。 江南远程控制木系异能输送向那棵种子，黑暗中，一颗种子悄悄萌发，从发芽到开花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除了她没人看到。 迷梦草不仅枝叶燃烧后有致人昏迷的效果，它开花的过程中也会释放出大量有催眠效果的花粉。 只是效用没有燃烧枝叶那么强烈而已，只能使人深度昏迷一两个小时而已，药效没过，哪怕天塌地陷也不会醒。 江南又控制她的小黄蜂来到二赖子父母，丁氏夫妻睡的这间屋子，故技重施。 她走到二赖子家屋后，从她的空间纽百宝箱中取出机械臂，她上一世所在的是一个科技测向的世界，为了解放人力，各种各样的科技手段繁多。 她这个是在建筑队工作的时候捡的他们淘汰下来的，功能单一，稍微精细化一点的工作它是做不来的，但是蛮力它就比较擅长了。 把机械臂安装好之后，计算好角度，江南控制机械臂开始摧毁二赖子睡的这家屋子，木梁按照她计划的角度重重砸下。 重点落在二赖子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上，确保是粉碎性的骨折，按照当前的医疗水平来说，无力回天。 保住了他一条命，要他一条手臂也不过分，对她当成家人一般看待的小狗做出那样的事情，只要他一条腿，江南觉得自己还挺心慈手软。 一辈子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活着，只有一条能用的腿和手，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既然他自恃着一身力量欺压弱小，江南就要夺去他的倚仗，从之前的肢体健全，到连半大的孩童都能轻易打倒他，这判若天渊的落差感，足以使他一蹶不振。 至于另一条腿，当然要好好留着，她不会让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他得走出来接受大众目光的审判。 最后，还重点照顾了一下他两腿中间的位置，二赖子用来作恶的工具，不如粉碎了。 即便被砸伤至此，里面的人依旧如死猪一般，二赖子的父母，丁氏夫妻，江南也没有放过，养出这种渣滓，他们并不无辜。 江南控制机械臂把整座屋子都毁了，二赖子父母也被压在里面。 在她的刻意控制之下，不至于要他们的命，一点皮肉之苦却是不可避免的，他们没有真的惹到她，小惩大诫而已。 毁了这一家子的栖身之所，也是江南给他们的惩罚。 也不知丁氏以后面对这样一个形同废物的儿子，她的舐犊之情还能不能维持下去，江南拭目以待。 她选了二赖子家屋旁的一棵大树，利用木系异能强制分离出大树根部树心处的水分。 做完这些，她体内的异能已经枯竭了，因为异能的过度使用，有些头晕目眩。 江南把树木放倒，伪装成内里干枯的树木砸倒屋子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废墟，江南心中无喜无悲，今日之果，都是源于他之前所做的孽，她只是让二赖子一家偿还应付的代价而已。 又拿出迷梦草的根茎点燃之后，江南打理完遗留的痕迹功成身退，空气无时无刻不在流通，有了解药，他们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救命啊！屋子倒了！快来人啊！” “我不能动了！爹娘！” “金宝！金宝！” …… 听到身后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救声，江南面无表情继续大步往回走。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下手太重，经历过末世的人，就不要指望她三观有多正，又有多么正能量了。 以德报怨那是圣母才会去做的事，她不接受上帝和阎王的审判，只相信自己的审判。 只要上了她的记仇本，不一一返还回去她彻夜难寐，其实很多事情她并不在意也懒得去计较，但是伤害她珍视的小狗就是挖她的眼珠子，那她就得砍断他的手。 一夜无梦，江南洗漱完打算进山挖土，这时杨月一脸兴奋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有些喜形于色的张晓兰，这俩人又一次临时组成了吃瓜小分队。 “南南，二赖子家遭报应了！屋子塌了把一家子全埋进去了，哈哈哈，活该！” 杨月笑嘻嘻的说道，其实要不是听其他早起的知青说队里出了大事，杨月哪能这么早爬起来。 听说是二赖子家出了事，她跟张晓兰两个人瞬间从炕上爬起来跑到现场围观。 杨月暗自拍手称快，这都不用她替天行道了，恶人自有天收。 “听说二赖子那里不能用了” 杨月小声八卦道，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年轻姑娘了。 张晓兰今天早上知道二赖子那里也被砸了之后，到现在还在窃喜，她之前一直懊悔呢，上次都没想起来给二赖子那个玩意踹断。 二赖子一家又成了队里的话题中心，伤的最重的二赖子已经被送到公社的卫生院住着了，丁氏夫妻也跟着去了。 队里又出了大事，大队长那个脸色难看的呦，可惜南南没看到，杨月心说。 杨月和张晓兰八卦完就回去了，她俩只是为了吃瓜才能炕上艰难起身的，都没睡够呢，继续回去补觉，现在又没什么事，在家猫冬呗。 现在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烧炕了，就在昨天江南也开始烧起了炕和火墙，确实十分暖和。 她出门的时候猫咪江阴还贴着火墙就着余温取暖呢，四脚朝天呼呼大睡，像一摊毛绒绒的猫饼一样。 狗子江阳的小窝也被她放在了火墙边，这孩子睡觉时候的豪放姿势比起江阴来也不遑多让。 江南按照原定计划带上背篓到河边挖粘土，挖土的时候她避开了表层的熟土，只留下来下层的生土。 狗子江阳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出来了，现在河里还没结冰，她打算趁着这几天先少量做出一批砖胚试烧一下。 第78章 菱角 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江南总共做出了一千块左右的砖坯。 前期和砖泥还挺费时间的，要把里面的杂质先挑出来之后，还要来回踩踏，直至水和泥完全融合，做成细腻的泥膏。 这些要先晾干几天等砖坯成型，摞起来等完全阴干之后才能开始烧制。 感觉是在跟时间赛跑，按照她的估算，等砖坯在外面晾两天成型了，就得拿到屋里去阴干了。 进入十一月之后，这个天是一天比一天冷。 一直放在外面，她怕给砖坯冻裂开了，所以江南一次并没有做太多，多了她那个小房间放不开。 第一窑只是实验而已，等待砖坯风干的这段时间，江南就每天到河边挖土，这条河就在知青点东边不远处，所以她过来也很方便。 这附近比较荒芜，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她就放心大胆的挖土往空间纽收了。 其实她盖一间屋子要用到的土对于这又宽又长的河滩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一直挖一处地方，而是顺着河沿挖，这样就不会有太明显的缺口。 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勤劳的人，江南挖到靠河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了，在水位线边上的湿泥里面有类似于牛角一样的果实。 壳很硬，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好像是菱角，可以吃的，只是看起来有点小，没有她之前见过的图片上那么大。 应该是之前水位高的时候在河滩淤泥里生长的，成熟之后没人采摘零落到了泥里，冬天水线内缩，江南又刚好在河边挖土这才机缘巧合发现了。 掰开之后里面确实是饱满的白色果肉，吃起来脆嫩清甜，这下子她挖的更起劲了。 之前学采菱诗的时候，还以为这种东西只长在南边温暖的地方，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就是这东西不太好找，藏在淤泥里，而且这条河不知道多深，不敢轻易下河，她只能沿着河边挖。 开始不太会找，不是每次挖下去都能寻到菱角，不过很快她就找到诀窍了，河边有干枯的枝叶的地方，下面必有菱角。 艺高人胆大，她不怕落水，就沿着河沿边寻找菱角，挖了好长一段她才挖到了二十多斤的菱角，菱角壳比较重就显得分量十足，找到的菱角实则并不多。 下午这几个小时她净找菱角了，都没挖到多少土，反正土什么时候都能挖，现在还是找菱角比较重要。 江南明天还想继续过来找，她把一半的菱角清洗干净放进空间纽里，又跑回家去拿了个水桶，其余的放进水桶里拎回去。 “月月，你出来一下”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江南站在门外喊杨月。 “南南，你咋过来了？” 听到声音杨月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南南怎么过来了，平时她都不怎么来知青点这边的。 “回去拿个盆来” “是菱角啊，之前在河边见到，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 杨月惊喜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南边来的姑娘，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也跟同学一起去郊野捞过几次菱角。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早忘记菱角叶长啥样了，还以为自己之前看到的是水葫芦呢。 “菱角是什么？” 张晓兰也跟着出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个长的很奇怪的东西她之前完全没见过。 “水里长的可以吃” 一个男知青主动解惑，他老家那边菱角很多，小时候在爷奶家，池塘里都是成片成片的菱角秧。 一到成熟季节，大人小孩都会出去捞菱角，捞上来的菱角根本吃不完，还会做成菱粉，菱角秧就喂给队里的牲畜吃，猪特别喜欢吃 。 到这边插队落户之后他也见过几回队里的小孩背着家长偷偷到水泡子里摘菱角吃。 因为这边菱角秧不多见，本地人好像都不怎么吃菱角。 之前天天要下地，回来累的只想往炕上躺，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干别的，现在看到江知青找了这么多，他也动了心思，不用去上工时间多的是。 要不明天也去河边找找去，自从下乡之后，他好几年都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江知青你是在那边河里找的吗？” “要不咱们明天也去挖” “这个好吃吗？我没吃过啊” …… 见到新鲜事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他们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 “是，东边那条河边找的” 江南没有保密不想告诉他人的想法，其他人去挖也不耽误她挖，这个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他们不像她有空间纽，找再多也存不住。 “盆来了” 杨月眉开眼笑的从屋里拿了个搪瓷盆出来，今天总算能改改口味了。 江南把桶里的菱角给她倒了半盆，桶里还剩了一半，等会回去就煮了尝尝味道，生的担心会寄生虫，她刚刚只试吃了一个。 “呃……月月你给张晓兰和刘娟红也分点” 看着张晓兰那殷殷期盼的眼神，江南临走之前还是补充了一句，盯得她怪别扭的，毕竟上次帮她网过被套。 这也不是啥金贵的东西，只分给杨月不分给她，貌似有些不太好，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江南能看出来她人倒也不坏，有时候有些一根筋，还有几分优越感。 既然把张晓兰也带上了，索性就再加上刘娟红，她们都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刘娟红这人倒也不让人讨厌。 至于其他几个眼馋的老知青，江南只当没看见，想吃自己找去，对无关紧要的人，她可不会大发善心。 “得嘞” 端着盆小跑回屋的杨月回头笑嘻嘻应道。 听到这话张晓兰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些。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嫉妒杨月。 第79章 结伴挖菱角 嫉妒她到哪里都能交到知心好友。 她好像一直不擅长交朋友，之前没下乡的时候，她身边一起玩的女孩也不少。 可是她们表面上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有一回却被她听到她们在背地里说她坏话。 说她高傲看不起人，还说她故意勾搭厂长家的儿子逃避下乡，张晓兰听到之后都快气死了。 既然心里对她有那么多意见，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承认她性格是有点高傲，可她对朋友从来都是真心的，有时候说的话或许不好听，但绝对没有什么恶意。 从那次之后，张晓兰就跟那几个人彻底决裂了，她不想看到她们，更不想和她们去一个地方插队。 所以出发前，她背着家里人偷偷到知青点改了下乡的地点。 现在她们那边插队默认都是到本省或者邻省县区下面的公社。 有些离家不远的，还能时不时回家里看看，没想到还能碰到一个跟她一样大老远下乡的知青，所以一开始张晓兰认出江南的时候是有点惊讶的。 之前不喜欢这个老乡，张晓兰根本不想跟她打交道。 现在张晓兰意识到她和之前的那些虚伪的朋友是不一样的，就起了亲近的心思，可她却总是插不进她和杨月之间，就有些苦恼。 听到自己也有份的刘娟红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用眼神致谢，她之前不认识这个东西，知道能吃之后，刘娟红便打算明天也跟着出去找找。 每个月补贴下来的那三十来斤粮食根本吃不饱，她还得把细粮省出来换钱接济家里，还好这次秋收之后分了粮食下来。 “喵～” 刚打开门，江阴从炕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竖起尾巴过来想要蹭她的腿。 看她腿上有脏东西，猫咪秀气的小鼻头凑过来嗅了嗅，随即嫌弃的走开了，它又过去闻了闻狗子江阳，瞬间更嫌弃了。 它一下子就跳开了，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江南早已习惯了它这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打开锅盖往锅里添水，烧水顺便烧炕和火墙。 等水烧热了之后，找出小狗专用的毛巾，浸水之后给狗子擦腿上的泥巴，刚才跟她一起在河边挖菱角，狗子江阳四条腿上都糊了不少泥巴。 擦干净之后江阳就自觉蹲在灶台边把身上的毛发烘干，江南这才开始打理自己，她腿上糊的泥巴也不少，还好她提前把鞋子脱掉了，不然还得刷鞋。 怪不得刚刚江阴不愿意靠近她，她的小猫咪江阴好像特别爱干净。 地上稍微有点水它就会选择绕开走，每到下雨天的时候它都不喜欢出门。 每次换洗新床单被套的时候，江南觉得它比自己还高兴。 还有上厕所也是，自从天冷了之后，江南就跟队里社员换了个旧的搪瓷盆。 这个盆侧面有个小裂缝，装水会往外渗出，但对于她来说，这一点无伤大雅，不影响使用，江南每天晚上都会装上干净的草木灰给江阴和江阳上厕所用。 江阴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用，它第一次看见装了草木灰的搪瓷盆就兴奋的跳进去拉了一坨屎，还顺便给埋上了。 这一点狗子江阳就不如它，还是江南教了两次狗子才知道怎么用，而且一开始它都不埋屎的。 每次都是江阴一脸嫌弃的过去帮它埋上，后来江阳也慢慢学会埋屎了。 江南每每想到都觉得自己家这两个小家伙特别省心，一点都不像小秋跟她说的那样。 上次小秋过来教她做鞋，看到江阴，就聊起了她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猫，她家那只猫喜欢在柴堆拉屎，有一次她爹烧炕没注意抓了一手稀屎。 猫屎十分臭，给她爹恶心够呛，还给她家炕尿了一回，被她娘打了一回，那猫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自那以后她家里就再没养过猫了。 可是她家的江阴和江阳和她一样爱护这间小屋的卫生，没有这个搪瓷盆之前，它俩从不在屋里上厕所，都是跑到院里果树下解决，江阴每次还刨个坑，上完了还埋上。 为了不让这俩小家伙的排泄物给她的果树烧死，江南每天早上都会清理掉，跟铲出来的鸡粪一起倒出去，她在院子前面的荒地上挖了个粪坑。 这里的每户社员家都有属于自家的粪坑，一般都是离家不远的地方挖出一个大坑。 人和动物的排泄物还有一些生活垃圾比如菜叶子草木灰什么的都会往里倒，发酵过之后就是肥力温和持久的农家肥。 她空间纽有不少高能效肥料，就没用过这些农家肥，她没养大型牲畜，这个粪坑两三年清理一次都行。 言归正传，江南把那些菱角又用清水淘洗干净之后才下锅煮，和生吃的脆嫩鲜甜口感不同，煮熟了之后是粉粉糯糯的。 还带有一丝微微的甘甜，她以前从没吃过这个东西，感觉还挺新鲜的。 不同于江阴，狗子江阳是完全不挑食，给啥吃啥，菱角它也吃的欢，江南都不用给它把壳剥开。 江阳很聪明，它会自己把壳咬开之后吃掉里面的菱角肉，再把空壳吐出来。 最后这小半桶的菱角被江南和江阳分食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等她过去那片河滩的时候，没挖多久，知青们就都过来了 “南南，我过来跟你一起找菱角啦” 反正在知青点也没事做，杨月也跟过来凑热闹。 “我也来跟你们一起挖” 张晓兰紧随其后，其实她并不是多么喜爱吃菱角，只是想体验跟她们一起挖的过程而已。 “行，你俩小心点，别掉水里” 江南随口叮嘱了一句，虽然河滩边水浅淹不死人，然而这种天气掉水里也挺遭罪的。 “这也太脏了，我不想下去了” “我也不想，要不咱回去” …… 除了杨月张晓兰她们，其他的女知青刚过来就打了退堂鼓，整一身泥巴，又担心掉进水里，她们倒也没那么想吃了。 最后除了几个男知青留了下来，女知青就只剩下了江南她们这一批新来的四个知青还留在河滩边。 她有些不理解杨月和张晓兰这俩人的脑回路，她们挖了也不要，都直接丢到江南带来的桶里。 第80章 芦苇 合着这俩人就是来玩的，既然如此她也不管了，她们爱要不要，反正她空间纽有地方放。 杨月是边玩边干，张晓兰还算认真，可能是因为今天来挖菱角的人多，三个人一个上午也才找到了三十来斤。 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杨月绷不住先笑了，最后三人相视而笑。 “要不要一起去我那里吃饭”就当她包饭雇了两个短工。 听到要去南南家吃饭，杨月和张晓兰默契看向对方，杨月先开口说道。 “要！南南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就去找你” 见过对方最邋遢窘迫的模样，心与心的距离被拉近，好像从前的那些龃龉都烟消云散了。 “好” 江南厨艺一般，可是她会举一反三，只要明白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其实做饭也挺简单的。 “月月，你去把葱剥出来” “晓兰，你洗点白菜” 江南熟练指挥自己的两个“手下”，材料不足，只能把面食玩出花样了。 不过她今天不准备包水饺，也不准备包蒸饺，今天叠菜饼子吃，她就喜欢这种方便快捷的快手菜。 也不需要提前发面，有谷物有蔬菜，美味又不失健康。 “咱们再煮点玉米稀饭” 刚在河边吹了那么长时间的冷风，杨月就想喝点热乎的。 “安排” 小事一桩，江南不假思索直接答应，她这里除了面粉，就玉米最多了。 “南南，你这里怎么堆了这么多泥砖？” 张晓兰现在跟着杨月一起喊她南南，她前两天没过来，因此不知道江南打算做砖胚烧砖的事。 “你不知道，南南会烧砖” 杨月有些得意的炫耀，虽然现在张晓兰不讨厌了，可是她过来抢她的好朋友了，杨月有点不爽，但她又不能干涉南南同其他人来往。 不过好在南南还是跟她最亲近了，她知道的事情张晓兰都不知道，阳崽也更亲近她。 在杨月看来，南南勤劳又能干，什么事她都能做的很好，她靠自己徒手打造了一个温馨的小院。 而且南南不论什么时候都很淡定，好像她什么都不怕，她永远目标明确，内心强大又坚定。 这是杨月极其缺失的，她一直自得于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南南那我到时候过来帮你” 张晓兰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止是想报答她上次的相救之恩，人都有慕强心理，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就很想结交这个很厉害的女孩。 “行” 江南无可无不可的答应道，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的负担少点，那就随便她。 这次的菜馍比包饺子还要简单，切碎的小葱加入油，盐和五香粉搅拌均匀留着备用。 白菜杀出水分之后切碎，和小葱一样的步骤，江南把醒好的面团分成两个一样大小的剂子。 一半做小葱口味的菜馍，一半是白菜口味的，把面剂子擀成一张大的面饼之后，把刚刚调好的馅料均匀的铺在上面。 接着把面饼叠成一个长条，再用刀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块，上锅蒸熟即可。 鲜香咸香，味道不输上次的蒸饺，最后张晓兰和杨月每人吃了几张张菜馍，还喝了一大碗玉米稀饭。 狗子江阳也一连吃了好几张，喝了一大碗江南特意给它放凉的稀饭，本来有些瘪下去的肚皮又变成圆鼓鼓的状态。 入冬之后江阳饭量更大了，每顿比她吃的还要多，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狗子身上更结实了，身上的肉摸起来也厚实了不少。 小猫吃了半块菜馍就饱了，最后它没吃完的那半块菜馍也让江阳给解决了。 猫咪江阴现在也被她养的膘肥体壮的，它长大之后不像小时候那样炸毛，看上去油光水滑，四条腿健壮有力，其他地方全是腱子肉，只有肚皮上一摸是软乎乎的肉。 江南现在每天睡前最喜欢做的就是摸着它肚子上的软肉入睡。 天冷之后江阴就爱上了钻被窝，每次都要睡在她臂弯里，枕着她的胳膊，让人环着它，江南就趁机揉它的小肚皮，大部分时候它都躺平任摸。 除非打扰到它睡觉了，它才会用后腿轻轻把江南的手推开，不过江南可没那么容易放弃，软乎乎的肚皮实在太好摸了，除非是戒过毒否则谁能忍住不摸一把。 来回几次之后江阴就不耐烦了，猛踹她的咸猪手，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甚至还有那么点爽感，乐在其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那个大病。 但好像也正常，末世过来的，谁还没有点心理问题了，她没有变态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想到这里，江南瞬间原谅了自己的那点小怪癖。 嘿嘿…… 只能让她的小猫咪多包容一下啦。 午休之后，江南继续带上装备往河滩走去，这次她不打算再挖菱角了，那个河滩被她挖了好大一片，还有其他知青也挖了不少。 菱角估计没多少了，不值当再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寻找。 所以她要回归原本的目的，挖土，到了河边，就看到刘娟红还在那里找菱角。 上午那几个留下来的男知青没多久也都回去了，下午他们就没再过来。 之前她们三个走的时候刘娟红还没走，现在她又那么早过来了，江南都有些自愧不如。 不缺吃不缺喝，她到底是有些懈怠了，但她也没有自责，一味忙碌就失去了生活原本的意义。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忙里可以偷个闲，陪伴她的小猫小狗。 既然刘娟红占了这里，那江南就要重新找个地方挖土了。 跟刘娟红打了个招呼之后，她沿着河滩往前走，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开始挖土往空间纽里放。 这边有一小片芦苇荡，芦苇杆发黄，芦苇叶都已经干枯了，可能因为离他们大队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特别大的芦苇荡，这里的芦苇才被留了下来。 江南挖了一会儿土，想了想转而把挖土的事先放下，从空间纽里拿出能量锯，开始收割芦苇。 虽然现在还想不到用处，可她空间纽又不缺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第81章 砖成 芦苇也是限定季节才能收获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江南转瞬就知道应该拿它做什么了，她得搭个放柴火的棚子出来。 之前没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可有可无，她的柴火可以放在空间纽里。 现在意识到可以搭个放柴火的棚子之后，她突然就有种不可或缺，火上眉梢的感觉，这个土又挖不成了，她弯腰大肆收割起面前的芦苇。 最后江南背了一大捆芦苇回去了，这只是明面上的，大部分都在她空间纽放着。 熄灯之后，江南转战生命空间，开始编苇箔，这个是用来当棚顶的，等手头上的事忙完了之后，她还想再编几个苇席。 江南已经提前想好了她的新房要建多大面积，炕的尺寸也早已心中有数，可以趁着猫冬的时间先把炕席给编出来。 不止是作为炕席，苇席还有其他作用，可以晒东西，夏天能铺到树下乘凉。 藤编这种东西其实一通百通，只要明白其中的原理就不难，稍微摸索一下就能编出来，无非是经纬排布罢了。 花了好几天时间，江南才把搭棚子要用的苇箔编好，这个比起苇席要简单多了，不需要破蔑，浸泡那些步骤。 只需要投苇，选出长度合适的芦苇，去皮清洗干净之后就可以打箔了。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搭棚子，框架就用几根木头来搭建，这个都不用再去山上砍。 之前江南围院墙的时候还有很多没用完的，选了几个比较粗的，江南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把作为立柱的几根木头放进去。 木桩埋在土里的那部分她生火把表面碳化了一下，木架上又刷了一层桐油，可以防腐防虫。 既然要做她就要一次做好，哪怕是放柴火的棚子也要保证质量。 棚子的整体框架搭好之后，在椽条上方铺上苇箔，为了防止苇箔断裂，在上箔之前她还用水把苇箔给软化了一下。 苇箔上方江南铺了一层从空间纽里存的防水布，她提前按照需要的尺寸裁好了，防水布上层还要糊上一层麦秸泥。 最后顶上还要再铺上一层茅草，她这个棚子只是用来放柴火和一些杂物的，因此只需要结实不漏雨就行。 江南准备明年修新房的时候把现在住的那间屋子的屋顶也翻修一下。 因为现在的屋顶是苫草的，耐久度不行，所以每隔两年就得重新翻修一次屋顶，不然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棚子她做成了三面包围，一面开放的，另外三面也是用的苇箔作为遮挡，上面又糊了一层厚厚的麦秸泥，免得芦苇因为风吹日晒过快老化。 由于通往厕所的这条小路只有差不多五十公分宽，所以她的棚子面积是一点五x三米，进深相对来说是比较窄。 这个棚子她只用来放那些耐烧的木柴，其实也绰绰有余了，占地方的草垛都被她堆在院子外面了，上面盖了草帘子遮雨。 哪怕她做事一向专注，紧赶慢赶这个棚子还是花了她一周多的时间，柴棚搭好之后，江南又花了几天的时间进山打柴，把棚子填满。 这个时候，砖坯也阴干的差不多了，可以开窑烧制了，为了加速砖坯的干燥，她这段时间是把它们送到生命空间里烘干的。 烧砖需要的柴火不少，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她打柴的时候在空间纽里也存了不少的柴火。 这次她只需要烧千把块的砖，也不需要去搭建专门的砖窑，把砖坯码好之后外层糊上泥巴用铁丝箍上之后就可以开始烧制了。 严格来说这么做其实有些不太合适，她弄的体量太小了，可燃物不够，温度不容易升起来，因此烧出来的砖头硬度强度可能会不达标。 不过她在砖坯中间添加了一些空间纽里的新型燃料作为内燃料，尽量规避这些问题，这种燃料她存的不算多。 如果要烧出足够盖一间屋子的砖和瓦片，倒是足够，可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后续无法得以补充，以后不能这么轻易就用了。 火中间不能断，所以江南一整天都守在窑前，空闲之余她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看到社员家里有那种用玉米皮编的草墩子，特意请教了一下编法，她之前收了不少玉米，玉米包衣还留着呢。 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小椅子，已经不够用了，江南就计划编几个草墩子来人的时候可以坐。 另外她还想给猫咪江阴编一个小窝，可以让它睡觉，也可以磨爪子。 “南南，我来换你一会儿” 之前说过的要来帮忙，张晓兰吃完午饭就过来了。 “好，那我先去弄个饭吃” 只需要不停的往里面添柴火就可以了，因此交给张晓兰江南没什么不放心的， “月月怎么没来？” 端着饭碗，江南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晓兰闲聊解闷。 “估计是跟胡文宇出去幽会了” 虽然他们两人隐瞒的很好，但是知青点眼尖心细的人早都看出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猫腻。 这段时间跟杨月来往多了，张晓兰也知道她跟那个叫胡文宇的男知青走的很近。 由于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窑内情况未知，连续烧了将近一天一夜之后，江南才停火，之后封窑慢慢洇窖，等待其慢慢冷却。 其实一开始江南还在纠结是让其自然冷却出红砖，还是水冷做成青砖，最终考虑到青砖的耐久度更好，她还是选择了青砖，就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 等到温度完全降下来之后，江南心中有些忐忑，她做的砖要出窑了，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所幸结果还不错，虽然有少量砖头被烧焦了，还有一些是不达标的腿子砖，但大部分都是能用的。 青灰色的砖头棱角分明，质地紧密，外表光滑，敲击之后还有金石碰撞的声音。 江南测试了一下，硬度还有强度包括防水性都还可以，到这里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可以大批量制作砖坯了。 队里的消息流传的很快，江南烧出砖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队，这几天她这个小院熙熙攘攘的。 第82章 大队的邀请 毕竟要在这个大队生活，江南不可能把人拒之门外，她这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被她收到了空间纽里，也就任由他们参观，过了这一阵新鲜劲就好了。 “江知青在家吗？” 刚送走一批组队过来的大娘婶子们，坐在火墙边编猫窝的江南，就听到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是大队长杨安国，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干部和大队会计，江南有些不解，他们集体出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总不至于也是为了看她烧的砖。 看他们这个架势，好像有事情要找她谈，这么冷的天也不能不让人进屋。 可她那个小屋进去这么几个人只怕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南一时间有些为难，之前建小屋的时候也没想过一次会来这么多人。 “就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说，我们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大队长摆摆手表示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说，过来的都是些大老爷们，进她一个女知青屋里算什么事。 江南松了一口气，这屋子真是不扩建不行了，她进屋把两个小椅子搬出来，又把刚编好的那两个草墩子拿出来给他们坐，也不能让人站着说话。 “小江知青巾帼不让须眉呐！” 副队长杨丰年由衷夸赞了一句，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院里堆的那一摞青砖。 他们几个干部仔细检查了，比起苍山大队的砖窑烧出来的青砖也毫不逊色。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年纪轻轻的女知青竟能做成这种大事，比起来他们这些人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小江你懂得如何烧砖？” 大队长开口问道，他需要确定这个小知青是真会烧砖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机缘巧合烧出来的。 不怪他不信任她，实在是江知青脸太嫩了，那些砖窑的大师傅哪个不是上了岁数的。 一开始听社员们说江知青烧出砖头来，他还不信，砖和砖还是有区别的，烧出来结不结实，能不能用来盖房子就不一定了。 不过鉴于江知青之前吃苦耐劳的优良表现，大队长对她印象还不错，这个小江知青虽然年轻，却是脚踏实地的靠谱人。 因此这才有了他们今天的这一趟，真正见了这些砖头之后，大队长心中雀跃，还有些不敢相信，需要再确认一下。 “家里长辈在窑厂工作，之前常去，看多了也就学到一点皮毛” 江南实话实说，这并非是谦辞，她虽然懂得流程，却没有什么经验。 今天大队长和这几个大队干部的来意她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可她确实只是半桶水而已，空有理论，实践经验近似于无。 “江知青，实不相瞒，队里一直想买一台拖拉机，账面上的钱不够，队里决定建个砖窑卖砖筹钱，既然小江你是懂行的人，队里想邀请江知青你参与指导砖窑建造和生产” 副队长杨丰年简明扼要的说出来意，听她说只懂得皮毛，他们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放弃。 自家队里没有懂烧砖的人，他们这里也就只有离公社最近的苍山大队有一个砖厂。 有了砖厂，苍山大队早早的就用上了拖拉机，每年社员们的分红也是最多的，可苍山大队烧砖的技术不外传。 所以听到自己队里有知青会烧砖，大队长几人这才找到了她这里，要是建砖窑只靠他们这些外行人自己摸索，恐怕要走不少弯路。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江知青是城里来的，见多识广，家里还有在窑厂上班的工人，总归要比他们这些门外汉懂得多。 有了内行人的指导，也能尽快烧出砖头来，好筹到足够的钱给队里买拖拉机。 公社里虽说有两台东方红150拖拉机，可农忙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他们大队，只靠牛犁地效率太慢了，每到春耕的时候，牛都累得站不起来。 平时队里的耕牛他们看的比人还要重要，可这个时候再心疼牛也不能误了农时，社员们早都盼着自家队里也能有一台铁牛。 “队长，我年纪轻经验少，恐怕不足以胜任” 但凡一个心软的人听到这么诚挚郑重的请求可能都要松口了，但江南只能委婉拒绝，她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就像是她自己做砖也是一点点试探着来的，哪怕烧不成，她个人有很高的容错率，一次不行她可以多次尝试。 总不能让这么多人跟着她瞎折腾，一旦做不成，费时费力不说，还要承受来自社员们的压力。 “小江，队里没有其他选择了，这是交给你的革命任务，只许服从！” 大队长表情十分严肃，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生产队的集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在集体面前个人意见只能退让，以保证集体利益为主。 队里已经一直苦于没有拖拉机生产力低下，再加上他们平山大队人不如其他大队人多，劳动少，平山大队在整个公社算排名靠后的。 提到革命，大队长一脸神圣，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她理解这些老一辈对于革命事业的无限热忱和无私奉献精神。 “队长，砖窑不能只靠烧木柴，还得有煤”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江南也不再说那些推辞的话，只把眼前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大队建的砖窑，一窑起码要出上万块砖，如果只靠烧木柴，只怕一窑砖就要平掉半个山头。 经历过末世，她比谁都明白植物的重要性，为了赚钱破坏几代人赖以生存的山林得不偿失。 大批量烧砖，中间需要填充煤饼作为内燃料，才能把砖胚彻底烧透。 虽然使用煤炭也算不上环保，可在当下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这个时候煤炭并不易得，她记得城里一户人家一个冬天才只有几百斤的购煤指标，这里的社员们基本都是烧柴做饭取暖，去哪里弄这么多煤来烧砖。 “江知青，你说的队里都考虑过，隔壁县有煤窑，我们会以大队的名义向他们采购原煤” 第83章 编猫窝 大队会计及时开口说道，也正是因为隔壁县有一个小煤窑，队里才下定决心要建砖窑。 隔壁县的煤矿离队里来回差不多有一两百公里，到时候队里会组织壮劳动力去把煤拉回来。 尽管只能全靠人力，但只要人力能办到的事，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 “队长，现在只能等明年开春暖和之后才能大批量做砖坯烧砖头，那时候也快要春耕了？” 她不是太想揽这个事情，这里地多人少农活任务重，尤其是农忙时候，老的少的都要下地干活，在地里忙活一天，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做其他的。 “这一点江知青你不用担心，地里活不忙的时候队里才会抽出一部分劳动力来烧砖” 如果说大队长杨安国是扮演红脸的，那么副队长杨丰年就是扮演白脸的，他态度很好的跟面前的女知青解释道。 生产队的第一任务是生产粮食，为了保证生产，队里的砖窑不会全年无休，只有在农闲的时候才会启用。 他们本身要建砖窑的目的也是为了筹钱买拖拉机，提高生产效率，种更多粮食，不会本末倒置。 这一通软硬兼施之下，江南也找不到理由再拒绝，既然是队里的硬性任务，她也不再推脱。 她从来都不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之人，被迫赶鸭子上架，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个挑战，但也并非多么棘手。 只要认真去做就是了，尽人事听天命。 江爷爷还在的时候她经常要去窑厂给他送饭，她本身记忆力就不错。 两世的灵魂合二为一之后，记忆力更是上了一层，从前那些不曾留意过的细节如今也一一回想了起来。 还是有点底的，若不然也不会一次就能烧出能用的青砖出来。 “江知青是要扩建屋子，烧出第一批砖瓦优先供应给你，不会让江知青白干活的” 副队长杨丰年笑咪咪的补充了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早日住上砖瓦房，江知青肯定会更加用心，等她日后回城了，所属权还是要交还给队里处置的。 听了这话的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干部都没有什么异议，显然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句精准击中了江南的心巴上，她既是要建砖瓦房，就打算一步到位，半砖房，或者砖包房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新房江南打算建成四乘六米，总计二十四个平方的大小，格局和现在类似，内间外间各十二个平方，她一人加江阴江阳住也算宽裕。 如果想建更大也不是不行，但她觉得太大的房子过于空旷，会让人没有安全感，打扫起来也费时费力。 除了建房要用的砖瓦，还有搭炕火墙和灶台也要用青砖，这样算下来她起码要准备一万块的青砖，再加上两间房子要用的瓦片。 现在住的这间土砖房，屋顶也要换成瓦片的，到时候作为她的杂物间和工作间。 如果靠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做的话，只怕要烧好几窑才能烧出足够用的砖瓦。 但是集整个生产队之力的话就不一样了，燃料什么的也不用她去操心，对于这个结果江南非常满意。 “那砖坯我自己准备就行” 江南随即说道，一则她不想太占集体的便宜，队里不说恐怕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就当是她用自己的砖坯来试烧第一窑。 队里出人力和物力来帮她烧砖，成则两利，他们得到了经验，而她得到了砖。 也能帮她节省很多时间和精力，她自己开窑和用队里的砖窑烧制都是得一点点摸索着来，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成的话，她和生产队都不会损失太多，她只是损耗了这些不要钱的砖坯，无非是多花点力气的事。 队里也就是耗费些人力和煤钱，不用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组织人制砖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可以提前把砖坯都做好，不用再等年后暖和了再临时打砖坯。 砖坯的干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反正她这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也不会有人探究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砖坯。 院子里土都堆不少了，空间纽里的土比外面堆的还多，原材料她都准备好了。 其实她也是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别人身上，现在是说好年后建砖窑，可口头上的事没有落到实处总归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年后开春建房是已经计划好的，她不想再耽搁了，有了狗子和猫咪之后，这个小屋子住着就不是很宽敞了。 “江知青确实是女中豪杰，能顶半边天” 副队长杨丰年由衷感叹道，掼砖坯有多辛苦杨丰年比谁都知道，从小家里盖房，土坯都是自家打的。 大男人干这种话有时候都吃不消，何况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这个江知青不仅有本事，还是个能吃苦耐劳的。 对此江南表示副队长说话真好听，不愧是大队里的顶流叔圈天菜。 她还是第一次跟副队长打交道，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队里的女社员，无论是老的还是少的，都对他赞不绝口。 队里那些老太太每次看到副队长过来，脸上皱褶的皮肤都展开了不少 。 “那到时候队里给你按农忙满工记工分，具体等年后安排” 大队长杨安国拍板说道，刚才听到这个女知青说要自行提供砖坯，他们几个大队干部对她都有些刮目相看。 明明可以不用管砖坯的事，让队里提供，虽说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她却能忍住不占这个便宜，坚持自力更生，的确是个上进的孩子。 送走大队长他们，顺带解决了烧砖的大工程，江南感到浑身轻松，沉下心来继续给她家江阴编制猫窝。 玉米皮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是最里面的那层，质地细软完全不粗糙，编出来的猫窝保证柔软又舒适， 刚才有生人过来，这个小家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有它在旁边帮忙，她反而编得更快了。 “天呐！你从哪里抓的兔子！” 第84章 抓兔子 看到血淋淋的兔子她惊了一下，转而想起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又恢复了淡定。 还好不是在前世，不然她真可能要被江阴给送进去戴手镯脚链吃瓜子。 她刚才还想说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它就拖着一只灰兔子回来了，这兔子看上去跟它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叼回来的。 小猫尾巴高高上扬，神态十分傲娇，一身显摆劲，走到江南脚边把嘴里的兔子放下。 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着江南，瞳孔又大又圆，身后尾巴慢悠悠的贴地摆动。 这是在等着让人夸它，江南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它的意思。 “崽崽真棒！” 看着脚下被咬破了气管的兔子，江南硬着头皮夸赞了一句。 反正兔子都已经救不回来了，不能让她的小猫咪失望，这是它第一次过来求表扬。 得了夸赞的江阴眯起眼睛，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梳理毛发。 狗子江阳对这个兔子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停的围着兔子打转。 江南此时有点头大，孩子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绝对不能给丢了！ 可是也不能让它们就这么吃，那还能交给谁处理，只能是她啊！ 谁还记得她曾经是个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的人，这一世的她也没杀过一只鸡。 现在就要迈这么大一步，直接给兔子扒皮开腹了，江南站在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工作。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正常的食物链关系而已……” 想通了之后，心理负担就没有那么重了。 没办法她不做不行，身边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跟屁虫等着要吃肉呢。 万事开头难，真的做了之后，江南发现这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个兔子只有脖子上有伤口，她小心翼翼的把兔皮完整的剥了下来，既然这只可怜的灰兔已经死了，那就让它死得其所。 也不知道猫咪是怎么抓住的这么肥的兔子，去皮之后也还有三斤多的肉。 她把整只兔子从中间剁开，其中一半收到空间钮中等下次再给它们吃。 这一半放锅里添水煮熟，给猫咪和狗子吃的，也不需要添加什么调味品。 江阴安静的卧在她腿上就着灶火取暖，江阳也不吵不闹的趴在一旁。 随着肉香味越来越浓郁，它俩闻到味道就按耐不住了，围在锅边团团转。 估摸着煮得差不多了，江南就把肉捞出来，放凉之后她没有直接喂给它们，而是把兔肉剁成小块，方便它们食用。 把兔肉分别给它们放进碗里，两个小家伙头埋进碗里大快朵颐去了。 有江阳在，甚至碗都不用洗，两只碗都被它舔的干干净净。 看到两个小家伙这样，江南感觉自己亏待了它们，明明是肉食动物，跟着她偶尔才能吃上一回鱼。 馋肉的小猫只能自食其力去抓猎物吃，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江阴江阳，她必须要支棱起来。 江南决定明天进山一次，去给她的小猫小狗找肉吃。 冬日里的山林，再不见往日的苍翠，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树枝，地上有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 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进山找猎物，江南还看到有人偷偷下套子。 虽说队里成立了捕猎队，不允许社员私下进山打猎，但是这种事情，官不究民不举，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队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靠山吃山，地里没活干的时候，队里家家户户的男人们都会进山抓猎物悄悄带回家改善伙食。 社员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而已。 江南不打算下套子，如果要借助外物的话，她空间纽就有能用的上的科技手段。 因为她本身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猎杀，只是出于江阴江阳本身的饮食结构需求才下此决定。 那么就只看她凭借自身的能力能抓住多少猎物，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即便她什么也没有逮住，家里和生命空间里还有很多她养的小鸡，鸡生蛋蛋生鸡，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它们提供充足的肉食来源。 或许有人知道她这种想法之后会觉得她矫情，妇人之仁，明明有便捷的手段却弃之不用。 但她有自己的坚持，用人类千百年智慧结晶的工具，手段，去对付这种智慧程度不高的生物。 当心里的贪欲被彻底释放出来的时候，物种的灭绝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她前世那个世界就是前车之鉴。 深知这个道理的江南不会去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或许现在她能对山林取之有度。 可不能保证以后，人都是会变的，当习惯了向外索取之后，底线就会被无限度的下拉。 她宁可让江阴江阳吃自己辛辛苦苦从小养大的小鸡。 鸡：我谢你八辈祖宗……& 今天进山，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也跟着她过来了，一个在前面欢快的跑着，一个踩在她肩上。 姿势霸气，眼神犀利，好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江山一样。 突然江阳好像看到了什么，快速向前奔跑，江阴也从她身上跳下来，留给她一个矫健的背影。 江南也看到了，是一个灰影一闪而过，应该还是只兔子，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局外人。 狗子和猫咪配合默契，不断缩小包围圈，围捕那只幸运中标的兔子。 她根本插不进去，总觉得她过去会帮倒忙，好，她都多余过来。 是她低估了她的小猫小狗，它们不是只能靠着向人类乞食才能存活下来的寄生生物，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那只幸运兔已经无路可逃，也不知是江阳让着江阴，还是因为江阴的速度更敏捷。 最后这只兔子被猫咪咬住脖子拖到了江南面前，端坐着等待夸奖。 “崽崽真棒！阳崽也很厉害！” 又到了熟悉的表扬环节，这次江南已经驾轻就熟了，她没有厚此薄彼，把两个小家伙都夸了一顿。 听到夸奖声，狗子江阳咧开嘴，眼睛明显亮了，原来动物也拒绝不了被拍马屁。 第85章 养兔子 心满意足的江阴又跳回她肩上居高临下的俯察它的江山。 至于那只没了气息的兔子，已经被江南收到空间纽里给它们储存起来。 抓到兔子之后她想继续往前走，可是狗子江阳却在抓到兔子的地方绕圈不肯走，闻闻这里又闻闻那里。 突然它好像确定了什么，不断用两只前爪扒拉面前的土地，不一会儿就被它刨出一个小坑来。 那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江南赶紧过去给狗子帮忙，她从空间纽里找到一把小锄头。 小心翼翼的刨土，挖到几十公分深度的时候，江南敏锐的听到下面有动静，她刨土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江阳急的在一旁恨不得取而代之，想要快速抓住猎物的心简直按捺不住了。 随着她挖的洞越来越深，底下的动静也明显更大了。 原来是几只小兔子，等她把洞口挖开的时候，有几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有一只想往外跳。 狗子立刻上去扑咬，千钧一发之间江南出声喝止住了它，这才从狗嘴下解救出了这只巴掌大的小灰兔。 除了这只小兔子，地洞里还有三只，洞里并没有大兔子，都说狡兔三窟，江南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有别的出口。 这四只小兔子怎么像是被埋在洞里的一样，想不通江南就不想了，这不重要。 看到这几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她突然想到自己也可以养兔子，就像是养鸡一样，这样以后江阴和江阳也不缺兔子肉吃了。 她从空间纽里找了个之前装鸡蛋的篮子，随手在地上薅了一把干草，垫出一个窝之后把小兔子们放了进去。 有了窝小兔子们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了篮子里，也不往外跳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江南不再往山里走，提着篮子，驮着猫咪叫上狗子，一起回家。 小兔子们好像十分怕冷，担心在外面给冻死了，江南就把它们先养在屋里了，大不了勤打扫一下。 至于说喂兔子的食物，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当无人豢养的野兔冬天只能吃干草。 可她不仅空间纽里存在有吃不完的青菜还有大量的地瓜藤，都能作为它们的饲料。 除此之外，她生命空间里还有一片庄稼，都是在麦收之后到秋收那段时间断断续续种下去的，如今长势喜人。 随便撸两把叶子都够这几只小兔子吃一天，所以说当她的小兔子还是很幸福的。 她记得之前看图片上小兔子最喜欢抱着胡萝卜啃，但奈何她没种。 不过小兔子是草食动物，吃其他的草料也行。 这些小兔子被她放在外间的灶台前的柴火旁边，烧火的时候它们可以取暖，江南从案板上没吃完的大白菜上掰下来几片叶子。 从空间纽里取了一把青萝卜缨子，紧接着又从生命空间里正在生长的大豆上摘了些叶子。 没有喂兔子的经验，她也不知道什么符合它们口味，那就都来点。 结果是她想复杂了，小兔子们完全不挑嘴，哪个离自己最近就吃哪个，吃饱之后就乖乖窝在篮子里也不乱跑。 可是她一个不注意，猫咪就把小兔子从篮子里扒拉出来了，两只前爪抱住小兔子，用后腿猛踹。 江南无奈至极，赶紧帮这只可怜的小兔子从江阴那让兔窒息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都怕这几只小兔子被它给玩嗝屁了。 必须要把它们隔离开来了，江南从空间纽里找出下乡之前在山里锯的竹子，准备给小兔子们做一个笼子。 她现在已经不担心把竹子拿出来用会露马脚了，之前想岔了，还当这里不能生长竹子。 不过前段时间进山的时候她偶然间见到这里居然也有竹子。 长在温暖的山坳里，是小丛的，没有大面积成林，就是竹子的粗度和高度要比宁市山上的逊色不少。 做好笼子之后，江南又把今天在山里江阴江阳捉的那只兔子给清理出来，以后想给它们煮兔肉吃的时候也方便。 这次兔皮她跟上次那张一起都泡到了草木灰水里，这是她找队里的社员打听的。 这边山里野物多，家家户户都会熟皮子，冬天做成帽子大衣，挡风御寒效果要比棉衣好。 用草木灰水浸泡几天之后，再把上面的脂肪和筋膜都刮干净，阴干之后兔皮会变得柔软，毛也不易掉。 熟成的兔皮到时候可以给她家江阴垫在新编好的窝里，江南已经能预想到她的小猫咪躺在柔软又暖和的兔皮里兴奋打滚、酣睡的模样。 兔子：兔兔的命就不是命吗？ 江南：浪费可耻，充分释放剩余价值，兔兔虽死犹荣！ 这段时间不是编苇席，就是进生命空间掼砖坯，她做的都有些麻木了，之前打的那些布壳子早都干了。 江南已经沿着剪好的鞋底纸样把布壳子一片一片都剪下来包好了边，可以直接拿来用。 她当时铺了好几层布，所以打好的布壳子也厚实，一只千层鞋底只需要用三块布壳子就行，这些打好的布壳子能纳好几双千层底。 屋外寒风凛冽，大雪飘扬，江南还能听到树枝上的积雪砸落到地上的声音。 屋内暖意融融，灶膛里还没燃烧殆尽的木柴不时发出噼啪声，台灯发出柔和的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 江南坐在灯下搓麻绳准备纳鞋底子，这些麻纰是上次从梅大娘那里换的，她准备明年自己也割点麻，剥皮晒干之后搓麻绳用。 炕上猫咪江阴睡的四仰八叉，它可能是嫌炕烧的太热了，把江南给它盖的被子蹬开了。 紧挨着火墙的狗窝里，江阳侧趴着沉沉入睡，嘴里时而发出几声呓语，看见它没醒，江南知道这是又说梦话了。 她早就发现了，家里这两个小家伙睡的特别沉的时候就会说梦话，只是狗子身上更常见一些。 外间灶台边的兔笼里，四只小兔子还在轻声咀嚼菜叶，被她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天，小兔子们明显长大了一些。 这时江南附着在密刺蔷薇上的那一丝意识敏锐的察觉到院外有动静，她放下手中正在纳的鞋底子侧耳细听，神情戒备。 狗子江阳猛的翻身起来，站在门边低声吼叫，猫咪此时也醒了，它从炕上跳下来，警惕探听周遭的动静，浑身毛发炸开。 第86章 夜袭 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小兔子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再吃东西。 来者不善！ 江南把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阴收进生命空间，随即把台灯关掉，屋内瞬间一片漆黑。 暗夜之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被放大数倍。 不想让开门声打草惊蛇，她屏住呼吸站在门后，全身肌肉绷紧，准备迎接不速之客上门。 在社员们都已经陷入梦乡的时候，万籁俱寂，江南的小院外来了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疤哥，就是这家”杨癞头曲意逢迎，小声献媚道。 “要是这个女知青没你说的水灵，让老子失望！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为首的被称做疤哥的男人，满脸横肉，态度凶狠地威胁道，大冷的天，热炕头上搂着女人哪个男人愿意出门。 要不是这个癞头说他们队里来了个女知青，漂亮的跟仙女儿似的，他才不过来。 一般的漂亮女人他经手的多了，这不一般的，他倒非要见识见识了。 “我哪敢骗您呐，这个女知青一身皮子细嫩的很，身段也出挑，疤哥您见了就知道了” 杨癞头压低声音替自己辩解道，有求于人，他不得不低三下四。 虽然他是夸大了一些，可要不说成是天仙下凡疤哥怎么会愿意过来呢，疤哥见过的女人多了，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 再说了这个女知青确实出挑，乡下可养不出这种女人，不过个头太高，浑身没有半点女人味。 他不爱这口的，本来打算留给儿子，可现在儿子废了，只能让给疤哥了。 想到这里杨癞头就不由得咬牙切齿，怎么好端端的树就把屋子压塌了。 还偏偏砸到了儿子一条腿一只胳膊，就连命根子都给废了。 难道真是老天有眼，是他这么多年作恶太多的报应，杨癞头心中腹诽道。 “嘶！老大，不行，这里翻不过去” 二赖子手下的痛呼声打断了杨癞头的思考。 “对对，她这院子种了一圈刺藤，咱们只能从大门那块翻进去” 杨癞头小心翼翼的陪笑，差点忘了这个，还好儿子跟他说过。 知青点这附近他没怎么来过，前两天过来踩点的时候，还被突然冒出来的狗给吓了一跳。 看在它没两天活头的份上，他先放这个小畜生一马，当时离得远他没留意院子外面种的什么。 现在黑灯瞎火的，虽然因为下雪夜里比平时要亮堂不少，不耽误看路，可也没到能看清那些小刺的程度。 几人奔着篱笆就过来了，还是扎到人了杨癞头才想起这茬事，幸好被扎的不是疤哥 “废物！” 疤哥低声骂了一句，就轻拿轻放过去了。 “对了疤哥，听说这个女知青脾气很傲，而且还很会用刀子” 见疤哥没有继续追究，杨癞头松了一口气，为了弥补失误，他赶忙提醒道，至于听谁说的，当然是听他婆娘说的。 这个女知青不长眼非要跟他作对，用刀恐吓他家里人，现在他腾出手来就先收拾她。 可恨儿子现在成了残废，不能跟他一起出来报仇，他上次也被砸伤了手臂，现在还没好透，只能借由疤哥的手处置她了。 这女人一旦到了疤哥手里，看她还如何嚣张，杨癞头此时一脸不怀好意的阴笑。 “性子烈才好！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疤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冷笑道，还是烈性子的女人征服起来有感觉。 死不屈服又怎样，两巴掌下去还不是乖的跟小绵羊一样。 这次要真是个烈性的，那他可得慢慢来，太快得手就没意思了。 听到这话，黑暗中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猥琐淫荡的笑容。 “这知青还养了条狗呢，身上得有好几十斤肉，还有只肥猫，疤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能不能分我条腿” 杨癞头很会察言观色，见疤哥心情不错，他搓搓手有些讨好的说道。 除了收拾这个女知青，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儿子伤成那样还惦记着这条狗，他就是想吃口肉而已，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满足他嘛。 杨癞头虽然坏事干尽，但对自己媳妇孩子还算疼爱。 这段时间杨癞头家里愁云惨淡，婆娘丁氏整天以泪洗面，儿子金宝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动不动发疯砸东西骂人。 为了想给儿子一个惊喜，再加上想要逃避家里的压抑窒息，他今天是从疤哥那里喝完酒直接过来的。 等会儿把肉拿回家， 家里婆娘得把他捧上天，儿子也能开心一些。 “行，猫也让给你这个老小子” 疤哥此时精虫上脑，不过分的条件他随口就答应了，他不像其他人，一年半载才能吃上一回肉。 隔三差五就能吃，他没那么馋肉，听说这玩意儿肉是酸的，他不喜欢，也一并大方许给了杨癞头。 “那感情好，多谢疤哥了”杨癞头乐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嘘！小点声，别把她给吵醒了” 三个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小屋外，一个女知青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就是怕她弄出太大动静引来附近住的那些知青。 江南站在门后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从门缝里伸出一个小勾子往一旁拨开她的门闩。 见他们动作太慢，江南还好心帮了他们一下。 这会儿有些兴奋的三人根本没察觉到门后有人，见门开了杨癞头三人蹑手蹑脚往里进，刚才进院子里之后根本没看到狗。 刚过来的时候明明听到了两声狗叫，他们就猜到狗应该在屋里，疤哥的手下拿着刀走在前面打算先把狗给弄死。 心中有鬼的他们根本没留意到后面没有再听见狗叫声，或许也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三个大男人难道连一条狗都收拾不了。 猝不及防间，走在最前面的人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丁点就噗通一声倒地。 走在他后面的杨癞头愣了一瞬，猴精一样的他当即就想往后退。 却因为屋里乌漆麻黑看不清路骤然撞到后面的疤哥身上。 “废物玩意儿，慌什么！” 第87章 解决 疤哥用气声呵斥道，他最后才进来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是前面的人把东西给碰倒了，这个女知青肯定要被吵醒了。 疤哥推开杨癞头继续往里走，他要进去先把这个女知青的嘴捂上再好好享受，手里有刀不怕她不屈服。 可是他话音刚落身子一软也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步了手下的后尘。 有心算无心，他们没预料到江南此时也在屋内埋伏着他们。 这几人又没有夜视能力，于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给解决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见势不妙，杨癞头慌不择路就想往外跑，这时他的裤腿却被突然冲上来的狗子死死咬住不放，还是因为穿的厚才没有咬到肉。 知道自己处于绝对的上风，江南就把江阳从生命空间放出来了，也该锻炼一下它的作战能力了，这样它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当然这个最主要的前提是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有她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江阳。 杨癞头回头想用另一条腿用力踹开狗子跑路，只有疤哥和手下带了刀来，他手上没拿刀。 可脚还没踢到狗子身上，也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来人都已经被解决了，江南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外面再也没有动静传来，她才把手里防身用的电击棍收进空间纽。 江南打开灯之后才发现三人里面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不用多想她就猜到了是二赖子的爹杨癞头。 他倒地之后头上的帽子脱落，露出了一块没有头发的头皮。 听说杨癞头小时候头上生了癞头疮，头皮上一大块地方一直不长头发。 大家这才叫他杨癞头，至于他的本名叫什么，早都没人记得了。 上次他没有犯到她面前，就只是略微惩罚了一下他和丁氏，这次既然他主动过来找死，江南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几个在外面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没一个好东西，那就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儿，江南觉得自己还算贴心。 他们只是被击晕但并没死，江南从空间纽取出迷梦草研磨成的粉末，化开之后给他们灌进去。 无论是吸入迷梦草燃烧形成的烟雾还是花粉，抑或是直接摄入迷梦草，都有同样的效果，无非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而直接摄入迷梦草却是大忌，前世但凡不是主动找死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它会致人长期昏厥，直至死亡。 即便摄入量不多，侥幸醒来，身体各个器官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并且是不可逆的。 比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更喜欢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杀鸡儆猴一番，还会有不长眼的跳出来，江南从空间纽找出一根绳子，把三个人的腿绑在一起，拉住绳子拖着三人往外走。 不放进生命空间，是因为她不想脏了那块净土。 拖着三人来到二赖子家前面，他家倒塌的屋子已经重新盖起来了。 屋子塌了总不能让人没地方住，队里也没有空房子给他们住。 二赖子娘丁氏的娘家兄弟侄子来了一大帮，队里只能安排人帮他家把屋子给盖起来，只不过二赖子家的工分又被倒扣了不少。 江南把被她像捆猪一样绑住腿的三个人解开，就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酣然入梦。 担心他们喝了酒会嫌热，她还好心帮这几人把棉衣扣子解开了。 功成身退，漫天飞舞的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等回屋之后，江南又找出消毒液把整个屋子和院子喷了一遍，这几个人脏了她的地方，忒晦气。 见她回来，本来各自焦躁不安的狗子江阳和猫咪江阴也恢复了常态。 今天它们受了惊吓，她从空间纽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分给它俩。 猫咪吃不完的部分会有狗子解决，又给四只小兔子也添了些青菜。 刚刚还缩成一团的小兔子，四散开来，蠕动起三瓣嘴，小口咀嚼菜叶子。 折腾了那么久，屋里那点热乎气也没多少了，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 刚躺进热腾腾的被窝里，吃完东西并洗完脸的江阴轻轻一跳上炕。 它不耐的扒拉了一下被子，江南自觉开门，把裹得的严实的被子掀开一条缝。 刚烧的炕还有些热，奈何怀里还有个体温高，又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大猫。 江南就往旁边挪了挪，哪知道刚移开没一会儿江阴又贴了过来。 之前睡觉江阴和她大部分时候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到了冬天，猫咪就喜欢钻她胳肢窝底下让她搂着睡。 进被窝不一会儿它就打起了呼噜，炕边的狗窝里狗子江阳早已经鼾声阵阵了。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江南不知何时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没等她睡到自然醒，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江南起身穿上衣服。 外头的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几人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发生什么事了吗？赵知青” 江南打开院门拦住了相对熟悉的赵亮。 “听说队里死了几个人，我们过去看看” 赵亮脸上带着些许唏嘘，没想到下乡头一年就能碰到这种事。 “走，我也去” 虽是她意料之中的状况，可江南要去看看大队里的人要如何处置。 把江阴和江阳留在家里，江南关上门步履轻快地往屯子里面走，鞋底踩在厚厚的雪上沙沙作响。 “我刚才看到人被抬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成冰棍儿了” “听说是喝酒喝多了” “造孽啊……” 社员们成堆围成一个大圈，议论纷纷，江南见缝插针挤了进去。 二赖子家院门大开，里面人头攒动，只听到里头传来丁氏呼天抢地的嚎哭声。 江南对此并没有一丝愧疚感，今日之事，始作俑者是她，可这是他们应得的。 反倒是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社员们，本来队里的害虫除去了，一个个的都人心大快，可见到这副场景他们又有些不是滋味。 有心软的婶子大娘合力想要搀扶起瘫软在地上的丁氏，好言劝说安慰。 “谁要你们可怜我了！死的不是你们男人是！” 第88章 赔偿 可惜丁氏并不领情，她恶狠狠的甩开几人的手，这些人都是看她男人死了过来嘲笑她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们男人呢？ “当家的，你怎么就抛下我们娘俩儿独自去了……”丁氏哭嚎着还用怪异的语调唱着。 那几个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妇女们，见她这副疯癫样子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站江南旁边的老太太骂了一嘴。 这时去隔壁公社喊人的社员也回来了，大队长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脸色阴沉地从院里出来。 “丁氏，是你男人害死我儿！我可怜的儿啊……” 疤哥的寡母王婆子得知儿子去世的噩耗，顶着大雪蹒跚着过来了。 “你这老虔婆！胡吣什么呢！怎么不说是你儿子害死我男人！”丁氏抹干眼泪，凶悍回怼。 “要不是昨晚你男人找我儿喝酒，我儿怎么会……” 王婆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她比丁氏懂得示弱。 大队长杨安国和隔壁公社来的几个干部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从怀里掏出烟枪狠狠抽了一口，奶奶的！都不管他也不管！ 这老婆子的难缠程度十里八乡的人谁不知道，无理尚且要搅三分的人物，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一点亏。 他才不会昏了头上去劝，孤零零一个人帮丁氏吸引炮火，反正她也吃不了亏。 …… “我今天非得撕烂你这个老虔婆的嘴！” 自家男人都没了，丁氏更加不管不顾了，在年龄上占据优势，她很快就在撕打过程中占据上风。 大队长见状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赶忙招呼人拉架，队里已经出了三条人命，可不能再多一条了。 之后两个大队之间又是一番掰扯，虽然死的都是大队里不受待见的人物，但对于自家社员总是要护几分的。 不管怎么说，毕竟人是在二赖子家门口没的，自家大队不占理，队里做主让二赖子家赔偿另外两家苦主五十块钱。 死了男人还要平白掏出去一百块钱，丁氏当然不乐意，钱在她的口袋里谁也别想拿她的钱。 可王婆子也是不好欺负的主，只说见不到钱，人就不抬走，还要招呼人把尸体往二赖子家屋里抬。 至于疤哥的那个手下，爹死了，娘跑了，跟着叔婶长到十几岁就被婶子找了个借口赶出了家门。 要不是怕被别人戳脊梁骨，这个侄子他们早都不想养了。 从小就会偷他们钱不说，还整天在外面惹事生非，一点都不知道帮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就是个白眼狼。 这次夫妻二人见能跟在王婆子后头吃肉，更是指哪打哪，根本没想起来去看那个没了的侄儿一眼，抬起疤哥的尸体就要往屋里放。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于丁氏来说是绝杀，死人放自家院子里她都不乐意，更别说抬到屋里，她儿金宝可还在里头呢。 丁氏的娘家人，和杨癞头的弟兄们都在，可她借了一圈只借到十几块钱。 队里也不可能帮她垫钱，丁氏只得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屋拿钱。 其实她手里钱不少，杨癞头虽说地里的活不行，但是会找路子弄钱，要不是这哪能丁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过日子。 可上次金宝被砸伤花了不少钱，能赚钱的顶梁柱也没了，丁氏更是把手里的钱看得更紧了。 这次还要赔出去一百块钱，让他们孤儿寡母日后可怎么活啊！丁氏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 到这里，江南就不想再看下去了，杨癞头一家是咎由自取。 本来她以为死了三个人队里会报公安的，没想到根本没有一个人提起这茬，只当这几人是喝醉了睡雪地里冻死的。 不过即便报公安她也不怕就是了，她很仔细没有留下痕迹。 而且这个时代的刑侦手段又比较落后，根本不担心会牵扯到她身上。 回到家之后吃了早饭，又把家里这些小动物们喂了之后，江南马不停蹄铲雪，另外屋顶的雪也要及时清理下来。 否则雪太厚的话屋顶可能会被压塌，她又把院子里的小路也清扫了出来。 刚进屋坐在热炕头上喝口水，习惯性的瞟了一眼生命空间。 地里的所有作物都长势良好，那些甘蔗也长的老高了，等会儿就进去给它们掰叶子 虽然这些甘蔗现在也可以收获，但江南希望它们再生长一段时间，也能多长出来几节，主要也是现在腾不出来地种它们。 果树区就可以忽略了，它们已经逐渐步入休眠期了，叶片开始发黄脱落。 生命空间的生长环境不仅可以人为设定，它也会自行监测植物的生长周期，设定合适的生长条件。 当然在生命空间里的果树倒不用像外面的那些树木休眠那么长时间，达到所需的低温条件之后它们就会继续恢复生长。 得益于生命空间内趋近于完美的生长条件，这几棵果树已经比刚移植进来的粗壮了不少。 目光转向家畜区，接着她就收到了不期然的惊喜。 小鸡们居然下蛋了，就在给它们编的鸡窝里面，放下手里的水缸子，她直接闪身进入生命空间。 这些小鸡自小被她养大，习惯了她的气息，见到她进来也没有受到惊吓，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江南拿起还有些热乎的鸡蛋，因为是初生蛋的缘故，很小上面还带着一点血渍，不过她半点都不嫌弃，这可是自己养的鸡下的第一颗蛋。 生命空间里的这十六只小鸡比外面的那七只小鸡晚了不到一个月，外面的那几只还没动静呢，没想到里头的小鸡们先下了蛋。 这十六只鸡里面可是有九只母鸡的，会不会不止有一个鸡蛋，江南又继续在鸡窝里翻找。 其实它们刚孵化出来的时候江南根本认不出小鸡的性别，等它们稍微长大之后她才能区分出来。 本以为这些小鸡公母的比例应该会趋近于一比一，但事实上好像总是母鸡比公鸡多，外面那七只鸡里面也有四只母鸡。 果然不负所望，找遍了整个鸡圈，她又在鸡窝里铺的秸秆下面找到了三颗鸡蛋，摸起来已经凉了。 第89章 冰捕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应该也就是这两天，除了每天过来给它们喂食，江南每隔几天还会把鸡圈整个打扫一遍。 她前天刚给换了垫料，那个时候还没见到鸡蛋呢，既然有母鸡开始下蛋了，其他母鸡们也会陆陆续续进入产蛋期。 总算是不用被鸡蛋的事卡脖子了，上次吓丁氏的那个事情可能是打破了她在梅大娘心里乖巧老实的印象。 有一次路上遇到了，梅大娘待她并不像之前那般热情亲近，有些疏远，之前隔三差五会过来玩的小秋也没再来过。 江南明白她们应该是被吓到了，也能理解，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的平凡人，对于危险人物会忌惮避之不及是人之常情。 于是她识趣不再凑上前去，因为在队里相熟的社员不多，家里的鸡蛋前几天吃完了倒还没来得及续上。 现在就不必为这个事情操心了，这些小鸡们简直就是她的及时雨。 就是四颗鸡蛋里有一只是软壳的，也不知是不是初生蛋的缘故，还是这些小鸡们缺乏营养？ 之前听说小鸡除了要喂粮食，还要吃沙子，她就在河边挖了些河沙给它们铺在鸡圈里，现在这些鸡下软壳蛋。 她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缺钙了。 带上鸡蛋从生命空间出来之后，江南把那只软壳蛋打进碗里，短暂纠结之后又往里打了两个。 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捡到鸡蛋，还是留一个，少量添了一点水，用筷子把蛋液搅拌均匀，把碗坐进锅里。 为了保持屋内的温度，灶膛里还有少量燃烧的木柴，火苗虽然有些孱弱但很稳定。 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热量，江南又往里面塞了几根耐烧的木柴。 堵上灶膛口之后让它们慢慢燃烧，今日家中有喜，这是给猫咪江阴和狗子江阳的加餐。 看样子它们应该还不饿，那就小火焖熟就行了。 现在这俩一个瘫在炕上悠哉摇晃尾巴尖，一个又跑出去捡树枝了。 作为一只眼里有活的勤快小狗，江阳最近痴迷于往家里捡柴火。 下了几天的大雪，不少枯树枝被压断掉了下来，江阳兴奋的一趟一趟往出跑，回回都不落空，每次都能拖回来一两根树枝。 它只在附近转悠，二赖子被她收拾过后现在不再是威胁，她也就不再拦着江阳出门。 积少成多，江阳带回来的木柴也已经攒了一小堆。 把门带上之后，江南出门往河边走，小鸡下软壳蛋的这个问题得尽快解决。 发现她出门，江阳也跟了过来，尾巴高高扬起屁颠颠地跑在前面。 说起来给小鸡补钙这事儿倒不难解决，进入枯水期，水位下沉，部分河床就显露了出来。 她上次挖土的时候就看到河床上面有一些死掉的河蚌什么的。 蚌肉早就没了，她这次过来就是捡蚌壳的，拿回家磨成粉给母鸡们吃。 蜗牛壳她也没有放过，看见她捡蚌壳的行为，江阳也帮着一起捡。 把带过来的篮子装满之后她也没有停下来，多出来的被她转移到空间纽了，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多拾一些。 长时间的弯腰肌肉有些酸疼，抬起头的时候江南才发现她已经沿着河岸边走了很远。 空间纽里也堆积了不少蚌壳，再养几十只鸡都够了，放眼望去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狗子在上面跑来跑去撒欢。 江南也跃跃欲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积的冰面，小心翼翼的踩上去，冰面轻轻松松承受起她的重量。 脚底还有些打出溜滑，这种感觉有些新奇，还有点爽快。 冰面下有鱼哎！ 江阳也看到了，它用两只有力的前爪在冰面上刨起一层层冰沙，小狗看起来很想抓住这条鱼。 虽然空间纽里鱼还有不少，起码还有两百条，但为了满足自家小狗的心愿，江南从空间纽取出工具，在冰面上凿洞。 江南只敢让它们吃刺少的鱼，空间纽里那些鱼都很大，每次宰一条都够它俩吃好几次的。 吃腻了的江阴最近明显不怎么捧场了，只有虾还愿意尝两口。 可是之前跟那些小孩们换的小鱼江阴明明就很喜欢吃。 或许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小猫，它估计更喜欢吃本地的鱼。 江南想起前世依稀在书里看过冷水鱼好像刺少肉多，那这就更适合给江阴和江阳吃了。 她很快就凿破了厚实的冰层，蹲下身打算把刚才看到的那条鱼捞上来。 刚把手伸进冰洞里就有一条小鱼游到了她手里，甩起来的尾巴还溅了她一脸水。 这鱼她认识，上次那几只小孩跟她换的鱼大部分就是这个，听他们说叫“柳根子”。 这种鱼好像本身就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江阴最喜欢吃这个鱼。 送到手里的鱼江南可不会心慈手软了，从空间纽里找个篮子出来就把鱼丢了进去。 接下来她要大干一场，没一会儿这个冰洞附近肉眼就可以看到聚集了一圈鱼。 江南索性不去管它们，把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把刚才看到那条鱼给拽了上来。 这条鱼又凶力气又大，看那一排锋利的牙齿，幸好她刚才是扯着尾巴拉上来的。 这条鱼跟她之前在水库里捞的那些鱼外观上就有很大区别。 嘴巴是尖长的，体型偏圆润，身上还分布着均匀的黑斑，整个鱼身比她小臂还长。 江南眼疾手快，在它即将又跳回水里的时候把它收到了空间纽里。 江阳还把嘴筒子伸进水里把里面游动的小鱼衔到篮子里。 江南则专注对付这些水里的大鱼，因为冰面上开了一个洞，附近的鱼都游了过来透气，不过这次她不敢直接上手捞鱼了。 于是从空间纽里扒拉出一个盆，冰面下的鱼密密麻麻。 等她把洞口下方的鱼捞上来了之后，下方聚集的鱼群又前赴后继上来补位。 最后从这个洞口大大小小的鱼捞了九条，其中最大的那条比第一条那个还大，赶上她手臂长了。 第90章 捞鱼 至于柳根子之类的小杂鱼也捞了半个篮子。 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鱼过来，江南提上篮子叫上江阳继续往前走，走了百多米远，如法炮制。 继续在冰面上凿洞，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也就捞上来两条三斤左右的鱼，小杂鱼也就十来条。 江南只好放弃这个冰洞，可能是选的位置不对，还是要选那种肉眼就能看到冰层下方的鱼的地方开洞。 找了好一会儿，又发现一个合适的点位，这次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刚开好洞，底下的鱼就迫不及待窜出头来。 可惜却是后继无力，前头捞了几条稍微大点的，后头的都是小杂鱼。 其实她反而更喜欢这种小杂鱼，因此也不觉得失落。 忙活了这么久，水面附近的鱼都被她捞完了，小杂鱼还没满一篮子，江阴喜欢吃这个小鱼，江南想趁这个机会给它多存点。 只是可惜自己手头上没有渔网，水下的鱼明显有不少，就是她够不到了。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她从空间纽里找出一根针，用火烧了一下，掰弯之后就是简易的鱼钩。 饵料的话就用面粉和成一个面团，用的时候扯下来一小块挂在鱼钩上就成。 为了吸引来更多的小鱼，她还扔了一把麸皮下去，其实空间纽里还有玉米，可她想钓的是小鱼，玉米粒想一想也知道小鱼肯定咬不住。 等待鱼上钩的时候，她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半下午了，已经出来半天了，但她现在根本不想回去。 这荒郊野外的周围也没个遮挡，寒风刺骨，在外头待久了确实有点冷。 哪怕她里头穿了恒温面料做的衣服也有些遭不住，风从脖子里灌进来，还有点冻脚。 她从空间纽里给自己找个厚衣服披着，之前给狗子江阳做的小被子还有一条没用，拿出来也给狗子包在身上。 一人一狗坐在冰面上钓鱼，反正都过了饭点了，索性就不回去了，家里江阴碗里江南出门前给它放了吃的。 它吃饭时间没那么固定，到了冬天更不愿意下炕，啥时候饿了，或者晚上精神了才起来吃东西，江南就没让它饭碗空过。 即便中午不回家她也不担心猫咪会饿到，兔子和小鸡江南出门前也给它们投放了食物。 从空间纽里拿出几个热腾腾的菜包子，这是她自己包的，给江阳分了两个，她自己也吃了两个。 空间纽里还有储存的粥，盛出来两大碗，这粥就跟刚出锅的一样，因为烫嘴她只好贴着碗边喝。 吃完喝完，胃里有了食物，身上也不冷了，吃饭的时候她手也没闲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钓上来好几条鱼了。 这些鱼可能是憋了太久，咬钩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多了，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钓上来一条。 事实却是每次都是鱼钩刚放下去就感觉手下一沉，冬天日头短，她感觉都没过多久，天色就阴沉下来了。 气温降得更低，江南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装小杂鱼的篮子已经满了，她刚才还钓到几条大鱼。 有一条大的得有十多斤重，鱼钩都被它拉直不少，差点让它给跑了，这一趟出来着实收获满满。 抛开那些蚌壳不提，小杂鱼装了两篮子，不过其中一个篮子只装了一半，加起来约莫有二三十斤。 还有大点的鱼加起来也有二十条，装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竹筐。 家里有两个藤编筐，江南上山或者去公社的时候会背着，是从给江阳订做狗窝的那家换来的，人家到底是吃这碗饭的，编出来的东西一点挑不出毛病。 至于空间纽里其他的竹篮和竹筐则是她自己用闲杂时间劈竹子破篾条编成的，盛鱼和蚌壳用的篮子就是她自己编成的。 有了这些，装东西就方便了很多，所以现在江南猫冬的这段时间，除了做砖头，编苇席草墩子，纳鞋底之外，就是编篮子编筐了。 一样做烦了就换另一样，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她自己编的篮子美观程度上稍逊一筹，但还是非常耐用的。 等要回家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走了这么远。 周围一个屯子都看不到，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传来，晚上估计又要下雪了。 江南脚步加快，路过刚才凿的那两个冰洞的时候她又下去看了一眼，水又重新凝固了，好在冰层不厚。 很容易就破开了，第二个冰洞下方有几条小鱼，江南把小鱼捞上来放进空间纽里。 继续往前走就是她刚才捞到最多鱼的第一个冰洞，那底下也不知是不是有个鱼窝。 她离开了这么久，肉眼可见的冰洞下方又聚集了不少鱼，江南也不急着回家了。 拿出盆来继续捞鱼，可惜没时间给她钓鱼了，又捞上来半篮子小杂鱼刚好把第二个篮子装满了。 大点的鱼也抓了三条，个头很是不小，这个天气鱼出水没多久就冻硬了，江南把捉到的大部分鱼都放进了空间纽里。 手里只提了一个装满了蚌壳的篮子，上头放了10来条巴掌大的小杂鱼。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出去大半天，灶膛里的柴火早都烧完了，灶台上只残留了一点余温。 看她从外面回来，江阴从被窝里钻出来，跳下炕跑过来蹭她的腿喵喵叫撒娇，它扒着篮子伸手想够里面的鱼。 江南赶紧把它推开了，担心寄生虫的缘故，自把它们带回家之后，她就没再让这俩吃过生食。 把火生起来之后江南开始清理这些小鱼，鱼鳞和内脏这次她没有直接倒在院里的鸡圈中，而是拌在鸡食中喂给了生命空间里的那些鸡。 之前她没注意过这些问题，生命空间里的那些鸡除了吃粮食蔬菜没有额外摄入过其他食物。 应该是因为食物来源太单一了，才导致营养不均衡下软壳蛋。 锅烧热之后，江南把晾干水分的小鱼放进锅中，鱼和油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刺啦的声响，江阴和江阳围在灶台前等饭。 锅里刷了薄薄的一层油，一面煎到金黄之后，江南用筷子轻轻给它们翻面，免得碰碎鱼肉。 第91章 去公社 煎小鱼的香味扑鼻而来，江南感觉自己嘴巴里好像有口水在分泌，这是身体的本能所致，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这些小鱼是江阴喜欢吃的，她怎么能跟她的小猫抢食呢。 江阴和江阳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得多，江阴碗里是一块鸡蛋羹加两条煎小鱼。 鱼骨是细软的，它的牙口可以直接嚼碎，江南就没给它挑鱼刺，它把头埋进碗里啊呜啊呜吃的超香。 江阳碗里除了两条小鱼和鸡蛋羹之外，还有一大碗的鸡蛋酱拌面 还剩的几条小鱼她放进空间钮了，等下次再拿出来给它俩吃。 大酱是之前小秋过来玩给端来的，一碗酱吃了那么久只剩个底了。 这边的人家家户户都会下酱，江南打算明年自己也下点酱。 刚好生命空间里种的黄豆能赶在要做酱块之前收获，她还挺爱吃这个鸡蛋酱拌面的。 刚才又在鸡圈里发现了一个鸡蛋，再加上早上剩的那个，两个鸡蛋她打了一碗鸡蛋酱。 水开之后下入面条，点水几次，煮熟后捞出，加入鸡蛋酱搅拌开，咸香开胃，手擀的面条麦香味浓郁，嚼起来十分有劲道。 再加上翠绿的小青菜，这一碗面，方便快捷不说了，美味的同时还眷顾了营养均衡。 昨夜又下了整晚的雪，吃完早饭之后，除了雪，把家畜都喂了卫生也打扫了之后，江南坐在炕上纳鞋底。 透过朦胧的玻璃窗她看到窗外雪花又飘了起来。 今天的炕和火墙烧的格外暖和，江阴四脚朝天躺在炕梢，江阳趴在自己的窝里假寐，外间传来小兔子们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南南”杨月掀开门帘进来。 江南循声望去，杨月整个人状态有点不对，满身满脸的雪花，面容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赶紧下炕趿拉上鞋子帮杨月拍打身上的雪花，拉着她来到炕上暖暖身子，杨月的手冰凉，这段时间很少见杨月，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南南…我……” 感受到好友的关切之意，杨月瞬间破防，话还没说完，她就失声痛哭起来。 憋了两天，杨月实在承受不住了，在这里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只想找自己的好友倾诉一番，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月月先别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南安慰她的同时也在脑子里寻思，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知青点那边有什么事啊。 难道是跟胡文宇吵架了？也不至于如此。 “我家人被下放了……” 杨月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因为这场运动，她在城里也见过不少人一夕之间，家庭分崩离析。 可她爷爷是曾被大领导接见过的老兵，父亲是干部，为人正直有能力备受爱戴，母亲还是妇联的主任，哥哥也是青年才俊。 她家里在当地也算是有权有势，杨月万万没想到这场运动会波及到她家，原来家里坚持让她下乡是想让她避开这场风波。 亲人不知在何处受苦，她独善其身又有什么意义，此时负罪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月月，你知道他们被下放到什么地方了吗？” 原来杨月家里被打为you派，亲人都被下放到地方劳动了，通俗来说就是住牛棚，这个牛棚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牛棚。 而是给牛鬼蛇神住的地方，她们平山大队也有这种人，受最严的监管，住的是最破的房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分。 队里开批斗会，这些五类分子还会被拉上去批斗，心理素质不够强的，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的也不少见。 好在队长杨安国为人还算忠厚，队里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批斗会更多的只是走一个形式。 “呜呜呜……我不知道……” 想到这里杨月继续捂脸痛哭，还是上次给家里人寄山货寄信，信被退回她才知道家人被下放的事情。 可是打电话过去，从前那些亲近的长辈现在一个个对她避之不及，就好像是面对瘟疫一般，树倒弥孙散，杨月如今是深刻体会到了世态的炎凉。 “月月，先别着急，你想想有没有门路能打听到下放的地址，离得近的话，还可以想办法去探望一下” 既然杨月父母能提前把女儿安排到这里，或许他们对自己也早有打算。 “嗯！” 杨月重重点头，骤然面对如此打击，她失了分寸，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现在南南给她点明了方向，杨月的大脑也不再昏昏沉沉，一味地悲伤起不到半点帮助，她该做些什么。 “有个叔叔，上次打电话过去他不在，我想再给他打个电话” 杨月擦干眼泪，心中燃起熊熊斗志，上次打了两个电话，都是那个叔叔的秘书接的，说是人不在。 第一想法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是在推诿，杨月感到十分心寒，这可是和她爸关系很好的朋友。 但是现在，杨月还想再尝试一次，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希望，而且这个叔叔也是最有可能知道父母下放地点的人。 “等会儿咱们去公社，你早饭吃了吗？” 要打电话的话只能去公社，打听地方的事是重要，但是天寒地冻的，却不能这么出门。 杨月整个人这么憔悴的样子，估计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外头还下着雪呢，这么低的气温，肚子里没点东西到公社的这段路很难撑。 “没有”杨月老实摇头，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先吃点饭，等会儿我陪你去公社” 早上还剩了大半碗粥，她又从馒头筐里拿了几个冻的硬邦邦的包子，把它们都放在锅篦子上之后，添柴热饭。 “洗把脸，蛤蜊油在桌子上” 因为烧炕和火墙的缘故，锅里随时都有热水，她兑了盆温水递给杨月。 “哦” 杨月乖乖照做，好友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主心骨。 “走” 给家畜和江阳江阴都放了充足的食物之后，江南锁门和杨月一起往公社赶，雪已经来到了脚踝。 第92章 包裹 出门之前她和杨月都换上了毛窝子，自己做的那种棉鞋不防水，只能在家里穿，或者晴天的时候可以穿出门。 而这种毛窝子底部是木头，上面是用芦苇和芦花编成的，雨雪天气可以穿出门。 出门之前她拿了两件棉衣，这种天气出门，穿一件棉袄根本不够，身材娇小的杨月穿她的衣服有点长。 整个屁股都被遮住了，其实她可以陪杨月去知青点拿她自己的衣服，可却会引来知青点其他人的目光。 易地而处，她也不想把自己的脆弱点暴露于人，更何况杨月的事情也不好大肆宣扬。 顶着风雪出门实在艰难，雨伞是没有的，这个时候伞是金贵物件，空间纽有只是不能拿出来用。 乡下多是穿蓑衣避雨，好一点的就用化肥袋子，以上两样她都没有。 不过江南带了块塑料布，足够包裹住她和杨月两个人，这个时候塑料布虽说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同志，请问有我的信件吗？” 这个时候打电话很麻烦，需要话务员一层层转接，杨月打电话的时候江南顺便过来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上次给何叔何婶写了信，也不知有没有回信。 “有，还有一个包裹” 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信封和包裹，她看杨月那边还没好，索性先把信拆开，信是何婶口述。找人代笔的 何婶说上次寄过去的山核桃，榛子，松子还有干蘑菇什么的她收到之后就炒熟了。 何叔很喜欢那些坚果，没事就抓一把吃，又叮嘱她不要再寄东西过去了，城里什么都有，让她在乡下保重好自己。 信中絮絮叨叨写了很多关心的话，看的人心生暖意，和何叔何婶相处还不到一周，他们给她的关心却比血缘上的家人还要多。 看完信之后，江南把信折好之后重新装回信封，借着衣服的遮掩她把信收到空间纽里保存好。 包裹里的东西何婶没说是什么，现在不方便拆，她打算等回家再拆。 “月月，电话打通了吗？”杨月点点头。 “秦叔叔外派出差刚回来他现在只知道我家人被下放到了明城，要打听一下具体地址，让我过两天再给他去个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有了家人的消息，杨月人虽然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担心却一点没少。 “明城还好，不是特别偏的地方” “嗯，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受得了北边的天气” 杨月忧心忡忡，大冬天的被下放，还是从温暖的南方到寒冷的北方。 明城和奉都同属于北方，只是更偏南一些，冬天肯定也很冷，都待半年了她还是无法适应北边的冬天。 入冬之后她都不愿意下炕。她年轻身子骨好，都受不住。 爷爷那么大年纪，腿上还有旧伤，母亲体弱，也不知怎么熬过这种寒冷的冬天，想到这里杨月忧心更甚。 “你实在担心的话，等问清楚地址之后，寄些御寒的衣物过去” 看她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江南主动出谋划策，队里就有棉花地，秋后给每个社员分了两斤棉花，知青也有。 据她所知杨月分到的棉花没有用，当然两斤棉花肯定是不顶用的，不过她空间纽里还有上百斤去了籽的棉花。 她一个人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用完，只要生命空间有地，什么时候都能种，所以她不担心以后没有棉花用。 到时候把空间纽里的棉花找个借口倒腾出来几斤给杨月就行了。 “好” 爷爷他们是被下放过去的，肯定没有时间准备御寒的衣物，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忍饥挨饿呢。 虽然她还不会做棉衣，但是为了家人杨月愿意去学，她现在只求他们平安健康就好。 等两个人回到家之后，手和脚都已经冻僵了，毛窝子只是相对防水而已，保暖效果并不十分好，而且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也已经湿透了。 江南赶紧生火取暖，把两个人换下来的鞋放在灶台边烘干，有塑料布遮挡，除了鞋身上倒没湿。 上午出门，回来已经半下午了，两人早就饥肠辘辘，杨月在身边，她没办法把空间纽的食物往出拿。 杨月坐在灶台前烧锅添柴火，江南拿出面盆和面，昨天做的鸡蛋酱还剩下大半碗，她也懒得再做其他的，就还是吃拌面好了。 把面条擀好切出来之后，她从案桌下方的菜篮子里拿了四颗鸡蛋出来，今天早上她从生命空间里捡了十来颗鸡蛋。 把鸡蛋打进油锅里，煎成荷包蛋放在一旁备用，添水煮面，只是今天就没有青菜了，她掰了些白菜叶子放进去。 她，杨月，还有江阳都是一大碗鸡蛋酱拌面和一个煎蛋，再加一碗面汤，江阴碗里则是一个黄澄澄的煎蛋。 怕它吃不饱，江南又给它夹了一筷子的拌面，比起煎蛋，这臭小子好像更喜欢吃面条，一根一根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再美味的饭现在对于杨月来说也是食不知味，她心里藏着事，迅速扒完碗里的饭换上鞋出门。 “南南，我去婶子家换布和棉花去” “嗯，我们分头行动，等会儿我也找相熟的社员问问去” 虽然和杨月是好友，空间纽也有足够的棉花和布匹，杨月如果换不到足够的棉花和布料，她会帮她补上，但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大包大揽。 等杨月走后，江南简单收拾之后把何叔何婶给寄的包裹拿出来，这包裹不算太大，分量却不轻。 包裹一打开她就看到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条一斤左右的咸肉，还有两根腊肠。 肉票难得，城里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口肉，何叔何婶不知攒了多久的。 油纸包下面是两个暖手筒，一个粉色布做成的，上头还绣了几朵精致的小花，另一个是红格子布的，简约大方。 暖手筒两头还缝上了兔毛边，漂亮极了，整体很厚实，看上去温暖又舒适，柔软亲肤的面料包裹着她的手，瞬间感觉不到凉意了。 第93章 换棉花 试用之后，她把暖手筒放在炕上继续拆包裹，江阴好像对这个暖手筒很感兴趣。 或者说对它两边的毛毛很感兴趣，她把其中一个收起来，留下一个由着它搂着蹭来蹭去。 包裹最下面是一个棉马甲，外面跟暖手筒一样，也是红格子布的，厚度适中穿上去大小很合适。 屋里烧了炕和火墙挺暖乎，棉袄穿上有点热，不穿又有点冷，穿上马甲就刚刚好，也不方便她活动，江南索性就直接穿上身了。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她锁门出去，从温暖如春的室内来到寒风凛冽的室外，不禁让人打了个寒战。 但很快就适应过来了，里头穿了马甲确实比直接套棉袄暖和多了，她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再多两件马甲。 走到屯子外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江南拿了六斤去了籽的棉花出来。 成年人的冬衣上衣用两斤多棉花就足够厚了，棉裤也差不多。 这些棉花可以做一个人的冬衣还能剩点，杨月跟社员们也能换到一部分，算一算大差不差。 她种的棉花比起队里的棉花无论是色泽还是手感都要好上许多，所以队里分给她的那些棉花她就没用。 为了让她拿出来的这些棉花不会过于显眼，她把队里分的棉花掺进去了，同时还少量掺了一些僵瓣棉进去。 这些僵瓣棉是到最后棉花拔柴的时候，从一些还没来得及打开吐絮的棉桃上摘下来的，这样的僵瓣棉也有几十斤。 上次做衣服换的粗布没用完，还剩了六尺，江南也一并找了出来。 她到家没多久杨月也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南南，我换到了十斤棉花，我自己还有两斤，布有差不多十九尺，这些够用吗？” 队里入冬前才给分了棉花，社员们过日子勤俭，衣服不是破到不能穿的情况下是不会做新衣的。 分到的棉花根本舍不得用，要么攒着或者织成布放着，一般都是家里办大事的时候用，比如婚嫁添丁进口。 杨月跑了好几家到才匀到了这些棉花和布，不过她对做衣服没有概念，不太懂做一件衣服需要多少布，刚刚走的急忘记问南南了。 “我也换到了点棉花和布，棉花还好，布的缺口有点大” 江南摇头，杨月家除了她总共四口人都被下放过去了。 这里的布幅宽度很窄，一个成年人做一套棉衣棉裤的话，起码要备十二尺布料，也就是说她们要预备差不多五十尺的布料才行。 杨月换到的十九尺加上她的六尺，只够两个人的，要么就是先把四个人穿的棉袄做出来，棉裤后面再想办法。 空间纽虽然有不少布料，但都不方便拿出来，这种工业化生产的精细布在乡下很稀罕。 杨月家人当前的处境，越是不招人眼越好，除非是用来做里布，要实在凑不够布再说。 “我再出去问问” 听到这话，杨月有些失落却不气馁，放下东西就要出门，家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忍饥挨冻，她不能放弃。 “天都黑了，明天再去换” 江南叫住她，大晚上的还下着雪，棉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不急于这一时。 “南南谢谢你” 杨月红了眼眶，在她看来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可如果没有南南，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月月，你这两斤棉花还没去籽，咱得把棉籽先剥出来” 分给杨月的那两斤棉花拿到时啥样，现在还啥样，社员们分到的棉花勤快点的第一时间就收拾出来了。 队里好些社员家里倒是有那种手摇的轧花机，只是杨月就这两斤棉花需要去籽，也不好专门跑去借用。 “南南，这个钱你收着” 杨月递过来两张大团结，在乡下棉花有多难换她已经体会到了，南南帮她换到这么多，肯定很不容易。 杨月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没想起来给她拿钱，还要让南南帮她垫钱。 “你的钱还够用吗？” 虽然知道杨月手里有钱，但她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后头不知道是否需要花钱打点，杨月手里的钱还是多存着比较好。 “我钱多着呢，南南你赶紧拿着”杨月把钱死命往她手里塞。 “一张就够了” 见状她不再推辞，只抽了一张收着，这些棉花是自产的，算是没花钱。 按照市价的话，她当时在宁市国营商店买的是一块八一斤，当然这个是弹好的棉花。 若是皮棉的话一斤也就一块出头，那几尺布当时是花了两毛八一尺跟社员换的，这些一张大团结就足够了。 她和杨月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几毛几分的也不用可丁可卯，朋友之间也不必算得那么清楚。 “不够？我刚跟一个大娘换的棉花两块一斤，布三毛钱一尺” 杨月有些不相信，南南是不是自己掏钱贴补她了。 “我换的比你便宜，你这个是弹好的，赶紧来剥棉花” 江南简单一句带过，杨月换的这三斤棉花是人家花钱找人弹好的，要的又急，价格势必要贵上一些。 “那好” 听她这样说，杨月也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杨月在这里就不能把台灯拿出来用了，江南找出煤油灯点上，午饭吃的比较晚，现在也不急着做晚饭。 她坐在炕上裁剪布匹，杨月则坐在另一边剥棉籽。 她没有见过杨月家人，也没有具体的尺寸，因此只能按照杨月比划的大致尺寸来裁剪。 “外面有人，我去开下门” 生产队的社员们家都习惯了敞开院门，只有要睡觉了才关门，入乡随俗，江南白天一般是把院门虚掩上，到了晚上才会把门栓上紧。 她听到敲门声的同时，在窝里趴着的江阳也抬头低吠两声。 第94章 寻人 “你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张晓兰，自从气温骤降之后，她和杨月都没怎么过来了，江南好像有十多天都没见过她了。 “杨月一天都没回去了，她是不是在这里呀？” 这两天杨月整个人状态都有点不对劲，跟失了魂似的，问她什么也不说。 知青点的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跟胡文宇闹掰了，之前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现在谁也不搭理谁。 现在人都已经在吃晚饭了，可杨月还没回去，张晓兰有些着急，就想着出来找找。 “她在屋里呢，你快进来” “月月，晓兰过来找你的”江南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我就是来喊你回去吃饭”张晓兰摆摆手不值一提地说道。 “过来暖暖” 这天实在冷，张晓兰说话的时候好像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江南招呼她上炕。 时间紧迫为了家人，她想多做点再多做点，知青点不方便，杨月原想等会儿再回去的。 她这会儿有些意外，一起在南南这边吃过几次饭，和张晓兰是熟悉了许多。 但是回知青点之后她们两个人的交流并不多，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点的关系，没想到张晓兰会在夜晚冒着风雪出来找她。 “晓兰你稍微等我下，我这就回去” 忙碌的杨月抬头跟张晓兰打了个招呼，她想把手头这点先剥出来。 “我帮你” 张晓兰坐下来帮杨月一起剥棉籽，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事。 “你们这是要做棉袄吗？还是棉被？” 屋里阵仗颇大，炕上放的全是布，还有两大包棉花，张晓兰有些好奇，江南上次不是做了两条棉被。 “晓兰，其实……” 杨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张晓兰，她确实不太能遮掩情绪。 晓兰肯定猜到了一些，与其让她瞎想，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个时候也不想再瞒着她了，她知道张晓兰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那你等我回去把咱俩的晚饭端过来，让他们给咱留个门，今天把这些棉籽都剥出来再回去” 张晓兰起身就要回知青点。 杨月见她听到这些并没有露出鄙夷嫌弃的表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江南叫住张晓兰，看向她们二人提议道。 “这样，晓兰晚点我送你回去，让月月今晚留在这里，我们两个晚上再赶会儿工” 两天时间要做四个人的冬衣，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江南都有些后悔没有拿弹好的棉花出来。 估计杨月回去晚上也是睡不着的，还不如就让她留在这里，这个时候让杨月多做些事情比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对，我不回去了，晓兰你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这个提议正合杨月心意，怕打扰到南南休息她不好意思提。 南南恐怕是看出她的想法才主动提出来，有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杨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幸了。 “那我今天也不回去了，咱们尽快把棉衣棉裤给做出来”张晓兰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 她父母虽然心里更看重她弟弟，可也是非常疼爱她的，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个时候她是杨月恐怕也要担心死了。 “这样这行，不过这炕小睡不开三个人，谁困了轮流休息” 反正今天肯定是睡不好的，那么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江南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三个人做事也确实比两个人的效率要高一些。 “南南，晓兰，谢谢你们” 杨月眼眶一热，带着鼻音说道，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还好有她们。 张晓兰端着两个碗出来，胳膊下面还夹了一包东西，在知青点院门口等着的江南打着手电筒迎上去。 看她那个狼狈的模样，江南赶紧接过来一个碗，两人结伴回到她的小屋。 “这是队里给分的棉花，还有几尺布票，我暂时也用不到，你先拿去用” 张晓兰把拿过来的小袋子递给杨月，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些棉花她本来是想给自己做个小袄的，可现在杨月比她更需要这些。 杨月帮过她，她张晓兰可不是知恩不报的白眼狼。 “啊啊啊啊！晓兰！你可真好！” 杨月看着手里的布票和棉花，很是惊喜，有了这些布票再加上她手里的凑一凑，布料的缺口就没那么大了。 给家人的棉衣也能做的更厚实保暖一些，摆在眼前的一块拦路石被移开，杨月有了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发觉自己之前以貌取人的交友方式好像太肤浅了，其实一开始杨月是很讨厌张晓兰的。 刚下乡时她倨傲不懂礼貌，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让人看着很不顺眼。 一同经历过二赖子的事之后，和张晓兰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杨月依旧不喜欢她，因为张晓兰好像在试图在介入她和南南之间。 杨月不喜欢三个人的友谊，尤其后来加入的这个还是曾经的对头，表面上没显露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 可当杨月真正经历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她才看清人心。 曾经那些亲近的朋友长辈在她家里落难的时候只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两相对比她更加能体会到此时的善意是多么来之不易。 张晓兰或许性格不讨喜，心却不坏，她是真正能雪中送炭的人。 经此一事，杨月心里真正认可了张晓兰，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好友。 “月月，你那里还有布票吗？” 如果有布票的话，倒不需要她绞尽脑汁寻借口把空间纽里的布拿出来了。 “布票都被我用完了，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人借点” 杨月有些羞愧，早知道就不做衣服了，社员们那里肯定是借不到布票的，只能明天回知青点问问了。 “这几块布是不是不能做里子？” 张晓兰摸着手下沙沙地有些粗糙的料子，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她穿，可这粗布做的棉袄穿上去肯定磨人。 “月月能凑到布票的话，就去供销社截块细棉布” 第95章 得知消息 江南也是这样想的，有条件的话里头那层还是用细棉布更好，柔软亲肤穿上去也会更暖和。 做厚棉衣倒没办法借小队长家的缝纫机，只能靠人工一针一线的缝合，这些棉花还要去籽，不是重活却繁琐熬时间。 三个人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些棉籽给清理出来，到这一步棉花还是不能用，要弹开才行。 所幸她这里有棉花弓，不过屋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只能明天在院里弹，摘完棉籽有些困了的三人挤在一张炕上睡下了。 清晨，杨月和张晓兰回知青点之后，江阴跑过来各种蹭她，发出高昂地抗议声，抒发小猫咪心中的不满。 江南明白它为何会如此，平时江阴都是跟着她一起睡炕上的。 可是昨晚杨月和张晓兰占了它的位置，没了地方睡，小猫不开心了。 江南把它碗里的早餐倒进狗子江阳碗里，又给猫咪和狗子碗里各放了两条空间纽里存的煎小鱼。 以江阴的胃口来说，这两条巴掌大的鱼足够它吃饱。 吃饱喝足的江阴，洗完脸清理完毛发之后，上炕补觉了。 江南后来也给它做了两床小被子，白天炕上铺盖收起来的时候，就让江阴盖它自己的小被子睡觉。 “南南，布票凑够了，咱们去公社买布”杨月和张晓兰两个人挽着手臂过来了。 “走”江南穿上外套锁门出屋。 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却还是很厚，而且有了张晓兰的前车之鉴，杨月一个年轻小姑娘单独去公社总归叫人放心不下。 江南和张晓兰也陪她一起过去，路上不好走也能互相搀扶一把。 “月月，你后面又找谁凑的布票啊” 张晓兰有点好奇，除了她知道的那几个人，刚刚杨月还单独出去了一趟。 “我在孙家宝那里借到了两尺，刘娟红和王胜男各借到半尺，可是还差了不少，赵亮跟我说莫缙那里应该有布票，我就去找他换的” 看江南也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杨月解释了一下，其实她是把那张自行车票卖给莫缙了，换到了足够的布票还有一些钱。 原本这张自行车票是想在胡文宇生日的时候送他的，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还有一点让她感到心寒的是同屋的那几个老知青，平时她买了吃食什么的都会分给她们，有谁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也没推辞过，她以为她们之间关系还算不错。 今天才看清，原来却只是表面的和谐而已，当她有需要的时候，那几人跑的比谁都快，手里有布料也不肯借给她。 听到那人的名字，张晓兰撇了撇嘴，在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上次就是因为想要追他，她才落单差点被二赖子欺负。 自那以后，张晓兰就迁怒上了莫缙，由爱生恨，每次看到他都得翻个白眼吐口唾沫再绕路走，这人克她长得再好也不行。 从供销社买完布回来之后，布料和棉花也算是都准备齐全了，只需要把棉花开松之后就能用来填充了。 杨月和张晓兰跟她学了弹棉花的技巧，当她累了的时候她们两个就补上。 杨月和张晓兰有了上次缝被子的经验，这次缝棉衣只是一开始有点慢，可缝出来的线条针脚细密平直。 布块的拼接位置缝合地十分紧密结实，做出来的棉衣像模像样，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将将做出来一套半的棉衣。 她们今天准备继续熬夜把四套棉衣都做出来，明天问清楚地址之后就可以直接邮过去了。 三个人分工合作，忙活到了后半夜才算把余下来的棉衣和棉裤都做出来，为了不惹人注意，她们还在新棉衣上缝上了大大小小的补丁。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才是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常态。 躺到炕上只眯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就得起床了，吃完一一顿简单的早饭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公社赶 “秦叔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把秦叔叔报的地址记下来之后，杨月敏锐察觉到他的迟疑和未尽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电话那端的人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听到这话也不好再隐瞒，于是把打听到的消息都一一告诉了她。 ———————————— “月月？” 挂断了电话的杨月，脸色变得惨白难看极了，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崩溃。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问到地址了吗？” 张晓兰也有些不明所以，她不过到旁边给家里寄了封信，怎么一转眼杨月人就成这样了。 “我要去……我得去看他们”杨月有些怔愣地往外走，喃喃地说道。 “月月你先别慌，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江南轻声安慰她，她两辈子都亲缘淡薄，无法设身处地感受到杨月此刻的痛苦。 明明是一个鲜妍明媚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如今却变得惶惶不安，看得人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没错，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法子”张晓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光哭有什么用。 “对，我不能自乱阵脚”杨月在心里不断对自己强调，她深吸一口气，克制情绪。 …… 原来在被下放之前，杨月父母他们还在郊区牛棚被关了将近一个月，在那里挨打受骂都是家常便饭。 为了保护老父和妻子，杨月父亲遭受了不少非人的虐待，如果不是杨月哥哥得知消息及时赶过去，人差点没熬住。 可还没等人恢复一些，就被通知下放到了明城，听说去的那天人都是被抬上车的。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一路上又各种颠簸劳累，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疼爱自己的父亲身体状况堪忧，杨月听到的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接受。 “那这衣服今天还要寄吗？” 张晓兰指了一下身旁的包袱询问道，她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把做好的棉衣都带过来了，就是打算问到地址之后直接寄出去的。 “不寄了，我要自己带过去” 第96章 进城 她一定要自己过去亲眼看到家人平安才能放下心来。 “回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在这个时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江南下乡的时候，也是因为有那张知青办给开的介绍信，这才一路通行无阻。 “你们知青有探亲假，回乡探亲我可以给你们开介绍信，去其他地方的开不了” 大队长杨安国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们这批知青才下乡半年，按理来说也要到明年才能回家探亲。 因为体谅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孤身在外不容易，能通融的地方他也不会多加阻拦。 反正也到年底了，不用上工，知青们想回家看看也情有可原，索性早点放她们回去。 但这介绍信不是随便开的，回乡探亲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不行。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担不了责任，这俩姑娘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队长，那您帮我们开回家探亲的介绍信” 杨月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江南赶紧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们刚刚只是试探地问了一下，就被大队长断然拒绝了。 看这个样子，找大队长开去往明城的介绍信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先把探亲假请出来，后续才好操作。 “南南，没有去明城的介绍信买不了到那里的车票” 杨月沮丧地说道，出了门她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着急了。 她急得都想把家里的事对大队长和盘托出了，还好南南拦了一下。 秦叔叔电话里说了，她的家庭成分问题不会通知到当地知青办，让她自己隐瞒好。 黑五类分子无论在哪里都不受待见，若是被太多人知道她是五类分子，以后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月月，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是从盛都转车的吗？到盛都就离明城不远了，我们先到那里下车，再想办法去明城” 她们两个回家都没有直达的车票，必须要从中转站换车。 盛都作为整个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之一，从那里去明城也很方便。 杨月独自去明城探望家人，她们都觉得不放心，于是三人商量好，江南陪杨月一起过去，张晓兰留下来看家。 “对！咱们先到盛都！” 听到这话，杨月顿时来了精神，当局者迷，她刚刚没想到这点。 “月月，再到队里换点粮食给带过去” 社员们的口粮也是有数的，想要多换点粮食就得找好几家子凑。 “好” 杨月决定把自己这个月领到的口粮留下一小半就行，其余的都给家人带过去。 比起普通社员，队里的黑五类们的精神面貌差上一大截，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不说，走路连头也不敢抬。 而比起其他大队，他们队都已经算好的了，也没有太折腾这些人。 听说有个大队，一家几口人都被逼得上吊了，可想而知家里人现在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饭是肯定吃不饱的。 呜——呜—— 鸣笛声响起，列车到站了，江南和杨月二人提着沉重的行李下车，她们每个人的手提包里都装了两套棉衣。 还有将近五十斤的粮食，其中大部分是细粮，一小半粗粮，手上提着包裹实在不方便，好在出了火车站，旁边就是招待所。 拿着介绍信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下稍作休息就出门。 她们这种情况，想要正大光明的拿到去明城的介绍信根本不可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光伟正的人，非常时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你好，请问街道办往哪里走啊？”杨月拦住一个路人 …… 这一个下午，她们踩点了好几处，只等天黑了再伺机行动。 火车站旁的招待所营业到很晚才关门，她们出门前跟前台的服务员打过招呼，要晚点才回去。 “南南，你怎么会这个的呀？” 杨月看到身边人熟练的撬锁动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心里这些是小偷小摸的东西，根本不是南南该有的技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此刻对南南的崇拜之情。 “跟我小哥学的” 幼年时期小堂哥江右总带着她偷爷奶藏的好吃的，家贼难防，无论奶奶把吃的藏到哪里总能被堂哥找到。 后来柜子上就加了锁，江右那时候是混世魔王一般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就此服输。 于是各种钻研，学会了用铁丝开锁，一开始他还只是翻门进屋。 进化之后的他，都是趁家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她直接开锁进屋偷吃。 爷奶都拿他没办法，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没动真格。 小堂哥作为爷奶最看重的儿子家唯二的孩子，嘴巴会说一身机灵劲儿，最得他们宠爱，犯了错也只是骂几句，雷声大雨点小。 小时候堂哥整日带她出去疯玩，跑到城外小河沟掏鸟蛋捉鱼。 那几年跟在小堂哥江右屁股后头，她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 不同于靠学习改变自身阶层的大伯，江右是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 动不动就逃课出去跟人干架，用大伯的话说就是净搞些歪门邪道的。 从小学到初中，他都是学校里的混混头子，沾了他的光，那时候也没人敢欺负她。 说起来，大伯一家如今就在盛都，自从爷爷去世，大伯一家也好几年没回去，两家关系生疏了不少。 因此江南并没有想过去打扰他们一家，她此次也只是路过盛都而已。 第97章 宋家浜 把门锁撬开，进屋之后打开手电筒开始翻找，在最里面的这张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介绍信和公章。 顺利拿到两张空白的介绍信，锁门出来后两个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两辈子都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其实江南也有点心虚。 第一个地方就拿到了介绍信，下午踩点的另外两处就不用再过去了，二人直接回招待所。 “麻烦问一下，去宋家浜大队是走这条路吗？” 江南拦住了一个赶驴车的大爷。 “前头就是，我就是宋家浜大队的，恁去俺大队是有啥子事哟？” 对面是两个年轻的小丫头，大爷并未起戒心，只是在脑子里寻思这是谁家的亲戚，一看就是城里过来的。 “大爷，您就是宋家浜大队的啊？这次可算是问对人了” 杨月故作惊讶，发挥她的自来熟性格亲热地上前搭话，其实她们早就问清了去宋家浜大队怎么走。 两个外人贸然过去势必会引起当地社员的猜疑，看这个大爷是往宋家浜大队方向走的，才特意拦下的他。 在此之前她们已经是拦了好几个行人了，总算是问到了一个宋家浜的社员。 “嗯，恁是干什么的？” 大爷清了清嗓子，绷着脸用操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发问。 大爷口音虽重，可不妨碍她们听懂，北方官话大同小异，并不难理解。 “大爷，我俩是从盛都过来找我们姑奶的，我爷小时候跟着太爷爷他们逃难经过这里” “怕养不活，就把最小的姑奶送给了咱们这边的一户人家养” “现在爷爷病重，想再见小姑奶一面，家里长辈都脱不开身，就让我们姐妹两个过来了” 杨月声情并茂声音里还夹杂着哽咽，若非江南知道内情，只怕真的要相信了。 这是两个人提前商量好的理由，杨月家人是被下放到这里劳动改造的。 作为被严格监管的对象，她们若是直接过去探望，这些带来的东西，只怕一成也落不到杨月家人手里，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办法了。 “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您看下” 为了打消大爷的疑虑，江南主动把两人的介绍信递过去。 这本来就是空白介绍信她们自己加工的，还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行，拿我瞅瞅” 大爷接过来把纸拿的远远的，身体后仰，眯上眼睛皱起眉头假装很认真地看。 余光一直在留意面前这两个人，看这俩姑娘态度坦然眼神清正，不像是什么坏分子，大爷放下心来。 “恁姑奶奶是送给了哪家嘞？” 那些年是乱的很，妻离子散也是常有的事，大爷想起小时候，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对于两人的说法并没怀疑。 “太爷太奶走的早，爷爷那时候年纪小不怎么记事，只知道姑奶奶被送给了一户姓宋的人家” 江南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姑奶奶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不存在的人物，越模糊越好。 “那这可难找了” 大爷摇摇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个年代的老人还在世的已经不多了，没有具体姓名，不好打听着呢。 “可不是嘛，听说咱们宋家浜姓宋的人家比较多，我们姐俩就想过去问问，这是我们从家带过来的糖，您留着甜甜嘴” 杨月说着从包里抓了一把小白兔奶糖热情地塞给大爷，完全不容人拒绝。 “那上车，我拉恁到队里问问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爷豪爽朝后一摆手，招呼两人上车。 他认得这糖，一斤好几块钱呢，他家条件好都不舍得买。 这姑娘是个大方人，他把糖装口袋里一颗也不舍得吃，要拿回去哄小孙子的。 其实宋大爷根本不看好这俩城里来的姑娘能找到人，过去了这么多年，只知道人被送给了一户姓宋的人家。 除了宋家浜大队，其他大队也不是没有姓宋的，送出去的还是个姑娘家，到了年纪就得出门子。 现在也是能当奶奶的岁数了，人还在不在都两说，上哪里问去呦，只是这话就不好说出来打击人家了。 “麻烦您嘞！” 谢过大爷之后，杨月和江南两人默契往车上扔行李，找地方坐下。 —————————— “叔爷，这俩姑娘是哪里来的？” 看见有生面孔过来，大队口查岗的民兵队员上前来询问情况。 “……情况就是这样，姑娘，恁把介绍信拿出来叫俺大侄看下” 大爷把来龙去脉说明清楚之后，还不忘让人再看一下她们的介绍信。 其实他大字不识几个，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前面是装样子唬人的。 江南和杨月两人把介绍信递过去，任由他检查，一点也不心虚。 “叔爷，那你带她们进去” 介绍信没问题，又是两个年轻小姑娘，因此她们很快就被放行了。 “两位姑娘，我先拉恁去俺家，叫恁大娘带恁去各家打听打听” 他就说没问题嘛，活了几十年，他看人的眼光那可是从来都没有出错的。 这俩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车头赶车的大爷颇为自得地摇头晃脑。 “大爷，我们都听您的” 杨月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答应道，对付这些长辈她自有一番心得，他们就喜欢听话懂事的小辈。 听了这话的大爷果然眉开眼笑起来，对杨月和江南二人的态度也更为亲近。 宋大爷跟宋大娘说了她俩的来意之后，淳朴大方的宋大娘当即放下手头的活计，带着两个姑娘出门。 先去了队里几个年长的老人家里，那个年头的事，还是得问这些经历过的老人。 虽然她们两人心知肚明这只是个借口，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两人老实跟着宋大娘出门。 队里有两个生人过来，没多时她们身边就围了一堆凑热闹的社员。 “这俩丫头可俊，老马这是恁家哪个亲戚嘞？” 一个年纪跟宋大娘相仿的妇女凑上前来打听来人，宋大娘娘家姓马。 “去你嘞！这可不是俺家亲戚，人是从城里过来寻她们姑奶奶的” 宋大娘白了这妇人一眼，老马老马，当着外头人也不知道给她留点面子，等人走了她非得骂这个嘴损的婆子几句。 第98章 杨澄 “大娘……” “嫂子好” …… 江南和杨月两人耐心地和这些大娘婶子们一一打招呼，她们实在太热情，叫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年关将至，忙碌了大半年的社员们难得在家享受清闲日子，左右在家也没什么事。 听说队里来了两个城里姑娘过来寻亲，在家里快要闲出屁的社员们都出来瞧热闹了。 万一找的是自家老太太呢，毕竟谁不想有个城里亲戚呢。 不过这些抱着占便宜心理的社员一个个的都无功而返了，宋大娘带着她俩在队里转了一圈，还是没问到符合条件的人。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屋顶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宋大娘带着两人回自己家，等明天再继续陪她们出来找人。 关于家人的信息是一星半点都没打听到，走在宋大娘身后的杨月情绪十分低落。 就在这时峰回路转，她突然紧紧抓住了江南的胳膊。 江南敏感察觉到身旁的杨月肢体动作变得僵硬，呼吸有些急促，回望过去就看到她眼眶通红，直直盯住前面的男人。 她反手握住杨月的手，不能让宋大娘看出端倪，杨月顺从低头掩饰自己外泄的情绪。 刚刚经过的那个身影很熟悉，好像是她哥，可是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瘦了。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还有些木讷，在杨月心里她哥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蓦地见到这样的哥哥她都不敢认了，这么冷的天，哥哥穿的好单薄，杨月既心疼难受又憋闷，五味杂陈。 是月月！ 可是妹妹怎么过来了？是过来看他们的吗？ 杨澄两只手死死的握住肩上的扁担，他余光里也看到了跟在大队长母亲身边的亲妹子和另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孩。 这个时候他不能上前去跟妹妹相认，只瞟了一眼他就低头快速走过，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盖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咦～好臭！大娘这人谁啊？” 江南扇了扇鼻子，故作出一副嫌弃骄矜的模样，状似不经意地向宋大娘探听那人的信息。 “那是下放来的坏分子，咱们离远点”宋大娘看也不看前面的杨澄，面带不屑。 “啊！那可是坏分子！怎么还让他们随意走动呢？”说出这句话的杨月心如刀割，面上却假装惊讶，见缝插针地询问道。 “坏分子下放到俺们这里，是要住牛棚劳动改造的，哪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嘞” 宋大娘不以为然地跟这两个姑娘解释，坏分子就得多干活才行。 “让坏分子跟牛住在一起的话，他们会不会故意破坏队里的财产呀？”江南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从宋大娘嘴里套话。 “恁这些城里来的姑娘不知道，住牛棚可不是让他们跟牛住在一起” “喏！前面那几间破屋就是给这些坏分子住的” 宋大娘颇有些好笑地说道，这两个果然是城里来的娇小姐。 顺着她手指向的地方，江南远远的看到大队尾部有几间小屋，扛着扁担的男人也是往那个方向走，江南心中有了底。 宋大娘的大儿子是大队长，要不宋大爷也摊不到赶车这种轻省的活，因此在整个大队来看宋大娘家的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让杨月和江南在她家闲置的房子里留宿，这是她三儿一家的屋子，他们在城里上班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几天。 宋大娘一家都是热情好客的人，被招待着吃了一顿在乡下算是很丰厚的晚饭之后，江南和杨月两人洗漱回屋，只是她们却没有直接睡下。 等到夜深人静，宋大娘一家都沉沉睡去的时候，江南拉上杨月出门。 “南南，这样行吗？会不会吵醒宋大娘宋大爷他们啊？” 临门一脚的时候，杨月却突然开始瞻前顾后起来，她怕因为自己的冒失举动，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给家人带来麻烦。 “不会的别担心，我们动作轻点” 杨月不知道的是，在饭前饭后的那段时间里，她趁人不注意把迷梦草的种子丢在了宋家各处，只避开了她们住的这间屋子。 迷梦草种子在异能的催生之下，开始生长开花消散，过程中释放出大量具有催眠作用的花粉，宋家这些人没那么容易被吵醒的。 “好，那咱们赶紧走” 杨月顿时不紧张了，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勇气，这些勇气源自于对好友的无理由信任。 如今在杨月心里，她的好姐妹无所不能。 借助着卓越的夜视能力，江南拉着她往前走，两个人手里还各提着一个包裹，这些是要带给杨月家人的东西。 前面有人，快要走到地方的两人停了下来。 “月月，是你吗？”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传来，杨月刹那间潸然泪下。 “哥”她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向杨澄所在的方向飞奔去。 江南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二人。 “月月，你怎么来了？” 杨澄傍晚看到杨月，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月月不是在辽省插队当知青吗。 还是他回来听到牛棚里其他人讨论队里来了两个过来寻亲的年轻姑娘，他这才确信自己见到的就是妹妹。 猜到月月今晚可能会过来，天黑之后他就过来等人了，爷爷和妈妈还想一起过来等月月。 好在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他好说歹说给劝回去了。 “知道你们被下放之后，我找秦叔叔问了地址就请假过来了，哥，咱爸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跟秦叔叔通话之后，她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一直惦记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亲的情况。 “爸现在好多了，月月你别担心” 感知到妹妹的恐惧和担忧，杨澄赶忙温声安慰她，月月此时的心情他能理解，曾经他也深有体会。 初到这里时父亲的情况很不好，差点没挨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跟他们同住牛棚的人里有一位老中医，在他的苦苦哀求求之下，老中医这才答应出手为父亲救治。 命虽然是保住了，只是当初伤的太重，现在又身处这样的境况。 哪怕他们已经尽量把大部分的食物都留给父亲，可他还是摄入不到足够的营养，身体恢复极慢，人还不能下床。 “那就好那就好” 杨月松了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脏总算是能落回原地。 “对了哥，你快把衣服套上” 第99章 杨家人 杨月手忙脚乱地从提包里掏出一件棉衣，夜间温度比白天低了很多。 虽然杨澄已经极力掩饰了，杨月还是察觉到了他说话时声音里的颤栗。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看到哥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东西，寒风中杨澄的身躯消瘦至极，她眼睛猛地一酸。 杨月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和哥哥重逢的喜悦并没有使她忘记同行而来的好友。 “南南快来”杨月转头小声叫她，往回走了几步拉着江南过来。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江南也在辽省插队，这次陪我一起过来的” “南南，这是我哥杨澄” 杨澄听到妹妹语气中的骄傲和亲近，就知道她极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 不说别的，只为这女孩肯跋山涉水只为陪着月月过来，也不怪妹妹拿她当至交好友。 “江同志，你好” 感念于江南对妹妹的这份情谊，杨澄对她态度很是温和，在人际交往之中还算有心得的杨澄这次难得有些头疼。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毕竟第一次见面，跟着月月叫显得有些唐突冒昧，最后只能选了个万金油的“同志”。 可是这样叫会不会显得太生疏，冷淡了一些？杨澄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 混蛋杨月，搞这么郑重的介绍，把她架起来了。 “杨同志” 江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好像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说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了。 “哈哈哈！你们好好笑啊，干嘛那么客气啊！南南咱俩这关系，我哥就是你哥！” “哥，南南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那也就是你妹妹啦，你就像对我一样对她就行！” 杨月挎着江南豪爽地说道，这两人，一个是她的同胞哥哥，一个是她的好友。 这两人对她来说，都是最亲近的家人，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之间也能像家人一样。 尽管南南没有提过，可是相处这么久了，杨月多少能猜到一些，南南跟她家里人的关系应该并不亲近，她想把最好的家人也分给南南一份。 “对，江…小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月月一样叫我哥” 可是现在做兄长的却不能庇护她们了，杨澄有些自嘲地想，甚至还要靠妹妹才能穿上暖和的冬衣。 身为男人的责任感让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现实。 “嗯，澄哥” 江南还没那么自来熟，毕竟不是自己亲哥，于是她折中了一下。 “走，爸妈和爷爷该等急了” 杨澄强势地把两个沉重的手提包夺过来，一手提一个，走在前头带路。 见到其他三个家人之后，把好友介绍给家人认识之后，杨月再也忍不住情绪和杨母抱头痛哭。 顾及到不能发出太大动静引人注意，两人的哭声十分压抑，屋里没人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窒闷。 江南本来想在外面等杨月的，可是她说外头冷，非要让她一起进去，杨月的家人也热情地招呼她进屋。 夹在一堆不熟悉的人之间，她难免有些不自在，只好转移视线，看向一旁油灯灯芯跳动的火苗。 比起知青，杨月家人的居住条件明显更差了一筹，一间旧屋，隔成了两间，分别住着杨月父母哥哥和爷爷。 本就不大的屋子隔开住了四个人，更显得空间逼仄。 哪怕如今境况落魄艰难，还是能看出杨月的亲人们身上有一种不同于普通社员的气质，尤其是她父亲和爷爷。 只是杨月父亲应该是身上伤还未好，现在还不能下炕。 要说具体是什么气质，江南也描述不上来，大概是久居高位的那种沉着和坦然，以及见识本身赋予他们的从容淡定。 “不哭了啊，今天咱们一家子团聚，月月还有了好姐妹，都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 杨爷爷和蔼地笑着安慰孙女，福祸相依，患难见人心，现在看来，家里经历了这一遭也并非全是坏事。 这个被宠的有些娇气天真的孙女也长大了，还交到了靠谱的朋友。 她独自一人在辽省插队，身边也有个照应的人，现在哪怕是他到了地底下，也能放心了。 “对” 听了这话，杨月破涕为笑，杨母伸手替女儿抹掉眼泪，杨父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爸，妈，爷爷，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棉衣，是南南帮我一起做的，对了，还有晓兰，她这次没过来” 从前养尊处优的母亲如今手上全是冻疮，看到家人在这里受苦受难，没人知道杨月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学着不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杨月献宝一般从包里往外掏东西，语气轻快，主动活跃气氛，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好。 “都是好孩子……” 杨母哽咽道，月月她们带过来的这些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从家里落难和之后，处处艰难，各自屈辱折磨，就连温饱都无法保证，若不是心中还有牵挂，身边有家人陪伴，只怕她也撑不下去。 “南南，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月月” 情绪平复下来的杨母松开闺女，态度亲近温柔地看向江南，月月一个人背井离乡，身边有个好朋友照应她也能安心不少。 “阿姨，您客气了，感情是相互的月月对我也很好”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江南并不觉得是自己照顾杨月，之前她生病的时候是杨月也照顾过她。 平时上工的时候，杨月有点什么吃的都要分给她一份，她对江阳也很好，友情这种事情，一笔一笔也算不清，无非是真心换真心。 “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真好啊” 杨母含笑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曾经一样，这种不掺杂利益的纯粹友情大概也只有年少时期才能拥有。 第100章 见面礼 “南南，你第一次来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别嫌弃” 杨母拉住江南的手，哪怕现在落魄了礼节也不能少，做长辈的第一次见小辈给见面礼是应该的，何况这姑娘对女儿帮助许多。 只是她如今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玉佛也是因为贴身收着才没被人搜刮了去。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还带着温度的小玉佛被塞到手心里，她不懂怎么鉴别玉石，但只看这小玉佛质地细腻温润便知其价值不菲。 平白无故她怎么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江南便拒绝了。 “小南丫头，收着，这是你阿姨的一片心意” 杨父温和亲切的鼓励道，看妻子连身上仅有的小玉佛都送出去了，杨父就知道她极喜欢这姑娘。 不同于妻子看人大部分是靠眼缘，杨父更加理性，他有自己的判断，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姑娘不错，能看出是个正派人。 处在那个位置，接触的人多了，很多时候他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 这姑娘比从前跟闺女来往的那几个骄娇二气的丫头脾性上强了不少。 用这个词形容她们或许不太贴切，可也只有这个词最能概括了。 依靠着父辈自觉身份高人一等，要他说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社会主义的蛀虫。 近墨者黑，潜移默化之中月月被她们带的也有点那些坏毛病。 可一家子宠着，他根本管不了，平时工作又忙，今天一看月月身上倒是没有了从前的那些娇气。 只这一点，杨父就觉得当初让女儿下乡是个极为正确的决定，可见人还是要多跟品行端正的人来往。 “南南，别不好意思快拿着，这可是好东西，我之前要我妈都没舍得给呢” 杨月疯狂给江南使眼色，让她赶紧把东西装起来，她都恨不得过来帮她把东西揣兜里。 尽管杨母把她之前想要的这个玉佛送给了南南，杨月却并没有不开心或者嫉妒别扭，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爱的家人关系能更亲近，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长者赐不可辞” 杨爷爷这话一出，江南再拒绝就不合适了，杨阿姨此举应该也有相托之意，希望她日后多看顾杨月。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自己收下她才会安心些，想法转变江南便不再推拒，坦然收下了这份见面礼。 “月月，太晚了，你们两个早点回去，杨澄，你去送她们” 看时间差不多了，杨父便催促二人回去，其实他同样不舍，却不得不主动打破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杨父背过身去眼眶通红。 他这一生有这样一对儿女，妻子家人，也不算白来一趟。 “就让我再待一会儿”杨月赖在母亲怀里，不舍得走。 “既然已经看过我们了，月月你和南南明天就买票回去” 杨爷爷补充道，碍于现在的成分问题，孙女跟他们无论是明着还是暗着都不能多接触，否则只会牵连到她们。 这世道乱，她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在外乡也不安全，不如早点回去。 他们这些老的自身都难保了，若是有什么事，只怕护不住这两个丫头。 ………… “哥，我到时候给你写信啊” 杨澄把她们送到宋大爷家不远处，杨月还有些依依不舍，好不容易跟家人见一面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好，别挂念爷爷他们，这里有我呢，月月你照顾好自己” 杨澄小声叮嘱道，目送她们离去，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进屋，没有惊醒宋家人，顺利和家人接头，关上门之后杨月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次日，江南和杨月二人便借口再去其他地方寻人，同宋大爷和宋大娘告别了。 “南南，咱把石头掏出来” 杨月苦着脸放下手里的提包，来时提着几十斤的包给她累得不行，没想到回去也避免不了，真的太为难她这小身板了。 “行，石头拿出来扔掉，麦秸先别拿” 观察了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江南才点头，她们来时包里满满当当，没找到人包却空了，肯定会引人遐思猜疑。 把包里的带来的衣服和粮食都留给杨澄他们之后，她们又在包里塞了石头和不少干草，伪装成鼓鼓囊囊的模样。 伴着火车和铁轨碰撞发出的哐哧哐哧的声音，杨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过去，江南也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路舟车劳顿，她也有些累了，好在要办的事情已经完成，可以回家了。 —————————— “俺哒俺娘，恁看这是啥！” 宋大娘的小女儿眉开眼笑地捏着一张大团结跑到父母面前。 “这钱是哪来嘞？” 宋大爷皱起眉头，不是自家的钱不能贪，对乡下人来说十块钱不是小数，若是谁家丢的可得赶紧还给人家。 “我从枕头底下找的，就隔三哥三嫂屋里嘞” 家里客人走了之后，娘让她过去收拾床铺，没想到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钱。 “应该是那俩姑娘留的” 宋大娘笑道，斜觑了大儿媳一眼，见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撇撇嘴。 一家子就出了这么个势利人，果然不是自家人，随根儿，她娘家人就这副德行。 就因为没占到便宜，嘴上抱怨不断，觉得两个城里来的姑娘抠门，临走了也没一点表示，就不该好吃好喝地收留她们，整的老头子跟她脸上都过不去。 “嗯，是懂礼的孩子” 宋大爷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背着手往外走，连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年轻的时候看媳妇的脸色过日子，到老了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他这一辈子容易嘛！ 其实还真不是她们不想表示，只是身上带来的东西基本上能留的都留在牛棚了，手头上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只好给钱了，当面宋大爷宋大娘肯定不会收的，于是就放到了枕头下面。 由于目的地清晰，她们从出发到返回才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队长总共给开了十五天的假，既然是以探亲的理由，那么回去太早也不合适。 她家还好说不上太远，可杨月从南边过来，火车开的又不快，总不能刚到家就又回来了，这也说不过去。 因此江南和杨月两人决定在中转站盛都停留几天，好不容易出了一趟院门，空手而归还挺可惜的。 第101章 收鸡蛋 在乡下供销社东西不齐全，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添置一些东西，首先要买的就是芒硝。 她现在开始养兔子，听说兔子繁殖能力很强，可想而知，日后兔皮不会少。 现在就那么两张兔皮，用最原始的草木灰鞣制还算凑合，后期兔皮量多的话草木灰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这东西在盛都其实也挺不好找，问了好几家地方最后才买到，因为寻常人用到的不多，倒不需要凭票购买。 花了将近十块钱，江南买到了三十斤的芒硝，还买了二十斤的明矾。 听说这两个都可以用来鞣制皮子，但不确定哪个效果更好，索性就两种都买了，这东西难找，空间纽里有地方存，她就多买了点备用。 这次杨月没跟着她一起出门，上午她们把招待所附近走了个遍，回去的时候杨月恨不得瘫倒在床上。 下午江南就没让她跟着出来，她自己一个人也更方便些，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江南把大部分的芒硝和明矾都收到了空间纽里。 身上各留了五斤左右，买完这些之后，天色还早，她又去了城郊，找了几家农户换了些她手头上没有的种子。 等生命空间里腾出地了就能播种了，种子买的不多，只花了不到一块钱，一次花出去了十多块，江南心里突然有了些紧迫感。 上次卖完红薯，她手头的存款一度飙升至四百九十多将近五百块，后来陆陆续续也花了一些。 前段时间队里年底分红，虽然她只下乡半年，但江南每次都是拿的满工，因此她的总工分不算太低。 队里今年核算过后给出的分值还不错，头一年她吃的粮食是上面补助的，也不需要花钱。 江南最后分到了七十一块，她的存款一下子就有了五百六十来块。 出来这趟的车票钱是杨月不让她给，所以这几天她倒没花什么大钱，只除了今天花的稍微多点。 扣掉今天的花费之后，手头上的钱只有不到五百五十块，因此江南就想找机会在盛都赚些钱，以弥补消耗掉的部分，这几天总不能只闲逛。 两世都只是没有太多见识的平凡人，她想一步登天大杀四方也不可能，思来想去，江南还是决定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 和杨月商量好，两人分头行动，次日一早江南问了路之后一路往城外走，依旧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做了下伪装。 从空间纽里找了个篮子提着，她打算到附近的公社收一批鸡蛋借助空间纽运输，然后卖到城里。 城里想吃一次鸡蛋其实挺不容易的，凭票购买，每个月就能分到那么点仨瓜俩枣的，所以缺口还挺大的。 就是私下交易有些危险，在这个时候算是投机倒把，但这已经是江南目前能想到的最保险的赚钱方式。 为了赚钱，冒一点险也是应该的，收上来的鸡蛋即便卖不出去也没有太大关系，存在空间纽里自家吃也行，反正江阴江阳爱吃。 也是因为生命空间里的甜菜还没收上来，不然她就能制糖买糖了，这个肯定要比倒卖鸡蛋的赚的钱多，可谁让没赶上时机呢。 像鸡蛋，糖之类的副食品可以拿出来交易，但空间纽里的粮食什么的江南从没想过要卖出去，哪怕是她吃不完。 口粮是生存的保证，放到空间纽里地老天荒都不会坏，短期看她是不缺粮了，生命空间也能持续产出。 但谁能保证以后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因此粮食她是觉得不会拿出去卖的，主要也是生命空间实在不算太大。 只有一千平，不到两亩地，可种植的区域也只有九百平，单位面积产量是高，但总产出有限，卖粮食并不可行。 临近过年，对于忙碌了一整年的人来说是难得的空闲时间，江南远远的就看到路口坐了几个聊天的社员。 “这人面生，是哪家的亲戚啊？” 一个老太太眯着眼认了好一会儿，还是认不出来人，便小声询问起身边的人。 “我也没认出来” 被问到老大娘也一头雾水，队里各家的亲戚，基本上都能认个差不多，这次来的这个姑娘倒真没见过。 手里还提着篮子，可不就是走亲戚的嘛。 “你这姑娘要去谁家啊？” 刚才那个老太太没从旁人那里问到想要的答案，就直接问了来人。 “奶奶，我娘让我过来跟乡亲们换点鸡蛋，家里嫂子要坐月子了” 江南刻意伪装成一副天真的少女模样，表明自己的来意，直接说她要倒卖鸡蛋那是脑子进水了，所以她就编了个理由。 在这个世界她的印象里，做月子大家一般都是给送鸡蛋，对于产妇来说，这就是最简单易得的营养品。 “奶奶家就有，攒了好几十个嘞，走，我领你上俺家去” 老太太一听乐了，家里鸡蛋又快攒出一篮子，这次换给这个姑娘，省的她大老远往供销社跑了。 “哎！”江南笑着应下来。 “姑娘，你要换多少鸡蛋啊？俺家也有，你还要不要呐？” 另一个老太太不甘示弱，换给这个年轻丫头价钱上指定能比供销社给的高点。 “好呀，那您家的鸡蛋也换给我”江南点头答应。 “俺家也攒了小半篮子哩”另一个老婆子见状也抢着开口。 “俺家也有” …… 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说着，谁家还没有几只鸡了，平时就靠着鸡屁股银行换点钱家用呢，家里的蛋不舍得吃都攒着呢。 “呃……那要不，几位奶奶你们的鸡蛋也换给我，我大姐下个月也要生了” 江南假装犹豫了一下才松口答应，年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副面皮薄不会拒绝人的样子，根本没人怀疑她是装的。 如果她答应的太快了，恐怕人家会把她当成投机倒把的。 虽然她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这可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总之江南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谨慎一些不会出错。 “那走走走，先去俺家” 第一个出声的老太太拉住江南的胳膊就往自家带。 江南还是按老价格给的，五分钱一个，肯定是要比供销社收购鸡蛋的价格要高出一些的，因此这几个老太太笑的牙不见眼。 第102章 倒卖 还没数完这几个老太太拿过来的鸡蛋，又有人提着篮子过来了。 生产队就那么大点地方，消息流传的很快，得知了有人来队里高价换鸡蛋一个个都凑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已经把鸡蛋给提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人家要多少，但万一自家的鸡蛋换出去了呢，不用跑到供销社了，省事不说，卖的钱还更多。 “姑娘，俺家还有嘞，你要了她们的也得要俺的” 这个老大娘就是其中一个提了鸡蛋过来的，听说江南不收了，便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 “不要了，这些就够了”江南很努力地假意拒绝。 “我这篮子里不多，就三十来个，姑娘你就行行好收了” 大娘可不傻，是她要从人家口袋里掏钱，硬的不行就得来软的，对于这些年轻小姑娘，她自有一套，只要装可怜她们保准心软。 “唉……那好”江南假作不得不答应的模样。 “姑娘你发发善心，把我家的也顺便收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等着这些鸡蛋换点钱用呢” “俺家也是哩……” 其他家里攒了鸡蛋的社员也有样学样的卖惨，价格比供销社给的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就这样，江南用这副面皮嫩好欺负的模样成功换到了六十多斤鸡蛋，得有六七百个。 她拿的那个篮子是装不了这么多的，为了把自家的鸡蛋换出去，他们甚至给她找了个足够大的筐。 这东西在乡下不值钱，很多人都会编，送人也不心疼，只要能把鸡蛋高价换出去就行。 至于换鸡蛋的人是不是投机倒把的，说实话，社员们其实并不太关心。 他们能不知道把鸡蛋偷偷带进城里卖价格会更高吗？ 可是他们谁都不敢做这种事，万一被逮到了是要关笆篱的。 只要有一口饭吃，大部分人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会选择冒险，更何况他们进城还要有介绍信才行。 眼看差不多了，江南就借口实在提不动，不能再收了，社员们才肯放过她。 讲真的再多两倍三倍的重量对她来说也不是问题，只是不好太出格了而已。 其实这六百多个鸡蛋在她原定的计划里都是多的，她本来只打算一个大队换两三百个的。 但善解人意的社员们替她找好了理由，让她吃不完的回去兑给亲戚邻居，那江南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顺坡下驴啊。 “你要早点来多好，天冷了鸡都不爱嬎（fan）蛋” 一个婶子略带不满地抱怨道，她家只攒了还不到二十个鸡蛋呐。 之前的鸡蛋都卖给供销社了，吃多些亏呐！这姑娘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来一趟，太不赶巧了。 “瞧你说嘞啥话！那生娃还能挑时间呦” 都不用江南开口，刚才那个老太太直接帮她怼了回去。 “姑娘，鸡蛋吃完了还来啊！” …… 告别了这几个热情的老奶奶之后，江南提着两大篮子鸡蛋往出走，在没人的地方把鸡蛋收进空间纽。 接着去下一个地方，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这次她就放开了胆子。 在每个大队都收了六七百个鸡蛋，反正她是打一炮就走的人，人家怀疑就怀疑呗 附近这几个生产队都转了一趟，江南总共收上来差不多四千多个鸡蛋，至此手上的存款也去掉了小半。 江南不打算再收鸡蛋了，太多了不一定都能卖出去，她不想把钱都砸在鸡蛋上面。 自己吃的话，光是生命空间里的那些鸡下的蛋她都吃不完。 现在她每天都能捡到七八个鸡蛋，那里头总共九只母鸡。 好像有一两只鸡是两天才下一次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过江南也不想刨根问底，一天一个或者两天一个她已经无所谓了。 况且她外头院子里还养着四只母鸡呢，怎么算鸡蛋都是吃不完的，给江阳管饱都行。 江南快步往城里走，趁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工人都下班了，赶着这个时机，今天就能卖出去一部分鸡蛋，就能把她垫出去的钱先收回一些。 “大姐，要不要鸡蛋？” 看到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妇女，江南主动出击，小声叫住她，把篮子里的布掀开。 她手里挤压的鸡蛋太多了，等买家主动来问，那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 她还想早点回家的，只是问一句话又不吃亏，相信口粮紧张的城里人不会轻易拒绝她的鸡蛋。 江南选了个厂子的家属院的后门蹲守，前面是好几栋筒子楼，工人有工资，也舍得在吃上头花钱。 她特地换上了之前做的粗布衣服，用头巾把大半张脸包裹住了，反正是那么个意思。 她这种体型的女生，再怎么伪装也容易被人识别出来，总不能把腿削掉一截，紧急时刻她还可以躲进生命空间里，有退路人就有底气。 “你有多少？” 果然，听到有鸡蛋，穿着工装的妇女脚步停了下来，主动拉着江南来到角落。 “姐你想要多少？不要票，六分五一个”江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你这篮子里的全给我” 听见这话的妇女眼睛明显更亮了，这价虽然比副食品店的贵了一分但是不要票啊，她家里三个工人，钱还好说就是鸡蛋票难得。 副食品店里每次买鸡蛋都得排好长的队，去晚了还买不到，临近年节黑市里的鸡蛋价格更是高的吓人。 她目测了一下篮子里应该有个四五十个鸡蛋，这姑娘肯定是刚进城，不知道行情才被她捡了便宜。 好不容易碰上了，她不全部拿下得懊悔半年，辛苦一年了，趁着大过年的也得吃点好的。 第一单顺利开张，等这个大姐把鸡蛋点清之后，江南收到了三块九毛钱，篮子里总共是六十个鸡蛋赚了九毛钱。 第103章 回家 九毛钱虽然不多，江南也不嫌弃，积少成多涓滴成河，她不指望一口吃个胖子。 “妹子，你这鸡蛋还有吗？” 大姐从院里出来，把腾出来的篮子递还给江南，她身后还跟了三个妇女。 住在筒子楼里，隐私相当于不存在，哪怕大姐回去的时候已经尽力避开人，还是被邻居看到了。 这鸡蛋她们都看过了，新鲜着呢个头也不小，尤其知道大姐买的价格之后，更是激动的不行，非要跟着她出来。 “你们要多少？” 只来了三个人而已，再来三十个她也能吃得下，因此江南波澜不惊的开口反问。 “我们也都要六十个，够吗？” 看这姑娘淡定的模样，一个阿姨试探性的询问，本来只是想找她先抢到下一批的鸡蛋。 听她这话的意思，是手里还有，那当然是越多越好，自家吃不完还有亲戚呢。 “我哥在附近等我，他那里还有一篓子，你们等我下，我去背过来” 江南给自己杜撰了一个不存在的哥哥，比起她孤身一人来说，这样有人想动坏心思也得掂量点。 “那阿姨在这儿等你啊” 三个妇女中的一个年纪大的阿姨笑眯眯地摆手，让其他几人先回去，人多了会惹眼。 这种私下的交易行为肯定是无法杜绝的，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了，但你不能也太招摇，上赶着以身试法。 “赵姐，这是？” 这个阿姨领着江南往自家走，看见陌生人过来，坐在走廊里择菜的邻居有些好奇。 “老家侄女，过来看我的” 赵姐给江南安排了个身份，遮掩了过去，这人有些大嘴巴，不想叫她知道。 “是吗？”邻居有些狐疑，看着不像啊。 管你信不信呢，赵姐拉着江南就进了屋，没过一会儿，之前那几个妇女也过来了。 见江南背来一篓子鸡蛋，一个个的眼睛放光，每个人都要了不少，给自家的还有亲戚的，把她带过来的鸡都给包圆了。 这个背篓不小，江南装了差不多五百个出头的鸡蛋。 除去一些磕碰到的，又卖了三十三块八毛钱，净利润七块八毛钱。 再加上之前的九毛，一天赚了八块七毛钱，现在大部分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 对比起来，她一天的收入也不算低了，江南对此非常满足。 后面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几乎是跑遍了小半个盛都，又卖出去了三千多个鸡蛋。 最后空间纽里还剩下二百来个鸡蛋是没卖完的。 她不想留在这里再耽搁一天，剩的这些就不打算再卖掉了。 左右数量也不多，留着自家吃也行，这次倒卖鸡蛋江南总共赚了六十二块八毛钱。 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这几天的辛苦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不枉她那双磨破了的鞋底子，至此她的存款终于迈上了六百块的大关 已经出门十多天了，江南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她现在特别想见她的小猫小狗。 两人下了车从公社走回去天还没黑，进屯子走大路的话，肯定会有人问东问西。 比如“不是回家探亲吗，怎么没在家过了年再回来” “你们俩家不在一处，怎么是一起回来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两人就绕了一条小路回家，知青住的那片地方社员们没事一般不会过去。 只要回到家就好了，总没人闲的跑到家里来追问。 “呜～呜～” 江南刚打开院门就收到了热烈的欢迎，江阳不停地往她身上扑，围着她打转尾巴摇的飞起，一脸着急又委屈的表情。 她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江阴蹲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江南起身想过去把它抱起来，刚靠近江阴就迅速躲开跑进了屋里。 这才离家还不到半个月，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猫就忘了她！江南瞬间心凉了半截。 她这里还没来得及悲伤，听到动静的张晓兰出来，一连串问题就向她抛了过来。 “你们回来了呀，怎么样？见到月月家人了吗？东西送过去了吗？” “见到了，东西也送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天麻烦你了晓兰” 怕她一走江阴和江阳也消失不见会让人多想，临走之前江南就把家里钥匙给了张晓兰，托她帮忙照看着家里小动物。 “说啥呢，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外面冷，走咱们赶紧进屋” 张晓兰久违地翻了个白眼，她就不乐意听这些话，不把她当朋友呀。 “好我下次不说了，走走走进屋” 一进来就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屋内温暖如春，驱散了身上的所有寒意，她把外套脱掉挂在了门后。 “你赶紧上炕暖暖，刚才都打寒颤了”张晓兰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水递给她。 “好，我脚都冻的不行了” 江南确实有点怕冷，她之前从没在这么冷的地方生活过，身体进化的方向也不是耐低温的。 “我这才离家几天，这几只兔子好像长大了不少” 变化真快啊，兔子长那么快的吗？江南不禁有些惊奇。 之前在家的时候每天见到还没什么感觉，刚才猛的见到都惊到了。 兔子的个头比之前大了不少，身上的毛好像也厚实了。 “那当然了，我白天过来烧一次炕，晚上过来烧一次炕，屋里头这么暖和有吃有喝，不长大怎么能对得起我” 张晓兰挑眉一脸自豪，虽然收拾兔笼的时候有点恶心。 但投喂它们吃东西，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还叫人怪有成就感的。 之前她很讨厌这些小动物，觉得它们又脏又臭，这几天却在逐渐改观，要不是知青点没条件她也想养，最主要还能吃肉。 因为怕猫咪和狗子晚上会冷，她出门前拜托张晓兰，晚饭之前过来帮忙烧一次炕。 没想到她早晚都会过来，在屋里养兔子收拾不勤会有味道。 但是江南刚刚看过了，兔子窝也打扫的很干净，进来之后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院里屋里各处都挺整洁，跟她走之前一样，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张晓兰是很认真帮她看顾家里。 第104章 过年 虽然第一印象不太好，但真的接触以后，江南发现张晓兰有不少的优点，人果真不可貌相。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江南伸手把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袋子递给张晓兰。 “呀！真好看，我早就想买呢！” 张晓兰打开一看，发现是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红围巾，摸上去好软肯定很暖和，她当即围了起来，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照来照去。 “你喜欢就行” 这是她在盛都的百货商店买的，杨月本来还想出钱，但是被她拒绝了。 车票都是杨月买的，她出去这一趟也没花什么钱。 这是她要感谢张晓兰买的礼物，因为有她照顾家里，江南才能安心盛都那边停留，倒卖鸡蛋赚钱。 合该感谢人家的，她就给张晓兰买了这条红围巾，花了四块钱。 “嗯！我很喜欢！” 张晓兰这会儿臭美得不行，这颜色衬得她脸都白了不少。 她明明五官也很标致，就是因为皮肤算不上白，才显得没那么出挑。 张晓兰深恨于此，之前看不惯杨月和江南，也是因为讨厌她俩比她白。 “桌子上的春联是莫缙写的，知青点还有这边他都送了，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张晓兰喜气洋洋地说道，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炫耀她的新围巾，撂下这句话之后人就要走。 “等等！还有一包点心你拿回去吃” 江南连忙叫住她，点心也是在百货商店买的，她手里粮票还有不少，花起来就大方。 要过年了，怎么着都得置办些东西，这点心味道不错，她多买了几斤。 身体暖和的差不多了，江南刚从炕上下来收拾收拾准备做晚饭。 刚刚还对她生疏的江阴这时却凑了过来，用脑袋身体不停地蹭她。 这个家伙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轻松夺得人心，江南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龃龉，沉迷于和小猫的贴贴之中。 江阳凑过来争宠，使劲把脑袋往她手底下伸，让江南也摸它。 她一碗水端的非常平，摸江阴多少次，同样就摸江阳多少次。 这段时间兔子长大了不少，但是她的小猫和小狗好像都瘦了。 她没在家，伙食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么好，它们身上的每一斤肉都是她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但凡掉一点，江南都要心疼死了，以后还是尽量不出远门，实在要出门的话就想法子把它们带着。 江南从空间纽里拿出几条煎小鱼，放到它们面前。 这些天都没开过荤的小猫馋的不行，两只前爪搂着鱼大口啃起来。 江阳则像是猪八戒吃人参一样，三口两口就吃下了肚，肯定都没尝到滋味。 江南失笑着摇摇头，但没继续喂，这只是先让它开开胃，等会儿再给它们做好吃的。 拿出之前放在空间纽里的半只兔子，把肉都剔下来，用刀剁成肉泥随后收进碗里，接着又在碗中打了两颗鸡蛋搅拌均匀。 至于她自己的饭，今天刚回来也懒得费力折腾了，简简单单煮个粥就行。 锅里放上盖帘之后，她把那一大碗兔肉泥放上去，又放了一些之前包好的饺子，还有两根嫩玉米。 饺子她之前包了好些放在空间纽里，本来是想煮着吃的。 但是她现在觉得蒸着吃好像更方便一些，有时候早上就会蒸一些当早饭。 江南精心为它们烹饪的兔肉饭，还没等完全放凉，这俩货恨不得马上就要吃下肚，围着她不停撒娇打转儿。 江阴吃不了太多，她只挖了小半块蒸熟的肉泥放到它的小碗里捣碎。 江阳光吃这个肯定是吃不饱，它那个肚子跟无底洞一样。 饭量都已经超过她了，江南先往它的饭盆里舀了半盆米粥，又放了一半蒸饺和一根玉米。 最后把兔肉饭倒进去拌匀，小盆装的都快冒尖儿。 一猫一狗并排把脸埋进饭碗里大快朵颐，饭碗空了，肚子也已经吃的溜圆儿。 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是除夕，江南在一阵阵鞭炮声中醒来，她从包里拿出在盛都买的鞭炮放了一挂开门炮。 上个世界末世后活过一天是一天，各种庆祝新年的方式早都被舍弃了。 这一世她是头回一个人过年，不过感觉还挺不错，洗漱完江南熬了半碗浆糊准备贴春联。 她在盛都也买了春联，现在有莫缙送过来的这些，她买的那些可以留着明年用。 刷上一层浆糊，江南把春联展开，按照平仄顺序贴到门上。 不得不说莫缙的字还是挺不错的，整体结构工整线条流畅，章法自然气韵生动。 贴上喜庆的春联之后，整个小院都洋溢着一种过年的氛围。 江南不由得心情大好，这才是辞旧迎新应该要有的形式。 鞭炮放了，春联贴了，过年要吃的各种东西也不能少，蒸馒头，包包子，各种炸货她打算都给自己安排上。 这些别人家早都做好了，她之前没在家，所以今天时间紧任务重。 简单吃了早饭之后，江南和了一大盆面，放在炕上让它先发着。 这些面是用来蒸馒头和包子的，她想多做点放空间纽里。 找来另一个搪瓷盆，舀上几瓢面粉，敲下来一小块明矾。 和少量碱面混合，用水化开倒进面粉中，和成面团等待其醒发，这是用来炸油条的。 江奶奶会炸油条，江南从她那里学的做法，之前买明矾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想炸油条。 现在终于不用再抠抠搜搜地倒油，生命空间里这一季种的那一批作物已经陆续进入成熟期。 种的更早的那四百五十平大豆，甜菜和玉米都已经成熟了。 一直还没腾出时间收上来，由于炸东西需要用到很多油。 她昨晚睡觉之前，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把大豆先收了上来。 产量比她预估的高一些，一百五十平方豆地总共收上来一百三十多斤的黄豆。 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有榨油功能，分出一半出来压榨。 第105章 炸年货 六十多斤黄豆榨了差不多将近十五斤的大豆油。 大豆的品质好，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压榨比较充分，这个出油率还不错。 榨完油的豆粕还有豆秸她都归置好收到了空间纽中。 后面她还想再养一只奶山羊，豆粕可以当饲料喂羊，豆秸可以当柴烧，都有用一个都不能丢。 趁着睡前的功夫她还把玉米也收了上来。 七十五平也收获了差不多两百斤的玉米粒，玉米杆同样是收进空间纽作为柴火储备。 还有七十五平的甜玉米，早前就已经收了上来。 不算那些小的副穗，光是颗粒饱满的主穗都收获了将近六百根。 这批结嫩玉米的玉米杆依旧是收进了空间纽里，作为青储饲料。 因为甜玉米收获得早，这七十五平地她已经平整好种上了水稻，如今都已经发芽了。 至于那一百五十平甜菜，年前实在没时间处理，只能拖到年后了，让它们再多长几天。 言归正传，和了油条面，她又接着和馓子面，面粉加盐和芝麻。 里头再打几个鸡蛋，和成面团，饧面一段时间后，要把馓子面搓成长条，一圈一圈盘好，浸在油中一段时间才可以开始炸。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要忙活别的事情，过年怎么能少得了饺子，饺子馅，包子馅她打算一起弄出来。 需要调好几种馅，给猫咪和狗子的肉馅饺子，自己吃的素馅饺子。 在盛都倒卖鸡蛋的时候，有一个跟她买鸡蛋的人是在肉联厂工作的，江南从他那里买了三斤猪肉。 她倒是想多买，可是人家不卖，毕竟是年节时候，猪肉供应紧张。 因为有内部人介绍，江南买肉的价格还算便宜，六毛五一斤。 还要了两幅猪肝，两颗猪心，几根大骨头，总共花了不到四块钱。 其实过年队里有杀猪给社员们分肉，一个人能分七两。 但她以回乡探亲为理由请假了，不在队里也就没有她的份。 江阴江阳的饺子馅准备的是猪肉白菜的，三斤肉全都用上了。 肉馅里混点白菜比较容易出货，它们能多吃一段时间。 现在很多人一年都吃不上几回猪肉，对她一个普通人来说，手里没有肉票，猪肉不容易搞到。 直接给它们喂纯猪肉，目前来说是不太现实，不过后期家里兔子繁殖多了，兔肉倒可以给它们吃个够。 还有鸡肉，生命空间里有七只公鸡，院子里有三只公鸡。 这么多公鸡她也不能一直养着，本就是留着给江阴和江阳吃的。 这大过年的，她的小猫小狗也得过年，江南打算等会儿再给它俩杀一只公鸡。 总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她会尽全力给她的小猫小狗最好的生活条件。 给它们弄的饺子馅就不需要放什么调味料了，接着就是准备自己的要吃的饺子馅，韭菜鸡蛋的是必须要有的。 还调一个萝卜粉条馅的，包子馅做了三种，白菜豆腐馅的，野苋菜馅的，她又切了一些从社员那里换的腌雪菜调了个雪菜馅。 忙完这些也过去了一个上午，看着那摆成一排满满几盆的馅料和面团，还挺有成就感。 她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把这些做出来，白天完不成还有晚上，今天要守岁她是不打算睡觉的。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江阴和江阳今天格外兴奋，就像是小孩一样，守在锅边等吃。 出炉的第一锅包子和蒸饺也是它俩先吃，江阳是每个口味都来一个。 她本以为江阴会更喜欢专门给它们弄的肉馅包子和蒸饺。 没想到它竟喜欢豆腐馅的包子，她包的包子分量不小，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皮薄馅多。 江阴一口气吃了半个，最后一猫一狗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都懒得动弹。 可后头等她炸的馓子和油条出锅了，这俩小崽子还是缠着要吃。 江南今天都没单独给它俩准备饭，光是这个尝点那个尝点都饱了，反正除了馒头，不管是啥都要来一口。 今天总共和了得有一百斤的面粉，这边的习俗是大年三十不能往别人家里去，不用担心有人过来，江南倒面的时候是一点不手软。 最后做了两百多个大馒头和两百多个包子，这些馒头包子她这次只蒸了两锅出来。 全部蒸熟不知道得蒸到什么时候了，放到空间纽里，想啥时候吃拿出来蒸熟就行。 至于饺子那包的就更多了，起码得有五六百个，包到后面她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无情的包饺子机器。 留出自己和江阴江阳这两天要吃的量，其他的同样收进空间纽中。 油条面和馓子面各和了十斤，最后出了大概十七斤的油条，十五斤左右的馓子。 除了刚开始手生，炸的不太好，到后面她做出来的已经不比之前江奶奶做的差。 加了芝麻的缘故，馓子吃起来又酥又香脆，就连江阴和江阳都很喜欢吃，这次榨的那十五斤豆油也只剩下小半了。 这些江南同样都收进了空间钮中，油条以后可以当早饭吃，馓子留着饿的时候垫肚子。 这次炸油条和馓子的大获成功给了她充足的自信，江南决定乘胜追击。 她又和了十斤面，炸了十五斤的大麻花，等忙完这些，一天一夜已经过完了。 多亏有了她聪明善解人意的小狗助手，她才能在这一天里完成这么庞大的任务量。 江阳是个很聪明的小狗，它会帮忙添柴烧锅，江南只需要不时通一下灶膛，防止里头闷膛不通风火熄灭掉。 但即便如此，长时间不眠不休的劳作，还是有点累了，把屋里都收拾出来之后江南才去补觉。 一觉醒来，外头天都有些昏暗了，这个大年初一就这样被她睡过了大半天。 江南赶紧爬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饺子，给江阴和江阳它俩各自分了个鸡腿。 又把兔子和鸡都喂上之后，她带上一盘子炸货往自家屋后走。 刚才已经去知青点给杨月和张晓兰她们送过了，这次是给莫缙送的。 见他院门大开着，江南敲了下门就直接进去了。 莫缙正在吃晚饭，看见有人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做皮馅分离的饺子粥放到不显眼的地方。 第106章 新一季 “我炸的麻花和馓子，拿过来给你尝尝” 江南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莫缙人还不错，又是邻居，她现在贴的春联都是人家写的，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挺好吃的，谢了江知青” 莫缙接过盘子就随手捏了根麻花塞进嘴里，咬下去的第一口，他的眉头便不自觉舒展开来。 昨天前院一直有香味飘过来，前半夜是麦香，后半夜又是油香。 他本身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但到了乡下之后，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粗茶淡饭。 他自己做的饭只能帮忙维持生命体征而已，口味完全保障不了。 生理本能的驱使，他被这些香味勾的馋虫都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对美食升起了强烈的渴求。 只能说幸好刮的是北风，否则他那一夜还不知该怎么熬过去。 没想到今天就吃上了，美食最能抚慰人心，吃着麻花的莫缙觉得现在胃里暖洋洋的。 这个时候人都把食物看得极为重要，这还是油炸的细粮，江知青却给他送过来这么多。 其实以莫缙的条件和出身来说，这些东西并不算什么 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触动他的不是这些食物本身。 而是人格，没人不喜欢这种大方体面的人，莫缙心里对她的好感度也上来一分。 “那你吃饭，我先回去了” 江南接过被腾出来的空盘子，便开口告辞。 她不是不知道莫缙相貌出众，队里很多大姑娘都喜欢看他。 可对她来说，莫缙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习惯了独居，她根本无法接受另一个人完全侵占她的生活。 除了自己她也做不到全心全意的信任任何人，所以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对她来说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欣赏一下即可，她的余生只要有她的小猫小狗陪着她就够了。 “等等江知青，你把这个带回去吃”他记得江知青好像喜欢吃这东西。 “不用了” 江南看着面前的铁盒摇头拒绝，这糖一斤好几块钱，铁盒装的价格应该更高。 “回礼” 莫缙坚定不容拒绝地把盒子往她面前送，一个坚持要送，一个坚决不要，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那我拿几颗就行”最后江南主动退一步。 “都拿走，家里寄的我不怎么爱吃糖，一直没人吃” 送礼不能让礼物成为别人的负担和压力，有时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可莫缙说的这句话绝对没有半分虚假，他是真不爱吃这种甜的腻歪的东西。 “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以后做了啥好吃的就给我送过来点呗” 莫缙大大方方的替自己谋福利，江知青做的东西还挺符合他胃口，上次的饺子也很好吃。 能看出她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莫缙宁愿吃自己做的饭也不愿意跟别人搭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人的卫生习惯让他无法苟同。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尽管莫缙一直用身体挡着，但江南还是瞥到了他的饺子粥，看着实在难以下口，怪不得莫缙会这么说。 日后逢年过年做了好吃的，给杨月张晓兰分享的时候，也顺便加上他。 天天送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厨艺也只能说凑合，给自己做饭都够她头疼的。 莫缙给的这盒奶糖是一斤装的，里面差不多有八九十颗。 江南打开之后先给江阳剥了一颗，才塞了一颗到自己嘴里。 看它吃的开心她也很满足，听说这个营养含量很高，可惜江阴对此并不感兴趣。 以后这些就留给江阳，每天给它吃一两颗。 白天睡的多，到了晚上她精神头出奇的好，根本睡不着。 那今天就把那些甜菜收上来，顺便把地平整出来，甘蔗也该种下去了。 有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在，那些甜菜很快就被她给收上来了。 产量她之前估算的还是保守了，称重之后这些甜菜总重量竟然高达三千五百多斤。 也不枉她前期起早贪黑进来给它们释放异能，看着这一大堆硕大无比的甜菜根，江南再一次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甜菜秧也收了上千斤，那几只小兔子就挺喜欢吃甜菜叶的，这些作为青储全都收到空间纽中。 江南并没有急着用甜菜制糖，而是把它们和甜菜秧一同收了起来。 这块种大豆，玉米和甜菜的四百五十平土地，除了已经种下水稻的那七十五平，余下的三百七十五平方田地全部空了出来。 平整好田地之后，江南又播种了七十五平的水稻。 面粉她还有几百斤，但是大米经过这些时日的消耗，只剩下不到五十斤，这一茬得补上了。 再分出一百平种了油菜，黄豆收的本就不多，余下的那部分黄豆她不想全都用来榨油。 她还想要生豆芽，打豆浆，做豆腐什么的，包括年后还要下大酱。 因此这一季她还是选择了播种一部分油料作物。 其实再等二十多天就能收获的土豆，芝麻和花生里，就有两种是油料作物。 甚至每种都有一百平方，食油这块她完全不必要焦虑。 不过貌似菜籽油会更好吃一些，好不狡辩了，其实她就是什么都想种一些。 这一季主打一个油料作物，江南又分出来一百平种上了向日葵。 当然她种这个的原因不是为了榨油，而是为了吃瓜子。 队里的大娘猫冬的时候就喜欢抓一把瓜子放兜里边走边嗑。 除了自己吃，有时候一把瓜子也能拉近距离，帮助她更好的融入当地人之中。 她不喜跟人来往，不代表她就能离群索居。 良好的人际关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带来诸多便利，也能免去很多麻烦。 最后这一百平才是用来种甘蔗的，之前种的那二十多颗甘蔗长势极好。 由于生长时间长，收获上来的甘蔗竿子不仅长而且粗壮，单根重量起码十斤朝上。 第107章 西瓜成熟 这些甘蔗节全部砍下来勉勉强强能覆盖这一百平土地，她提前估量过才特意留出了这么大面积的田地。 按照每株甘蔗种结能发三到四颗芽计算，大约半年之后她就能收获一千多根甘蔗。 只有甘蔗节的地方才能发芽，她种出来的这个甘蔗节还挺长的。 江南把节与节之间没有芽点这部分就截了下来，尽量做到不浪费。 随手拿起一根上嘴咬，皮很薄牙齿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果肉脆甜嚼起来腮帮子也不疼，清甜的汁水在嘴巴里迸发，这种纯天然的甜味让人一口着迷。 被截下来的这些甘蔗有七十多斤，江南把零头的二十多斤收进了空间钮中，什么时候想吃就来一根，其余的部分她都榨成了甘蔗汁备用。 等待榨汁的这段时间里，抬眼望去那一百五十平西瓜地里，圆润饱满的西瓜肆意排列成阵，有些瓜蒂都微微发黄了。 任由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自行工作，她来到西瓜地里摘西瓜。 从生产队要的种子应该是晚熟品种，对比她从前世带来的种子结出来的西瓜，成熟的西瓜数量明显少于后者。 在那四十九平西瓜地里，江南摘上来二十多个长熟的西瓜，这些西瓜个头均匀每个都在十斤左右。 其中一个被她不小心磕到，咔嚓一声瓜就炸开了，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果肉，分明是皮薄肉厚的梦中情瓜。 她把其他的二十多个西瓜收进空间纽中，这个就留着等会儿带回去吃。 那一百平的本地品种西瓜地里，江南只找到了三个能摘的西瓜。 不过这西瓜个头还挺有优势，最大的那个她称的有三十斤，最小的也有二十五斤。 等把这个开裂的西瓜吃完之后，她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个大西瓜。 尝尝巨无霸大西瓜的滋味，今天且留它一条命先进空间纽待着去。 收获的喜悦让人有些亢奋，她完全没有睡意，索性一鼓作气把红糖也给熬出来。 江南带着西瓜和那三十多斤榨好的甘蔗汁出了生命空间。 把甘蔗汁倒进锅里，添柴大火烧开之后小火慢熬，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以防糊锅，要把水分熬个差不多。 没啥技术含量就是熬时间，灶膛里柴火填的足，窗户上凝结了不少水滴。 江南把那个西瓜从裂缝处掰开，鲜红细腻的果肉全部显现出来，清甜的西瓜香味扑面而来。 她把西瓜切成三角形的小块，先给焦急等待的江阳拿了一块。 这才拿起一块咬下去，同样是脆甜，和甘蔗却是不一样的口感。 入口甘甜多汁，甜蜜的同时又有一分清爽，口感绵密无渣沁人心脾。 冬日里长居于有火炕和火墙的屋内，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燥热之感，清凉的西瓜下肚瞬间都被平复了。 不过江阳着急吃倒可以理解，狗是杂食动物，江阴今天竟也跟被火燎了眉毛一样。 她刚带着西瓜从生命空间里出来时候江阴就黏着她蹭来蹭去。 江南以为它是饿的，就给它拿了条煎小鱼，谁料它完全不感兴趣最后小鱼还被江阳给吃掉的。 等她坐下来吃西瓜它就过来转着圈地喵喵叫，还用小爪子扒拉她。 江南随即试探性地递给江阴一小块西瓜，它竟大口舔舐起来。 原来它不仅爱吃豆腐还喜欢吃西瓜，这有些颠覆了她以往对于猫是肉食动物的认知。 既然它喜欢吃，江南就直接拿了一整块西瓜放在地上给它啃。 可这个小兔崽子光吃瓜心，江南一开始还以为是偶然。 后面又试了几次还是如此，江阴只吃最甜的部分，其他的它不屑一顾。 她想起之前它还喜欢吃红薯，南瓜，甜玉米，这几种的共性不就是甜。 很好认知又被颠覆了一次，之前学到猫篇的时候，老师还说它们吃不出甜味呢。 江阴吃剩的西瓜，江阳丝毫不嫌弃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瓜皮它都想啃两口。 江南没有阻拦，只要不吃粑粑就随它去。 外头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她坐在灶台前吃着西瓜，身旁还有她的小猫小狗陪伴。 这一个西瓜被他们三个解决掉了大半，吃剩的瓜皮分别喂给兔子和鸡们，主打一个不浪费。 收拾干净后江南继续专心熬红糖，现在已经进入到最紧要的阶段，需要不停翻动。 等到糖浆变得浓稠上面全是绵密的小泡沫的时候，江南把灶膛里的木柴抽了出来。 断火之后继续搅拌直到反沙，盛出放凉后红糖也成型了，这些甘蔗汁总共熬出了六斤多红糖。 把一整块红糖切成小块保存好，空荡荡的糖罐子总算是又被填满了。 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红糖危机，那些甜菜就先放着，等后头有时间再熬甜菜糖。 熬过甘蔗汁的锅里还有一些残存的红糖，直接洗锅太可惜。 江南往锅里添了几瓢水，把米淘洗干净倒进去，明早起来吃甜粥。 晨起从生命空间出来的时候，她还带了一把芝麻叶，这段时间西瓜每天都有成熟的，需要定期去地里巡查。 之前担心影响芝麻的产量，江南都没能狠下心摘它们的叶子。 现在只需要等芝麻蒴果里头的芝麻粒成熟即可，摘些叶子无伤大雅。 今天中午就下面条吃，锅中放油先煎出来三个荷包蛋。 水开后下入擀好的面条，再把焯好水洗干净粘液的芝麻叶放进去。 先给江阳的饭盆里盛出来一小盆面条等待放凉，江阴碗里也夹上一筷子，再分别盖一个煎蛋。 她不怕烫可以率先享受美食，江南先挑起一片芝麻叶试吃。 入口爽滑还带有微微的苦涩，有一种独特的香味生津开胃，难怪人家都说好吃呢。 最后一大锅面条被一人一猫一狗解决得干干净净。 元宵节后进入正月下旬，生命空间里的本地西瓜开始大批量成熟，最多的那次她摘上来三十多个大西瓜。 第108章 南瓜 至于那四十九平前世品种的西瓜则已经过了盛产期，开始走入下坡。 空间纽里也已经存了一百来个这种西瓜，产量轻松过千斤。 现在还未成熟的多是一些二茬西瓜，她原以为二茬西瓜没有头茬的好吃，还会略微带一些酸味。 不过生命空间里的二茬西瓜因为有各种buff叠加，口感上并没有逊色于头茬西瓜，只是在个头上略输一筹。 但挂果的数量要比头茬多，等这批西瓜都成熟后，产量势必会超过头茬西瓜。 本地品种的大西瓜江南就没再留二茬瓜，这个西瓜每个都有好几十斤，要保证营养全面供给才行。 这种西瓜结果数量不多，江南数过这一百平西瓜地里总共只有一百二十七个西瓜 截止到目前为止最重的瓜王已经产生了，体重高达四十斤。 其他西瓜的平均重量也在二十斤以上，并且它们还在持续生长中。 估算下来，这块西瓜地的实际总产量应该是要超过另外一块地的。 但这块地大了一倍，若是算单位面积的产量还是那块地高。 这个品种的西瓜除了皮厚籽多没啥缺点，沙瓤的甜度也很高。 上次江南切开的那个大西瓜，她和江阳作为主战斗力吃了三天才把它吃完。 有了这些西瓜皮，生命空间里的鸡下蛋都更勤了，江南每天都能捡到九个鸡蛋。 偶尔有几回还一次捡到过十个鸡蛋，也不知是哪个劳模母鸡一天竟下了两颗蛋。 她现在生命空间里养的家禽不止有鸡，还新增了鹌鹑。 在盛都倒卖鸡蛋的时候，她城郊的林子里捡到了一只被冻僵气息奄奄的鹌鹑。 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救活，就把它送到了生命空间里，用热水帮它恢复体温。 那个时候手上没有红糖，就化了一颗奶糖喂它喝了下去。 那只鹌鹑竟坚强地活了过来，江南在生命空间里给它划了一小片地方搭了窝，好吃好喝的喂着。 她还是有一点幸运在身上的，捡到的这只鹌鹑是雌的。 有了温暖舒适的环境食物充足，自从元宵节过后，她每天除了鸡蛋外还能捡到一颗鹌鹑蛋。 一个鹌鹑蛋都不够她和江阳塞牙缝的，基本上都是江阴吃掉的。 那三百平的土豆花生和芝麻也已经成熟了，睡前江南进入生命空间。 把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从空间钮中转移过来，操控着它逐块收割她的劳动成果。 一百平土豆地总共收上来一千斤出头的土豆，每一颗土豆都长得很标致。 表皮光滑形状规整，不过有大有小，大的一个能有一斤多小的不足鸡蛋大小。 江南把它们按照大小分批储存，外头留了一篮子迷你土豆没有收进空间钮中，这个等会儿带出去明天煎小土豆吃。 花生又名落花生，果针要钻进土壤之中才能形成花生，江南前段时间进来踩秧就是为了帮助这些花生更好的坐果。 踩一脚还能控旺，这样养分能更多的供给根部，花生才能长得更好。 一百平花生地最后收上来三百来斤的鲜果，当然折干之后还要除去一半的重量。 江南把这些鲜花生一分为二，一部分收进空间纽留着鲜食，另一半则进行烘干。 最后她总共收获了七十斤的干花生和一百五十斤的鲜花生。 最后收的是芝麻，此时芝麻杆已经微黄，但还带有一些水分并未完全成熟，江南还是选择采收了下来。 如果等它完全成熟，会有一部分芝麻梭子爆开芝麻粒落进地里，因此这个时候割是最好的。 芝麻产量不高，一百平芝麻地只勉强收上来七十多斤的白芝麻。 这个产量还算是差强人意，其实芝麻地里的收获不仅有芝麻籽。 空间纽里还存了五十多斤的鲜芝麻叶，干芝麻叶也有十斤。 分出零头的五斤多芝麻开始榨油，其余的收进空间钮中。 粮食都已经储存好了，江南也没忘了处理这些收上来的秧苗。 土豆秧大部分都已经干了，带有微毒不能喂家畜，烘干之后弄出去当柴火烧，花生秧留着作为青储，兔子爱吃。 芝麻杆虽然可以当柴烧，不过柴火上山随便捡捡就够用的。 后续如果要养大型家畜的话，芝麻杆可以作为饲料。 因此江南没有选择烘干芝麻杆，而是原封不动的储存到了空间钮中。 那边西瓜地还要再等小半个月才能完全腾出来，江南就先把这三百平土地利用了起来。 其中一百平她种了南瓜，嫩南瓜可以作为蔬菜，老南瓜香甜可口蒸着吃煮着吃都行。 她和江阴江阳都特别喜欢吃南瓜，之前上工的时候她在地头上发现了两棵野生的南瓜苗。 田坎的土硬邦邦的，还要时不时被人踩一脚，那两棵南瓜苗长得孱弱不堪。 江南认出是南瓜苗，就把它们挖了回来随手种在了院子前面的荒地上，此后她就没再管过这两棵南瓜苗。 完全由着它们天生地长，没想到最后是它们给了她莫大的惊喜。 可能是因为被种在离堆肥坑(粪坑)不远的地方，土地肥沃养分充足。 这两颗南瓜长得郁郁葱葱，它们就像是能无限生长一样。 南瓜藤每天的长势肉眼可见，从藤上又能生出根系扎进地里。 主根长出的南瓜藤生出侧根之后反哺养分，供新生的藤蔓生长，由此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它们持续扩张，没多久就把院子前面那块荒地彻底占据了，此后就是接连不断地开花结果。 那段时间江南时不时就会过去摘个嫩南瓜回来炒菜或者摊饼，后来结的实在太多了她根本吃不过来。 知青点轮到杨月做饭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过去摘一个，但她摘的更多是南瓜花和南瓜尖。 江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她以前不知道南瓜花和南瓜藤也能吃。 在杨月的指导下她试着做了一次，吃起来还挺清甜爽口。 江南就把南瓜花和南瓜尖也列入了她的食谱，还特意摘了一些放在空间纽里，不过吃到现在早都已经见底了。 在摘了不知道多少的嫩南瓜之后，那两棵南瓜秧最后居然还是长成了三十多个老南瓜。 小的四五斤，大的有十多斤，这个产量江南都感到震惊。 第109章 副业 保守估计一棵南瓜苗最起码结了有四十个南瓜，江南现在空间纽里还有二十多个嫩南瓜和二十个老南瓜。 这个冬天她和江阴江阳一起干掉了十来个老南瓜。 还剩下的这二十个不太够接下来一年吃的量，她决定这个生长季种一茬南瓜。 种子用的就是从老南瓜里掏出来的那些，这是经过验证的优良品种，长势旺产量高毋庸置疑。 还种了一百平的胡萝卜，现在她空间纽里各种常见的粮食和蔬菜多多少少都存了一些，只除了胡萝卜。 其实她对这个东西无感，只是听说小狗要多吃胡萝卜对身体好。 还有她的小兔子们，印象中小兔子们最爱的食物好像就是胡萝卜，就趁这次给它们种点。 剩下的一百平地江南既没种粮食也没种瓜果蔬菜，而是种的亚麻。 尼龙绳在下乡不多见，很多时候都要用到麻，光是纳鞋底子就得用不少，只靠跟别人换也不行。 说起来外头野草地里也会长各种麻，例如苘麻，蓖麻等。 都可以割来剥皮搓麻绳，可它们一长成就被早早盯上的社员们抢先割走了，根本轮不到她。 即便能捡漏一些，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生产队每年不光要种粮食作物，还会种一些经济作物，麻就是其中之一。 收上来除了自用一部分，其他的卖给收购站作为副业收入。 她的亚麻种子就是从队里找来的，这些种子都是自留的，每年播种的时候都用不完。 剩的这点既不能吃也不值当换钱，一般放到后面就发霉或者被虫蛀了。 队里留的新种子明年没下地前谁都不能动，仓管员就把去年连同前年剩的半袋子陈种都找给她了。 她就种一百平，连两斤种子都用不到，剩下的种子还有十好几斤。 这些陈种都还是保存良好的，空间纽也不缺地方，江南就把它们都存着了。 要是到时候陈种的出苗率低的话，也能及时补种。 把这几块地种完芝麻香油也已经榨好了，刚才干活的时候浓烈的香味就一直环绕在她鼻尖，难怪取了这么个名字。 五斤多的芝麻出了大概两斤半的香油，出油率差不多在百分之五十，比起大豆要高了不少。 江南把这些香油分装成三瓶，两瓶存在空间纽，剩的这一瓶拿出去吃。 无论是凉拌菜还是煮汤，里头滴几滴香油都能增添不少滋味。 榨过油的芝麻渣江南也一同带了出去，拌鸡食的时候和在里面，鸡吃了能多下蛋。 进入二月中，西瓜也彻底进入了尾声，本地大西瓜总共收成一百二十七个，总产量差不多在三千斤上下。 四十九平外来品种的二茬总共采摘了一百五十多个西瓜。 平均每个有七八斤重，加上已经收获的头茬西瓜，总产量已经超过了两千斤。 把西瓜藤压实收到空间纽之后，这一百四十九平地江南又种下了玉米。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喂鸡吃麦麸掺玉米，几个月下来，空间纽还剩下不到四百斤的玉米粒。 只喂鸡当然足够了，但她想在开春之后再养两只鸭子，听说鸭子嘎嘎能吃，那么饲料粮就得再补充一些。 天暖开化之后，队里开始筹备砖窑的建造工作，江南作为指导人，忙的是不可开交。 但也不是白忙，队里每天给她记十五个工分。 烧出来的砖是她的还给算工分，不是没有人说酸话，江南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心上。 她自己烧砖无非是更麻烦一些，也不是办不成。 队里用的这第一批砖坯全是她辛辛苦苦打出来的，一旦这窑砖不成前功尽弃，她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 队里只是付出了少量的人力和物力，还节省了做砖胚的时间，试错成本极低。 砖窑建成能烧出合格砖头的话，队里就能有长久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些队领导们自会权衡利弊，十五个工分江南拿的一点都不亏心。 “开窑” “砖成了！我们成功了！” …… 社员们欢呼着雀跃着，大队长杨安国红光满面地指挥人搬砖，副队长杨丰年身先士卒跟社员们一起往外搬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窑砖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烧成了。 除了少量烧糊的和一些腿子砖（次品砖），大部分都是能用的好砖。 “江知青，你真不需要队里安排人帮你盖房？” 大队长杨安国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虽然这个江知青确实力气大能干。 可力气再大她毕竟也只是女孩子，不是低估自己，他这样的壮劳力都没这种把握一个人把房子盖出来。 “自力更生嘛！反正也不急着住，实在不行我再麻烦队里！” 江南谢过他的好意婉拒了，这次建房她可是要夹带私货的，有外人在不方便只能靠她自己。 虽然很不看好，既然江知青坚持，大队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些年轻人啊！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罢了，等后头江知青碰壁之后他再安排人过来也行，这段时间队里忙也确实不好抽调人力。 “对了队长我还要申请搞副业，往后这一个月就不去上工了” 她得有足够的时间才能盖房，每天去砖窑上工的话，她得猴年马月才能住上新房。 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砖窑那边反正也不需要她再时刻盯着。 “那江知青你要搞什么副业？” 一旁的副队长杨丰年态度温和地询问，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其他社员，指定一开口就被得大队长给撅回去。 都去搞副业了地谁来种？生产队最重要的任务是种粮食。 再过些日子就要春耕了，老的少的都得下地干活，什么副业都要往后靠一靠。 可人家江知青这次毕竟是队里的功臣，问也不问就拒绝多少让人寒心。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等春耕开始也耽误不了几天，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我打算炕上孵些小鸡崽出来” 这只是表面说辞，炕上孵鸡蛋她是真办不到，当然是要在生命空间孵化。 第110章 建新房 生命空间就是她的孵化利器，前段时间江南攒了十个鹌鹑蛋孵化，无一失败全都孵出来了。 她现在已经有十四只鹌鹑，是的没计算错，就是十四只。 没有公鹌鹑怎么可能孵出小鹌鹑，所以江南想方设法从外头捉了一只公鹌鹑回来。 这次运气差了一截，抓到的前两只都是母的。 不过反倒给她省事了，江南把这两只母鹌鹑收编后，现在每天都能多捡两个鹌鹑蛋。 新孵化的这一批鹌鹑也已经快要成年，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能下蛋。 以孵鸡蛋为由她可以抽出身来专心建房，小鸡孵出之后也能有些收入。 江知青这是打听清楚了有备而来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队里的痛点，杨丰年转头看向大队长杨安国。 队里只有年底才会分红一次，社员们没有稳定收入，家家户户日常都靠着那点鸡屁股银行贴补日子呢。 但不是所有母鸡都会抱窝，有时候只能从外头抓小鸡崽回来养。 每年开春赊鸡人就会挑着箩筐到各个生产队赊鸡苗给社员。 秋天再过来收钱，按照公母来算价格也不一样。 前几年杨癞头家的丁氏非说赊给她家的全是公鸡，白白养了一年浪费了不少粮食，不肯给人家钱。 跟赊鸡人大吵了一架，杨癞头回来还把人给打了一顿，此后几年再也没有人到他们平山大队赊鸡苗。 社员们要抓鸡崽只能在逢大集的时候去公社。 挑小鸡这种事旁人不好代劳，否则养大后公鸡多了母鸡少了容易落埋怨。 每年到赊鸡的时候队里都得给女社员们轮流批假，好让她们有时间去公社挑鸡崽 要真能孵出鸡崽子江知青这倒也不算不务正业。 “你真能孵出来？” 大队长皱眉十分头疼，炕上孵鸡要真这么容易谁家还需要赊鸡苗，他实在不相信这个面嫩的小知青能做到。 “我可以” 既然人都这么保证了，大队长还是决定给一次机会。 毕竟一个人缺工和一群人不上工，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掂量清楚的。 要真能成社员们也不用集体请假去公社，耽误地里的活。 “社员干副业一天要交七毛钱给队里记满工分，江知青你要是没意见，就去会计那里登记” “谢队长叔，我这就过去” 虽说江南也不靠队里那点粮食活着，可这是她除了自留地之外，仅有的明面上的食物来源，自然是不能放弃的。 副业款的钱可以等后面卖小鸡收上来钱再交，不过还有另一笔钱今天却免不了。 她在大队会计那里登记后又交了三十块钱，这样才能到山上砍当主梁的木头。 她要建房光有砖瓦还不行，房梁檩条等等都要用到树木。 这个时候一草一木都是集体财产，树木成材少则十年多则百年，已经成材的树木不能随便砍。 能承重的大梁从外头买也是价值不菲的，三十块钱其实远远不够。 只让交这些钱，也算是队里对自家的社员的一点优待。 手头上的六百来块钱扣掉这三十，还有后续要支出的二十一，就只剩下五百五，后面还得拿出五十块来收鸡蛋。 虽然比起大多数人这个存款已经是富裕的，但也是不经花，江南叹了口气继续埋头数鸡蛋。 上次在盛都还剩两百多个鸡蛋没卖掉，这几个月已经被她和江阴江阳吃的只剩下一半。 生命空间里的母鸡下的鸡蛋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已经攒了七百多个。 天气回暖之后，院子里的鸡圈每天也能捡到四个鸡蛋，算下来她现在手头上的鸡蛋没有一千也得有九百。 但江南还是在队里放出话收鸡蛋，这样一个月后她才有理由拿出这么多鸡崽。 跟队长他们报备过后她就马不停蹄破土动工建房，总共就只有一个月，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 上个世界没觉醒木系异能前她在建筑队干过一段时间，算是有点经验。 独立盖好一间结构不复杂，能遮风避雨的屋子，对她来说毫无压力。 当然这些技能的掌握也并非机缘巧合，而是她从前有意的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末世时期长时间的流离失所，她无比想拥有一间完全顺着她心意打造的安全屋。 前世没能实现的愿望，总算能在这一世得以满足。 现在所处的地方大环境是和平的，社会秩序也还算稳定。 另外科技水平也不高，能威胁到她的东西不多，因此房屋不需要有太复杂的功能。 不同于旧屋子是三乘四米的格局，新房建得比它大了一倍。 开间比较宽，尺寸四乘六米，两个房子紧挨着一宽一窄。 只是这样一来江南的菜地面积就缩减了不少，只剩下二十六平方左右。 有得必有失，江南并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其实二十多个平方的菜地种出来的蔬菜，旺季时也吃不完。 没有外人在一旁监工，她毫无顾忌地夹带私货，墙体和屋顶都做了双层保温。 屋顶还多加了一层防水，最后才是上瓦，她还特意多准备了足够铺旧屋房顶的瓦片。 哪怕有了新屋，旧屋子她也是不会舍弃的，说是旧屋说起来也才盖了半年多，当初可是花了她好几十块钱的。 修整一下，日后放杂物或者作为工作间，原本的土砖墙也够结实保温，只需要把屋顶翻修一下换成瓦片即可。 新房封顶，旧房屋顶翻修出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今天队里的木匠大叔把她订做的门窗送了过来。 趁着这会儿工夫，江南把门窗和玻璃全都安装了上去，她还在木匠那里订了些家具，就是还没有做出来。 家具倒是不急，因为现在屋里连炕都没有，还有灶台和火墙得请老师傅来盘。 这种东西但凡有一个烟道不合理，走烟不顺畅就不好烧。 江南很有自知之明，盘炕盘火墙的活她做不来。 没有经验到时候出了问题，频繁返工只会更加费时费力，因此她只在建房的时候预留出了烟囱的位置。 新房子的格局她设想的是和旧屋一样的。 第111章 卖小鸡 中间一道半高火墙把一间屋子一分为二，内外间各十二平方。 内间是卧室，外间是灶房兼堂屋，中间有一道帘子相隔，不用的时候拉到两边，用的时候再放下来。 预留出的火炕尺寸非常宽裕，二乘三米足足占据内间半间屋子。 炕的长度就是内间的进深，这样一条炕上睡个人都不成问题。 不过炕尾还要放一排炕柜，因此炕的实际使用长度只有两米三左右的样子。 但这对她和江阴来说也是足够宽敞的，她家江阴到时候不知道得有多开心，可以肆意的摊肚皮。 中间再放一个炕桌，以后饭都可以炕上吃了，当然以上这些要等后头慢慢实现。 当前的重中之重是先把手里的小鸡出手，这些小鸡已经破壳好几天了。 她之前从社员那里收上来将近一千个种蛋，再加上自己的九百多颗。 这些鸡蛋她没有全部都用来孵小鸡，而是挑选了一千五百颗相对质量较高的鸡蛋进行孵化。 她自己的鸡下的蛋肯定都没问题，主要是这些收上来的鸡蛋。 要选择下了没多久的新鲜鸡蛋，还要尽量挑家里养了公鸡的人家送过来的鸡蛋，这样孵化率才高。 经过这次大规模的孵化，她偶然间发现在灯光下能看到鸡蛋里的血线。 江南这才意识当初还没开始孵化就打灯照蛋其实不对。 要等孵化几天左右再照蛋，如果是有血线就证明里面有胚胎在发育，可以孵化出小鸡。 如果是白蛋，那就是无精蛋，再继续孵也没用。 这样拿出来的无精蛋还是可以继续食用的，也不用担心孵久了，鸡蛋会坏掉。 在她的精挑细选之下，最终一千五百颗鸡蛋孵出了一千三百来只的小鸡。 孵化率还算不错，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她还从家里有养鸭子换了五十颗鸭蛋，鸭子能吃队里愿意养的不多。 因此江南不打算多孵，这五十颗鸭蛋她用灯照过了，不出意外能孵出四十三只小鸭子。 到时候她打算留三只自家养，小鸡们都被江南都装到箩筐里带到了大队部门口，大队长在广播里通知了要抓鸡崽的社员过来。 “这鸡崽子什么价，要十只能不能便宜点？” “江知青，你这鸡娃能不能赊？” “我家就要母鸡，小江你给挑一下” …… 听到广播的社员们蜂拥而至，把她和小鸡崽们团团包围，各种各样的问题也向她涌了过来。 “不赊账，鸡鸭都不分公母，鸡崽一毛三，鸭崽两毛五一只，鸭崽数量少要等几天才出来先到先得” 鸡蛋和鸭蛋的孵化时间不一样，鸡蛋只需要二十一天左右就可以孵化出来，而鸭蛋差不多要一个月。 小鸭子们差不多还得几天才能破壳而出，所以她这次只带来了小鸡崽。 赊账那真是赊不了一点，钱不落袋为安她就难受。 至于公母她真不会区分，之前那几只鸡都是养大了她才分出公母的。 她打听过了往年赊小鸡的价格，母鸡一毛五，公鸡一毛，母鸭五毛，公鸭不要钱。 这边人很少吃鸭肉，鸭子卖不出价钱。 若是养了公鸭子，对于社员们来说是赔本买卖，也是因此公鸭一般是不收钱的。 上头是赊账的价格，要是当场给钱，价格还能再低一些。 因此江南定价的时候综合考量过这些因素之后，才给出了一个折中的价格。 生命空间让她可以走薄利多销路线，一个鸡蛋换来五分钱，鸭蛋八分钱，收益相对成本来说其实已经翻倍不止了。 听到这话，关系亲近的社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喜色。 这价都快比大集上便宜一半了，不赊账就不赊账呗。 这些鸡崽看上去精神着呢，肯定好养活，能孵出这么多小鸡崽这姑娘是有本事的。 一旁的大队干部也暗暗算计了起来，扣掉交给队里的副业款，江知青手里估计也剩不了几个钱。 大队长杨安国看到这一幕连连点头，江知青确实是个实心肠的孩子。 还得是自家人肯照顾自家人，大队长心中暗道以后让分配任务要多照顾一下江知青。 听说那屋子也让她一个人给盖起来了，当初他根本不看好这个事情。 只觉得她对自己认知有误，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人家了。 这次说孵小鸡也做到了，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却一个唾沫一个钉，杨安国心中对这个女知青算是彻底认可了。 听到这个价格，本来还有些犹豫打算观望一下的社员也不再作壁上观，纷纷下场抢起了鸡崽。 小鸡中途会因为各种原因夭折，因此一开始就得多抓几只。 这一家捉十只，那一家要八只，一千三百多只鸡崽很快就被社员们分完了。 还有附近生产队的社员得了消息也过来买，可惜来晚了没赶上。 甚至还有人要跟她预定下一批鸡苗鸭苗，但都被江南一一婉拒。 生命空间不是万能的，孵蛋的时候她不能完全不管做甩手掌柜，还需要时不时进去翻蛋的。 不过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再去弄这个。 下一次大批量孵化小鸡就等明年，这种快钱一年赚一次就够了。 去掉一些损耗和遗漏的，不算零头，江南最后总共收上来一百七十五块钱。 她手里的实打实的存款也有了六百七十五块之多，从刚下乡时的四百多块存款到现在稳步提升。 现在哪怕是在城里的吃商品粮的工人能有六百多存款的家庭也不多。 而这些全是她靠自身努力一点一点辛苦积攒得来的。 除了手里有存款，空间纽里还有各个品种的存粮，还徒手给自己建造了一个的家园。 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她没有什么凌云壮志，也铸就不出什么宏图伟业。 但不需要跟别人比，每一天都有认真度过，一点点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她觉得自己同样很棒。 而自从新屋建成之后，江南对这片土地也彻底有了归属感。 “豁！江知青这房子气派”过来盘炕的老师傅面上客气地夸了一嘴。 但他实则并不认同这种盖法，光是看着气派有什么用，屋子盖那么高窗户留那么大，冬天费柴火不说还不暖和。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太不会过日子了，反正也不是他家的房子。 老师傅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手上的活计却一点都不敷衍。 第112章 布置新房 把炕和火墙连同灶台全都盘好之后，江南把墙面都刷白了一遍。 外头是青砖堆砌的清水墙面，接缝平整有序，干干净净的墙面对眼睛非常友好。 屋顶整齐铺放着青瓦，一眼望去就知道这屋子非常坚固。 只除了旁边低矮的土砖房略有些拉垮，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步子不能一次迈得太大，她会脚踏实地得来。 屋内是一水儿的白墙，地面上铺了青砖，炕和火墙也是用青砖砌的再也不用担心会飞灰。 甚至灶台的台面老师傅走了之后，她又给铺上了一层瓷砖。 这样脏了用抹布一抹就能干净，在城里瓷砖也不多见，能用得上的人家非富即贵。 在乡下就更是罕见了，因此江南特意把大块的瓷砖分割成了小块使用的。 或许这还是有些出格，但她已经不是刚来时还没扎稳脚跟的状态。 小心谨慎固然可以，倒也不必过于瞻前顾后，比起住的舒心这些东西带来的麻烦不值一提。 墙面上是大块的玻璃窗，挂着清新淡雅的浅色格子窗帘。 她这玻璃也非比寻常，长话短说总结下来就是坚固厚实保暖性极高。 而且透明度很好，阳光透过窗棂肆意洒进来，屋内看起来干净整洁又明亮温馨。 空间宽敞了，再用原来的家具就显得不匹配有点小家子气，新家的家具也都是贴合她的新房尺寸重新打的。 这次内间的家具比原先那间屋子可操作性多了不少。 炕梢的一排柜子，木料用的实在重量也是不容小觑。 整体打磨的极为光滑，还是按她要求只上了一层清漆，原木色的家具，显得质朴自然又不失沉稳大气。 立式的炕柜容量非常可观，江南常穿的衣服和铺盖放进去连一半地方都没用到，只等日后再慢慢把它填满。 炕面底层铺了一层炕席，接着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薄垫子。 是从空间纽里挑的一块特别厚实的料子缝的，铺上去特别平整也不容易走位。 炕垫颜色低调朴实还很耐脏，铺了这个甚至她睡觉的时候都用不着再铺褥子，盖上被子直接睡都行。 比起直接接触炕席，有了这个炕垫，整体舒适度又上了一大截。 炕中间还摆放了一张不小的炕桌，吃饭做针线活啥的都能在上面完成。 内间除了炕柜可以储物，地上还在山墙的位置放了一个长长的写字桌，桌子前面摆放了一把椅子。 桌面上靠窗放了一个土陶罐，里面错落有致的插着江南在山上折的野花野草。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空气中都弥漫着生机。 本来还有些单调没有什么人气的空间，因为这一簇野花瞬间生动了起来，自有一种质朴自然的野趣，清静宜人。 靠近桌面下方是并排的三个抽屉，下半部分一侧是空的，坐在桌前腿伸进去完全不憋屈，另一侧是一个小柜子可以盛放杂物。 外间同之前旧屋子的整体格局也大差不差，只是灶眼由一口变为两口。 还多了两张一大一小的八仙桌，日常吃饭就用小的那张。 把订好的家具都放到该放的位置之后，屋内也不显得家徒四壁了，把常用的东西搬过来即刻就可以入住新居。 对于自家的新屋子，江阳和江阴的喜爱表现的更为外向化，此时一个在炕上翻滚，一个在地上翻滚。 暖居宴她邀请了杨月和张晓兰过来，饭做好后江南给后院送去了一份。 “月月，你要不然也搬出来住？” 看着饭桌对面的杨月，江南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经历了这遭事，她性格变化很大。 整个人都沉寂了不少，除了上工其他时间根本不怎么出门，只偶尔才过来她这边一趟，人也消瘦很多。 看着样子应该是跟胡文宇闹掰了，两个人以前还很黏糊，现在就跟陌生人一样。 “月月，不如咱俩合伙凑钱盖房子搬出来住？”张晓兰有些着急地咽下嘴里的饭认真看向杨月。 好友这里宽敞明亮的新房子让人很是眼热，知青点她真是住的够够的。 之前怕一个人搬出去住不安全，但如果有两个人的话就可以不用害怕这个问题。 到时候就在南南家旁边盖一间小屋子就好，这样她们就是邻居了，而且南南还养了狗，经常会在这附近转悠有生人过来它就叫唤。 “好” 杨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轻声答应了，搬出来也好不用每天见到那个人了。 “月月，你跟胡文宇是怎么回事？”江南还是问了出来，反正这屋里也没外人。 “知道我家里的事之后他突然就不理我了，说我们两个不合适” 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杨月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她深吸一口气，中间停顿了好几次才把这句话说完。 年前得知家里的事情，她第一时间找的不是南南而是胡文宇，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应。 她现在的出身其他人避之不及她可以理解，可杨月有些不能接受被喜欢的人如此冷漠地划清界限。 “别忘了把你之前送给他的那些东西要回来！” 张晓兰恨铁不成钢的提醒道，南南不在知青点不知道，杨月这缺心眼的冤大头巴巴地送了不少东西给他，看得她都心疼。 “嗯要回来了，他折算成钱还我的” 杨月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胡文宇还没有让人恶心得太彻底，钱财损失不多，现在家里不比从前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现在好像跟大队长家的女儿走得很近，我就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张晓兰愤愤不平地骂道，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看所有的雄性生物都不顺眼。 江南觉得这话有些太绝对，好坏其实都只是相对而言的。 比如前世拉了她一把的那个年轻男人，何叔，还有小时候护着她的小哥在江南眼里都是好的。 江父还有双胞胎里面的江西对她来说就是坏人，可他们对江北来说又是好人。 同性别无关，无论是男是女都有好有坏，现实也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像江东这样不好不坏的中性人。 第113章 工农兵大学 江南也只是在心里反驳了一下她的话，并不强迫她接受自己认为对的观点。 “胡文宇怎么会跟大队长家的女儿走的很近？” 她不解的是这个，胡文宇看上去就是那种心气很高的人，城里出身的他会甘愿扎根乡下吗。 客观的说他相貌还不错文质彬彬书卷气很浓，貌似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 这样的人江南觉得他真心喜欢上大队长家和爹共用一张脸的女儿，这个可能性有点低，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为了那俩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呗” 张晓兰一脸不屑，这消息队里还没公布她也是偶然间才得知的。 反正这俩名额不可能摊到她身上，张晓兰想得很开，给谁她不在乎最好不要落到这种耍小心机的男人手上就行。 “哦～”江南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听到她们谈论起胡文宇杨月也只是埋头吃饭，并不插话。 都是木头！ 张晓兰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其他知青趋之若鹜的工农兵大学名额怎么她俩就跟没听到似的。 杨月因为成分的问题不想工农兵的名额还情有可原。 南南如果想要是很有可能落到她手上的，上了大学就能回城了，还能分配工作。 她想不通南南听到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为什么不心动，张晓兰皱眉看向她。 “你不想去上工农兵大学吗？” “我在这里待的挺好的，不想回城” 江南对上她的眼神很认真的回答，这里有独属于她的一方小天地。 有她当成家人一般的江阴和江阳，还有她的好朋友，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了。 工作也是为了赚钱糊口，只要她认真在生命空间耕作劳动，就永远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钱她也能通过其他方式赚到，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真傻！没出息的样儿” 张晓兰声音里的轻快已经表明了她的言不由衷，除了她不想和新交的朋友分开，更深层的她下意识不愿意去想。 这边春耕工作还在继续，已经搬到新家的江南一边上工一边忙里偷闲把院子里的地刨松后种上了。 同去年一样，前头的地还是玉米和红薯各占一半，都是一百一十平方多点。 这两样作物产量高而且能用得到的地方也多，人畜都能吃，二十六平的菜地则是种了一些常吃的瓜果蔬菜。 同小队的一个年轻小媳妇还给了她一小把甜高粱的种子。 当然人家也不是平白无故送的，江南也给她抓了一把上次收上来的干花生。 江南虽然没吃过，但听她说这个可脆可甜，就沿着院墙的篱笆边见缝插针给种上了一圈。 这些种子下地小半个月，再加上一场春雨的催生，如今都已经发出了嫩芽。 气温回升之后，院里的几棵果树还有花椒树都转绿了，密刺蔷薇也已经完全复苏。 密密麻麻油亮翠绿的叶片把整个围栏包裹的严严实实，显得生机勃勃。 经过前一年的打底，现在它们长势非常迅猛，一晚上都能冒出几根新笋枝，如今正在大批量地酝酿花苞。 去年种下去它一直没开花，今年花量其实已经可以预见，等花开的时候应该会很壮观。 春耕结束没多久，年后生命空间里种下去的那批作物也能收获了，只除了那一百平的甘蔗，甘蔗的生长期比较长。 比起外头的一年一熟，生命空间里可以做到一年三熟或是四熟，这个要看种的是什么作物。 这一季江南的收获如下（四舍五入）： 南瓜一千四百斤，胡萝卜一千一百斤，亚麻纤维一百六十斤，另外还有少量的亚麻籽。 水稻三百八十斤，玉米四百斤，菜籽八十斤，葵花籽一百斤。 那一平方韭菜后面被她挪到了果树区下方，这次腾出来了八百平土地。 江南分出两百平种了小麦，作为粮食保障。 其余的六百平种的则是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上次她在盛都找人换了不少种子。 有辣椒，萝卜，黄瓜，西红柿，秋葵，砍瓜，冬瓜，青菜……等等。 各种各样应有尽有，除了各种蔬菜，还有好几种蜜瓜甜瓜之类的。 她现在空间纽里各种粮食都不缺，这回争取把果蔬类的一步到位，凑齐足够吃两年的量。 生命空间里的那五棵果树上也都挂了果子，已经转色即将要进入成熟期。 这里面的气候并不跟随外界变化而变化，生命空间只要检测那些果树只要满足休眠时间之后，就会再次调节气温促使其恢复生长。 只不过这次果树的挂果量还不多，就像桃树，江南数了一下就只结了三十多个桃子。 按照现在的生长速度来说，想必下次的结果数量就会有很大提升。 家畜区那边只剩下了十五只鸡，九只母鸡六只公鸡，这些公鸡江南打算只留下一只。 其余的再长大一些就收进空间纽中，作为江阴和江阳的食物储备。 当然也可能这些小公鸡们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外头的七只鸡里三只公鸡已经被江阴和江阳吃了俩，唯一的公鸡不能再杀。 江南现在已经开始给它们吃生命空间里的公鸡，剩的这五只可以宰杀的公鸡顶多够它们吃俩月。 她刚挑了十颗鸡蛋又给孵上了，希望这次能多出几个公鸡。 家畜区还有十三只鹌鹑，有一只公鹌鹑已经长眠于江阴江阳的五脏庙中。 这些鹌鹑里有五只公的八只母的，目前也在兢兢业业下蛋中。 每天除了能捡到雷打不动的十二三个鸡蛋，还有八颗鹌鹑蛋。 这段时间吃下来这鹌鹑蛋味道也很不错，蛋香味很浓郁，一口一个八颗根本都不够她和江阴江阳分的。 她便又挑了三十颗鹌鹑蛋，同那十颗颗鸡蛋一同孵化。 等鹌鹑孵出来了就分出一半养在院子里，便于以后光明正大的吃鹌鹑蛋。 至于外面的家畜区，就非常值得一说了。 上次在山里找到的那四只兔子有两只母兔，天气回暖之后，江南就把它们转移到了院里。 第114章 蜂蜜 上个月那两只母兔合伙给她下了十三只小兔崽子，这些小兔崽子在江南的精心照料之下全都存活了。 她现在光兔子就有了十七只，之前的那个兔笼俨然是不够住了，为此江南不得不重新搭了个分层的大兔笼。 就这还没完，江南前两天发现其中一只母兔子又有了发情的迹象。 看它那么难受，江南还是狠下了心没有放公兔子进去。 这才刚生完小兔子一个月，频繁生产对母兔并不好。 她又不是周扒皮，连休养身体的时间都舍不得给它，况且小兔崽子太多了她也照顾不过来。 兔子别看块头不大但其实挺能吃，嘴巴可以一直不停的咀嚼拉得也多，每天清理兔笼也得花十多分钟。 那几只鸡就不用再多说了，鸡圈旁边江南又给三只小鸭子拦了个鸭圈。 经过这些天的生长，小鸭子们身上奶黄色的绒毛都已经褪去了，换成了洁白的羽毛。 它们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江南开门，它们就出去到知青点东面的那条河边觅食，直到傍晚才排队回家。 河里不缺小鱼小虾，回到家又是一顿猛吃，这三只小鸭子长得飞快，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能下蛋。 除了鸡鸭兔子这些，江南的小院里还新增了一只怀孕的奶山羊。 是她花了二十五块的高价买的，这边羊肉价贱，正常来说一只四十多斤的羊也就十多块钱，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块。 她这个主要是买一赠一，江南特意寻摸了一只带崽子的，母羊下崽之后就能挤上大半年的羊奶。 也是因此这价格上就高了不少，她现在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它们母子。 之前攒的那些青储饲料啥的如今也有了用武之地，希望它以后能多产些羊奶，她家江阴江阳要长身体得多补补。 “江阳，帮我提个篮子过来” 江南怀里搂着好几根青瓜蹲在菜地里大喊自家小狗 七月已经进入尾声，今年的麦收季总算是结束了，队里给社员和知青们放了一天假。 江南计算着去公社一趟置办些东西，顺便带些菜去看看瞿奶奶和王爷爷。 她的菜园子现在进入了旺产期，院子里这二十平的小菜园产出的蔬菜她根本吃不完。 更别提还有生命空间里六百平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 蔬菜底下还盖了几个甜瓜，生命空间里的那几种蜜瓜和甜瓜结了不少，她特地选的口感软糯的品种给瞿奶奶带过去。 除了甜瓜年后收获的那批西瓜口感也尤为不错，江南挑了个中等个头的本地西瓜一起带过去给瞿奶奶尝尝。 这老太太对她像对待自家孙女一样疼爱，江南心里也已经把她视作亲近的长辈。 刚好这里的西瓜也到季节了这个时候送正好，她们生产队种了几亩西瓜。 大队长看得死紧，自从西瓜开始打纽子（指结了小瓜）就派了人日夜守在瓜田里。 虽然队里种的西瓜她是摸不着了，但可以给她拿出西瓜提供很好的借口。 为了路上不引人注目，江南把西瓜也放在篮子底下用青菜遮住。 除了西瓜和甜瓜篮子底下还放了一瓶蜂蜜，这是从院子里的蜂箱中割下来的。 密刺蔷薇盛开之后，整个小院都被这种繁花似锦包围着。 除了引来队里的年轻姑娘竞相围观，还有不少蜜蜂也寻香而至。 温度合适的情况下，密刺蔷薇可以全年无间断盛放，进入阳历五月之后，接下来长达半年都是盛花期。 花期很长花量庞大，又有充足的蜜源，无数蜜蜂围着她的小院流连忘返，江南就打了两个蜂箱把它们都引了进去。 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院子里这几箱蜜蜂产量很高。 半个月前是她第一次收割蜂蜜，除了给蜜蜂们留的那部分，江南总共割了二十多斤的蜂蜜。 只不过都是还未成熟的水蜜，也是她好奇等不及就先割了一点。 这批蜂蜜因为含水量大了点不耐储存，但有空间纽的存在，这一点影响倒可以忽略不计。 密刺蔷薇只有刺和枝叶上带有微毒，花是无毒的，蜂蜜可以放心吃。 只是她这里的蜜蜂产的花蜜口感有些奇特，不是单纯的甜，回味中带有微微的苦涩。 这就造成了评价的两极分化，吃不惯的人觉得不好吃，喜欢吃的人又极爱，前者如杨月后者如张晓兰。 但江南觉得这微微的苦涩反而中和了高甜度带来的腻味之感，清新爽口空口都能吃下去好多，她在非常喜欢之列。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天多热呐” 瞿老太拉着她进屋，一边吆喝王老头一边心疼地埋怨江南。 这孩子提了那么沉的东西过来，看这累的一脑门子的汗。 女儿还指责她偏心外人不疼自家人，也不看看一个回了娘家跟蝗虫过境一样。 满心满眼都是丈夫家那一帮子人，都没想过心疼自己爹娘。 她那个外孙女跟她娘一个德行，不肯吃亏又想讨好丈夫家人，自己没生孩子就带婆家的侄子过来讨她的压岁钱。 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不乐意，她的钱花到自家人身上不心疼。 给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人算怎么回事，这母女俩都是胳膊肘朝外拐的。 另一个救了她这条老命不说，每次过来从不空手，东西是多是少她和老头子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份心意。 年纪越来越大，就更加看重这份关心和在意。 这么可人疼的孩子她不疼谁疼，甭管别人怎么说，这孩子就是合她眼缘。 “还好也不算太热，今天放假我过来买点东西，就顺便来看看您” 她真不是累的热而是因为人多挤的，忙碌的麦收结束，人都脱了一层皮。 社员们都惦记着割点肉回去改善一下生活，今天又刚好赶上逢大集，公社里人满为患。 “奶你叫我爷干啥？” 江南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 “死老头子就知道使唤孩子！” 第115章 重名 瞿老太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叮嘱了一句小孙子。 “墩墩儿，去给你南南姐打盆水来洗洗脸” “不用，瞿奶奶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嘞奶奶我去了” 两人同时开口，话刚说完肉乎乎的小男孩就已经撒开腿跑开了。 “让他去这么大也该干活了，这是我家小孙子大名叫王敏学，小南你就喊他墩墩儿就行” 瞿老太拍了拍江南的手，拉着她到一旁树荫底下乘凉，给她介绍起这个小孙子。 这孩子从小长得就胖乎，一带出门邻里邻居的都稀罕的不行，久而久之“墩墩儿”就成了他的小名。 “这名儿还挺可爱的” 这居然跟她家江阴的外号是一样的，杨月和张晓兰的房子就建在她家院子隔壁。 做了邻居之后，她们之间来往比之前还要方便 有一回张晓兰过来玩，江阴撒欢的时候无意间踩了她一脚，听她说回去后脚上青紫了一块。 从那以后张晓兰看到她家猫就叫它肉墩子，渐渐的这名字就传开了。 前几天大队长借猫帮仓库抓老鼠也说“你家肉墩子呢” 这些人也就是仗着她家江阴听不懂人话，否则一个个非得挨小猫一拳头。 瞿奶奶这么一说，江南就把这小男孩和她的小猫联想到了一起。 越看越觉得神似，这小孩儿跑步的样子跟她的小猫还挺像的，都是一跑起来小肚子晃晃荡荡的。 但其实她家江阴是真的不胖纯粹是骨架大，它身上就是非常匀称的肉包骨头，只有小肚子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奶，水来啦” 小男孩端着一大盆水过来了，虎头虎脑的，和她家小猫更像了。 不过她家猫可没这么听话，有时候脾气大着呢，想到这里江南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她起身把水盆接过来，总算把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联想从脑海里抛开来。 “来啦” 王老头摇着蒲扇从屋里出来了，还以为老婆子叫他啥事呢，原来是这丫头过来了。 “老头子你把小南丫头带来的青菜提屋里去，别让晒蔫儿了” 篮子的青菜嫩的能掐出水一般，看着就喜人，可瞿老太这会儿忙着跟江南说话腾不开身。 “爷你别动，放着我来” 来之前爸妈就教过他，他现在是小大人爷奶老了要多帮着他们干活。 小男孩一上手人就被带的往下一坠，他艰难的提着篮子摇摇晃晃的朝里走去，脸都憋红了。 “你这孩子带了啥过来这老沉？” 看孙子提的费劲，王老头起身把篮子接过来，一篮子青菜怎么可能这么重。 “底下有几个瓜，队里分的我吃不完，就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得亏了是在乡下，要是在城里，她想把生命空间里的出产光明正大的拿出来都得绞尽脑汁的想理由。 “是西瓜哎！我最喜欢吃西瓜啦！” 小男孩儿一脸惊喜地叫道，从身材就能看出他对食物的喜爱程度。 听到今天过来的姐姐说篮子里有瓜，他第一时间扑到篮子上把菜扒拉开，一眼就看到了底下藏着的西瓜。 墩墩儿激动地把西瓜抱起来，其实底下还有好几个甜瓜。 可他所有目光都被这个大块头吸引了，根本分不出注意力。 他家算条件很不错了，可一个夏天也吃不上几回西瓜，还得一大家子人分着吃，每次他都分不到几块。 “抱稳喽，可别给摔碎了”王老头摇着蒲扇笑着提醒道。 “奶我能吃吗？咱把西瓜给切了” 虽然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但小孩还是抱着西瓜到瞿老太面前征求意见。 “吃让你爷带你切去，还不谢谢你南南姐姐” 看他这么高兴，疼爱孙子的瞿老太哪里舍得拒绝。 “谢谢南南姐姐” 小男孩有些怕生腼腆地跟江南道谢后，拉上自家爷爷去厨房里切西瓜。 “你看你又乱花钱，奶奶这里什么都不缺，下回可别买了啊” 当着小孙子的面瞿老太不想扫兴，等他走了之后，瞿老头便开始抱怨江南乱花钱。 现在西瓜刚下来，正是贵的时候，这一个大西瓜看着得有二十多斤。 这孩子还哄她说什么生产队给分的，大家伙分着吃个一两块的她还相信。 这么大个瓜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分给她，上次给她介绍工作也不要又没有工资。 一年到头的上工，生产队能分几个钱够她这么败坏，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 听说今年又盖了新屋子，那不得花出去不少钱，手里还能剩几个钱。 瞿老太嘴上埋怨着，手却开始摸口袋，掏出一把钱票使劲往江南兜里塞，还示意她赶紧收好不要让人看见。 “奶奶不用，我还有钱呢，等啥时候钱不够用我再找您要” 江南把钱放回瞿老太手里，哪怕前段时间花了不少钱买羊，她也还是有六百多块钱的。 虽然不会收瞿奶奶的钱，可她的举动却让江南感触颇深。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这个世界的她从小跟在江奶奶身边长大，却没得到她多少疼爱。 多年后却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太太那里得到了。 她不过是随手从路边把她扶起来，两人之间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江南就是能感觉到，这老太太是真把她当成亲孙女一般疼爱，王老头话虽不多却也把她当自家晚辈一样。 她其实很讨厌人际来往，也是因为不想辜负这份心，才会逢年过年就过来看望这两位老人。 “快拿着，那回你都没要奶奶给的压岁钱，这次还不要奶奶可就生气了” 瞿老太佯装不开心，年后江南过来她给掏压岁钱。 可这傻姑娘说自己年纪大了怎么都不肯拿，都没成家呢不是孩子是什么。 只是后来家里又来几个客人，当着客人的面撕扯不太好看。 瞿老太才不得不把压岁钱收回去，可她心里就一直惦记这个事情呢。 第116章 江右 逮着机会就想给江南塞钱，她这么大岁数了能花几个钱，手里的钱可不就是留着贴补这些小辈的。 “奶奶我真有钱，前几个月卖小鸡赚了一百多块钱，我现在手里有好几百块钱呢”江南靠近她小声说道。 “你的钱是你的钱奶奶给的是奶奶给的，不一样” 瞿老太开始耍赖像个老小孩一样，听到江南手里有几百块钱她有些欣慰。 几百块钱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丫头才十几岁年纪轻轻手里就能存下这么多钱，是个有能耐会过日子的。 “奶奶我收啦，下次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还回去的钱票又被强势塞了回来，她再推辞只怕瞿奶奶真要伤心。 大概是否极泰来，从前的那些坏运气好像自从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并觉醒两世记忆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里她遇到的，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他们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与人相交的心是真诚的。 每一次付出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会反馈给她同样的善意。 也许真的是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奶奶，南南姐姐吃西瓜” 西瓜切好了墩墩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先给瞿老太和江南送来了两块。 “那就谢谢墩墩儿啦”听到道谢的小男孩有些羞赧的跑走了。 “这个瓜还挺甜” 王老头一边吐籽一边大口吃瓜，今年雨水比较多，前几天儿子送来的那个瓜就不咋好吃。 “真好吃(⊙o⊙)哇” 小男孩一块接一块的吃个不停，最后小半个西瓜都进了他的肚里。 肚子也被撑的圆鼓鼓的像一个待熟的西瓜。吃完西瓜他还是没过瘾，又去篮子里拿甜瓜。 “托了你南南姐的福，咱今天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瓜”瞿老太笑呵呵地说道。 “奶，那我等会儿可不可以跟南南姐回她家？” 墩墩儿看看自家奶奶又看看江南，这会儿工夫，他和江南已经熟悉了不少也不怯生了。 “竟想美事还想吃个没完” 还没等江南说话王老头就开口笑骂道，破灭了小男孩的希望。 心意没达成的墩墩儿哭丧着脸，他不是光想着吃，是想去乡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还听说南南姐家里养了猫猫和小狗，他好想去看看。 “你南南姐还要上工没时间陪你玩，墩儿乖等年底你南南姐有时间了，奶陪你一起过去行不？” 瞿老太也不想让孙子过去给她添麻烦，想起自己确实还没去江南那里看过，她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公社离平山大队算不上太远，她年纪大了腿脚还很利索。 这孩子背井离乡的一个人过来，她这个做长辈的不多操点心怎么行。 也该过去认认门，上次老头子回来说小南院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着呢，还有她的新屋子也不知道盖成了啥样。 除了这些瞿老太太也是想着过去给撑撑腰，年轻姑娘面皮薄容易被欺负。 也该让人知道一下，这丫头在这里不是没有根基无依无靠的。 “那好”小男孩乖乖答应了。 “墩墩儿啥时候回城？你回去之前姐姐再过来一趟，给你带个大西瓜过来好不好？” 这小孩很有礼貌不是那种招人烦的熊孩子，看在瞿老太的面子上江南也乐意哄他开心。 “好耶！我妈说再过半个月来接我谢谢南南姐姐”一张小圆脸瞬间转阴为晴。 瞿老太的儿子儿媳都在城里工作，墩墩儿学校放假他们就把他送过来公社住一段时间陪两位老人。 “你别老惯着他” 瞿老太虽然嘴上不赞同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底下小辈们感情好，是当老人的最乐意见到的。 今天刚好赶上逢大集，江南想去集上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大集只有一个上午她就想着先过去逛逛，墩墩儿眼巴巴的也想跟着她出去。 江南便带着他一起出了门，路过国营饭店刚好有一锅热包子出炉，就拉着墩墩儿上去排队。 这次买包子可不是为了江阴江阳，是给身边这小胖孩买的。 路过这里他深吸了几口气，这孩子显然是闻到大包子味又馋了。 正好可以多买些带回瞿奶奶家中午加餐，她手里粮票还有不少。 可惜还没轮到江南，这一锅包子就卖完了，已经排了那么久的队就继续等下一锅包子熟。 排在她前面的几个年轻人应该也是下乡的知青，趁着放假来公社改善伙食的。 江南听他们几个人不停地抱怨下乡之后伙食有多差，分配的农活有多重把人当牲口使。 “都别说了，比起江右咱们还算好的了” 见其他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其中一个有点眼色的年轻人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也对江右可真倒霉……” 说到这个，有人更来劲了，本来觉得自己很惨，可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惨，就升起了几分优越感。 熟悉的名字撞进耳朵里，第一遍江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另一个人又提了一遍。 “你们说的江右是不是从盛都过来的，有点黑二十一岁……名字是三点水的江，左右的右？” 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人，江南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询问道。 被人从背后打断，那个年轻男知青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看清拍他的人的模样之后，男知青涨红了脸态度也有了大转变。 “对没错，这位女同志是认识他吗？” “江右是我哥，我是他堂妹” 竟然真是她小哥，可是小哥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们前面说的倒霉是什么意思？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江右是她认可的唯一的家人。 听他们的意思是江右的近况可能不是很好，江南有些担心。 “请问你们是在哪个地方插队？我哥他怎么了？”江南耐下性子询问道。 没想到江右在这边还有家人，那几个知青面面相觑，不过他们很快就接受了江南的身份。 只看这位女同志的个头可信度就很高，于是他们便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南。 原来江右是几个月前下乡的，还刚好跟她分在一个公社。 阳利公社所辖的范围很大，下面有好几十个大队。 第117章 碰面 江右所在的丁桥大队离她所在的平山大队隔的比较远，他们两兄妹在同一片地方插队，竟互相没碰到过一次。 江右一下乡就被他在的那个生产队的大队长的女儿给看中了，他不肯大队长就利用自己手里的职权逼他就范。 那里的人不是同宗就是旁宗，一个鼻孔出气。 从上到下一同帮着大队长一家子，试图把他逼入绝路同意入赘大队长家。 她知道江右其实不是一个任人欺负宰割的人，可在这样一对多的情况下，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领也使不出来。 前段时间收麦子，江右又被分到了最苦最累的活还不许他请假，队里分给他的口粮是下等粮不说还缺斤短两。 体力消耗大他吃不饱，于是就趁着下工的时候悄摸进山打野物。 这次也不知他在山里遇到了什么，被一个山脚下独居的老头发现的时候人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身上还血迹斑斑。 队里的卫生员不敢治，人就被抬到了公社的卫生所，已经好几天了还没回去也不知道人现在咋样了。 从国营商店出来之后，她本想先把墩墩儿送回瞿奶奶家。 可这小孩出了门就不想回家，江南只好把他也一起带了过去。 这一路上她都一头雾水，江右比她大了几岁都已经高中毕业好几年了。 大伯应该也帮他找好了工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乡呢。 公社里的卫生所并不大，一共就那么几间病房，江南都不用问人就找到了江右所在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腿上绑了夹板，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的人可不就是她好几年没见的小哥。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江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远在宁市的堂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右还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之后才开口喊人 “江小四…不对江新竹，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人肯定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呗” 江南没好气地说道，果然还是她那个吐不出象牙来的小哥，就没听从他嘴里听过自己的正经名字。 邻居一个大伯爱吹牛说话时唾沫满天飞，江右就叫他洒水壶。 隔壁家的大娘吝啬刻薄，他偷偷喊人家屁吹灯……总之没有人能逃得过江右的那张破嘴。 她从小个头就比同龄人高一大截，由于经常吃不饱十多岁快速生长期的时候更显得干瘦细长。 江右那张嘴是个六亲不认的，可不会因为她是自家人就放过她。 甚至因为她是自家人攻击力加倍，给别人的外号是私下里喊的，她的则是光明正大叫的。 刚好那时候她有件绿衣服，江右就喊她小竹子精，因为没成年前头还特地加个小，也是非常严谨了。 后来还是大哥江左实在听不下去给改成了新竹。 “这小胖墩儿谁家的？” 江右又把目光转向了江南身旁专心致志啃包子的男孩。 别告诉他这是他外甥，不过他堂妹应该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这你先别管，小哥你是咋回事？”江南找了两个凳子，拉着墩墩儿坐下。 “还不是竹叶青和那个臭狗熊干的好事” 一想到这里江右就咬牙切齿，要不然他现在还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能受这罪吗。 墩墩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她明白了是谁搞得鬼。 大伯母前些年因病过世，大伯没两年就娶了个续弦 那女人嫁过来没多久就得到了江爷爷江奶奶他们的认可还有邻里邻居的交口称赞。 可小哥却极其讨厌这个继母，说她口蜜腹剑佛口蛇心，极其善于在外人面前隐藏自己。 外表柔弱美丽实则内里阴毒，江右开始在她手里吃过几次亏，就给她取了个“竹叶青”的外号。 她带过来了一个跟前头丈夫生的儿子，人高马大的，面上看着胆小憨厚其实小心思很多，江右就叫他“狗熊” “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伯也不管吗？” 在江南印象里，大伯很疼江右这个小儿子，怎么会由着后来娶的媳妇算计亲儿子。 “我本来工作快要转正了，狗熊那个憨样找不到工作” “那个女人不想让自己儿子下乡就偷偷给我报了名，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大伯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管我了” 江右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本来他也觉得在父亲心里自己比继母重要，可这件事之后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位置。 原本得知继母擅作主张替他报名下乡，父亲的怒不可遏跟她大吵了一架。 江右当时还挺高兴，可那个女人后来不知跟老不死的说了什么，让他也转变了态度。 那个老不死的也开始劝他下乡，甚至还要他把工作让给他的继子。 他是说过两年就能把自己弄回城里，可那又怎样他还不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舍弃了。 后来江右套了拖油瓶的话才得知，原来继母肚里揣上了蛋。 马上就要有新老婆给生的小儿子，他这个原本的小儿子可不就要被一脚踹开。 但他江右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敢算计他就得付出代价。 他也没让那对母子好过，江右找人把他们揍了一顿，一个肚子的孩子被打掉了一个被弄去了西北。 也是因此他和父亲的关系彻底破裂，那个老不死当不成新爹了，就气得把他赶出家门，还放出话来再也不管他。 这样的后爹他也不稀罕要，江右并不后悔这么做，反而觉得畅快淋漓。 其实他知道狗熊那个面憨心黑的玩意儿是想利用他。 老不死的对他本就一般，要是亲妈再多一个孩子他的处境就艰难了。 江右虽知道他的小心思却还是顺水推舟如了他所愿，因为他就是看继母不顺眼不想让她好过。 “那大哥呢，他怎么会任由大伯这么做？” 第118章 送饭 除了江右她还有个大堂哥叫江左，不同于小哥的跳脱性格，江左一直都很成熟稳重。 对底下这群弟弟妹妹都很好，尤其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有了媳妇孩子哪儿还能想起我这个弟弟”江右百无聊赖地低头扣弄自己的手指。 江南暗暗叹了口气询问道“哥，那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她进来之前就找大夫了解过，江右身上除了有多处挫伤小腿骨折，还有肋骨也断了两根。 腿上还能打夹板固定，肋骨就只能靠自愈了，但好在不算太严重没有损伤内脏。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的伤势至少也要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恢复。 “倒霉催的，我那天在山里碰到了一只野猪没躲开被它撞树上了” 被猪撞断了几根骨头，这种丢人的事谁问他都没好意思告诉。 只说是不小心摔的，不过对自家人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江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一路上联想了很多脑海里阴谋论不断上演。 以为江右是被人害的，结果居然是这种奇葩的受伤方式。 “小四儿是那偏心眼子让你下乡的？” 江右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他堂妹是怎么下乡的。 他们兄妹俩现在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一个是后妈不干人事，一个是亲妈不干人事。 小叔小婶的偏心眼程度他都不想说，堂妹这个父母有跟没有也没啥两样，好歹继母没嫁过来之前他还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小哥，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那个生产队已经不适合江右再待下去了，他心思活泛认识的人也多，能找到回城的门路最好。 以她对这个小堂哥的了解，他是耐不下性子窝在乡下种地的。 “大不了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江右面容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小四已经打听到了这里，肯定也知道了他在丁桥大队的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有继母在老不死的那里吹耳旁风城里他也回不去，惹急了他就舍命陪他们玩。 江右看起来只是轻飘飘地随口一说，可江南却丝毫不怀疑他话语里的决心。 她五六岁的时候，他们家跟一户不讲理的邻居家闹了点矛盾，爷爷的性格不爱跟人家起争执，就吃了点亏。 江右这人很护短，得知家人被欺负就怒气冲冲地拿上火柴出门，要去点人家房子。 后来被大伯他们给拦住了，不过不能烧房子不代表不能做别的。 江右不知道啥时候又捉了一条菜花蛇丢进了人家锅里。 还是后来被找上了家门，家里才知道这件事，诸如此类的事还有不少。 长辈们都说他性子混，就连附近的小孩都被大人教导不要跟江右玩。 可小哥虽然性格叛逆不羁，却颇有些侠肝义胆锄强扶弱的豪气，天生就是孩子王。 他经常带着人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烧了吃，小时候她开心的事，就是跟着他一起出去。 直到慢慢长大，江右的性格变得内敛了不少，大人都说他改邪归正了。 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的本性其实并没有改变。 他是真的能做出跟那些人玉石俱焚的事来，那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小哥，你先安心在卫生所养伤，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江南并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先告诉他。 “嗯” 江右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小四儿只是一个年轻女孩，拿什么去斗那一群地头蛇。 其实她能说出这句话江右就很开心了，这就代表他还没有完全的众叛亲离。 小时候他看不惯这个堂妹被那对双胞胎欺负，又可怜她爹不疼娘不爱，就时常护着她，带她一起出去打牙祭。 堂妹打小也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跟自己亲哥江东的关系反而不好。 他们本身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就像亲兄妹一样。 江右只有一个亲哥没有妹妹，对于乖巧听话的堂妹他是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后来他那个老不死的爹工作调动，他就跟着去了盛都。 其实一开始去盛都的时候他还挺想念这个堂妹的。 只不过随着分别和年龄的增长，再亲的平辈之间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得变淡。 后来他在盛都那块地方混得如鱼得水，身边围了不少小弟。 对故土的思念之情被时间冲淡了不少，渐渐得也很少再想起这个堂妹。 因缘际会居然又在这里遇到了，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她没有放弃他这个分别好几年杳无音讯的哥哥，还想伸手拉一把他。 固然没把她这句话当真，但江右听到这话还是异常欣慰，他还有亲人在身边。 “小哥我去给你弄点饭吃” 说着说着时间就来到了中午，江右一个人在卫生所里住着，行动不便身边也没个人看护着，也不知道他前几天的伙食都是怎么解决的。 今天应该都没吃早饭，刚才从国营饭店买的包子，他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江南说完拉上就墩墩儿出门。 “这俩孩子还没回来吗？我这饭都要做好了老头子你出去看看”瞿老太催促道。 “这不是已经回来了” 王老头摇着蒲扇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句，他正要出门找人，就看到一大一小的俩人远远走过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玩啦？”王老头随口问道。 “南南姐姐的哥哥受伤，我们去卫生所看他了”墩墩儿抢先回答道。 两个老人听完同时看向江南，她就把大致情况跟瞿老太和王老头说了一遍。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讲，别不好意思张嘴”王老头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对，小南不要怕麻烦我们，有搞不定的就来找你王爷爷”瞿老太又补充一句。 “好” 从瞿老太家出来，江南手里还多了两个沉甸甸的饭盒。 今天她过来瞿奶奶饭做得多且丰盛，足够再分出一个人的量。 “你哥我都好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多亏了我家小四儿孝顺”江右嬉笑着说道。 其实当初知道要下乡的时候江右并不害怕，他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知道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反而有些兴奋。 第119章 回队里 哪怕知道这不是个好去处，但他就是喜欢迎难而上，他有自信无论到哪里自己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少年意气却在对上这群沆瀣一气的地头蛇后折戟沉沙，不过江右并没有因此就服输。 “赶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这个小堂哥就是这样，性格跳脱的很，上一秒还愁云惨淡下一秒就能嬉皮笑脸，让人哭笑不得。 江右这话听得她有些心酸，其实何止是吃不上这种饭，只怕自从下乡之后就没吃饱过几次，从他现在的身形就能窥见一斑。 虽然他调皮捣蛋一点也不安分，但因为嘴甜会说话，在江家这些孙辈里他是最得宠的。 大伯母还在的时候，也把他捧在手心疼爱，江右小时候的日子其实比她好过多了，也没怎么挨过饿。 大饥荒那几年她因为年纪小没印象，但她确确实实是经历过的人，打从有记忆开始，饿肚子就是家常便饭。 小时候如果不是江右大方，时常把吃的分给她，带她偷吃爷奶藏的吃食，那她的童年只怕日日都要在忍饥挨饿中度过。 现在她既然有了能力，就不会放任他处于如此境地，那些欺负她小哥的人，她也不会放过。 等江右把饭吃完，江南拿上饭盒出去找地方冲洗。 “小队长？” 她刚出门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但没看见人脸，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江知青” 蹲在地上的杨保英起身，强颜欢笑同她打了个招呼。 “小豆子还没好吗？” 小队长家的小儿子小名叫小豆子，好像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听说前几天又生病了，小队长前天都没去上工。 看杨保英这一脸憔悴隐隐惶恐的模样，恐怕病情还挺严重的，不然也不会送来公社了。 “江知青我那台缝纫机你要不要？” 杨保英不答反问，她脸上有些难为情，想带小儿子去县里看病，却苦于家里的钱所剩无几。 这次来公社看病的钱都是从会计那里预支的，现在只能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换钱。 她跟其他社员都不亲近，也想不出谁会拿出钱来买她这台缝纫机，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就是江知青。 江知青来家里借用过几次缝纫机，应该会感兴趣。 她相信江知青的人品，不会因为她急着用钱就狠狠压价。 “钱的话我先借你就行治病要紧，缝纫机就算了” 这台缝纫机是杨保英丈夫留给她的，好像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必需品没必要花大价钱去买。 如果是别的社员，江南不会主动借钱，但小队长为人还不错。 除了愿意借缝纫机给她用，平时上工分配任务的时候对她也很照顾。 “谢谢” 杨保英的腰深深地弯了下去，队里的人都说小儿子的病是个无底洞，不愿意借钱给她还劝她放弃，可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你先带我去看看小豆子的情况，下乡前我带了些药过来，说不定有能用得上的” 江南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上个世界除了科技水平，医疗水平也是这个世界所望尘莫及的。 虽然还没进化到小说中那种包治百病，断肢重生也不在话下的医疗舱出现。 但是除了一些罕见病，绝大部分疾病都有药可医。 之前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她也收集了不少药物，后来她又觉醒了木系异能，作为异能者，本身的身体素质就比普通人好了一大截。 木系异能又可以随时帮助她修复身体的损伤，这些药她其实不怎么能用到。 木系异能的治愈能力除了能作用于自身，对于其他人也有一定的辅助治愈效果，不过江南不会轻易在旁人身上使用。 拿出几粒药对她来说风险微乎其微，到时候伪装成中药丸即可。 当然她这么做也不是因为什么爱心泛滥。 只是推己及人罢了，杨保英现在的状态就跟江阳那次血淋淋回家她的状态一样，只是又多了几分无助和绝望。 但也不单纯是这个原因，江南不是什么热心肠无私奉献的好人。 她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在不损伤自身，或者利己的前提之下。 杨保英是她所在的生产小队的队长，跟她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见到小豆子的症状之后她就差不多有底了，高烧不退脸色青灰昏睡中还在咳嗽。 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空间钮中好几种药物都能对症，当然这些不可为外人道也。 她只跟杨保英说了，回去拿药让他先吃一颗试试。 “小哥，我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走之前，江南跟江右打了个招呼。 “回今天不用再过来了”江右正在跟一个病友大爷玩扑克，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南出门的时候把江右没吃完的包子也带着了，又去了隔壁房间一趟。 “不用了江知青我不饿”杨保英摇头不肯接江南递过来的饭盒。 “就当是下次用缝纫机的租金好了” “江知青缝纫机你想用就用，不用给我任何东西”杨保英神情非常认真地承诺。 “行了，队长你快拿着” 江南把饭盒塞她怀里，抬脚就走，其实她这会儿可以不用回去的。 药就放在空间纽里，只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就行，但她这次回去是有事要办。 “江知青，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这个事情我们几个干部再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行” 作为支书兼队长，杨安国在整个大队算得上说一不二。 当然他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接收外来知青的事情可大可小，他也不好一人做决定。 第120章 小惩大诫 “那就麻烦队长叔了” 折返回卫生所，江南只是稍作停留，把那粒伪装好的药和晚饭分别留给杨保英和江右。 又给自己做了伪装之后，江南步行十几里小路来到了丁桥公社的外围，放出了几只小黄蜂。 来之前她就从江右那里打听到了，丁桥大队那几间最好的屋子就是那几个大队干部家的。 放出小黄蜂只是为了确定准确的方位并对应上人头。 上行下效，在几个大队干部的带领下，整个丁桥大队的人合起伙来排挤欺压江右这个外来知青。 江南会替他讨回公道，等到夜深人静就是她出手的时候。 她先去的是始作俑者丁桥大队长家，在迷梦草的作用下，一家人昏睡的像死猪一样。 他们确实罪不至死，所以江南不会要他们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从地上捡了只鞋，站在两人床前挥舞着鞋底子化身打脸狂魔，直到看到夫妻二人脸肿得发光才停手。 江南又毫不手软的拿走了藏在大队长夫妻房里的五百多块钱和两块半斤重的金块，以及一些零碎的金银玉器首饰什么的。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他们家祖上能积攒下来的，也不知是从何处渔利得来的。 除了这些，江南还收走了院子里放的一辆自行车和鸡窝里的十多只鸡，稍微贵重些的东西她一个没留。 罪魁祸首自然是要拎出来单独处置的，大队长家的独女确实是得宠。 正房的三间砖瓦房她独占一间，怪不得有嚣张跋扈的底气。 江南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直接拖到了她家茅厕里，然后把人扔进了茅坑里。 看到旁边还有一桶满满当当的粪水，她催生了一根藤蔓。 控制着这根藤蔓托着那桶粪水来到了大队长夫妻床前，对着两人兜头浇了下去。 底下稠的那部分重点照顾了一下男人，同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独女共患难，想来大队长本人也不会介意的。 来到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的家里如法炮制，最后总共收上来了将近两千块钱，两辆自行车和三十多只鸡。 至于那些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普通社员，江南也没有放过。 法不责众在她这里可行不通，江南找到了丁桥大队的猪舍。 把里头的七头上百斤的肥猪都收走了，上头分派下来的生猪任务交不上去，那就从上到下一起挨批扣工分。 这些钱物一半是她的辛苦费，另一半作为江右这个苦主的补偿。 因为来路的问题，无法直接转交到江右手上，她会把这些都用江右身上。 夜间出行她可以借助空间纽中的代步工具，没多久她就从丁桥公社回到了自己家。 才睡下没多久上工的锣声就响起了，江南老实从炕上爬起来，洗漱之后便去队里集合。 只是她今天不是来上工的，而是过来询问昨天的结果。 “江知青，你说的事情队里同意了” “但你哥的情况，今年肯定是没办法参与到队里的劳动，人头粮的话也只能减半分给他” 说到这里大队长有些为难，私心里他是不愿意再接收这些知青的。 干活不行还得分粮食养活他们，尤其这个知青还不是上头分配的，是其他大队的。 但他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队里得了她几次好处，江知青上工也从不懈怠，他们这些干部都是记在心里的。 队里砖窑越办越红火，不仅有了第一台手扶拖拉机，账上的钱也比往年多。 还有用了江知青薯种的那几块红薯地，在座的都是种田的老把式。 红薯在地里长了几个月哪一个还看不出来这个品种的优势，入秋之后指定是大丰收。 因此江知青难得提一次要求，商量后几个干部还是一致同意接收她这位堂哥来他们平山大队。 其实知青下乡第一年上面有粮食补助，但这个早已划拨给了丁桥大队，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秋收还没开始，丁桥大队也不可能提前分粮给个人。 江右转到他们大队之后，原本的工分就相当于作废了。 现在摆在眼前的难题就是人接收过来之后的口粮怎么解决，他现在不能上工但也不能叫人没粮吃。 生产队收获的粮食交完公粮和余粮（统购粮）之后，还要留足种子粮储备粮和饲料粮等等。 最后剩下的这部分才会拿出来给社员分配，这里一般是按照人六劳四来分。 也就是说其中六成按照人头来分配，多一个人参与分粮，其他人分到的粮就少一些。 当然了这个口粮也不是白给的，要按照牌价算钱的，用工分抵扣掉的。 半路转过来一个知青，不干活还要来分粮，他们这些干部没意见，不代表底下所有的社员也没意见，大队长顾虑的点就在这里。 “劳队长叔费心了，其余的部分我会想办法解决” 能分到一半的基本粮肯定也是队长叔帮忙争取的，有了这些，她再稍微补上一些就够了。 空间纽里的存粮现在不少，就是不好大量往外拿。 带着大队部开好的证明，江南并没有直接去丁桥大队办理江右知青关系的转移，而是又去了公社卫生所一趟。 “江知青，你那药还有吗？” 杨保英紧张又期盼，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江南过来她犹如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小队长，药还有你先别着急，我去看下小豆子的情况再说” 这药也不是随便吃的，主要她之前收药的时候只考虑自己来着。 手里的药都是针对成人的，用在小孩身上肯定要斟酌几分。 能看出小豆子的病情很明显缓解了大半，持续不退的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再吃一粒应该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在杨保英的千恩万谢之下，江南把提前准备好的药给她。 “小四儿张嘴” 一进门就听到了江右的这句话，她条件反射般的照做，紧接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包子就被塞进了嘴巴里。 下意识的咬了一口之后，汁水溢出来，一股奇异的鲜香在舌尖迸发，这个味道好像是肉馅的。 嘴巴下意识的咀嚼，好像突然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肉馅的小包子滋味是这么的美妙。 除了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有过几次沾了点荤腥的经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吃到肉食。 都不在原先的世界了，她真应该早点入乡随俗的。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之后就再也无法关上了，江南现在只想说“嗯真香” “都给你留的快吃” 江右把装着十多个小笼包的饭盒递过来。 “小哥，你哪儿来的呀？”江南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她以前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味。 第121章 宋书记 “吃就完了呗，还管那么多干啥！” 江右瞥了眼旁边床上的病友，随口一句打发了问题很多的妹妹。 “小哥你后面就转到我们大队，这边队里已经同意接收了”江南把口袋里的证明掏了出来。 “那边不会轻易放我走的”江右紧紧捏着这张单薄的纸。 在丁桥公社待了几个月，他对那些人也算是了解。 丁宝杏对他垂涎已久，队长那个老王八把这个丑蛤蟆当宝一样。 他底下那帮狗腿子们也团结的很，他和堂妹两个人势单力薄，他们不会把这张纸放在眼里的。 “小哥，这你就不要操心了” 江南把证明扯过来收好，那边不放人的这个可能她不是没想过。 如果对方非要一条路走到黑的话，那她也不会再手软。 “那哥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江右斜倚在床上目送人出门。 “不可能，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听完她的来意对面为首的男人一脸暴躁不耐烦，直接挥手赶人。 江南过来的时候，丁桥大队的队长正带着民兵队的人挨家挨户盘查。 他怀疑是内贼干的，因为昨天的事他现在火气正盛，熟悉他的人都不敢往枪口上撞。 “他本人意愿离开，平山大队也同意接收你们凭什么不放人” 江南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哪怕对面人多势众她也没有自乱阵脚，而是有理有据的反驳。 “就凭我是大队长，江右分到我丁桥大队那就是我手底下的人” “没有我的同意就是不能走”丁大山摆起官威，盛气凌人地说道。 “没错我们也不同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俺们这里当成啥了” …… 围观的丁桥大队社员也开始各种帮腔一致对外。 自从这个知青过来之后，他们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被分到的脏活累活比之前少了很多。 这次把人放走了谁来当那个顶炮的人。 见状江南转身就走，只希望他们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行为 他们最该庆幸的是遇到的是她，大部分时候她更倾向于遵守规则，因为尊重且敬畏生命所以手段更为温和。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江南还没走出丁桥大队就被人叫住，看清楚来人之后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就是江右的堂妹？”丁宝杏上下打量了一遍对面的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嫉恨。 随风飘来一股味，嗅觉灵敏的江南只好捂住鼻子。 这溢于言表的嫌弃让丁宝杏直接破防，她脸色瞬间扭曲，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话就被跑走了。 “回去告诉你哥，我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江南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看来昨天给她的教训还是不够，她今天晚上又不能睡囫囵觉了。 现在天色还早，江南就直接回去了，天黑之后可以借助代步工具，夜里再过来一趟也不麻烦。 她现在回去有另一件事要办，丁桥大队的队长用自己手里的权力压人，不肯放江右离开。 那么她就找比他权力更大的反制回去。 “小江同志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江南对面的正是阳利公社的一把手宋书记。 这里的干部不是端坐庙堂的那种，他们经常要下乡参与劳动，有时候还要跟社员们同吃同住。 之前他下乡到平山大队指导秋收工作的时候江南见过两次，后来又在瞿奶奶和王爷爷家见过一回。 其实这件事找王爷爷会更省事，但江南不想养成一有困难就求别人帮忙解决的依赖性。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张底牌，没必要一开始就动用。 王爷爷现在不在其位，请他帮忙人家也要搭上人情。 人情是越用越薄的，无论是于他而言还是于江南而言。 她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宋书记应该会感兴趣，所以就直接来公社这边堵人了。 听说宋书记的老母亲最近不是太好，好像是因为长期失眠。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隐蔽的消息，宋书记到处求医问药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小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宋书记眉头微皱，小同志这不是明知故问，难道她有什么办法。 除了去医院看，他私下也找了不少大夫，其中一位老大夫还是出身杏林世家，尚且束手无策。 他也知道自家老娘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宋书记想到这里就十分头疼，他年少失怙，是娘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 前些年忙碌于生活，他娘夜里睡不着的毛病还不显。 日子好过了她这毛病却愈发严重起来，各种药都喝了也收效甚微。 到现在几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精气神儿都快熬没了。 宋书记极孝顺，他比谁都着急愁闷，今天早上还听老娘说恍惚间看到爹过来接她了。 虽然现在不提倡迷信他也不信这些，可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江南把带过来的蜂蜜罐子推到宋书记面前，要说专门用来治疗失眠的药物。 她空间纽里确实没有，迷梦草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没错，她带过来的就是密刺蔷薇的花蜜，之前只觉得它口感独特，微微的苦涩缓解了蜂蜜的甜腻之感。 这段时间常喝她还发现了一点独特之处，密刺蔷薇的花蜜是可以助眠的。 起先她只觉得喝完很舒服并没有当回事，渐渐的意识到好像每次喝完，第二天醒来会更加神清气爽。 后面又多次尝试后才得出其可以助眠的结论，而且是温和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蜂蜜？” 宋书记皱眉，他不否认这是好东西可这东西又不是药。 “宋书记可以带回去先试试” 瞿老太也说最近晚上睡得都比之前香了，当然她还不知道是这个蜂蜜的作用。 因为吃过这个蜜蜂的人就那么几个，她也不能确定这助眠的作用对所有人都起效。 也是因此她没有打包票，承诺喝了这个一定能让宋书记的老母亲睡个好觉。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江同志有话不妨直说” 第122章 改善伙食 宋书记自以为不算是多么克己奉公却也是清正廉明，以往给他送礼求他办事的都被他拒之门外。 只是这次事关到老母亲的身体，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且这位女知青是在老领导那里挂了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今天哪怕是她空着手过来，只要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他也愿意帮忙促成。 先听听这位小同志的诉求，若是实在不能办的他掏钱把这蜂蜜买下来也无不可。 “我想请宋书记帮忙打个招呼，把我堂哥江右的知青关系从丁桥大队转到平山大队” 江南并没有说缘由，当着人上头领导的面告他底下人的状，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治下不严，当面给人办难堪。 “那我让人先去了解一下再说” 他还以为江知青是想活动回城求到他头上了呢，要是这个事那反而不好办。 “那就麻烦宋书记了” 江南知道他们这种人说话向来圆滑，进可攻退可守，没有明确拒绝不出意外就是隐晦答应。 等江南走后，宋书记拿起桌上的蜂蜜长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于这东西能治他娘的病持强烈怀疑态度，可现在这个情形也由不得他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给江右送了晚饭之后，江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原来的路继续来到了丁桥大队。 除了大队长一家，白天那些说风凉话帮腔的社员她也不会放过。 江南把人脸都记清了，只需要放出小黄蜂辨别他们的方位即可，入夜之后她会一户户上门讨债。 大队长和丁宝杏应该是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次江南直接打断了两人的手臂。 光是这样还不够，江南把他和丁宝杏用藤蔓捆了起来，拖到了丁桥大队公用的茅房处。 把这俩人扔了进去，怕两人淹死江南还特意把脑袋给他们露了出来。 她现在觉得这个方法真的很好，物理层面的伤害不大，精神层面的伤害却不小。 那几个说话特别难听的，也被她特殊关照了一下。 丁大队长和丁宝杏如今也不是唯二有此经历的人了，想必心理能平衡不少。 看，她果然还是很善良的。 从丁桥大队出来空间纽里又多了三十多只鸡，和上次的加起来也有将近七十只。 “南南姐”墩墩儿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圆鼓鼓的肚皮晃晃悠悠的。 江南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带来的除了西瓜和各种甜瓜。 还有一些毛桃和野苹果（海棠），院里的果树今年没结几个果。 这些是从生命空间里的果树上摘下来的，生命空间里除了苹果和毛桃，还有枣子，板栗和柿子都结了果子。 但是因为后三种外界还没到成熟期，江南就没拿出来。 比起原生的野果子，种在生命空间里的果树结的果子个头大了不少。 个个圆润饱满卖相极好，口感也更胜一筹，令人口齿生津。 就是今年的产量也算不上多，每种只有个十几二十斤而已，江南都不敢放开了吃。 好在从它们的长势判断，下次的产量肯定翻倍都不止。 “谢谢南南姐” 墩墩儿咧开嘴喜滋滋地道谢，捧着一个红彤彤的桃子用手呼啦几下就往嘴里塞。 幸福地像只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样。 “馋猫儿，去洗洗再吃，小心等会儿痒” 瞿老太忍俊不禁笑骂道，这熊孩子不知道桃毛最刺挠人了。 “我知道啦奶奶”小男孩吃着桃子连蹦带跳跑开了。 “瞿奶奶，我想用一下您家的灶台” 江南现在每天都要给江右送饭，她不可能凭空掏出饭来，从家里做好了带过来不仅麻烦而且送到都凉了。 “你这丫头又背这么多东西过来，奶奶家又不是没有你只管用”瞿老太不乐意了。 江南笑而不答，不止是要给小哥补充营养让他养好身体，她也想回报一下瞿奶奶对她的那份爱护之心 上次这老太太塞给她的一把钱票，江南回去数了一下，不算各种票光钱就有五十块。 加上在丁桥公社拿到的那两千多和她自己原来的六百多，江南现在手头上的钱已经有三千多块。 除去分给江右的那一千块，她也还剩下两千块，委实算得上是个小富婆。 这钱她想还回来，可老太太肯定是不会收的，只能从其他地方贴补回来了。 瞿奶奶家里条件是好，但这个时候物资贫乏，有什么好的他们也不舍得吃，惦念着要留着小辈。 因此她日常的吃用也只是寻常，比普通社员好一些而已。 江南不缺钱也不缺物资，她不想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对她的好而不付出。 “狗鱼这玩意儿凶得狠，这么大的可不好抓上来” 王老头王正勋背着手看着筐里的大鱼感叹了一句。 “我是找人换来的” 其实是她去年冬天破冰捕到的，当初那两筐小鱼已经被江阴和江阳吃的差不多了。 大鱼还都在空间纽放着，今天带过来的这条差不多有十斤重，应该够五个人吃了。 “这鱼刺少，好吃着呢，奶奶帮你教你做去”瞿老太拉着江南往厨房走。 “这该不会是哥的最后一顿？” 江右有点慌，这又是鱼又是蛋又是水果的，在城里过年都不一定能赶上这一顿。 不会吃完了就要送他上路，他这两天好像也没惹小四生气呐。 “别耍宝了，快吃” 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她哥的嘴，江南在心中默默吐槽。 前几天是她没腾出手，大多都是在国营饭店买饭给他送过来。 现在事情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江南也有时间能给他改善伙食了。 她现在不止生命空间里养的有鹌鹑，院子里也养了十多只鹌鹑。 这些禽类家畜现在都处于产蛋高峰期。 连同生命空间和院里，江南每天都能捡到十几个鸡蛋，二十多个鹌鹑蛋和两个鸭蛋。 不过鸭蛋直接吃有点腥，她都攒着用盐腌了起来，江阴就很喜欢吃咸鸭蛋黄。 “小四这个我真喝不进去了”对着送过来的羊奶，江右疯狂摇头，他的拐杖放哪里去了？ “别废话赶紧喝，不然我灌你嘴里了” 第123章 找人帮忙 昨天他说喝不完那么多羊奶，江南今天还特意少装了一些。 江右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就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她承认羊奶是有点腥膻不是太好喝，可它确实是好东西，江阴和江阳这些日子都油光水滑了不少。 江右多喝点肯定能好得更快，也省得她这个糟心的堂哥总是借着腿伤故意使唤她。 要不说远香近臭呢，刚见面的时候江右是小时候护过她的好堂哥。 几天之后江右就变成了那糟心的不省心的坏东西。 人心呐，还真是善变，不过江南是觉得不会承认自己善变的，肯定是记忆带了美化效果。 想一想小时候她小堂哥确实是挺猫嫌狗厌的。 “我喝行了” 江右心不甘情不愿地捏起鼻子把羊奶一口倒进了肚里，他从前乖巧听话的堂妹哪里去了。 讲真的，江南能理解他对羊奶的排斥，其实她一开始也喝不下去，后面喝习惯了就觉得也没那么难以下肚。 那头奶山羊入住她的小院一个月后就产下了一只小羊羔。 自从小羊开始吃草之后，她每天都能挤出来四五斤的鲜羊奶，后续还有好几个月的泌乳期。 这么多羊奶她和江阳根本喝不完，大半都被储存到了空间纽里。 江阴对羊奶兴趣不大，每次都是舔两口就不喝了。 江南为了让它多补充点营养，都是把羊奶蛋类还有肉泥拌在一起蒸熟给它吃的。 不过对于几百个月高龄也不软萌可爱的江右，她就没那么多耐心啦。 在得到了宋书记那边的答复之后，江南再次孤身一人去了丁桥公社。 看到这个女知青过来，丁大队长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意味。 本以为他们只是没有根基的外来知青，谁料竟是有关系的。 他摸了摸自己吊起来的手臂，想到那个猜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些日子队里发生的事，社员们议论纷纷，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少人私底下传的话。 说什么得罪了五仙，他不相信，这事大概率是人祸。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不少，可牵扯上了宝杏，那最有嫌疑的就是江右和这个叫江南的女知青。 但江右现在人在卫生院，只有眼前这个女知青，有能力做出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事？ 思来想去他也觉得上面这些猜测有些怪诞。 不管怎么说，在大队再有权柄他也只是凡人，这些鬼神手段他实在怕了，毕竟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把一家子人都搭进去。 丁大山也不敢再招惹她，在自家大队长的示意之下，丁桥大队的人并没有为难她，事情办完之后如同送瘟神一般把她送走了。 “小哥走，我来接你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江南从队里借了辆板车来到了公社的卫生所。 “回什么家我可不回”江右蛮不在意地说道，那里才不是他的家。 其实卫生员前两天就告诉过不用再住在卫生所，可以回去休养了，但他现在还不能回丁桥大队。 这里住着的病号没几个，他送了点东西，人家也同意让他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他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能有精力对付那些人。 “当然是跟我回平山大队” “喏！以后你就是平山大队的知青了”江南把盖了章的证明送到江右面前。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也不想让他连带着操心，她前面所做的事并没有透露给江右。 “可以呀小四” “你可真是哥的亲妹子”江右瞬间喜笑颜开，从今往后，这就是他一个妈生的亲妹妹。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想来肯定是费了一番周折的，江右眼眶微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还得回丁桥大队一趟，把东西都拿回来” 除了衣物什么的，他还在丁桥大队的知青点藏了钱。 一个人钱多钱少都能过，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以后还得养他的亲妹子呢。 “行，我今天推了板车过来，我拉着你再去一趟丁桥大队” 正在帮江右收拾东西的江南头也不抬地答应，他现在行动不便，生活自理倒没问题，稍微多走几步就不行了。 “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拉得动我吗” “算了我在这边再住一段时间” 江右又躺回床上，他一个大男人坐车上，让妹妹拉着走算怎么回事。 他肩上这层老茧就是拉板车磨的，乡下路不平坦，拉着他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皮恐怕都要磨掉一层。 他这个样子去平山大队也只会拖累小四，倒不如继续在这里住着。 “两个你我都能拉得动” “小哥你赶紧起来，快点的” 江南催促道，小哥独自在这边她放心不下，来回往公社跑耽误她赚工分。 “那我拄着拐杖自己走”江右头偏向一边死活不肯答应。 江右的犟种脾气她以前见识过好多次，真到自己对上了江南才算深刻体会到了他的难缠程度。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什么，她又不是推不动他，真是服了这位祖宗，江南气得甩手出了门。 “江知青，上来我载你一段” 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辆自行车停在江南前面。 “莫知青，我正要找你呢” 早上她明明看到莫缙骑着车去公社了，可刚才在公社找了一圈却没找见他人。 江南只好折返回队里找别人帮忙，没想到却在半路上碰到了莫缙。 虽然他们现在对彼此的称呼还是很客套，但自从过年那次之后，江南做了好吃的给杨月和张晓兰分享的同时也不忘他那份。 她也经常能收到他们送来的东西，大家来往比之前多了，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朋友。 因此江南这次有事情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莫缙。 “怎么了？”莫缙询问道。 “你等会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的话，帮忙把我小哥拉回来呗” 江南毫不忸怩于表达自己对朋友的诉求，就像莫缙找她帮忙的时候也从不拐弯抹角一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吝啬于帮助对方的。 哪怕被拒绝谁也不会生气，知道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缘由，而这是属于朋友之间的默契。 “那走” 莫缙直接调转车头，回头看着江南爽朗自然地轻笑道。 平时见到的莫缙多是沉着稳重的形象，这一笑倒增添了几分少年气，看得人赏心悦目。 江南大大方方地跳上去，扶着车座子坐稳了。 载着两人的二八大杠就像是一阵风一样穿梭于乡间小道的树荫之下，带来丝丝凉意。 第124章 搬行李 有个自行车真好，虽然赶不上她空间纽里的代步工具，可也比两条腿走路强多了，更别说自行车还不用藏着掖着用。 江南决定后面找个机会，把那两辆在丁桥大队拾取的自行车从空间纽里拿出来一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改头换面一番才行。 虽然这自行车来源确实不是那么光明，但江南一点都不亏心，丁桥大队那群恶人就得要她这样的恶人来磨。 这还只是拿他们点东西，她真的已经手下留情了，她现在感觉自己身上都冒着佛光。 “我来介绍一下，莫知青，这位是我堂哥江右” “小哥，这是跟我同一批下乡的知青莫缙” 同莫缙一起来到江右坐在的病房，江南介绍二人互相认识，日后大家都是同一个大队插队的知青了。 “可以呀你江新竹” 江右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还不错身高和长相都配得上他妹妹，就是人品还需要再考察一下。 对此，江南甩了他一个白眼，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他们之间这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她这个堂哥脑子里全是废料，谁爱要谁要去。 江右这人大部分时候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刚才不肯坐她拉的板车，就是大男子主义心理作祟。 现在拉车的人换成了莫缙，他就非常心安理得坐了上去。 从公社到丁桥大队且有一段路程，而且全是土路，大部分路段都是崎岖不平的。 “莫知青，我来拉一会儿” 江南想和他换一下，这样一个人也能歇会儿。 “不用了，我还不算累”莫缙继续拉着板车向前。 明明背后都湿了，却非说自己不累，她真是搞不懂这些男同志的想法。 江南也不跟他掰扯累或者不累的问题，她直接跳下自行车，一把将莫缙的二八大杠搬到板车上。 走到车身后面弯下腰发力推动车子往前走。 “慢点！竹知青…慢点！” 莫缙现在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充当掌舵手的角色。 可后面过来的力道太猛了，他感觉自己都是被推着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右爆笑如雷，像是疯癫了一样猛捶板车。 “竹知青？” 江南语气平静面无表情反问，瞪了一眼狂笑不止的江右。 莫缙是被谁带偏的心里没一点数吗，还好意思笑。 “不好意思口误，是我叫错了” 莫缙难得有些羞赧，实在是这个外号和江知青本人的匹配度实在太高。 他心里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慌乱中就喊错了。 不止是因为身形的削瘦挺拔，还有气质上的共同点。 自他们下乡已经一年有余，他见到的江知青坚韧又顽强向上。 犹如山崖间一株破石而出的幽竹一般身有傲骨，令人佩服又心生向往。 “叫竹知青也没错，反正她小名就叫新竹”江右不嫌事大继续添乱。 “小哥你别说话了” 江南横眉怒目，不是她修行不到家，是江右这人实在太气人了。 “哎～我就不，竹知青”江右一脸欠欠儿的表情。 “噢～既然这样小哥你就叫笋知青咋样？” “跟你这张破嘴也还搭的，正好‘竹’和‘笋’不分家”忍无可忍江南开口反击。 “扑哧——”莫缙没憋住笑。 江右瞬间不嘻嘻了，但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江南脸上。 “那算了我换一个” “江小四你以后就叫小鹭鸶”江右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外号。 “为什么？”江南不解。 “鹭鸶鸟见过没？” 江右死掐大腿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他真是个天才。 “我就不能好好当个人吗？”江南无语。 “当人有什么好的，小鹭鸶听话咱不当人了噢！” “小哥你真不是人” “咋的你是头一回才知道” “……” 莫缙全程围观，父母只生了他一个，他也没有什么堂表兄弟姐妹。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兄妹斗嘴皮子的场景，看着很有趣。 这一路上就在三人的笑笑闹闹中度过了，来到丁桥大队的时候，刚好赶上晌午饭点。 同知青点的众人打了个招呼，江南陪着江右进屋一起收拾行李。 不过江右这位祖宗只是坐在那里干动嘴，纯指使她来干活的。 “江右你可真幸运命好就是不一样” 得知他要离开，同住的一个男知青酸气冲天。 这大城市过来的知青，平时吃穿用度都比他们普通知青好了一截。 又靠着一张脸被大队长的女儿看上，明明可以走捷径活的更轻松，是他偏要自寻苦吃。 下乡后的生活太苦了，看到江右有了对比，就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谁成想他居然又碰到了亲人，还把他从丁桥大队捞了出去。 听说平山大队的知青点是前两年新盖的，比他们这个破烂逼仄的知青点好了上百倍。 那边分给新知青的农活也轻，还不会克扣口粮，他怎么能不嫉妒。 “这么幸运给你要不要” 江右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完全不给面子驳回去，打量他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说什么呢，人家江右这是苦尽甘来”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哈” 另一个极会看眼色的男知青见势不对，上前插科打诨道。 “我不过就是说两句”先挑事的男知青悻悻地说道。 到底还是欺软怕硬，看到江右发脾气他就有些怯了，毕竟之前就因为嘴欠挨过江右的拳头。 哪怕现在的江右没有战斗力，可上次被打怕了，一旦被他用那种警告的眼神盯着，男知青心里有就些发毛。 “咱们走” 不再看知青点神态各异的众人，江右拄着拐杖径直向外走。 他下乡还不到半年，跟他们并没有相处的很亲近。 这些人的品性也谈不上好坏，只不过在他被当地的大队干部和社员合伙欺压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冷眼旁观。 第125章 摘野果 这一趟搬运行李还是非常顺利的。 大概是因为前两次的事，丁桥大队的人已经自顾不暇，他们出去的时候也没有遇到拦路虎。 摆脱了泥淖即将步入新的生活，江右感觉浑身轻松，心情出奇的好。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天空是纯净的蓝，路边的杂草都美得错落有致，泥土散发着芬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小四去帮哥摘点野草莓去” 看到路边红彤彤的野果，江右兴奋地喊道，这一路上说话太多，嘴巴都有点干了。 “哪有野草莓？那是蛇莓不能吃” 江南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失望地收回视线。 果然是她那个打小就五谷不分的哥，都下乡那么久了还分不清野草莓和蛇莓。 “挺甜的可以吃” 江右坚持认为能吃，他之前饿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到河边摘这种果子来吃。 “可是这个是蛇爬过之后，吐的口水长出来的果子”江南故意吓唬他以报刚才的仇。 江右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 “据说有毒呢” 看到江右脸都绿了，她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不管了，反正也没毒死我”事已至此江右选择躺平。 “没毒少量吃没事的”莫缙轻笑后帮忙解释了一句。 “还是我阿缙兄弟懂得多” “怎么说得来着博闻那个什么什么对”江右瞪了一眼坏心眼的堂妹故意搞怪夸大道。 江右是那种厚脸皮有些自来熟的性格，才相处没多久他就能和莫缙称兄道弟了，当然后者是被迫接受的那一方。 “博闻强识，小哥怪不得小时候校长老是追着骂你来着” 江南毫不留情地揭他的短，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反击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江右黑脸无话可说，这死妮子也是傻得不透气，家丑不可外扬知不知道。 “江同志过誉了，我也是听家里人说的” 莫缙其实是一个有些内敛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他耳朵有点发热。 江知青堂哥的性格，跟江知青简直是两极分化，一个家庭怎么会养出如此性格迥异的两种人。 平时身边来往的多是持重含蓄的人，他第一次和这样外向张扬的人打交道，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咦——” “那边有一丛山莓我去摘点，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追上去” 在江南有意识的往四周逡巡之下，她看到了远处的一丛星星点点的红色野山莓。 “好”莫缙继续拉车前行。 “快去快去，你哥我都饿得不行了”江右催促道。 离路边比较远，这边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人过来祸害，这丛野山莓蔓延了一大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果子。 江南摘了几片大叶子，折成一个小篮子，边吃边摘。 甜滋滋的，一口一个根本不过瘾，她摘下一把直接倒进嘴里。 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有一种浆果独特的口感。 江阳肯定也喜欢吃这个，她现在觉得自己在生命空间里种的果树品种实在太匮乏了。 摘了一大捧野山莓之后，江南拿出空间纽里的铁锹，连根挖起了十几株野山莓送进了生命空间里。 生命空间里没有用来种庄稼的那一百平土地，除了用来安置一些保证生命空间内部运行的设备，种了几棵果树以及分出了一小块地方养家禽。 还余下一小半的地方能用，种这几棵山莓倒是绰绰有余，不过想再多种些其他果树就有些为难了。 只能等后期粮食富足了，她再多分出一些土地用来种果树。 一千平方高度十米的生命空间虽说不算小，却也算不上大。 大小已经定型没办法再扩张，不过利用率倒不是没办法提升。 如果土地实在不够用了，她还可以搞立体化种植。 生命空间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可以独立开来，单独控制温湿度光照等等，因此倒不必担心植物之间会互相拮抗以至于发育不良。 只是那个比较麻烦，目前土地还够用食物挺富余，暂时不纳入考虑范畴内。 但是为了节省地方，江南还是决定晚上进来把这些野山莓种在果树下面。 之前她都没想起来把这几棵果树下方的这块区域利用起来。 除了种在生命空间里的，江南又连根薅了几棵，根部的土球摘了几片大叶子包上，免得在太阳底下脱水了。 这几棵就准备带回去种在院外，这边的夏季温度没多高，再加上木系异能的辅助，移栽成活率基本没有悬念。 乡下的地没有可丁可卯的，默认自家房前屋后的地方都是可以用的。 江南院子前就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用来种这些山莓。 也就是之前种南瓜的那块地，那边有她的农家肥堆肥坑，土地有多肥沃自是不必再提。 除了摘下来的这些野山莓，江南又从空间纽里拿出了十几个桃子，清洗干净之后用大叶子包了起来。 走了那么久，肚里确实空荡荡的，刚才碍于江右和莫缙在旁边，她不能光明正大的从空间纽里拿食物出来。 这十几个毛桃是从院里的桃树上摘下来的，比起外面无人打理的野桃，结的果子要稍大一些。 不过限于它自身品种的原因，个头再大也只不过是比鸡蛋略大一些。 拿出来不必担心他们会多想，这十几个桃子就当是先垫垫肚子罢了。 “你们先吃点东西，我来拉会儿车”江南骑着自行车很快就赶上了前面的两人。 “好” 中午还没吃饭，莫缙这会儿也有些累了。 刚才也是他想岔了，江知青工分拿的不比队里的壮劳力少。 她一个人连房子都能盖起来，力气肯定是不输于他的，再坚持下去也是对她的看轻。 “这桃味儿可真香哪来的？” 江右拆开包了好几层的树叶，看到里面是红彤彤的小桃子眼睛立时一亮。 “那边树林子里看到的一棵野桃树” “我把这些没被鸟兽吃过的摘了下来在河边洗了”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给你俩带的” 第126章 地丁姑娘 为了不暴露空间纽的存在，江南已经习惯了为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寻找出处。 “好甜” 江右三口两口就把一个桃子下了肚，紧接着又拿起下一个。 “嗯确实挺甜的”莫缙吃东西的样子就显得斯文多了。 他只吃了两个就把剩下的六个桃子包好后装进了衣服口袋里，这些他想晚上给爷爷送过去。 一路上她和莫缙两个人替换着拉车，眼看着前面就快到自家大队了，江南转头说道。 “莫缙等下一起在我家吃饭” “好” 以他们之前的熟稔程度，也不需要说那些客套的话。 刚到屯子口，远远地看着有车子过来在地里劳作的社员们都围了过来。 这样不光能看个热闹还能趁机歇一会儿。 在公家的地里干活，社员们劳动热情并不高，逮着机会就想摸鱼。 干得再多到了年底分的粮食也还是那些，还不如孩子多的人家分得多。 拉个屎时间长了也要挨说，大队长这不就是在拿他们当驴使唤吗。 大家心中叫苦连天，却碍于杨安国的威严不敢明着反抗。 副队长倒是笑眯眯的好说话的很，也还是变着法子的哄人干活。 他们这群男劳力看透了副队长的本质根本不吃这套。 可队里那些老娘们被副队长迷晕了头，几句好话就被哄的屁颠颠干活去了 。 “江知青，这就是你那位堂哥了” “长得是怪板正嘞，有对象了吗”一位大娘在江右身上来回打量，一边连连点头。 “一天天的净想美事呢” “人城里来的大小伙子能看上你家姑娘，你可别整景了” 还没等江南张口，另一位大娘作为她的邻居兼死对头就直接嘲讽了一句。 这位大娘说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直来直去地在江右和莫缙之间游走。 别说，这些城里来的年轻小伙是真带劲。 后头来的这位江知青的堂哥，脸面确实不如莫知青出挑，但整体看起来更有精神头儿。 莫知青当初刚来的时候脸蛋看着比队里的大姑娘看着都细嫩。 也就是现在粗糙了一些，不过比起队里的年轻小伙子还是强了一大截。 这个新来的虽然没站起来，但能看得出个头不矮身板也挺结实的。 至于其他的她老婆子没文化也说不上来是啥感觉，反正就是忍不住想看。 两个人各有各的排场，比自家老头子那张糙树皮褶子老脸看着舒坦多了，多看几眼等会下地干活都有劲。 哪怕厚脸皮如江右，也被这样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莫缙不自觉并直了双腿，他知道自己样貌生的好招人眼。 队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他时还会有所收敛，这些隐晦的目光他尚且可以假装不知道。 可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婶子的眼神就是这样直白的让人无处躲藏，哎……算了他都习惯了。 “谁整景了我不是就那么随口一问” 被泼了一头冷水的大娘色厉内荏地回怼，本来有些活泛的心思也凉了下来。 也是刚才是她头脑发热了，自家姑娘啥样自己心里清楚。 要不然也不会二十大几也没找好人家，人城里来的小伙哪怕是残废了也看不上自家姑娘。 听到这话，江南转头看了一眼那位大娘，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会儿才把人对上。 他们这个大队在整个公社来说也不算小，人口可想而知也是不少。 少说也有好几百号人，江南和队里的社员打交道的地方不多，除了上工进山她不怎么出门。 因此下乡一年多了，至今还没把队里的人认全。 不过这位大娘她有点印象，那位十里八乡有名的那位“地丁”姑娘就是她家的 那是位袖珍姑娘，她从幼年期就发育停滞，以致于孩童的身材却顶着一副成年人的面容。 “地丁”这个外号不知道是谁先叫的，后面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这外号其实并非善意，地丁草贴地生长，植株矮小，是说那姑娘个头跟地丁一样矮小。 无缘无故的，三观正常思想成熟的成年人倒也不至于对一位生病的年轻姑娘有这些恶意。 主要也是这姑娘的娘，也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位大娘。 有些爱贪小便宜的毛病手脚不太干净，在队里人缘不太好。 其实这个外号大家也只是私下里叫叫，当着那姑娘的面并不会说。 不过那姑娘着实能干，对于勤恳认真的人，江南心中倒没有什么恶感。 碍于身高的缘故很多农具都用不了，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下地上工，大队长把她安排在了队里的猪舍。 江南好几次见到她，她身上都背着一个足够装下她的大背篓，塞的满满当当的猪草把她的背都压弯了。 就在她愣神的这会儿工夫，江右那边已经跟这些社员们热情地攀谈了起来。 左边一句大姐右边一句婶子，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给这些大娘们哄得喜笑颜开合不拢嘴。 被人群被目光包围，对她这种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来说是负担。 江右却如鱼得水，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一样。 跟这些大娘婶子们拉近关系的同时，他也没有冷落其他围观的社员。 没有生疏和尴尬，整个氛围和谐又欢乐，就好像他才是在这里插队了一年多的人一样。 明明只是初见的陌生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可说，在她这个慢热的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那些大娘们看江右亲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家晚辈一样。 江南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还是真情实意。 或许也都有，人真的太复杂难懂了。 江南对眼前的热闹场景突然有了一种抽离感，像个棍子一样杵在这里实在影响江右发挥。 她和同样插不进话的莫缙两人面面相觑，默默退到人群外围。 “好了，江右同志现在也是咱们大队的一份子，大家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都回去上工，让江知青他们先回去安置” “是嘞，小江身上还有伤呢快回去好好歇着，大娘们改日再过去看你” 听到副队长杨丰年的话，这些婶子大娘们依依不舍地和江右道别。 第127章 午饭 “小四这就是你的房子吗？” 江右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鲜花绿意环绕的小院。 馥郁扑鼻的花香萦绕鼻尖，盛开的花朵数不清有多少，阳光下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色彩变幻。 花丛中飞舞的有毛茸茸的蜜蜂，还有一只狸花色偏橘的胖猫正在扑蝶。 “对呀” 江南挑眉骄傲得不太明显，这一整片的密刺蔷薇围墙她超喜欢，今年开春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球。 就是在人际交往这块给她增添了一些负担。 但相比生活在这里的惬意和出门见景的心旷神怡，那些都是次要的。 她每隔两天还会剪下来几支插起来。 下工回家之后，看着土陶罐里鲜妍的花枝，闻到屋内清新怡人的花香，劳作的疲惫一下子都消散了不少。 “确实很漂亮” 虽然每天出门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但莫缙还是百看不厌。 对于美好，人类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追逐流连，他也不例外。 前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江知青这里要折枝移栽这些密刺蔷薇，莫缙也扦插了几株。 他倒不是想看花，而是看中它的防御能力，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可以吓退一些别有心思的人。 只可惜他种活了，但长势比起前院的却是差的不少，作为邻居兼好友，莫缙对她的种植天赋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进了院内，江右就感觉一下子被拉进了现实中，那只胖狗好凶。 被江南喝止后江阳乖顺了下来，江右这才放下心来打量这个小院。 一大一小坐北朝南的两间屋子坐落于院子的西北角。 脚下是干净平整的碎石板路，头顶是郁郁葱葱的葡萄架，整个小院一眼望去极为规整利落 果树区，菜地，自留地和家畜区排井然有序，极具生活气息。 院里虽然种了不少东西，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它们被细心打理过，规规矩矩的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地方蓬勃生长。 完全没有植物肆意生长可能带来的那种遮天蔽日的的阴郁沉闷之感，甚至进来之后连蚊虫都没怎么看到。 整体看上去朴素自然又温馨，想到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可以住在这里，江右只觉得豁然开朗，下乡之后的那些憋闷都消散了不少。 隔壁这间打算给江右住的屋子江南昨日已经打扫过，不需要怎么收拾，铺上铺盖就能住。 屋内窗明几净，江右眉开眼笑，一边侃大山一边坐等莫缙往里搬行李。 而江南在做什么呢。 她在捉鸡，江南去菜园里摘了几个甜瓜让莫缙和江右先垫下肚子就进了鸡圈。 一为了庆祝江右摆脱泥淖，迎接新的生活，二是为了答谢莫缙，三是贺他们堂兄妹久别重逢。 基于此这鸡也不算白死了，上次孵化的那十颗鸡蛋只岀雏九只，五公四母。 只是那批公鸡养到现在才只有三四个月大小，还有些太小了。 空间纽里还有前几天在丁桥公社抓上来的六七十只鸡。 江右和莫缙不知道她养了几只鸡，江南在鸡圈里装模作样抓了一番，就从空间纽取出了一只好几斤的大公鸡。 那只鸡一出了空间纽就想跑，被她一把抓住了翅膀。 拎上篮子江南又去菜地里摘了一些青菜，交给江右摘洗。 他只是腿脚不方便，像是摘菜洗菜这些力所能及的小活是能做的。 今天的主食是米饭，生命空间里前段时间才收获了三百多斤大米。 把饭焖进锅里之后江南开始备菜，从空间纽里取出一块豆腐放在一旁备用，这个也是她用收上来的豆子自己做的。 第一次少量尝试成功之后，她后面就又做了好几板存在空间纽里，随吃随取。 把莫缙摘干净毛的公鸡清洗干净剁成小块，新鲜宰杀的鸡不需要焯水，放入油锅中翻炒几下就能激发出最大的香味。 在锅中加入开水，江南把鸡捞到瓦罐中，转到小泥炉上炖煮，锅腾出来炒菜。 今天有人帮忙就不需要江阳替她看火了，被抢了活的小狗也不生气。 它眼睛亮晶晶蹲在锅边守着鸡肉出锅，炖煮的时间越久，江阳眯起眼睛神态愈发陶醉。 江阴惬意的趴在江右脚边享受着他的抚摸。 鸡肉炖的差不多软烂了，江南还放了一些切好的土豆块，去年晒的干豆角干蘑菇，还有一些她自己做的红薯粉条。 把煎好的豆腐盛出来，她又做了个青椒炒蛋，最后还拌了个黄瓜。 “开饭” 桌上的三人面前都放了一碗冒尖的大米饭。 不是在乡下常吃的粗粮，也不是掺了其他东西的杂粮，江右和莫缙两人心中一阵触动。 这是他们下乡这么久以来吃过最舒坦的一顿饭，虽然不是什么龙肝凤髓玉盘珍馐。 但就是让人觉得特别香，这滋味哪怕再过去许多年他们也不会忘记。 “这咸鸭蛋腌的挺好蛋黄都流油了”江右点评道。 除了主菜和几样小菜，江南焖米饭的时候还蒸了几个咸鸭蛋切开装盘。 之前留的那三只小鸭子因为她舍得喂粮食，长得快下蛋也早。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开始下蛋了，其中有两只是母鸭子，鸭蛋直接吃口感有点腥，她就腌了咸蛋。 “就是味道还有些淡，再多腌些日子就好了”江南略有些不满意。 葡萄长架下。 吃撑的三人靠坐在椅子上，江右抚着肚皮， 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薅来的狗尾巴草在剔牙。 进入八月之后，这里的天气逐渐变得凉爽，往日不绝于耳的蝉鸣声也没那么聒噪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繁盛的葡萄藤蔓。 打在人脸上身上留下小块小块的斑驳，温暖却不灼人。 江阴趴在她腿上小憩，垂下来的尾巴尖不时悠哉悠哉地晃悠几下，江阳也趴在她脚边打盹。 忙忙碌碌的生活偶尔慢下来感觉很是惬意，但江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本来昏昏欲睡的江南彻底清醒了。 “小四你就种那么点高粱能收上来东西？” 他刚才无聊数了一下也就三十多根，杆子那么高，上头结的穗穗却就那么一点点。 他妹打小也在城里长大没种过地，别是让人给哄了，种了不好的种子。 “这是甜高粱，好些日子没看好像是能吃了，我去砍几棵来咱们试试” 队里一个年轻媳妇给的种子，她就随手在栅栏边种了一圈。 种下去之后也没怎么管过，这段时间一直在跑公社，今天这一看感觉又长大了好多。 江南把砍刀递给莫缙，让他把这些甜高粱砍成小节。 她把撕下来的甜高粱嫩叶和不能吃的杆稍捡起来扔到了羊圈里。 一大一小两只羊看到食物立马围了上来，第一次尝试新鲜食物，小羊吃的有些着急，老羊十分稳重只是不紧不慢的咀嚼。 江南趴在羊圈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吃多吃点才能给她产更多的羊奶。 她现在空间纽里都已经存了一两百斤羊奶了。 第128章 葡萄 “不是这真能吃？” 江右不由得有些怀疑，细条条还绿油油的跟苞米杆似的。 “试试呗” 江南也是第一次吃，闻着还挺清新的所以她大胆咬了下去。 入嘴就感觉有丝丝甜意涌入嘴巴里，这个皮比甘蔗皮好啃。 果肉脆嫩清甜又多汁，和甘蔗的纯甜不一样，这个更多汁，还有一分独特的爽口滋味。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拉嘴” 江右把嘴里咂干净甜水的果渣吐出来，摸了摸刺痛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 这是轮到江南嘲笑他了，莫缙也有些忍俊不禁。 “再给哥递一根”一结吃下肚，江右还有些不过瘾 “咋的，你自己够不着” 被怼的江右嘻嘻笑两声接过莫缙递过来的甜杆就啃，堂妹长大了，果然不像小时候那么好使唤。 “小四你这葡萄啥时候能吃？” 手里的甜杆还没吃完，江右又盯上了头顶那几串青翠欲滴的葡萄。 肚子已经吃的鼓鼓胀胀的，他倒也不是多馋，就是那股子新鲜劲还没过。 “应该熟了，我给你俩摘两颗尝尝” 江南起身伸手就从最大的那串葡萄下面扯了几粒，分别递给江右和莫缙两人。 她这棵葡萄是今年开春才种下的，是从大队长家里挖过来的一棵半大的葡萄小苗。 在他家里几年了都没怎么长，刚好他家还有一棵大的，这棵小点的就让江南给挖走了。 每天有木系异能的滋养，又不缺光照和水肥，这棵葡萄树自从移栽过来之后就噌噌长。 头顶这个长达五六米的葡萄架都快被它爬满了，她还从上面折了一根枝条扦插到了生命空间里。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院里这棵居然今年就挂果了，本来想着怎么也要到明年才能结的。 不过这棵厚积薄发的葡萄树今年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长藤蔓，果子只结了七串。 江右也没多想，直接就把葡萄扔进了嘴里。 基于江南在莫缙心里留下的一贯好印象，他也把葡萄塞进了嘴里。 江南面上不动声色实则隐含期待，直到看到那俩人脸上的痛苦面具她才没忍住笑出来。 她小哥现在腿脚不便，想捶她也捶不到 而面对莫缙眼里的隐隐控诉，她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情，朋友不就是要同甘共苦。 前两天晨起洗漱，在院里刷牙的时候，看到头顶的圆润饱满油绿发亮的葡萄，她没忍住捏了一棵送进嘴里。 嘴里的酸涩逼得她不得不再刷一次牙，可是现在看着他俩酸掉牙的表情，心里居然还有点得劲儿。 看来下回可以让杨月和张晓兰也尝尝。 前院里的氛围让人只要静静得待着就觉得很舒适放松，难得有个闲暇，直到太阳落山，莫缙才告辞离去。 江南进屋准备给江右铺炕，铺盖打开之后她嘴角一抽。 江右脸有点发烫，其实他真挺爱干净的，在城里的时候还经常偷用竹叶青的雪花霜擦脚的。 前些日子麦收农忙季，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铺盖脏了还没来得及拆洗人就受伤了。 现在被自家堂妹看到这么丢脸的一幕，他这当兄长的威严都没了，江右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像还不够厚。 江南把柜子里她原先用的那两床被子拿出来，这都是她拆洗干净之后才收起来的。 就是这床被子比较薄，不过眼下天正舒服还能用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再给他做一床厚被。 套上新被套，找出来新床单，江南手脚麻利把它们铺平整，江右在一旁给她灌迷魂汤。 一会儿夸她勤快，一会儿说她懂事了会孝顺哥哥，而江南只觉得他聒噪。 “小四你这肥猫叫啥名？” 江右揉捏着猫腹下的大坨软肉，惹来江阴的不满喵叫，它抬手给了江右一巴掌就跑。 “就是骨架大点” “它叫江阴，小狗叫江阳” “哈哈哈…你这是给咱爷又找了俩大孙”江右拍腿叫绝，趴在门口休息的江阳拍打了几下耳朵。 江右好不容易收住笑，环视起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屋子。 虽只是土坯房，但因为墙面糊了一层报纸，看上去并不像丁桥的知青点那样灰扑扑的。 通透的玻璃窗使得屋内并不显得昏暗，面积不大却五脏俱全。 屋里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家具摆放的也很合理，整洁又利落。 桌上的罐子里还插了几枝含苞欲放的蔷薇花，给屋里增添了一分生机与色彩。 在城里他至今都没能有过一间单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时候要跟亲哥江左住一间屋子，后来又要跟老不死的那个继子住一间屋子。 从前极度渴求的东西，现在竟因为堂妹得以实现。 看着炕上的新被褥床单，江右有了一种被重视，被家人真正放在心里的感觉。 原本硬邦邦的土炕铺上铺盖之后变得柔软又舒适，江右躺在炕上满足得发出一声欣叹。 还是这里睡的舒服，在知青点好几个人挤在一条炕上腿脚都伸展不开。 这段时间在卫生所睡的那个小床，也憋屈的很。 还是这里宽敞，他一个人霸占一整条大炕，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大概是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好，江右刚躺上去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江南这边洗漱完回到房间也打算睡觉，才熄灯没一会儿就听到江阴冲着门后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江阳也同步发出示威声，她打开灯过去查看情况，什么都没有。 估摸着是什么虫子之类的，她放下心来继续回去睡觉，迷迷糊糊地睡着到了后半夜却又被噩梦所惊醒。 她一向很少做梦的，应该是这段时间累到了。 江南翻了个身看到枕边酣睡的江阴，一把将它搂了过来，不知何时又沉沉睡去了。 无梦到天亮，打开门出来江右也起床了，正坐在院里刷牙。 “小四家里有没有纸钱？”江右小声问了一句。 “要那个干啥？”江南有些不明所以，现在不都破四旧了。 “今天是七月半中元节啊”江右回道。 第129章 看望 “那确实没有”江南摊手。 “算了我想想办法”江右洗了把脸后便出了门。 以前这种事都是家里长辈操心，现在他们兄妹二人孤身在外，就得由他这个兄长接起手来了。 傍晚下工，家里又来了人。 “小四这两位大妹子是？” 江右带着嬉笑，说话是一贯的不着调，但他的行为和眼神并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冒犯。 “月月晓兰，这是我小哥江右” “小哥，她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在这里插队的知青” “这是杨月，这位是张晓兰也是宁市人，她们是专门过来探望你的” 江南指了指身后桌子上杨月她们带过来的麦乳精和糕点。 三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杨月和张晓兰毕竟是两个年轻大姑娘，在陌生的异性面前有些放不开。 “咱们不整那些虚的，你们是我家新竹的好朋友” “不介意的话，你们就跟她一样叫我哥，以后哥罩着你们”江右拍拍胸膛。 “江右？是哪个右啊？”杨月好奇地询问道。 “左右的右” “那你们家不会还有个叫江左的？”张晓兰顺嘴来了句。 江右抬起眼皮点了下头，好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这么问，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能联想。 “我们还有个大哥叫江左，小哥是我小堂哥江左是我大堂哥”江南帮忙解释了一句。 “这取名方式还真省事”张晓兰小声吐槽。 “那我们就叫你右哥，不过右哥你为什么叫南南新竹啊？”杨月疑惑不解。 “这是你小名吗？”张晓兰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江右，她戳了戳江南的胳膊低头小声问道。 江右狂笑不止。 “就是嫉妒我比他高呗” 江南语气凉凉地说道，江右虽然现在也不矮，不过他晚长。 个头是十几岁的时候猛的蹿上来的，她从小就发育早。 哪怕江右比她大了三四岁，小时候个头上江右也没比她高多少。 “我嫉妒你高？来咱再比比” 江南一句话差点给江右气冒烟，男人的身高是一点都不能含糊的。 小时候经常被长辈拉着比谁长得高，江南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晓兰月月，你俩帮我们看着” 江右也扶着拐杖站直身体，兄妹两个人背对背站着。 给杨月和张晓兰看得无语了，俩高个子还那么在乎身高，她们这种不高的还咋活。 “右哥好像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张晓兰小心翼翼地说道。 江右一脸得意的看向堂妹，看还不是他这个当哥的高一点，不过杨月下一句话他又不爱听了。 “但是南南你看着比右哥高”杨月是会端水的。 “对，南南显高”张晓兰深感认同。 江右撇嘴颇不以为然，这俩是小四的好姐妹，说话有失偏颇，明明是他看着更高。 “右哥来了之后，南南好像活泼了一点是不是” 张晓兰坐在灶台前和杨月两人咬耳朵。 “我在我哥面前也一样”想到自家的情况，杨月的神色一下子黯淡起来。 “可惜我只有个讨债鬼弟弟，就会跟我抢吃的，别提多烦人了” 见此张晓兰赶忙转移话题，这话完全是她发自肺腑。 她弟只有小时候可爱，其他时候都很烦人，除了抢她吃的还抢走了父母更多的爱。 “那你们会打架吗？”第一次听晓兰说起她弟弟，杨月不由得有些好奇。 “小时候打，不过现在我打不过他” 她弟弟只比她小了两岁，小时候张晓兰经常背着父母揍他，幸好她弟是个傻的，不知道告状。 ………… “都洗洗手过来吃饭”江南把最后一盘切好的腊肠端上桌。 这还是上次何叔何婶寄过来的，放在空间纽里一直都没吃，今天才把它给翻出来。 都不用尝，闻着这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江南觉得自己今年也可以试着做一下腊肠，等过段时间给何叔何婶寄山货的时候再写信问问做法。 “好嘞”杨月起身端起搪瓷盆打水让几人洗手。 “要不要把老莫也喊过来？” 江右发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还是有些放不开，主动开口说道，他们是同批知青，总比跟他要熟悉些。 “我都可以，不过老莫是莫知青吗？”杨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是的” 江南默默答道，江右说莫缙年纪轻轻就像他二舅一样沉稳老成，连带的她也回不去了。 不过她没有直接应承下来，而是先看向了张晓兰。 她记得刚开始张晓兰明明挺稀罕莫缙的，怎么现在反而不待见他了。 张晓兰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她还是从张晓兰有一次提到莫缙时的嫌弃表情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我也没意见” 张晓兰冲她微微点了个头，她后来也意识到是自己迁怒了。 虽然不再讨厌莫缙，但从前对他的那些旖旎心思却再也升不起来半点。 请莫缙过来也不用专门跑去后院，江南只需要踮起脚站在自家菜地边缘对着后面喊一声就行。 “老莫饭做好了，晚上到我这里吃饭” “我这就过去”莫缙隔空回话。 莫缙竟和杨月张晓兰二人不约而同提了桶麦乳精过来，可见同一批知青到底是有一定默契的。 今天的伙食也是相当硬，江南从空间纽里拿了条大青鱼出来。 做法是上次瞿老太教她的，鱼宰杀好之后片成薄片。 加入盐拌匀静置后冲洗干净粘液，之后再加盐葱姜面粉和蛋清，和鱼片充分和匀腌制。 这样做出的鱼片不腥，肉质还很细嫩。 锅烧热倒油，把鱼骨和鱼头翻炒一下，姜蒜末花椒炒香。 加入她之前腌的酸菜炖煮，再把鱼片倒进去。 等鱼片变白煮熟之后直接盛到准备好的盆里，满满一搪瓷盆的酸菜炖鱼摆在桌子正中间，看得人食指大动。 除了鱼和蒸腊肠，还有一大碗土豆丝，炒之前用水淘洗掉了淀粉吃起来脆生生的，再加上作为配菜的青椒丝，一口下去爽口开胃。 一大碗红白相间蛋多番茄少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她自己做的卤香鹌鹑蛋。 第130章 聚餐 她现在不止生命空间里养了鹌鹑，外头小院里也养了十几只鹌鹑。 每天里外加起来能捡上来二十来颗鹌鹑蛋，鹌鹑蛋蛋壳剥起来麻烦。 她和江阴江阳偶尔才吃一次，现在也攒了不少。 最后还有一盘花生米，这是上上次生命空间里收获的花生，都还没怎么吃呢。 锅内稍微多倒点油，把花生米炒香，出锅前撒上盐即可。 捏几颗塞进嘴里，满口油香混合花生米的焦香，一颗一颗停不下来。 以她的厨艺水平，也做不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菜，简简单单几道家常菜而已。 晚上主食就不是米饭了，今天吃的是馒头。 说到这里生命空间里那两百平小麦也差不多可以收获了，江南打算晚上就进去收上来。 “南南，以后日子不过啦”看着这一大桌菜，张晓兰啧舌不已。 其实江右也想这么说，只是这话站在他的角度不好说出口，这孩子手是不是有点松呐。 当然了不要因此就误以为江右是个吝啬的人，事实上他为人一点都不小气。 只是长期身处这个大环境，想法就会有一定的局限性。 如果不是有空间纽和生命空间，她也没底气这么做。 “你就安心吃，吃不穷我”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吃的，何况这些东西都有明面上的出处。 她就是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也不必担心别人会多想，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吃个尽兴就是了。 “那我今天就放开了肚子吃大户” 杨月笑嘻嘻地说道，对于自家姐妹那像仓鼠一样的存粮能力她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反正一点都不慌，给啥她吃啥。 南南能拿出来，说明她不缺这些东西，要是南南粮不够吃了也还有她在。 只要她还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的姐妹饿肚子，晓兰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江南夹起一筷子鱼片，却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谁让她旁边蹲了个等着吃的祖宗。 明明才刚刚喂过它们，这会儿它又缠着人喵喵叫要吃鱼。 检查过没有鱼刺之后，她这才放心把鱼肉放进江阴碗里，不能厚此薄彼，她又夹了一筷子鱼片挑出刺后放进江阳碗里。 “都给它俩挑刺了，也给你哥挑下鱼刺呗” 其实江右也不是想让她帮忙挑刺，他就是纯粹嘴又欠了，故意逗她的。 “它俩可是南南的眼珠子心窝子，右哥你也没有江阴江阳可爱，就别想了” 专心干饭的杨月百忙之中撇了江右一眼，直言不讳。 “谁说的！” “我差哪里了” 江右抬起下巴表情傲娇又搞怪，就他这样貌也不差。 这不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桌上的另外几人，可杨月不吃这套。 “右哥你都没毛” 南南一看到毛绒绒的小家伙就两眼放光，杨月早都识破了这一点。 这话一出，莫缙差点喷饭，张晓兰死命掐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江南则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杨月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大家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整张脸一瞬间爆红。 江右不以为然，论脸皮厚度还没人能比得过他，好好好，既然这么说话的话，那他以后可就不收着了。 “我这头发还挺多的” 江右向后捋了一把自己浓密厚实的头发，神情十分得瑟，看得人想给他一拳。 “嗯，是挺多的”莫缙憋住笑意，主动开口替杨月解围。 “有眼光，我这头发要是能扎起来不得比那仨小辫粗多了，老莫你说是不是？ 得到认同，江右更骄傲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只怕要翘到天上去。 不过这话莫缙可不敢接。 江右一句话换来桌上三个女同志的同仇敌忾，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作为女孩子谁不想有一头茂密的秀发。 她们几个的头发倒是都算不上少，但偏偏都是细软发质，何况头发这东西谁不想再多一些呢。 “说话太气人了咱仨联手给他打一顿，他现在跑不了” 江南把筷子一撂，卷起袖子，招呼杨月和张晓兰一起上。 她哥这嘴实在太欠了，不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等他好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论斗嘴，她肯定比不过她小哥，但她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武德服人来的更直接。 有人带头就好办了，其他两个女孩也起身作势欲上前包围住江右。 这个时候杨月也顾上羞恼了，实在是江右的仇恨拉的太大了。 更是戳到了张晓兰的痛点，她爸年轻的时候发际线就后移的很严重，现在更是头顶锃亮只有后脑勺还有些头发。 她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自己以后会像他那样， 怕扯掉头发平时梳头都不敢多梳。 她都这么小心保护自己的头发了，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一通嘲笑。 “我错了我错了，好我不说了” 见势不对，识趣的江右赶忙缩头求饶，他这样性格的人能安然无恙长这么大，全靠他会看眼色。 可惜还是晚了，他被江南两手掐住脖子狂甩了好几下才总算平息了这一番众怒。 江右这人看似很招长辈喜欢，但其实他的嘴甜也仅限于长辈。 面对熟悉的同龄人或者比他年纪小的，他嘴巴可坏。 不过他有一种天赋，无论他怎么招人烦偏偏叫人讨厌不起来。 在场的也都是开得起玩笑的人，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无疑是打破边界感拉近距离的最快方式，抢起肉的时候更是没一个拘谨的。 何婶何叔寄来的腊肠果然获得了大家的一致青睐，由于量不多只有两根，切开之后只有一小盘，以至于筷子挥舞地慢一点就差点吃不到嘴里。 她精心烹制的鱼还不如一碟蒸腊肠受欢迎，但江南完全没有不开心。 因为她也更喜欢吃腊肠，那一盆鱼就是普通的好吃而已。 但是那腊肠是真好吃真香，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也更加坚定了江南今年要做腊肠的决心。 她现在可不缺猪肉，空间纽里还有好几头在丁桥大队收上来的大肥猪呢。 第131章 麦乳精 这么几大盘分量十足的菜，五个人肚皮差点撑破，桌上还是留了一些残羹剩饭。 不过根本不用担心会浪费，把骨头挑出来，其他的都收拾收拾倒进江阳碗里，它在旁边一直等着呢。 平时也没屈过它的嘴，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能吃，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瘦倒是不瘦，但吃那么多身上也没见长多少肉。 才消食没一会儿，几人就看到江南神秘兮兮地钻进屋里，不知从哪里抱了个大西瓜出来。 现在西瓜即将要过季，再不拿出来吃就来不及了。 这还是那次生命空间里收获的西瓜，江阴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提，只靠她和江阳两个，被解决掉的西瓜都够不上之前收获的零头。 主要西瓜也实在有点吃不完，就趁这个机会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杨月惊喜的差点叫出声，她好久都没尽情地吃过西瓜了，今年大队里倒也种了西瓜，可大队长看得那叫一个严。 耗子想进出那几亩瓜地都不容易，早知道刚才就不吃那么饱了，留出肚子吃西瓜。 虽然她还特意挑了个小的出来，但这一个西瓜也有二十斤出头。 刀切开的那一瞬间，是大面积鲜红的果肉。 点缀其中的黑色西瓜籽粒粒饱满，成熟度刚刚好，清甜的西瓜香味扑面而来。 本来还在呼呼大睡的江阴也凑了过来，不停地蹭江南的腿。 其实它也吃不了多少，就是西瓜瘾大。 江南只好给它切了个小块的西瓜芯，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尝出甜味，非中间的部分人家可不吃。 把西瓜切成均匀的小块后，她拿起来两块。 本以为其中一块是给自己拿的，江右抬手准备去接，结果眼睁睁的看着那块西瓜递到了身旁的江阳嘴边。 “好啊小时候白疼你了” “西瓜给狗吃都不给你哥吃”江右故意酸溜溜地说道。 手上接了个空他也不尴尬，顺手继续往前伸拿西瓜，幽默的模样逗的其他几人忍不住发笑。 江南一时间啼笑皆非，自从碰到江右之后，她这俩眼珠子都灵活了不少。 眼球的活动范围很明显的增大了，以后可得控制着点，别再给整成了斜视。 “南南这瓜好甜呀”杨月咬下去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 看到其他几人都在大口吃西瓜，张晓兰也顾不得形象默默加快了啃食的速度。 她自从下乡来到这边就发现了，这里长出来的粮食味道能吃出来要比其他地方的滋味好。 前些日子队里有一块地让野猪给祸害了，收上来的没长成的玉米棒子她也分到了俩，口感跟以前在城里吃过的简直大不一样。 香软糯还甜丝丝的，一点也不像碴子饭那样拉嗓子，她从那以后再也不讨厌吃棒子了。 可惜的是想吃一次还不容易，不等庄稼成熟就采摘在大队长那里就是罪大恶极。 要不是沾了野猪的光，还真吃不上这一口嫩棒子。 等明年她那块自留地一定好好打理，不能再随便种点东西了事，到时候还要多跟南南请教一下。 想到自己和杨月那边的菜园子，跟江南的菜园子的惨烈对比，张晓兰不由得沉默了也不知道南南是怎么种的。 她这里种的东西长得好就不说了，菜园子里结的蔬菜瓜果滋味也比别地的好。 不过让她像南南那样一颗心扑在这些植物身上，张晓兰又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 南南眼里有热爱，享受它们成长开花结果带来的成就感和乐趣。 但她这人就比较现实，纯粹是馋它们身子，果子和种子，果然用不用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样一想，倒也能理解她的菜园子为什么长得不好，算了不想了她还是吃瓜。 江南这边一块西瓜还没下肚，又操心起了江阴。 这孩子吃东西有时候看得人着急，明明可以大口咬着吃，它非要小口小口舔。 江阴吃半天西瓜连个皮外伤都没受，江南只好把瓜瓤给它分成更小块，一块一块喂到它嘴边。 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三人见多了倒还好，初来乍到的江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溺爱的场景。 虽然咋舌不已但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爱惯着它们就惯着呗，反正又惯不坏。 堂妹养的这两只小猫小狗别说确实还挺招人喜欢的，尤其是这只小狗，刚才还主动帮他递拐杖来着。 一个二十多斤的大西瓜，四个人连同一猫一狗一点没收着，但也只解决了一半。 剩下的那半江南切开让杨月他们三个各带走了一份。 不是她不舍得拿一整个出来给他们，这时候物资贫乏拿出一个还好解释，一下子拿出好几个西瓜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刚才杨月她们走之前帮着把吃剩的锅碗瓢盆都洗了，莫缙收拾了桌椅还把地也给扫了，没什么活的江南感觉一身轻松，洗漱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小哥，你把这两罐麦乳精拿你屋里喝去” 瞥到一旁杨月他们拿来的麦乳精和糕点，她喊住江右。 “那玩意儿我之前都喝腻了，你自己留着喝”头也不回的江右摆摆手拒绝。 “我也不爱喝你喝了早点好” 江南也不跟他掰扯，仗着自己腿脚利落先他一步进屋，把东西丢在江右桌上转头就走。 这东西她确实无感，只是偶尔喝一次感觉还不错，要说多喜欢也不至于。 放她那里可能好久也想不起来喝，就是她家江阳还挺喜欢喝的，事实上也很少有东西是它不爱吃的。 之前杨月还有瞿奶奶给的麦乳精都是被它喝完的。 江右这情况，还是要多补充营养这样才能恢复得快，江阳又不挑，羊奶也是很不错的。 “小哥你没睡觉？我进来了啊” 江南边说边敲门，她回到屋里打开小台灯准备铺炕的时候才意识到江右房间里没有灯。 外间有一个煤油灯，不过她只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才会点，平时就用自己的小台灯。 因此都没想起来给江右屋里准备一盏煤油灯。 得到回应之后她推门进屋，黑暗中江右靠坐在炕边，江南用手护着蜡烛摇曳的火光继续往里走。 第132章 收甘蔗 蜡烛稍微倾泻一下，几滴蜡油滴落到了桌面上。 把根部按在上面，蜡油冷却之后这根细长的白蜡烛就稳稳地固定在了桌子上。 看到她进来江右立马又恢复了白天的神采飞扬，在昏暗的烛光下，衬得他那一排牙齿雪白雪白的。 “我明天托人从公社给你带一盏煤油灯回来，今天先用蜡烛凑合一下” “可别，赶明儿我找个破碗搓个灯芯倒上灯油点上就能使了” “咱小时候用的不就是这样的，煤油灯烟子大我还用不习惯呢” 江右语气轻快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 小时候江家确实是用过这种自制的油灯，现在生产队里很多社员家里用的也是这样的油灯。 不过这种灯火苗比较小照明实在有限，不如煤油灯亮堂，那个时候是没条件只能用这个，现在倒用不着如此拮据。 她也理解江右是不想给她添麻烦，上个世界带来的照明工具不能给他用，一盏煤油灯总是能提供的。 “再说” 江南含糊带过，她到时候直接托人买回来他爱用不用。 “等下小四先别走”江南正要回去却被江右叫住。 “这些钱票拿去用” 江右说着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叠钱票，知青补贴的钱就只有一百多。 下乡的时候，他那个偏心眼子的小叔小婶肯定也不会给堂妹拿钱的。 她这下了乡先是盖了土坯房又是建了砖瓦房的，手头上估计有也剩不了多少钱。 “咦——” “”小哥我看看你这些票，钱我自己有” 看到那些票，江南两眼放光也不急着走了。 接过来凑在烛光前一张一张挑了起来，都是自家人，也用不着跟她哥客气。 虽然很多生活用品她空间纽都有，但大部分都是不能示于人前的，有些东西还是要在供销社买的。 她手里钱不少，除了在丁桥公社弄到的两千多，她自己手头上还有七百来块钱。 当然前者还要扣掉属于江右的一半，虽然他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笔钱。 她就是没什么票，有时候想买什么东西还得找人换票，没想到她哥手里这些票据还挺齐全。 “小哥这肉票我拿走了” 现在杀鸡没问题，但杀猪她现在还不太行。 那毕竟是前世的稀有珍贵动物，她需要有一个由小到大循序渐进的心理接受过程。 这段时间就用这些肉票过渡一下，等她再沉淀沉淀家里就不缺猪肉吃了。 “小哥工业券我拿几张……这个茶叶票我也拿走了啊” “都拿走钱也是给你的” 你哥我下乡的时候身上可是带了不少钱票的” “小四儿啊，这些都是哥赏给你的”江右捏着嗓子装腔作势得意洋洋。 你说这人啥时候都不忘嘴欠，看在这些票的份上姑且不跟他计较了。 江南拾掇好桌上的钱票揣自己兜里之后火速回屋。 “既然是你孝敬的，那我只好笑纳了”就当江右预交的房租和伙食费了。 一句话气得江右恨不得追上来打她，这死妮子不知道家里谁是大小王了是。 有了这么一通，江右现在是啥心思都升不起来了，直接吹灯睡觉。 前些日子缺觉缺的狠，他傍晚时已经睡了好久，可还是刚躺炕上便酣然入睡。 江南回屋把江右给的那二十张大团结，和自己的原本的六十九张叠放整齐捆扎好后，放进了空间纽中的存放整钱的小木盒之中。 至于那另外的两千多块钱，她目前还不知道怎么花，索性就放空间纽角落里了，等啥时候用得到再说。 打开炕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上次莫缙给的那盒小白兔奶糖吃完了，这个铁盒就被她留着当零钱盒了，平时日用的钱票就从这里拿。 把江右给的那一沓票据填充进去，她的零钱盒总算不是钱多票少了。 从大到小一张张理清楚之后，江南这次心满意足的把这个沉甸甸的铁盒放归原位。 只是熄灯之后还不能立马就睡下，她又马不停蹄进了生命空间。 今天除了要把那两百平小麦收上来，还要把年初种的那一百平甘蔗也收上来。 原本早就能收的，只是刚好这些日子赶上江右这事便没来得及收，又让它多生长了一些日子。 既然今天要收割作物，江南决定也把那六百平的瓜果蔬菜也收上来。 其实它们还在不停的开花挂果，只是产量走向了下坡已经进入衰退期，索性趁着这个机会把地腾出来给下一茬作物。 这种精细化的收割不好用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来完成，她一两天就要进来人工采摘收割一次。 这个活有点熬人，不过看着空间纽里的存货，还是让人挺有成就感的。 这六百平地收获的瓜果蔬菜够她吃年都吃不完。 她不是在夸大，永远都不要小瞧了土地的生产力。 哪怕是一块只有十平方的小菜地，在温度适宜管理得当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供应得上一家三四口人青菜消耗。 甚至盛产期都吃不完，更何况是她这六百平，遑论她院子里还有一块二十多平的菜地呢。 有空间纽的存在，她完全没有青菜保存不便的后顾之忧，无论结多少都不用担心吃不完会浪费。 虽然现在就清园势必会损失一部分未来可以预见的产量，但江南并不觉得可惜。 已经收获得足够多，再等下去耽误的那些时间都不如再种下一茬作物。 收上来的那些菜秧子，不能吃的老叶子啥的也不能丢，都得攒着喂给她的小兔子和小羊。 两百平的麦地收获了差不多五百来斤的小麦，秸秆和根茬同样是分类收进空间钮中以备后用。 这块一百平的甘蔗地一如预期，收上来的甘蔗粗略数一下有一千来棵。 不能吃的甘蔗根和稍尖收进空间纽，以后她就再也不缺甘蔗种了，甘蔗叶也单独放好留着以后喂羊。 不过由于种植密度的原因，再加上种的多了她管理不过来异能也供应不上，单株甘蔗的重量对比上次就打了挺大折扣。 第133章 收获播种 平均每棵大概在八斤上下，不过算下来的总产量还是很可观的。 有八千多斤也就是说足足有四吨，这个产量不可谓不惊人，当然也是因为种植密度大，占了很大一部分便宜。 只能说有好处也有坏处，虽然说单株产量下去了但总产量上来了。 别管它粗细大小，一样甜也不影响吃，她对此非常满意。 过年时熬的那几斤红糖吃到现在也只剩下小半了，江南又选了一些长得没那么好的甘蔗出来。 利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榨了一百多斤的蔗汁准备熬红糖。 顺便提一句，之前收上来的甜菜她也试着熬过一次糖。 甜菜熬出的糖，甜倒也是甜，但怎么吃口感都不如蔗糖。 她也就一开始熬成糖的时候尝了一些，后来就收到空间纽压箱底了。 再后来又有了蜂蜜，那些甜菜就更要靠后站了，不过她不缺糖吃不意味着别人也不缺糖。 收上来的那么多甜菜，她一个人到猴年马月也消耗不完，放着也占地方。 她打算后面一有时间就熬个几十斤糖出来，再慢慢出手掉。 现在家里多了个人，不好明目张胆在外面熬糖，她就在生命空间里架了两口大锅。 一边小火熬糖一边收拾刚腾出来的这九百平土地。 其中那一平方的韭菜由于太碍眼占地方已经被她挪到果树区了。 目前她消耗比较多的主粮的话，空间纽内小麦的存货估摸着有一千一百斤出头，水稻也有五百斤左右。 玉米大概在七百斤上下，其实玉米她吃的不多，主要是喂家里的这些牲畜。 空间纽里攒的有各种各样的青储麸皮等等，她会轮流拿出来喂。 所以玉米在饲料中的占比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偶尔改善伙食喂一些，总体来说消耗不多。 等过俩月秋收自留地里的那一百一十平玉米地还能收上来两百斤多斤的玉米。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杂粮就不一一细说了，总之生命空间这一茬作物品种的挑选范围还是挺宽泛的，不需要大面积的种主粮。 江南决定其中四百平用来种植大豆，上次收获的那一百三十多斤豆子，炸年货的时候分出了六十多斤用来榨油。 后面收上来油菜籽她主要吃的是菜籽油，偶尔也吃一次花生油。 那些黄豆就没有再用来榨油了，但即便如此现在空间纽里黄豆的存货也不容乐观。 开春的时候她烀了二十斤用来下大酱，还打过几次豆浆，豆腐存在空间纽里，偶尔还会发个豆芽。 因此时至今日当初榨油剩下的那七十斤黄豆，现在只余了三十斤左右。 今年院里玉米地倒是也套种了黄豆，但撑死了也就收个几十斤，那一点根本经不起她长期消耗。 大豆产量不高但用处挺多，刚好这次多种点，到时候还能摘一批毛豆存着。 余下的五百平她打算分别种上豌豆，蚕豆，绿豆，赤豆和小扁豆。 不偏不倚每个品种一百平，这一茬主打一个豆科家族。 豌豆不仅可以摘豆荚，还可以掐嫩尖来吃，蚕豆嫩的时候她不喜欢，总感觉有一股臭脚丫子味，但油炸蚕豆作为零食还是挺不错的。 绿豆就不用说了，吃法挺多消暑必备，还可以用来生绿豆芽，赤豆也一样，豆沙馅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小扁豆粒的话可以用来煮粥，绵密软糯是杂粮里她很喜欢的一种。 等施完肥把这些种子下地之后，糖水才熬下去了一半，这个活不能心急。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锅边不能离人，得经常搅拌防止糊锅。 闲着也是闲着，江南索性找出之前纳到一半的鞋底子，坐在锅边穿针引线给自己纳起了千层底。 干农活废鞋小哥的那两双鞋看着都破旧不堪了，也得给他做两双才行。 不过要做鞋还得找两张鞋样才行，她是不会裁剪鞋样。 队里跟他差不多高的好像没几个，大队长算一个，那脚应该也差不多大，等明天问一下。 还要量下尺寸再给江右做两件衣服，看他带过来的行李那么单薄，冬衣冬被也少不得要一并备齐。 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妹妹好像当成了妈。 罢了，是她该的，谁让这是自家亲哥呢，何况小时候又得他庇护多年。 一夜无梦，起床出门的江右看到隔壁房间门窗紧闭，就知道堂妹还没醒。 他本想煮个早饭，奈何他屋里没粮食，只好作罢，不过他也是个闲不住的。 江南昨天因为熬糖睡得比较晚今天才稍微晚起了一会儿，最后那一百多斤的甘蔗汁熬出了将近二十斤的红糖。 顺着旁边羊圈里两只羊直勾勾的视线，江南看到了江右脚边放的一把菜叶子。 他坐在兔笼边，手里拎着一只小兔子非要掀开人家尾巴看公母，这冒昧的举动气得小兔子吱吱叫直蹬腿。 看见她过来，这些早就饥肠辘辘的家禽家畜们躁动不安起来。 “小四这俩羊还怪有脾气，刚才还想顶我” “你咋招惹它们了？” 用脚后跟都能猜到他被顶的不亏，她这两只羊平时挺温顺的啊，哪怕是刚开始给它挤奶的时候都没踢过她。 “就摸了两把羊角”江右说着话手上还不停揉捏着小兔子的耳朵。 之前的城里的时候很少接触到这些小动物，下乡之后又整日上工劳作，江右这会儿才有时间慢下来感受真实的农村生活。 “刚认识就故意馋人家还要摸人家，不顶你顶谁！” 江南幸灾乐祸地说道，说完随手将那一把青菜丢进羊圈，一大一小两只羊低头津津有味咀嚼了起来。 “我看人家都是牵出去吃草的” 之前在丁桥大队他经常看到一个小老头牵着几只羊出去吃草，就自然而然的以为羊得牵出去吃草才行。 其实刚才这些鸡鸭羊看见他过来都挺激动，他也想喂但不知道该喂什么。 只好去菜园里摘了一把老菜叶子来，小兔子们见了一直努嘴，这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我平时得上工不方便牵出去放羊，这边柴火棚里有我前两天割回来的草，就喂它们吃这个就行” 第134章 晨起忙碌 江南指了一下右手边她自己搭的那个芦苇棚。 一把青菜都不够两只羊塞牙缝的，她又进去抱了一把青草丢进羊圈里。 “我可以放呐！”江右顿时来了兴致，两眼放光。 “不用了不用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哥你好好在家休养” 我怕你给我羊放丢喽，江南连连摆手拒绝心中暗道。 “没事我拄着拐杖能走，再说了你还不相信你哥我嘛！” 江右打包票道，鬼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憋屈，再在屋待几个月他都能发霉了。 再他出去放羊也能帮小四分担一下，身为一个大男人，让妹妹养着算怎么回事，说出去他都没脸见人。 “那行，不过这事儿先不急等你腿好了再说，哥你先跟它俩熟悉熟悉” 他都这么说了江南也不再拒绝，她小哥这人嘴上有时候是挺不靠谱，当他一旦认真做一件事还是很可靠的。 跟江右说话的同时，江南钻进了鸡窝把鸡蛋给捡出来，正正好好四颗蛋，非常好今天也没有消极怠工鸡。 旁边鸭子圈里还拾上来俩鸭蛋，等攒够了又可以腌一批，又在鹌鹑笼里捡到了八九个鹌鹑蛋。 锅里添水，加入淘洗过的玉米碴和高粱米，上层放箅子，热上七八个她之前包的大包子。 把今天捡到的鸡蛋和鹌鹑蛋全都放进去，最后再洗俩咸鸭蛋一并放锅里煮。 这就是她家今天的早饭，平时她和江阴江阳以吃细粮为主，现在多了一个江右，多少得吃点粗粮做做样子。 江右来了之后，小助手江阳也算有了继承人。 饭煮熟还要一会儿，在这期间江南拌好了食料投喂给家里的这些家畜家禽。 趁着羊在吃东西顺便把奶挤了，这头奶山羊目前正处于产奶高峰期。 她喂的勤，摄入的营养充足它现在每天都能产五斤羊奶。 这些一天怎么都喝不完，她在挤奶的时候就直接收了一半存进了空间纽中，把小桶里的两斤羊奶倒进另一口小点的锅中。 江右自觉地就把这一口灶眼的火也生了起来，菜园子里转一圈之后，院里的家禽家畜也吃的差不多了。 江南又进去把它们的圈舍都打扫干净，最后还把院里的地也扫了一遍。 都是她每天做惯的活，根本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她就有条不紊地把这些事情都忙完了。 生命空间养的鸡和鹌鹑，她早上一睁眼就喂过了，捡完蛋后圈舍也都打扫过。 忙完这些早饭也可以出锅了，最后再从坛子里掏一些泡菜，一顿简单便捷的早饭就完成了 “小四你这是把你哥当猪养了，下次不用做那么多” 面对着这么一桌子食物，江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妹这手是真松呐，怪不得这猫狗让她给喂得这么壮实。 谁家一顿舍得吃这么多白面，还又是鸡蛋鸭蛋鹌鹑蛋的，噢！还有羊奶。 就算是城里吃商品粮的都还得靠着粗粮才能填饱肚子呢。 老不死的工资高，可不到逢年过节那个女人也不敢这么奢侈。 都说他大手大脚是个败家子，这还有一个比他还不会过日子的。 但江右更不希望是因为他的到来给堂妹的生活带来负担。 “小哥你就放心吃，我有门路搞到粮食” 这其实就是她生活的常态，甚至还收敛了不少，江右是她唯一认可的家人，以后也要在这里住一段不短的时间。 总不能因噎废食，江南就稍微给他透了点底。 当然了空间纽和生命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这一点无论是再亲近的人，她都不会说的。 听了这句话的江右眉头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皱的更紧。 他一改往日的画风满脸严肃的说道“小四以后这种事交给小哥来做” 江南知道他联想到什么地方了，但她又不能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 算了就让他这么误会，她含糊其辞一笔带过，直接转移话题。 “再说，陌生人人家也不肯信的，小哥你赶紧尝尝我包的这个粉条馅的包子咋样” 去年年底分粮，她就找队里粮食分的多的社员换了一百五十斤红薯存在了空间纽里，本来打算做成粉条。 后来因为队里建砖窑又是孵鸡蛋建新房的，粉条一直都没来得及做，前些日子才抽空给做出来。 一百五十斤红薯总共弄出来二十多斤的红薯粉条，第一批就是尝试着做所以量不多，好在做出来的粉条还挺成功。 说起来空间纽里现在还放着五百斤去年自留地收上来的红薯。 不过这个红薯淀粉含量不如白心红薯，更适合鲜食，做成粉条就可惜了。 前院的一百一十平方红薯地这次种的就是白心红薯，用的是本地的薯种还不知道产量如何，不过看如今的长势，应该也不会低。 千八百斤估摸着是有的，到时候这批红薯她打算全都用来做成红薯粉条储存起来。 这个粉条吃起来是真方便味道又好，特别能吸汤汁，炖小鸡的时候放一把进去，感觉比肉都好吃。 “也还行” 江右傲娇点评道，一个跟他拳头差不多大的包子几口就下了肚。 不过这样的进食速度比起江阳来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八个大包子她吃了两个，江右也吃了俩，光是江阳就干掉了三个。 江阴就吃了点江南给它掏出来的粉条馅，还有一个蛋黄和一颗鹌鹑蛋。 除了仨大包子，江阳还吃了一个鸡蛋和江阴没吃的蛋白，鹌鹑蛋它也吃了好几个，最后还喝了粥和半盆羊奶。 一旁的江右哪怕已经见识过了几次却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小四就这么任由它吃，关键一条狗比他这个成年男人吃的都多。 他妹这手真是堪比老太太的棉裤腰。 但凡没点家底的真的养不起它，江右顿时升起了些许压力。 吃完早饭拎上她的水壶毛巾和草帽，又得紧赶慢赶去地里上工。 还好再过不到俩月就是秋收，过了秋收之后地里就没啥活了。 “江知青我有事找你，你等下先别走” 下工锣响起江南正要往家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住她。 第135章 以形补形 “我知道了，小队长” 她转头示意杨月和张晓兰先走，不用等她。 “保英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杨保英才拉着她往一旁的林子走。 顺便提一嘴，上次吃了她给的药之后，小豆子没多久就退烧了。 此后两个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虽然是性格年龄成长环境都迥异的两个人，但却很是投缘。 杨保英让她在林子口等着，没多久她从里面拿了一个用树叶包着的包裹出来直接塞到江南怀里。 “小南这个你带回去” “什么啊？” 江南打开来看，里面居然是一根灰黑色的健壮猪蹄还有一根猪尾巴。 “保英姐这个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小豆子他们吃” 江南直接把东西塞回去，杨保英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她怎么可能再收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没错，就是贵重。 这么多肉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在城里都算得上是非常难得且贵重的东西。 正规渠道有肉票的情况下，买猪肉都要七八毛钱一斤，如果是其他渠道那就更不用说了。 而大队里一个满工，按照去年的分值来算也才差不多五毛钱。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天的收入都买不到一斤猪肉，这怎么算不得贵重呢。 “你要是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就把东西收着” “这可不是给你的，听说你堂哥过来了，姐这个情况也不方便过去探望，这点东西是我的一份心意” 杨保英强硬地把这些猪肉又推了回来，完全不给人商量的余地，表示江南再拒绝她就要生气了。 话说到这里，江南也就不再推辞。 都说以形补形，想必小哥吃了之后腿伤能恢复快一点。 她本来还打算这几天抽时间去公社买点大骨棒回来熬汤的，有了猪蹄就更好了。 见她把东西收下，杨保英眉头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了保英姐过两天我去你家用下缝纫机” “你随时来姐这边都行” 等江南回到家就看到江右用十分僵硬的动作在和面，表情严肃地像是在战场上一样。 估摸着是水添多了，他正举着面碗一点点往里头抖面。 江右应该是被早饭给刺激到了，上工之前特意让她把家里的杂粮找了出来，说要学着做杂面饼子。 对此江南无有不应的，偶尔吃一次粗粮也挺好的，反正他在家闲着也是无聊，能找点事打发时间也好。 “回来了，我这儿等会儿就好” 看到江南进来，他抬起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跟手里不听话的面团做抗争。 江南先找了一把黄豆出来泡上，这才洗手准备做饭。 每天都发愁下一顿要做什么饭，会做的就那么几样，她好像在厨艺这块不怎么开窍。 反正猪蹄也来不及吃了，中午就随便吃点，担心江右的杂面饼会吃不成，江南还是蒸了一锅苞米饭作为主食。 又去菜地摘了两个茄子，蒸熟了用蒜泥拌上，再淋上几滴芝麻油，好吃又方便快捷，再炒上一大碗豆角午饭就不显得过于凑合了。 烧火的时候顺便把猪蹄和猪尾巴也烧一下，那上面还有一些没拔干净的猪毛。 看到她带回来的猪蹄和猪尾巴，江右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些一言难尽，那谁家天天跟过年一样。 好在听了她的解释之后，江右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大队都像丁桥大队那样。 骤然来到一个全新环境的江右，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少，对这里也多了一丝归属感。 不过江右心里清楚他能这么快被接纳，也是沾了堂妹的光。 如果说他是不幸的，有那样的亲爹和后妈被赶到乡下插队，被当地的社员从上到下合伙欺压。 但他同时又是幸运的，在这里还能碰到家人，她没有坐视不理还坚持将他拉出了泥潭。 这孩子打小真是没白疼她，将来他得对她更好一点。 都说长兄为父，在这里就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他以后不仅要担起做哥哥的责任，还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反正就他小叔小婶那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把位置腾出来让给他。 这样等以后老了，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吃到妹妹的孝敬，想到这里江右不由得呲着一双大牙乐出了声。 莫名其妙。 原本她和江右都在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他却突然嘿嘿嘿笑出了声。 笑的她心里直发毛，这人心里指定没憋啥好屁。 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顺便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她不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挨着，免得被传染了。 到底中午这顿杂面饼也没有吃上，因为江右他整的是发面的，面现在还没发起来。 但也不是因为发面的时间不够，是第一次发面失败了。 刚才江南回来以为他在和面，其实是江右在补救他的面团，他又加了点老面进去尝试二次醒发。 江南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酵母，大家做面食都是自己留好老面团，等下次要用的时候就用它当引子来发面。 入乡随俗，她每次蒸馒头的时候也会留下一块老面来，空间纽里的酵母已经为数不多得谨慎着用。 现在她留的老面团已经被江右祸祸完了，关键还不知道能不能发面成功，看来下次要消耗一包酵母。 下半晌上工之前，江南把提前烧干净毛的猪蹄和猪尾巴斩成小块放进瓦罐，点燃泥炉添上了几根耐烧的木柴。 将瓦罐坐到泥炉上小火慢慢炖着，出门前叮嘱江右，等猪蹄炖的差不多之后就把黄豆放进去。 江南拎着托人从公社捎回来的煤油灯下工回到家。 刚一进小院，就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麦香混合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本来还不饿的肚子瞬间发起抗议。 江阳摇着尾巴上蹿下跳扑腾个不停迎接她回来，江阴喵喵两声迈着猫步优雅地靠近。 仗着身材优势一下子跳到她怀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狗子。 第136章 找鞋样 她的小猫难得主动投怀送抱，江南甜滋滋的搂着它从头摸到尾稀罕个不停。 见此情景江阳趴在她脚边委屈地直哼哼，江南赶紧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俩崽子也是有意思，平时好得跟能穿一条裤子，争起宠来却谁也不让谁。 “小四回来了，快去洗洗手来尝尝哥做的馒头” 听到动静的江右从厨房出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得意。 看来这是做成了，好好好她的酵母保住了，头一次下工到家就能吃上热饭，这感觉还不错。 “小哥这黄瓜怪下饭的” 就着黄瓜，江南咬了一大口杂面馒头，别的不说，江右这馒头做的还行。 虽然有几个半死不活的，但大部分都还发的挺成功。 这让人嫉妒的厨艺天赋，想当初她一次做馒头……算了还是不想了，继续吃饭。 “下回少放点盐”江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一点都不咸，小哥你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江南昧着良心说出了违心的话，为了证明可信度一连夹了好几块黄瓜吃，趁着江右不注意赶忙喝几口猪蹄汤压一下。 为了把自己从不太擅长的厨房工作中解放出来，她决定采取鼓励式教育，培养她小哥接班。 “那你下次想吃啥哥就给你做啥” 江右被自家堂妹的迷魂汤哄得脑子一热就给自己签下了卖身契，以致于他此后一度追悔莫及。 一句不要钱的好话就换来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这可太值了，江南笑眯眯地抿下一口猪蹄上胶质满满摇摇欲晃的肉皮。 在泥炉上实打实地炖了一下午，猪蹄和猪尾巴都已经软烂脱骨，入口即化都不用嚼就可以直接下肚。 就是太少了，就那么一根猪蹄一根猪尾巴，放盐之前先给猫咪和狗子捞出几块，小哥是病人得多盛几块。 最后她分到的那几块肉还得从牙缝里掏出来一些分给没吃过瘾的江阴和江阳，这可真是儿多母苦。 作为一个经历过末世的人，食物对她的珍贵性不言而喻。 也就只有它俩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舍弃自己的食物了，可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捞一勺沉在底部的黄豆，圆滚滚的身体吸饱了鲜美的肉汤，入口软糯咸香，这味道一点都不比肉差。 意犹未尽地吃完这顿晚饭，江南去收拾桌子刷锅洗碗，江阳则搂着那几块猪骨头趴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啃着。 想到空间纽里的那几头大肥猪，江南心中磨刀霍霍，也不能坐吃山空，到时候还得想法子搞两只小猪崽。 一只养在院里，养大了交任务猪，能换钱还能分到肉票，一只就养在生命空间里留着自家吃。 昨天下工之后大队长带人过来把江右的自留地也划了出来，也是两百来个平方。 离家不远就在屋后百多米，走几步就到。 不说他现在不方便，江右这人也不是种田的料，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所以这块地的实际使用权就交给了江南。 突然间又多了一块能种的田地，江南兴奋地恨不能连夜抱着锄头把地开出来。 种自家的地和上工给集体种地可不一样，收上来的庄稼可全是自己的。 别看再过俩月就要秋收了，可这地也不能闲着，不管种下去能收多少东西，她眼里就是见不得荒废的土地。 所以这两天她一下工就过来忙活，才总算是把这块地给开出来。 已经进入八月，在这里很多东西都不能种了。 所以江南就撒了一些白菜种子，白菜长得快也耐寒，虽然这个时候种稍微晚了点，到底也不算太误了农时。 等到十月底差不多就能收获了，就是生长期不足可能无法包心不像包心的白菜那样耐储存，但这对她来说无伤大雅。 本来就是预期之外的，只要能有收成就行，反正都是些不要钱的种子。 白菜她和江右两个人吃不完还可以喂家里的家禽和家畜。 除了白菜她又撒了点菠菜和乌塌菜种子，这两种青菜生长期都比较短，到时候也能续上小院里菜园子的空窗期。 最后剩了块大约一百来平的地块江南先给空着了，她打算等再过些日子就种上几垄大蒜，大蒜喜冷凉种早了不行。 这边冬天冷，一般都是以春播大蒜为主，秋播大蒜的话就要采取一些保温措施了。 等过些日子降温了她就要给蒜苗们盖一层秸秆保温保墒。 她还想赶在过年拔蒜苗吃，不过就是不知道年前能不能长起来。 年后就可以采蒜薹了,等到蒜头成熟大蒜采收上来也不会太耽误来年下一季作物的播种。 队里放工的时候，江南又拎着东西去了一趟丁桥大队。 江右受伤昏迷多亏了那位独居的老人及时发现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她先过来一趟，别叫人以为他们是什么不知礼数不懂感恩的人家，等江右好了以后再让他过来一趟亲自谢谢人家。 这次过来江南还听说了一件事，丁桥大队原先的大队长因为工作出了纰漏已经被撤掉了。 而作为促成这件事重要推手的江南并没有半点愧疚，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去跟江右分享这个好消息。 江右得知后也狠狠出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仇在他这里还没有过去。 “婶子在家吗？” “快进来快进来，小江知青今天怎么过来了” 大队长媳妇刘二芹听到声音，赶忙从屋里出来招呼人进屋。 “我今儿是过来找婶子借鞋样子的，这个给婶子添个菜” 在乡下上门借东西，一般都是带一把青菜或者两个鸡蛋作为回礼。 院里小菜园种的韭菜正是鲜嫩，江南就割了一把带了过来。 “哎呦都说小江知青地种的好，今天我可算见识到了” 看着菜篮子卖相极好漂亮又干净的韭菜，大队长媳妇自愧不如。 叶子油绿油绿的，茎秆结实但却一点都不老，嫩得能掐出水一样。 这可真没处说理儿去，文化上比不过人家城里来的知青就算了，没成想就连老本行种地都让人给比下去了。 她那一院子的刺条花开春的时候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去看，还有不少折了枝回家种的。 虽然也有插活的，可就是没人家江知青院里的长得好。 大队长媳妇把东西放到厨房，拉着江南进里屋。 今天队里放假不用上工，大队长杨安国也在家，他盘腿坐在炕上周身云腾雾绕。 “队长叔” 江南跟他打了个招呼，杨安国敲了下烟杆以示回应。 第137章 蟋蟀 “这大烟枪，整的屋里都是味儿难闻死了，你快出去抽去” 大队长媳妇不满地白了一眼自家男人，只要一在家就没个正事干，眼里一点活都没有抱着他那根烟杆过去。 “欸！知道了”大队长起身下炕趿拉上鞋子往外走，女同志就是麻烦，哪里就难闻了。 “对了，江知青，你那个堂哥他腿现在咋样了？” 看到江南，大队长杨安国突然想起自家队里又新来了一个知青。 “已经好多了，就是夹板现在还不能拆” 因为年轻，吃上也没有掉链子，营养跟上来就恢复得快多了。 当初江右除了小腿，肋骨也有轻微骨折，听他说刚开始起床，咳嗽一下或者笑的大声点都会痛。 杨安国点点头“嗯，上工的事不要着急，让他先把伤养好，家里口粮要是不够吃了就支应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队长叔” 他们这个大队在整个公社来说条件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大队里的领导都还挺公正负责任，江南觉得这一点比什么都好。 带着鞋样从大队长家出来，江南又去了队里几户社员家换了一些粗布。 “一帆，小豆子你俩过来一下”看到草丛边蹲着的两个熟悉小孩，江南喊了一声。 “江姐姐” 杨一帆拉着弟弟跑了过来，之前去过他家几次借缝纫机，所以他跟江南还算熟悉。 小豆子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有些怕生躲在哥哥身后探着脑袋看她。 她叫保英姐，他们叫她江姐姐，算了各论各的。 “拿着跟弟弟一起吃” 见他俩手上黑乎乎的，江南就剥了两颗小白兔奶糖分别塞进俩孩子嘴里，接着又掏出一把递给他们。 “江姐姐这太多了我不要”杨一帆脸涨得通红推拒不肯收。 娘说了不能馋别人的东西，会被人看不起的，他知道江姐姐和娘关系好，所以他吃一块就可以了。 小豆子小心翼翼的用舌头咶着糖块，一点点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甜蜜。 “那好，你们小哥俩抓这么多这个干什么？” 话说七月在野，八月在宇，进入八月后，不光是田间地头。 有一回江南还能在自家小院里看到了它们的身影，当然很快就被江阴抓住了，最后入了鸡嘴。 前世她只在图片或者视频里见过这些小昆虫，有一次就在上工休息的时候，捉来了一只凑近观察。 被队里那几个大娘看见还调侃了一通，说城里来的看见个蟋蟀都稀奇。 “江姐姐我们是捉来喂给家里小鸡吃的，可以多下蛋” “是这样啊，那这些可不可以送给江姐姐，姐姐拿糖跟你们换” 怪不得她总感觉生命空间里捡到的鸡蛋不如外面捡到的鸡蛋吃着香。 里面养的鸡精神头也不如外面的鸡，可能就是因为没有吃虫子。 生命空间里的环境比较单一，食物来源全靠她投喂，到底比不过天生地养。 “江姐姐给你我不要糖” 杨一帆直接把手里的罐头瓶递到江南面前，虽然他是小孩子，但也懂得不能占人便宜。 蟋蟀到处都是，随便都能抓好多。江姐姐给的这个糖果他知道供销社卖的可贵了。 “姐姐不喜欢白要别人的东西，你要是不接那我也不要你的蟋蟀” 话是这么说，可江南拿着装蟋蟀的罐头瓶就是不还给两个小孩，只把握有糖果的那只手往前伸。 杨一帆一时间左右为难，踟躇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接过糖果。 “姐姐还想要多一些，一帆你和弟弟下次可以再帮江姐姐捉一些过来吗？” 江南蹲下身平视着面前两个“小人”，没有哪个孩子可以抗拒这样的眼神。 那些大人总以为他们小就不把他们当回事，但其实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好” 虽然不知道江姐姐为什么想要这么多蟋蟀，江姐姐家的鸡应该不缺东西吃，但杨一帆还是乖巧点头。 “可江姐姐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事情，你可以帮姐姐保守这个秘密吗?” “江姐姐那我可以告诉我娘吗？”杨一帆有些犯难了，他和弟弟可是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娘的。 “也不行哦” 江南认真摇头，哄小孩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对她来说完全没负担。 “那好” 杨一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个知青姐姐的奇怪要求。 “你们去玩，罐头瓶姐姐等会儿去你家还给你，你在门口等着我哦” 布料都已经凑齐了，江南打算今天去杨保英家里把要给江右做的衣服车出来。 江南从空间纽里挑了一匹耐脏耐磨的蓝布，打算给他做一套时下很多人都穿的列宁装，这个可以出门穿。 换来的粗布到就用来做罩衣，干活的时候穿，裁大一些，冬天还可以套在棉袄外面穿，省得把冬衣弄脏。 回到家江南关上门窗进了生命空间，将这些蟋蟀喂给里面的小鸡之后，这才带着东西去了杨保英家里。 “就猜到你今天会过来，缝纫机都给你准备好了” 其实真正熟悉了之后就知道杨保英的性格，并不像当初以为的沉闷难以接近。 杨保英已经不仅把江南当成朋友，还打心里是把她当成自己亲近的妹妹一样看待，在她面前话也多了不少。 “保英姐，这个给你” 江南把手上的篮子递给她，下一秒杨保英的反应也不出她所料。 “哎！保英姐你先别忙着拒绝，这可不是给你的，是我带给一帆他们的，你总不能替他们拒绝” 知道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杨保英不可能要她的钱，但江南不喜欢占人便宜，就从家带了两斤羊奶和十几个鹌鹑蛋带过来。 “保英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一个人背井离乡的在这边，以后有啥事还指望保英姐你帮忙呢，你要再这样的话，我下次可就不过来了”江南佯装生气。 “小南，要是有需要姐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杨保英家院里的枣树下，江南趴在缝纫机前埋头做衣服。 杨保英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纳鞋底，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第138章 中秋将至 小南你那个鹌鹑好养活吗？我想跟你换两只” 作为母亲杨保英也想让自家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过日子，实在是条件有限。 家里的几只鸡本就不怎么爱下蛋，大部分的鸡蛋还要攒着换钱给小儿子买药。 每每给他们换衣服时看到两个孩子突出的肋骨，杨保英心酸又愧疚。 看到江南带过来的鹌鹑蛋她有些意动，再养两只鹌鹑应该费不了多少粮食。 “不难养，保英姐那你等会儿跟我回家去逮” 她现在生命空间里加院子里加起来有四五十只鹌鹑，分两只出来根本没有影响。 之前莫缙也从她这里换走了几只鹌鹑，没想到就此掀开了他们大队知青养鹌鹑的热潮。 知青点的大部分知青们都过来跟她换了鹌鹑回去养，就连张晓兰和杨月都养了几只。 后面她就多孵了一些，在某种程度上养鹌鹑甚至比养鸡还划算，可以笼养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照料，这东西吃的不多，下蛋也勤快。 听了这话杨保英很是兴奋，“谢谢你小南” “对了保英姐，我想请你帮我纳几双鞋底子行吗？” 观察了一下杨保英纳的千层底，她不得不承认，有丰富经验的和她这个只有一年经验的不一样。 “这有啥的，等会儿去你家把鞋样给我姐给你纳几双就是” “诶咱俩脚看着差不多，我的鞋底子你应该也能用，等着姐去给你找两双来，你先带回去使” 杨保英说着就要起身进屋，千层底这东西现做是来不及的，她每年都要给自己和两个孩子纳上几双攒着用。 “等等保英姐，你的留着自己用就行，我那里有打好的布壳子和麻批，保英姐你只要帮我纳出来就行，一双我给你五毛钱，” 鞋底这个活费时间还熬人，她效率也不如保英姐高，江南觉得不如省下来这个时间她可以做别的事。 “小南你说这个话就跟姐见外了，不要你的钱，你把东西拿过来我给你做” “保英姐不是跟你见外，要是一两双我就不给你钱了，是我要的多二十双呢” 江右十双她十双，再加上她自己之前给自己纳的几双，后面两年都不用发愁没鞋底。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钱，给一毛就行” 纳鞋底子是她从小到大做惯的活，做饭睡前随时都能做，不耽误时间顶多费点工夫儿。 “我说这么多就这么多，保英姐你不要的话我就找别人去了” 江南也不多话，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她，纳千层底这个活看着简单，实则很是费力。 要用一根针在叠加了好几层厚的布壳子上穿过数不清多少次。 她刚开始的时候手都磨破了，就连杨保英这样的老手纳起来手都被线勒得通红。 “你呀” 杨保英扭头，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小南是看她日子艰难故意贴补她。 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明明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币，却烫的她手心都要冒汗。 送完杨保英出门，江南把刚才做好的两套衣服递给江右。 “小哥你去试试衣服，不合适我再改” “我一个男的又不用穿多好，有两件衣服换洗就够” 小四儿可太能败坏东西了，如今不比从前在城里，攒这么多布票多不容易，这下可倒好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有这么一个裤腰手妹妹，江右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小哥赶紧去试衣服别啰嗦，我能搞到布票，你就别操这个心啦” 江南推搡着他往里走，等人进了屋里啪一声把门关上，她的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死妮子也不知道小点劲，不知道她哥腿还瘸着，江右撑着拐杖站稳身子。 “看看咋样” 江右喜笑颜开地走出来，扶着拐都要走到院子中间转几圈，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就是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欠揍。 “不错，衣服挺合适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日子江右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没了烦心事他整个人的状态和上次在卫生院初见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跟她记忆里那个永远肆意张扬，不是在上房揭瓦就是在上树掏鸟的面孔重叠了起来，这才是她熟悉的小堂哥。 “衣服勉勉强强还算过得去！主要是你哥我这人，穿破麻袋都好看”江右眉飞色舞大言不惭。 “明明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 “南南队里来了打月饼的师傅，你去不去打月饼？” 一大早杨月就拉着张晓兰过来了，她们来的时候江南正坐在葡萄架下砸野核桃。 “现在过去排队怎么也得两三天才能轮到，我今年打算自己做月饼，” 原本江南也没打算自己做月饼，她也不太了解月饼的做法。 那天吃饭的时候偶然间提到了队里要请人来打月饼，江右就说他知道怎么做，江南这才想起他姥爷解放前曾是糕点铺子的大师傅来着。 有了这么一出，她一合计就决定自己做，这样想吃多少就能做多少，做出来的月饼也能更合口味。 找队里的老人打听到了一个会刻月饼模具的老木匠，江南请他帮忙刻了一套模子有大有小。 这东西也用不坏，哪怕今年这月饼做不成，也不算浪费，放着说不定下次啥时候就用到了。 她又从队里一户人家那里借来了土鏊子，工具这就准备齐全了。 江南现在正在准备的就是五仁的馅料，空间纽里有之前收获的花生，芝麻和葵花籽。 这山核桃是去年在山里捡的，等会儿再剥点松子或者南瓜籽，五仁就凑够了。 反正是自家吃，也不用在意正不正统，味道好就行，至于青红丝她手上没有，本来也是不打算放的。 “那我就不去排队了” 杨月倒不是多想吃月饼，就是过节总得有那么个东西。 “我也不去” 张晓兰和杨月进屋一人搬了个玉米皮墩子出来，坐下来帮江南一起剥核桃。 三人边干活边聊天，没一会儿就把这一堆核桃都剥了出来，这时眼睛肿成一条缝的江右也从屋里出来。 第139章 做月饼 一看到他出来，江南下意识咬紧后槽牙，不然她怕自己笑声太大。 “啊！这是怎么了？”张晓兰靠近江南小声询问道。 看到江右又惨又好笑的样子，杨月在一旁捂嘴偷笑。 “哈哈哈哈哈哈割蜂蜜被蜜蜂给蛰了”她到底还是没憋住。 做月饼少不得要用到糖和蜂蜜，糖倒是还有不少，蜂蜜上次割的没剩多少。 江南打算再割一点蜂蜜，江右听到自告奋勇要上手割，前面割蜂蜜的时候都还挺顺利，收尾工作的时候他就嘚瑟了起来。 一个没留神就被一只不知哪里飞来的蜜蜂给蛰了眼皮。 江南这一嗓子连后院的莫缙都能听到了，张晓兰拽了她一把。 “算了你们使劲笑，哥不在意” 江右摆出一脸高贵冷艳的表情，丝毫不以为糗，但这样的表情配上他当下的这一副尊容，就显得更加好笑。 院子里顿时响起三人杠铃般的笑声。 “这是怎么了？”前院这么大的动静把莫缙也吸引了过来。 “没事，就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江右十分不在意地挥挥手，他脸皮厚着呢，不怕被人笑话，反正过两天就能消。 “还行看着不算严重”得知了缘由，莫缙倒没有笑他，只是转身又走了。 “小哥你去把这些南瓜籽剥出来，月月晓兰我们仨剥葵花籽” 揉了揉笑疼的肚子继续办正事，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可以帮忙把果仁分离出来，可不好解释她一个人短时间内是怎么剥出来的。 本来准备手剥一部分，再偷偷加一些机器剥出来的，现在有张晓兰和杨月帮忙就不用这么操作了。 江右端着笸箩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干活，转头看到莫缙又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把野草。 “老莫同志你手里拿的啥？” “蒲公英，揉碎敷眼皮上可以消肿” “还是我老莫兄弟知道关心人嗷！” 江右都没顾得上拐杖，三下两下蹦跶过来拿药草，莫缙赶紧扶他站稳，又把一旁的拐杖拿过来。 斜觑了一眼旁边三个只知道幸灾乐祸的女同志，顿时感觉眼前的老莫同志看着更加顺眼了。 “小四～把瓜子拿来点叫我老莫兄弟尝尝”敷上草药的江右又张狂起来。 “呶” 江南这时候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就当是看在莫缙的面子上。 “要做月饼吗？” “可不，等着吃现出炉的月饼”江右抬起下巴。 “那我也留下来帮忙”莫缙也去房檐下搬了个草墩子过来。 “就等你这句话呢” 江右一脸得逞的表情，搭配上那张不堪入目的尊容，在场的三个女同志又忍不住乐了。 莫缙嘴角上扬脚步轻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把手洗干净跟江右一起剥南瓜籽。 多了一个劳动力，工作效率又上来了不少，做月饼的馅料很简单，就是把这些果仁都剥出来有点费时。 “月月，晓兰你们把花生仁和核桃仁凿碎就好了，我去把冬瓜皮削一下” 江南把炒好的五仁端出来，又去屋里抱了一个大冬瓜出来，另一边江右正在指导莫缙和月饼的饼皮。 这冬瓜也是院子前面的空地上结的，是她开春的时候随手点的。 两颗冬瓜还有两颗南瓜把院前那一块地都占据地严严实实。 由于根部靠近她堆放家畜粪肥的堆肥坑，养分充裕，这一个冬瓜得有近三十斤重，她要用来做冬蓉馅。 把冬瓜去皮切丝，用盐杀干净水分之后淘洗干净，再挤干水分放入锅中加糖油和蜂蜜一起炒，直至馅料抱团后盛出备用。 她本来还想弄点板栗馅的，奈何院里树还不够大结的不多，而且板栗也还没到成熟的时候。 生命空间里这一次倒是结了不少，等这次学会做月饼就偷偷做点放空间纽，留着她和江阴江阳开小灶。 还有豆沙馅的月饼她也期待，就是生命空间里赤小豆还没熟，只能等下次了。 早起去摘冬瓜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老南瓜便一起摘了回来，刚好再弄一个南瓜馅的。 同样去皮切块蒸熟后加入蜂蜜和羊奶搅拌成泥，之后倒入锅中不停翻炒。 把水分炒出来南瓜泥抱团，奶香浓郁的南瓜馅就做好了。 上午把所有的馅料和面团都准备好，中午几个人简单吃了一顿之后继续干活，争取晚上就把这些月饼都给做出来。 张晓兰团好馅料和饼皮放在一旁，江南包好之后杨月压模，莫缙添柴烧火，江右守着锅边负责熥月饼。 几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小院里热火朝天，随着鏊子里饼皮颜色逐渐的加深，甜蜜的香气向外逸散开来。 先做的是大月饼，一个就是一斤重，第一炉月饼出锅稍微放凉，江南切开几人分食。 巴掌大的月饼，江南掰了一个角分给馋嘴的江阳，坐下来细细品尝。 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焦脆的果仁，咀嚼两下嘴里就充斥着油脂的香味，月饼皮油润软糯香甜，甜而不腻。 原本密刺蔷薇花蜜吃起来会有一点微微的苦涩，可是和其他食材搅拌到一起，却完全尝不出苦涩之意，反而给月饼增添了一分独特的风味。 “南南这个真好吃哎” 杨月感觉这次吃到的月饼打破了她以往对月饼的认知，原来刚出炉的月饼是这么好吃。 今年是她独自在异乡即将度过的第二个中秋节，纵然不能和家人团聚但生活还要继续，好在她身边还有知己好友陪伴，也不算太孤单。 江右不以为然，放了这么多料不好吃他才会感到奇怪呢。 “小四，月饼做好了能不能分我两块？”莫缙问道。 “南南我也想要” 张晓兰说完趁人不注意横了一眼莫缙，先来后到要分也是先分给她和月月好。 “都有都有” 她上午准备馅料和饼皮的时候就比原计划的又添了一倍还多。 尝完第一炉月饼，就要继续干活了，今天任务不算轻，毕竟要做的月饼实在不少。 冬蓉馅和奶香南瓜馅都是做的小月饼，一个大约二两多一些，团花状的模具印出来之后，饼型小巧又精美。 第140章 生气 在厚重的大五仁月饼一旁显得袖珍可爱极了，哪怕是出锅之后花纹还是很清晰漂亮，都叫人有点不舍得吃掉它。 如果说刚才的五仁月饼是根正苗红，那么现在的冬蓉馅月饼和奶香南瓜馅月饼就是小家碧玉，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到最后准备的馅料都包完了，饼皮还剩了一些，临时再去炒馅也来不及了，江南就挖了一点红糖拌上芝麻作为馅料。 这边正包的起劲，就听到江阳站院门口轻吠几声，这会儿都听到它叫了好几回。 杨月刚才去看过门口也没人过来，再次听到狗叫声，江南放下手里的面团出去查看情况。 环视一圈才看到远处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你俩过来呀” 这段时间杨一帆带着弟弟每隔两天就会过来给她送满满一瓶子的蟋蟀。 昨天他俩没来今天确实是该过来了，江南今天实在太忙了，都没想起来这个事情。 看到江姐姐冲他们招手，杨一帆这才拉着弟弟跑过来，娘说了如果别人家里在做好吃的，这个时候不能上门讨嫌。 江姐姐家甜甜的香香的，肯定是在做好吃的，他不好意思带着弟弟进去。 但是杨一帆又不想违背他跟江姐姐的约定，便拉着弟弟在外面等着。 “江姐姐这是我跟哥哥这两天抓到的蟋蟀” 小孩如同献宝一样把手里的罐头瓶举得高高的，对这个经常给他好吃的姐姐，小豆子完全不怕生了。 “你俩先在门口等姐姐一下哦，我去拿空罐头瓶” 今天院里人多，怕他们不自在就不叫他们进来了，江南进屋把蟋蟀放桌上拿上自家的罐头瓶出去，从桌上拿了两个放凉的月饼。 “快吃” 抓完蟋蟀，俩小孩手上黑乎乎的，江南随手从旁边树身的藤蔓上摘了两片丝瓜叶包住月饼递给他们。 “好甜呀” 小豆子迫不及待咬下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啮齿动物一样小口小口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食物，懵懂又天真。 “一帆也吃，快点吃完小心等会儿被江阳抢走了” 看到杨一帆拿着月饼不舍得吃，江南故意恐吓道。 明明本该是无忧无虑肆意玩耍的年纪，这小孩乖巧的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样子。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搭理他们，哪怕跟他们父母关系再好也一样。 江阳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听到这话抬起头，瞳孔放大表情有些复杂。 鬼知道她是怎么能从一张狗脸上看出复杂的，反正就是十分人性化的眼神，它甩甩耷拉下来的尾巴扭头进了院里。 小狗是真的能听懂人话，看来以后不能乱说话了，江南反思完自己决定同它道歉。 不然她的小狗得闷闷不乐好一阵儿，这要是江阴那个小兔崽子耍脾气她肯定不惯着。 急着回去的江南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焦糖味传来，于是回头叮嘱了一句“你们等下先别走” 好在小狗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江南摸了两把脑袋，就像往常一样吐着舌头傻乐。 由于红糖受热之后融化，这回出炉的月饼是空心的，焦香味浓郁不用尝都知道好吃， 江南进屋找了一张干净的旧报纸，包了两个烫手的红糖芝麻馅月饼。 “一帆这个放凉了跟弟弟一起吃，姐姐要进去忙了你们等会儿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我知道了谢谢江姐姐！” “谢谢江姐姐！” 剩的饼皮刚好能把这些红糖芝麻馅包完，最后两炉出了二十多个红糖空心月饼，热腾腾的正适合现在吃。 一口下去焦香酥脆，用甘蔗熬出的红糖甜度刚刚好，夹杂着被烘烤出香味的芝麻咬下去满口留香。 今天也用不着做晚饭，做月饼的时候各种口味的出炉都试吃了遍，一整个下午嘴巴算是没怎么停过。 一人又吃了几个红糖芝麻月饼，现在哪还能吃得下其他东西。 不算已经被吃掉的部分，几人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大大小小三十多斤月饼，给杨月张晓兰莫缙他们每人分了三斤。 朋友之间也要明算账，做月饼的材料都是江南这边提供的，材料费就意思一下收了每人三块钱。 这也就是关系好才能有的友情价，虽然大部分材料都是江南这边自产的，但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年代，很多时候拿钱都买不到粮食。 说起来供销社的月饼不仅需要有票才能买，一斤也要一块多钱。 至于队里请来的师傅打的月饼原本觉得还可以，有了对比之后就能吃出来差距了，为了节省材料，饼皮做的又硬又厚，馅料也放得少。 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要算，感谢也要有实际的表达，朋友之间单方面的索取或者付出都不会长久。 今天不是有他们三个人帮忙，这么些月饼她和江右两个人估计要忙到很晚才能全部做出来，所以江南又给一人添了一斤作为感谢。 分出去十二斤之后，桌上的月饼一下子就少了一小半。 剩下的二十斤月饼，江南打算给大队长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干部各送一斤。 不是队里同意接收，江右的知青关系没那么容易转过来，人家愿意帮你就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江南不会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 一般生产队都是不欢迎他们这些外来知青的，肩不能抬手不能提农活干不好，这确实是知青群体普遍存在的问题。 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知青下乡呢？ 当然是因为城里提供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养不了那么多人，站在这个角度上看，他们这些知青下乡插队其实就是到另一个地方挤占他们的生存资源。 僧多肉少，多一个知青队里就要多分出去一份人头粮，人家有意见情有可原，所以大队长他们肯接收江右，在这个时候就显得难能可贵。 等月饼回油之后，大的单独包好，面上再垫一张喜庆的红纸用麻绳系好，小的四个一组用牛皮纸卷好，简单的包装工作就完成了。 第141章 过节 中秋节当天队里给放了一天假，准备出门前把提前捆好的公鸡带上，装了两斤月饼大的小的几种口味都有，还有两斤鸡蛋和鹌鹑蛋，以及自家菜园子里现摘的蔬菜。 秋天正是成熟的季节，除了已经过季的桃子，院里几棵果树上结的果子都能摘了。 就是今年挂果不算太多，江南抬手摘了几串小苹果放进等会儿要背的篓子里。 她这棵苹果碍于品种的原因，果子长不大，所以今年开春江南又找了两棵沙果树栽上了。 同样还是一棵种院子里，一棵种在生命空间里。 可能浓缩的都是精华，这棵树结的果子虽然小但味道还挺不错的。 果香味十分浓郁，凑近一闻就是沁人心脾的果香，而且那种少见的面果，很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 “小四给我找根棍来” 打枣这么有趣的事，江右积极的很，有腿伤也不妨碍。 “小哥你手里的拐杖就挺合适的”江南非常认真地建议。 缺德老妹，江右暗暗吐槽了一句，不过打量之后，发现拐棍的长度还真挺合适。 于是举起棍专挑红的地方敲，养了一个多月，他那条腿已经可以点地支撑住身体，只要别把身体的重心都放这条腿上就行。 这些果树本身树龄都不大，再加上修剪过，个头都不怎么高，有的果子抬手就能够到。 枣树今年值得大力表扬，直径才只有三四公分的小树上面竟是硕果累累。 随着江右的动作，枣子伴着零星的叶片一颗接一颗的落在地上。 几棍子下去树下就落满了枣子，江南把它们一个个的捡到篮子里，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篮子。 这些枣子因为成熟度和光照面积不同，颜色有的发青有的发红，但已经到了季节都还挺甜的，江右已经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江南装了两斤准备给瞿奶奶他们带过去，柿树今年倒是挂了三十来个果子。 可惜因为离羊圈比较近，长得矮的都被俩羊趁她不注意给啃了，中等高度的也没逃过厄运，因为它们还会跳起来啃。 也没缺它们吃喝，咋就啥都吃呢，都不嫌涩的嘛，明年她得把这棵柿树保护好。 今年半边树基本上都没有果子，最后长成的也没多少。 生命空间里倒是结了不少，都被她摘下来存在空间纽了，今年就只能留着她自己吃啦。 前面葡萄架上的那几串葡萄也陆续成熟了，今年总共结了七串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三串了，江南这次把它们都剪了下来。 挑了一串大的装上，另外两串留着今晚吃。 除了上面提到的那些，江南又装了一斤红糖和一斤蜂蜜进去，老一辈的人年轻时受的苦太多了，老了就容易嗜甜。 瞿奶奶倒还好，王爷爷貌似就很爱吃甜的，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不能单看血缘关系。 这两位老人对她，比她亲爷奶对她都好，上次老太太还给她塞了五十块钱。 这一年多以来，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会去探望他们，平时去公社买东西的话也会给他们带些应季的蔬菜。 “南南姐姐” 墩墩飞奔着过来迎接她，圆滚滚的肚子一晃一晃的，这孩子特别有眼色，主动帮她把手里的篮子接了过去。 “小南也来了，这次人都到齐了” 瞿老太太今天精神头好极了，笑得合不拢嘴，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一览无余，和蔼又可亲，拉着江南的手往屋里走。 “方伯母” 一位圆脸身材微丰的妇女正在厨房忙碌，江南礼貌问候了一句。 这位就是老太太的儿媳方慧萍，她和丈夫平时都在城里工作，趁过节了就带着小儿子墩墩回来看望两位老人，江南之前来的时候跟她们见过几次。 “赶快歇着去，看这满头的汗走着过来的” 方慧萍热情又大方地招呼人进屋，斜了一眼那边瓜子皮乱扔屁股都不抬一下的母女俩，她擦干手去给江南倒了杯水。 瞿老太太乐呵呵地抱怨：“你这孩子每次说了都不听，又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点菜还有院里结的果子” 怕老太太又要讲她，江南就随便说了两样，偏偏有人想要生事。 年轻女人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不屑地撇了一眼自以为很小声：“净带些不值钱的东西也好意思上门” 这话实在没理，食物对于挨过饿的人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现在这个年头又有几个不是打小挨饿过来的。 在江南看来她这就是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本，真应该送去她上个世界过几年，看看是否还能再说出这种话。 看在瞿老太和王老头的面子上，江南没有搭理她，可瞿老太太听了这话脸色却拉了下来，她安抚地拍拍江南的手。 “玲玉！你要这么说话就别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给你面子” “墩墩把你小南姐带的东西都拿过来给你表姐看看，再看看你给我老婆子拿了什么！” 老太太的胸口能看到明显地起伏，显然是气急了，方慧萍赶紧拿来凳子扶自家婆婆坐下。 方慧萍扭头小声对江南说道：“她脑子不清醒你别跟她计较” 这个外甥女跟她那个大姑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没脑子眼皮子浅，就知道盯着那点东西。 想到今天丈夫跟她说的事情，方慧萍心中冷笑连连，秋后的蚂蚱罢了。 “有好多蛋有糖蜂蜜月饼还有一只鸡哎，南南姐带了好多东西呀” “表姐你好像是空着手来的哎，我都没吃过你家的东西呢” 墩墩一脸天真地补刀，他每拿出一样东西，对面的母女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最讨厌姑姑他们一家人了，尤其是这个表姐，每次他们过来家里就不安生，上次她那个婆家侄子还偷他的压岁钱。 “娘！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你亲闺女玲玉是你亲外孙女谁轻谁重你分不清吗！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跟玲玉置气！” 第142章 解除关系 王红瞪了江南一眼满脸不乐意地叫嚷，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给玲玉留点面子，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从前偏心弟弟一家，现在又偏心一个外人。 丈夫说的果然没错，老婆子跟老头子心里根本没有她这个女儿，他们身为父母为她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是表姐先惹事的呀！”听到大姑这么对奶奶说话，墩墩不乐意了。 儿女都是债，早知当初就不该生。 瞿老太捶了捶隐隐作痛的心口，这个女儿是她和老头子的第一个孩子，当初他们也是捧在手心里疼过的。 那时候时局很不稳定，有一次执行紧急撤退任务不得不把这个女儿托付给当地老乡照料，辗转几年才找了回来。 可惜性子已经被养歪了，再怎么掰都掰不回来，因为对她有所亏欠，从小到大她和老头子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 奈何这样的人对她再好她也记不住，因为那一件事，就让她记恨了他们老两口这么多年。 亲生父母在她心里也比不过男人重要，那年她才十六岁就闹着要嫁给一个男人，她和老头子觉得那人心术不正不是良配。 家里人连番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没能让她改了心意，寻死觅活绝食上吊也要嫁给他，最后俩人竟偷了家里的钱私奔了。 两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人，身上带了大笔钱财行事却不知收敛，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身上没钱饿了肚子又去偷别人的钱，等家里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拐了他们女儿的男人已经被打断了腿。 王家出钱替他治好了，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两人必须分开，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头两个人又搅和到了一起。 老头子气得再不肯管她，过了两年才消气让她进门，她那个一身鬼心眼子丈夫是上门一次老头子打一次的。 跟别人不一样，这个女儿岁数越大性子越左，跟这个比跟那个也要比，嫉妒弟媳妇比她得势，埋怨家里当初不给她男人安排好工作…… 可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小儿子也是靠自己才拼出来的，当初的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又能怪谁呢。 这个外孙女跟她那个大女儿是一个德行，家里每年都因为这母女俩闹几场气，老头子早都发话不让她们再上门。 是她这个老婆子犯了糊涂心软了，今天被她们气死在这儿也是她自作自受是她的报应，瞿老太呼吸愈发急促。 “奶奶！你怎么了奶奶！”瞿老太这个样子把墩墩吓坏了。 “赶紧找药” 方慧萍看到婆婆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就知道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慌忙去她口袋里掏，可老太太在家就没把药放在身上。 “药应该在抽屉里，我去拿” 瞿老太开抽屉的时候江南偶然间看到过一次，她赶忙去拉开那个抽屉找药。 “老婆子！来快把药吃了！” “妈！” “慧萍，妈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动静惊到了里间谈话的王正勋和儿子王行知，两人一出来看到瞿老太太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当时看着挺吓人，好在瞿老太太及时服了药缓了一会儿，人已经过来了。 只是无论那对母女怎么叫她，瞿老太都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老太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南，奶奶对不起你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声音里充满了歉疚，孩子大过节的拿那么多东西来看她，还让她碰到了这个事，老太太心疼又愧疚。 “瞿奶奶，我没在意您也别放在心上，这不是您的错” 怕瞿老太再想不开江南赶忙安慰她，她是真没在意这俩人。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不足以让她放在心上，反正真正惹到她的人都已经被她送走了。 墩墩跑到自家爷爷和爸爸面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王老头顿时火冒三丈，大发雷霆：“王红！带上你的女儿给我滚出王家！” “明天登报断绝关系，以后我王正勋没有你这个女儿！再来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本来今天听到儿子王行知的那些话，王正勋就勃然大怒。 他当时就要发作却被王行知给拦下了，毕竟今个儿过节总不能搞得所有人都吃不下饭。 可没想到这对孽障还是不消停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王正勋本就再三压制的怒火更是旺了三分。 “行知！你听听爹说的这是什么话！” “舅舅！外公太过分啦！” 母女俩人异口同声向王行知告状，脸上愤恨不满的表情如出一辙，王行知一个眼神都没甩给那个棒槌外甥女。 由于那些历史遗留原因，他对这个大姐从来都是能让则让能避则避，偏她永远都不满足。 “大姐，这是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大姐” “回去问问你男人和女婿做了什么，如果不想他们丢了工作，你最好把爸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以后王家再也不欠你什么！” 这两个人竟然仗着他的关系倒卖厂子的东西，这种偷挖集体的墙角的行为简直十恶不赦。 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处置他们，就因为这对母女他才瞻前顾后左右为难，可今天她们把他母亲气得犯了病，这一次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出去！带上你这块破月饼哪来的回哪儿去！” 母女俩人哭天抹泪儿的赖着不肯走，方慧萍拿来大扫帚把两人扫地出门，又把王红带来的那块月饼丢了出去。 今日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她苦这个极品的大姑姐久矣。 从来都是空手回娘家大包小包回家，这次倒反常带了块月饼过来，肯定又是想求她男人办什么事。 还有这个外甥女，小时候差点把她撞流产，别人都当她是孩子不能是故意的。 可方慧萍知道她就是带有恶意的，现在这对母女俩落得这个地步，真是活该！ 老太太纵着她女儿方慧萍不怪她，毕竟谁生的孩子谁疼，反正老太太对她这个儿媳妇也不算差。 可王行知作为她的男人，每次对上这个大姑姐的时候，从来都是让她这个做弟媳妇的退让。 如今巴掌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可算是知道疼了，方慧萍嗤笑两声重重关上门。 第143章 再遇 王家现在这个情形江南也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今天这个饭想必大家都没心情吃。 老太太身边现在有人守着，江南随即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小南丫头吃了饭再走，这次是老头子我教女无方，害你受委屈了” 王老头开口挽留道，方才的事小南这丫头虽然是导火索，但他王正勋可不是那种会无故迁怒他人的糊涂虫，这孩子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家这个的矛盾由来已久越攒越深，迟早是要爆发的，这次因着小南丫头让老婆子对那俩孽障彻底寒了心，倒也不是件坏事。 “您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了”不过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南南姐你别那么早回去嘛，你都好长时间没跟我玩了”小胖墩扭动着圆润的小身子缠着她撒娇打滚。 “那姐姐就再陪你玩会儿再走” “那南南姐我可以尝尝你带过来的葡萄吗？” 墩墩眼神亮晶晶地说道，南南姐拿来的葡萄又大又圆肯定很好吃，他闻到香味都眼馋好久了。 讨人厌的姑姑和表姐总算走了，这样他就能多吃一些啦。 好嘛，这一身肉还真是来得不冤。 “这是给你爷爷奶奶带的中秋节礼，姐姐现在可做不了主”江南故意逗他。 还以为会看到一张失望的小胖脸，可这小孩逻辑清晰，完全没有被她的话带着走。 “奶奶我可以吃吗？” “咋不能吃，去把这些果子都拿去洗洗跟你南南姐你俩一起吃去” “你这孩子下次可别带那么多东西了，手里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看到小孙子拿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瞿老太转头说落江南。 只是这样的说教却并不让人觉得厌烦，老太太不光嘴上说她，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钱票要塞给她。 “瞿奶奶这些都是我院里结的，鸡也是我自己养的没花钱”江南赶紧拦住她。 “下次留着自己吃奶奶这里什么都不缺，你能过来看奶奶，奶奶就很开心了” 经历今天这一遭事，瞿老太心里却没有原以为的难过反而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也有了说话的兴致，拉着江南坐在炕边唠嗑。 问她堂哥恢复的怎么样了，问她以后的打算……就像久未见面的亲祖孙一样。 她和老头子子嗣单薄，总共就生了俩孩子，下面的孙辈也不多，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王红生外孙女玲玉时伤了身子。 那丫头从小被教育的不亲近外家人，儿媳妇方慧萍生了俩儿子，大孙子随了他爷爷性格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如今当兵常年不能回家，孙辈里也就小孙子墩墩跟他们老两口比较亲近。 可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儿子儿媳在县城里，能待在她和老头子身边的时间不多。 小南这丫头她第一次见就觉得投缘，不止是因为她救了自己，这孩子心也正又时常过来探望他们老两口。 人心都是肉长的，现在不光是她把这孩子当成自家孙女疼，就连老头子有了啥好东西都惦记着留到小南丫头过来吃。 墩墩抱着洗干净的果子，像个胖乎乎的大蛾子一样绕在几个大人身边飞舞，一会儿喂这个一颗葡萄，一会儿塞那个嘴里一颗枣子。 这小孩贪吃却很懂事招人喜欢，哄得原本心情不好的王老头也舒展了眉头。 “南南姐下次我能去你家玩吗？” 听说葡萄是从她家院里树上摘得，要不是明天还得跟父母一起去姥姥家，这小孩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她回家，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一点。 “行啊不过今年姐姐家里的葡萄已经摘完了，想吃得等到明年咯” …… “小江知青这是要回去了？” 陪同瞿老太送完墩墩一家坐上返程的客车，江南也准备回家，刚要出门就听到有人叫她。 “老领导我今个儿可是不请自来了” “小南丫头快去给你宋叔倒杯水来”王老头招呼人进屋。 闻弦歌而知雅意，王正勋主动帮忙拉近关系，宋建设也就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老领导不瞒你说我今天是来找小南帮忙的 “上次为着她哥那事儿这孩子给了我一瓶蜂蜜，我老娘喝了倒是能安稳睡上几个小时，这次我想请她帮我多换两瓶” 宋建设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上次那瓶蜂蜜喝到现在也就剩个瓶底了，后面却一直没见这姑娘来公社。 虽然知道她是哪个大队的知青，可他身为公社的书记，也不好因为私事直接去她大队里找人。 他知道这姑娘和老领导一家关系亲近，猜到过节她肯定会过来，他家又和老领导家离得近，这几天就一直留意着，果不其然等到了人。 他刚拿到蜂蜜的时候其实也没指望它能有什么作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老母亲睡前喝了一勺。 蜂蜜是好东西对老人来说也算是滋补品，谁成想第二天就听老母亲说前半夜睡了个好觉。 后来他和妻子也尝试了一下，那天他们确实都睡了个好觉。 妻子喝了能无梦到天明，老母亲却只能睡着几个小时，他开始以为是老娘喝的量不够，就让她一次多喝几勺。 可试了几次老母亲还是睡到后半夜就醒，他意识到这个蜂蜜作用只能是这样，但即便如此宋建设也已经很满意。 有这个蜂蜜再搭配上老大夫给开的药一起喝，老娘现在的身体状态比起从前好了很多，就连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怪不得我这些日子睡得香呢，原来是小南这蜂蜜的功劳，你这孩子送来的时候也不说” 瞿老太嗔怪道，她倒没有睡不着的困扰，因此也没注意到这蜂蜜的功效。 “家里还有没有呐，不然我这瓶先给你宋叔拿回去”老太太知道这是她养的蜜蜂产的。 “还有呢，我明天就给宋叔送来” 前几天为了做月饼江右才割了十多斤出来，上个月她还分出来了一窝蜜蜂，以后能采得蜜就更多了。 “小南你这蜜源是什么？” 王正勋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这蜂蜜他喝着带点苦味儿后来便再没喝过，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蜂蜜，没想到竟有如此功效。 他问的也正是宋建设想知道的，知道蜜源后是否可以扩大蜜蜂的养殖规模，作为他们公社的特有副业来发展。 在其位谋其政，宋建设作为阳利公社在任的一把手想得就更多一些。 第144章 放羊 “就是我院里那几株野蔷薇开的花，我刚来时在深山里发现的移栽回来围院墙的，没想到开花后竟引来了不少蜜蜂” “不过这种野蔷薇还挺少见的，我找遍了附近的几座山才挖到了这么几棵” 理由都是现成的，因此江南一点也不慌。 “是那一圈浑身是刺的玩意儿”王老头还有印象，去年带着甘薯所的人去她家的时候见过。 “乖乖可比人参还稀罕嘞”瞿老太太感慨了一句。 “这种野蔷薇好养活吗？”宋建设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扦插和压条都不容易生根，嫁接成活率也不高，还有它前期长势也挺慢的” 跟那些人为培育的普通农作物不同，密刺蔷薇是末世后大环境产生剧烈变化异变形成的新物种。 作为外来物种，江南发现它在这个世界其实是有些水土不服的，原有的生长繁衍优势也都不复存在。 今年开春队里好些女社员从她家折了枝条回去插但是都没能插活，成活下来的那几棵长势也一般。 这一点可能要等后期根系多了才能有所改善，但也绝对赶不上她院里那几株密刺蔷薇的长势。 至于她那里的情况为什么特殊，原因也不难想到，是受了异能的影响，另外她也有定期施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高效能肥料。 “这倒有点可惜了” 宋建设虽然失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东西要是好养活恐怕到处长的都有，功效也早该被人发现了。 跟宋书记约好送蜂蜜的时间，江南带上瞿老太给她装的一包茶叶，迫不及待要回去试下羊奶的去腥膻方法。 这法子也是瞿奶奶告诉她的，她和王老爷子俩人都喝不惯这东西，家里也没有茶叶能匀给江南。 他们这北边的小地方茶叶供应稀缺，她供销社去问了几次都没有。 本来江南都要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老太太突然拿了一包茶叶给她，原来是特地让她儿子儿媳从家里带过来的。 王叔本身爱喝茶平时人际交往也会有人给他送，家里茶叶不少，这次就给江南带了一斤过来。 这东西不压称一斤就有好大一包，感觉够她用好久，正好回去还可以试试做茶叶蛋。 今天因为要出门羊奶都没来得及挤，这可不是赶巧儿了，惦记着回家挤羊奶的江南到家却发现羊圈里空空如也。 今天家里也安静极了，不光她小哥不在家里，就连江阳也不在家。 只有草墩子上四仰八叉晒太阳的江阴看到她回来，睡眼惺忪地起来打完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扬起过来迎接她。 江右别是去放羊了？ 身残志坚精神是可嘉，可羊有时候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温顺，他那腿还没好全乎呢。 江阴这会儿窝在她怀里黏糊得不行，江南只好抱上它一起出去找人。 “月月，晓兰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小哥？” 趁着过节队里放假，杨月和张晓兰正在往家里抬柴火。 “在那边草滩子放羊呢，噢对了莫缙也在”杨月手指了一下东南角。 “我过去看看，你俩别忘了晚上去我那儿” 江南悬着的心可算是能放了下来，江阴不愿意动弹趴在她肩上，一人一猫悠闲地往河边走去。 难得慢下脚步江南随手从路边薅了一把狗尾巴草，给江阴编了一个力求神似不求形似的凤翅紫金冠。 可刚放脑袋上就被这小崽子抬手给扒拉掉了，江南不甘心弯腰捡起来再次给它戴上。 小猫耳朵向后甩动几下头，她编了好久的劳动成果就这么静静躺在地上。 罪魁祸首的表情已经很不耐烦，这小兔崽子真是一点都不领情，偏偏江南对它生不起气来。 罢了，小猫咪能有啥坏心思呢。 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还是不适用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如来点简单直接的。 把手放进口袋实则从空间纽里取了一条干煎小鱼出来，果不其然得到了喵喵大王虔诚的朝拜。 吃完小鱼干它原本犯懒的身体才被彻底唤醒，从她身上跳下来，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 一会儿跑去捉草丛里的昆虫，一会儿又猛蹿到树上故意吓跑树枝上停留的麻雀，江南还得时不时停下来等它。 远远地就看到那边的俩人俩羊还有一狗，西边落日的余晖撒在水面上，泛起金光闪闪波光粼粼的涟漪。 小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兴高采烈地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视线转过去江右和莫缙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你们钓上来鱼没？” 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俩人原来是在一边放羊一边钓鱼。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右撩起眼皮叹了口气，钓到现在他居然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要不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他早坐不住了。 旁边的莫缙则老神在在，就在这时高粱杆做的浮标猛地被拉入水中，他沉着迅速抬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被拉出水面。 “这钓上来挺多呀” 往旁边盆里瞄了一眼里头已经有不少鱼了，还有几条目测有斤把重的大鱼，江阴趴在盆边爪子伸进水里捞鱼。 “都是老莫钓上来的，你哥我是一条都没钓上来” 江右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鱼也看脸，那他也不比老莫差多少。 急性子就不适合钓鱼，下次他肯定从其他地方赢回来。 “大的我留一条其他的咱们今晚吃，这些小的给小肉墩儿吃” 莫缙把摘下来的鱼送入水盆，摸了一把猫脑袋从盆里捉了条一指长的小鱼丢给它。 “也给你吃” 听到没有自己的份，江阳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莫缙补充了一句它这才停止抗议。 一条鱼三口两口就下了肚，吃完鱼的江阴蹲在一旁优雅地梳理毛发，跟刚才一口咬碎鱼脑袋的凶残模样判若两猫。 回到家之后江南先把今天的羊奶给挤了出来，有满满一小盆。 第145章 收红薯 茶汤的颜色煮出来后，再倒入羊奶。 她先舀出来一勺试了一下，果然腥膻味道没有那么重了，就是感觉有点没味道，于是又加了点红糖进去。 不得不说有了糖的加入，口感直接上升了一个等级，醇香的奶味和茶味融合得刚刚好，入口丝滑微甜，让人意犹未尽。 …… 队里的秋收结束之后，就该轮到各家的自留地了，昨天下午五个人帮着把江南前院自留地的庄稼收了上来。 玉米估摸着脱粒后能有个两百来斤，套种的黄豆也收获了二十来斤，虽然不多但平时做个豆腐或者生个豆芽也算够用。 这次种的红薯是从队里换的淀粉含量高的薯种，个头很大产量一点都不比她上次少，轻轻松松一千多斤。 今天一天五个人的任务是把杨月张晓兰和莫缙的自留地给收了，他们没有像江南一样把地圈进院子里。 因为是同时分配的三人的自留地都在一块，至于江右的自留地，因为播种的晚还要等一等才能收获。 江右现在行动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能干重活，就被分配到了捡红薯的工作。 看到地上一长溜像老鼠一样的红薯仔，他摇头发出啧啧声：“这地让江阳种，那都不能种成这样” 被这直白的言语攻击到的张晓兰默默撇了撇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虽然事实是这样的没错，但你就不能委婉点。 原本因为江右的长相还对他有些想法的张晓兰，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他再也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好好的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土地的产出跟管理有很大关系，张晓兰的红薯地面积虽然是江南的两倍，但疏于打理纯靠天生地养。 产量还不及她那块地，目测只有一千斤出头，就这还占了本身就土地肥沃的便宜。 当初为了方便，张晓兰和杨月的自留地里都是种的红薯。 杨月这块地倒是还好，之前翻过秧没那么多小红薯，产量还不错估计能有个一千四五百斤，赶上了江南那块红薯地的产出。 虽然同样的土地，比起他们江南能有翻倍的收获，但其他几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毕竟他们在这上面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不一样，而他们的这位朋友还是当地老农都认可的种地好手。 乃至于同样的种子经她手播种的地块出苗都比别人的齐整一些，没见大队长待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嘛。 最后只剩下莫缙的那块地还没收，头顶的日头此时已经偏了不少，他们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好在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已经把饭给带着了。 如今已是深秋天气逐渐转凉，带来的饭早都凉了还需要重新加热一下。 刨个坑折几根玉米杆把火生起来，没一会儿饭就热好了。 江南提着瓦罐往每个人碗里倒奶茶，这是她今天早上煮好从家里带过来的。 上次煮的奶茶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现在她隔三差五就会煮上一锅。 气温降低再加上母羊已经过了产奶高峰期，现在每天挤出来的羊奶只有之前的一半，基本都能消耗掉。 围坐在火堆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前，一口热腾腾的奶茶下肚，杨月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瑟瑟的秋风吹过来都让人觉得暖意融融的。 “还有我和月月做的韭菜盒子” 没想到他们几人竟然不约而都帮对方准备了午饭，除了张晓兰和杨月的韭菜盒子，莫缙带的是从公社买的肉包子。 江阳和江阴也各分到了一个大包子，江右带的是他昨晚提前卤好的茶叶蛋和鹌鹑蛋。 茶叶蛋现在可以说是她小哥的拿手菜，江南也试着按照他的方法做过，但就是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有了这么多东西，这一餐的丰盛程度比起之前的每一次聚餐也不遑多让，甚至因为就餐地点的不同，反而多了一分野趣。 更让人记忆深刻难以忘怀，以至于多年以后他们各自身处天南海北，每每想起今日依旧会发出会心一笑。 “南南你那些红薯打算怎么办呀？晒红薯干吗？” 看到自己地里那一大堆红薯张晓兰有些发愁，红薯她根本不爱吃当初就是为了省事才种的，现在收上来这么多，她一个人哪能吃得完。 只能都晒成红薯干不然存不住，可红薯干她更不喜欢吃。 “我今年准备做红薯粉条，晓兰你们要一起吗？” 做粉条这个事计划了好久，现在总算是万事俱备，只差那么最后一哆嗦。 张晓兰欣然同意，之前在南南家吃的粉条真的挺好吃的。 “那我也拿两百斤出来做粉条，我还想找人换一部分细粮，其他的就只能窖起来或者晒干” 杨月倒是想全部都换成细粮，细粮不占地方，到时候也能给父母他们邮去一些。 可除了队里谁能一次拿出这么多细粮跟她换呢，今年又是丰收年，队里集体田收上来的红薯喂猪都喂不完，也不可能拿细粮出来跟她换的。 “算我一个” 莫缙也加入了做粉条的阵营，在这件事上江右没有发言权，坐在一旁招猫逗狗给江阴烦的躲着他走。 “你们要是想换细粮的话，我这里有门路” 说到要换细粮，江南觉得自己倒可以把这批红薯收上来，空间纽里存的小麦稻子还有不少，红薯是真没多少。 有空间纽红薯保存期限短的问题在她这里不存在，粮食换出去她下一茬还能继续种。 比起种红薯，生命空间种其他作物的性价比更高。 “南南，能换多少斤细粮呢？”杨月面露激动。 “红薯换细粮你们也知道的都是五斤换一斤，你要是想多换一些细粮，我可以找人帮你们把剩下的红薯都换成细粮” “玉米可以换吗？” 看到江南点头莫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也有门路换细粮但就是换不了太多。 …… 第146章 做粉条 夜黑风高。 “南南你这门路安全可靠吗？”要出门之前其他几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靠你们快别婆婆妈妈了，我就先过去啦” 今天是他们约定的交易时间，莫缙他们四人会把红薯玉米都送到屯子外面的小树林里。 江南负责和虚构的交易方接头。 她先过去，等他们把东西送到离开后，再偷偷出来利用空间纽把粮食一进一出。 “咦～这是最好的富强粉！” 寒风阵阵，张晓兰拆开其中一个麻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里面是雪白的面粉，心头一阵火热。 家里这几个月都没给她打钱，有了这些细粮今年总算可以过一个好年啦。 “小点声，我们快点把粮食推回家，不要惊动了队里其他人”杨月提醒道。 ………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人配合默契地把这一板车的细粮运了回去。 洗漱完躺在炕上，江南开始整理自己空间纽内的存货。 这次总共收上来差不多两千八百斤的红薯和不到两百斤的玉米。 杨月换了一千两百斤的红薯，折合成细粮是两百四十斤。 几人都没有选择要原粮，原粮打成面粉或者脱粒的话基本也就能出百分之七十的粮食，这就又去除了三成的损耗。 最后杨月从江南这里换到了大约一百六十八斤的细粮，她选择了面粉和大米各一半。 张晓兰换了一千斤的红薯得一百四十斤的细粮，她也是和杨月一样面粉大米各要了一半。 那不到两百斤的玉米是莫缙的，玉米换细粮的话是二换一。 他又换了六百斤的红薯，最后得了细粮差不多一百五十斤，同样也是米面各一半。 换出去这么多主粮后，她空间纽里的麦子倒是还剩下不少，有六七百斤足够她和江右江阳再吃很长一段时间。 稻子本来就不算太多，这次她把它们全都脱了粒，换出去两百多斤大米之后空间纽内只剩下一百多斤。 再吃几个月暂时还不成问题，等这次豆子收上来之后再种水稻。 空间纽里原有的干玉米，加上这次她自留地里的收获和换来的那些，去掉少量喂家里牲畜的，还有足足一千两百斤。 至于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粮，在这里就不一一盘点了。 由于消耗一直小于自留地和生命空间的总产出，所以她空间纽的粮食存货是在持续增加的。 或许后面有一天空间纽会被她全部填满，但好在空间纽存放东西时可以压缩到极致，最大化利用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空间，目前还不用担心地方不够用。 还有她存的各种各样的秸秆麸皮青储等等，明年生命空间里可以再养一头猪，院子里也可以养一只。 突然想起上次在丁桥公社收的那几只猪里好像有一只带崽的母猪。 江南随即把它从空间纽转移到生命空间里。 陡然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意识苏醒的母猪有些惶恐不安。 江南给它在生命空间里的家畜区旁边圈了个位置，扔了一把草料进去。 母猪踩着高跷一样颠颠地就过来吃草了，嘴里还不时发出呼噜声，对自己的食物很满意。 看这样子再过不久生命空间里就能有一窝小猪出生，也不知到时候能有多少只呢。 次日清晨。 江南他们的粉条小作坊开始动工，做红薯粉条少不了一遍一遍的淘洗淀粉，需要用到不少缸。 他们几人各自找队里关系好的社员提前打好了招呼，借到了不少水缸，今天去运回来就行。 半人高的大水缸两个人抬也很费劲，但搬水缸这个事倒不需要用蛮力，只需要把水缸稍微倾斜两人扶着转圈就能移动。 “小哥我跟晓兰月月我们仨洗红薯，你跟老莫去把大缸和石磨弄回来” “欸，我们这就过去” 江南和杨月张晓兰三人先把红薯拉到河边，利用河水冲洗掉上面的大部分泥土。 这次要做粉条的红薯有两千多斤，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其中有大概有一千五百斤是她的，本来她打算明面上做个几百斤其他的都在生命空间完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感觉也挺好。 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才把这些红薯洗的差不多，接下来还要把它们运回家再用干净的井水冲洗一次，前面洗干净点后面淘洗淀粉的时候少淘几次。 要淘洗出淀粉，需要把这些红薯尽可能的碾碎，江右和莫缙互相配合用石磨把切碎的红薯压成泥。 江南和张晓兰杨月三人则是用擦子一个个地把这些红薯都擦成泥。 这个活是做粉条过程中工作量最大最艰巨的，两天过后江南都感觉自己胳膊粗了一圈。 好在后面几天能轻松一些。 等待淀粉沉淀的这期间她也没闲着，先把晾在外面的红薯渣摊一遍，等晒干了之后留着喂家畜。 忙完这些江南又拿上背篓去捡山货，到了山里之后几人分开行动。 现在山里蘑菇挺多，江南不止往背篓里捡，还要时不时放空间纽一些。 在山里磨蹭很久才把背篓装满，等她背着这些蘑菇回到家，才发现地上已经摊了不少蘑菇，原来江右已经回来过一趟。 江南把自己背回来的蘑菇也摊开晾晒，垫几口东西又马不停蹄进山。 这个季节的山林慷慨极了，闲下来的社员但凡腿脚利索的都进山了。 天色渐暗，她意外发现了一株挂满果子的山梨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了深山里。 这株高大的山梨树上结了不少青黄交加的小果子，随手摘一个咬下去，又酸又涩难以下咽，不过江南并没有放弃它的打算，爬上去把这些果子都摘了下来。 这东西就像柿子一样，拿回去捂几天味道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变得酸甜可口。 从这棵树上摘了六七十斤果子，一半放进空间纽，一半用蘑菇盖住背回家。 还没走几步居然又遇到了一棵比刚才那棵还大的山梨树。 就像老鼠进了米缸一样，她喜滋滋地爬上树又把这棵山梨树的果子给摘了，背篓里已经装不下就全都收进空间纽。 回途的过程中，江南每隔一段位置便在树上刻一道印记，防止她下次找不到这个位置。 江南决定明天继续来探索这块区域。 第147章 入冬准备 社员们因为畏惧深山里有山猫子熊瞎子不敢进来，但她不怕，一旦遇上了她可以进生命空间避险。 像武松打虎那样正面对决她反正是没想过，她虽然身体强化过也有异能，但也没脱离肉体凡胎的范畴。 跟人比自然是不输的，可这东西的一巴掌犹有雷霆万钧之力，字面意义上的抓铁有痕，她是傻了才会迎头上去挨打。 人迹罕至的地方收获着实丰厚，几天下来她和江右合伙采了五百多斤的蘑菇，空间纽里也存了五六百斤的鲜蘑菇。 除此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板栗，山核桃，榛子，松子，包括山梨子在内的一些野果等等，种类繁多。 她像一只松鼠一样在为自己储备过冬粮。 就算没有生命空间和空间纽，勤快一点在这块地方确实也饿不着人，幸好当初下乡的时候为了逃离江家那一家子人选了个偏远的地方。 山货采的差不多，也可以开始下红薯粉丝了，院里架上一口大锅，一人看火，一人和粉，一人漏粉。 另外两人把红薯粉丝从锅中捞出冷却上杆晾晒，为了防止红薯粉丝粘连，上杆后还要多撒几次凉水降温。 江南他们五人分工明确相互配合，通常一个眼神下一个人就知道该做什么，就像是流水线一样效率极高。 花了两天多的工夫才把这些红薯粉丝都下出来，两千多斤的红薯总共做出了三百斤出头的干红薯粉丝。 这次种的红薯淀粉含量高，平均每一百斤的红薯出了大概十五斤的红薯粉丝。 江南分出九十斤平均分成三份，这些是杨月张晓兰和莫缙的，除了一部分是用他们自己的红薯做出来的，又各给添了十斤。 如果没有他们几个人帮忙，她一个人处理上千斤的红薯，哪怕有机器帮忙也得费不少时间精力。 至于江右，是自家人就不用分那么清楚了，反正有她一口吃的总不至于少了他的。 余下的不到两百斤红薯粉丝，江南直接把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纽里。 她这里屋除了杨月和张晓兰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没人会细究她把东西放在了哪里。 上次采的蘑菇，五百多斤晒干之后就只有六十来斤了，同样是大部分收进空间纽中，再从放在外面的这一部分里取出一些，分成两个袋子装好。 还有那些晒干的山货也是每个袋子里都装上一些，最后再装上几斤刚晒好的红薯粉丝，把两个包裹打包好放在一旁。 等下次去公社的时候一份带给瞿奶奶，一份寄给何叔何婶他们。 农家无闲月，一档子忙完接着一档子事又过来了，进入十一月之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就能烧炕了。 她合计着给家里的牲畜搭一个取暖的棚子，今年的天儿明显比去年冷。 家里的牲畜越来越多了，光是兔子她现在连大带小都有四五十只。 她那个柴火棚子原本也不是太大，现在又堆满了柴火，里面养不开这么多兔子。 还有她的那几只母鸡，去年冬天养在院里的母鸡基本没下几个蛋。 要不是有生命空间里的母鸡顶着一个冬天都吃不着几个鸡蛋。 江南知道天冷的时候这边的社员晚上会把家禽家畜挪到屋里，但她接受不了这样。 又是鸡鸭鹌鹑兔子又是羊的，把它们弄屋里她都没地方站。 今年这个暖棚是不得不搭了，哪怕今年搭起来明年暖和了又要拆，但麻烦点就麻烦点。 谁让她院子就那么大呢，剩下的那些可种植区域她不想再被占用。 “小哥你这个坑再挖得深点” “知道了知道了竟会使唤你哥” 江右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铁锹却挥舞不停，不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汗。 养家畜的地方挨着那几棵果树，空间不够大，因此这个暖棚的地址江南就选在了前院的自留地里。 明年天暖了就拆下来也不至于耽误春播的时机，牲畜的粪便刚好还可以翻下去作为底肥。 “我再去割点干草小哥你好好打苇箔，回来给你炖鸡吃” 江右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带着叛逆不羁的，勤劳能干的优良美德跟他是完全不搭噶的。 他想干活的时候才会认认真真做，你不能押着他去做某件事情，就是个顺毛驴得哄着。 算了，这是亲哥，哄着就哄着。 “知道了快去” 江右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头脑袋上吊了根胡萝卜的驴，想起他从前在城里游手好闲的时候，多清闲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这里过得是真比城里好，自从生母过世后，他亲爹对他都不如堂妹对他舍得，就更别提竹叶青那个后母。 这次给牲畜搭的暖棚江南也打算用芦苇来搭，这东西不用花钱一割一大把。 来年拆下来的苇箔下次还可以重复使用，实在不能用了还可以当柴烧。 担心保暖效果不够那就多围上两层苇箔，棚顶除了苇箔还要盖上一层茅草防止漏水。 十平方左右的暖棚也就花了两天的工夫就搭了出来，里面还做了分区，最大的区域是给那两只羊住的。 把鸡鸭兔子鹌鹑都分别放进各自的区域之后倒是刚刚好，不仅不挤甚至还有点宽裕。 把用芦苇杆做的门关上就一点风都透不进来了，密实排布的芦苇杆把呼啸的寒风都阻挡在了外面。 此时棚内一片安静祥和，只听到兔子们和羊儿们咀嚼草料的声音。 这会儿一个个的明显精神了许多，这棚子里要说多暖和那也没有，只是没有了刺骨的寒风就感觉没那么冷。 这些家畜们本身就有厚厚的皮草可以抵御一定的严寒，只要给它们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它们就能活得很好。 搭暖棚的事情忙完生命空间里的这一茬作物也陆续进入了收获期。 冬天日头短地里也没什么活，一般早早的就吃完晚饭钻进热炕头。 生命空间里一眼望去硕果累累，沉重的豆荚快要把茎秆压断。 江南操控着她的微型农机一趟一趟地穿梭于农田之中。 黄澄澄圆滚滚的豆子从豆荚中被自动剥离出来，随着机器的收割进程储存箱里的豆子越来越多。 满了之后就会自动转移进空间纽中划定的粮食存储位置。 第148章 收成 没一会儿这块四百平方的大豆就被收割完成，总共收上来四百二十斤的黄豆。 接下来开始收割豌豆，之前趁着豌豆尖鲜嫩的时候她掐下来不少存了起来。 还摘了好多青豌豆和豌豆荚，最后只收上来七十多斤的干豌豆。 一百平蚕豆收成干蚕豆一百二十斤，一百平绿豆和赤豆收获都在九十斤上下。 最后那一百平的扁豆只收上来了五十斤的小扁豆。 她现在空间纽里各种各样的主粮杂粮蔬菜等等都存了不少，这一季就不整那么多花样，九百平土地江南全都种上了水稻。 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比较轻松，统一种植水稻成熟期一致，日常也不用怎么打理。 像这次的豌豆其实前些日子就能收，但因为想一次把地给平整出来，又生生拖了这么几天到现在才收。 粮食存的足够多也就不必那么急迫，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生命空间内的每一季播种她都会只选一种作物。 之前那样分割成小块种植不同的作物，管理起来实在不方便。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南早起像往常一样进入生命空间开始日常的家禽和家畜的投喂工作。 小鸡和鹌鹑们一看到她进来立马围了上来，江南把水拌好的饲料分别倒进它们的食槽内。 趁着它们专心抢食之际，赶紧把窝里的鸡蛋和鹌鹑蛋都捡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要在它们进食的时候才捡鸡蛋，那当然是因为之前受到了血和泪的教训。 这十几只母鸡里有一只母性很强，要是在它眼皮子底下偷蛋这家伙可是会追着啄人的。 比起其他母鸡，这只鸡块头上明显大了一圈，两条短粗短粗的腿看上去十分遒劲有力。 喙也是又尖又硬，被它啄上一口还真是挺疼的。 要说性格这么恶劣的母鸡江南为什么还要留着它，自然是因为这家伙下蛋实在太有实力。 这只是她生命空间里第一批孵出来的母鸡之一，去年冬天这些母鸡们开始逐渐稳定下蛋。 这些母鸡刚开始下蛋的时候，有的鸡偶尔会两天才下一次蛋。 随着鸡龄上来之后，她现在每天都能捡到和母鸡数量相等的鸡蛋，没有一只消极怠工鸡。 隔三差五还会多一只鸡蛋，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江南才终于确定了这只劳模母鸡。 之前两天下蛋一回的貌似也是它，这绝对是一只厚积薄发的大器晚成鸡。 当然它有实力的地方还不仅仅在于一天能下两颗鸡蛋。 这家伙个头比别的鸡大一圈，下出来的蛋也要大一圈，还经常能发现双黄蛋。 你就说这么有实力的劳模母鸡，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又怎么了，她这人优点不多但有一条那就是大度。 在这些兢兢业业鸡的努力下，江南空间纽里已经攒下了将近三大筐的鸡蛋，第三筐差点就满了。 这些筐都是她自己编的，又大又深容量比一般的要大很多，每一筐盛放的鸡蛋都不少于上百斤。 还有她的这些小鹌鹑，也是日日都在勤勤恳恳下蛋，也快要攒满了一筐。 把这次捡上来的十多只鸡蛋和鹌鹑蛋转移到空间纽里，江南又从空间纽里的饲料区取出一些猪爱吃的草料。 可是今天这只母猪有点反常，爱吃的食物就在嘴边，它却好像丝毫兴趣都没有。 还有些焦躁不安的样子，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好像很难受。 这是江南第一次养猪，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但她怀疑这猪可能是要临产，否则该怎么解释这反常的现象。 这只母猪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毕竟关系到她和家里那几只人狗咪日后的肉食保障。 她年后开春还打算在院里也养只猪的，江南不由得有些担心。 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它却一直都没有要生产的迹象，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是下崽这种事只能当事猪自己来，她都恨不得亲自上手帮它生。 可她也不能一直在生命空间待着，把猪窝清理干净之后，她又把这个区域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两度。 这才一步三回头出了生命空间，幸好现在是在猫冬，她可以随时观察这只母猪的动向。 等她洗漱好之后江右也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他大概是继承了外家那边的厨艺天赋。 至于江家这边，她可以证明从祖上至今没有这种天赋传下来。 他明明也没有多么用心，但每次做出来的饭都还挺有滋味的。 其实她做饭也不难吃，流程也都是一样的，但就是做出来的饭好像没什么烟火气。 这该死的让人嫉妒的天赋。 就是这人不是个安分的性格，让他每天老老实实进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小哥你腌的韭菜花还挺好吃的” 听到夸奖的江右眉飞色舞，整个人开始飘飘然起来。 江南觉得有必要帮助她哥的人生字典里加入两个字，那就是“谦虚”。 于是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小哥你今天可以安心出去打天下，饭我来做” 听到这话的江右一整个面无表情。 不就是之前讨论到做饭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男人是要出去打天下的，做饭是女人该干的活。 就这么一句就被这几个姑娘记住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调侃几句。 现在就连队里的婶子见到他都要打趣几句“江右今天没出去打天下呀” 一开始听到这话江右还觉得莫名羞耻，虽然话确实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怎么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听着那么奇怪呢。 可是听得多了之后他已经完全脱敏了，不过还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家这个坏心眼的狗堂妹。 时下各种新鲜蔬菜已经没有了，能吃的不是大白菜就是大萝卜。 要么就是夏天时晒的各种干菜，干蘑菇和干木耳等等。 这里的冬天长达小半年，为了让餐桌上的颜色不那么单调，大家也都是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只不过同去年不一样的是她这次是副手，今年他们家主持这一项工作的人是小哥江右。 可她觉得江右这次能这么主动揽下这个事，不是他有多勤快，主要还是因为对她的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 用江右的话说她去年做的那缸酸菜，就跟谁家捂过八百年的汗脚在里头涮过一样。 这人嘴忒毒。 第149章 下崽 但她发誓那真是个意外，她手艺没那么废，没看今年开春她下的那缸黄豆酱就非常成功嘛。 那次的酸菜她确实是一步一步按照队里大娘教的方法做的。 就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泡好的酸菜一股臭脚丫子味。 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观念，那缸酸菜后来被她淘洗后剁碎喂给了家里的小鸡。 鸡：“喂我花生” 秋天的时候，菜园子里的那畦韭菜因为没有来得及割长了不少韭菜花。 江右那段时间骨折还没完全长好，正是对做饭兴趣浓度最高的时候，见到队里有人家在做腌韭菜花，便也学着做，没想到还挺成功的。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不少泡菜，譬如泡豇豆，萝卜，仔姜，泡大蒜……什么的，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他分明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但却都做的很成功，这该死的让人嫉妒的厨艺天赋。 酸归酸羡慕归羡慕，吃的时候她是半分都不客气的，不管怎么说，今年因为有江右她多了不少口福。 虽然空间纽里有不少新鲜蔬菜，但这些经过腌渍的蔬菜增添了不少独特的风味，她都挺喜欢吃的。 饭后江右去后院找莫缙玩去了，这两个人性别相同，年龄也相差不多，虽说性格迥异但还挺合得来。 江南洗完锅碗瓢盆后，也领着她的两只小跟屁虫回屋。 今个外面雪下的大，天冷得出奇，除了江右那个在屋里待不住的，很少有人出门。 关上门江南径直进了生命空间，母猪依旧没有发动的迹象，见它状态还可以，江南给了添满水便出了生命空间。 不是她不想在里面守着它，是生命空间她每天可以在里面待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 她打算把今天的时间都留在后面用，这样这只猪一旦有什么情况，她也能第一时间进来。 出了生命空间，江南找出几块之前硝制好的兔皮，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已经攒下来了十几张兔皮。 她准备用这些兔皮给江右做件兔毛小坎肩，再给江阴做一块兔毛垫子。 不是偏心不给江阳做，是这孩子不像江阴那么爱干净，它睡的垫子需要经常清洗，皮子的洗了不容易晾干。 去年收上来的棉花，江南给它做了两床小被子，后面闲来无事的时候又给它做了一床，足够替换，这次就不给它做了。 多亏跟何叔何婶学了做衣服，她现在早已经不缺衣服穿，就是江右冬天的衣服能撑场子的就那么一件。 还是两三年前江左从部队里给寄回来的一件军大衣，其他的要么就是薄了，要么就是不合身，也确实该添几件替换的衣服。 她按照江右的尺寸在报纸上画出大致的版型，接着把兔皮放在上面，沿着画好的线条裁剪下来。 每张兔皮的大小和幅宽都不算太大，需要拼接一下，小队长家的缝纫机吃厚有限，做厚衣服的话就需要她手缝了。 好在冬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倒是可以打发时间，因此一针一线她也是十分能耐得下性子。 就是旁边有个拖后腿的江阴，它最喜欢在人干活的时候捣乱，一会儿故意把她的线团弄到地上滚来滚去。 要么就是在她扯线的时候伸手掏来掏去，还总上嘴来咬它的线。 这小兔崽子没脸没皮的，上一秒刚骂过它，下一秒又凑过来了。 气得想打它，可一旦对上那张蓬松柔软的小圆脸，滴溜圆的大眼睛，她又下不去手。 江南管不住它只好祭出了杀手锏，江阳咬着它的后脑勺把叼到了窝里，看着江阴不让它乱跑。 没一会儿这小兔崽子就乖乖睡着了，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了。 烦人的时候是真烦人，睡着的样子天真又无辜，小鼻子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这下子她总算能安安静静的干活了，这边坎肩刚缝到一半，一直在关注生命空间的江南就发现那只待产的母猪好像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进了生命空间，母猪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 两只前蹄不停地扒地，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紧接着江南就看到一只小猪崽的脑袋出来了。 这只母猪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生产经验不足，小猪崽的脑袋出来后好一会儿还是不见身子出来。 这个时候江南也不敢上手去帮它扯出来，她担心用力不对会伤到它们。 不过江南也没有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她蹲在母猪身边，不停地帮它按摩腹部。 她其实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有所帮助，只是本能驱使着她这么做。 在这方面她属实是个什么都不太懂的生瓜蛋子，上次母羊产小羊的时候她不在家。 等她下工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多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羊。 也许按摩腹部是真的有用的，江南能明显的感觉到母猪的哼唧声小了一些，而且它还主动把肚子摊的更开了。 在他们的协作之下，这只小猪很快就出来了，后面就顺利得多，没一会儿又生出了两只小猪。 三只小猪出来后，母猪的肚子并没有小太多，江南简单帮这三只先出来的小猪清理一下过后，便继续帮母猪揉肚子。 中间她还洗了澡换了衣服出去吃了一顿中饭，身上血腥味有点重。 本来还说今天她来做饭的，等她开门出来的时候，江右已经在他那屋里的小锅里把饭都做上了。 可能是看她一直关着门没出来，江右以为她在屋里睡觉呢。 饭后江南也来不及收拾，就在她吃饭的这会儿江南看到已经又多了三只小猪崽。 可是不在旁边守着她实在放心不下，江南现在一心只想回到生命空间。 “小哥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碗放着我晚点洗啊” “小四你没有不舒服？” 江右有些纳罕，他妹只是看着纤细，但不夸张的说，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平时壮的跟头牛似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前段时间晒粉丝给家畜搭暖棚的时候累狠了。 第150章 坎肩 “没有啊，就是昨天晚上江阴闹人我没睡好” 不好意思了她亲爱的小猫咪，前面给她捣乱现在就帮她背锅，这都是你应得的。 “行，那赶紧睡去” 江右捏着丝瓜瓤不耐烦摆手，又把围裙束上了腰。 她哥现在真是懂事了，都知道主动为家长分担家务了。 看在江右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江南决定在原定基础上再给他多做一双棉鞋。 上次让杨保英帮忙纳的千层底都已经拿回来了，等她现在手头上的兔毛坎肩做好之后，就要开始着手做棉鞋。 这里冬季漫长雨雪天也是常有，哪怕外面穿了毛窝子，只要在雪里稍微多走一段路，鞋子就会不可避免变湿。 没有两三双棉鞋根本替换不过来，江右还是个爱出门的。 江南再次进入生命空间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五只猪崽子出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再没见有小猪出来，母猪的肚子也趋向平坦。 一胎十一崽，怪不得都说高产似母猪呢，这次她算是长了见识。 第一次帮猪接生的江南有点兴奋，用干稻草把小猪身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还要帮几只找不到奶头的小猪找位置。 看着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奋力吮吸奶水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她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江南也没有忘记今天的大功臣，母猪生产后必须要给它好好补补，这么多小猪崽还得多喂点下奶的东西。 她之前虽然没有帮母猪坐过月子，但大家都是哺乳动物这一点应该大差不差。 队里的妇女坐月子她知道都是要吃红糖和鸡蛋的。 刚好入冬后猫冬时间充裕，她用之前收获上来的甜菜熬了不少糖。 毫不吝啬的挖了好几大勺倒进去，又倒了不少麸子，刚生完小猪就给它多加一些精饲料。 老南瓜也是甜的来一个，想了想江南又剁了几个甜菜头进去。 之前收上来的甜菜实在是很多，只靠她的家庭小作坊这些日子天天熬糖也不过才消耗了一千斤左右，还不到之前收获的三分之一。 除了上面这些，江南还打了几个鸡蛋进去，这一锅说是猪食，但她觉得给人吃都不差啥了，要不是她是吃饱肚子进来的还真有点馋。 虽然她并不饿，却还是从里面捞出了两块煮好的老南瓜，等会儿带出去给江阴和江阳加餐。 江阴这孩子每次看见煮熟的老南瓜跟看见亲妈似的，别提多亲了，也不知道它一个传说中的肉食动物为什么会爱上吃素。 至于江阳，它纯粹是不挑给啥都能吃，饭量比一个成年男性还要大，幸好她还有点存货，不然养它还有点费劲。 食物当前，早已饿狠的母猪也顾不得母爱了，甩开身上正在吃奶的小猪崽就要来吃猪食，都不等煮好的猪食放凉。 江南把它驱赶到一旁，把放猪食的这一小块区域划分出来，调低温度，好让猪食尽快变凉。 看到这些肉嘟嘟的小猪崽子们，江南已经想好它们日后的归宿。 让她一下子在生命空间里养十二头那是不可能的。 不说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生命空间的产出也跟不上这么多猪同时消耗。 所以她打算等母猪把这些小猪带满月，小猪们能自主吃食后，就把大部分的小猪崽和母猪都收进空间纽里。 生命空间就留一只小猪崽，等养大之后再宰杀或者收进空间纽，接着再养大下一头，对了开春后院里也要养一头。 吃美了的猪再次母爱回归，扭着屁股颠颠回去喂奶。 本来江南还想趁着今天这个时间，把空间纽里的猪宰出来一头。 但是看到它们这个样子，她突然觉得还是算了，这猪今天刚下崽，在它眼皮子底下分猪肉好像是不太好。 听说猪其实是很聪明的，看到的话大概也会有物伤其类之感。 别到时候一难过不下奶了，那她的小猪崽谁来给她带。 罢了，就再拖一拖，就等明天。 母猪：“人类留下了鳄鱼的眼泪！今天和明天对猪来说有什么区别” 忙完这些眼看时间还早，江南继续拿出之前缝到一半的小坎肩出来做。 江右身量高，这件小坎肩足足用了三张兔皮，花费了她两天多的时间才完全做好。 足工足料做出来的坎肩看上十分不错，就是这个兔皮不是纯白的是那种杂色的。 好在兔毛质量极好，摸上去又顺又滑厚实极了，不必穿上身就知道必定暖和。 而且她做的还是可以双面穿的那种，天冷了就把带毛的一面贴身穿，不冷不热的时候就把带毛的那面穿在外面。 要不是她去年已经给自己做了两件坎肩，真想再给自己做一件。 江南打算等过些日子给何叔何婶寄年礼的时候再给添上几张兔皮。 至于帮他们也做成坎肩她完全没想过，还是不要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瞿奶奶家就是本地人，倒是不缺这些东西，到时候再寻摸些其他东西添上，总不好厚此薄彼。 拿着做好的衣服准备找江右试一下，开门就看到他刚好要出去，莫缙在院里等他，两个人手里都还拿着铁锹。 “小哥，老莫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抓鱼去，小四你要不要去看看？” 队里的年轻小伙子猫冬没什么事，便成群结伴去冰上打洞逮鱼，今天他们喊他过去，他把莫缙也叫上了。 “去，不过小哥你先去把这件坎肩穿上，河边风大” “欸还是我老妹儿知道心疼人” 江右喜气洋洋接过厚实的兔毛马甲，直接脱掉棉大衣就要往身上套。 “院里冷，还是去屋里换”莫缙提醒道。 “嘿嘿没关系我皮厚” 江右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穿上新衣服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就跟开屏的大公鸡似的，拿着个小破镜子照来照去。 “行了哥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看不下去的江南直接把他的军大衣丢了过去，嘚瑟个没完没了了，也不嫌冷。 第151章 冰上 “哥的英姿雄伟你这黄毛小丫头哪里能欣赏得了” 江右抬起下巴又是那副睥睨的姿态，看得人火大并且特别手痒。 “你这兔皮还有多的吗？可以帮我也做一件这样的坎肩吗？” 见江右又把人惹毛了，并且眼看就要挨揍，莫缙轻笑出声打断了江南的怒气值积累。 “你穿的话差不多还够做一件的” 她这个哥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江南松开握紧的拳头，这次看在莫缙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他。 她迄今为止总共攒了十五张兔皮，给江右做坎肩用掉了三张，给江阴做垫子也用掉了一张多，还要给何叔何婶寄过去四五张。 自己还要留下几张备用，满打满算确实只能分出来给一个人做坎肩的份额。 莫缙和江右两人身量差不了多少，应该也要用到两三张兔皮。 “不是给我做，过两天我把尺寸给你”莫缙摇头否认，却并未细说是给谁的。 “行，你把尺寸给我就行”江南爽快答应，也不去刨根问底。 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啦，可能老莫有了喜欢的姑娘呢，江南突然升起了一丝好奇心。 但好像除了她和隔壁的杨月和张晓兰，也没见莫缙和哪个异性的年轻女孩来往密切。 算了还是不想了，不管是谁其实都和她没什么太大关系，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总归找她帮忙莫缙肯定不会亏待她就是了。 “小哥，你们要去哪里捉鱼？我去隔壁问问月月和晓兰要不要一起去” 在家里猫了那么久，难道有个外出看热闹的活动，江南便想着喊杨月和张晓兰也一起出去透透气。 “就在北边的塘子，你们到时候一过去就能看到我们，那我俩就先过去了啊” 江右说完就和莫缙先过去了，已经队里的几个小伙子约好了时间，倒不好让人家等着。 “欸” 江南进屋换上厚衣服，锁上门领着自家猫子和狗子也一并出了门，出门之前她也顺手拿了个铁锹。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会甘于在旁边看着的，索性提前带上工具。 “月月，晓兰走出去抓鱼去” 她过来的时候杨月和张晓兰正窝在炕上百无聊赖的靠翻花绳打发时间呢。 听到这话，杨月眼睛亮了一溜烟从炕上跳下来，拿上衣服就要跟她出门，这段时间窝在家里可给她憋闷得不行。 在杨月的催促下，张晓兰连鞋带都还没系上就跟着出了门。 等到她和杨月张晓兰三人过来的时候，江右他们已经快要开好一个冰洞，在干活的加上江右和莫缙差不多十来个人。 大部分都是大队里的年轻男社员，没想到的是里面还有赵亮。 这位也是和他们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不过自从江南搬出知青点后同他来往就更少了，也就是比点头之交强一些罢了。 他看到江南几人过来，跟她们打了招呼之后也继续忙手上的事。 除了队里的男社员，江南还看到了几个大队里跟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应该也是跟着自家兄弟一起过来的。 然后就是一堆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子，有了这一群小孩在一旁加油打气，整个冰面上更是热闹非凡。 杨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三人挤进人堆里，这时江南才看到他们居然还带了一张渔网过来。 不过这张渔网比较小，明显不是队里的那张大网。 队里每年冬日里组织一次冰上捕捞活动，只不过是在距离几公里外的一处大湖里。 倒是看不上这样的小水塘子，也算便宜了他们，江右几个人开好下网点，已经在准备凿出网点。 这么多人热火朝天的凿一个冰洞，根本用不着她过去帮忙。 江南便只是扶着铁锹和杨月张晓兰一样站在一旁看热闹。 “唉！你们女的站远点，这个活可不是你们能干得了的别耽误我们！” 一个皮肤黑红的男青年皱眉表情略带嫌弃，说完还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奋力挥舞起铁锹。 对这话江南心里倒没有什么想法，她根本没有对号入座，也不觉得这人说的是自己。 可听到江右耳朵里就有些不太舒服，要论这个他妹可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男青年差，这话他贼不爱听。 江右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开口：“二木，你可别看不起女同志，主席同志都说过了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小心婶子听到了回家揍你” “右哥我可没看不起女同志，是这个活她们确实干不动呐” 见江右扯起领导人的大旗，黑红脸男青年小声为自己辩驳。 这冰那么厚冰层那么硬，一锹下去震得他这个年轻壮劳力都虎口发疼，反正他可没瞎说。 就这么一会儿江南已经听到好几个队里的小伙子喊小哥“右哥”，也不知江右是怎么打进他们内部的，此刻江南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 “你这个人真是大言不惭！不然你跟我们南南比比，让你看我们女同志能不能干得了这个活” 杨月差点炸毛，虽然她确实不太能干什么重活，但她的姐妹不一样啊，凭什么看不起她们女同志。 张晓兰的表情同样义愤填膺…… “我才不跟……” “比就比” “是男人就上！” …… 黑红脸男青年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起哄的声音压了下去，几个小孩子也来了劲不停喊着要看比赛。 突然被架到台面上的江南一时间有些无语，这怎么还有她的事，她就是想看个热闹啊。 不过她也不是认怂的那种人：“行啊，你们说怎么比我奉陪到底” 江右本来只是嘴上反击回去，也没想到杨月的加入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他本来想说掰腕子，不过小四是个女孩子，绝对不能让这群狗东西占了便宜。 也不能让小四跟他们比谁尿得高尿得远，可男人之间也就比这些。 “不如就比铁锹下去，谁铲下去的冰更深” 第152章 比赛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亮主动提议道，莫缙本来也想了一个法子，听到这个方法感觉也挺好便没再继续张口。 在众人的一致认同下，于是便确定了这个较量方法。 其他人都退开围成一个圈，把中间的场地让给了即将要比赛的两人。 江南问道：“谁先来？你先还是我先？” “还是我先来，可别说我欺负女孩子反正我不会让着你的” 黑红脸男青年有些骑虎难下地说道，其实他不想比的就是被众人给架了起来，跟女孩子比这个，赢了人家也会说他欺负人。 至于输，那不可能，他也没想过。 在整个生产队里他都是排在前头的壮劳力，上工从来都是拿满工分的。 这个女知青虽然听说也是拿满工分，但那是跟女人比，跟男人怎么能比，更何况还是像他这么强壮的。 黑红脸男青年像刚才一样，往手心吐一口唾沫迅速搓动双手，双手抓起铁锹一铲子扎下去，铁锹下去的瞬间，冰屑飞起。 在冰面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痕迹，周围也响起一阵喝彩声。 能在这么坚硬的冰面上一次就留下这么深的痕迹，确实是有一把子力气。 男人脸上不自觉的扬起骄傲的神情，眼神中略带一些挑衅看向江南。 江南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了底，原来这个世界的成年男人全力一击是这种程度。 她拎起手里的铁锹，没有任何前置动作，好似轻飘飘的下压，铁锹的前半部分却轻而易举地嵌入冰层之中。 众人一阵瞠目结舌，小孩子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哥哥们突然变得这么安静，自顾自在旁边兴奋得拍手跳跃。 “哇！” “比二木哥铲的深！” “江姐姐好厉害呀！” …… 黑红脸男人脸涨红了却还是强装镇定，此刻他只庆幸没人看得出来，就是脸好像有点疼。 “嘶——” “小四以后我叫你姐，咱俩各论各的！” 江右艰难得合上下巴，上前来费了点劲才把牢牢嵌在冰层里的铁锹拔出来，看来他姐以前对他真是留手了。 “姐！以后你就是我南姐！” 队里一个比较跳脱的男青年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大叫道，这姐好像还是单手，这得是当代花木兰。 “啊啊啊啊啊！”杨月抓着张晓兰的胳膊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几个围观的女孩子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总算是有人替她们女同志出了一口气。 几个男社员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再加上不甘心被女同志比下去，也拿起铁锹暗暗蓄力，只不过下一秒就被打击得回归了现实。 这个女知青简直不是人！ 看到这些男同志脸上的挫败感，赵亮感到同病相怜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升起一丝爽感。 难受，曾经他也是那么过来的。 不过虽说他对江知青的力道之大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但显然他还是建设得少了。 其实江南并没有用尽全力，她是特意收了力道的。 不然她担心把家里的铁锹给弄断掉，这可是家里的固定资产，是大件来着，买来时还花了好几块钱的。 经过了这一遭，男同志们的气焰明显变低了，一个个都谦虚了不少，气氛反而和谐了不少。 一场小闹剧过后，又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场景，看样子水底下不少鱼呢。 “南姐，你从那边帮忙拽一下网” 在江右和那个跳脱小年轻的带领下，那几个小伙子都开始喊她南姐。 “南姐……” 黑红脸男青年二木一秃噜嘴也叫了出来，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尴尬的抬头看了一圈，结果没人在意这一点，于是又心安理得继续喊了下去。 他这人就认实力说话，只要比他强他就认，她好像也没有嘲笑他这个手下败将的意思，这一点他服气。 十几个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最后捞上来不少鱼，现场的人但凡出了力的都分到了一条。 江右和江南因为出力多，分到了两条大的，加起来有四五斤重。 还有一些没人要的小杂鱼其他人都不要也分给了她，当然这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是看在她家江阳和江阴的面子上，这俩孩子也是凭借实力和招人稀罕的小模样赢得了大家的喜爱。 当然前者是江阳，后者是江阴，去年她在冰上捕鱼的时候狗子就用嘴筒子捞鱼来着。 今天因为人多，江阳倒是没能上嘴帮忙捉鱼，但它也一直在旁边帮忙。 有鱼从篮子里跳出来它就帮忙捡回去，乖巧懂事的样子看得众人眼热不已。 至于江阴，刚开始一到这里就被小孩子们团团围住了，这个摸一把那个揉一下，给它烦得脸都拉拉了。 后面也不知怎么回事，竟乖乖的让一个队里的女孩子抱在怀里，此后一个下午都在辗转于众人的怀抱之间。 河边风大待久了冷得人站不住，怀里抱着肉乎乎热腾腾的小猫别提多暖和。 连一向不喜欢小猫小狗的男青年们也开始抢着要抱它，江阴一时间竟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这个臭小子平时可不是这么乖巧亲人的，除了她谁都不给抱的，甚至有时候连她也不让抱的。 这次江南怀疑它也是嫌冷才愿意让人抱着的。 本来还有些小失落不是她家江阴心中的独一份，江南想通了这一点瞬间就不难过了。 她家这小崽子就是聪明，都知道怎么利用人类了。 满载而归的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家的方向走去，自从下乡插队后，繁重的农活，背井离乡，对未来的迷茫，浑浑噩噩，日子好像是在苦水里熬过一样。 难得这么痛快一次，众人心中的火热驱散了严寒。 几步追上走在前面兴致高昂高谈阔论的江右，江南低声询问：“小哥，我想请月月晓兰还有老莫去我们家吃鱼” 现在江右是他们家的掌勺大厨，她想请人去家里吃饭还是要询问他的意见。 自从上次中秋节后，他们几个人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大家今天这么高兴，她也很开心。 “南姐我都听你的，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呐” 江右故作一脸惧怕的模样，见江南握紧了拳头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补充道：“再加上赵亮，这人看着还行” 第153章 赵亮 可以多来往看看，江右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朋友多了总归是好的，朋友多了也能多条路，堂妹这人啥都好，就是不爱跟人交际。 “行，我没意见” 她对赵亮这个人的整体印象还可以，因此并不排斥再加上他。 “同志们，南姐说了要请大家吃鱼，要去的举手！” “唉呦——”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江右就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开始带头起哄。 这个南姐是过不去了是，气得她上前踢了江右一脚。 更气的是还没踢实在，这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居然躲开了。 “我！我去！南姐带我一个” 杨月率先做出回应，说完笑嘻嘻地扭头看她，生怕挨打作势要逃跑的样子。 “南姐还有我……” 张晓兰那个样子，江南都怕她把自己笑撅过去，不是有那么好笑嘛。 “南姐” 完了，本来只有江右带着队里几个好事的小年轻这么叫，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连莫缙都开始这么叫她了，那她痛失的本名还能回来嘛，江南面无表情想道。 认识这么一群损友真是她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还是她的江阴和江阳好，江南抱紧了怀里的江阴，猫咪小声撒娇回应，还用毛绒绒的小手环搂着她的脖子。 “南姐，我也能去吗？” 得，又来一个添乱的，江南一言难尽得白了赵亮一眼，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促狭的。 带头勾肩搭背的江右三人走在前面，江南抱着江阴和杨月张晓兰三个人悠哉边聊边走，江阳摇着尾巴小跑跟在旁边。 “你们仨走快点” 见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大，江右回头催促。 “来了”江南三人快走几步，跟上他们的步伐。 回到家里天已经擦黑了，几个人放下东西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今天的晚饭。 赵亮住在知青点不好单独开伙，张晓兰和杨月两人分到的鱼很小，莫缙也不太会做鱼，几人便决定把分到的鱼一起做了。 那边江右带着两个男同志收拾鱼，这边江南她们三个也各自分工准备其他要吃的菜。 冬日里能吃的青菜着实少，江南开始还有些为难，江右就说今天只做一道铁锅炖鱼，有什么能加的都往里放一锅出。 江南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反正今天不是她掌勺她发什么愁呐，她只要把食材准备好让江右发挥就好。 家里目前明面上能拿出来的蔬菜有土豆，大白菜和萝卜，每一样都洗一些，这个活交给杨月。 今年的酸菜是江右做的，味儿特别正，酸爽开胃，捞两颗出来攥干水分，交给晓兰来切丝。 还有之前晒的干豆角干蘑菇和干木耳都抓出来一些拿热水给泡上，缸里还有一些冻豆腐，也拿出来化上几块。 趁着化冻豆腐，盆里再放上十来个冻梨，这个一会儿作为饭后水果。 还有上次在山里摘的山梨也已经能吃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糖化，质地变软了许多，现在吃起来软糯清甜，果香味浓郁。 她又从装鹌鹑蛋的篮子里捡了差不多一斤的鹌鹑蛋，洗干净之后下水煮熟，剥干净蛋壳就是一种配菜。 最后江南挖了几瓢玉米面掺着白面和成面团，今天的主食就是贴饼子。 在众人的齐心协作之下，一切很快都准备就绪了，接下来轮到江右的主场，他现在倒是满脸正经，很有一副大厨的模样。 偏偏腰上竖着条粉格子围裙，看上去莫名有些滑稽，其他几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灶台下的木柴发出噼啪作响的爆裂声，锅里鱼也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 随着柴火的燃烧，火墙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热度，屋里的温度也慢慢上来了，窗户上凝结了不少水珠。 江阴趴在她腿上伸了个懒腰，江阳守在锅边等着投喂。 香味愈发浓郁，屋里的几人闻着这味道也愈发饥肠辘辘起来，感觉时间过得越发慢，等了许久可算是挨到了饭出锅。 “托我南姐的福，今个儿这伙食这太硬了” 赵亮说完夹了个贴饼子大口咬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在知青点吃的是大锅饭，想偷偷开点小灶那真是不容易。 年轻人的感情来得快，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他和屋内的几人熟悉了不少，也能互相开玩笑了。 对此，江南只想求他闭嘴，人已经麻了。 “右哥，这个鱼做得真好吃”杨月边吃边竖起了大拇指。 江右毫不谦虚大大方方收下了夸奖，哥的本事你们没见识的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 那边几人在埋头苦吃，江南这边还得伺候江阴这个小祖宗，碗里已经给它放了鱼它不吃，就非要赖在她身边，觊觎她碗里的食物。 江南只好放下筷子，夹出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吹凉之后放在手心里喂它吃。 “南南，我觉得让小肉墩饿两顿也没事的”张晓兰笑着打趣道。 这话逗得其他几人也笑开了怀，赵亮指着正在大口干饭的江阳惊讶道：“还有这个家伙叫江阳是，那腰都快赶上我的粗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狗子一脸懵的抬头，不知道这些两脚兽在笑什么，江阳歪头疑惑又转头看向江南。 “乖乖没事，继续吃饭啊，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江南安抚完自家小狗，给江阴夹了块鱼肉继续喂给它吃。 这些人就是少见多怪，队里那几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狗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这个时候人都吃不饱，更何况这些家畜，其实江南也知道像这种的才是常态。 但抛开这些不谈，她家江阴和江阳这种的才是非常正常匀称的体型，没看它们还是非常灵活的吗。 今年秋收的时候，这俩小家伙合伙逮了几十只耗子，队里开秋收总结大会的时候大队长还点名夸它们。 “没错，就是标准的肉包骨体型”莫缙轻笑着赞同道。 闻言其他几人一眼鄙夷的看过来，没想到老莫同志你竟然是这样的狗腿子。 “是，还是老莫你懂行” 你看看，人家长得又好看又会讲话，江南这会儿看他比看那几个人顺眼多了。 吃完饭，几人帮忙收拾干净之后各回各家，江南洗漱完毕后又进了生命空间。 第154章 雪夜 夜深人静，雪花在月光下漫天飞舞，周围一片寂寥，这样的场景若是静下心来欣赏还是挺有意境的。 不过此时的江南明显没什么心情，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可这地方温度她还是不太能适应。 哪怕她已经穿的很厚了，站在外面一会儿人还是冷得不行，身上有遮挡倒是还好，就是鼻子有点受不了，每呼吸一次寒气直冲天灵盖。 她站在自家院外，耳聪目明的江阳早早的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在门里兴奋的低声吼叫迎接她。 “小哥，开门” “神秘兮兮的，小四儿你干啥去了” 紧随其后的江右趿拉着棉鞋过来开门，一边往身上套大衣，出来得急他连衣服都没穿好，这外头可真冷，江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快进来，我带了好东西回来” 她今天出门之前提前跟江右打了招呼，让江右帮她留门。 江右一开门，江南就一溜小跑进屋，哪怕身上背着沉重的背篓，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灵活性。 留在后面的江右关上院门之后也紧随其后进屋，一进来他就惊呆了。 “娘嘞，南姐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猪肉？”震惊过度的江右就连乡音都吓出来了。 这得有一扇猪了，江右目测起码也得有个百十来斤。 目光好不容易从这些五花三层的猪肉上移开，定睛一看旁边居然还有一副猪下水和一个完整的猪头。 他妹子别是出去打劫了，江右忍不住掐上了自己的人中。 横了一眼这个戏精活宝，江南回道：“你别管，反正是好道来的” “这些全是咱们家的吗？”江右有些难以置信，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嗯” 上次在丁桥公社收了七头大肥猪，其中一头就是目前被她养在生命空间里那头正在带崽的母猪。 她之前就想好了，今年要宰一只猪过年，昨天一进到生命空间就从空间纽转移了一头猪进来。 那头猪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可能是吓到了，竟开始横冲直撞起来，差点让它糟蹋了生命空间里种的稻子。 江南眼疾手快直接出手给它电晕了，这头猪被她一分为二，猪血她也拿桶接了起来。 连同另外那一整扇猪肉被她一同收进了空间纽里，余下的那五头肥猪也好好的待在她的空间纽里。 哪怕没有这些小猪崽，这些猪肉吃个两三年肯定是足够的。 最近两年都是丰收年，丁桥公社这几头猪不缺吃喝，养的也很肥。 江南过去的时机好，恰好赶上这些猪过些日子出栏，每一头猪的重量都在两百二十斤朝上。 这次先拿出来半头猪都够她和家里那几个家伙吃许久了，江南还特意把小肠也给收拾了出来。 腊肠的做法她已经从何叔何婶那里打听到了，这次就让小哥多做一些腊肠出来，上次何叔何婶寄过来的那两根腊肠她都没吃过瘾。 除了腊肠之外，一部分做成熏腊肉，最后再留下一些放到外头冻上，想吃的时候切下来一块就行。 听到妹妹的安排，江右连连点头，小四有本事能搞来这么多猪肉，他就安心吃就得了呗。 你还别说，软饭还真是不废牙，他现在也是有妹妹养的人了，让那个老不死的爱滚哪去滚哪去。 “行，腊肉腊肠我看你姥爷他们做过” 听到这话江南有一瞬间没转过弯来，她小哥啥时候去过她外家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过来，江右的姥爷她也得叫姥爷来着。 “这猪肚看着挺新鲜，赶明儿杀只鸡，哥给你做猪肚鸡吃” 江右看着手上的猪肚，心却不知飞向了何处，曾经他妈和姥姥姥爷还在的时候好像也对他这么说过。 幸福的童年一去不复返，自从亲妈不在了家不再是家，曾经的家人也变得陌生，好在他现在身边还有她这个亲人陪伴。 小四不像他，从小就没有长辈疼爱，江右看在眼里，只是他那个时候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尚不懂事更没有能力去改变她的处境。 如今只有他们兄妹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乡下相依为命，他会像小时候母亲外公外婆照顾他那样，尽力弥补妹妹缺失的童年。 “猪肚鸡是什么？这俩还能放在一起吃？” 江南有点怀疑，猪肚和鸡肉还能一起吃吗，这两个看上去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关系。 “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听了这话，江右却难得没有笑她没见识，就是家里好像没有胡椒粉呐，这东西供销社不知道有没有卖的。 要是买不到的话，或许只能尝试用花椒粉代替了，小四这院里种的这棵花椒树今年结了不少花椒。 秋天的时候他们摘了不少花椒籽和花椒叶晒干，家里面花椒是不缺的。 “小哥，还有这些猪下水和这个猪脑袋你知道怎么做吗？” 江南屏住呼吸略带嫌弃地看着这些猪下水，她知道这东西处理好了或许能好吃，但就是味实在太大。 尤其是大肠，她当时都想丢了的，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舍得。 不管怎么说都是食物，这才吃饱肚子几年，要真是因为嫌弃脏就浪费，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虽然她是不会处理这些猪下水，但她哥没准会，所以江南就把这些猪下水连同那扇猪肉一起带了出来。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江右拍拍胸膛打包票道，卤下水这东西他也好多年都没吃过了，刚才一见到这东西江右眼睛都亮了。 之前吃的都是外公给做的，看多了大致的做法他是知道的。 厨艺这个东西触类百通，更何况以他江右天赋来说，他卤出来的猪下水绝对不会难吃的。 就是大料家里还真不齐全，看来明天必须得跑一趟公社了。 第155章 年礼 看到那个足足有十多斤的猪脑壳，江右脸上不自觉露出痴笑，他最喜欢吃卤的猪耳朵了，还有猪脸肉凉拌了也很好吃。 江右原本的困意一下子都散去了，嘿嘿看来今年要过一个大肥年。 他都计算好了，就算是每天都吃一顿肉的情况下，这些猪肉也能吃到明年上半年过完。 不过余光看到一旁兴奋的江阳之后，江右心都凉了，刚才忘了算上这个家伙。 这俩小崽子就跟堂妹的心肝肉一样，也罢既然把它们当成了家人，有肉一起吃也是应当的。 江右转念又想开了，反正有一日算一日，以前没肉吃的时候日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等两人把这些猪肉切分之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此时夜也已经深了，江南和江右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各自回屋睡觉。 只有猪下水和那个猪脑袋，实在是没时间处理，只能等明天了。 第二天一起来，江右就把猪下水拎到了水井边，准备清洗出来。 “我去烧点热水来，一会儿再洗” “不用热水，井里打上来的水热乎着呢，一点都不冻手” “小哥那要来点面粉吗？” 江南提议道，她好像听说过洗这个东西要加点面粉才能把上面的粘液洗干净。 听了这话江右嘴直抽抽，这败家玩意儿。 “用不着，你去灶台底下给我淘点灰来”江右撸一把袖子指使她道。 草木灰就是看着脏，实际上是很干净的，用这个洗猪下水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小哥，那你洗我去把早饭做出来，等会儿要倒水你叫我啊” 她这院里虽然留了下水的地方，但这种血水不能直接这么倒在院里，否则会有腥味，得倒在前面的那个堆肥坑里。 江右占着手不方便倒，她叮嘱了两句才进屋准备今天的早饭。 虽然江右这边说不需要热水，但江南还是把另一口锅加满了水添柴加火，天这么冷井水虽说不算太凉但也没多暖和，手长时间泡在里面也不是好受的。 等江右那边洗完猪下水，江南这边早饭也早都做好了，放在锅里这么长时间，现在的温度吃起来刚刚好。 今天的早餐也很简单，她热了几个之前包好的素包子，煮了南瓜小米粥，又煮了几个鸡蛋鹌鹑蛋和鸭蛋，也是不算太简陋的一顿早餐。 “小四我今天要去供销社你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江右大口嘴里塞包子，忙活了一个早上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小哥你今天去公社啊，那我也要去” 现在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来月了，给何叔何婶的年礼已经准备好了，正好趁着这次提前寄过去，因为邮寄东西的时效还挺慢的。 估计等何叔何婶收到离过年也不远，自从她下乡后也没同何叔何婶断了联系。 去年吃的腊肠还有她现在用的暖手筒都是何叔何婶给她寄来的。 逢年过节她也会写信寄些年礼过去，和何叔何婶的关系也比下乡之前亲近了不少，前些日子她还收到他们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瓶何婶自己做的肉酱和一根腊好的猪蹄，何婶祖籍是川省那边的，尤其擅长做这些腊味。 腊猪脚还没舍得吃，打算等过年哪天炖了吃，肉酱她吃过了味道特别好，又香很下饭让人口齿留香。 说起来何叔能在当下物资贫乏的时候有如今的身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何婶的确功不可没。 顺便还要把给瞿奶奶王爷爷一家准备的年礼也一同带过去，今年这个冬天还挺冷的。 前段时间雪一直没停过，本来还想等雪停了就去公社的，今天看样子是不会下雪了，赶着好天气过去一趟。 否则等过些日子雪可能就要深到大腿了，届时出行更不方便，今天去一趟年前没什么事的话就不用再往公社跑了。 毕竟来回一趟也挺不容易的，说起来还是没有自行车不方便，虽然现在这个天气骑车也不方便。 但有跟没有那还是不一样的，江南决定等过完年就把空间纽里的那几辆自行车搞出来一辆。 当然了还得改头换面一番，这个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吃完饭江右洗碗，她进屋收拾今天要带的东西，首先是兔皮，这个就给何叔何婶寄五张。 何叔何婶都不瘦，但这俩人骨架没有江右大，五张兔皮应该够他俩一人做一件坎肩。 晒干的红薯粉也拿出来十斤，这何叔何婶家还有瞿奶奶家一家给五斤。 这些红薯粉都是她带着江右他们几人自己做的，真材实料又干净卫生。 还有之前进山捡的蘑菇晒的蘑菇干也来一点，还有秋收后进山捡的那些山货，每样她都装了一些。 突然想起何叔爱吃鱼，江南又放了两条咸鱼干进去，江右腿还没好的那段时间迷上了钓鱼，没事就出去甩几杆。 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着桶回来的，耐不住他去得勤，这些鱼吃不完就被江右晒干做成了咸鱼。 要吃的时候就洗干净泡一泡放在锅里蒸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比起新鲜的鱼肉，咸鱼肉质紧致有嚼劲，入口咸香，用来下饭很是不错，城里有时候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这个多少也能打打牙祭。 又取出来两斤红糖，每家的篮子里塞上一斤，自从甘蔗大丰收之后，她就再没缺过红糖，甚至还能富裕不少，要不然那些甜菜也不能做了那么久的冷板凳。 瞿奶奶那边因为少了兔皮，江南便又添了二三十个鸡蛋，这两位老人待她也极好，江南心里也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长辈一样。 她就是这样的，别人待她一分好便要还回去三分，直到看到两个篮子都已经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去其他东西，江南这才收手。 隔壁的杨月和张晓兰，还有后院的莫缙也有近期去公社的打算，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便今天一同过去了，路上还能有个伴。 于是由江南这几人组成的小部队又一同向着公社进发了。 第156章 拜访宋家 莫缙虽然有自行车，不过因为路上有雪不好骑就没有骑出来，今天是跟其他几人一同步行的。 装着给何叔何婶还有瞿奶奶他们的年礼的两个篮子被江右和莫缙这两个男同志抢先拎着了。 莫缙这么做倒不奇怪，没想到她小哥竟也是有绅士风度的。 以前真是没看出来，毕竟小时候家里口粮紧张，他们被打发出去找野菜的时候她小哥都是让她挎着篮子的。 不过江南也乐得轻松，杨月这边也提了个篮子，里面是准备寄给家里人的一些细粮什么的。 这个篮子三人轮流换着提，走了不到两个小时便来到了公社。 若是平时从生产队走到公社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下完雪不太好走，路上就多费了点时间。 从邮局出来后，约好汇合的时间和地点后江南就和几人分开了，她还要去一趟瞿奶奶家。 “你瞿奶奶早上还说你差不多该过来了，你丫头还真今个儿就过来了” 闻声而来的王老爷子打开门，一边招呼人进屋一边把东西接了过去。 “可不是嘛，我早上开门还见着喜鹊了呢”瞿老太太也一脸乐呵呵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屋里走出来。 “走，咱们进屋外头冷”江南赶忙上前搀着她。 “有些日子没见你过来了，你那个堂哥伤好些了没呀”瞿老太太拉着她坐下关心询问。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奶奶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你孩子有个哥哥在这边呀也算是个依靠”瞿老太太放下心来拍了拍江南的手和蔼笑道。 小南这丫头再有本事毕竟是个年轻姑娘，有个兄长在这边也能替她撑腰。 虽说有什么事她和老头子这边也能帮一把，可他们毕竟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对了，小南我前两天碰着你宋叔了，上次你给他带来的那两瓶蜂蜜剩的不多了” “这个天儿你这孩子过来一趟公社不容易，你宋叔说他那边可以安排人过去拿，叫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正在喝茶的王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杯子对江南说道。 “我今天过来也想到了这个事，来之前就把蜂蜜带着了” 江南把手伸进满满当当的篮子里，借助篮子上盖的那块大红格子布的遮掩从空间纽转移了两瓶蜂蜜过来。 时下的人逢年过节带着礼物走亲访友，篮子上面会用块布盖住里面的东西。 江南一开始一知半解，不太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她有空间纽和生命空间如果非必要，手上不会拿太多东西。 后来她发现每当提着篮子的时候总是有人用窥探的视线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甚至有那没边界感的直接把头凑过来看，明明篮子里面也没装什么东西。 或许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终归让人不太舒服，自那以后她也学会了这么做，倒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她还真没想起来要给宋书记带蜂蜜这事，这段时间忙这忙那的，竟是给忘了这个事。 怪不得今天出门前总感觉什么事没想起来呢。 好在割下来的蜂蜜大部分都在她的空间纽里，随时都能取用，也没必要让人再多跑一趟。 空间纽里的这几瓶蜂蜜就是上次中秋节做月饼江右割下来的那些，做月饼只用了一小部分，其余的都被她分装好收进了空间纽。 这次采割的蜂蜜可能是因为成熟度更高了，肉眼看着蜂蜜的浓度都比之前的稠了不少，那种特殊的微微苦涩的甜香味也更加醇厚。 那批不请自来的蜜蜂们因为是本地物种，大概率是能耐低温的族群。 不过今年冬天异常的冷，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给家禽和家畜的那个暖棚搭好之后就把蜂箱也转移了进去。 目前来看，它们相处还算和谐，自从中秋节那次采割之后，为了保证蜜蜂们有足够的过冬口粮，后面她就再没割过蜜。 那次江右割出来蜜不少，再加上之前还剩了一些，空间纽里的蜂蜜加起来差不多有二三十斤。 她这边日常没什么太大的消耗，也就是宋书记那边消耗量大一些，但想来这些也足够用到明年的蜂蜜下来。 “那感情好，走拿上蜂蜜我领你去你宋叔家认认门去”王老爷子笑呵呵地起身。 宋书记家和王爷爷家就在同一条巷子里，只不过一个在南边一个北边，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 “王叔您怎么还过来了？这路上多滑呐有啥事您喊我们过去就是了” 听见敲门声开门的是一位个头中等短头发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为人很是热情爽朗。 “这是你宋家婶子”王老爷子转头对江南介绍道。 “婶子好”江南随即上前同她问好。 “哎呀这姑娘长得真是好，盘靓条顺的，来快进屋来” 宋家婶子虽然不知这二人有什么来意，寒暄几句后却还是热情的招呼人进来。 “老领导，小南，快坐，秋兰去倒热水来”听见动静的宋书记也从里屋出来了。 “你这个小同志还真是及时雨，上回我还跟老领导说起来这个事呢” 身着朴素家居服的宋书记比起江南前几次见到的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快拿着暖暖手” 宋家婶子端着热水过来，把杯子递到王老爷子和江南手里，这才坐到丈夫旁边小声询问来客的情况。 “原来那蜂蜜是从你这姑娘给的呀，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宋家婶子恍然大悟道，之前老宋给她提过一嘴蜂蜜是从一个知青那里得来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漂亮的姑娘。 嚯！刚才就想说了，这姑娘个头可真是高，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婶子客气了，宋叔也帮了我很大的忙”江南露出在长辈面前招牌的乖巧笑容。 “不管怎么说，这个情我们记下了，若是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过来，能办到的我跟你宋叔绝不推辞” 田秋兰郑重其事的说道，这姑娘不知内情，不了解这看似不起眼的蜂蜜帮他们家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第157章 卖糖 婆婆为人善良大度，自从她和老宋结婚后，一直待她这个儿媳妇极好。 说句真心话她亲妈对她都不如婆婆对她这么好，两人处得像是亲母女一般。 婆婆和公公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她还见过婆婆珍藏的那张照片呢，年轻时的公公确实是一表人才。 只是天妒英才，公公早早得离世了，要不是当时她家老宋和小姑子年纪还小，说不得婆婆当时就跟着一起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养大，又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孙子们也已经长大成人。 婆婆大概是觉得心愿已了，就更加思念起公公来。 有段时间更是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觉，精气神儿都快熬没了，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在如今有了这个蜂蜜。 婆婆喝了以后每晚倒是能睡几个小时，现在精气神儿也回来了，腿脚都利索了不少。 上个月小姑子过来看到婆婆如今的样子也很是开心，把人接去家里住了。 “你宋婶子可不一般，如今是咱们公社妇联的主任呢”王老爷子提点江南。 “王叔您过奖了，你是叫小南是，婶子以后也这么叫你，来坐下来喝点水，以后没事就来家坐坐” 看这姑娘好似不爱多说话的样子，田秋兰不以为意地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不是很爱讲话。 “谢谢宋婶，我有时间就过来看您和宋叔” …… 客气婉拒了宋书记和宋家婶子的留饭邀请后，江南把王老爷子送回家。 无可奈何地提上比来时装的更满的篮子准备去找江右他们汇合。 路过供销社，看上面挂钟显示的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就决定晚些再去找他们集合。 江南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篮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转移到空间纽里。 接着又在篮子里放上十多斤前些日子熬的甜菜糖，接着用布盖上，到目前为止她差不多已经熬出了将近一百斤的甜菜糖。 甜菜根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样子，这么多糖她一个人怎么也吃不完，江南决定出手一部分。 虽然她这个人的特征实在有点明显，但也不能就这么摆烂，江南从空间纽找出了一件肥肥大大的粗布衣裳。 抹黑脸后找了块头巾把脸围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大姐，要红糖不？” 本来想在供销社附近出手的，后来想一想那边不太合适。 无论是生产队的人还是知青来到公社，大家最常去的就是供销社，被熟人认出来的可能性太大。 于是她只好放弃目标客户最多的供销社，她所在的这个公社，说起来不算大，但也有几个小的国营工厂。 她先来的是这家肥皂厂的家属区，这家肥皂厂效益好工人们手头也宽裕，这不刚过来没多久就发现了目标客户。 这个大姐穿着打扮比起周围的人明显要讲究一些，手上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看方向应该是从供销社回来的。 “你有红糖？” 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拦住，大姐有点不耐烦，可是她一听到有红糖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变，瞬间来了精神，小声询问道。 江南把篮子上的盖布掀开一个角。 “大妹子，你要去的地方得往这个方向走，刚好我家就在那个方向，你跟着我来” 大姐看到篮子里的红糖眼睛都亮了几分，正想询问红糖怎么卖，就看到有行人路过，话音一转用十分寻常的语调说道，淡定转身领着江南往旁边没人的巷子里去。 “欸多谢这位好心的大姐”江南主动配合她，做出一副十分感谢的样子。 到了巷子口两个人瞬间变脸，恢复到原本的模样，生活所迫，人人都是变脸大师。 “大妹子，你这红糖咋卖的？”大姐有些急不可耐，闺女刚坐完小月子脸白得跟纸似的，可不得多喝点糖水补补。 可家里的糖票都用完了，还跟别人换了一些也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家里糖罐也只剩个底。 她今天倒幸运，出门居然碰到了卖糖的。 “九毛八一斤，不要票” 对比供销社的价格来说，这其实算不得贵，江南上次在宁市的百货商品买的红糖还要七毛五一斤呢，另外还要有糖票。 虽说她这个是甜菜糖，但其实甜味也一点不差，可能是因为用的甜菜头是生命空间出产的，土腥味并不重。 不过也由于确实口感上不如甘蔗红糖，因此价格江南并没有多要。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者的区别，但江南也做不成那种以次充好的事。 九毛八的定价算不上贵，但也谈不上实惠，否则就是在做慈善了。 从甜菜种子播种，到甜菜头收获，再到如今的红糖，她也付出了不少人力物力的。 “能尝尝吗？你这是真红糖” 听到这个价格，大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欢喜，这价格比起黑市的漫天要价要良心多了。 嫌货才是买货人，大姐的质疑也是人之常情，江南取出一袋糖拆开在她手心里倒了一些。 “给我来两斤，不，来三斤” 感受着嘴里的甜味，大姐心中也有了底，糖这个东西反正放不坏，好不容易碰到一次这么合适的价格。 更何况还不要票，当然要多买几斤，哪怕是自家吃不完，匀出去给亲朋好友也行呐。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江南在这个肥皂厂的家属区出手了二十三斤的甜菜红糖，今日净收入二十二块五毛四分钱。 和上次在盛都倒手鸡蛋不一样，卖出去的每一斤甜菜糖都是她的纯收入，虽然不多但她已经很满意。 在乡下生活，虽然没什么收入，但是日常需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江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回原本的衣服，提上篮子准备去找另外几人汇合。 等几人结伴回到家，一天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一回到家江右放下东西又系上了围裙准备把那个猪脑袋收拾出来。 这个跟猪下水一样不好清洗，上头还有很多没褪干净的猪毛要用火烧一烧。 耳朵里的毛不好烧，需要拿小夹子一点点夹干净，整整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江南才把猪耳朵里面的毛弄干净。 猪鼻子里面也要好好清理一下，还有牙齿下锅之前也要一个个掰干净，是个力气活，这个也交给南姐来干。 第158章 卤肉 猪下水很齐全，心肝脾肺肾肠都有，收拾干净之后也有将近二十斤，放到家里的大锅之后恰好满满当当。 猪脑袋只能在旁边另一口稍微小点的锅里卤了，这边江右把需要的佐料都加进去后，喊来妹妹过来烧火，他则继续准备切肉做腊肠。 做腊肠之前需要先把准备好的猪肉都切成小块，加入调味料腌拌好之后才能灌。 “小哥，肥肉切的是不是有点多啊？” 看到那么多肥肉，江南不自觉使劲揉了一把怀里江阴的小肚腩，感觉有点腻啊。 在猫子即将发出不满的喵叫之前，又伸手捉住了它的嘴，叫声瞬间被憋了回去，气得猫子抬手要打她。 可看清是谁后还是没舍得用力，到底也只是轻拍了一下这个扰猫清梦的坏家伙。 挨了打江南也不以为怵，继续逗弄起她家江阴来，故意惹它生气并且乐此不疲，时不时还要伸手摸一摸江阳毛绒绒的大脑袋。 好在她家小狗不管怎么撸都是笑眯眯的从来都不生气，难得的清闲时光，招猫逗狗乐趣无穷。 “你这家伙不懂，就是要多一点肥肉才香呢” “那小哥你继续忙，我不问了” 她厨艺一般，也没做过腊肠，就听江右的，她小哥做出来的应该不能难吃。 随着不断的添柴，从两口锅中散发出来的卤香味也越发香浓。 两口锅添上没过肉的水之后，水面都是与锅边齐平的，光是烧开都费了不少时间。 锅开后江右让她继续加柴火小火炖了一个多小时，灶前堆放的干柴这一下子就用掉了小半。 还好秋收后她和江右上山捡了不少柴火，不然照今天这么个烧法，家里攒的干柴还真是不一定烧到年后开春回暖的。 此时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卤香味，江阴也不趴她腿上睡觉了，跟江阳一样守在灶台边，绕来绕去。 “小哥，现在能吃了吗？” 确实是她之前肤浅了，没想到腥臭的猪下水，还有看上去有点吓人的猪脑袋卤好之后居然这么香，把江南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还要多泡会儿才能彻底入味” “算了，我先给你削下来一块试一下味道” “小哥那你多削一点呗” 江南蹬鼻子上脸地说道，不光有她，还有她家江阴和江阳也在等着吃呢。 “知道啦，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这辈子当牛做马，不仅要伺候自家妹子还要伺候那俩小祖宗，肉太多切得有些不耐烦的江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他之前在城里的时候多潇洒来着，吃饭从来都是去国营饭店，没成想现在自己却成了别人的伙夫，偏偏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这跟谁说理去。 “辛苦我家最勤劳的小哥啦” 江南嘿嘿笑道，从小一起长大她早就摸清了江右这人的命脉。 他看着凶狠，其实心肠是最软的，就是有时候嘴巴有点坏，刀子嘴豆腐心。 “哇(?w?)小哥这个卤得真好吃，你快洗手尝尝等会儿我来切肉” 入口的瞬间江南就被惊艳住了，真的好好吃，炖的软烂的猪脸肉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卤肉的香味，大口吃肉的感觉让人非常满足。 这还没彻底入味就这么好吃，入了味之后她简直想象不到得有多好吃，她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 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活了将近二十年才第一次吃到，江南对另一口锅里的猪下水也狠狠地期待住了。 旁边江阴和江阳已经馋得不行了，江南赶紧把放凉的卤肉各自放入它们的碗中。 今天的江阴一改平日里吃饭慢条斯理的样子，脑袋埋在饭碗里啊呜啊呜大口吃肉。 这个臭小子自从来到这个家之后，从此吃喝不愁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它对食物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来者不拒到逐渐变得有点挑，甚至现在连鱼都不怎么爱吃了，今天吃肉倒是怪积极的。 江阳就如同囫囵吞枣一般一口就把肉吞下了肚，然后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江南，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这她哪能抵抗得住，转头看向江右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真不是她没吃够，是江阳还想吃来着。 刚盖上锅盖的伙夫江右无奈认命又去给这两位祖宗切肉，他面上嫌弃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没想到他第一次做卤肉就这么成功，自家这仨货这么爱吃也充分展示了他江右的厨艺天赋是多么的强。 吃完肉，江南就让他坐在旁边歇着，她来切剩下的猪肉。 江右今天确实是辛苦了，一大早就起来洗猪下水，去公社买卤猪肉的材料，回来之后又要收拾那个猪头，到现在是一点也没闲着。 虽然江右不说，但江南并不是那种心安理得坐享其成的人。 手上力气大，切肉这活对她来说其实也挺轻松的，江右从那扇猪肉上分出了二十多斤用来做腊肠。 她按照之前江右切的那个大小，没花多长时间就把剩下的这十几斤猪肉都切成了小块，装了满满的两瓷盆。 另外还有一桶切成条的肉，每一条约莫有一斤多重，桶里装了有二十来条。 这些是要拿来做腊肉的，家里两个洗菜的搪瓷盆都用来装灌腊肠的肉，这些肉便只能用桶来装。 那一扇猪肉分出做腊肠和腊肉的这六七十斤肉之后，就只剩下不到二十斤，剩的这些肉就埋在了院里干净的雪中冰冻保存随吃随取。 江右把要做腊肉腊肠的这些猪肉倒上调料都拌匀之后两个人就收拾收拾各自回屋睡觉。 刚才两个人连带着一猫一狗光是尝肉都已经尝饱了，所以今天的晚饭也省了。 回到房间的江南又进了一趟生命空间，目前这十一头小猪崽们状态良好，一个个地挤在妈妈的肚皮下睡得正香。 只不过江南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见证的就是母爱再一次离家出走。 看到熟悉的人进来，母猪甩开身上趴着的小猪崽们扭着屁股大摇大摆地过来要吃的。 第159章 进山放风 留下一脸懵的小猪崽们在原地拱来拱去，江南失笑着把今天的加餐给它倒进食槽里，依旧是红糖拌着精饲料。 有时候是麸子，有时候是玉米面或者是高粱面等等，生命空间几季收成下来，空间纽里也攒了为数不少的各种杂粮。 有些她吃的少或者基本不怎么吃，就拿来喂这些家禽家畜了，在母猪坐月子期间，江南打算一直延续这样的伙食标准。 估摸着是因为伙食好，母猪的奶水足，小猪崽们就跟见风了似的长，离它们出生这才过去几天而已，江南肉眼看着它们很明显的大了不少，看着特别喜人。 另外生命空间里上次种下去的水稻现在也已经发芽了，把今天的木系异能对着这些小稻苗们释放完成之后她这才出了生命空间结束一天的忙碌。 切好的猪肉经过一晚上的腌制已经可以正式开始灌肠了，就是到这一步的时候有点费事，江南找了个之前灌油的漏斗。 漏斗细的那头接上猪小肠用干净的细棉线绑紧，这边江右一边塞肉一边用筷子把切成块的猪肉往里推。 江南在旁边充当辅助，每隔一段距离她就用棉绳绑上，给灌好的腊肠分段，江右还特意做了两个口味的，一种是加了辣的，一种是不加辣的。 灌腊肠的这些猪肉就是按照小肠的量来准备的，故而灌到后面肉用完，小肠也差不多没有了。 江右又让她准备了一盆温热的水，又把灌好的腊肠放进去过了一遍水。 江南虽然不太懂这一步的原理是什么，但还是老实照做。 反正做吃的这块听她小哥的准没错就是了，然后就是给腊肠扎洞排气，到这一步腊肠也算是基本上大功告成。 除了腊肉和腊肠，家里兔子的现在也有将近七十只了，之前为了给江阴江阳补充营养，她每个月都会给它们做个两三次兔肉吃。 但是消耗的速度还是没赶上兔子繁殖的速度，而且它们生长速度也很快，两三个月就长成了大兔子。 就这样家里的兔子数量一直在稳定增长，要照顾这么多小兔子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每天要消耗的草料也不少。 听何婶说兔子做成腊味也很好吃，因此江南决定趁着这次做腊肉，也宰个二十只兔子做成腊兔肉。 剥下来的兔皮就放在一旁，等后面熟出来，上次在盛都她买了不少硝制皮子的芒硝。 忙完这些事一个上午也已经过去了，今天的中饭依旧很简单，不过简单却不意味着简朴，江右用昨晚卤猪下水和猪头肉的卤汤做了一锅猪杂面。 “小哥，你多切一点呗我去给月月晓兰还有老莫他们送过去” 昨天肉还没入味再加上时间太晚了就没送，今天刚好赶上饭点，送过去让他们也尝尝。 作为好友兼邻居，大家有了好吃的都会互相分享。 “还用你提醒呐，你哥我早想到了” 江右做了个鬼脸抬手不耐烦得赶她站远点，老子切得手都要酸了一看居然还没凑够一盘。 自己吃就算了还喂那个饕餮，给它直接啃着吃多好，多余切。 …… 江右切出来一大一小两盘卤肉，大的那份是给杨月和张晓兰两人的，小的那份是给莫缙的。 江南端着大的这盘来到隔壁，小的那盘就让她小哥给送过去。 “哇我亲爱的南姐，你知道不知道你家昨天传来的香味馋了我一晚上害我差点没睡着觉，晓兰我俩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再乱叫不给吃了” 正打算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的江南一听这话，把盘子举得高高的。 什么鬼南姐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听起来好像在叫黑帮大姐头。 坏蛋南南仗着自己长得高就欺负人，跳起来也够不到盘子的杨月气得涨红了脸。 围观这一幕的张晓兰憋笑憋到肚子疼。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 见杨月嘴撅的能挂上油壶，江南这才不再继续逗她。 “呜呜呜好好吃！晓兰你也快来尝尝！” 肉食动物杨月迫不及待的从盘子里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入口的瞬间她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确实还挺好吃的，这是右哥做的吗” 张晓兰也颇为认同的点头，别的不说江右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挺气人的，但也不是没有优点。 从隔壁出来的江南端着空盘子快走两步回家，她还惦记着回家吃她的猪杂面呢。 浸泡过一晚上的卤肉口感比昨天还要更出彩，软糯的同时又不失弹牙的口感，再搭配上吸满了汤汁的手擀面，这一口下去简直神仙都不换。 再一次吃撑了的江南坐在凳子上开始放空自己，手上不自觉的把玩着江阴的尾巴尖。 虽然家里多一个人生活上多了一些不便利的地方，但是自从江右来了之后，她的生活质量也在显着提高。 以前她自己做饭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也就是给江阴和江阳做饭的时候才会多花些心思。 幸好小哥以后肯定还要回城的，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以后会吃成一堵墙。 在关于腊肉和腊肠是否要烟熏的这个问题上他们犯了难，何婶给的做法是要烟熏的，可江右记得外公的做法是没有烟熏的。 他记忆里的味道丝毫不逊色于上次吃的，最后折中了一下，两人决定这些腊肉腊肠一半做成烟熏的，一半做成风干的。 江右在家做熏腊肉的架子，江南就被打发出来砍柏树枝。 这边山上这种树多得很，随便找棵树砍几根树枝就够用。 冬日里难得上山来放风，身边还跟着江阴和江阳，江南不想这么快就回去，索性就带着它们在山里转一转。 她不小心踩断枯树枝的声音把不远处的兔子吓到了，兔子慌不择路飞窜逃跑，肩上的江阴耳尖微动斜睨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兔子还剩下四五十只。 这还是在他们已经吃了很多只的情况下，今天还宰了二十只做了腊兔子。 江阴对这东西早就不感兴趣了，可是江阳的狩猎本能发动了，追着兔子撵了上前。 它身姿矫健，黄色中带点灰黑色的毛发在这一片雪白的山林之中异常的显眼。 厚实的毛发随着前进的方向在风中飞扬，像一个穿着铠甲的威武的大将军。 第160章 灵芝 没过多久小狗就昂首挺胸的回来了，尾巴不停摇摆的，嘴里叼着自己的猎物，巴巴的等人夸。 这个时节居然还有怀孕的母兔子，见这只兔子还活着，江南赶紧把它从狗嘴里夺了下来。 检查了一下，还好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江南就把它给放了。 已经吓懵的兔子条件反射往前跳，江阳又想上去追它，却被江南给叫住。 它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站在原地不动了，只是眼神有不解和委屈，江南从空间纽拿了块兔肉干喂给它。 这边她才安抚好的江阳，转头就看到江阴不知从哪里捉了只松鼠正在逗弄。 它衔着松鼠往天上丢，落下来再甩上去。 两个不省心的熊孩子，这边的烂摊子才刚刚收拾完那边又来。 江南轻车熟路弯腰从猫嘴下把松鼠解救了出来，熟悉得让人心疼，就像从前解救她的鸡娃子那样。 江阴捕猎的习惯是先抓住猎物玩弄一会儿，然后再一口咬死。 她下手及时，这只松鼠身上是完好的。 可松鼠明明还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不会走了，江南把松鼠放在地上可它一直瘫着不动。 江南又把放在树枝上，这家伙身体直直的往下坠落，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怕不是给吓傻了。 没办法江南只好把它托在手心里，从空间纽取了一颗山核桃出来。 闻到了坚果的香味，松鼠才总算是有了反应。 它抖动了一下毛绒绒的身体，双手接住了核桃不停的在嘴边嗅来嗅去。 察觉到江南没有恶意，松鼠在她手上跳了几下，竟选了个舒适的位置竟开始吃起核桃，刚才还吓得要死，现在又胆大的很，江南都不由得感叹它的心大程度。 送走这只颊囊鼓鼓的松鼠，上一趟山不仅没收获还痛失五个核桃的江南，抱起肇事猫狠狠揉了一把，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经过了这两遭事，江南也没心情逛了，随便砍了几支柏树枝就准备回家了，不然她真怕整出兽命来。 她前世就是经历过动物先灭绝，然后是植物大面积死亡随后末世才到来的，如非必要她不想伤害这些野生的小生灵。 江阴江阳捕猎如果是为了填饱肚子，那她不会阻拦，但这俩小崽子家里有吃有喝的，就像江阴它捕猎纯粹是为了玩，江南这才出手约束它们。 准备要下山了，谁知这个玩心重的小兔崽子还没野够，就是不肯跟她回家。 它身体小又轻盈，在山林自由穿梭如鱼得水一般。 江南竟一时间捉不住它，但又不能放任它在这偌大的山林里乱跑，否则很容易走失。 她只好跟在这个小兔崽子屁股后面看着它不让它乱跑。 不得不说江阴这个小家伙是懂怎么打击人类的。 它怕江南跟不上来，时不时停下来蹲在原地等她，尾巴尖悠哉悠哉的晃悠。 等她即将要抓住它的时候，这小兔崽子灵活一跃钻进旁边的矮树丛里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它不跑了，江南也跑热了，山里的路不像是外面一样那么平坦无遮挡，四条腿体型小巧的江阴一跳就能过去，对她来说可没那么容易。 跑了得有小半个小时，这小兔崽子总算是不遛人遛狗了。 抬眼一看差不多已经接近深山外围，江阴估计也是跑累了，趴在地上乖乖让她逮住。 江南上前一把拎起它，重重抬手，即将要落在猫屁股上的时候却又收了力道，变成了轻拍一下。 也罢，猫冬猫了这么长时间，身子都锈了不少。 偶尔活动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现在她感觉身上都松快了不少。 这孩子也算是无心插柳，这次就先原谅它。 抱上江阴转身要原路返回的时候，江南竟眼尖看到了一丛灵芝。 峰回路转，今天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江南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小猫，今天得给这小家伙记上一功。 这东西供销社收的价格可高，给到了十多块钱一斤呢，就算是孩子进山见到了这玩意都知道要带回家换钱。 就是因为供销社给的收购价格高，外围的林子都被社员们逛遍了，很少能看到灵芝的踪迹。 今天江阴带着她在山里瞎转悠，竟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么一丛沧海遗珠。 江南上前去把这几朵灵芝小心翼翼采了下来，从空间纽找了块布出来，把它们细心包好放在背篓。 避免被柏树枝压坏，江南还把它们放在了最上面，这丛灵芝应该生长的年份不短。 她上手掂量了一下，差不多得有三斤多重。 这要是卖出去起码得有三十块钱，抵得上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看来她这两天偏财运呀。 心里美滋滋的江南喊上江阳，抱上江阴准备回家了，现在日头短，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斜，再不下山等会天就要黑了。 偏这个时候江阳又出了状况，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还用嘴咬住江南的裤腿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江南只好跟着走，看它要带她往哪里去。 前面说得没错她最近确实是偏财运，跟着江阳没走多远竟又看到了一丛灵芝。 江南揉了一把小狗脑袋，从空间纽取了一块鱼肉干奖励给它俩。 小狗瞬间眉开眼笑，三口两口就把肉干吃下了肚，跑了那么久肚子空空的小猫也变的不挑食，抱着鱼肉干吃得正香。 她弯腰把这丛灵芝也采了下来，同之前的放在一起用布包好，这丛要比刚才那丛稍微小点，估摸着只有两斤重。 不过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喜出望外了，今天就是来砍柏树枝熏腊肉的，哪里能想到居然还能采到灵芝。 哈哈哈！发了发了！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真好！ 至于收购价更高，传说中的野山参，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江南向来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如今这样的生活她觉得就很好。 一人一猫一狗各自怀着不同的喜悦，脚步轻快的下山，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江右已经在准备晚饭，看到她带回来的灵芝也是喜形于色。 逮着江阴和江阳狠狠地揉搓了一阵儿，搞得一猫一狗这会儿都躲着他走。 这俩小崽子一个是懒得出奇的淘气鬼，一个跟饕餮似的，没想到也是能凭本事吃饭的。 第161章 年底分红 大喜过望的江右在跟江南商量过后，决定明天就杀鸡，刚好猪肚他今天也收拾出来了。 明天就做猪肚鸡，也好好奖励一下这两个小家伙。 毕竟每天这么吃老底，江右心里也是很慌的，这些灵芝卖掉之后虽然钱算不上多，但总归是个进项。 这两天雪下得更大了，闲下来的江南把之前莫缙要的兔皮坎肩得空做了出来，得了一张大团结，不过江南觉得他给的有点多了。 家里的兔皮都是不花钱的，一件坎肩就用了两张多兔皮一小块布，她做出来也没花费多少功夫。 找钱给他莫缙也不要，自觉有点亏心的江南又问他要了尺寸帮忙做了双棉鞋，心里这才舒坦了不少。 不算之前打野获得的那两千多块，此时她的存款一度逼近一千块。 之前她自己就攒了七百多，上次江右又给了她两百。 前两天在公社卖甜菜糖赚了二十多，今天又收到莫缙给的十块，等过些日子再把灵芝拿到公社卖掉，存款过千是妥妥的。 就这还没算上年底结算工分的钱呢，今年开春队里烧砖给她算的工分很高，后面上工她也都是满工分。 总体算下来她今年赚的工分不少，去年只上工半年她都分到了七十多块钱。 只不过去年她吃的是补贴粮，今年就要扣掉口粮那部分了，但估摸着怎么也能分到一百块钱。 下乡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她有房有院有不算太少的存款，还有一猫和一狗，江南此时心里满是成就感，她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生命空间里的小猪崽子们也满月了，得益于江南高标准的伙食供给，母猪喂奶期间也没怎么掉膘。 这一个月以来可是把她忙得不轻，一天三趟的进生命空间，查看小猪崽们的情况，给母猪加餐。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小猪崽也越来越能吃，母猪的奶水早已经喂不饱它们，现在每天基本要靠江南给它们加餐。 这么多张嘴短时间内还无妨，长期真的供不上，因此江南一等到它们满月就把母猪连同十只小猪崽们一同收进了空间纽中。 生命空间里只留下一只小猪。 突然间所有同伴都不见了，留在原地的这只小猪一开始还有点惊慌无措，不过这种惊慌随即就被它抛之脑后了，吃独食的感觉可真好。 临近过年，生产队又开了一次大会，会计把今年的账都算出来了，粮食秋收后没多久就分过，而这次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算钱。 今年队里的分值跟去年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和她当初预估的差不多，这次江南分到手的钱有一百二十三块八毛九分。 拿到钱的那一瞬间，江南能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发烫。 队里能拿到这个钱的人家不算少，起码半数以上，拿到两三百的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在一家有好几个壮劳动力的情况下。 她一个孤身在外的女知青，手上却拿着那么多钱，听说她之前卖薯种还得了不少钱，凭什么她的日子就能这么好过，他们就得过得苦兮兮的。 转而想到这个女知青之前的战绩，一扭头又被她旁边身高马大的江右盯着，理智一下子就回归了不少。 打不了主意，酸一酸总可以。 这个女知青也不知道眼光高不高，娶回家能抵得上一个壮劳力还多了，别说还能白得一间砖瓦房。 这边江南腰包鼓鼓，同行的江右却是两手空空。 他上半年的工分都在丁桥大队，他跟那边闹得很不愉快，工分就相当于打了水漂。 下半年转来这边之后，因为受伤的缘故，一直都没有上工，当然也分不到一分钱。 虽然有点失落，但江右还是很为堂妹开心，一个女知青能在生产队年终分红的时候拿到这么多钱，他妹妹是真的很厉害。 “给，拿着” 回到家江南从分到的一卷钱里数出来五张大团结轻飘飘地递出去。 “给我干什么？你自己拿着我可不要，哥手里有钱”江右傲娇地甩头拒绝。 “小哥你最近表现非常不错，这是给你的工资” 江南觉得自从江右来了之后，她和江阴江阳一样，脸都圆了一圈，虽然她没有它俩那么明显，这一点江右居功至伟。 “一家人说什么工资不工资的，我不要”江右翻了个白眼坚决说道。 “那段时间都是你帮忙照顾家里，我才能安心上工拿到这么多工分，小哥你在身残志坚的情况还在努力为家庭做出贡献，努力应该得到回报，这钱是你应得的呀” 虽然好像是这个道理，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得劲呢。 江右瞪了一眼某个看似无辜的家伙，什么叫身残志坚，那只是暂时的好，他现在都已经好了。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啊” 江南试探性的收回手，江右不要就算了，谁还嫌手里钱多，反正她不嫌。 “要！怎么不要” 终于想通了的江右一把将钱夺了过来，对啊这就是他该得的，是他在身残志坚的情况下还在辛辛苦苦给家里这仨饿货做饭换来的。 “给” “这又是什么？怎么还给啊你钱多得花不完吗” 刚把钱郑重装进口袋里的江右，看到面前再次递过来的一张大团结彻底懵了，刚才工资不都给过了嘛。 “零花钱喽！妹妹赚了钱给家里身坚志残的哥哥一点零花不是很正常嘛！大惊小怪的” 江南用两根手指捏住钱的一角甩了甩，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听到前半句江右挺欣慰，听到后半句他直接就是一个暴起。 “我掐死你这个小鹭鸶！！！” 还说他嘴巴毒，这死妮子也不遑多让好嘛，他现在是彻底听不得身残志坚这个词了。 “那零花钱可就没了，小哥你确定要掐死我吗？” 江南捏着那张大团结不仅没有躲反而就站在原地不动，还主动把脖子扬得高高的，脸上带着十分嚣张且挑衅的笑容看向对面。 第162章 望儿 “哪能呢，我就是跟南姐您开个玩笑别当真啦” 江右把钱从江南手里扯出来装进自己口袋里，这才皮笑肉不笑略带谄媚说道。 其实他本来就是想吓唬这个臭丫头的，没想到她这么嚣张，笋知青这个名号真应该给她才对。 说起来真要打起来，他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打得过对面这个女壮士还两说呢。 他真可怜，现在在这个死妮子面前是一点兄长的威信都没有了，江右不由得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可没办法，谁让形势比人强呢，暂时就在夹缝里过日子，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崛起的。 到时候他要用大把的钱砸死这个臭丫头，看她还敢不敢在她哥面前这么张狂。 ———————— “你这个浪蹄子，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家，你是不是背着我家金宝在外面找了野男人” 丁氏恶狠狠地说道，同时手上还在用力推搡着这个只比自己大腿高一些的儿媳妇。 要不是她家金宝如今是个废人，她是八百个看不上这个现在这个儿媳妇。 这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家还花了那么多钱把她娶回来，那就是天大的恩德。 可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感恩，对她这个婆婆的态度不够恭敬就不说了，还不好好伺候男人，买这个儿媳妇回来就是要她伺候金宝的。 整日里不安分，看来以前都是装的，这次不好好教训一下还是不行。 “娘我没有，我去山上捡柴火了，家里存的柴不够烧了” 女人可怜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她身上背着沉重的湿木柴，何况本就瘦弱矮小，如同孩童对上一个成人，她轻而易举就被丁氏推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呢！” 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江南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儿媳妇，等她站稳之后又用同样方式一把将丁氏推倒在地。 上次见到的那个地丁姑娘竟然嫁人了，而且嫁的那位还算是她的老熟人。 还是在昨天队里的分红大会上，江南听到周围人都在讨论，这才得知了这个事情。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父母能做出这种把女儿嫁给一个废人的事。 这女孩虽然身体发育不正常，但据她所知，是一个非常勤劳能干的姑娘，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总是背着沉重的背篓，把人都压弯了。 这件事说起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但深究之后到底也有一些间接的联系。 因为地丁姑娘嫁的就是那个跟她有仇的二赖子，其实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件事牵涉到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因此还是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二赖子她娘丁氏欺负人的场景，她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嫁给她家的废人儿子。 不好好对人家不说，还这么欺负人。 “你有病！我管教我儿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清面前站的人是谁之后丁氏愣了一瞬怒骂道，她从地上爬起来的使劲拍打棉裤上沾的雪。 今天在她面前的人但凡换一个，丁氏都敢上去把她的头皮撕下来。 可这个女知青上次飞过来的那一把刀，她至今想起还胆寒得不行，那一刀差一点就要扎到她的眼睛里。 “我就见不得你欺负人不行吗？怎么你要跟我比划比划吗？” 面对丁氏的眼神杀江南根本不当回事，上次丁氏想要用铁锹砸她家江阴江阳，这个仇她可还没忘呢，看样子之前报复还不够啊。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丁氏听了这话却有些偃旗息鼓，那次被吓破了胆，丁氏对上江南的时候就有些色厉内荏。 她也只敢在嘴上逞威风，丁氏小声骂了一句狗拿耗子后进屋，还把大门给关上了。 看得江南都有些无语，本以为她是个胆大的，没想到也是和二赖子一样，欺软怕硬的货色。 “谢谢你江知青”望儿弯下腰鞠躬向江南表示感谢。 她知道这位女知青是个好人，之前生产队组织全员挖沟渠的时候，需要经过一条小水沟，对于正常身高的人来说轻松一跃就能过去了，她却拼尽全力也过不去。 是这个女知青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或许这对江知青来说就是随手的一件小事，但望儿却永远不会忘记那只伸过来的手，而这是她第二次帮她了。 “你为什么会嫁到这家来呢？” 江南有些想不通，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可能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 “其实我是自愿的你信吗？” 向来都是低着头看人的望儿猛的抬头看向江南定定的说道。 其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地对这个不太熟悉的女知青说出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在知道她嫁给了二赖子之后，那一出门就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她的怜悯眼神刺激到了她。 可她从来不需要人来可怜，嫁给二赖子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地丁姑娘本名望儿。 “望”这个字听起来还有点美好是吗，但若是后面加上儿呢？含义不言而喻。 她从小就在父母的无视下长大，他们确实没有虐待她，但眼里也没有她，而且因为身体上的缺陷，他们对她更是多了三分嫌弃。 所以望儿只能拼命的干活，她想靠自己活着，她想堂堂正正的活着，可为什么总是不能如愿呢。 那天她要出门前又被娘叫回去，让她帮弟弟把树上的苦楝子摘下来，他要用来打弹弓。 她家院里这棵苦楝树听说是以前祖辈从南边移栽过来的，结出苦楝子其实没什么大用还有毒。 但在他们这地方还比较罕见，弟弟总喜欢拿着这些苦楝子出去找同龄的孩子炫耀，落在地上的他还不要，必须要树上现摘的。 出门前帮他摘苦楝子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她打完猪草准备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望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第163章 望儿的复仇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六七年，她却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那个时候的无助和绝望。 路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进去，怎么也挣扎不开，无论她怎么恳求，那个人都不肯放过她。 此后发生的事情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肮脏经历，她被队里那个人人厌恶的二赖子给糟蹋了。 她的样貌一直停留在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她不知道那些正常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这样的人也能生起那样的邪念。 望儿现在也想不起事发后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回到家里的，她只记得娘看到她凌乱的衣裳和头发抬手一个巴掌就重重挥了过来。 她骂她贱，可这一切难道是她的错吗？ 望儿告诉她自己是被人强迫的，起初她娘听了也很是义愤填膺，怒骂起糟蹋她的那人。 望儿也感觉身上好像没有那么凉了，可下一秒她又被打入了地狱，知道那个人是谁后，娘却没有想要帮她讨回公道的意思。 她更加愤怒的骂她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她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原因她难道不知道吗？ 娘还说肯定是她自己发浪去招惹二赖子了，这才引来了今天的祸事。 可她明明已经很注意，平时都是躲着那人走的。 等到爹回来得知了这件事，望儿心中再次升起了些许期待，但他却也只是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望儿的心也彻底凉了下来。 慢慢长大的望儿也看清了，他们是畏惧二赖子的爹杨癞头，那个人又坏又护短听说在外面还有个混道上的大哥。 二赖子的娘丁氏是队里有名的泼妇，胡搅蛮缠都是家常便饭，她娘家还有四个哥哥非常护着她。 队里寻常人家都不敢去招惹他们家，关于这一点，望儿后来想明白后也不想去怨他们。 只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在那个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三分的嫌弃变成了七分。 她不明白那个生下她的人，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却对她恶意最深。 在家里她只要稍微不如她娘的意，她就会对她破口大骂。 骂她脏骂她是破鞋。 那个时候她虽然才十三四岁，但早熟的望儿知道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她娘骂她的词汇里听到。 第一次从她娘嘴里听到这个词的望儿恨不得出门就跳进井里，这样才能洗去她身上的肮脏。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她是受欺负的那个却要被逼到活不下去。 不！她得活着，她得看到欺负她的那些人遭到报应。 她擦干眼泪回到家中，如同往常一样给家人做好晚饭。 望儿偷偷给自己留了个饼子，要盛饭的时候她趁着她娘转身拿碗之际往锅里吐了口唾沫，在她回过身来之时又淡定拿起勺子把粥搅匀。 那是望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过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她只觉得心里畅快极了，自那以后她的父母弟妹就经常能吃到望儿加了小料的饭。 她的那对弟弟妹妹，虽然小小年纪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会学着娘的样子来骂她。 那种屈辱的感觉比起被她娘骂还要更浓烈百倍，后来听得多了望儿也能当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就是有时她实在心烦，很想一把老鼠药送他们一家下去。 可她都忍住了，她还得借助他们的力量好好活着才有报仇的那一天。 这些年她也有在暗中寻找机会，一开始她太急于求成还差点被二赖子发现了她的意图。 他察觉到了她的恨意，但并没有当回事，从来没有哪一刻望儿是如此感谢自己的怪病，让仇人如此轻视她。 那次被他逮住，他还想压着她做那种事，她大声喊叫引来了人躲过一劫。 此后望儿便把自己蛰伏了起来，更是躲着那一家子人走，她的力量太薄弱能做的实在太少了，必须一击即中才行。 在得知杨癞头死了，二赖子废了这个事情之后，望儿兴奋得连着好几晚都没有睡着。 虽然仇人遭到了报应，但望儿觉得不够，她还没有亲自报仇，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如今总算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二赖子自从废了之后从不出门，一筹莫展的望儿决定深入虎穴，反正她本就糟糕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个彻底。 为了报仇，哪怕是跟仇人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那段时间她故意偶遇了几次丁氏。 丁氏也果然没叫她失望，没几天就带着媒人去家里提亲。 她的那对父母一开始还假惺惺的拒绝，在丁氏的几次加价之后，他们便喜不自胜。 皆大欢喜，除了望儿，自记事起就在为那个家当牛做马的望儿，在他们心里只值六十块钱。 望儿心中冷笑不止，嫁给二赖子这件事是她求仁得仁，但她也不会让那些人占到她的便宜。 那个钱望儿知道她不能动，他们肯定会怀疑到她身上的，所以她索性一把火烧了他们藏钱的屋子。 并且想法子嫁祸给了她那个整日不干正事的弟弟，那天看着他被父母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望儿躲在角落差点笑出声。 嫁到二赖子家之后望儿并没有轻举妄动，二赖子虽然成了废人，可他娘丁氏还健在。 只比孩童强一些的望儿对上她完全没有胜算可言，她只能继续蛰伏。 当然她也不是干等着什么都没做，都说她家院里的那棵苦楝树结的苦楝子有毒。 望儿不清楚它的毒性有多强，她尝过那东西苦的让人难以下咽，但那也是她所能接触到的最不引人注目的毒物。 她要让仇人在她手底下生不如死，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解决掉丁氏。 她捡了不少苦楝子藏了起来，每次给丁氏盛饭的时候都会在碗里放上一些。 二赖子对她还有些戒备，望儿现在还不敢往他碗里下苦楝子，他知道因为那件事望儿对他有恨意，自她嫁过来之后就一直防着她，轻易不让她近身。 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娘丁氏，可能是自信丁氏能压制住望儿。 为了防止丁氏尝出来苦味，她每次下得量都极少。 以前她还给弟弟妹妹的碗里加过猫眼草的汁液，癞蛤蟆身上取出来的粘液，可惜的是现在这两样东西找不到。 望儿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成效，她相信只要她坚持每天下在丁氏的碗里，迟早有一天丁氏会像她家里那只莫名瘫掉的鸡一样。 第164章 果树采收 “我信” 望儿看向她的那一眼，江南看到了她眼里难以掩饰的疯狂，恨意和执念，所以江南相信她说的话。 对于她这样以身涉险的决定，江南不做评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取舍，只希望她能如愿以偿。 她现在有点好奇二赖子这一家子到底招惹了多少仇人。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恰好我也不想看他们好过”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只对视了一眼，江南就知道她和面前这个人是同类，即便出手也不怕她说出去。 “不用，我跟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望儿面无表情拒绝道，这个女知青是好人，是队里为数不多对她伸出过援手的人，望儿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更何况这个仇她是一定要自己来报的。 “那好，这个东西我现在用不到了，就送给你防身用” 江南借助衣服口袋的遮掩，从空间纽取出了上次用来吓唬丁氏的那把小匕首。 这是一把细长可以折叠的小刀，放在口袋里也不占地方，锋利至极，吹发可断。 这样的刀子她空间纽里还有好多，送出去一把倒也不怎么心疼。 当初近距离看清这把刀子模样的人只有丁氏一个，倒不必担心以后惹出了事会牵扯到她身上。 这样强度的刀子在前世就是最普遍的大路货，甚至可以说是垃圾货色，是末世以前产能过剩的产物。 进入新历社会秩序重建后，更是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 江南有一次还看到一个大爷拿着削脚皮来着，不过她这把可没有削过脚皮的啊！ 空间纽里的这些是她在末世后期出去搜寻物资，在一个建筑物废墟下找到的，应该是大地震时期被掩埋在地下的。 这东西其实她也看不上，空间纽更好的防身工具刀具都有。 之前也说过了，前世虽说是末世，但其实更多的是缺食物，其他的生活物资并不都缺。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江南还是把它们捡起来丢进了空间纽里，反正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呢。 果不其然上次就用上了。 说起来这东西在她这里用处也不大，从外表来看也没有任何能表明它是异世界产物的信息，因此江南就放心送出去了。 在前世它是垃圾货色，但在这个世界它就是一把难得的防身利器，江南决定回去后也给江右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他们每人送一把。 没道理别人都送了，她的亲人朋友们却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给只有几面之缘的望儿，江南也不知道，就当她是突然圣母心泛滥。 不过除此之外，她也不会再给望儿提供任何帮助了，上面她说过可以帮望儿一次，这把匕首就当是抵扣了。 “谢谢你江知青” 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望儿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低着头小声道谢，把东西接过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看着这位江知青大步离开的背影，望儿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上前去敲门。 她又欠了江知青一次，但愿她能有机会报答她。 回到家的江南从空间纽角落里找出了四把同款的折叠刀，先到隔壁给杨月和张晓兰送了过去，获得了杨月的贴贴和张晓兰的星星眼。 接着她又去了后院，她小哥没在家她就猜到是在莫缙家里，正好一并给了省得她再多解释一次。 江南过来的时候居然看到那俩人好像在研究木工活，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当她问他们要做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俩人居然都不告诉她。 她刚才都看出来了，莫缙想告诉她的，都是被江右给拦住的。 神神秘秘的，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把折叠刀分别送给两人她便回了前院，关于这个折叠刀的来源，江南只说是跟人特意换来防身的，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会自行脑补好的。 眼看离晚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江南回到屋里关上门窗后又进了生命空间。 这次她是进来摘果子的。 开春时生命空间里的果树已经成熟过一次，中间它们经过了一次休眠期，过了大半年如今再一次成熟了。 对比上一次，这一次果树们就开始集体发力了，每一株都是硕果累累，看着着实喜人。 生命空间里目前的果树有，野苹果（海棠）枣树，毛桃树，板栗树，柿树，沙果树，葡萄树各一棵，另有野山莓数株。 葡萄树是今年才从院子里那棵母株上扦插来的，目前正在飞速生长中，还没有结果。 沙果树也是今年开春移栽的，从大队里一个社员家里讨来的，目前从移栽时的筷子粗细已经长到两指粗了，想必明年也能顺利挂果。 这些果树因为品种不同的原因，成熟期也稍有差异，但江南利用生命空间对果树生长环境的绝对控制功能，把它们的成熟期尽量赶在了一起。 这样也方便她的管理，等果树进入休眠期她也好统一修枝。 生命空间里的这棵苹果树和院里那棵是同一个品种，是少见的面果。 这棵苹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个头均匀的果子，枝条她用木棍做了支撑，否则绝对要被沉甸甸的果子压断了。 江南抬手摘了一个用手搓了两下便大口咬下去，一凑近就闻到了更加浓郁的果香味，是沁人心脾的香。 甜中略微带点酸的汁水在嘴里四溅开来，果肉软绵绵的却一点都不噎人滋味美妙至极。 这果子也就跟她拳头差不多大，江南三口两口便下肚了一个，一个没过瘾她却没再吃下一个，等会儿还要留着肚子吃其他水果的。 从空间纽找出之前编的篓子，江南开始摘苹果，没错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由于是阉割版的，摘果子也是只能靠人工的。 主要也是因为她买的这台机器是末世后生产的，那个时候果树基本是见不到的，因此原有的摘果功能就被优化掉了。 她这几棵果树留的都不高，大部分果子抬手就能够到，只除了顶上一些需要借助梯子来摘。 大致数了一下，摘下来的苹果差不多有三百多个，把这个能盛一百多斤东西的藤编筐都填满了。 这样又大又深的筐子她之前得空的时候编了不少，用来放鸡蛋的就是这个。 把装满了苹果的筐转移到空间纽之后，江南又拿着一个空的筐来到了桃树这边。 第165章 新年礼物 上面毛绒绒带着粉晕的桃子密密麻麻的，江南摘了几个用水冲洗了干净桃毛，这才拿起一个准备开吃。 桃毛稍不留意就能弄得满身刺挠，不能像苹果一样不洗就吃。 因为成熟度极高，果皮轻轻一撕就完整的撕下来了，一口下去满嘴的桃香四溢，皮薄肉厚，果核也特别小。 桃子结的比苹果要多一些，但因为个头要比苹果稍微小一些，最后也只摘了一筐子。 这棵枣树倒是每次都不让她失望，虽然是结的是小枣，但口感还不错，入口脆甜多汁。 它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的丰产，摘下来的枣子装满了一个大筐还没完，最后又装满了一个小筐，约莫也有二三十斤的枣子。 柿子这边产量较前面的几种，产量稍微逊色一些，橙红色的小柿子别提多可爱。 通体莹润，竟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柿子的大小和刚才的桃子差不多，筐里摘下来的柿子装了八分满，就是不能直接吃。 江南拿了二三十柿子出来，单独找了个小筐装起来，又在里面放了几个苹果，大筐转移到空间纽，小筐就放在生命空间里。 空间纽里时间无限接近静止状态，这几十个要催熟的柿子不能放在那里。 最后就是这略有些棘手的板栗树了，要摘板栗之前江南找了个手套给自己带上了，摘下来一筐半的板栗果实。 想要吃到板栗果肉的话，还需要把外面这层厚厚的带着刺的外壳剥开。 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虽然不能帮她摘果子，但这个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使用机器轻松又快捷就把板栗从果壳里分离了出来。 处理好的板栗装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筐子，收获了大约五十斤的板栗。 当然板栗的外壳江南也没有丢掉，将它们烘干后，才把它们连同板栗一同收进了空间纽里，这些后面可以作为燃料生火做饭用，丢是不可能丢的。 除了上面这些之外，还有上次去接江右时移栽的那些野山莓，目前在空间纽里的长势很不错，上面还挂了不少小果子。 随手摘了一个放进嘴里，酸甜可口，浆果香味浓郁，比那次在外面摘来吃的味道要好很多。 就是这些小果子一个个摘起来太麻烦了，今天是没时间摘了，一会儿该出去准备晚饭了。 江南就随便摘了一捧，连带着她刚才特意留出来的苹果桃子和枣子，装进一个小篮子里带了出去，是给她家江阳带的。 这家伙各种水果也是来者不拒的，一口一个吃得十分香甜。 江阴在肚皮朝天摊在热腾腾的炕上打着瞌睡，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把果核都丢进空间纽的堆肥装置，江南打开门出去，这天色已经晚了，江右还没回来，估计还沉浸在自己的木工活里。 转眼又到了过年，今天便是除夕。 今个一开门江南就发现家里多了点不一样的地方，院子里居然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小木屋。 “小哥，这是你做的呀？” “那不然呢” 江右傲娇扬起下巴，一边低头对狗子说道：“饕餮你快进去试试” 本来就在围着木屋打转的江阳，听到这话立马兴奋地就钻了进去。 它好像知道这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直接就在里面打了个滚，稀罕的不行，怎么喊都不肯出来了。 这是一个三面包围的斜顶小木屋，高度只到她的大腿，前面留出来了门洞。 原木的颜色，外面只刷了一层防腐防蛀的清漆，里面还铺了地板。 不算瘦小的江阳进去也很宽敞，地板上铺了干草编好的垫子，看起来厚实又暖和。 天冷的时候江阳晚上都是进屋里睡的，天气暖和的时候，江南就把之前给它定做的那个窝拿到房檐下。 也没想过要给它在外面搭个小房子，她小哥这次还挺细心的嘛。 “看来哥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嘛！” 看到小狗这么喜欢他的作品，江右压不住嘴角有些不可一世地说道，不枉费他返工了好几次。 本来都还挺好的，不过她哥这人有时候就是容易骄傲，一飘起来讲话就有点碜人。 好，就是有点油腻。 但是看在他给江阳送了这么好的新年礼物的份上，江南就权当没听到啦。 江阴这个臭小子也以为这个窝是给自己的，反正不管是不是猫的东西，只要猫看上了那就属于猫。 它进去后还要霸占最中间的位置，平时江阳都会让着它。 但这会儿小狗正稀罕自己的新家，一时也不肯相让，一向关系好的这俩小崽子竟开始你争我抢起来，谁也不让谁。 一猫一狗为了小木屋的所属权差点急眼。 “看给这小肉墩儿急的，这不是还没到你呢嘛！来！都跟我出来” 见此情景江右暗爽，嘴角是彻底压不住了，继续献宝，他大步飞扬走在前面一把推开了院门。 江南这才看到院子对面的那棵树上竟也有一个同款的小木屋，看上去袖珍又可爱。 她家斜对面是一棵老梨树，树龄起码有四五十年了，听说是以前地主家里的，目前属于无主状态。 据老知青说，这棵树以前结出来的果子倒是不少但是很难吃，一口咬下去几乎全是硬硬的梨结，所以也没人管过它，只有嘴馋的小孩会来摘着吃。 每到春天的时候，满树的梨花白，清丽又夺目，风吹起的时候，雪白的小花瓣飘飘洒洒，随风飞舞，美不胜收。 不过从去年开始，这棵梨树就有点不一样了，果子挂的密密麻麻地不说，口感也上来了，虽然结的梨子个头仍旧不大，但是果肉酥脆清甜，味道很是不错。 梨子成熟的那一阵，她这院子外面热闹极了，每天都有小孩子成群结阵的过来摘梨，稍晚些得知消息的大人纷纷跑过来摘梨。 为了争梨还有两家社员差点大打出手，被及时赶过来的大队长给阻止了，晚了一步的大队长追悔莫及。 今年就把这棵梨树好好地看护了起来，在大队长的高压管理之下，小孩子们大概是受到了各自家长们的威胁恐吓，倒是没人敢来偷梨。 第166章 猫的房子 今年的梨子结的也是挂满了枝桠，快要成熟那一阵子大队长每天都要过来看好几遍。 他还偷偷叫住江南询问是不是她给这棵梨树上了粪肥。 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江南只好顺着他的话承认了，大队长一听这话，看她的眼神更加温和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还夸她做得非常好，等树上的梨子卖了钱一定会奖励她。 话说大队长这人是真说话算话，今年从这棵老梨树上摘下来了一百多斤梨子，听说送到供销社卖了二三十块钱。 大队长当即就做主奖励了江南五十个公分，还把这棵梨树的管理工作也委托给了她，以后每年都给她加五十个公分，摘下来的梨也能分给她一些。 对此江南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含笑同意啦，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本来也该她拿。 其实她是真没给这棵梨树施过肥，又不是她家的梨树，她哪来那么多闲心思去管理它。 但是江南严重怀疑它可能是真的“偷”了她的肥，她的小院里还有密刺蔷薇的篱笆墙，江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投放高效能肥料。 这棵梨树活了那么多年，底下的根系盘根错节不知道伸展了有多远。 这梨树离她的院子不超过十米远，底下的根系能吸收到肥料供给给梨树也是正常的。 可能还受到了一部分木系异能的影响，她这附近每到春夏之交草木葳蕤，梨树在其中也不显眼，没想到它才是最大的“小偷”。 江南感到一阵好笑，它“偷”爽了，却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去年那阵儿院外总是有小孩子吵吵闹闹的，给江阴和江阳烦得都不敢出门。 这棵老梨树就是江阴这小崽子的心头好。 因为树干离地大约半人高的地方有一截突出来的短粗树桩，它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站在上面巡视自己的领地，偶尔还会趴在上面乘凉小憩。 就算是下着大雪也拦不住它要巡视领地的决心。 江南每隔一段时间都能从老梨树粗糙的树皮上揭下来薄薄一层毛，都是这小崽子蹭上去的。 现在江右竟用那截突出来的树桩做支撑，在上面钉了一块半圆形的木板作为平台，在树桩上方不到半米高的树杈中间又固定了一座小木屋。 小哥这小脑袋瓜还挺灵活的，平台和小木屋都是依势而建的，放在这老梨树上一点也不突兀，反正有种质朴的可爱和童趣。 江阴这会儿是高兴了，尾巴挺得直直的，走上前去伸了个懒腰，毛绒绒的小爪子在树皮挠了几下，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平台。 又从平台上一下子就跳进了小木屋里，眯着眼睛趴在垫子上享受，江阳在下面羡慕得不行，围着树急得转圈圈。 “咋样？ 你哥我做的还不赖”江右双手抱胸下巴仰起。 “嗯，小哥你好厉害！简直太能干了” 江南配合捧哏，江右是顺毛驴听不得好话，多说几句不要钱的好话，他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干活可勤快。 “小哥，你还说我惯着江阴江阳呢，你这不也挺惯着嘛” “那不一样，我这是看到了它们的天赋和能力，哥这个叫提前投资，你那就是纯纯的溺爱，还好没给咱家这俩小天才埋没了” 能找灵芝的猫狗，不是天才是什么！！！ 江右一时间看着两个小家伙的眼神就跟狼外婆似的。 “嘁——财迷样儿” 歪理一大堆明明就是喜欢还不好意思承认，白愣一眼江右，江南转身回屋。 洗漱完她先把浆糊熬了出来，早餐就简单热了几个菜卷煮了几个鸡蛋垫几口得了，等会儿且有忙。 江右去贴春联了，今年他们几家的春联也是莫缙帮忙写的。 等他贴好了江南才发现，江阴和江阳的小木屋居然也贴上了小号的春联，看上去喜庆又诙谐。 这俩人可真是有意思，配合的倒挺默契，但别说，这过年的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今个儿一整天家里的灶是一刻也没有空闲的时候，就连好长时间都没用过的小泥炉和瓦罐都被她找了出来。 还好这次不用像去年过年那样，又是蒸馒头又是炸年货的忙个通宵。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她和江右两个人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屋顶的灰尘和蜘蛛网也没放过。 柴棚里的柴火也重新堆了一下，看上去比之前更利落了。 院里果树的枝条也被江南一一修剪整齐，给家禽家畜搭的那个小暖棚她都恨不得铲下来一层地皮。 在江南的指挥下，家里被他们打扫的焕然一新。 其实原本也挺干净的，但这么打扫一遍后看着哪哪儿都得劲，地面好像都在发光。 年前几天炸了年货蒸了包子，今年有江右在，她没有像去年那么大手笔，包子和馒头加起来只蒸了百来个。 另外还炸了大概七八斤的馓子和麻花，就这江右看她倒油的时候都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曾经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的小堂哥下了乡都学会了过日子，可见当知青的生活确实锻炼人。 江右把摘干净毛的老母鸡放进瓦罐里，添上水放在泥炉上小火慢炖着。 一刻也不停歇，又去找来磨刀石把家里的菜刀磨锋利。 过年除了要炖鸡还要烀肉，他从做腊肉腊肠剩下的那块猪肉上切下来一块大约三四斤重的一条肉 整条肉放进大锅里，加入大料和盐，还有几根江南从队里买回来的剔干净肉的大骨头，放锅里一起炖上留着给江阳磨牙。 江南坐在灶前生火添柴，她一个人就要同时顾几口锅，也不是个特别清闲的活，幸好她还有小助手江阳能帮她分担一些。 今年过年队里宰了两头猪给大家伙分肉，江右和江南两个人加起来分了不到一斤，确实不多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刚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用来剁饺子馅，队里分的肉有点少，江右从自家那块猪肉上割下来一块添进去剁成肉泥。 在江南，江右，江阴和江阳的一致表决下，这次的饺子馅做的是酸菜猪肉馅和白菜猪肉馅的。 你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白菜和猪肉嘛。 那区别可就大了。 第167章 守岁 一个酸一个不酸。 主要也是当下可选择的蔬菜种类实在太少。 今年的酸菜是江右自己腌的，这个人腌酸菜的时候连给白菜摘除老叶的活都不让她碰。 不过这次腌出来的酸菜口感酸爽清脆，确实是一点臭脚丫子味都没有，特别好吃。 就奇了怪了，她去年做酸菜的时候手和缸还有白菜都洗的可干净，也是一步步按照大娘教的方法来腌的，更没有灵机一动，可做出来的酸菜却偏偏叫人失望。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罪于自己的厨艺天赋平平，好在厨艺一般，但她有口福。 做好的腊肉和腊肠江右蒸了一部分切出来装盘，江南尝过了，风干的和烟熏的好吃程度不相上下，她都很喜欢。 小哥做的这个腊肠比起何婶做的，口味儿一点也不差。 斜觑了一下江右的脸色，手又试探性的伸出去准备捏下一块，江阳也在她脚边眼巴巴的望着。 江右半点不留情，反手就用菜刀面将这个不识趣的咸猪手给拍了回去。 再一再二还想再三，打量他是瞎子呢。 馋嘴的死妮子带着个无底洞饕餮狗，他要是不守着点，都等不到晚上就得被这俩馋货全造个干干净净。 江南揉了揉手讪讪地坐回灶台前继续往里添柴，不就多尝了那么两口，至于下那么狠的手嘛。 手背都给她拍红了，这可真是她亲哥！！！ 今年的年夜饭是叫来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一起吃的，还多了一个赵亮。 江右若是想和一个人拉近关系，那简直是无往而不利，才认识没多久，他就和赵亮处成了哥们儿，连带着江南他们和赵亮的关系也熟络不少。 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手上还各自带了礼物，他们到的还挺早，来的时候江南和江右两人还在包饺子中。 今天家里要吃饭的人多，江右剁了两个半盆的饺子馅，和了好几斤面。 这几人也非常的自觉，打来水洗干净手，各自找好小板凳坐下帮着一起包饺子。 刚才还笑话江南包得慢的江右，现在根本擀不上几个人同时包，江南嘲笑了回去这才起身又找了个擀面杖出来，让莫缙跟他一起擀皮。 人多力量大，六个人齐上手，没一会儿就包好了三盖帘的饺子。 忙完后天色还算早，几人坐在院里歇息闲话。 “看来今天大家得捧着肚子回去，右哥真够意思的嗷！”赵亮感慨道。 在城里的时候他家是双职工，条件算是很不错了，可过年也从没见过这么多肉，不光有鸡有鱼还有腊肉腊肠。 “别介呀，今个儿这顿都是咱南姐出的东西，我就出个力”江右也嘿嘿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鬼点子就上来了。 “那是得感谢咱南姐，多亏了南姐小弟们这次才有机会大饱口福，南姐请受小弟我一拜！” 赵亮一张口就是唱念做打，呲牙咧嘴弯腰鞠了个躬。 “哈哈哈……” 逗得杨月和张晓兰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莫缙的眉眼也微微上扬。 熟悉后就发现赵亮这个人的性格跟他憨厚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怪不得能和江右玩到一块去，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反正只要有他们俩在，就不用担心气氛活跃不起来。 “是该多谢咱们南姐”莫缙笑着附和道。 唔——莫缙肯定是跟她小哥学坏了，听到这个词江南都脱敏了，还有江右也是的，在他嘴里江南一天能有八百个称呼。 放完鞭炮众人上桌准备开饭，杨月手执筷子准备去夹面前的鸡块，却被人突兀地拦住。 “南姐还没发话，月月你怎么能先动筷子呢，南姐您看…小妹们现在能开动吗？” 张晓兰早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起码停顿了三次，说完自己在那里前仰后合乐得直不起腰。 赵亮他们是南姐的小弟，她和月月是南姐的小妹，这没毛病。 “是是是，都怪小妹我不长眼色，南姐您先请”杨月拱手作揖道，笑得“不怀好意”。 这一句话又引得众人爆笑如雷，才平息下去的笑声再次响彻整个小院。 江阳歪头疑惑，这群两脚兽好奇怪。 提前吃饱正在打盹儿的江阴伸出爪子捂住耳朵，脑袋埋到肚皮上里把自己团成一团，这群两脚兽好吵闹。 江南都懒得搭理这几个活宝，还一唱一和上了。 “好，可以开吃了” 决定放弃挣扎的江南开始主动配合他们，爱咋咋地。 “既然咱们南姐都发话了，那大家就开动！” 江右振臂一呼，话音未落筷子已经伸出八丈远。 还来劲了，不过南姐这人就是大度，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主厨江右带上两个男助手去煮了点饺子。 今天桌上只有六个人，却做了八样菜，光是吃菜几人都吃饱了，饺子便每人分几个作数，马上就要过年了总得吃几个饺子意思一下。 饭后杨月他们几人并没有各自回家，今晚几人留在这里守岁。 距离年五更还有好几个小时，干坐着也不行，江右找出提前准备好的扑克牌，众人围坐在一起打扑克。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屋里的火墙烧得暖烘烘的，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坚果饼干零食之类的。 有些是杨月他们带过来的，有些是江南准备的。 生命空间上次收获的瓜子和花生，她前段时间借机拿了一些出来，江右给炒熟了，这个时候吃就正好。 生花生吃着有点涩嘴，掺着沙子炒熟后就变得又香又脆，满口留香。 瓜子是提前用大料水煮过再炒干的，瓜子仁吃起来咸香可口，嗑上了就停不下来，搞得她最近都养成了习惯，出门就喜欢抓点瓜子装口袋里，时不时磕上几个，碰上熟人了就分一撮过去。 那次炒了十多斤，现在被她和江右吃得只剩下一小半。 还有秋收后上山采的山货，山核桃榛子松子什么的，为了痛痛快快的过新年，江南也是毫不吝啬。 欢快的时光就显得短暂，等到外面的鞭炮声再一次大规模响起，玩得忘乎所以的几人才恍觉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第168章 开春后 一抬头结果每个人脸上都贴上了不同数量的纸条，相互对视过后，爆笑声此起彼伏。 “我去煮饺子，小四你去放个开门炮” 江右从温热的火炕下来，趿拉上鞋子，摘下墙角挂着的粉格子围裙系在腰间。 “我跟右哥去煮饺子，你们几个去洗把脸” 莫缙紧随其后，等江右在锅里添上水后他自觉坐到灶前生火添柴。 “那我去给大家打洗脸水” 赵亮一个猛子蹿起身，拿上搪瓷盆去舀水，三个女孩子闲着还好说，他一个大男人在旁边干看着不干活不太好。 排队洗完脸后，确实精神了不少。 玩了好几个小时的扑克，刚才在兴头上的时候不觉得困，一闲下来困意就涌了上来。 这边饺子也煮出来了，几个人晚饭都吃得很饱，刚才那几个小时嘴巴也没闲下来过，都不怎么饿，每人就浅尝辄止吃了几个饺子。 玩尽兴的杨月，张晓兰，莫缙和赵亮四人各自回去休息。 自从下乡后，逢年过节再难同家人团聚，但今年有好友一起过除夕，好像也不是那么孤单。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生命空间里的那九百平水稻也成熟了，江南操控着她的微型多功能农业一体机收上来差不多两千斤的稻谷。 平整完土地之后江南这一茬种的是小麦。 等小麦收获上来，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存货，后面一两年生命空间基本上都可以不用再种植主粮。 开春之后万物复苏，算下来今年已经是江南在这里插队的第三个年头。 生产队最繁忙的春耕时节也悄然而至。 话说队里现在多了两台铁牛，可是今年的春耕任务却一点也不比往年轻松。 江南所在的这个公社整体旱地面积大于水田面积，听说上头给下了任务要增加水田面积，她所在的平山大队就有一大块旱地需要改造成水田。 旱改水可不是个轻松的任务，大部分男劳力都被抽调到了那块地里，分配给留守女社员的农活也就相应加重不少。 “江知青，今年还孵不孵鸡崽啊？”下工回家的路上，一个大娘拉住江南询问道。 “要孵的，大娘你家有多的鸡蛋这两天就能送过来了，还是按去年的价格收” “哎！那感情好，江知青我等会儿就给你送去啊” 大娘乐呵呵地走远了，去年从江知青这里抱回去的鸡娃子好养活的很，回到家一个个都特别精神。 以前从别处赊来的小鸡，养几天不是病歪歪的，就是不好好吃食，养到后面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她去年花了一块三从江知青这里抱回去十只小鸡崽，最后竟活下来七只，家里人都喜得不行。 就是一点不好，江知青这里的鸡娃子不分公母。 她家七只鸡长大后发现四只都是公鸡，只有三只母鸡，她隔壁家的当初才抱了八只鸡娃子里面就有四只母鸡。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酸溜溜的，今年的鸡娃子她可要好好挑。 关于孵鸡崽的问题，副队长还特意找过江南，队里今年春耕任务实在是很繁重，人手尤其紧张，所以最忙的这几天她得参加劳动。 现在大部分种子都已经下了地，最重要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江南每年一次的副业也可以正式开展啦。 杨丰年还主动问她要不要用大喇叭通知社员们把鸡蛋送过去，被江南给断然拒绝了。 空间纽里有足够的鸡蛋，她收鸡蛋也只是一个幌子，毕竟她到时候要拿出那么多小鸡崽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鸡蛋来源。 这些鸡蛋她可不会用来孵小鸡，社员们每家养的公鸡数量不一定，小鸡的出雏率没法保证。 收上来的鸡蛋到时候就放在空间纽留着后面吃。 江南今年自然也没打算大批量孵化小鸡崽，保持和去年差不多的数量就行。 小鸡孵化之前要定期翻蛋，后面要照蛋，孵太多的话她顾不过来，大喇叭一通知，大家就都把鸡蛋送过来了，可她要不了那么多。 就是今年家里多了个江右，多多少少增加一些不便之处，但江南宁愿麻烦点也不会放弃这一年一度赚外快的机会。 她房间里的炕长度足足有三米，宽两米，放这么多鸡蛋绰绰有余，当然她也就是稍微做下样子，真正鸡蛋还是在生命空间里孵化。 再说了，江右现在每天早出晚归上工，他平时本也不会去她那屋里间。 最主要是搞副业的话，她就可以从集体劳动中解放出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不用上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安心侍弄自留地。 还有江右的那块自留地，全权委托给了她来打理。 去年江右分到这块地的时候都已经是八月了，很多作物已经过了生长期。 她就随便种了点白菜，秋菠菜和乌塌菜，每样种的不多，白菜大概占了八十来平，菠菜和乌塌菜种多了吃不完，又不方便偷渡进空间纽，每种就只有十平左右。 最后入冬前收上来了差不多五六百斤的白菜，菠菜和乌塌菜每次需要吃的时候就过来挖一点。 零零散散收获的应该也都有几十斤，吃到后面都吃腻了，再加上菜也有点长老了，就拔下来喂给了家里的鸡鸭羊和兔子们。 江右这块自留地虽说是刚开出来的生地，由于她稍微撒了一点高效能肥料，产量还算是过得去。 这批白菜倒是出乎她意料，她原以为不能成功包心的，没想到最后长得都还不错，去年做酸菜用的就是那一批收上来的白菜。 剩下的一半种的是大蒜，江南今天去地里看的时候发现蒜薹已经冒头了，想必再过些日子就能吃上。 她的这块自留地想要播种还需要把上面搭的那个给家禽家畜们过冬的临时暖棚拆下来。 这个暖棚除了主体用了木头，其他都是用的都是苇箔搭的，很好拆。 本来年后开化就该拆下来的，谁成想却突然来了一阵倒春寒，接着又是生产队这边的春耕，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169章 春耕进行时 鸡、鸭、兔子、两只羊还有蜂箱前些日子就已经挪了出去。 之前家禽家畜们还养在里面的时候，她和江右轮流，每天都会及时把粪便清理出去，因此里面倒是没什么味道。 就是地上不可避免会残留一些家畜的尿液，等会儿翻地的时候她得把这些翻到下面，否则怕后面种了庄稼后会烧苗。 只花了一个多小时江南就把这个不大的棚子拆除完成，拆下来的木头和苇箔摊在外头晾一晾，去去湿气，妥善存放起来今年冬天还能继续用。 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江南把院里这块自留地翻了出来。 土壤经过一个冬天到现在冻融过后，变得更加松软透气，肉眼看着就肥沃无比。 从空间纽拿出来一些高效能肥料撒了进去，肥料遇土即化，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院子里这块地江南打算都种上红薯，今年院里要养一只小猪，除了红薯，红薯叶和红薯藤也都能用来喂猪喂羊。 去年的那只小羊羔如今也长成了大羊，一天下来两只羊也要吃掉不少草料。 不过好在她存货还算富裕，短期来看压力不算特别大。 空间纽储存的各类青储饲料十分可观，如玉米秆、花生秧、甜菜叶、南瓜秧、地瓜秧等等。 还有一些其他的干料和杂粮，如豆粕、麸皮、秸秆、南瓜、红薯之类的，同样为数不少。 豆粕是之前收成大豆之后榨油剩下的，空间纽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油枯如花生，芝麻，葵花籽油菜花籽等等，因为数量不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麸皮这东西就麦子打完面粉之后留下的空间纽里最多了，接下来生命空间里的小麦收获后还能有不少麸皮补充进来。 秸秆不用多说，之前种小麦，水稻，玉米等等收获上来不少，这东西没什么太多营养，不过也可以作为粗饲料喂羊，就是小猪好像不是很爱吃。 至于南瓜，之前生命空间种的那茬南瓜本来是因为她和江阴江阳都喜欢吃这才种的。 不过这个东西结得实在太猛。 那次直接收成了上千斤的南瓜，吃到她跟江阴江阳脸发黄也吃不过来。 何况院子外面她每年也会点上两颗南瓜苗，两颗南瓜苗每年都能结瓜上百个，光是这些就已经吃不完。 基于此空间纽里的南瓜也被江南列入了饲料范围，生命空间里养的那头小猪就特别喜欢吃南瓜。 整体来说，家禽家畜们消耗掉的只占存货的很小一部分，就是她这个人有囤货焦虑，只囤够自己吃的食物还不够，饲料粮也要多多储存一些。 目前空间纽的玉米存货大概在四五百斤的样子，玉米她一般是打成碎颗粒，作为精饲料少量添加，消耗的速度比较慢。 不过等这一季生命空间小麦收获上来后她就会全部种上玉米。 鸡鸭鹌鹑这些家禽还好，也就鸭子吃得比较多一些，可家畜却是越养越多。 要消耗的粮食也是成倍增长的，空间纽里剩的这些玉米就有些不够看了。 江右那块地目前还有大蒜没收上来，如今一百来个平方能用。 等明后天去翻出来再种上玉米。 大蒜要收获的话估计要到六月份，那时候再种玉米多少有点迟了，所以剩下那一半地江南打算继续种上红薯。 不是她不想种点其他的作物，只是当下更需要这两种供给家禽家畜们明面上的消耗。 红薯和玉米作为饲料粮是最为合适的，而且也是比较高产的作物。 傍晚队里一放工，往日里平静的小院变得热闹非凡。 “江知青这是俺家攒的鸡蛋，总共二十个，都是才下的” “俺家的还热乎着呢俺就给送来了，先收俺的呗！” “江知青我娘家那边也攒了不少鸡蛋呢还能收吗？” …… 社员们挤在一起争先恐后的说道，生怕晚一点就轮不到自家。 去年知道江南这边收鸡蛋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小知青能收多少鸡蛋，别到时候掏不出钱来，还是送到供销社来得稳妥。 等到后面传开了，这个女知青这边给当场算钱，价格给的也很公道，一众社员懊恼不已。 其中一个没当回事的妇女现在想想都恨不得自扇两巴掌，让你不听劝，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今年她可不能再错过，也不知道江知青这回能收多少鸡蛋。 他们只是不识字又不是不会算账，虽说价格也没高太多，可比起供销社肯定还是送到江知青这边更合适一些。 不用跑大老远的把鸡蛋送过去，自家队里就这么几步路也不用担心路上鸡蛋会磕坏。 “今天送来的鸡蛋都收，大家尽管放心，只收咱们自家大队的” “各位婶子姐姐们，这边还有几位大哥，都不要急，排好队咱们一个个来，站累了就到旁边歇歇，这边有凳子，都是自己人大家别客气” 江右露着一口大白牙，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应对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娘很有一套，没看听到这话的大娘婶子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什么婶子哟，大娘家里孙子都有你这么大了”其中一个大娘嗔怪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些的妇女也笑呵呵地应声道。 “我还真没看出来，婶儿您这精神气儿哪像是有孙子的人呐” “还有这位姐姐，这皮肤看着就跟三十来岁似的，不叫姐姐叫什么” 江右一顿插科打诨逗得妇女们都笑开了怀。 一听说今天送来的鸡蛋都能收，社员们心里也有了底，照江右所说的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了队。 原本混乱嘈杂的场面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 “右哥还得是你！”赵亮竖起了大拇指。 江右挑眉回应，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对哥来说这都是小意思。 江南这会儿却顾不上帮他去油。 社员们生怕来迟一步，放工后一窝蜂涌了过来，把江南这个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眼瞅着江南这边有点忙不过来，杨月张晓兰莫缙赵亮四人主动过来帮忙。 “大爷，您这个鸡蛋晃着都有声了，这个不收奥” “姐你家是二十二个鸡蛋总共是一块一毛钱，拿好这个条子到前面找南南领钱” “婶儿你家篮子别忘了拿” …… 六人分工协作，有负责检查鸡蛋的，有负责算账的，有负责把收到的鸡蛋统一归拢的。 有过先前一起做月饼做红薯粉丝的经验，几人配合默契，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江南这边就负责给钱就好了，本来繁琐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直到送走排在最后面的一个大爷并放话鸡蛋收够了，江南过去把院门关上，早已口干舌燥的几人这才能坐下来好好歇歇。 第170章 吃大户 “今个儿都留下吃饭，南姐手里有钱，咱今天放开肚子吃嗷！” 江右故态复萌嬉笑着说道，刚才的正经模样属于限时状态。 “我们今天就等着吃大户嘞！”捧哏赵亮上线。 “南姐，那今天还能吃到上次那个腊肠吗？”莫缙大大方方地笑问道。 上次他们几个人在这里一起过年吃的那个腊肠，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味道。 “没问题，今天辛苦大家了，南姐亲自下厨犒劳大家！” 都是熟人江南也凑趣开起了玩笑，江右上工劳碌一天，这次就不用他做饭了。 一些不太复杂的菜她也能上手，就是味道没江右做的那么好而已，大家现在肯定都饥肠辘辘的，必定不会挑剔味道啦。 “我们可是姐妹耶，过来帮忙不是应该的嘛，说什么呢我可不爱听”杨月撅嘴不满。 之前她家里出事的时候南南和晓兰通宵帮她家里人做棉衣，还陪着她一起去明城看望家人，她都没跟她客气。 现在她就是过来帮一点小忙，还说什么辛苦她们的话，南南这个家伙总是这个样子，生怕麻烦到别人。 “对呀，南南你下次再这么客气，我们可就生气啦” 张晓兰也是这么想的，那次要不是遇上南南和月月她的人生都要被那个渣滓给毁了，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好，我下次不说了” 大家都没等她提就主动过来帮忙，这份情意她记在心里了。 今天的晚饭她准备的极为丰盛，有一整盆的土豆炖排骨，年前的那扇猪肉大部分都用来做成了腊肉和腊肠。 剩下的不到二十斤猪肉过完年都没撑多久，就被家里这四张嘴造的干干净净。 空间纽里剩下的那扇猪肉她提前分割好了，要吃的时候就去趟公社找个借口带回来。 这大半个月以来春耕任务繁重，都没时间好好做饭，连带着江阴江阳都似是清减了几分。 这几斤排骨刚好是她今天拿出来准备明天炖着吃的，这次杨月他们倒是赶巧。 还有莫缙主动提出要吃的腊肠，江南直接就给蒸上了一大盘。 本来还想杀只鸡的，看大家都饿得不行了，只好作罢，现杀鸡再褪毛太耽误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房梁上还有几条腊肉，江南把最大的那块取下来用水泡上，这条腊肉估摸着有两斤重，等会儿再炒个腊肉。 还有上次一同腊的兔肉，也摘下来一只斩成小块等会儿炖上。 经过腊制的兔肉比起新鲜的兔肉，口感更加紧实，有嚼劲。 兔子在腊之前已经提前腌制过，经过时间的沉淀，调料味已经深入骨髓，出锅之前只需要加一点点的盐，味道就足够丰富浓郁，风味十足。 最后再来一个葱花炒鸡蛋，江南一次打了十几个鸡蛋进去，足足炒出来一大碗。 为了尽快把饭做出来，江南就只做了这么几样，每一种都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主食就是纯大米饭，闷了整整一锅。 饭菜一上桌人坐齐之后，筷尖在桌面上方翻飞，间或打上一架，看到菜色出来的时候，众人心里也是一阵感叹。 如今什么东西都很稀缺，尤其是食物，下乡之后尤甚，他们手上有钱都买不到这些东西。 不过南姐这里好像什么都不缺，她总能弄到一些好东西，还有上次她送给他们几人的刀子，莫缙现在是爱不释手，那刀看着小巧可实在锋利耐用。 杨月和张晓兰也觉得有了它在身上，安全感都上来了不少，不得不说咱南姐这关系是真硬，什么都能搞来。 江南若是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只会想说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但请务必保持下去。 她每次弄个什么东西出来都要九转十八弯的，不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嘛。 也不知是饿狠了还是平时吃得太差了，几人竟都觉得这次的味道不比过年那次吃的差。 就连江右都夸她手艺有所进步，江南听得心里美滋滋，她成长了。 桌上的饭菜被六个人解决的干干净净，连菜汤都没剩下，早早等在一旁准备收底儿的江阳看见碗盘都空了，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虽说两脚兽已经喂过它了，但桌上的饭菜惯例不都是要留点给汪的嘛，这群两脚兽真不仁义。 今天准备的全是肉菜，炒鸡蛋也算是小荤，却没一个感觉腻味的，毕竟平日里吃素吃得脸都有点绿。 见莫缙的确很喜欢家里的腊肠，江南便剪了两段腊肠准备让他带回去，不好厚此薄彼，索性给杨月张晓兰和赵亮每人都剪了两段。 倒不是她不想多给，实在是家里剩的腊肠也不多，上次总共用了二十多斤猪肉，晒干后的腊肠不足二十斤。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被吃得只剩下几斤，今天又分出去差不多两斤，家里也只剩下不到三斤的腊肠。 腊肉倒是还有五六斤，腊兔子房梁上也还挂着十多只，剩的多是因为它们没有腊肠吃起来方便。 腊肠就洗洗放锅里蒸上就行，地里活重没时间做饭的时候江右就会蒸上一根，好吃又方便，也不知道现在天气暖和了还能不能做。 今年年底她一定要多做一些腊肠，少了是真不够吃，反正空间纽还有好几头猪。 除了腊肠，还给他们装了点腌好的咸鸭蛋。 别看家里只有两只母鸭子，但它们下蛋是真不少，天气回暖后，两只鸭子下蛋很勤快。 冬天把它们安置在暖棚的时候，都是隔一两天才能捡到一两个鸭蛋，现在一天就能捡到两个，一个月就能捡到五六十个鸭蛋。 她跟江右是吃不动了，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 坛子里还有去年腌的咸蛋还没吃完，因为含盐量高耐储存，再加上天气也还不算太热，放到现在都没坏。 生命空间家禽她只养了鸡和鹌鹑，没有养鸭子，因此空间纽鸭蛋并没有多少存货。 外头这么多鸭蛋也吃不完，江南最近都开始往她空间纽里偷渡鸭蛋了。 家里这两只鸭子被不知真相的江右骂的还挺惨。 第171章 鹅蛋 骂它们不把家，屁股门也把不住，把蛋都下在外面。 就连跟这个事情没什么关系的那只公鸭子也受了无妄之灾，江右说它也不把家，都不知道拦着点儿母鸭子。 公鸭：“啊？我吗？” 母鸭：“只有冤枉鸭鸭的人才知道鸭鸭有多冤枉，清汤大老爷为鸭鸭做主啊！” 今年的新鸭蛋江右已经腌出来一批，这次跟江南之前的做法有点不一样。 她腌鸭蛋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就是直接用盐水泡上的。 这回江右是用泥巴裹上腌的，盐味浸进去得要比盐水泡得快一些，腌出来的咸鸭蛋颗颗流油，咸度现在吃刚刚好，江南给他们一人装了十多个。 “咱们今天这可是吃不完兜着走啦！” 赵亮呲着大牙心情十分好，他走路的时候还很小心护着手上的鸭蛋不要磕碰到。 知青点的伙食也就比猪食好一些，有了这些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也算有点盼头。 南姐是真大方，也不嫌他吃得多，以后这就是他亲姐，他是南姐最忠实的小弟。 “你会不会用词呀，吃不了兜着走是这么用的吗？”张晓兰嘲笑道。 “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嘛”赵亮摸摸脑袋。 “是还挺贴切的” 莫缙表示认同，她这个人看着高冷不太好接近，实际上心肠却很软。 只是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力就又吃又拿的，莫缙觉得是自己占了朋友的便宜，可给钱她肯定也不会收的，以后就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其实他也有能搞到吃食的路子，不过黑市那边最近风头有点紧没法过去，这次为了爷爷他就厚着脸皮把东西收下了。 有了她上次帮忙做的兔皮坎肩还有那双棉鞋，爷爷今年冬天脚上的冻疮都没有复发。 莫缙觉得下乡之后非常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江南，并且有幸和她成为朋友，还有江右。 至于杨月和张晓兰两人，她们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早点回去洗漱上炕。 南南贴补她们的东西多了去，虱子多了不怕痒。 刚从知青点搬出来住的时候，菜园子被她们管理的一塌糊涂，有时候连青菜都要靠南南救济一下，不过今年她俩一定会好好侍弄自己那边的菜园。 她们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反正她们有了好东西也不会忘了南南那份。 送走这几人，跟江右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屋里，她今天也累的不轻，又是拆棚子又是翻地的。 但江南洗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炕睡觉，而是拿起了今天的账本查看起来，大致加总一下，这次总共收上来将近一千五百枚鸡蛋。 她手里的钱也给出去了七十多块，这一点是对应的并没有什么差错。 就是这次收到的鸡蛋比去年的多了一半，有些超出她的预期。 这些鸡蛋最后的归宿就是家里这几个五脏庙。 可是她生命空间还有院子里加起来有二十多只母鸡，吃鸡蛋哪里用得着花钱买。 为了不让她的钱白白多花出去，江南决定这次孵化的鸡蛋数量也要增加上来，这样才能把她花出去的钱收拢回来，还能赚上一小笔。 去年总共是孵了一千个鸡蛋，今年江南决定挑两千枚鸡蛋来孵化，也就是稍微夹带了一点私货。 鸡蛋不是百分百的孵化率，更没人会闲得去统计她到底卖出去多少只小鸡崽，因此江南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数量对不上，何况她夹带的也确实不多。 另外这次孵的鸭蛋数量也做了翻倍，上次五十颗鸭蛋孵出四十三个小鸭子，拿到大队部的时候都没够分的。 因为自家养的就有鸭子，她就没收队里社员家的鸭蛋。 这一百个要孵的鸭蛋是江南提前预留出来的，每一颗种蛋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个头不大不小，免得种蛋过大蛋壳过厚后面不容易啄壳，或者蛋黄吸收不好，要是种蛋太小了可能会孵出来的小鸭子体质弱。 至于鸡蛋数量太多，她就没办法一个个挑啦。 除了鸡蛋和鸭蛋以外还有两颗鹅蛋，这是一个老太太为了谢她偷偷塞给她的。 这位老太太今天带了五十个鸡蛋过来，是送来鸡蛋最多的一个，算下来比送到供销社能多得好几毛钱。 当然江南也没白要老人家的东西，给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于是还了一把糖果回去，给老太太喜得牙花子都漏出来了。 这两颗鹅蛋个头硕大，在一众的鸡蛋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江南想尝试看看能不能孵出来小鹅，她听说鹅能长得很大，也能帮着看家护院。 现在家里各种各样的家禽家畜越来越多，刚才还听几个大娘们在讨论，好像是谁家的鸡让黄皮子给叼走了。 她这里还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不过她和江右后面都要上工，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她现在也算是小有家资，人不在家的时候看家护院的重担就全压在了小小的江阳身上，就给它找个大鹅下属分担一下。 把所有要孵化的鸡鸭鹅种蛋全都转移进生命空间里，设定好合适的温度和湿度，接下来就等它们破壳而出。 鸡的孵化时间只需要二十天出头就行，而鸭子和鹅就得要差不多一个月。 外面的炕上江南稍微放了一些鸡蛋做障眼法，她提前在底下铺了一层恒温隔热布，是空间纽里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是用来做恒温隔热服的面料。 现在她这屋里的炕已经再次烧起来了，江南可不想她好好的鸡蛋最后变成坏蛋。 如今农忙是三晌上工，第二天江右没吃早饭就去了地里。 而江南这边难得睡到了自然醒，就是今天这床有点小了，睡着不太舒服。 她的大炕现在名义上是属于那些鸡蛋的。 天气回暖火墙和火炕半个月前就停掉了，这回又烧了起来，上面不好再睡人，时间长了烤人。 虽说她有铺隔热的布，可江右不知道她有这个东西，还特意找上莫缙一起帮她做了个简易的小床。 第172章 荠菜 本来他还说要跟江南换一个月房间，小床他来睡，被她拒绝了，小哥每天要早起上工，还是让他好好休息。 她也不打算一直睡这个小床，就昨天心血来潮试了一下。 可惜还是不如她的三米大炕睡着舒坦，感觉身子都伸展不开。 江阴平时都是跟她一起在炕上睡的，它不是只黏人的小猫，甚至大部分时间还有些高冷疏离。 但是它晚上喜欢睡在江南身边，有时候在她的脑袋边，有时候是在她的脚边。 只有极少数时候愿意躺在江南怀里让她搂着睡。 这个臭小猫特别擅长把握若即若离的度，让人对它欲罢不能。 昨天，这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被她占据了大半，江阴没地方睡就直接睡在了她的胸口上。 直到前半夜被接连不断的噩梦惊醒，江南这才发现这座压在身上的罪魁祸首，把它从胸口推下去这个臭小猫又孜孜不倦的跳上来。 江南觉得有必要跟她家咪咪签署一个保咪协议，明明这孩子抱着也不咋沉，但是让它给踩上一脚那是真疼。 好在她今晚就要回归自己的大炕。 “小哥，快去洗洗手吃饭” 等她起床后把早饭做好，恰好刚下工的江右推门回来。 “暖壶里有水没？让我先喝口水再说” 江右嘴唇发白，嗓子眼都快渴冒烟了他，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刷了个牙就走了，都忘记带水壶。 “喏！那里已经给你凉好了” 江南指了指江右的水壶，就知道他回到得先找水喝。 “嗷～可算活过来了” 江右长舒一口气，半壶水下肚才从极度饥渴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吃饭” “还行，今天这萝卜干拌的还算可以” 江右咂咂嘴点评道，小四现在是得了他的真传，手艺越来越有进步嘞。 “小哥，我怎么感觉你又黑了呢？” 江南端详了对面的人几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怪不得她觉得江右的气质好像更成熟了一些，原来是变黑了。 “废话！” 这妹子不能要了，说话咋这么扎人心呢！ 本来他就不怎么白，腿伤没好那段时间是捂白了一点，现在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变黑不是很正常。 这都是暂时的，他可不会像个老黄牛一样，一头扎进地里老老实实地卖命。 还需要慢慢筹谋。 这个长了一张嘴却不会好好说话的家伙倒是天赋异禀，下乡之后也没见她怎么晒黑。 “不过小哥你这牙还怪白的” 江右咬紧后槽牙眼白快要飞到天上去，损他一遍还不够，还又强调一遍。 拳头怎么有点痒呢，该怎么教这个家伙闭嘴，没有话题就不要硬找话题。 眼见着江右的脸都变绿了，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 误会，这可真是误会…… 天可怜见，她这说得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时下的很多人因为没有刷牙的习惯，一张嘴就是满口黄牙，江右这两排又亮又白的牙齿很是显眼。 “赶紧吃饭你！” 讨人嫌的家伙，今天说的话就没有一句中听的。 江右掏掏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潜台词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全写在了脸上。 “知道啦” 这个人咋不知好歹呢，夸他两句还不乐意了，江南端起饭碗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吃完饭江右去上班，她带上锄头也出了门，屁股后头还跟着江阴和江阳。 这段时间但凡她出门，这两个小家伙就蠢蠢欲动，今天要去把江右那块自留地收拾出来，离家也不远江南就让它们跟着了。 气温回升后，大蒜的生长速度加快，蒜薹眼瞅着比她前两天过来的时候长了一截，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就能过来抽蒜薹。 她今天把玉米种子也带了过来，但带来的不是上个世界的种子。 就是普通的本地品种，院子里那块自留地有密刺蔷薇篱笆严严实实的遮挡，还可以做一些小手脚。 江右的这块自留地就不好这么操作了，旁边就挨着老知青的自留地，经常会有人过来。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夹带私货，江南稍微给它撒了一些高效能肥料。 这地是去年才刚开出来的生地，上次撒的高效能肥料基本上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要是不来点肥料收获时她就该难过了。 除了高效能肥料，她还有秘密武器没使出来呢。 那就是院子前面的那个堆肥坑，都已经攒满了，是时候该清理一下啦。 像家里的大粪什么的队里是有专门收的，今年开春她家厕所后面的那个小粪池就有人专门过来掏走了，给记了三十公分。 在她的要求之下，院子前面这个堆肥坑里的存货被保留了下来，她打算用来改良江右这块地的。 其实人粪肥力更足，不过她嫌味儿太大，就交给队里换成了工分。 这个堆肥坑里面只有羊粪，鸡粪还有鸭子兔子鹌鹑这些小动物的粪便，对了江阴江阳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除此之外，还有灶底下的草木灰，以及一些厨房里的生活垃圾，如烂菜叶，不吃的菜根等等。 经过一年多的沤制，想必肥力已经足够温和。 考虑到等会儿还要上粪肥，所以这块空地江南就先没管，而是先来到大蒜地里先锄草。 入春的一场小雨过后，地里的杂草都长了起来，这些杂草会跟庄稼争抢营养，如果不及时锄掉，会影响蒜薹和蒜头的生长。 百来个平方的地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光是锄完这些杂草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她还给大蒜们追施了一点高效能肥料。 锄下来的杂草江南收拢到了一起，等会儿带回家喂羊。 此时日头也已经来到头顶，江南收拾好东西，叫上江阴江阳回家。 路边大大小小的树都冒出了新芽，树下的小花小草竞相生长，放眼望去满目的青绿色，空气中都弥漫着生机的味道。 这路边的野荠菜看着还挺鲜嫩。 想起队里的老人说这种野荠菜包饺子特别好吃，江南顿时走不动道了。 把身上背着杂草的背篓卸下来，从空间纽找了个小铲子和手提篮出来，蹲下来挖荠菜。 等得无聊的江阴和江阳你追我撵，在野地里撒欢，两个小家伙都挺自觉的，并不跑远只在她视线范围内。 江南就安心挖起了她的荠菜。 这连成片的野荠菜，社员们都忙着春耕没时间出来挖，便宜了她，没一会儿就挖上来满满一篮子。 提上篮子喜滋滋正准备回家。 天呐……她看到了啥！ 第173章 野鸡 江阴这是又抓回来一只什么东西？ 她正打算把江阴江阳叫回来的，远远地就看到江阴嘴里拖着一只好像是带翅膀的东西往这边走。 近前来，江南注意到它的眼神跟平时撒娇要吃时完全不一样。 在日光下，它的瞳孔变成了垂直的一条，面无表情中透着一股霸气，蓬松的尾巴直直的晃动，江阴脚步沉稳地拖动着猎物向她靠近。 旁边的江阳咧着嘴一步三回头，显得有些谄媚。 江南很少见到自家小猫咪的这一副面孔，她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上扬。 来到她面前江阴恢复成日常状态，把猎物放在江南脚边冲她喵了一声，然后就蹲在原地打理起自己被弄乱的毛发。 刚才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王者风范，这会儿怎么看都透露着软萌可爱，这也太神奇了。 以前书里也没说过小猫还有两副面孔啊，前世的资料真的是太片面了，江南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差评。 江阴带回来的大概是一只野鸡。 应该是野鸡，反正她看着像鸡，就是跟她上次在宁市看到的那一只不太像。 那只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这个尾巴比较短，估计是某个禽类的一种。 这只江阴的战利品鸡个头不大，整体棕灰色，上面还有一些褐色的斑点，头上还有立起来的冠羽。 已经被猫咬穿脖子断了气，江南只好把它捡起来放进背篓里。 春天也是动物们繁衍的季节，大家约定俗成这个时候都不会上山打猎，但是小猫哪里懂这些呢。 不过这只看着是雄性的，也没什么大影响，她家江阴愿意逮就逮，小猫又不用遵守人类的规定。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外面放工的锣声也传了出来，不过江南没有第一时间进屋做午饭，而是再次出了门。 “江姐姐你来了” 蹲在门口挖蚯蚓的一帆拉着弟弟跑上前来。 “怎么挖这么多这个东西，喂鸡吗？” 江南看到瓶子里面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还在不停蠕动的红色蚯蚓，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在这个世界，遇到了江阴和江阳这么可爱的生物，她觉得自己万分幸运。 可甘蔗没有两头甜，日常也会遇到一些长得挺膈应人的家伙。 其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很多条腿的那种，还有没腿的这种。 她进山还因为初出茅庐没有防备被毒蛇给咬了一口。 那次如果不是江阴江阳救了她，还不知情况会怎样，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种类似的生物都还有些膈应。 “鸡吃了就可以下很多蛋啦”弟弟小豆子仰起脸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保英姐还没回来吗？” 江南目不斜视略带生硬的转移话题，剥开两个糖果分别塞到俩小孩嘴里。 “娘等会儿就回来了，江姐姐你找我娘有什么事吗？”哥哥一帆懂事地询问道。 “我回来了，南南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杨保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保英姐我借用下你家的粪箕子，刚挖的野荠菜看着还挺嫩的，给你带过来一些” 江南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她今天挖了不少荠菜，分了一小半给杨保英带过来。 这个季节菜园子里的蔬菜都还没下来，荠菜也算是个赶时令的新鲜菜色，杨保英整日上工肯定也没时间去挖。 “我去给你找出来，正好姐家里最近没菜吃” 杨保英接过篮子，看着里面嫩生生的野菜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自从那次小豆子好了以后，大半年过去他再没怎么生过病，人也越来越精神，最近还长高了一截。 压在杨保英心头的大石头没了，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了不少，和江南第一次见到的很不一样。 原本因为长期皱眉，讷口少言显得有些苦相的面容散去，面部肌肉变得平和，看起来人都年轻了几岁。 原来这才是保英姐原本的样子，见到她如今的转变江南也由衷替她开心。 “今天就要给自留地上粪吗？你等姐下晌放工过去给你搭把手” 杨保英脸上尽是爽朗的笑意，她进偏房杂物间拎出来两个大粪箕子。 在她心里已经把这个的女孩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不止是因为她帮了自己很多，杨保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觉得跟她亲近。 粪箕子有段时间没用落了些灰，杨保英举着笤帚把上面的灰尘和蜘蛛网稍微扫了一下。 细密的藤条上还沾了些干泥巴，稍微用点力就扫了下来。 江南倚在门边上看她忙活，时不时给一帆小哥俩投喂几颗刚剥出来的花生米。 她笑嘻嘻地自夸道：“保英姐你这就小看我了，我也是能拿满工分的，就那么点东西哪还用得着保英姐你出马”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眼缘，江南也觉得和杨保英相处时很舒服放松。 “行，那你需要姐帮忙的时候就支应一声，扁担你家里有没有，要不也一起拿上” 杨保英知道她不是那种客套的人，既然这么说就是真的不需要帮忙。 她家的茅厕每年也都是自己掏的，这个活不算重就是有点脏，这一点脏在农家算不得什么事，吃的粮食都是用它种出来的。 “扁担家里有，保英姐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做饭” 江南一手拎着一个粪箕子阔步出了杨保英家的院子，走之前还不忘给一帆和小豆子这小哥俩的口袋里塞满花生。 以前没给自留地上过粪肥，她家里根本没有粪箕子这个东西，可要让她把之前编的筐子装排泄物，那她也是舍不得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编的筐用来储存东西还行，结实程度一般，用来担粪可能会散架。 那场面，不能细想…… 好在这个东西农村家家户户都有，很容易就能借到。 说是叫粪箕子，其实就是一个藤编的大篮子，是用那种稍微粗一点的藤条编成的。 藤条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中间有一根粗粗的提梁，不仅结实耐用，而且非常能承重。 类似簸箕又像筐，比前者深，比后者浅，容量很大。 借到粪箕子江南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转道去了宋婶家。 第174章 施肥 上次江阳的狗窝就是宋婶家男人给编的，这次花了不到两块钱定了两个粪箕子，等过几天过来拿。 一次两次借用别人家的还好说，时间长了总归不方便，毕竟是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的，家伙事该置办的就不能省。 这东西一看就编起来挺麻烦的，杨叔估计一天也只能编出来一个，这价不算贵。 “拿俩粪箕子回来干什么？”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江右正坐在院里择她挖回来的荠菜，见江南手里的东西他有些不解。 这是要拿来盛什么，家里的大粪不是早都上交给队里换了工分。 城里出生长大的他小时候根本没见过这东西，但在乡下生活了一年后，该认识的也都认识了。 “就咱家院子前面那个粪坑，我上次没让他们一起掏走，你那块自留地还有点薄，得多施几次肥” “噢那行你别管了，等晚上哥下工回来叫上老莫亮子我们仨干” 江右才想起来，不过这样的脏活不适合堂妹这样的年轻女孩来干，还是让他们男人来干。 “哎呀用不着，就这么点小事不用那么劳师动众” 江右大部分时候看着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不过却很有做兄长的担当。 虽然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但江南还是觉得没必要，家里的羊圈鸡圈也是她清理的啊她也没嫌脏。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江右过去清理鸡圈的时候都可嫌弃了。 江南也不觉得这算什么事，身上弄脏了洗洗就行，都是家禽家畜的粪本来也不算太臭，发酵过后味道其实很轻的。 “唉我家小四长大翅膀硬了，也不听哥哥的话了，我这心里真……” 江右唱作俱佳，表情浮夸有些滑稽，看得江南差点憋不住笑。 又来这一招，还道德绑架上了。 “小哥你是不是看不起女同志，你们男的能干的活我们女的也一样行” 江南心知是江右的大男子主义又犯了，可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歧视。 要不是看在他是好心的份上，江南非得好好跟他辩一辩。 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她特别想掏粪，她只是不想再耽误半天时间。 本来她自己今天下午就能干完的活，何必要再等江右回来干。 现在农时多珍贵啊，她是一点也不想浪费的，没看各个生产队都在抢时间让种子尽快下地嘛。 “那能一样吗？”江右气结，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该怎么拯救他家这个粗神经的妹妹，别家的姑娘路上看到掏粪的都得躲着走。 这死妮子可倒好，迎头直上！ 作为一个风华正茂仪表堂堂的爱干净男青年，当他想跟她抢这掏粪的活呢？ 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家妹子的份上，他才不会去揽这个事，这死妮子狗咬吕洞宾，好心当成驴肝肺。 算了，他不管了。 “赶紧给你那俩宝贝粪箕子放下，过来跟我跟一起先把荠菜择出来” 就俩破粪箕子还隔那儿刷上了，最后不还要盛大粪，实在看不下去的江右催促道。 这个破荠菜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多杂质，看到篮子里还剩了那么多，江右是彻底没脾气了，以前吃的时候也不知道它这么难清理。 “来了，荠菜咱是今天中午就吃？” 其实江南是有点强迫症，看到上面有点脏就忍不住想清理掉。 下午小哥要继续上工，她要侍弄那块自留地，本来打算晚上有时间再处理这些荠菜的。 “就得趁新鲜的时候吃” 这几个月天天不是白菜酸菜就是萝卜干菜的，江右一回来看到这些绿油油的野荠菜眼睛都亮了几分。 洗干净的荠菜倒入沸水中，颜色一下子就从浅绿变成了深绿，捞出来攥干水分切碎，再倒入炒好放凉的鸡蛋碎，再加上盐和油拌匀。 这些荠菜洗的时候看着很多，做成饺子馅也就只有半盆，包出来一盖帘半的饺子。 刚出锅的饺子热腾腾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就流出来了，细细品味有一种山野的清香，就像是吃到了春天一样。 包的饺子全煮完，正好够她跟江右，还有江阴江阳吃。 江阳战斗力比较强，光是它自己干掉的饺子都快赶上她和江右加一起吃的数量。 江阴吃完了就来要，它总共也吃了有四五个饺子。 作为一只猫来说，江南觉得它的口味也真是有够猎奇的。 明明是肉食动物，当然它也不是说不喜欢吃肉，可不能光吃肉，它会腻，得就点菜才行。 还喜欢吃水果，最喜欢西瓜和各种甜瓜，有时候黄瓜它也能啃两口，还完全不排斥新鲜的食物。 比如这次做的荠菜饺子，真是没想到它第一次吃就接受程度这么高，这孩子说起来也怪好养活的。 江阳也是，俩小崽子都是很省心的那种，看着它们无忧无虑摊开肚皮在院子里晒暖的样子，江南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碗还没放下多久，上工的锣声再次敲响了，农忙时节的午休时间也比平时短了很多。 江右这次没忘记拿上自己的水壶，江南把锅碗刷洗好之后也领着江阴和江阳出了门。 堆肥坑里面说是动物粪便其实不完全准确，应该说是动物粪便、土、还有草木灰的混合物。 每一次羊圈兔笼鸡鸭圈舍大清洁，都会清理出来不少粪便倒进去，江南都会在上面覆盖一层土或是一层草木灰，遮盖味道的同时也能帮助它们尽快发酵。 选了最里面的开挖，这里的动物粪便时间很长已经完全发酵，另外一边是最近倒进去的，要等下次给自留地追肥才能用。 由于腐熟的很彻底，这些肥料十分松软，铁锹很轻松就下去了，挖起来也不费力。 忙碌的间隙还要抬头看一眼江阴和江阳的情况，江阴大概是嫌弃这里脏完全不往这边凑，正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撅着腚也不知是在找什么。 跟它并排的江阳也是同样的姿势，江南放下心来安心掏自己的大粪。 第175章 野鸡汤 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把两个粪箕子装满了，每一个粪箕子大概装了五六十斤的粪肥。 按照这样的容量来说，大概再来回个五六次就能把剩下的粪肥都运到自留地里。 江南用家里的扁担一边勾起一个粪箕子往自留地走。 不等她喊江阴江阳自觉一前一后跟了过来，跑到江南前面还回头等她。 两个小家伙一路上打打闹闹，好不快活，受它们感染江南脚步也越发轻松愉悦，肩上的扁担重量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 这样的劳作可比跟着生产队一起上工有意思得多。 每次锣声一响江南就感觉自己跟磨坊的那头骡子一样，两眼一睁就是干。 好消息是她从中解放了出来。 坏消息：暂时的。 虽然磨洋工的大有人在，但她一到了地里就开始不由自主地认真，活对她来说算不得重，就是没什么自由。 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把这些粪肥都运过来，江南用耙子把它们均匀摊开，就连种大蒜的那块地也没放过。 在每排蒜苗之间的地垄里稍稍追施了一些薄肥。 虽说已经撒了高效能肥料，但它和腐熟过的粪肥都是肥力温和长效的，不必担心重复施用会出现烧根的情况。 人勤地不懒，肥料她管够了，届时收上来的大蒜个头应该也不会让她失望。 到这一步这活才算完成一半，江南又用锄头把这块地刨了一遍，粪肥与土壤就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大的土块敲碎，土地也平整好了。 每间隔一小段距离挖一个坑丢两粒玉米种子，防止有的种子不出苗，再把土覆盖上。 到不远处的河边里挑了两桶水过来，再给这些刚种下去的种子浇上水。 江阴江阳可能是上午玩累了，一整个下午她在这边不停地忙碌，两个小崽子在她的大蒜地里呼呼大睡。 看到被压弯的蒜苗江南也舍不得责备它们，只是默默上前去把蒜苗扶正。 此时日头已经在正西边，生产队放工还得一会儿。 睡饱后精神头十足的江阴江阳又是一路你追我撵跟着江南回了家。 把工具都归回原位，江南给家里的鸡鹌鹑兔子和羊儿们投喂了些食物。 鸭子们白天都是到河边找食，要到傍晚才回来。 烧开一锅开水，江南准备给上午江阴抓的那只野鸡烫一下毛。 热水一浇下去的瞬间，浓烈的开水烫鸡毛的味道扑鼻而来，不过她现在已经能适应良好，面不改色坐到凳子上拔毛。 这只野鸡尾巴处的毛不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一只又长又漂亮，在阳光下五彩缤纷闪耀着金属色的光芒。 但也比家养的公鸡毛漂亮不少。 江南特意收集了一些，准备晾干后给江阴做个类似鸡毛掸子的玩具，没有那么多毛的那种。 前些日子江南用大半年来收集的鸡毛做了个鸡毛掸子，给家里掸尘用。 刚做好被江阴看到了它便抱住不肯撒开。 江南见它难得那么喜欢一样东西，就把鸡毛掸子放炕上笑着看它玩。 江阴不光用后腿猛踹鸡毛掸子，还把脑袋埋进去嗅来嗅去。 到这里她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下一秒。 还没等江南反应过来，她刚做好的鸡毛掸子就成了斑秃。 当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刚出生就崩殂的鸡毛掸子不说话。 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没招了。 这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做成的，为了做这个鸡毛掸子熬了两个晚上。 可肇事者是自家孩子，总不能打它一顿，认命的江南咬牙把鸡毛掸子重新返工了一遍。 此后新生的鸡毛掸子每次用完都被她妥善收进柜子里，根本不给江阴接触到它的机会。 但江南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做个简易版的鸡毛掸子给江阴玩。 之前攒的鸡毛做鸡毛掸子时都用完了，家里最近也没有杀鸡，这次逮到机会，江南从野鸡屁股上薅了好些毛。 江阴捉的这只野鸡没多大，也就将将一斤重。 去掉毛和内脏后就更小了，跟只鸽子差不多大，给江阴倒是够吃，算上江阳的话估计就只够它塞个牙缝。 索性就放瓦罐里，倒上大半罐的水炖上，这样她和江右也能尝尝味。 野鸡是她家小猫捉来孝顺她的，江南只是不想让江阴失望。 绝对不是因为想尝一下野鸡是什么味道的， 江右放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手上的土变成泥沙留在盆底，随手泼在菜地里。 重新换了一遍水把手和脸再洗一遍，江右这才感觉身上舒坦了，也不擦脸就往厨房跑。 “小四，你今天做了啥饭这么香” “跟平时一样啊，杂粮粥合面馒头，噢就是多了一锅野鸡汤” 江南弯腰捞了一碟泡菜，青黄不接的日子多亏了有江右腌的这些泡菜。 这些泡菜腌的时长足够了，已经彻底入味，不咸不淡，酸爽可口，空口都好吃，就着粥更是一绝。 “哪来的野鸡？我看看” 江右好奇上前，锅盖被掀开的瞬间，随着热气氤氲出来的还有扑鼻的异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快舀一碗给哥尝尝” 闻着这味儿江右感觉有一只手要从嗓子眼里伸出来，这也太香了，怪不得都说野花香呢。 “还没放盐呢，等我撒点盐” 说江阴这孩子口味猎奇着实不算冤枉了它，但凡给它的饭里没盐没滋味的它都不爱吃，江阳也是如此。 不过听说它们不能吃太多盐，所以江南只是稍微撒了一点。 “不是小四你这咋还学会抖勺了呢！” 眼睁睁看着一大块腿肉重新落回了锅里，江右遗憾吐槽道。 家里杀鸡他都能分到一块鸡腿肉的，今天这锅里明明还有好几块鸡腿肉，怎么他一块都分不到了。 难道他今天惹小四生气了，好像也没有呐，那怎么就只给他吃翅膀。 “这野鸡是江阴捉回来的，肉还得分给江阴江阳它俩吃呢，小哥你有个翅膀吃就不错啦” “那也行” 这香味引诱的江右等不及野鸡汤完全放凉，他低头沿着碗边稍微咂了一口。 这一口差点鲜掉眉毛。 “哎呀，咱家这小崽子也太出息了！” 不仅能找灵芝换钱补贴家用，还能抓猎物回来给家里改善伙食，不愧是他们家的天才小肉墩。 江右一把挟起趴在旁边正排队等放饭的江阴。 第176章 盖猪圈 搂在怀里使劲揉搓它的小肚子，毫无防备的江阴被江右抓住后就想要逃跑。 只是百般挣扎却无果。 只能放弃抵抗任由咸猪手人类蹂躏，在江右的怀里它发出无助的哼唧声求救。 听到声音的江南这才上前把它解救出来，终于得以逃脱魔爪的小猫一溜烟儿就跳上了柜子。 这下可恶的人类就抓不住它了。 江阴：“咪知道咪有本领又超级无敌可爱，这个人类超级无敌敬佩喜爱咪，但是太过热烈的爱，咪承受不来” “小哥，你快别逗江阴了它都不敢下来了，你尝尝这肉” 熬出来的汤她就只放了一点点盐，野鸡身上没什么肥膘，熬出来的汤里都没什么油水。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清淡的鸡汤喝下去，鲜味儿却激得人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叫人忍不住发出嘶哈声。 顿觉满足的江南又夹了一块野鸡肉咬下去，肉质鲜嫩多汁，齿颊留香。 眼看着碗底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块肉，江南都有些不舍得吃，多亏了她家孝顺可爱的江阴，她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野鸡肉。 “这野鸡肉确实是比家鸡肉好吃啊”江右也连连点头赞叹。 家养的鸡胸脯那块肉无论怎么做都会柴，他刚刚吃下去的这块野鸡的胸脯肉，却一点都不柴。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野鸡居然这么好吃，不愧是小肉墩严选。 江右前脚刚坐回凳子上，会判断形势的江阴后脚立马从柜子上跳了下来，一脑袋扎进自己的饭碗里。 江阳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馋嘴的小狗早已经把自己的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了，只能像往常一样等在这里准备一会儿上去吃江阴的剩饭。 可惜这次却让馋嘴小狗却注定不能得偿所愿，江阴的碗里，江南给它盛了小半碗肉，是已经剃掉骨头的，都被它吃得干干净净。 就连江南怕它吃肉噎到，给倒在碗里的鸡汤都被江阴喝了个干净。 美美的晚餐结束，睡着后就连梦都是香甜的。 拉开帘子，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窗钻了进来，给炕上熟睡的小猫身上披上了一层金光，已经翻完鸡鸭鹅种蛋的江南轻手轻脚穿上衣服下炕。 昨天江右的那块自留地种好了，院子里这块她的自留地，因为要种上红薯，要等到在育苗的红薯藤长到一定长度才能下地。 预计还要等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她今天打算把猪圈给搭出来，砖就用之前建房子没用完的那些就差不多够啦。 她选定的猪圈位置也在果树区边上，正好挨着两只羊的羊圈，中午江右回来也帮着搭了把手。 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江南才把这个猪圈给建好，因为院里只打算养一只猪，这猪圈江南建得并不算大，只有差不多三个平方，养一头猪绰绰有余。 猪圈半边是瓦片搭出来的可以遮风挡雨半人高的屋顶。 另外半边则是露天的，方便她可以投喂食物，江南还用砖给小猪砌了个食槽出来。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第二天吃完早饭江右继续去上工，江南也带上背篓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到了路口和江右分道扬镳，江南出了生产队所在的屯子径直往公社的方向走。 她都好久都没来公社了。 正好趁着这次借机偷渡小猪，来逛一下供销社，顺便给宋书记送蜂蜜，再过去看一下瞿奶奶他们，也好长时间没去看他们。 现在密刺蔷薇的叶片才刚刚开始展开，花苞都还没长出来。 憋在蜂箱里一个冬天的蜜蜂们闲不住飞出去寻找其他蜜源了。 有一些江南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在早春就已经竞相开放，在密刺蔷薇花还没开的时候，那三箱蜜蜂就是靠着它们过渡的。 江南还没尝过野花蜜，等过些日子可以割一些尝尝。 由于新年的新蜜还没下来，这次准备给宋书记家送过去的蜂蜜是去年割下来的。 “你是？” 敲开门却是一位没见过的老太太过来开的门，花白头发，面相很舒服，应该就是宋书记的母亲。 “奶奶，我是过来送蜂蜜的，宋叔和宋婶还没回来吗？” 上次王老头已经带她来认过门，考虑到私事去宋书记工作的地方打扰他也不太好，江南就直接来到了他家。 “原来是你这姑娘呐，快进来快进来”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热情地邀请江南进屋。 “不用了，奶奶我就不进去了，蜂蜜我就给您放这里”江南跟这老太太不熟，便婉言拒绝道。 “我好不容易见着你这姑娘一回可不能走，你宋叔宋婶也快回来了” 老太太盛情难却，江南只好进屋打算坐会儿就走。 “听你宋叔说你叫小南，走那么远过来累坏了，快吃点东西垫垫，我这就去做饭” 宋老太太拿出柜子放的鸡蛋糕，还给江南沏了一杯麦乳精。 “宋奶奶您别忙活，我这等会儿还得回去呢” “那怎么能行呢，难得来家一趟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可江南根本拦不住这执拗的小老太太，老太太看着瘦小没成想还挺有劲，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地就往厨房走。 “我给您打下手” 江南哪能让这么大年纪的人忙活，自己干坐着。 “最近生产队怕是很忙，你宋叔宋婶还说过段时间叫人给你捎个消息呢，可巧你今天过来” 宋老太太看着对面跟自己一起摘菜的年轻女孩，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亲切和蔼。 这姑娘长得是真俊，她打小儿就喜欢生得好看的人，她早逝的丈夫样貌就生得极好，若不然宋老太太也不可能惦记了他一辈子。 要不是她和丈夫是青梅竹马，占了近水楼台的优势，恐怕也摘不下这么一朵高岭之花。 就是可惜自己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没继承他们父亲的好样貌。 宋老太太每每想到都遗憾不已。 第177章 拖拉机手 今个可真是眼福，这姑娘跟她那早逝的丈夫一样，个高身形挺拔利落又好看，宋老太太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么标致的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家的呢。 “习惯了也不算太累，宋奶奶您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吗” 也不知宋叔宋婶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江南并没有细问，等会儿他们两口子回来自然就会知道。 但今天见到的宋老太太却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起来精神头儿挺足的，相处下来感觉是个健谈开朗的一个老太太，不像是会失眠的人。 江南有点怀疑，她那蜂蜜难道能起这么大作用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这孩子送来的蜂蜜呢” 她这个人白天有活做的时候都还好，晚上闲下来就喜欢在心里琢磨事。 去年那段时间她经历了关系极好的老伙伴离世的事情，年轻时因丈夫死去落下的旧毛病再次找上了门。 睡不着觉的毛病就越来越严重，整晚整晚的闭不上眼睛，做什么事都没心力。 有时候她都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了，还能早点下去跟丈夫好友团聚。 可儿子儿媳还有女儿女婿都是孝顺孩子，到处求医问药想要治好她的病。 宋老太太心里清楚自己身体没啥毛病，就是心病。 心病哪里有药可医。 实在不忍见到孩子伤心难过，她只好咬牙撑着，她打算等到撑不下去的那一天就让孩子们把她跟丈夫葬在一起。 后来儿子带回来了一瓶蜂蜜，说是让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喝一勺就能睡好。 宋老太太并不相信，若是蜂蜜有这个功效那她活了六十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 除非这是神仙喝的仙蜜，但她一个凡人老太太哪能接触到这样的好东西，儿子怕是乱投医被人给骗了。 固然心里有所怀疑，出于不想让儿子儿媳再担心的念头，宋老太太便也顺从照做，只要不让她喝那苦得直打舌头的药汤就好。 可没想到那天晚上她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几个小时。 能睡着的宋老太太第二天醒来感觉身上都松快好些，心里也舒坦了不老少。 等到那一罐蜂蜜喝完，宋老太太身体恢复了，食欲上来了，腿脚也有劲了。 这备不住真是神仙喝的蜂蜜。 前些日子宋老太太去城里女儿女婿家小住了一段日子，女儿女婿结婚后一直没要上孩子，人到中年才得了一个儿子。 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大家子人溺爱，给这孩子惯成了一个混世魔王，才六岁就皮的不行，整日里不是要上房揭瓦就是要下河摸鱼。 女儿女婿要上班平日里外孙都是让他爷爷奶奶带着的。 等到宋老太太过去的时候，女婿的爹妈就把孩子交给了宋老太太，自己拍拍屁股不管了。 外孙子是个闲不住的，整日缠着宋老太太要让她带着出门玩，一溜达就是半天，要不是饿了都不肯回家。 可给小老太太累得够呛，她感觉年轻时候在乡下种地都没这么累，回来一顿就能吃两大碗饭，晚上挨着床就能睡，也没心思再瞎琢磨。 等到儿子儿媳来接她的时候，宋老太太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紧忙收拾衣服就跟着回来了。 那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在城里跟着他姑父学钳工的孙子也经常回来看她，慢慢地宋老太太也想开了，活着也挺好。 刚从女儿家回来那两天，宋老太太睡前有一回忘记要喝蜂蜜，竟然也睡着了，不过她已经养成睡前来一勺蜂蜜的习惯，哪天不喝总觉得缺点什么。 宋老太太和江南两人一个烧火一个炒菜，搭配默契，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才见面的样子。 宋书记和田秋兰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样和谐的一幕。 “小南，你想当拖拉机手吗？” 饭桌上宋婶田秋兰石破天惊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宋婶你这话的意思是？” 江南疑惑反问，这应该就是宋老太太刚才提到的宋叔宋婶要找自己说的事。 可是她听说公社农机站拖拉机手只要男的不收女的。 虽说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女人能顶半边天，可现实中很多工作岗位都不招女同志。 普罗大众的认知还停留在很多活不是女人能干得来的。 甚至时下的大部分女同志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无奈，可这就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现实。 “咱们公社过些日子要来两台东方红28拖拉机，你们平山大队去年评上了公社里的先进大队，这次能优先分到一台拖拉机”宋书记开口言简意赅地说道。 去年平山大队公粮交上来的及时，数量足质量高，生猪任务同样完成得很好，在一众大队之间排名比较靠前。 公社里几个比较大的大队都有拖拉机，这次就轮到了平山大队和另一个去年也被评为先进的大队。 可别以为这个拖拉机是公社白送给生产队的。 公社的经济状况就摆在那里，根本送不起，拖拉机还是需要生产队自行凑钱购买的。 若是下面的生产队凑不够钱的话，可以从信用社那里少量贷款。 如果这样钱还是凑不够的话，那就只能把购买资格流转给其他大队。 僧多肉少，哪怕只是一个购买资格后面都排着十几个大队等着呢。 当然了，一般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了拖拉机生产效率就能大大提高，大队要是能分到购买资格，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会拿下来。 自家生产队已经有了拖拉机，是大队里的人靠烧砖赚钱买来的，没有让公社帮扶。 虽说两台都只是手扶式拖拉机，可毕竟也是有了铁牛的生产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江南没想到这次的拖拉机还能有自家生产队的事。 估计大队长和几个干部知道都要高兴地睡不着觉。 “刚好你宋叔和农机站的老李关系好，可以推荐你去那里先学一段时间，到时候也好名正言顺的争取你们大队的拖拉机手的位置”宋婶田秋兰接下话茬帮忙解释道。 这姑娘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他们也不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田秋兰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报答人家。 第178章 拒绝 公社的工作岗位能放出来的很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都有了内定的人选。 她家老宋也不是那种会帮人走后门的人，这个事情也就这么卡住了。 前段时间得知平山大队这次能分到一台东方红54拖拉机的消息，田秋兰当即就想到了江南。 她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选上拖拉机手以后就不需要再参加地里的劳作，待遇也比普通社员好很多。 当时跟老宋一说，他还觉得这个活不太适合小南这个年轻姑娘，田秋兰当时就把他呲回去了。 女同志又如何，开拖拉机也不是什么需要掏力气的活，她们女人怎么就干不来。 小南那孩子一看就不是个娇气的，想必是能胜任这个工作的。 当然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推荐她去学开拖拉机，抢占一些先机，能不能争取到拖拉机手这个位置还要看她自己。 “这可是个轻松又体面的好工作” 宋老太太也和儿媳田秋兰是同样的想法，她笑着看向江南用眼神示意她赶紧答应下来。 可惜江南却只能让她失望了。 就像前面所说得那样，她有更想要做的事情。 她种下去的种子刚长出来时江南能一天去看八百遍，怎么都看不厌。 看着它们慢慢长大开花结果，最后有了收获，这个过程也让她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和植物相处的时候，她会觉得非常放松，大概她这一辈子是离不开土地啦。 哪怕再辛苦，她依旧甘之如饴。 “宋奶奶，宋叔，宋婶，你们的好意我都明白，还要多谢你们替我操心，不瞒你们说，我也是因为喜欢种田才来下乡的，不过我还有个堂哥也在平山大队插队，我想让他去试一下可以吗？” 这确实是个不容错失的好机会，江南也不会傻傻地就直接拒绝，她想要为自家人争取一下。 想一想江右好像从小就对这些很感兴趣。 小时候家里人带着他们一起去乡下的姨姥家里吃席，姨姥家里有一台架子车。 架子车是两轮的，江右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两个废弃的车轮，把架子车从两轮改成了四轮的。 他坐在车头的位置驾车，载着他们一群小孩子到处晃悠，好不快乐。 那是童年难得的彩色回忆，江南印象尤为深刻。 “这有什么的，你想推荐谁去到时候就跟你宋叔说一下就行了”宋婶田秋兰摆摆手很爽快就应下了。 他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先机，结果未定，她想让谁去都行，并不影响什么。 本就是为了答谢她，这个机会她选择让给自己的家人也是她的自由，重点是他们家的谢意算是表示出去了。 田秋兰并不在意最后去学拖拉机的是谁。 她只是一开始觉得这姑娘瘦瘦高高的，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干得来农活的人，便想着帮她找个轻松一点的活。 竟是她看走了眼，不过这姑娘年纪轻轻就能认清自己的目标，是个心里有数的。 “你宋婶说得也是我想说的，对了你那个堂哥现在如何了？” 宋书记也想起了上次她来找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堂哥，这个知青也是那件事的苦主，就顺便关心了一句。 当初她堂哥从丁桥大队转去平山大队也是他打了招呼的。 他当初让手下人把这个事情查探了个底朝天，得知底下有生产队的人联合起来欺压外地知青。 宋书记当时就大发雷霆，把丁桥大队的队长叫到公社来痛骂了一顿。 还组织人手到各个生产队去探查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果真查出来不少事。 那段时间宋书记忙得连家都来不及回。 后面丁桥大队的大队长工作出了篓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由于他的前科，宋书记也没给他二次改正的机会，直接就让人撤了他的位置。 “已经好了，现在也可以正常上工” 之前江右在丁桥大队上工赚的那些工分，本来她和江右都以为讨不回来了。 江南因为私下里收了不少利息，也没有太在意这些公分。 谁成想今年刚过完年丁桥大队的会计竟过来给江右送来了三十三块钱，他们年底核算分红的时候把江右的那一份也算了进去。 从丁桥大队那些人的道德水平来看，江南不觉得他们会有这样的自觉性，想必还是宋叔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想到这笔钱还能要回来的江右意外又惊喜，当即决定把这笔“意外之财”花光。 叫上江南，莫缙，赵亮，杨月和张晓兰一起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大吃大喝了一顿。 回来时还给江阴和江阳打包了两份红烧肉和红烧鱼，手里剩下的那十多块钱也到供销社花了个精光。 一天光是吃喝就花光了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江南觉得大伯某些观点也挺对的。 她小哥怎么不算是个败家子呢。 当然江南对此并没有意见，江右的钱他怎么花都行，她也算是从中得利者啦。 那天他们几个人都是腆着肚子回去的。 “现在正是农忙，农机站的人都要到各个大队去支援春耕工作，这个事情就是先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们半个月以后再过来” 宋书记紧接着说道，半个月后春耕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才能腾出人手做教学工作。 “好的宋叔，我记住了” 从宋叔宋婶家出来，江南又顺便去看了一下瞿老太太和王爷爷，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家里快用完的火柴，肥皂等日用品。 回去的路上江南找了个无人经过的林子钻进去，从林子另一头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背篓里就多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猪崽。 这只小猪崽就是上次被收进空间纽里的那十只猪崽其中的一个。 那次母猪产下的猪崽满月后，连同那只母猪都被她收进了空间纽里。 生命空间只留下了一头小猪，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半年，如今长势喜人。 江南前几天才给它称了一次体重，现在已经有一百多斤。 可以预见的是养到年底就是一只超两百斤可以出栏的肥猪。 背篓里的这只小猪崽就是她要养在院里的，要出栏的话恐怕就得到明年年底了。 不过现在不缺猪肉，她也不是那么着急。 小猪崽刚从空间纽出来，骤然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周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当即吓得大叫想要乱窜。 第179章 购一留一 江南给它喂了吃的，小猪崽应该也是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气味，总算安静下来。 “小江知青，你这是从哪儿抓来的猪崽啊？” 刚回到屯子口，在地头劳作的社员看到江南身上背着的小猪崽便围了过来。 是的，自从江右来了之后，她就从江知青变成了小江知青。 大队里同时有两个姓江的知青，熟悉的人就喊他们各自的名字。 大部分不熟悉的社员为了区分她和江右，就把他们分成了大江知青和小江知青。 江右就是大江知青。 本来江南还觉得自己的这个小江知青听起来有点别扭，好像平白矮了人一截的样子。 但是想到江右的大江知青，她又觉得这个小江知青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果然幸福都是要靠对比出来的。 “从别的生产队的人家那里找来的”江南用事先想好的借口一笔带过。 “他家还有多的小猪崽不？” 有的社员看到江南背上胖乎乎的小猪崽，有些羡慕心动。 这两年赶上风调雨顺，队里收成也好，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余粮，到时候自留地再种上一些红薯，养只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这个是最后一只，那家的猪崽已经都换出去了” 江南已经想要回家了，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圆，多说多错，所以她不打算再多说话。 她来了快两年，社员们也都清楚小江知青是不爱多说话的性格，识趣没有再细问下去她是在哪个生产队谁家里找来的小猪崽。 可此刻正对养猪感兴趣的社员们并不打算轻易就放她离开，其中一个社员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那小江知青你打算和谁家合养猪呐？” “啊？” 闻言江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猪崽她当然是要自己养，她又不是养不起，干嘛要跟别人家合养。 否则到时候谁家分肉多，谁家照顾猪出力多了少了的，闹不好又是一场官司，江南才不会去给自己找事。 “咦，小江知青你不知道吗，咱们养了猪不能自己私下宰杀的，要上交一头，上头才能给你发屠宰证呢” 刚才那个问话的社员好心解释道，原来小江知青都不知道这个事。 想一下也对，他记得这个是这个政策下来以后小江知青他们那批知青才过来的。 前几年的那场猪瘟，除了队里的任务猪，这两年队里单独养猪的人家也少，小江知青不知道好像也正常。 他们看到小江抱回来的小猪崽心动也是因为现在有了这个新的政策。 以前他们养大的猪是一点也没有主宰权，猪粪要上交给生产队，猪要上交给收购站，辛辛苦苦伺候两三年就得个几斤肉票和一点不值钱的工分。 江南这才知道目前养猪实行的是购一留一的政策。 也就是说要有两头猪，其中一头按照牌价出售给上面之后，剩下的这头才能有屠宰的权力。 猪是比较能吃的，同时供养两头需要的人力物力不容小觑，很多劳动力少的社员家都是和亲近的人家合养的，一头上交，另一头宰杀后两家分。 这一点她之前还真不了解，以为就像鸡鸭一样自己养的就是自家的，没想到还有这个政策。 但即便知道这个事情江南也不可能去和别人家合养一头，麻烦不说肉还不够分的。 江南打算过些日子再找机会偷渡出来一头小猪崽回家。 幸好她当初建的猪圈不算很小，应该是可以住得下两头成年猪。 远远地江南就看见自家院子前面那一树雪白，在后面灰扑扑的知青点的映衬下，活脱脱是一幅水墨画，美得有些虚幻。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拉回了现实中。 一颗圆圆的猫头从梨树树杈间的小木屋里伸出来，它先是伸了个懒腰，跳到下层的平台，再借力跳下来。 边走边骂骂咧咧过来迎接她，来到江南跟前不停用脑袋蹭她的小腿，一边蹭一边闻。 咪：“人，怎么今天出门打猎那么久才回来？” 江南身上背着背篓不方便俯身，于是便想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身后的小猪崽突然发出一阵哼哼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江阴如临大敌，弓起身子做攻击状态，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江南还很少见它这个样子。 原本油光水滑的细长尾巴变得圆润毛茸茸，粗了一倍有余，好像一根成熟炸开的蒲草棒。 可是炸毛后的小猫好像更可爱了耶！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居然是她家哎，江南不由得驻足欣赏起来，脸上再次不自觉露出笑容。 咪：“无良主人谁来管管咪的死活” 江南把背篓从身上取下，放到离江阴不远的位置，日后这只小猪也是家里的一份，家庭成员之间也该相互熟悉一下。 意识到被捆上脚的小猪对它没有威胁，江阴收起脊背龙状态，带着警惕靠近。 小猪崽热情主动用鼻子凑近它，想跟江阴打个招呼，却被兜头过来的一巴掌给扇懵了，委屈地连连哼哼了好几声。 小猪崽：“咪，你过分不友好了嗷……呜呜” 江南赶紧上去拉架，熟练地从空间纽掏了根胡萝卜出来安抚受害猪的情绪。 很好，今天又是给这个小兔崽子擦屁股的一天。 她早都发现了，江阴也就对人类友好一些，至于对其他动物，总结下来就是一个看不惯上手。 无论是体型比自己大的，亦或是比自己小的。 虽说认清了她家江阴的本质可能确实不是那么善良，但江南接受度良好。 毕竟这是江阴作为捕食者的天性。 而江阴它违背了自己的天性，愿意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耶！ 它会向她撒娇卖萌，从不舍得伤害她，跟她玩耍的时候爪子都是收起来的。 有时江南趁它打哈欠时，故意把手指伸它嘴里，江阴合嘴时的力道就会变轻，然后再抬起爪子轻轻推开她的手。 吃江南手里的食物时也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牙齿咬伤她，甚至它还会抓猎物回来孝顺她。 她家孩子都已经这么乖巧懂事，有那么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又如何。 再者说不够善良严格来算也未尝是缺点。 第180章 配种 猫善被人欺，江阴这孩子的性格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到哪里都不吃亏。 背上猪，抱着猫继续往家走。 江阳在院里急得呜呜直叫，江南一打开门它就扑到了她腿上，直接在她身上留下了几朵显眼的小梅花。 很好，这可是她今天刚上身的裤子，这俩小家伙竟可着她一个人嚯嚯了呗。 把小猪崽放到猪圈，它很快就熟悉并且适应了自己的新家，吃饱后就摊在猪圈一角呼呼大睡。 江南进屋给灶膛里添了几根木柴，她借口要用炕孵鸡蛋，必须得每天保持炕面保有一定的温度。 她出门前往里添了好几根耐烧的木柴，还封上了灶门不让木柴那么快烧光。 这个火炕当初搭建的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麦秸泥，保温效果极好，她刚进屋时摸炕面都还是热腾腾的。 看时间还早，江南牵着自家两只羊出去，身后还跟着两只小尾巴。 现在正是野草最鲜嫩的时候，两只羊低着头吃得不亦乐乎。 江南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镰刀割草，镰刀差点都被她挥出残影。 她出门前特地带了个大的背篓，趁着放羊的时候多割一筐草，空间纽里的饲料就能少消耗一些。 想到后面还要多养一头猪，她的压力一下子就上了高度。 空间纽存货是多，生命空间的产出却没变，而且因为面积不可增加，无论通过什么方法增产，产出都是有限的，可现在消耗却在大幅度增加。 若是不开源，长期如此下去势必会坐吃山空，这样一想她如何能不紧张。 江南一边割还同时往空间纽里转移，为了背篓里能多装一些草，每每要装满的时候，她就上脚踩实。 原本绿油油的一片草地被她剃光了头，江南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心中有收获的喜悦，也有祈祷。 祈祷这片野草地再次刷新资源，下次她还要过来收割的。 还没到家就见到自家屋顶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她那个房间的炕不能烧得太烫，现在做饭都是用的江右屋里的那个灶。 “小四，那猪是咱们家的不？”听见动静，江右从屋里走出来。 “小哥你这问得不是废话嘛！” 猪都已经在他们家的猪圈里了，难不成还能是帮别人家养的。 被怼的江右却罕见没有反唇相讥。 束着粉格子围裙的江右站在猪圈前，眼里笑眯眯，脑袋里磨刀霍霍，已经想出了猪肉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小猪猪：“住脑呐你！俺还只是一只小猪崽” 今天的晚饭主食依旧是玉米碴粥，桌上却多了一大碗红烧肉。 猪肉是江南趁着今天出门从空间纽带出来的，是一条足足三斤多重的五花肉。 江南本想让江右一顿全做了，却被江右一句用败家子给赶出厨房。 不是到底谁败家啊！ 她可没有一顿饭就花了二十多块钱。 原本这一条肉足够她和江右江阴江阳过足嘴瘾，哪知道却被江右一下子砍半。 好在他还往里放了不少鹌鹑蛋，被煎成了虎皮状的鹌鹑蛋，表层黄灿灿的，和红烧肉一起炖了将近两个小时，也被染上了肉味。 一口一个，吃得人心满意足。 但最受江南青睐的还不是这碗红烧肉，而是那一大盘的凉拌野菜。 她下午放羊割草的时候，顺便挖了不少野菜回来。 开春后，家里的餐桌上可算是有了纯正的绿色。 野菜被江右用水汆烫过去除了其中的苦涩味，凉拌的作法也让它更加清爽开胃。 一口油汪汪的红烧肉再配上一口凉拌野菜，野菜的清新爽口完全中和掉了猪肉的油腻。 就连江阴也被这种奇妙的搭配折服了，江南刚给它夹完一筷子野菜，这孩子再次跳上桌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她。 咪：“人，给咪夹菜” 江南：“知道啦知道啦” 第二天一大早，江右去队里上工，江南又牵着自家这两只羊出了门。 不过别误会，她今天可不是出来放羊的。 没错，她今天是来给它们配种的。 去年买一送一的这只小羊羔也是母羊，养到现在已经快一岁。 目前两只羊都已进入了发情期。 关于自家这两只羊的处理方式，江南其实犯了好长时间的纠结。 理智上她知道养它们就是用来吃肉的。 可情感上她实在下不去手，可能是因为是自己第一次养的大型家畜，也可能是因为它们眼神里的孺慕之情。 江南永远记得小羊羔刚出生时，看向她的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能从它们的眼神里看出情绪，和鸡鸭兔子都不一样。 因此深思熟虑后江南还是决定不杀这两只羊。 说她妇人之仁也好，说她圣母心泛滥也罢，她都接受。 或许再经历一次末世或者食物危机她就不会再这么想，可当下的她确实下不去手。 鸡：“人，你让鸡感到恶心！” 兔兔：“人，你的本质是双标！” 当然江南也不可能一直养着它们，所以今天才带着它们一起出来配种， 配种成功后小羊羔生出来了，还可以再挤上一波羊奶，后面就找机会两只母羊收进空间纽里。 等小羊羔养大她就可以吃羊肉啦，听说羊排很好吃，可怜她活了两辈子竟都还没吃过。 她所在的平山大队就养了十多只羊，配种这个事就找自家大队的公羊就行。 公家的羊也不好白出力，江南给队里会计缴了五毛钱的配种费用，才被允许把家里两只羊牵过来配种。 春耕结束后队里给所有社员放了一天假。 为了弥补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江右大展厨艺做了好几样菜。 油灯散发的昏黄灯光下，墙上两人的影子也相对无言。 因为都在低头忙着干饭，今天有鸡有鱼，丰盛极了。 自从上次吃完那顿红烧肉，家里这四张嘴都已经快半个月没这么畅快地大口吃肉了。 除了每天都出去割草放羊，江南今天还把院里那块自留地都栽上了红薯秧。 忙碌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美味当前根本来想不起说话。 吃到差不到七分饱她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第181章 捉弄 “小哥，你想学开拖拉机吗？” “肯定想啊，我当然想了谁不想呐，咋了你有路子？” 江右剔着牙不假思索地回道，小四看着瘦可比他这个男人还能吃。 一家俩饭桶，遇见他们是他的福气，他江右何德何能。 他现在肱二头肌这么发达，绝对不是单纯抡锄头抡的，得感谢家里这俩货。 “嗯，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社”江南轻描淡写道。 “不是南姐，你是真有路子呀？” 江右惊喜的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以为南姐就是随口一问，话到嘴边就秃噜出去了，并没多想。 “当然是……假的啦” 难得见小哥这个样子，江南恶趣味上来突然不想这么快就告诉他。 风水轮流转，这次也轮到他被人捉弄了。 “嗐！小四你害我白高兴一场，今天晚上小肉墩归我了” 江右撇了下嘴以示不满，他倒也没真的生气，眼珠子一转便借机为自己谋福利。 热乎乎的一大坨猫抱着确实还怪得劲儿的，就是掉毛忒多，可要是能搂着睡觉，江右又觉得自己可以勉强忍受一下它这个缺点。 可恨那个小兔崽子跟饭桶狗一样都是堂妹的狗腿子，一到晚上就躲着他走。 想搂到小肉墩都尚且不容易，何况是学拖拉机。 整个公社就那么几个拖拉机手，谁家要是出了一个拖拉机手，那真是祖坟冒青烟。 江右虽自认不凡，却也没想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活能落到自己头上。 况且平山大队还只有手扶拖拉机，这个男劳力基本人人都会，只要力气大能掌稳方向就好。 期待并不大，得知是假消息江右也没有太大的落差。 不过他这些日子可不是一直埋头干活的，他给自己活动了一个计分员的活。 这个岗位在整个生产队来说算是轻松体面，不用长时间扎在地里干农活。 以前在城里上了那么多年学可算是派上用场了，江右扬眉吐气想道。 队里原来的老计分员年纪大了，腿脚越来越不便利，只等下一次换岗选举他就能顺利上位。 江右给自己争取了不少投票，老计分员那里最重要的一票也被他拉了过来，这个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 小哥还真是人设不破，有事就南姐，对此江南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 可是他居然想和她抢江阴，实在是太过分了。 现在家里每到晚上都要展开一场追逐战，江右总是乐此不疲地想把江阴偷到自己屋里。 还好江阴对江右这种邪恶势力每次都坚决不从，是一只有品格有坚守的小猫。 “江阴绝对不行” 江南继续卖关子，小哥平时积攒的怨气值太多了，不好好作弄他一下她心里难平。 “那就把你那个小闹钟放我屋里用几天呗” 闻言江右也不失望，状似不经心提出下一个请求。 只要他锄头挥得够勤，小肉墩迟早有一天会弃暗投明琵琶别抱。 小四给它的爱只有一半，而他江右能给小肉墩的爱是全部的。 至于他为啥不用分出去一半那你别管，反正他就乐意稀罕江阴。 他早就看上了堂妹那个带耳朵的金属小闹钟，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只在友谊商店见过类似的，可惜需要不少外汇券才能买。 有了这个小闹钟，他将来就是最准时上工的计分员，早一秒都不行。 这可不是因为他没有上进心，是上进心那玩意儿在这里没用。 顶天了能当上大队长，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好呀，小哥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不过这个也不行” 江南意外看了一眼他，江右这个老家伙果然还是那么心机。 先提出一个她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再提出另一个看似合理的请求，让她不好拒绝。 小时候她就经常被江右坑，她现在长大了，不会再着了江右的道儿。 江南话音一转，依旧是坚决拒绝，这个老东西肯定是早就觊觎上了她的小闹钟。 这还是她从上个世界带来的唯一的复古机械小闹钟，要是让江右拿过去，不稀罕够了肯定不会还她的。 “这不行，那不行你就白拿你哥开涮” 江右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他跟这个一毛不拔的缺口镊子是没得聊了。 “但我可以送你去学开拖拉机呀” 眼看快要把人气跑了，江南不再故弄玄虚吊人胃口。 她知道事以密成的道理，学拖拉机这个事还没有板上钉钉，所以她前面十多天一直憋着没告诉江右这个好消息。 现在已经到了和宋叔约定好的日子，刚好明天队里给放假一天，也是时候告诉江右这个当事人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江右知道这个事情之后高兴得要窜上天的样子。 “又是骗你哥的，嘿嘿我就不上你的当” 江右挑眉得意转身出门洗碗，还想继续想骗他呢，他比她多吃的那几年饭可不是白吃的。 不能让这个死妮子得逞，不然以后她更得蹬鼻子上脸了，那他这个当哥的威严何在。 “等等……哎小哥你先别忙，是真的！” 没想到她这次说真话江右居然不相信，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是笑着说的，所以可信度不高，江南赶紧叫住他端正神色解释道。 “真的？” 江右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她以前就是这么骗他和老莫吃了酸得掉牙的葡萄，后面还当着他面这么骗了杨月和张晓兰。 虽然他也帮忙打了掩护来着，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合伙骗别人和自己被骗怎么能一样，所以她越是一本正经，江右就越是警惕心上来。 “真的是真的，我发誓” 江南无奈抬手，她啥时候在小哥心里信誉值竟然这么低了，她好像也没做过啥。 “啥情况你赶紧跟我说说” 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应该不是骗他的，江右喜笑颜开一把拉过凳子坐下，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催促道。 第182章 去公社前准备 江南简单把起因后果跟他解释了一下，江右这才相信馅饼原来真的砸到了自己头上。 “哎呦我们南姐太有实力啦！能文能武，天庭饱满，这聪明劲儿一看就是随了我……” 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啃爹，现在到了乡下又享上了妹妹的福，他江右果然是命里带运。 虽然上啃老下啃小听上去不是那么光彩，但他这个人不要脸啊。 别人想啃还没这个机会呢，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南姐手下嘴最甜的小弟。 “小哥你门牙露在外面这么久有点干了，快喝口水润润” 江南指着江右的水杯好心提醒道，完全不吃他这一套马屁连拍。 江右突然这么殷勤，她瘆得慌。 江右被噎得无话可说，马屁拍在了牛腿上，什么叫门牙露在外面太久了，被她这么一说他跟智力不正常的二傻子一样。 他那明明就是高兴的，算了他今天心情好，不跟这个不会讲话的死妮子计较。 “小哥，咱不是都吃过饭了你又生火做什么？” “烧水洗头哇，你洗不洗，洗的话我就多烧点水”江右嘴里哼着歌头也不回说道。 “我昨天才洗过头的，小哥你不也是昨天才洗过的” 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要十天半月才洗一次头，江南有回还看到一个孩子头上虱子乱爬，关于这一点她是真的无法入乡随俗。 为了不让虱子这种生物出现在她的家里，江右和她基本都是隔一天就洗一次头发的。 就连江阳她都每个星期会给它洗一回澡。 江阴她虽然没给它洗过澡，但它身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晒完太阳之后还有一种香喷喷的烤面包的味道。 除了刚开始带它们回家的时候，后面在她的悉心打理之下，这俩小崽子身上也再没有生过跳蚤。 昨天才洗过的头发，现在摸上去还很清爽，江右的头发比她还短，现在天又不算热，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油。 “那怎么能一样，明天要去公社不得重新洗个头呐！” 他要去公社学开拖拉机，当然要有一个全新的精神面貌，这样也能给他未来的师傅留下个好印象。 “噢，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江右这样说她就理解了，但她今天不想洗头，明天她就是个配角，不至于还特意提前洗个头。 自从下乡前剪了一次头发她的头发后面就再没剪过，江南的头发如今已经又来到了腰间。 这么长的头发洗一次挺麻烦的，光是等它完全干透就要好久。 明天去公社倒是可以顺便剪个头发，她头发越剪长得越快，还能换回来点钱，苍蝇腿肉她也不嫌弃。 江南这边刚打算躺下，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一开门却是江右：“小哥，你怎么还没睡？” “你看你哥我明天穿这身衣服咋样？” 江右把带过来的煤油灯放在一旁，借助光亮想要让江南看得更清楚，虽然他已经觉得这身衣服是最好看的。 “可以，挺板正的” 江南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右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件军绿色的衬衫，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阔腿长裤。 他有身高有样貌身板也挺拔，这套衣服整体简单大方显得干净利落，显得江右整个人的气质都成熟稳定了不少。 这段时间上工江右穿的都是她给做的耐脏耐磨损的粗布褂子，再搭配上他晒得更加黑的皮肤，就很有一副地头蛇的样子。 但是换上这套衣服后，江右又变回了那个城里朝气蓬勃男青年。 她小哥这气质还挺多变，就跟变色龙似的很容易融入环境中啊！ “有眼光！小四你先别关门，我再去换另一套你给我参谋参谋”江右眉开眼笑说道。 “行，小哥你快点的！” 好好的一男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点稳重可靠的样子。 可是一开口这气质就全没了，带着点流里流气，一下子就从城市来的男青年变成了屯子里那男的，江南暗暗吐槽道。 “来来来，你再看看这一身呢”江右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嗯，这个也好看” 别以为男的就不爱美，江右这人其实可讲究。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还天天抹头油来着，借用她大伯的一句评价，就是跟被牛舔过似的。 “是，不过我还是觉得刚才那套要好一些”江右沉吟点头。 “那就还是穿第一套”江南也顺着他的话来说。 “小四你好好发表意见，两套分别都好在哪里” 江右气得瞪大眼睛，小四这怎么感觉那么敷衍，跟谁学的，怎么跟那个老不死的以前敷衍他亲妈一样。 “小哥你打扮这么隆重，好像要去相亲呀”江南打趣道。 恕她眼拙根本没看出这两套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就是衬衫的颜色，绿的程度深浅的区别。 “啧！这种好事怎么能跟那么晦气的事扯上关系” 本来还在兴头上的江右瞬间下头，他妹果然是懂得怎么终结话题的。 “相亲这不是好事嘛，哪里晦气啦，小哥你快跟我说说”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江南瞬间精神起来。 “不想说”江右提上煤油灯转身就走。 “别呀，小哥你跟我说说嘛” 江南的好奇心才被他勾了上来，不问到答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你才多大，怎么就那么八卦！”被尾随的江右回头无奈道。 上了年纪的妇女爱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他可以理解，怎么他妹才不到二十岁就有了这样的潜质。 “小哥，那你就快告诉我呗” 在江南的死缠烂打之下，江右才肯说出那段对他来说是黑历史的相亲经历。 那时候江右才十六七岁，正是对男女之情心有向往的年纪。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应该是个温柔大方明媚漂亮的女生。 那天中午他回家，老不死的很反常张口留他在家吃饭。 他已经好久没在家吃过饭老不死的都没过问过。 可是那次他那么一说，江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还是犯贱，要出门的脚步一顿，结果就那么留了下来。 第183章 拜访 饭桌上江右只是沉默夹菜，对于那俩人讨好老不死的，并隐晦挑衅他的行为视而不见。 老不死还说他懂事了，家里可算和谐了一回。 长到那么大老不死的难得夸他一回，江右听着却觉得讽刺又恶心。 懒得跟他掰扯那么多，只想吃完饭赶紧出门。 没等他一碗饭吃完，家里就来了两个陌生人，原来今天是一场鸿门宴，江右冷笑过后放下碗。 就算知道宴无好宴江右也不打算走，他倒要看看继母这次又要演一出什么戏码。 那个女人却指着后面那个缩头缩脑的倭瓜说这是托人帮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他那个时候还在上高中，江右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进展。 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只是那一眼就让他中午吃下去的饭差点吐出来。 不是他歧视人家，但这个看不出人样的女人个头只到他胸口不说，还长了一张雷公嘴。 朝他笑的时候露出嘴里密密麻麻挨挨挤挤错乱无章的小牙齿。 一连三个形容词都不足以表达江右的震惊，活脱脱一个耗子成了精。 继母为了作践他真是不遗余力，连这样的人都能找到，但是不得不说真的恶心到他了。 怒气上来的江右却没有立即发作，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老不死的脸色也不好看。 看来今天的事不是他授意的，或者他并不是完全知情。 但也不妨碍他做了别人的帮凶，这可真是他江右的好爹呢。 “滚！” 江右指着媒人和耗子精怒吼道，一把掀翻了桌子。 两人被江右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慌不择路逃出了江家大门。 江良最会见风使舵，这个时候就想逃跑，但被江右一把拽了回来，拳头也同时到位。 碍于身份和老不死的他不方便直接对继母动手，江良子代母过也是应该的。 江良原本姓白，为了讨好后爹当初跟过来就直接改了姓。 整日里跟在老不死的屁股后面喊爹喊得比他这个亲儿子都勤，恐怕早忘了自己亲爹长啥样。 看来前些日子是他手段过于温和，以至于继母现在变本加厉，那这次就好心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看着那个女人惊慌失措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样子，江右心中畅快极了，脚下的力道也越发狠戾。 老不死的竟也没上前阻拦，江良被他打断了一条腿。 那个女人后面倒是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江右并不打算放过她。 在她上晚班的时候，江右找了几个兄弟尾随她，套了麻袋直接把人丢进了公厕后面的化粪池里。 既然恶心他，就要做好被恶心回去的准备。 那个女人还挺幸运，在化粪池里没挣扎多久，叫声就引来了路人，顺利被人救了上来。 不过江右也不失望，一次把人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就是不知道老不死的以后还能不能对她下得去嘴。 不曾想就因为下手不干净利落让自己沦落到了下乡的境地。 江右觉得他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换了现在的他一定会斩草除根。 尽管江右全程用的是幽默诙谐的话语讲述的这件过往 江南听了却不觉得好笑，原来他们刚搬到盛都没多久江右就遭遇了这么荒诞又离谱的事。 她对自己这个继伯母的恶毒愚蠢程度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还有大伯也是，娶了这个女人后脑子就跟离家出走了一般，每次她闹出点啥事都能被她糊弄过去。 都说爱之深责之切，她记得以前大伯对小哥虽然严厉，也还是很疼爱的。 在她印象里大伯一直是个很正直的人，没想到现在竟变成了这样。 自己的亲儿子难道还比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妻，可真是色令智昏。 回到屋里躺下来之后江南翻来覆去久久难眠。 她原以为在盛都风光度日的江右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不堪的往事。 这还只是她所知道的冰山一角，而江右没告诉她的那些又有多少呢。 虽然知道江右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可谁又想要每天过这样鸡犬不宁的日子呢。 要不，把小闹钟借他用两天呢。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江右就过来敲窗户喊她起床，江南挣扎了一秒就快速从炕上爬了起来。 今天要赶个大早去公社，简单吃了点早饭两人就出门了。 这时候就发现没个自行车是真不方便。 等日后江右还要每日往返公社和生产队，没个自行车确实不行。 她也不是一直拖着这件事不去做。 给自行车改头换面很容易，空间纽里那几辆自行车早就被她翻新了出来，看上去和新的没什么两样。 可是想给它们找个合理的出处却不容易。 江南后面打听了一下，这个时候买了自行车要去派出所上牌照打钢印的，还要带上购买凭证。 就是这一点不太好办。 他们这个小公社一年到头也就卖出去那么几辆自行车。 是谁买的，家住在公社的人不说门清也多多少少能了解到。 若是伪造购买凭证的话，很容易出纰漏，所以江南打算过些日子去一趟市里，找机会把空间纽里的自行车弄出来。 “你宋叔刚还说呢，春耕基本上结束了你们也该过来了”过来开门的田秋兰笑容满面。 “婶子好” 江右上前跟田秋兰打了个招呼，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这是给宋奶奶买的一些糕点和麦乳精，上次也不知道宋奶奶在家空着手就过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江南说道。 赶在供销社一开门，他们兄妹俩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人家主动帮了个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一下。 “你们这俩孩子这太客气了，这次婶子就代你宋奶奶先收下，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咯，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宋婶嗔怪道。 宋老太太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是上次来家里的俊俏姑娘，笑呵呵地迎了几步。 听这姑娘说还给自己这个老婆子带了礼物来，宋老太太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年纪大了总是希望能被人记挂着。 第184章 农机站 小南这姑娘长得都够好看了，没想到她这个哥哥样貌也不差，就是黑了点，不过小伙子黑点也好。 宋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出挑的年轻人，想着啥时候自家也能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可惜只能等重孙那一辈了，她这个老婆子怕是看不到咯。 “嗬！你们两兄妹小时候家里给吃得啥，咋都长得这么高呢！老宋你快出来看看呀” 宋婶田秋兰大声喊道，上次见到小南这姑娘她都够吃惊了。 时下大部分人因为常年吃不饱肚子，个头都比较矮，很少见到有姑娘能长这么高，比大部分男的都高。 今天见到她这个哥哥之后，她可算是知道了，原来人家是兄妹俩都这么高，这可真是稀罕。 闻言江南只是笑笑没说话，她知道宋婶只是感慨一下。 上个世界的人普遍都高，尤其是末世前就已经成年身材定型的上一代人。 可是意识回归这个世界后，她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这个视角，一出门看到的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按照她在江家从小到大的伙食水平，能长到如今这个身高那纯属是天赋异禀，也确实要感谢祖上传下来的基因。 听江家长辈说曾爷爷就长得很高，太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也还活着，在幼时的她眼里他就像是个巨人一样。 江爷爷还有江父江家大伯的身高也都是能傲视众人的那种，她还有一个远嫁的姑姑，记忆里个头也很是不矮。 然后就是他们这一代了，她比双胞胎里的江北高一点，江东跟双胞胎里的江西差不多高。 江右又比江东和江西他们俩高了个头尖，但其实小辈里最高的还是江右的亲哥江左。 听说远嫁的那个姑姑生的表姐表弟也长得挺高。 “这位同志也是一表人才” 宋书记本来在屋里换衣服准备要去上班，听到妻子的叫声便走出来，见到江右他客气称赞了一句。 虽然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眉眼清正，不是个有坏心思的。 “您过奖了” 江右的嘴角登时上扬，他这人就是听不得人夸他。 赶在宋叔宋婶要去上班前简单寒暄了几句，宋叔已经跟农机站的好友讲过，他们直接过去就行 “丫头中午跟你哥一起来家里吃饭”临出门之前宋老太太交代道。 “知道了宋奶奶” 整个公社就那么点大，农机站的位置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就是稍微有点偏。 “小四你在那里偷偷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眼神不太对劲” 江右锐利的眼神不停在堂妹脸上扫过，试图看出些什么，他觉得这死妮子心里肯定没憋好屁。 “没什么没什么，小哥你想多了咱赶紧走” 江南大步走到江右前面避开他的眼神，她只是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送家里孩子出来求学的家长。 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好笑，但是可不敢让江右知道她在偷偷占他便宜，否则她就有好果子吃啦。 哪怕知道江右现在打不过自己，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是吗” 虽然堂妹失口否认，但江右还是感觉不对劲，走得那么快不是心虚是什么。 算了，他今个开心就不跟这个臭丫头计较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到来了两个陌生人，看门的老大爷例行询问道。 “大爷我们是来找李站长的，劳烦您老给行个方便”江右笑道，熟练上前给大爷递了支烟。 他以前在城里混日子的时候跟风学过抽烟，后面实在抽不习惯就没再抽，这包烟还是今天早上在供销社现买的。 “提前打过招呼的”江南补充道。 “你们跟我进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爷接了烟后态度明显柔和了不少，径直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进了后面的那一排小平房。 这几间平房应该就是农机站的办公区域，不大的屋子里摆了几张办公桌。 “站长，这两个年轻人就是你上次交代过的那两人” 看门的老头把人领到跟前便继续回去值守。 “两位小同志来了，唉呀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他们进来时正在低头看报纸的李站长站起身温和笑道，主动走过来伸出了手。 “站长您这说得哪里的话，以后我还要承蒙您的关照” 江右上前一步握住了李站长伸出的手，虽身处下位但是姿态坦然，话语中透露着恭敬却并不十分谄媚。 今天她又见到了江右的另一面，早就知道他很擅长和人打交道，能洞察人心。 可是在家人和熟悉的朋友面前他可从没展现过这一面。 他在外人面前嘻嘻哈哈能说会道，在亲近的人面前就原形毕露。 那张嘴跟抹了死耗子药似的，非常招人嫌，张晓兰跟杨月都没少跟她吐槽江右。 之前杨月穿过一件红色的波点衬衫，他说杨月把人家花大姐的衣服抢过来穿自己身上，给人气得够呛。 还有那次张晓兰想到河边涮下鞋底的泥巴，不过雨后地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还是江右第一时间发现，并找了个棍把人拉上来的。 可是人一上来他就笑话上了，说张晓兰在水里四肢并用，使劲扑通的样子像蛤蟆跳进了油锅里。 救了人也没落句好，张晓兰至今提起这件事还咬牙切齿。 不要以为江南是他堂妹江右那张破嘴就会放过她。 并没有。 今天起得有点早，她套上衣服迷迷瞪瞪就出来了，江右说她顶了一头鸡窝，像个没人要的京巴狗。 诸如此类的话听得多了，江南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闻了个屁，风一吹就没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江右这个人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嘴巴坏。 今天看他和李站长还有看门大爷言语间一来一往，就是一根老油条。 看来他也不是不会好好说话，招恨完全是自找的。 “这位就是小南同志，你宋叔把事情都交代给我了，我会让人好好带江右同志的” 第185章 抽蒜苔 李站长和江右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冷落了江南。 听他说话的语气，感觉是一个还挺温和的人，和宋书记给人的感觉挺像，怪不得能成为朋友。 江南道了谢后便告辞离开，江右就直接留在那边了。 目前大部分生产队的春耕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但还是有几个落后一截的生产队。 农机站这边的拖拉机今天要继续下乡，江南他们过来的时候拖拉机正要出去，就把江右也给带上了。 送完孩子上学，江南找了个理发铺把头发剪短。 还是像上次那样过下巴的短发，理完头发后感觉脑袋一下子轻了好几斤。 上次剪下来的头发得了一块二毛钱，这次比上次要短一些，只得了八毛钱。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意外之财，钱或多或少都无所谓，重点去掉了累赘。 江南决定下次等头发稍微长一点就过来剪，清清爽爽的真的很舒服，恍惚间有了一种错觉，好像脑子都清明了一些。 从理发店出来，江南又去了一趟宋老太家，早上出来前约好的中午要在她家吃饭。 不过江右中午肯定是回不来了，宋老太也理解这个的情况并没有怪罪。 从宋家出来后，江南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趁着这次来公社的机会，她把空间纽里的小猪崽再次转移出来一只背上带回家。 自从上次她抱了只猪崽回去之后，队里有十多户人家也各自托门路买到了小猪崽，这次见到她又背了只小猪崽回来并没有人上来问东问西。 回到家，把这头小猪崽也放进猪圈里。 上次带回来的那只小猪崽江南不过才养了十多天，她每天投喂没觉得这只小猪有什么太大变化。 当两只小猪放在一起时，就能明显能看出这只新放进来的体型小了一圈。 真好，她这段时间喂出去的饲料没有白费。 两只小猪本就是一窝生的，除了刚开始有点陌生，互相嗅嗅对方，想起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就成了哥俩好。 看到两头小猪吃完草在猪圈里撒欢尥蹶子，江南放心离开。 她到旁边给家兔和两只羊各自投喂了一些草料，又给鸡和鹌鹑添了点谷子，这才带着江阴和江阳出了门。 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江右的这块自留地。 自从上次给这块大蒜地施了高效能肥料和粪肥，它们的长势明显更强劲。 这次过来看蒜叶都比上次绿了不少，蒜薹也都已经长出来了，江南今天就是过来收蒜薹的。 蒜薹的收获期很短只有那么几天，若是抽的晚了蒜薹老了就不好吃了，而且还会影响下面蒜头的生长。 要用利器在蒜白上面划一道小口才能把蒜薹完整的抽出来，上次的那个小刀就派上了用场。 好久没抽过蒜薹，开头江南抽蒜苔的动作有些生疏，还抽断了好几根。 不过随着手感回来，她的速度也提上来了，抽出来的蒜薹也都是完整的，每一根都快赶得上她手臂长。 从公社回来都已经是半下午，江南这边忙到太阳下山也只采收上来三十多斤的蒜薹。 她肥料给的足，蒜薹产量不低，这块地起码能收上来一两百斤的蒜薹。 这么多鲜蒜薹光靠她和江右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江南打算把收上来的蒜薹转移一半到空间纽里。 说起来生命空间里只种过一次大蒜，就是那次总共种了五个平方，收获的蒜薹也早就被她吃完了。 蒜头倒是没怎么动，本身这个东西作为调味品非常消耗就慢。 小院的菜园里每年也会种上点，光是这一小垄地收上来的蒜头就足够她一年的吃用。 蒜头还有一些存货，但是空间纽里蒜薹真是一点都没有，这次收上来的蒜薹正好弥补了存货的缺失。 这块地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江右很少过来，最近又要去公社学开拖拉机。 大蒜从种下到收获全程都是她一个人经手，偷偷截留下来一些，只把一半的收获带回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等后面蒜头收获的时候，她也打算这么操作，以后就不用再额外从生命空间分出地块来种植大蒜。 但即便只有一半的蒜薹肯定也是吃不完的，鲜蒜薹不好长期保存，所以江南打算等明天把地里剩的蒜薹都收上来后就让江右指导她做成腌蒜苔。 刚走到大路上就看到莫缙骑车从外面回来，江南招手喊他：“老莫” 莫缙也看到了她，捏住刹车停下。 “收的太多了吃不完，给你拿回家吃”江南从篮子里抽了一把两三斤重的蒜薹。 莫缙自然接过蒜薹放进前面的车筐，他的这台自行车特地找人加了车筐，他从网兜里掏了瓶罐头递过来。 “供销社今天新到的黄桃罐头，给你和右哥带了一罐” 经过江右的教导，莫缙的厨艺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起码看到蒜薹，不至于再不知从何处下手。 “好那你回去，我也回家做饭了” 江南接过罐头就放到了篮子里，他们之间太熟了，每天都能见面也没什么可聊的，打了招呼就各自回家。 到家江南从篮子里分出了一把比刚才给莫缙的多一半的蒜薹。 “月月，晓兰你们在家吗？” 提着篮子来到隔壁，院门是从里面关上的，可江南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月月晓兰？” “来了来了” 听到杨月中气十足的声音，江南松了一口气。 平时她们都是睡前才会关院门的，今天怎么早早地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南南你快进来” 杨月小心翼翼打开门缝，看到只有江南一个人，伸手一把人拉了进来。 “月月你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杨月的样子，江南感觉自己心跳慢了一瞬。 “哎呀南南吓到你了是不是，放心这些不是我的血” 杨月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还满身的血渍，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你跟我进来就知道啦” 见江南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杨月神秘兮兮地拉着人进屋。 “南南你来啦” 她进来的时候张晓兰正坐在凳子上砍骨头，旁边还有正在往外渗血的肉块。 她也和杨月一样身上都是血渍，脸上也沾染了些许，看见江南进来她抬头笑着看过来。 屋里此时光线有些昏暗，恍惚间看到这一幕江南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186章 狍子 再细看一眼。 终于在那一堆肉块里发现了动物的蹄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没人知道江南在那顷刻间闪过了多少念头。 她想到杨月和张晓兰是不是又遇到了歹人，合伙把人给反杀了，她是要过去帮她们一起分尸，还是先提前去挖坑，毕竟这一点她前世也算是有经验。 至于说张晓兰和杨月主动惹事，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朋友她了解，两人刚下乡的时候都有些娇纵的小毛病。 晓兰开始还有些高傲，看不起人，不过经过在乡下两年的劳动，那些在她们身上早都已经看不到了。 农活现在干得也很不错，分到的自留地如今照顾的也不比别人差。 她们虽然都不是那种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性格，但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主动害人那是觉得不可能的。 松了口气的江南又仔细看了好几眼，还是没认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这是什么？” “让月月跟你说”张晓兰略带得意地说道。 “南南，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有多幸运，我俩今天上山捡柴火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只摔断腿的狍子，还是才断气的” 杨月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兴奋不已。 “那你们是怎么弄回来的？” 江南目测这堆肉和骨头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五十斤，那一整只狍子恐怕得有六七十斤了，怕是不好带回来。 “我们走的小道，月月我俩轮流望风一点点背回来的” 张晓兰眉开眼笑地接着说道，下山绕了远路，还要背着狍子，她和杨月回到家的时候差点没累瘫掉。 但是一想到即将要有那么多肉吃，两个人谁也没提想要歇一会儿。 她们打算一鼓作气今晚就把这狍子肉给收拾出来。 江南过来的时候她和杨月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皮给剥出来，这会儿正打算分肉呢。 “等我回家拿刀过来跟你们一起收拾，你这个刀有点钝” 见张晓兰有些砍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把那根骨头砍断，江南开口说道。 她家的菜刀外表平平无奇，其实也是通过空间纽带过来的上个世界的产物。 她特意做旧后才拿出来的，看上去就是一把陈旧的普通菜刀，实则硬度和锋利程度极高。 “那可太好啦，有南南你加入，我和晓兰也能省点力了，我俩今天可累惨了，南南你把那个狍子腿带回去，我俩特意给你留的” 杨月说到后面还俏皮朝她挤弄了一下眼睛。 “好，我先回去拿刀等会儿再过来” 把蒜薹交给杨月，江南手上拎了一条七八斤重的狍子腿回去。 “家里盐还够吗？我把盐也带了过来” 回到家拿上菜刀正要出门，看到家里的盐罐子江南就顺手也给带了过来。 现在不像冬天温度那么低，这些狍子肉吃不完，如果不拿盐腌上的话，要不了几天就会臭掉。 “有南南你带过来的这些应该就够了” 她刚才还跟杨月说呢，家里的盐好像不太够用，等会儿去南南家里要点，她们竟然心有灵犀了哎。 有了江南的加入，这些肉很快就就被切分了出来，足足盛满了一个搪瓷盆还要多。 “南南，我们想请右哥帮忙把这些肉都做成熏肉，这扇肋排给右哥当报酬” 杨月给江南和张晓兰端来一盆水让两人洗手，紧接着开口说道。 这么多肉只用盐腌上，能保存的时间还是有限，杨月就想到可以做成熏肉，能放上一年都不会坏。 但她和晓兰厨艺都很一般，比起下乡是有很大长进，不过也只会那么几样简单的家常便饭。 这种高难度的熏肉只能请人帮忙来做，而她们认识的人里面厨艺比较好，又能相信的人只有江右。 之前在南南家里吃过的熏腊肉和腊肠都很好吃。 这些肉她们不是想全都留下来自己吃的，杨月想把自己的这一份寄给远在明城劳改的家人，她在这边的日子要比他们好过得多。 张晓兰也想给家里寄一些，下乡这么久她也想通了，父母是更爱弟弟可对她也不差 每隔几个月也会给她寄钱寄票，当初让她下乡也是迫于无奈。 “那等我小哥回来后我问问他，他这段时间每天要去公社学拖拉机，回来的估计会比较晚，去年家里做腊肉全程我都有参与，小哥要是没时间的话，制作方法大致我都知道，我来的话报酬就不用啦” 到时候再问下小哥一些细节还有要注意的地方，还有蒜薹的腌制方法。 “学拖拉机？” 比起江右可能没空帮她们做熏肉的坏消息，张晓兰更震惊的是江右居然能去学拖拉机，这不就是说以后他就可以当拖拉机手。 “怎么回事？南南你快讲讲”杨月也一脸惊讶。 …… 江南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大致跟她们说了一遍，本来过两天大家也都会知道的。 不过关于密刺蔷薇花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江南没有说，这件事情她就连江右都没有告诉，以后也不打算再让别人知道。 她后面想一想感觉自己当初的行为还是有点冒失的，没有联想到这种有特殊功效的花蜜传出去以后可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虽说它只有轻微的助眠效果，可足够特殊又稀少，人性的贪婪谁都阻止不了，若是不加以防范，恐怕哪一天以她的能力也保护不了自己手里的这些东西。 已经知道其功效的这些人就算了，她已经托付过宋叔宋婶，还有瞿老太王爷爷那边不要外传。 瞿老太和王老头那边她是相信的，宋叔宋婶这边目前来看人品也是可靠的，江南并不十分担心。 说到底放任不管可能也不会发生什么，因为这个花蜜的效果确实是因人而异的，作用也实在有限。 就比如说江右，他喝了就没反应，这是她观察了许久得出的结论。 不过她这个人拒绝一切会带来麻烦的可能性，只想过平静没人打扰的生活，也不需要靠着这东西赚钱。 第187章 通知 但也不至于本末倒置，因为这个事情就彻底放弃养蜂。 密刺蔷薇一开花势必会引来蜜蜂，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不可能舍弃本该有的收获。 就是家里的蜂群短期内江南不打算再继续扩大。 这一圈密刺蔷薇的花墙盛花期供给三箱蜜蜂就已经达到了饱和，花量不够多的时候它们也是要飞出去采蜜的。 蜜蜂到现在也就养了一年多点，一开始只有一箱蜜蜂，慢慢才扩大到三箱。 今年才开春没多久蜜蜂才开始出去工作，去年采割的蜂蜜算下来也不多。 日常消耗一部分，又送出去一部分，空间纽存货量实在不多，她还想多存一些高纯度的密刺蔷薇花蜜在空间纽里。 蜜蜂每年都要分蜂，江南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收回来的蜜蜂离家出走。 她打算等到今年分蜂群的时候，就把分出来的这些蜜蜂养到深山里平时不会有人去的地方。 蜜蜂：“o(╥﹏╥)o俺们不想当外室啊～” 江南会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它们，顺便收蜜。 以后密刺蔷薇再出产的花蜜江南都会收进空间纽里，除了瞿老太和宋老太那边不会再送给别人。 深山里采割的这些百花蜜就做移花接木之用，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伪装成院子里的蜜蜂产出来的。 知道密刺蔷薇花蜜真正味道的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她亲近的人，两种蜂蜜的口味略有区别问题也不大。 杨月和张晓兰惊讶过后也很高兴，拖拉机手在乡下有多吃香谁不知道。 以后她们就要有一个当拖拉机手的小伙伴，也能跟着沾光。 既然江右没时间，熏肉这件事交给南南她们也同样放心，她向来没把握的事不会应承的。 从隔壁出来，江南手里多了半扇狍子肋排，拒绝不了，张晓兰和杨月非要让她那一整扇肋排都拿回来。 月月和晓兰这次能捡到这只狍子也是幸运。这种好事也不可能天天有。 一个狍子也就那么几十斤肉，都已经给她分了一只狍子腿，最后折中了一下她就只要了半扇的排骨。 这半扇肋排有六七根差不多有三斤多重，正好今天晚上就可以炖了吃，她还没吃过狍子肉呢。 “小哥，你回来的还挺早” 她刚把肉炖到锅里江右就到家了，外头的天也才黑下来。 江右今天跟着拖拉机下乡，去了一个离他们这儿还挺远的大队，回到公社还得步行一个多小时赶回来。 她以为江右怎么也要晚点才能到家的，还打算等会儿带着手电筒出去迎一迎呢。 “你哥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存在，我新认识的哥们顺路送了我一截”江右十分臭屁地说道。 农机站总共有两个拖拉机手，一个年纪稍大，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是师傅，江右今天也是跟着他在学。 这位刘师傅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还好不是那种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什么都藏着掖着的那种人，教学的时候也还比较认真负责。 一天相处下来，在他的有意迎合之下，刘师傅待他不说像自家子侄但也亲近了不少，教的时候也更加用心。 另一个拖拉机手王春山跟江右差不了几岁，才出师没多久。 同龄人相处起来就更加简单了，江右和他才认识一天就已经能互相称兄道弟。 两个拖拉机手家都不在公社，平时也是骑自行车上下班。 恰好王春山所在的王河湾大队跟平山大队在一个方向上，人家就顺路带了他一程。 他下车后走了不到三十分钟的路程就到家了。 “噢，等明天我把地里的蒜薹都收上来以后就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去一趟市里，咱家也买一辆自行车” 江右现在每天都要来回公社，自行车的事确实不能再拖。 不过地里的蒜薹更不能拖着，再长一天的话江南怕老了。 当然她要去市里也不单单是因为给自行车过明路这一件事。 上次熬出来的那一百多斤甜菜糖这些日子断断续续都已经出手掉了，总共收上来差不多一百二十块钱。 还有之前江阴江阳带她找到的那些灵芝，也拿去供销社卖了七十块钱。 或许从其他渠道这些灵芝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是对江南来说卖给供销社是最保险的。 不过扣除掉收鸡蛋的钱，卖灵芝的钱基本就抵扣掉了，再加上她的年底分红，如今她的自有存款已经接近一千二百块。 等到过些日子小鸡崽鸭崽们破壳，她的存款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这些日子她抽空熬出来的甜菜糖又攒到了上百斤，空间纽里的甜菜头也已经消耗掉了三分之二，目前只剩下大概一千斤出头。 余下的这些甜菜她不打算再熬糖了，留着当饲料喂猪。 这几次在公社卖糖的时候她都是一个地方打一炮就走，而且每次都换了装扮。 可最后一次卖糖的时候，还是被第一次买她糖的阿姨给撞见了，那个阿姨还问她手里还没有红糖。 有她也不可能卖的，卖给同一个人风险性太高，江南甩掉她走小路跑了。 如今私人买卖说到底不被允许，私下倒卖东西跟走钢丝没什么两样。 她也是仗着有保底才敢这么干，因为必要时刻她是可以躲进生命空间里。 但阳利公社毕竟还是太小了，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做这种事隐患太大。 这一批甜菜糖江南决定在市里找机会出手掉，这次去市里也算是一举多得。 “买那玩意儿干啥，我兄弟义气明天早上还在老地方等我，我搭他的车就行”江右反对道。 去公社学拖拉机只是短期的，哪怕他是个败家子也不觉得这种大件是非买不可的。 败老不死的钱可以，妹妹的钱不能这么花，一辆自行车买下来怎么也要花快两百块钱了。 “别管，我就是通知你” 江南根本不听他的意见，要把自行车过明路并不单纯是因为江右。 空间纽里有代步工具就是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她也想有个自行车，去哪里都方便。 第188章 买自行车 步行去公社来回就要花将近三个小时，有了自行车的话，就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不过平时去公社一个月才去一两次，她一直没重视起来，江右只是加速了这件事的进程而已。 “那你弄到自行车票了？”江右惊讶道。 “当然啦” 是当然没有啦，这玩意儿在城里的时候都不好弄到，何况是在乡下。 不过她可不需要自行车票，但这些就没必要让江右知道了。 “南姐真厉害，不过说不定过两年我们就能回城了，买自行车也没必要”江右继续劝道。 在这里住得确实还挺舒服，但在他心里这只是暂时的落脚地，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回城。 花大价钱买自行车不一定能骑多久，走之前也不好处理。 “反正我肯定是要买的，小哥你这么反对的话，等自行车回来你别骑哦” 江南开玩笑恫吓道，啥时候能回城她不知道也不心动，这里有江阴江阳就是她的家。 “买那咱就买，你出票那哥给出钱” 见江南主意已定，江右拍板决定道，既然妹妹想买那就买，家里也不是没那个条件。 江右刚才说完就进屋拿钱去了，江南都没喊住他。 “给，钱拿好” “啧～小哥快把你那点可怜的存款收回去，用不上” 江南撇嘴摇头略带嫌弃，江右手里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之前已经给了她两百，这会儿又掏了两百出来，想来手里即便还有剩的也不多。 “死妮子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气人呢，什么叫那点可怜的存款。 平山大队先不提，但是在丁桥公社的时候他可是手头最富裕的知青。 说起来那癞蛤蟆也算有个优点，那就是眼光还挺好。 把这两百给出去，他身上就确实剩的钱不多了，但江右完全不担心。 他还能缺的了钱花嘛，大不了就写信找老不死的要，不给就写信举报他当初跟那女的乱搞男女关系。 再不济还有他哥江左，虽然大哥成家后他们很少再有联系，不过要点钱应该还是不难的。 “小哥你快收回去，别再让钱包进了风，南姐不缺这点钱，就是钱多”江南欠欠说道。 她的存款接近一千两百块，而且全都是正当渠道得来的。 要是算上不正当渠道得来的那些，那还要再多一些。 “死妮子你要再这么说话气我，以后家里饭我不做了啊！”江右罢工威胁。 这妹妹是不能要了是爱要谁要去。 虽然知道她是想为自己省钱，但讲出来的话也太打击人了。 一会儿存款可怜，一会儿钱包进风，这死妮子嘴里真是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要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德行，迟早要被她气出内伤来。 江右被她说得都要怀疑自己了，他下乡时身上整钱有六百块，零钱也有将近一百，花到现在还剩下三百多，难道真的很少？ 江右以为威胁她，她就害怕了嘛！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咱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好，确实让江右威胁到点子上了，这段时间她不用去上工，家里的饭基本都是她做的。 味道也还可以，可不知道为什么江南总觉得吃自己做的饭不如吃别人做的饭香。 “今天啥日子啊伙食这么硬！” 江右惊叹道，他早就闻到肉味了，但没想到会是满满一大锅的排骨乱炖。 南姐讲话有时候确实气人，不过跟着南姐伙食好这一点是没得质疑。 就是这手属实是有点松，这么多肉要让他做能分成两顿，他妹还是不会过日子。 “嗯，刚才忘跟你讲了小哥，月月和晓兰她们今天进山捡了头摔断腿的狍子，还给我分了条狍子腿，我给抹上盐挂起来了” 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凉爽的，用盐腌上悬挂起来能保存一段时间，江南指了下房梁的方向。 “月月和晓兰本来还想让你帮忙做成熏肉的，可你不是要去公社学拖拉机，上次看你做我也差不多学会了，我就给揽过来了，今天吃的这些狍子肋排就是她们给的报酬” “我去！” 他还以为是猪的排骨原来居然是狍子的，能吃到肉是很开心，可他怎么听着心里酸汁直往外翻涌呢。 别人上山是白捡到狍子，他上山就是碰到野猪被撞进卫生所。 同人不同命，老天真是不公。 “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把腌肉的料先配出来” 也罢，别人的好运气他羡慕不来，江右只是郁闷了一秒就自己想通了。 “那这样更好了，对了小哥把腌蒜薹的方法也告诉我” “好，今年蒜薹长得很多吗？你自己一个人你能收完吗？”江右大口扒饭的间隙抬头询问道。 “还行，明天再忙个大半天就差不多了”江南回道。 “那就好，你要是干不完的话就等我晚上回来去收”江右接着说道。 “这个你就别操心啦，好好学你的拖拉机小哥” 就那么一百平的地对她来说不算事好，再分给她一亩地她都不嫌累，多多益善才好呢。 “知道了，这蒜薹有点没入味放到明天吃就好了” 咽下嘴里的肉之后，江右又夹了一筷子炒蒜薹点评道。 “我今天炒的多，锅里剩的还有好多，那就留到明天早上热了吃” 江南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也发现了蒜薹这玩意儿现炒出来的就是不如剩的好吃的。 今天下午收上来的蒜薹，分给莫缙杨月和张晓兰之后还剩了不少。 江南想尝尝今年下来的新蒜薹的味道就炒了一锅，蒜薹的鲜嫩程度刚刚好，但确实不够入味，还是这一锅狍子肋排乱炖更好吃一些。 她在里面还加了土豆，泡发的干豆角和干蘑菇，最后出锅前又放了一把红薯粉丝。 狍子肉她是第一次吃，吃起来口感怎么说呢。 肉质有些粗糙，瘦肉会比较多，也比较有嚼劲一些，她觉得对比起来还是猪肉的口感要更好一些。 因为炖煮的时间比较久，肋排上面的狍肉可以轻松脱骨，整体下来味道也还不错。 不管怎么说，有肉吃总比吃杂粮青菜要好。 江阳吃饭用的是大汤碗，江南提前给它盛了满满一碗放凉了才给它的，担心它吃得急骨头不嚼碎就咽下去划伤食道，江南把骨头也给剔了下来。 第189章 请假 江阳把脑袋埋进汤碗里大口进食，江阴吃饭就比较秀气了。 为了方便它进食，江南把剔下来的狍子肉都撕成了小块。 小猫可能也是对狍子肉不太感冒，只是尝了几口狍子肉就专心挑里面的粉条吃。 这臭小猫是个会吃的，江南也觉得吸饱了汤汁的粉丝吃起来比肉都满足。 江阴吃饱后蹲在一旁给自己洗脸洗手，早就巴巴等着的江阳来到它的碗边。 最后两个碗干净的能照见人影，江南失笑着把桌上吃剩的骨头丢给它磨牙玩，这才拿起地上两个碗出去冲洗。 自从家里有了江阳，就连切菜剩下的黄瓜屁股都浪费不了一点。 江南知道它应该是以前那段朝不保夕饿肚子的日子留下了阴影，所以她在吃东西上从来都不会去限制它们。 夏天江阳喜欢去菜园子里摘黄瓜和番茄吃，每天早中晚都要去一次。 去年她在院里见缝插针也点了几十棵向日葵，秋天葵花籽成熟的时候江阳趴着一个下午就能嗑完一整个葵花盘。 还有采山货时在山上采的松子，它自己也能嗑开吃里面的果肉，花生它也会吃，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江南还给它和江阴烘干了好些鸡肉干，兔肉干和鱼肉干当做零食。 不过正经喂饭的时候她还是每天定点定量喂给它的，倒不是不舍得粮食，是担心它不知道饥饱吃多了会积食。 “小哥你怎么大早上的就和上面了？” 今天要去地里抽蒜薹，所以江南第二天早早地就起来了，结果江右比她起的还早。 “昨天不是剩了好多蒜薹，我弄几张水烙馍咱今天吃卷饼，小四你去鸡圈里把今天的鸡蛋捡回来，我再煎几个鸡蛋” 正在揉面的江右解释道，他还把家里的饭盒找了出来，打算把今天的中饭也带着。 别以为下乡帮生产队干活就会有人管饭，即便人家客气愿意招待你，谁能好意思真去吃。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是定量的，也没有多出来的粮食给外人吃。 昨天第一天过去，他们兄妹二人都没想起来要准备中午的吃食。 还是刘师傅和王春山把自己的饭分了点出来，他才勉强填饱肚子。 等下王春山还要顺路带他去公社，新交的兄弟还有刘师傅都那么讲义气，那他也不能跌了份。 “那我削几个土豆，再炒个土豆丝” 卷饼怎么能不配土豆丝呢，虽然昨天晚上才吃过土豆，但江南觉得这东西就跟吃不腻似的。 不同的做法就是不同的口味，尤其是炒土豆丝，不管怎么做她都喜欢吃，和番茄一起炒，和青椒一起炒都很好吃。 无论是切成片状，条状还是丝状，口感不同但却同样好吃。 “什么！大江知青要去公社学开拖拉机？” ……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一出惊呆了平山大队的众人，大家都苦得好好的，怎么就他一步登上了天梯。 酸，怎么能不酸…… 羡慕嫉妒的不光有队里的社员，还有知青们，怎么人家就有机会去学拖拉机呢。 不过倒是没人来他们面前说酸话，同在一个大队那么久，相互什么性格也都有个大致的了解。 大江知青面上嘻嘻哈哈的，惹到他了也不是善茬。 小江知青性格有些冷淡，平时也很少跟队里的人来往，从那次她和丁氏闹出来的那个事来看，就知道是个狠人。 只有大队长杨安国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看来这两位也是有门路的。 关于队里即将分到一台东方红拖拉机的事他这个大队长也是才听了个耳风。 还没有得到确定的消息，结果人家这里就已经学上了，可真是不服不行。 江南和江右今天来大队部其实是来请假的，没成想引发了这么一场震荡。 他要去公社学拖拉机以后没办法正常上工，而江南是过来开去市里的介绍信的。 大队长也没有为难他们，很爽快就应下了。 种子都下地了，最近农活不重，少一个人就能少记一点工分，何乐而不为。 “你们俩等一下” 江南正要和江右分道扬镳去地里收蒜薹，听到声音两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莫”江右回头不解问道。 “我那辆自行车刚好最近不骑，右哥你先骑着” 莫缙把家里的钥匙递了过来，他也是刚刚听社员们讨论这个事，才知道江右这段时间要去公社学开拖拉机。 “行，咱俩这关系我就不跟你说谢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江右接过钥匙往回大步跑，他还得回去一趟取车子，大队部离家有段距离。 虽然王春山说了可以顺路让他搭一截车，可他们两个人都是身高体壮的那种，加起来将近三百斤，车子蹬起来还是挺费力的。 他就算有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一直乘别人的车，现在倒是好渴了就有人送水。 “我也去上工了，你去忙” 听到社员们那边要集合了，莫缙说道。 “我明天去市里，老莫你有要捎带的东西吗？” 时下交通不便利，出一趟远门不容易，平日里他们谁去公社的话也会互相帮忙捎带东西。 莫缙有自行车，之前江南也没少让他帮忙从供销社捎东西回来。 等晚点她还要去隔壁问下月月和晓兰有没有要捎带回来的东西。 “你要是来得及的话，就帮我去医院药房里买几贴膏药回来，钱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没问题，那你上工去我也去地里了” 江南摆摆手说完继续往回走，在去地里收蒜薹之前她还要回家一趟拿上背篓。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带上江阴和江阳一起去地里。 平日里她早出晚归，白天大部分时间就它们俩在家。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上工，江南也想多陪陪它们。 带着俩小崽子出来放风玩一玩，反正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会它们遇到什么危险。 第190章 老鹰 刚来到大蒜地，两个小家伙撒欢嬉戏，江南则弯下腰来专心抽蒜薹。 肥料供应足了这些蒜薹的品相都非常好，蒜薹的长度粗细都比较均匀。 就是这样长时间频繁的弯腰起身确实容易腰酸，好在收获的喜悦冲抵了身体上的劳累。 江南起身站直后微微后仰缓解一下腰部的轻微酸胀，刚好也能查看一下江阴江阳的情况。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把家里两只羊也牵了出来，就拴在地头的野草丛那边吃草。 为什么要提到这两只羊呢，那当然是因为她看到江阴这小兔崽子又偷懒跳人家羊身上趴着，小兔崽子估计是玩累了。 那只年轻点的羊从生下来就是跟江阳江阴一同长大的。 羊小的时候它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耍，有玩伴的情谊，小羊就乐意惯着小猫，总是当它的坐骑。 这也是江南不愿意杀羊的原因之一。 这只羊现在也是练出来了，低头吃草的时候还能保持身体的稳定性，不让背上的江阴掉下来。 江阳正躺在路边晒着太阳睡的正香，江南看到它圆鼓鼓的肚皮一起一伏的。 弯腰低头继续抽她的蒜薹，忙活了一个上午收上来的蒜薹目测有一百多斤。 还剩下一小块地，下午再来干两个小时估计就差不多能完工了。 把一半的蒜薹收进空间纽之后，江南背上这剩下的六十多斤蒜薹，牵上两只羊准备回家。 江阴和江阳两个小家伙不用叫，它们都知道家的方向在哪，自觉跑在前头。 这些蒜薹需要先用盐腌上，把蒜薹里面都水分杀出来，这样腌好的蒜薹吃起来才会脆嫩。 考虑到要腌菜，昨天江南从公社还买了五十斤盐回来，不光人要吃，家里的牲畜也要吃。 两只羊每周都得喂一次盐，还有给两头猪煮猪食的时候也得少量来点盐。 虽然如今物资贫乏，但盐这个东西一直都是敞开供应的，也不限制购买。 一斤盐一毛五分钱，江南买了五十斤也才花了七块五毛钱，昨天腌狍子肉匀给了月月和晓兰她们一些。 就是这些盐看上有点粗，不如空间纽里上个世界带过来的那些品质好，不过江南也不挑剔，只要能吃的盐就是好盐。 把蒜薹都抹上盐之后，江南把杨月和张晓兰的狍子肉翻动了一下，这些肉腌到晚上就可以熏制了。 连续吃了两天肉，昨天吃了狍子肉前天改善伙食吃了红烧肉，所以今天中午江南决定吃得清淡一些。 刚好小院菜地里的头茬韭菜能割了，开春之后因为一场倒春寒，今年的韭菜下来的比较晚。 她的小助手江阳在旁边跟着帮忙提菜篮子，江南刷刷几镰刀下去就割上来一篮子的韭菜。 最近都是晴天，这些韭菜长得都很干净，没花多长时间就摘了出来，淘洗过后放在一旁摊开等待晾干备用。 生火热好锅之后再炒上几个鸡蛋，去缸里挖了几瓢面，今天中午她打算做韭菜盒子吃。 新鲜的头茬韭菜不需要放什么额外的调味料，只需要放点盐就行，因为食材的本味已经足够鲜美。 江右不在家，她恢复到了以前的做饭模式，生起火后就让江阳帮忙看着。 烙韭菜盒子需要火小一些，灶孔里江南只填了两根耐烧的木柴。 火苗跳动着舔舐着锅底，韭菜盒子稍微烙一会儿就要翻面，此时贴着锅的那边面皮已经泛起微微的焦黄了，香味也逐渐往外散发。 割上来的韭菜比较多，这个东西不耐放，生命空间那一平方的韭菜地江南基本每一两个月都能割上一次。 一次收获个斤韭菜，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空间纽里韭菜也积攒了好几十斤。 这次割的头茬韭菜她就一次全给做熟了，烙出来整整一篮子的韭菜盒子。 给杨月张晓兰莫缙和赵亮各送了两个韭菜盒子，几人都是刚从地里回来，前胸贴后背，可锅里的饭还没做好。 看到韭菜盒子就跟看到亲人一样，以他们的关系也不需要客套，接过韭菜盒子三口两口下肚，这才感觉肚里不再空荡荡。 江南这个韭菜盒子做的比较大，对于胃口比较大的赵亮来说，两个下肚也能吃个五分饱。 给江阴和江阳的韭菜盒子也已经放凉，各自放进它们的饭碗里。 她也开始享用起今天的午餐来，咬下去韭菜汁水流进嘴巴里，调味咸淡适中，再搭配上香软的鸡蛋碎，食材简单滋味却丰富。 今天没有肉江南也吃得十分满足，看样子小猫小狗也是的，光是江阳就吃掉了四个韭菜盒子，江阴也吃掉一小半。 下午依旧是牵着羊出门，春天正是野草肥美的时候，它们在外面多吃点草，回家就能少吃一点。 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的羊儿们边走边拉巧克力蛋儿，看得江南微微皱眉，想捡可是又没背粪箕子出来。 空间纽里大部分存放的都是食物，她也不太想往里放巧克力蛋儿。 也罢，这次就便宜别人。 这次换了块地拴羊，上午那块地里的野草已经被它们吃得只剩下底部的老叶。 叮嘱完江阳看着江阴不要跑远，江南又回到地里继续埋头苦干。 忽而听见江阳在狂吠不止，江南赶忙循声望去。 天上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老鹰，一直在上方低空盘旋。 这只老鹰肉眼看上去臂展差不多有一人多长，鹰钩尖锐有力。 江阴全身炸毛贴地。 这只老鹰想抓她的小猫。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南迅速跑过来抱住江阴，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抬手猛掷了出去 高速飞行的石块正中老鹰的翅膀，带下来数根羽毛，吃痛的老鹰身子一歪随即振翅扬长而去。 反应过来后怕的江南又气又懵，气这只老鹰简直鹰胆包天，她和江阳都在旁边都敢来抓她的小猫。 下次别让她再看到它…… 懵的是她以前都不知道老鹰还会捕猫，本以为对于小猫来说，只需要警惕来自地面的危险，像是什么野狗之类的。 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天敌”，字面意义的那种。 以后还要多防备来自天空的威胁。 江阴应该是有点吓到了，这会儿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搂着江南的脖子乖乖窝在她怀里。 江南抱着它坐在田坎边，不停摸着小猫的脑袋安抚它，江阳蹲在她旁边，眼神戒备巡视四周。 第191章 再次进城 两只羊刚才也受到了惊吓，想要四处乱窜，绳索都被扯得紧绷着。 见周围恢复平静，它们便又开始低头吃草。 江南从空间纽拿出一块江阴最喜欢吃的鸡肉干喂给它。 好在食欲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等它把这一大块鸡肉干吃完，江南又给它喂了点水。 这臭小猫大概是有记吃不记打的属性，吃饱了就不乐意继续待在江南怀里。 江南一松开它，江阴就一溜烟儿窜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杈上，吓飞了树枝上的站着的几个麻雀。 原来还是记仇的，就是孩子你这报仇对象是不是不太对？ 江阴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状态，江南松了口气继续回到地里干活，由着江阴江阳继续在地头玩耍。 就算今天经历了老鹰偷袭的事，她也不至于因噎废食，从此就把它们俩关在家里再不让出门。 别说她不愿意就连当事猫肯定也是不乐意的，江阴这小崽子野性大，在家里待不住就乐意出个门，哪怕只是院子周围溜达。 不过以后再带它出门的时候，江南会更加小心留意四周的危险，今天的事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头顶的日头开始往西偏移，这块地里的蒜薹也总算是被江南收了上来。 这次收上来大概五六十斤的蒜薹，依旧是一半放进空间纽里。 羊儿们正吃得忘我中，江南也不打算现在就回家。 她蹲下来接着割草，打算割一筐草背回去。 总共二三十斤的蒜薹也就占了一个背篓的底儿，她的原则就是背篓空着出来可以，不能空着回去。 等到背篓彻底装不下，江南才拽着依依不舍的两只羊往回走。 回到家把新收上来的蒜薹也抹上盐腌着。 眼看天色还早，江南提上背篓锁上门再次出去了，身后依旧是跟着两只小跟屁虫。 江阴和江阳现在跟着江南出门习惯了，只要见到她出门就想跟着，江南现在去公社都得先把它俩哄回家。 她出来是砍柏树枝给杨月和张晓兰做熏肉的，这次时间不多就没有带着它们上山溜达，只是随意在山脚下砍了几根树枝带回家。 上次做腊肉的时候江右做了架子，这回熏肉捡现成的用就好。 把狍子肉先挂出来风干个一天，等明天她从市里回来就可以开始熏制。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来到了公社，坐上进城的客车，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市里。 今天一整天她和江右都不在家，出来前江南把家里钥匙给了杨月和张晓兰，让她们帮忙喂下江阴江阳，顺便再给炕底下添一把柴火。 在乡下生活了两年，突然来到熙攘吵闹的城里还有些不适应。 跟路人打听了一下，恰好医院离下车的地方不远。 江南决定先过去把莫缙让带的膏药买好，自行车就等到下午要回去前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推出来。 从医院出来，江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自己换装，头脸也被她包的严严实实。 在开始自己的兜售工作前，江南已经提前打听好各个厂区家属楼的位置。 不过在此之前医院这块肥地怎么能错过，这里多是病人，想必红糖在这里很能吃得开。 “大爷，红糖要不要？” 江南从后面小声叫住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大爷。 老大爷手上还提着网兜，里面装的是饭盒，正往医院的方向走，大概率是她的目标客户。 果不其然，这一句话就让大爷为她驻足停留。 “只有红糖吗？奶粉有没有吗？”大爷跟着她避开行人小声反问道。 “奶粉没有，不过有鸡蛋” 空间纽里虽然有不少羊奶，可她也没办法拿出来卖呐。 在队里收上来的那些鸡蛋，江南决定这次来市里也顺便出掉一些。 她每天光是自家的鸡下的蛋都吃不完。 院子里加上生命空间每天能捡到差不多二十个鸡蛋，鹌鹑蛋一天也能捡到二三十个，鸭蛋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 吃不完，加起来根本吃不完。 空间纽虽说不算小，可毕竟空间也有限，蛋类的存货是一直在持续增加的，她目前没有存货担忧。 而社员们送来的鸡蛋基本都是攒了好些天的，有些都不新鲜了，正好清掉换成钱。 “红糖和鸡蛋都是什么价？不要票？”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大爷也不算失望，本来就是试探性的问一下，居然还有意外之喜，有鸡蛋也挺好。 “不要票，红糖一块钱一斤，鸡蛋六分钱一个” 之前在公社甜菜糖她是按照九毛八一斤卖的，现在这不是来到市里，那红糖身价涨个两分不过分。 鸡蛋她五分钱一个收上来的，卖六分钱一个也不过分。 等再过几天小鸡崽们孵出来，再把小鸡崽卖掉，她就是两头赚。 “红糖卖这么便宜不是假的？”大爷皱眉问道，面上带着不信任。 对于红糖来说这个价当然不算便宜，国营商店的红糖带票还要七毛五一斤呢。 可是黑市的卖价起码是翻倍的价格，这个居然才卖一块钱一斤。 不是大爷不想贪便宜，是大爷不想再被骗一回。 之前他花大价钱买了一兜子米，回家一看里面竟掺了不少小石子，大爷被自家老婆子追着撅了好几天，记忆犹新。 “是自家熬的甜菜糖，大爷你要不信可以尝尝” 她现在临时涨价还来得及吗？ 是她过于保守了。 如今大部分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多块钱，她以为红糖卖到一块钱一斤已经够贵了，没想到大爷还觉得便宜了。 “那你给我来点尝尝” 她既然这么说，大爷就顺势答应了下来，这次他可是尝过再买的，看老婆子回家还怎么说。 江南掀开篮子上的盖布，揭开陶罐上的小盖子用勺子挖了点甜菜糖给他。 “嗯甜是真红糖，糖给我来两斤，鸡蛋也要二十个，有的？” 大爷舔干净手心里的红糖暗喜，今天撞了大运，遇到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要不是身上没带多少钱，大爷都想给包圆。 “鸡蛋有，大爷你有东西装吗？” 红糖她可以用报纸包起来，江南上次卖红糖提前买了不少旧报纸，不过鸡蛋她可没办法提供容器。 “简单，装这里就行” 大爷把两个铝饭盒从网兜里掏出来往胳肢窝一夹，把网兜递给了江南。 第192章 市里采购 “大爷一共是三块二” 收到大爷的钱后，江南从篮子里数了二十个鸡蛋装好递给他，便从篮子里掏出小戥子秤给大爷称红糖。 这个小的戥子秤倒也不是特意买的，是机缘巧合跟人换来的。 上回在公社卖甜菜糖时碰到了一位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是跟着家属院的邻居一起过来的。 只不过等别人都买完回去了，小女孩才上前来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说想用东西跟江南换点红糖。 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还有满手的冻疮，江南也就同意了。 小女孩跑回家就拿了这个戥子过来，说是以前家里开药铺用的。 小秤外头居然还有个专门的木盒子装着，木头的纹理细密外表十分光滑。 看样子不是什么贵重木材，但感觉还挺精巧的，真要算起来应该比她一斤糖要卖的贵。 于是江南不仅给包了一斤红糖，又给了几斤大米，小女孩接过东西千恩万谢才走。 之前卖糖的时候由于没有秤，江南都是大致用碗估量的。 在家提前称出半斤和一斤的糖装进碗里，然后分别标记好半斤和一斤的高度，有人要多少红糖就装到对应的标记处。 这种计量方式但凡来买红糖的人都没有提出过异议，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东西大致的分量还是能一眼看个差不离的，而且江南给装的红糖从来都是只多不少的。 大爷看到高高的秤杆心下也是十分满意，碰到实诚人了。 第一次用这个秤怎么都用不习惯，江南还是感觉自己原先的计量方法更方便快捷。 于是这个小戥子秤就新鲜了一下便被她收进了空间纽里。 “大姐，要红糖鸡蛋吗？”大爷走后没多久江南又发现了目标客户。 “什么价？”突然被人叫住女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开口问道。 “红糖一块二，鸡蛋六分五一个” 没错，江南给她的鸡蛋和红糖涨价了，大爷刚才都那么说了她不涨价怎么行。 鸡蛋一个也往上提了五厘钱，虽说不多，可鸡蛋本身就要靠走量赚钱的。 “那红糖给我来一斤，鸡蛋也来十个”听到价格的女人没有讨价还价。 “一共是一块八毛五”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来这个定价还是不高，不过江南也不打算再往上涨了。 对于甜菜糖来说，她觉得目前这个价格也算不得便宜。 江南不想仗着如今是卖方市场就狮子大开口，总觉得那是不义之财，果然她还是心不够黑。 花了大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总算是把这不到一百二十斤的甜菜糖出掉，顺便还卖出去了一千多个鸡蛋。 甜菜糖除了第一个大爷是按照一块钱一斤卖掉的，后面都是按照一块二一斤收的钱，总共收上来差不多一百四十块钱。 鸡蛋也卖了八十多块钱，加上今天收到的两百二十多块，江南的存款现在已经上到了一千四百块。 重新换回原本的衣服，在回去前江南还要去一趟国营商店，张晓兰托她从国营商店裁几尺花布回去要做春衫。 一进到国营商店她感觉就跟进了盘丝洞一样。 跟上次在宁市去过的国营商店一样，头顶是好多根的铁丝。 一端连接着收银台，另外一端通往各个柜台，不时有夹着的钱票顺着铁丝在收银台和各个柜台之间传递。 “麻烦给我来三双解放鞋，这雨鞋也给我拿两双” 帮张晓兰买完花布，江南来到了卖鞋子的柜台前，赵亮让她帮忙带一双解放鞋回去。 她索性要了三双，一双是买给江右的，另外一双是自己的。 今天赚了不少钱，她现在手头上比较宽裕，就放开手脚花一回。 三双鞋总共花了七块五毛钱，收银员把三双鞋子包好递给江南，接着从铁丝上取下发票递过来。 把东西装好江南又去了旁边的副食品柜台，称了两斤糕点和两斤糖果，这些东西她其实不爱吃，不过有时候家里来人的话可以拿出来招待一下，家里的粮票再不用就该过期了。 “售货员同志，麻烦给我拿两块香胰子” 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的国营商店，当然得把东西买齐全了再走，江南接着来到了另一边的日用品柜台。 两台香胰子其中一块是杨月让帮忙带的，之前从江右那里拿到的票里有一张香皂票。 不过公社里的供销社不卖香胰子，只有洗衣服的胰子，这张香皂票就一直放到了现在，好在有效期是到今年上半年的。 一块肥皂花了她三毛钱，江南打算以后就用它洗澡了，空间纽里也有不少洗护用品，但那些都已经是不可再生资源，得省着用。 出了国营商店，见时间还早江南来到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中午忙着卖东西，她就在外面随便吃了两个包子。 跑了将近一天实在有点饿，听说这家国营商店的扣肉做的特别出名，江南打算过来尝试一下。 一份扣肉并两个馒头才花了不到一块钱，这一盘子扣肉八毛钱，两个馒头六分钱并二两粮票。 扣肉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江南夹起一块扣肉。 每一片肉都切的薄厚适中，肉质偏肥，随着筷子轻轻抬起，肉片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很是软烂。 虽然肥肉比较多，可吃到嘴里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腻味，再咬上一口扎实的大馒头，只感觉十分满足。 盘子下面铺了一层梅菜，咸香干香的梅菜经过蒸制之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风味，再加上吸饱了肉汁，吃起来还有一种肉香味。 这两种食材看似毫无关系，没想到搭配起来却如此和谐，梅干菜的存在中和了肥肉的腻。 江南吃完最后一口扣肉，仍觉得回味无穷。 “营业员同志，麻烦再帮我打包两份扣肉再来十个大馒头” 江南把新买的饭盒递了过去，她来之前就打算在国营商店买些吃的带过去给家里那几个货尝尝，就提前把家里的饭盒带上了。 第193章 晚归 这下尝到了这家国营商店的扣肉后，更是觉得应该多打包一份。 平时家里平时蒸出来的馒头都是暄软的，这家国营商店的馒头却是那种十分扎实有嚼劲的，口感竟也很不错。 国营饭店的分量给的还是比较足的，两份梅菜扣肉装进去，饭盒都快盖不上了，馒头营业员用油纸给包起来的。 付完钱拿上东西江南离开国营饭店，今天来市里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呢。 把东西都先转移到空间纽里，江南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又给自己换了身装扮。 她这次给自己换了套男性的装扮，头发是刚剪的短发，全都收进帽子里，再换上一套她特意给自己做的男装。 她身上的女性特质就不算明显，这一身装扮让她看上去像个纤细的少年。 就是不能细看，若是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性别的。 不过江南并不纠结这个，好端端的谁会闲着去观察一个陌生人。 她姿态从容步伐轻快地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 看似悠闲实则一路上都在警惕四周，绕了好几条路，江南来到了城外一处偏僻的角落。 从空间纽取出来一辆翻新过的自行车，再次换上来市里时穿的衣服，长腿一迈蹬上自行车换另一条路返回。 至于空间纽里另一辆自行车就等以后再找机会拿出来，一下子拿出两辆自行车的话目标太大。 当下来说一辆自行车就够她和江右用，她平时出远门也就是去公社，也不常去。 来到车站，已经临近发车时间，车站里挤满了人。 “这姑娘我记得，来时咱俩还挨着呢，这是新买的自行车，看上去可真气派” 一个大娘见到江南推着自行车进来满脸艳羡地说道。 “要花一百多块钱，工业票也难凑着呢” “还是年轻人舍得花钱” “俺家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买的起哟” …… 在等车的众人都凑了过来，这个瞧一瞧那个摸一摸。 江南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是很讲究边界感，尤其是下乡之后这种感觉更明显。 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只要是没人偷偷搞破坏，他们怎么瞧都行。 反正自行车又不是豆腐捏的，这些人也就是稀罕一会儿，毕竟乡下难得见到一辆。 这趟途经平山大队的汽车一天就只有两趟，早一趟过来晚上再回去。 车门一开众人也不稀罕自行车了，一股脑儿拥进车里，她还没进去呢车厢里就已经人满为患。 人等会儿上去都不容易，更别说自行车了，肯定是不能放车厢里的。 车上的售票员拿来了绳子帮着江南把自行车捆到了车顶上。 早上去得巧江南恰好占到了座位，不过她这次来得晚座位肯定是没有的。 挤上车后又等了一会儿，车子才轰轰隆隆发动起来，摇摇晃晃开得很慢。 一路上好一点的是石子路，很多时候都是泥巴路，虽然还算是平整，但在车里依旧感觉很颠簸。 交通条件跟前世肯定是没法比的，幸好江南身体素质好不晕车。 不过她已经听到从车厢尾部传来的呕吐声，随即一股酸味儿弥漫了开来…… 车厢里味道本就不太好闻，这下子简直是雪上加霜，众乘客心中平添了几分烦闷和焦躁。 然而江南仍旧是面不改色，这些跟上一世所经历过的那些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她能忍不代表她就会让自己一直处在这种糟糕的环境，江南把头探向窗户的方向，呼吸上新鲜空气之后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但必须得承认，从乡下来一趟市里确实很不容易。 不过最重要的是现在自行车总算是有了明面上的出处，她一直都在惦记这个事情，如今可算是落到了实处。 远远的看到一个黑影驶来，江右迎上前去打趣道：“小四，你这一趟城去得可够久的” “小哥，你拿着东西我去把咱的车给卸下来”江南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来。 “南姐您快歇着”江右撸起袖子耍宝道。 身高手长的江右三下五除二就把车顶的自行车卸了下来。 见到自家崭新的自行车，他两眼放光，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四你先骑老莫那辆，这个给哥先骑会儿，半路再换你骑噢！” 江右神采飞扬话音还没落下脚已经迫不及待蹬了上去，不愧他们家的是新车，就连车铃声都比别人家的清脆。 “欸小哥你等会儿，东西我自己带不完，你带点东西再走” 江南连忙叫住他，有了新车子就把她这个亲妹子给忘了。 这塑料一般的亲情关系，一点也经不起考验。 “嘿嘿我就是先试一圈”江右掉头回来嬉笑道。 “带这些就行，你直接骑回家小哥” 江南分出一半东西挂在江右两边的车把上，车子放在她空间纽里都大半年了，她刚才在市里也骑过，早就过了那个新鲜劲儿。 “那小四你慢慢骑，我在前头等你” 江右一脚蹬下去，话说完人和车就已经飞出了三米远。 “知道了” 江南骑着莫缙的那辆自行车紧紧追在后面，等回去就问问老莫的车篮子在哪里装的。 到时候给自家的自行车也装一个，车头前面装个篮子，放东西比挂在车把上方便。 两个人还没到家，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兄妹俩离屯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看到前面闪着几束光。 等他们接近屯子口，手电筒的光迅速晃动了几下，然后直直冲着江南和江右两人打来。 “南南你们可算回来了”杨月和张晓兰率先小跑上前，后面居然还跟着莫缙和赵亮。 “你们怎么都来了？” 江右有些诧异，不会是过来接他们的，他一个大男人在能有啥不放心的，再说她妹一个人就能顶仨男人。 “看你们一直不回来，我和晓兰就说出来看看，正好碰上了老莫和亮子就一起过来啦”杨月叉腰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解释道。 “对啊，南南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张晓兰略带埋怨说道。 第194章 结伴回家 她和月月都担心死了，怕他们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回程的时候车子在路上抛锚了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 江南略带歉意地解释道，就像是江右学拖拉机的时候，不光是要学会开，还要会维修。 这个世界的目前科技发展进程还比较落后，车子的故障率也比较高，一旦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总不能等着土地爷来救。 因此开车的人不仅要掌握驾驶技能，还必须要掌握基本的维修技能。 她今天坐的这辆汽车抛锚就是驾驶员给修好的。 “怪不得南姐你们这时候才回来呢” 赵亮恍然大悟道，一直见不着这俩人回来他还寻思咋回事呢。 “有话路上说，我们先回去”莫缙提醒道。 借着手电筒的光，几人结伴往屯子里走。 “南南你等会儿不用喂阳崽和小肉墩了，晚上我和晓兰给它们喂过饭了” “好，正好你们今天过来了，东西也省得我明天给你们送过去了” 原来真的是来接他们的，江南感觉心里有些暖洋洋的，有一群这样的朋友好像也不错呢。 “哪能让南姐给送呐，小弟自己过来拿就行”赵亮插科打诨道。 “你这人能不能正经一点！” 张晓兰扑哧一声被逗笑了，以前接触的少的时候还以为赵亮是个傻大个儿，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是个活宝。 “正经是老莫同志的活，我就负责博大家一笑就行”赵亮继续嘴贫。 “亮子你这自我定位很准，前途那是大大的有！” 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江右也上来添油加醋，这话把一向沉稳的莫缙都逗得抿唇轻笑，其他几人也笑成一团。 “你们听说了吗，过几天放映队要来咱们这里放电影”张晓兰喜气洋洋地开口。 “就这两天应该就能轮到咱们大队了，反正就那几部片子来回放” 江右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他今天跟着拖拉机队去的那个大队，就是排到今天放电影。 那些人高兴地跟过年一样，他还以为是要放什么新电影呢，结果一打听晚上还是放《地道战》，这从小不都看了好多遍了，台词他都能倒背如流。 “哎呀右哥你不懂，放什么电影不重要就是要的那个感觉，你说是不是南南” 杨月撇了一眼江右，并不认同他的观点，还是在乡下待的日子不够长。 自从下乡后，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精神娱乐那是一点也没有。 以前杨月在城里的时候最喜欢看故事书，她现在连报纸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去年秋收后队里也来过一次放映队，放的也是她看过好几遍的电影，但杨月还是看得无比投入。 甚至晚上回去她兴奋地差点没睡着，这和以前在城里时在电影院看的很不一样。 露天的银幕简陋的设备，几百个人围着看一部电影，环境很嘈杂，有时候电影里面的声音都听不清。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放松。 “对，我也同意” 江南赞同道，她不喜欢凑热闹，但她觉得偶尔参与一回也还不错，大家伙集体不睡觉，热火朝天凑在一起观影的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等回到知青们聚居的这块区域，杨月他们几个人拿上各自的东西分头回家，时间不早了他们明天还得早起上工。 江南一回到家，江阳依旧兴奋地扑了上来，江南现在根本想不起心疼自己的衣服，反正天黑了也看不清。 再说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孩子乐意画几朵梅花就画呗，她家小狗看到她回来这么高兴，怎么能扫兴呢。 她才摸了几下江阳的狗头，江阴突然从地上窜起猛地跳到她怀里，委屈的喵了一声，不停拿脑袋蹭她的下巴。 江南受宠若惊之余立马回应它，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一人一猫就这样腻歪起来。 同时她也没忘了照顾小狗江阳的情绪，她单手抱着江阴屈膝站着，另一只手抚摸着小狗脑袋。 那边左拥右抱，他这边冷冷清清，看到堂妹那边热闹的场景，江右嗤之以鼻。 好好好，没有一个过来接他的，真是白疼这俩狗东西了，以后别想吃他做的饭…… 江右把新自行车小心安放好，便洗干净手走进厨房，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他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别忙活了小哥，我从市里国营饭店打包了扣肉和馒头，添把火热一下就行” 江南从鼓鼓囊囊的手提包里翻出饭盒和一大包用油纸包的馒头。 “这敢情好”江右乐道。 有现成的吃他也懒得动弹，饭盒入手沉甸甸的，掀开饭盒盖，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肉片。 就是有点凉了，现在闻着都这么诱人，刚出锅的时候不知道得有多香。 江右往锅里加了一瓢水，放上高粱杆做的箅子，把饭盒和馒头坐在上面隔水加热。 这边江南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在国营商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没买啥东西，怎么一收拾的时候就感觉好多。 “小哥，这双鞋是给你买的你等会儿试下合不合适”江南把那双给江右买的解放鞋拿出来。 “哎呦我老妹儿的孝敬，哥就笑纳了”江右呲着大牙把鞋接过来。 “闭嘴” …… “你还别说，这市里的国营饭店做出来的扣肉就是不一般” 热腾腾的馒头看起来十分诱人，江右一口咬下一大块，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扣肉咀嚼，肉香和面香混合，吃得人美滋滋。 “小哥，这样的馒头你会做不？” 除了扣肉，江南还喜欢吃这家国营商店的大馒头，也不知是怎么蒸出来的，扎实软和还有嚼劲。 江阴江阳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可闻到肉味之后又馋上了。 她给江阴夹了几块扣肉，给江阳分了一小半的扣肉和梅干菜，还给它放了一个大馒头。 “没做过，这不就是呛面馒头嘛，下回可以试试”江右随口答道。 “小哥，咱今年菜地里也种点雪里蕻，梅干菜你会做” 自从吃过国营饭店的梅菜扣肉，江南就心心念念惦记着要种点雪里蕻。 收上来自己晒成梅干菜，以后想什么时候吃扣肉都行。 第195章 放映队到来 自打江右来了以后，厨房的事她能少插手就少插手，因为她小哥做饭是真比她做的好吃。 江南并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想法，人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就像江右五谷不分，而她却能种出硕果累累的作物一样。 “小意思”江右满脸自信。 名字叫那么好听还梅干菜，不就是晒干的腌咸菜，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 宁市那边虽然比这边暖和点，可冬天照样没有青菜吃，家家户户都会腌咸菜，他就算看也看会了。 第二天江右却没骑自家的新自行车去公社，而是依旧骑的是莫缙的那辆自行车。 昨天回来得晚，今天江南就要骑着这辆新自行车去公社派出所上牌。 发票的问题也已经被她搞定了，在市里的国营商店买完东西后江南也就有了这家国营商店的发票样本。 空间纽里有她上个世界的所有家当，这点小东西很容易就伪造出来了。 最后再把这张伪造出来的发票手写上日期商品名和价格，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顺利给自家的新车上完牌打好钢印之后，江南去了公社里唯一一家修车铺给车头装了个篮子，花了三块五毛钱。 金属材质的车篮，很是结实能承重，至此家里总算是有了第一辆自行车。 这几天生命空间里的小鸡崽在陆续出壳了，不过鸭蛋和鹅蛋都还没有反应。 那两颗鹅蛋江南用灯照过了，能看到清晰的血线，到时候小鹅孵出来她是要自留的。 有些小鸡崽啄壳后若是一直不出来，就要人工帮忙破壳，防止小鸡在里面憋死。 现在她照顾这些新出生的小鸡崽已经是驾轻就熟，仗着家里就她一个人，小鸡每出来一只，等毛晾干了能站稳脚步，她就给转移到外面。 为了避免突然的温度变化会导致小鸡们提前夭折，江南还把火墙也给烧起来了。 门窗都只留了一点小缝，确保屋内的温度和生命空间内误差不大。 估摸着明天这些小鸡就能全部出壳，还要再养个几天让小鸡崽们稍微适应一下外界的环境，社员们拿回家也好养活。 由于要留意着生命空间里的小鸡崽，这两天江南一直都待在家里也没出门。 昨天她给院里的菜地平整了一下，把提前育好苗的各种蔬菜秧苗都给种上了。 建了房子后，这块小菜地只剩下二十六平方，种这些蔬菜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想再腾点空地出来种雪里蕻就难了，所以江南把雪里蕻的种子撒在了那几棵果树下面。 她之前收集的种子品种没有这个，这些种子还是找杨保英要的。 之前瞿奶奶给了她两个大石榴，吃着还挺甜，江南就随手把吃剩的石榴籽埋在了果树下面。 去年春天树下长出了两棵石榴苗，新生的小树苗实在是太孱弱了，江南也就没给它们挪地方。 她日常会给它们浇水施肥，经过一年的精心照料，今年这两棵石榴树都长到了半人高。 恰好树下要撒雪里蕻种子，江南就把它们挪了出来。 院里已经种了不少果树，为了保证它们的生长不受限制，这一排果树区域不能再塞其他树了。 江南就把这两棵石榴树种在了院外，靠近大门口的位置，两棵树并排挨着密刺蔷薇的栅栏种下。 这种实生的石榴苗也不知长大后能不能结出像瞿奶奶给她的那么大的石榴，但是江南也不担心白种。 大不了她到时候帮它们嫁接一下，今年春天她给家里的桃树和生命空间里的也嫁接了几根枝条。 是从副队长家里折来的桃树枝条，他家的桃树是从外面买的，结出来的桃子个头很大。 而江南的这两棵桃树是之前在宁市的山里挖的那种野桃树，结出来的都是那种毛桃。 结果特别多，就是果子有点小。 但是味道实在是好，桃香味非常浓郁，果肉脆甜可以轻松离核，江南还挺喜欢吃的。 所以她就保留了一半的毛桃枝条，另外一部分嫁接成副队长家那种的大桃子。 目前来看嫁接的枝条都成活了，都已经发芽长叶子了。 柿子树枣树和板栗树就没得说了，虽然都是野生的，不过结出来的果子和产量都很不错，主要队里也没发现有特别好的品种。 苹果树她倒是也想嫁接几根枝条的，可惜今年没找到合适的枝条。 去年种的那两棵沙果经过一年的生长也长大了不少，生命空间里那棵都已经开花了，估计今年就能成功坐住果，院里这棵最快也得等明年了。 早前育苗的红薯藤已经长到差不多的长度，今天江南打算把院里的自留地给种上。 这块地前面已经刨松过，这次只需要把垄起好就行，接着再把剪成段的红薯秧一根根埋下去，再浇上水这块地就算是种完了。 就在她忙碌的这段时间，生命空间里又有几十只小鸡破壳而出。 前一批小鸡崽毛也晾干了，江南把它们都转移了出来。 和先前挪出来的那批一样，放进找人定做的大箩筐里先养着。 这个箩筐是专门用来装小鸡崽的那种，里面有好几层，每一层都能装上百只小鸡崽。 “南南放映队过来了，走咱去占位置” 最繁忙的春耕已经过去了，今天放映队下乡给社员们放电影。 队里提前给放了工，杨月和张晓兰一下工回家换了衣服拿上凳子就来了隔壁。 “咦南南狍子肉这是快熏好了吗？” 一进院子张晓兰就看到那边挂着的一排熏肉，红褐色的肉条散发着油润的色泽，看起来好诱人。 “嗯，你们今天晚上就能拿回去了”江南回道。 这批狍子肉今天已经是熏制的第三天，基本算是熏制完成了。 “辛苦南南啦”杨月嘴甜道。 幸好有南南，不然她和晓兰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狍子肉。 “说这些干嘛，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再添上几根柴火咱就出门” 哪怕已经开春了，可这里的早晚温差大，晚上还是挺凉的，所以她出门前要先把小鸡崽们的保暖工作做好。 第196章 看电影 “哇这些小鸡崽们都孵出来了呀，毛绒绒的好可爱”看着箩筐里叽叽喳喳的奶黄色小鸡崽们，杨月一脸惊奇地说道。 “还软乎乎的呢，南南今年给我和月月也留几只” 张晓兰抓起一只小鸡崽托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它们长大后又凶又丑，不过小时候的样子还怪稀罕人呢。 要是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鸡，应该就不会啄她了。 没错，她……张晓兰……被鸡啄伤过。 刚下乡那年去社员家里换鸡蛋她被那家养的大公鸡给啄了一口。 真的很疼，她当时强忍着，等走出那户人家就没憋住眼泪。 下个乡天天起早贪黑干活不说，还让个公鸡给欺负了，关键她还不能跟只鸡一般见识。 虽然人家赔了她一颗鸡蛋，但她心里的创伤是鸡蛋抹平不了的，回家后被鸡啄过的位置淤青了好些天才下去。 从此以后她就对鸡这种尖嘴生物就有了心理芥蒂，不过看着手心里正轻轻啄弄自己的小鸡崽，她又觉得这阴影好像不是不可以克服。 “好呀，你们俩今年决定要养鸡了吗？” 去年小鸡崽孵出来的时候她就问过杨月和张晓兰，当时这俩人头摇的比陀螺还快，这会儿居然主动提出要养鸡，江南有些惊讶。 “之前从你这里逮的那几只鹌鹑，被我俩养的可精神了，现在每天都能捡好几个鹌鹑蛋” 杨月神情骄傲地说道，自从家里养了鹌鹑后，她和张晓兰都很少找别人换鸡蛋吃了。 原先还以为鹌鹑不好养，真正养了之后就发现一点都不难养，而且吃得也不多，所以她们今年决定试试养鸡。 “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多留几天你们再接回去” 作为她的朋友，可以理所应当享受她的偏爱，小鸡现在还比较脆弱，她多养几天再让她们接手到时候就不容易夭折了。 “南南，你真好”杨月和张晓兰凑过来一左一右分别搂住江南的一只胳膊。 “你俩快别腻歪啦，我去装点花生瓜子一会儿咱们晚上吃” 她有些欣慰，当初那两个娇气的女孩，也在一点点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更好，江南轻笑着抽出胳膊去装吃的。 自从江右的厨艺被开发出来以后，家里的这些花生瓜子什么的就没断过。 “我俩也带了地瓜干” 杨月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去看电影当然得带上吃的去啦，有了南南的瓜子花生和看电影就更搭啦。 江南拿上板凳锁上门，和杨月张晓兰三人一起往大队部的方向走。 大队部前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能容纳好几百人，每次有大的集体活动一般都在这里。 江阴和江阳就好像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哪里一样，猫追狗撵一溜烟儿蹿到了三人前面。 现在天还没黑，江南还以为她们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大家来得都比她们早。 靠前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前面坐的挨挨挤挤都是人，小孩子们满场子嬉戏打闹，眼见着是挤不到前面去了。 不过三人并不失望，她们本也不是单纯为了看电影才过来的。 江南她们正准备找个角落放下凳子，就看到赵亮在前面招手。 “南姐你们快来这里” “来啦，南南月月我们过去”张晓兰举起手回应道。 江南抱上江阴，搬起板凳跟在杨月和张晓兰后面。 刚才江阴一过来一群小孩子就围了上来，有个调皮的小男孩故意来扯江阴的尾巴。 挨了猫的一记实心巴掌后，便哭着回去找娘了。 这里人多手杂的，江南就把它抱起来了，把江阳也看在了眼皮子底下。 “南姐来来来，你们仨把凳子放这里，特意给你们占的地方”赵亮大喊道，嗓门洪亮。 那次明明是在开玩笑，但赵亮好像真的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彻底沉浸在小弟的角色中出不来了。 他本就魁梧高大，一群人坐着他站着更加显眼了。 搞得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了过来，想看看“南姐是”何方神圣，有时候她是真想装作不认识这货，江南悲愤想道。 “右哥今天过来吗？”莫缙问道。 “我小哥晚点才能回来，他到时候就过来” 江右早上走之前叮嘱过晚上他也要过来，所以江南是拿了两个凳子过来的。 穿过人群跟他们汇合，除了莫缙和赵亮，这边还有好几个男知青，其中还有跟江南他们同一批过来的。 “江知青，杨知青，张知青”孙家宝主动跟三人打了个招呼。 “孙知青也来啦，难得见你出来呢”杨月率先回应道，张晓兰和江南两人点头致意。 自从搬出知青点过后，江南基本都是早出晚归，两点一线。 很少再见到这位孙知青，今天猛的一看就觉得他和当初下乡时变得很不一样，脸上的稚气褪去了，感觉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江南把带过来的瓜子和花生给几人各分一些，杨月和张晓兰也把红薯干给众人拿出来分了。 “好家伙，还是南姐你们准备的齐全”赵亮感叹道。 他们男知青都是搬个凳子就过来了，都没想起来带点吃的，幸好他今天又和南姐她们坐在了一起。 嘿嘿，别的不说，就是沾光。 “那当然了”张晓兰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谁像他们男知青那样，看电影光带个人空着爪子就来了。 “谢谢”孙家宝有些局促，接过东西后礼貌道谢。 “嗐！咱都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那么客气干嘛！” 杨月豪爽说道，除了那个人，她觉得他们这一批下乡的知青都很让人顺眼，幸好今天那个人没来。 今天来的不止有本大队的人，附近几个大队的人得知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这块空地被一众人挤得水泄不通，而且过来的人还在不断增加，就连不远处的树枝上都挂了好几个人。 “今天要放的是哪部电影？”江南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第197章 手环 “听说是《红色娘子军》”莫缙回道。 “原来是这个，是我最喜欢看的”杨月开心说道。 总共就那几部电影来回放，比起其他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部，哪怕已经看过好多遍，还是不会看腻。 每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她的情绪也会随着里面的剧情变得慷慨激昂，就好像她也变成了那么勇敢无畏的人一般。 电影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开场，几个人坐在一排说说笑笑，嗑瓜子的嗑瓜子，吃花生的吃花生。 “对了，南南家里的小鸡孵出来了，你们有想要养小鸡的可要抓紧了哦。” 杨月手遮着嘴小声说道，生怕被旁边的社员们听到了，听说南南去年孵出来的小鸡都没够大家抢的，还有其他大队的也要过来买呢。 “帮我留几只”闻言莫缙思索了一瞬后开口说道。 “好啊，你们还有谁要的吗？” 对江南来说小鸡崽卖给谁都是卖，朋友想要当然要优先卖给朋友。 “我就算了。” 赵亮讪讪说道，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肯定养不活，之前他也跟风养了鹌鹑来着，可惜都没在他手里活过几天。 明明他也是正常喂它们吃喝，偏偏它们一个个的都不想活。 “江知青……也给我留几只可以吗？” 孙家宝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道，他不像赵知青莫知青那样，他和江知青没说过几句话根本不熟。 以前家里每个月还能给他寄钱，他完全不用为吃喝操心，上工赚不了多少工分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可是年前家里写信来说二哥要娶媳妇，要给女方攒彩礼，家里的钱不凑手让他紧着花，这一年都没给他再寄过钱。 为了让自己不饿肚子，他不得不努力上工赚工分，在知青点看到那几个养了鹌鹑的人每天都能捡蛋他也有些心热。 这次听到他们讨论说江知青又孵出了一批小鸡崽，他就忍不住开口了。 “可以啊”江南爽快应下。 原来江知青还挺好说话的，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孙家宝心中暗暗想道。 “小肉墩身上的毛好滑溜，南南让我也抱会儿。” 杨月跃跃欲试道，这手感真是绝了，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搂着小肉墩肯定很暖和。 “喏。” 江南一手托着猫的胳肢窝，一手托着猫屁股把它递给杨月，压的她腿酸。 江阴：“婉拒了哈” “啊！它还是不让我抱！” 杨月撅嘴可惜道，她这么友好小肉墩居然还不乐意，把她的手蹬了回来。 她一开始最喜欢小狗江阳，后面渐渐的她感觉小肉墩也挺可爱的，也不像人家说的那样，说什么猫是奸臣。 就是小肉墩儿这性格实在太高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一亲小肉墩的芳泽，算了，摸一摸也不错。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间赵亮好像看到了什么，站起来朝一个方向招手。 “右哥这里！” “我看到你们了！借过！借过一下啊！” 江右穿过拥挤的人群往江南几人所在的方向汇合。 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可江右今天从公社回来的时候车轱辘都快让他蹬冒烟了。 幸好他赶上了，电影才正要开始。 “右哥你快坐下歇歇。” 杨月看他过来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得嘞，多谢人美心善的杨大妹子关心。” 江右没正形的应道，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到旁边有瓜子花生和红薯干，他也不用人招呼自觉伸手去拿。 “右哥你这话说的，就只有月月人美心善吗，那我们呢？” 张晓兰故作不服气地说道，刚才江右过来的时候她也帮他把凳子递过去了，怎么不夸她只夸月月呀。 “我的错，咋能漏了咱品貌双全的张大妹子呐！” 江右嘻笑大方认错，在哄女人开心这件事上，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的。 “嘁！” 这“张大妹子”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不过看在他前面那句说得还算中肯的份上，张晓兰这才勉强放过了江右。 “嗯，我们南姐也是非常的高大勇毅。” 看到堂妹的眼神也投了过来，江右眼珠子一转咧嘴笑嘻嘻地说道。 “小哥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果然不该对江右抱有什么期待，高大勇毅是褒义词没错，可这形容她合适嘛！ “哈哈哈哈……哈哈……” 江右一句话让当事人火冒三丈，却把在场的其他人逗得直不起腰来，有了对比张晓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张大妹子”听起来也没那么不顺耳嘞。 “咯……咯咯……” 要是把南姐惹生气了以后不带他怎么办，赵亮抿唇咬紧牙关，可声音还是止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亮子你打鸣呢！” 江南不满看向某个发出公鸡叫声的人，有那么好笑吗？ 闻言赵亮立马用手死死捏住上下嘴唇…… 江南随即瞪向正在爆笑的始作俑者。 “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还是看电影” 莫缙憋住笑意后主动开口转移话题，这两位分明就是对抗路兄妹，再继续下去江右真得挨揍。 “好兄弟够义气！” 江右偷偷给了莫缙一个感谢的眼神，兄弟又救他一回。 他堂妹那可是铁砂掌的正经传人，一巴掌就能拍碎石头，有时候他也不想惹她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个嘴贱呐！ 随着幕布上的画面一出来，原本嘈杂无比的场地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沉下心来观看电影。 电影才放个开头，在她腿上趴了好一会儿的江阴彻底待不住了，非要下去玩。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骨碌碌的转，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精神头十足，怪不得人家都说夜猫子呢。 江阴：“矮矮的两脚兽也在看电影，没人来骚扰咪。” 看到江阴的动作，江阳也蹲不住了，江南索性就放它俩自己出去玩了。 经历过上次江阴差点被老鹰抓走的事之后，江南在空间纽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只手环，给它们改成了只能由她拆卸的项圈。 这个手环是有定位和应急防护功能的，检测到佩戴者遇到危险之后，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升起防护罩，帮助佩戴者规避伤害。 你要说功能这么强大的手环，她为什么还会压箱底，那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第198章 趁火打劫 这个手环在末世以前人手一个，可惜末世初期就被人恶意破解了程序，应急防御功能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慢慢就被淘汰了下来，她那只手环是从小戴到大的也没舍得丢，后来有了空间纽就随手丢了进去。 手环这东西一人只能绑定一个，江南翻箱倒柜也只找出来一只，江阴脖子上的那只，其实是从这个手环上拆下来的备用手环。 功能都是一样的，只是外表不太一样，一个是标准大小，备用的那个是嵌在内部的，相对迷你。 大的那个她给江阳戴上了，迷你的就戴在江阴脖子上，手环的外形是可以自主设定的，江南把它们都设定成了不起眼的石头样式。 原本的手环的绑定对象是人类，江南还特地给它们改造了一下，把绑定的对象变成了江阴和江阳。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很多功能都无法正常使用，但最基本的防护功能可以正常运行。 按照目前的科技发展程度是无法破解手环的，江南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江阴江阳的安全问题，便放心让它们玩耍去了。 江阳：“这样哄孩子的歌，两脚兽只是顺带才唱给汪听的……（小狗捂眼）” 江阴：“嘻嘻……（小猫捂嘴）” 江南：“呃……” …… “这个南霸天真讨厌！” 张晓兰义愤填膺地说道，越看她越生气，恨不得钻进幕布里打死他。 江南莫名有种被影射的感觉，是因为名字里都有个南吗，都怪江右他们老是叫她南姐，以至于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老妹儿瓜子还有没有，再给哥抓点。” 江右意犹未尽地咂嘴，手已经伸到江南面前了。 “没有，吃屁。” 还想吃瓜子呢，要不要吃拳头，她刚才的气可还没消呢，江南抬手握拳作势要砸下去。 见机不对江右迅速撤回爪子。 “你看你又急。”江右阴阳怪调说道。 “右哥，来吃点红薯干。” 莫缙把口袋里没吃的红薯干给他递了过去。 适可而止，别再火上浇油了，莫缙心中暗道，隔着俩人他都听到那边传来的磨牙声了。 “就是有点噎挺。”江右边吃红薯干边摇头晃脑点评道。 “右哥你还是别说话了。” 杨月深呼吸一口气，南南说的果然没错，江右这张破嘴果然吐不出象牙来。 红薯干是她做的，能吃不就行了，稍微噎人一点怎么了，人家本来就是红薯干，干点也很正常。 “右哥咱有得吃就不错了。” 赵亮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靠近江右小声劝道，要不人家是哥呢，反正这话他是不敢说的，毕竟吃人嘴软不是。 “好，我不说了。” 江右耸耸肩偃旗息鼓道，这一个个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升。 …… 第二场电影即将进入尾声，此时天已经很晚了，其他生产队的人凑完热闹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反正后面也能轮到他们大队。 还坚守在这里的只有平山大队的社员们。 江南打了个哈欠准备等电影一结束就回去睡觉，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一阵从远处传来的狂吠声。 是江阳，她腾地站起来。 极具穿透力的狗叫声划破黑暗，把沉浸在电影情节中的众人拉回了现实中。 “着火了！着火了！”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这句话在人群中顿时掀起一波惊涛骇浪，众人连忙起身查看，远远地就看到屯子西边冒着红彤彤的火光，现场一时间乱作一团。 “那是谁家着火了？” “别是我家的柴火垛？” “走快去看看！” …… 众人一股脑往着火的方向涌去，走时还不忘带上自家的凳子，台上还在放映的电影也没心思看了。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场地，两个放映员面面相觑，随即默契起身收拾东西，电影肯定是没人看了，但是热闹他们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江南一路狂奔跑在最前面，她听到江阳叫声的方位就是从着火的方向传来的。 虽然知道它们戴着手环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江右也罕见面容严肃大步疾跑，和江南一样他连凳子也没想起来拿，那一阵狗叫声让他的心也悬了起来。 虽然江右平时嫌弃它吃的多，还不肯亲近他，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欺负他家的狗就是欺负他。 江南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江右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群大部队。 江阳的声音听得越来越清晰，看到江南之后，江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下子有了焦点，加速朝她飞奔过来，两只耳朵随着奔跑在快速甩动。 近前来，江南快速扫一眼确认它身上都完好，可心里的大石头并没有落下，还没见到江阴。 江阳没有第一时间上来腻歪，扑她的腿，而是扭动嘴筒子朝一个方向示意。 如今被训练的非常通狗性的江南和江右一下子就领会了它的意思，这是要让人跟着它走。 江南和江右兄妹两人旋即跟上它的脚步，江阳带路的方向也是冒火光的方位，看来江阴大概率是在那边。 此时她依旧担心江阴的情况，但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底，江阴身上戴着手环改造成的项圈，哪怕是被困在火场里，也不会有危险。 是队里一户社员家的屋子着了火，熊熊烈火把整个主屋都包围了，江南刚靠近这里就感觉一股热浪袭面而来。 这户人家距离知青点和她家小院不算远，就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她估摸着江阴江阳是要回家却发现着火了，这才过来的这里。 只是这个时候怎么会着火，前几天才刚刚下完一场春雨，天气算不得干燥，不过江南此时却顾不得想这些了。 江南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她的大脑里好像在循环播“擦屁股”预警…… 她怎么会看到江阴身上拖着一个大包裹从这户人家的院里出来，包裹应该有点重量，它的步伐不像往日那么轻盈。 看到江南过来，江阴冲她喵了一声，尾巴立刻变成上扬的状态，脸上的表情神气又得意，好像是在邀功。 这孩子别是趁火打劫去了？ 第199章 火场救人 可是崽，咱家不穷呐！ 平时抓个野鸡兔子就算了，但这个时候真不需要你那么努力，江南此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道。 大步上前，却听到包裹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江右这时也上前蹲了下来，抬手取下挂在江阴身上的包裹。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四目圆瞪，里面居然是一个婴儿。 这孩子应该是才生出来没多久，原来他们以为的包裹其实是襁褓。 关键这孩子脸色都发绀了，上气不接下气，哭声都孱弱到听不清。 臭小猫，怎么能把地雷往身上背呢…… 江南和江右还来不及十分震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叫喊声。 “娘嘞！是俺家的屋子着了火，俺家儿媳妇和孙子还在里面呢！” “快来人救命呐！” 江南他们刚到这边，后面的大部队也跟了上来，一个老婆子冲在最前面。 看到是自家屋子着了火，她脸色顿失几乎要瘫倒在地。 只得强撑着腿软往里冲，她要进去救被困在里面的儿媳和孙子出来。 “哪个天杀的糟瘟的把我家的门给锁上了！” 刚走上前，杜老婆子脸色大变破口骂道，她走时是把门虚掩了的，可是这会儿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怪不得家里着火了也不见儿媳妇跑出来，究竟是谁要害她家儿媳妇，不过此时杜老婆子根本顾不得探究那些。 “秀芸呐！娘来了，娘带人来救你们娘俩了，你要听见了就应一声” “秀芸你听见了吗？” “秀芸……” …… 杜老婆子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边大力砸门锁一边向屋内大喊，叫了几声却都没听到回应。 她心中的绝望愈发强烈，腿脚都在发虚站也站不稳。 “天老爷！这咋起了这么大的火哟！” “快救火！” “大家赶紧回去拿桶拿盆” …… 社员们也先后赶了过来，大队长站在前面主持救火工作，火势已经越来越猛了。 “我儿媳妇和孙子还在里面，一定要救他们出来！”杜老婆子撑起身子跪地重重磕头哀求道。 本来儿媳妇还在坐月子，她今天实在不应该出门的，可是儿媳妇体谅她。 说婆婆这段时间照顾她辛苦了，队里好不容易来了放电影的，让她只管去看，也好歇一歇。 儿媳妇说就这么两三个小时，她一个人在家没事的，儿媳秀芸为人向来妥帖，她这么说杜老婆子也就放心出门了。 杜老婆子也想着自己等电影一放完就回来，也不耽误什么事。 哪成想她这一走家里就出了事，刚好今天儿子还在公社值班不在家，杜老婆子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要是儿媳妇和孙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怎么有脸面对儿子，她要这条老命还有什么意思。 “里面还有人，先破门把人救出来” 一听这话大队长杨安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么大的火里面的人就算没被烧死估计也能熏死。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破事，前年队里才发生过一次大火，他嘴皮子都说烂了让社员们一定要注意防火，竟还是没防住。 “杜大娘您先别哭，您看看这是您孙子？” 江右略显僵硬地托着孩子送到杜老婆子面前，这孩子真的太小了，他真怕稍微一用力就给掐死了。 这估计是他家的猫大爷从火里背出来的孩子，可不能死在他手里。 江右是一点也不敢用力，只能用双手托住这个小婴儿。 “是我孙子！” 杜老婆子猛的夺过襁褓颤抖着手掀开包被，见孙子还有呼吸她喜极而泣，把襁褓紧紧搂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杜老婆子只有本能，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江右并不在意她的粗鲁，环视四周找容器打水准备救火。 因为他那高大勇毅的妹子已经上前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救人的事用不上他操心了，他还是救火。 江南踹开门后就看到一个年轻妇人倒在门口，火已经快要烧到她身上了，她赶紧把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秀芸呐你醒醒！” 抱着孙子的杜老婆子跪走几步扑了上来，看到儿媳妇好像已经没有气息了，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哎哟，这人怕是不行咯！” 围观的一个老太太见许秀芸已经是人事不知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许知青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才生了孩子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另一个婶子惋惜道。 对于这些人的话，江南没有放在心上。 把人拖到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地方，把她领口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捏住下巴帮她打开气道，然后便用力按压她的胸膛。 “小江知青这是在干什么？” “人都已经成这样了，这还不得给按死了！” “可不是嘛！” …… 围观的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道，小江知青还是太年轻了，人都快不行了这种事咋还能沾手呢，也不怕被讹上。 杜老婆子却并没有上前阻止江南的动作，她抱着孙子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情绪也随之上下起伏。 她现在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只盼着这城里来的知青能救活她的儿媳妇。 “你们别瞎说！南南这是在帮她做心肺复苏，是在救人！” 耳边不断响起各种愚昧无知的话，杨月听得火冒三丈，开口大声斥道。 “这样就能把人救活了？” 一个年轻媳妇好奇开口，这也是围观的众人都想知道的。 这么奇怪的动作真的能把人救活吗？小江知青这么大的劲儿，许知青的骨头都得被她按断了。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我能知道心肺复苏就不错了。”杨月心中暗道。 心里没底她也不敢打包票南南一定能把人救活，杨月全神贯注看着江南救人，假装没听到这话。 “月月，什么是心肺复苏啊？”张晓兰拽住杨月的胳膊小声询问道。 “这个其实我也说不明白。”杨月也小声回答道。 她只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听哥哥跟她讲过，她只能依稀记得心肺复苏这个词，再多的却想不来了。 第200章 许秀芸 “呀！人还真活了！”刚才那个年轻媳妇惊讶地喊道。 随着江南的不断按压，许秀芸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只不过光线昏暗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刚才这一声咳嗽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原来小江知青这样还真能把人按活，这可真是神了。 不愧是城市里过来的知青，懂得就是比他们乡下人多。 “秀芸！秀芸你终于醒过来了！谢谢小江知青！多谢小江知青救了我家秀芸！” 杜老婆子喜泪盈眶感恩戴德地说道，老天爷保佑，没有让阎王爷收走她的儿媳妇，幸好她刚才没有听那些人的阻止小江知青救人，他们这一家子总算是没有少了谁。 至于被烧光的房子，杜老婆子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人还在就好。 “娘。” 许秀云声音嘶哑回应道，两行眼泪不自觉顺着眼角打湿了鬓角，她现在也后怕的不行。 婆婆出门后她给孩子喂了奶，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却被一阵浓烟呛醒，睁开眼发现家中起了火。 才分娩几天而且还是早产，许秀芸身体还是虚弱的状态，见状她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起身，脑袋却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不听使唤。 她摸索着打翻床头的水碗，沾湿帕子后捂住孩子的口鼻，许秀芸抱上孩子连鞋也来不及穿，艰难地向门口挪动。 火势才刚刚起来，还没有蔓延过来，随着一步一步离门口越来越靠近，许秀芸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手摸到门栓的那一刻许秀芸心中稍定，只要出了房门他们母子就能顺利脱险了。 但是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火势越来越大了，门却怎么都打不开，是从外面锁上的，可是她在家的时候婆婆是不会锁门的。 究竟是谁干的？这是存心不给他们母子留活路，许秀芸无声呐喊道。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慌，死命掐了一把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她必须自救，不能让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就这么跟着她葬身火海。 她不断用力拍门大喊救命，可是这个时候社员们都在大队部看电影，根本无人回应她的求救。 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喊来一个人，许秀芸彻底绝望了，她这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靠坐在门边，许秀芸轻轻抚摸孩子的脸颊，可怜她的孩子才来到这个世上几天，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院外传来狗叫声，许秀芸心中燃起一阵希望，这是有人过来了吗？ 她打起精神继续拍门求救，可是叫了许久门外依旧只有狗叫声，没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谁家的狗看到起火了过来查看情况的。 万念俱灰的许秀芸抱着孩子身体无力下滑跌坐在地上，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几声猫的喵叫声，还有狗爪在用力扒门的声音。 它们这是想要救她吗？ 虽然对此并不抱有任何希望，但许秀芸心中还是感到一阵安慰，她的求救声被听到了。 最起码她死之前不是无声无息没有惊起一丝波澜的。 “猫儿狗儿，你们不要再费力气了。” 许秀芸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猫儿狗儿，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可她知道仅凭它们是救不了他们母子的。 它们的心意她已经领了，何必再让它们白费力气。 话音刚落，身处火场中的许秀芸就看到一只大猫从天而降，它是从门头上的空隙跳进来的。 猫的两只眼睛发着绿莹莹的光芒，火光在其中跳跃，显得有些诡异，许秀芸却一点都不感觉害怕。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这只猫，这只神气的大猫竟也任由她抚摸。 它身上的毛发很顺滑，就像是人家说的绸缎一样，原来绸缎摸起来是这样舒服的。 许秀芸努力想要扯起嘴角却无果，她和她的孩子马上就要死了。 “猫儿你快出去，火马上要烧过来了。” 他们母子已经是在劫难逃了，何苦再让这只好心的猫儿陪着他们搭上一条性命。 猫儿和他们不一样，轻松一跃便可逃出生天。 这只猫儿听了这话却还是不走，许秀芸以为它是听不懂人话。 她费力抬起手把两扇门之间的门缝拉的更大，示意猫儿从上面跳出去。 它却还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猫儿毛绒绒的脑袋凑近许秀芸，它张嘴咬住孩子身上的包被。 许秀芸愣了一瞬才理解它的意思，紧接着她便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猫儿这么大，比一般人家的小狗看着还要大，她的孩子才只有三斤多重，或许这猫儿真能帮她把孩子带出去。 只要她的孩子能活下来，她死也无憾了。 许秀芸双手发颤把包被打了个死结，绑在猫儿的身上，这只不知哪里来的猫儿竟也不躲任由她动作。 咬破舌尖强撑着起身，搬来凳子放在门边让猫儿好借力跳出去。 这下猫儿理解了许秀芸的意思，一下跳到凳子上。 许秀芸一手握紧门栓一手抓紧门鼻，努力把两扇门拉的更开不让它们移动，好方便猫儿从上面跳出去。 这猫儿虽然大，但它的身体是真的很灵巧，哪怕身上背着襁褓，却还是一下子就跳到了门头上，又从门头上跳了下去。 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沉稳的落地声音，许秀芸彻底放下心来，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她的孩子可以活下来了。 这时的她也已经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散去。 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醒来后的许秀芸无比庆幸地想道。 “娘让我看看孩子。”许秀芸努力抬起上半身。 “秀芸，孩子好好的你放心。” 杜老婆子这个时候也是一脑门的困惑，怎么儿媳妇困在屋里，小孙子却先出来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知道秀芸这会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杜老婆子轻轻拉开包被把孩子送到儿媳妇面前，孩子可能是刚才哭累了，已经睡熟了。 脱离了浓烟滚滚的环境中之后，他的面色就慢慢恢复了正常，此时小孩神情安然，小小的胸膛正在有规律的起伏。 许秀芸抬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温度，心中安定下来，她扭动脑袋环视周围。 第201章 渣猫 房子前面一堆人正在救火。 许秀芸只是扫了一眼，并不在意自家的房子会变成什么样，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的目光继续在四周逡巡着。 “娘，是那只猫儿帮我把孩子从屋里带出来的。” 许秀芸指着角落正在梳理毛发的江阴对着婆婆说道。 “秀芸，你是不是看错了？” 杜老婆子也看到了蹲在那里的猫儿，她不仅认识这只猫，还认识旁边的那条狗呢，都是队里的小江知青养的。 去年秋收后大队长还把它们请到仓库里帮忙捉老鼠哩。 她老婆子活了五六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壮实的猫儿。 还有小江知青养的那条狗，腰吃得滴溜圆，她当然记得很清楚。 可是这不妨碍她不相信儿媳妇的话，她承认这猫儿抓老鼠是很厉害，可是它怎么可能知道救人呢，只是一只猫儿罢了。 杜老婆子伸手摸了摸儿媳妇的脑门，也不发烫啊怎么还说起来胡话了？ “娘，是真的，真的是这只猫儿帮忙把孩子背出来的。” 许秀芸语气十分坚定再次强调道。 “这？” 杜老婆子更加迷糊了。 听儿媳妇这口气不像是假的，她刚才回来的时候一门心思只想救儿媳和孙子出来，也没注意到这猫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是她恍惚间记得好像是大江知青把孙子交到她手上的，难不成孙子真是猫儿帮忙带出来的？ “什么？猫救出来的？” “杜婆子我看还是送你家许知青去卫生所再看看。” 杜老婆子这边还一头雾水，那边围观的群众听了这话已经有人嗤笑出声，许知青这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们和杜老婆子先前的想法一样，小江知青家的这只猫，虽然块头很大不像是普通猫儿，可它确确实实就是只猫儿罢了。 指望它抓老鼠还行，怎么可能指望它救人呢。 这还没睡觉呢就说起梦话来了，都说一孕傻三年，许知青怕是还没清醒过来呢。 由于看到江阴背着襁褓出来的只有江南和江右兄妹俩，因此哪怕是当事人许秀芸这么说了，但真正相信的也没有几个。 社员们相互讨论的时候，都是当做笑话听的。 “南南，我就相信。” 灭完火回去的路上，江南几人也在讨论这件事，杨月来得晚了也没看到事情的经过，但她觉得这件事没啥不可能的。 南南养的这两只猫狗本就聪明通人性，阳崽之前帮她赶走过大公鸡。 推狗及猫，有这么个榜样在，小肉墩救个小孩不也很正常。 “你说咱小肉墩咋就这么能耐呢！” 张晓兰这会儿也稀罕得不行，一只咸猪手在江阴的小肚腩上摸了又摸，给猫烦的使劲蹬了她一脚，她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 “叫啥小肉墩！这名字现在不符合我家江阴大爷的气质，以后得叫猫爷。” 江右满脸骄傲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孩子今天可真有成色，实在没想到它居然能这么出息，还救上人了。 你别管救的是多大的人，总归是救了人不是。 “猫爷，以后别忘了罩小弟一把！” 捧哏赵亮上线了，故作谄媚的表情，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单手抱着江阴，江南弯下腰摸了一把安安静静走在她身边的小狗江阳。 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江阴身上，可她觉得江阳今天也功不可没，如果没有江阳的及时示警，或许许秀芸的命不一定能保住。 “江阳也很棒，多亏它叫的那几声。” 莫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中，是先听到了狗叫声才有人发现起火了的。 “是呀，差点忘了这一点。” 几个人又开始一致夸起江阳来，聪明的小狗是可以听得懂人话的，听到这些夸奖小狗昂首挺胸，四条腿倒腾的越发欢快。 回到家把熏肉装好给杨月和张晓兰带回去，江南把院门关上，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却被江右给叫住了。 “南姐，今天让江阴睡我那屋呗？” 江右略带讨好的跟堂妹商量道，他现在觉得家里这只猫可能不是凡猫，说不定就是传说中要成精的猫大仙。 不过现在破四旧不兴封建迷信了，他可不敢把这话宣之于口，但江右也想沾沾猫大仙的仙气。 这猫大仙只认堂妹一个人，他想要获得猫大仙的青睐，适当的低一下头颅咋啦，他这是能屈能伸，可不是摧眉折腰。 “不行不给！” 江南斩钉截铁拒绝，哪怕是她亲哥也不能跟她抢江阴。 “霸道！这也忒霸道了！小四你这样的行径根本就是当代南霸天！” 知道目的不可能达成，江右也不装了，直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指认道。 一听这话江南差点气笑，怪不得今天看完电影之后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原来是应在这里了。 江右给人取外号简直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甚至还在活学活用，但这是自家亲哥，她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原谅”他。 不过往好了想，这些外号的变化也体现她的成长，她在蜕变得越来越强大。 “那小哥你要不问问江阴愿不愿意跟你过去呗？”江南挑眉欠欠地反问道。 好摊牌了……其实她刚才就是在自我安慰。 她不说多么善良却也算得上温和，江右居然把她跟南霸天扯到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觉得她霸道，那你自己去征求一下当事猫的意见！ “得嘞，当哥没说过这话！” 江右拍拍屁股起身就走，这死妮子就是笃定江阴不会跟他才这么说的，心眼坏着呢，就是想看他热脸贴咪的冷屁股呗，他就是不上当。 啥人养啥猫，江阴那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 明明身上哪里都让他摸，有时候还会主动蹭他，偏偏就是不肯陪他睡。 狗屁的大仙，就是个擅于玩弄人感情的渣猫！ 第202章 小麦收成 洗漱完带上两小只回房间，江南从空间纽拿出几条香煎小鱼干。 给江阴和江阳的碗里各放了两条，她则蹲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它们吃鱼干。 对于今天的事她也不知该怎么评价，其实她从没想过要江阴江阳有多么聪明能耐，不过它们若是不聪明的话，当初也不可能从蛇口下救了她。 在她看来，江阴和江阳只要快乐无忧的在这个家里活过每一天就行。 当然救了人也算是功德一件，必须得奖励一下。 关上灯，江南没有直接上炕睡觉，而是换上了粗布衣裳又进了生命空间，年后种的那一茬麦子已经成熟了。 她今天进来要把这些麦子收上来，操控着她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九百平的麦地江南收上来一千八百斤的麦子。 同时收上来的若干斤秸秆，这个可以作为饲料储备也可以作为燃料储备。 上一季收了两千斤的稻谷，算上这次的一千八百斤麦子，再加上前面几季的存货，空间纽里的主粮储备目前可以说是非常充裕。 把土地都平整好施上肥料之后，江南从空间纽取出了玉米种子，这一季她要全部种上玉米。 家禽和家畜越养越多，不算那些小的家禽，现在家里是有羊和猪各两只。 上次给家里的两只羊配完种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天，目前来看两只羊应该都是配成功了。 大概小半年过后，家里又会多几只小羊崽。 那个时候猪也差不多进入了成年期，胃口越来越大，对饲料的消耗也会日益增加，主要消耗的还是红薯和玉米，光靠江右自留地里那一百平的玉米肯定是不够的。 把玉米全部种上后，来到果树区这里，当初挪过来的那一平方韭菜也可以割了，绿油油的韭菜长得又密又旺盛。 刷刷几镰刀下去就割上来一篮子韭菜，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个五六斤，江南随手就给转移进了空间纽内。 这一片野山莓再次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明天不用上工，不赶时间，她打算把这些山莓也收获上来。 橙红色果子长得都不大，藏在叶片里面，而且枝条和叶片上都有小刺，采摘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她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很好用的工具，只能一个个的用手摘了，这些山莓不是一次成熟的，上面还挂了很多成熟度不一致的小果子。 为了防止果子熟了落在地上，接下来每隔两三天她就得进来摘一次，花了一个多小时江南才总算把这批成熟的山莓都摘完。 摘下来的山莓装满了一个小篮子，有十来斤重，分出来两斤其余的全都收进空间纽中。 年前收获过一次的那几棵果树，现在树枝上的果子又是挨挨挤挤层层叠叠的，可以预见一两个月后又是一次大丰收。 来到孵化区这边，进入孵化后期以后江南就把这块区域的空气湿度上调了一些，用来帮助鸡崽们更好的破壳。 目前鸭蛋和鹅蛋依旧没什么动静，不过孵化的鸡蛋大部分都已经出壳了，还剩下的那些预计明天也能全部破壳。 今天下午出门前她把已经啄壳的种蛋单独分了出来，江南过去挨个检查了一下。 有长时间没出来的小鸡崽，她就帮忙在蛋壳上开一个小口，免得它们在里面憋死。 忙完这些之后带上两斤山莓出去，江南摸黑跟江阳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吃光了。 江阴对山莓不感兴趣，江南也没让它在一旁干看着她和江阳吃。 江阴这孩子最喜欢吃各种西瓜甜瓜，她从空间纽拿了个甜瓜出来，直接用力把甜瓜掰成两半，一半给江阴，另一半丢给江阳，江阴只喜欢吃中间最甜的部分，至于它吃剩下的，江阳会解决的。 江阴：“人，咪下辈子还跟你。” 江阳：“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一人一猫一狗睡前偷偷开了小灶，这一顿水果夜宵吃完之后心情都愉悦了不少，漱完口上炕睡觉。 第二天等江右去了公社，江南把生命空间内已经晾干毛的小鸡崽再次转移出来一批。 目测到今天晚上这批孵化出来的小鸡崽就能全部偷渡成功。 大致数了一下，她屋里现在的小鸡崽数量已经有将近一千五百只。 小鸡崽多了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也不是臭，就是那种小鸡味。 不过江南把它们都放在了外间，她这屋中间装了一道厚厚的帘子，拉上帘子之后用来睡觉的里屋基本没什么味道。 为了给小鸡崽们保暖，火墙一直在烧着，屋里暖烘烘的，也是因为有这道帘子里屋才没有太热。 虽然跟这些小鸡崽同居一室，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便，但江南觉得为了赚钱，稍微忍一忍也无妨，根本不算个事。 看到在柜子居高临下眼神睥睨的江阴，江南又从空间纽掏出了两条香煎小鱼干。 今天还是要奖励一下它，屋里那么多小鸡崽，江阴都没有欺负吓唬它们，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懂事啦。 …… “小江知青在家吗？” “来了。” 打开门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杜老婆子，旁边还有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气质有些严肃。 “杜大娘，你们进来坐。”江南把人让进屋里。 “小江知青，怎么没见你家那只猫儿和狗儿？” 杜老婆子刚才在院里看了几圈，也没看到江南家的猫和狗。 那天晚上她初听时没把儿媳妇的话当真，当时家里又全是人，杜老婆子就没太留意那只猫儿。 后面知道真是它帮忙从火场里把孙子背出来之后，杜老婆子偷偷朝天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家里的房子被烧了个干净，但杜老婆子是真觉得自家撞了大运，这么聪明通人性的猫儿狗儿都让自家给碰上了。 那天的情况，儿媳妇的命都差点没保住，更何况是才出生没几天的孙子，要不是被猫儿先背了出来，恐怕就得让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所以她今天过来不光是为了谢小江知青的，还要谢小江知青的那只猫儿和狗儿。 第203章 上门道谢 “它俩刚才跑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自从给它们戴上了手环改成的项圈，江南便不再拘着它们出门。 那天晚上江阴救人的事在队里传开后，虽然没几个真正相信的，可她却发现近来社员们对江阴江阳的态度好了不少。 从以前的不在意乃至有点嫌弃，到现在谁见了都会过来逗一逗。 两个小家伙最近特别喜欢出去撒欢，经常玩到饭点才回来。 尤其是江阴，往常只在家里耍威风，现在都快要发展成整个屯子的屯霸了。 以前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她很少让江阴江阳单独出门。 主要江阴这小兔崽子确实有几次前科，被人家找到她这里告状的。 这几天光是据她所知，江阴就在队里犯了好几起事。 包括但不限于看见这家的公鸡毛很漂亮，就追着人家的屁股咬，那家的鹅走在前面挡了它的路，上去扇两巴掌…… 它只要不欺负自家的鸡鸭，江阳就在一旁观战也不阻拦。 虽然在江南眼里江阴千般万般好，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江阴的确不是一只好脾气的善良小猫。 但是这几天她出门都没有人过来找她告江阴的状，这怎么不算社员们对它的包容度提高了呢。 “来得不巧，俺家志刚还专门去给它们捉了鱼嘞，还有这些是俺们的一点心意小南你一定要收下。” 杜老婆子可惜道，今个特意过来竟然还是没见到它们。 杨志刚两只手提的满满当当。 “杜大娘鱼我就收下了，其他的你们带回去，我那也就是举手之劳，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不必这么见外。”江南客气推辞道。 “小江知青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俺老婆子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感谢小江知青你的，要不是……”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杜老婆子提到这件事还是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 那天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大队长派人去公社把值班的儿子也喊了回来。 等人都走了以后，儿媳妇把经过跟她和儿子仔细讲了一遍，杜老婆子这才相信原来孙子真的是那只猫儿帮忙背出来的，当时小江知青养的那只狗也是帮了忙的。 小江知青本人还把儿媳妇给救活了，杜老婆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才好。 “这个是俺儿，他在公社上班平时在家的时候少，小江知青怕是有点脸生。”杜老婆子擦干眼泪介绍道。 “小江知青，又见面了。” 男人主动打了个招呼，可能是因为平时不常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见杜老婆子面露疑惑，江南开口解释道：“杜大娘，我前几天去公社给自行车上牌就是杨公安帮忙弄好的。” 那次去给家里的自行车上牌的时候，她认出来了帮忙上牌的公安同志是自家大队的人。 不过跟他也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只在路上见过两次，就是知道队里有这么个人而已，江南并没有上去跟他打招呼套近乎。 这位杨公安也是一直在按流程办事，江南也不知道他那时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车子上牌倒是挺快的，当时哪能想到后面还能跟这位杨公安有交集。 “噢大娘想起来了，小江知青你买了辆洋车子，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本事，不愧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杜老婆子由衷夸道。 整个大队的洋车子加起来也才一个巴掌的数，还都是要举全家之力才能买上一辆。 这姑娘没家没口的就有本事买这种大件，怪不得今天一出门就听到路口那几个婆子在讨论小江知青。 “杜大娘您过奖了。” 这话夸得她有点心虚，前世她只上了几年学末世就来了，虽然后面自学了很多知识，但到底不算是正经学历。 这一世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在城里高中毕业的人不说很多，却也能抓出一大把。 乡下识字的人少，才显得她稍微有点知识，她可不算不得什么知识分子，也就是识得一些字不是文盲罢了。 “对了，那天放火的人找到了吗？” 队里出了个丧心病狂的纵火犯，现在是人人自危，她多少也有点担心，毕竟谁都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 “没有。” 杨志刚眉头紧皱，自家屋子起火毋庸置疑就是人祸。 当天回到家他就先在四周查探了一遍，那天来来回回很多人过来帮忙灭火，案发现场都已经被彻底破坏了，他找了几天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事情过去了几天，那个人只怕是藏的更深了。 “要是知道是哪个狗日的干的，俺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好过。”杜老婆子咬牙切齿地啐骂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跟她家这么大仇，不仅要烧了自家的房子，还要把她儿媳妇和孙子也害死。 那天夜里她和儿媳妇儿子三个人盘算了许久，都没想出到底是谁能干出这种事。 她老婆子在队里的人缘虽然算不上多好，却也没跟人结过什么大仇恨。 她从四十多岁就开始守寡，那时候儿子刚好被部队选上去当兵，倒是没人敢明着过来欺负她。 上头公婆早没了，短命鬼丈夫也没什么兄弟。 她一个寡居多年的人平时跟人打交道的时候都少，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她这里。 儿媳妇那个软和好说话的性子就更不用说了，自家儿子她也了解，话不多也不是会惹事的性格。 到底是谁要这么害她家，杜老婆子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可这个事要是就这么简单过去了，她死了都闭不上眼。 推己及人，若是她有这么一个隐藏在暗地里的仇人，她掘地三尺都得把人挖出来，可现在人没找到，江南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他们，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 “杜大娘，杨公安你们喝点水。” “哎呦小江知青你可别这么客气，你既然叫俺大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大娘的儿子就是你大哥，小江知青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你志刚大哥。” 发现气氛因为刚才的话题有些凝滞住了，杜老婆子连忙扯起笑容，他们是过来感谢人小江知青的，可不是过来给人添堵的。 第204章 小鸡出手 杜老婆子这次主动拉近关系，不光是因为人家对他们家的恩情，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 那天她就是用的那个什么心啥子麸黍把儿媳妇救了过来，她家秀芸也是城里来的知青，都没听说过这个什么麸黍。 在杜老婆子看来这位小江知青是有大本事的，懂得也多，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对自家也有好处。 “大恩不言谢，这个情我杨志刚记下了，我娘刚才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小江知青日后若是有用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办到的我杨志刚绝不推辞。” 那天他回到家火已经灭了，可是他光从妻子许秀芸的话里就能听出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要不是有这位女知青还有她养的那两只猫狗帮忙，只怕他回来看到的就是家破人亡。 他知道如果妻儿出了事，娘一定会把这些都怪在自己身上，要是妻儿双亲都不在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杨志刚心里，她救得不光是他家两个人，是救了他们一家子的命，这样的大恩他没齿难忘。 “那杜大娘你们也别这么客气了，叫我小南就好。” “哎小南那你忙，俺跟你志刚大哥就先回去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小江知青好像正准备出门，已经耽误了人家不少时间，此时杜老婆子知情识趣拉上儿子告辞，自家也一摊子事呢，还得忙着修房子。 送走这两人之后，江南挑着扁担出门。 “小江知青，今年这鸡崽还是和去年一样的价？” 大队长杨安国看着这两箩筐叽叽喳喳的小鸡崽，黝黑的脸上露出满意和欣喜表情，他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姑娘的能干程度。 虽然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却不是那种五谷不分的，一想到今年新来的这一批知青杨安国就头疼。 要不是考虑到她还是个年轻姑娘，杨安国真想安排她去帮队里养猪，只看她家的那两只猫狗，他就知道这位小江知青必定也是养猪的一把好手。 队里这几天传的那个事，他也有所听闻。 但杨安国的想法和那些人不一样，他觉得这件事不会空穴来风，他看着小江知青家的那两只猫狗也挺有灵性的，今年抓耗子还得请它们出力呢。 “对，还是不分公母都是一毛三一只。” 小鸡崽破壳之后又养了几天，江南就把它们挑到了大队部前面这块空地上准备卖掉。 江阴江阳这会儿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分别蹲在两个箩筐旁边，像两尊门神一样看着里面的小鸡崽。 得了消息的社员们蜂拥了过来，你要八只我要十只的，很快这一批小鸡崽也全部出手掉。 当初孵化的种蛋是两千枚，最后出壳的小鸡差不多是一千八百只。 小鸡崽卖完之后江南收上来两百三十块钱，此时她的个人存款也已经突破了一千六的关口。 出来的时候两只箩筐装满了小鸡崽，回去的时候一个箩筐被江阴霸占了，另一个也被江阳占着了。 江阴作为猫，平时那么爱干净，这次就连箩筐底部有几处鸡屎它居然也没嫌弃，蹲在里面不舍得出来。 果然这小兔崽子打小口味就重…… 江阳也有点眼巴巴的样子，江南摘了点树叶把两个箩筐里的鸡屎都擦掉，让江阳也进去。 因为猫狗的体重差的有点大，她还不得不用手拽着扁担的一头才行。 唉……不说了，都是甜蜜的负担。 回到自家小院，打上来一桶水把两个箩筐都冲洗干净，等晾干后再收起来留着以后用。 江南去屋里把洗菜的搪瓷盆拿出来，她要把杜大娘送来的这几条鱼处理干净，今天晚上就给江阴江阳炖上。 这可是俩孩子凭自己本事换来的，必须趁新鲜的时候进肚。 杜大娘送来的鱼总共有三条，但都不算特别大，每一条只有一斤左右，可能是刚从水里抓上来的，鲜活得很，刚才还甩了她一身水。 她现在处理这些已经是游刃有余，像是杀过十年鱼的老手一样，面无表情三下五除二把鱼鳞刮去，鱼腹和鱼鳃也清理干净。 江阴喜欢吃的鱼泡保留下来，清洗完鱼肉的血水和不要的内脏鱼鳃鱼鳞全都倒在院子前面堆肥的土坑里。 等腐熟过后又可以用来肥地，农家生活就是这样，哪怕是要丢弃的东西也都各有去处。 “哟！今个是什么好日子？” 江右推着自行车进院，一眼就看到了江南手里的大肘子，看来今天又是有口福的一天。 “杜大娘他们送过来的。” 除了鱼和肘子，还有一桶麦乳精和两包糕点，这在乡下算得上很重的礼。 她觉得这样也好，这种人情往来的事怪麻烦的，收了礼两家扯平，这个事就算是过去了。 “小哥晚饭你做还是我做？” 这个猪肘子上面还有很多没拔干净的猪毛，江南刚才用火烧了一下，洗干净之后肘子就变得干净又光滑。 “废话少说，赶紧烧火去。” 江右已经把粉格子围裙套上了，堂妹那点厨艺水平做点普通的家常菜还行。 这肘子要是让她做，那这猪真就白死了，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当然得他江右大厨出马才行。 烀了几个小时的猪肘肉皮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大口吃肉的感觉让人无比过瘾，再舀点汤汁和饭拌在一起，滋味绝妙。 她今天蒸了大半锅的米饭，全被她江右和江阳解决了，江阴专挑肉吃，江南给它夹了小半碗肉，也被它吃得干干净净，吃剩的大骨头则成了江阳的磨牙棒。 江阴江阳的鱼她用油两面稍微煎了一下，倒入开水之后汤一下子就变成了奶白色，江南还往里面切了一块豆腐。 出锅之前洒点薄盐，没味的这俩孩子都不爱吃，也是被她惯的有点挑食了。 三条都是鲤鱼，刺稍微有点多，等鱼放凉了后江南把刺都挑了出来，才把鱼肉和鱼汤分别倒进它们碗里。 托家里这两只的福，她和江右也是喝上了鱼汤。 …… 这批孵化的种鸭也已经陆续出壳，这些小鸭子们不用再挑出去卖，因为都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过几天它们各自的主人就会过来把它们都接走。 第205章 小院现状 杨月他们几个要的小鸡崽这也都被接走了，没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鸡，家里顿时清静许多。 当初大娘给的那两颗鹅蛋也成功孵化出两只小鹅，等它们稍微大一些，江南打算把它们放进鸭圈里和那三只鸭子养在一起。 动物的同类之间是会相互学习的，有那三只鸭子带着，想必这两只鹅也能很快学会自主到河边觅食。 自从养了鸭子之后她就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底洞一般的胃口，三只鸭子的食量甚至比院里那七只鸡加起来还大。 不过自从开春河面融冰之后，它们又可以到河边抓鱼虾螺蛳之类的饱腹，江南每天就不需要给它们投放那么多食物了。 她听说鹅比鸭子还能吃，为了减轻她的饲养压力，必须要让它们也学会自主觅食。 江南现在只需要照顾这八九十只小鸭子和两只小鹅，倒是分外轻松。 但这也意味着她很快又要恢复正常上工的生活。 不过最后这几天自由的时间她也没闲下来，因为江右那块自留地里的大蒜叶片都已经发黄下垂了，总算是可以收获啦。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江南把这块地里的大蒜都收了上来。 一百平方多点的地收了差不多六百斤的鲜大蒜，同样是一半收进空间纽，另一半背回家。 把还有些湿的大蒜摊在院里晾一下，江南拿上工具再次出了门。 上次播种的玉米都已经出苗了，江南今天是过来把刚收过大蒜的这块地平整之后起垄的，接下来要种上红薯。 刚好之前剪过一茬的红薯藤发了新芽，又可以剪下来做种苗。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这些红薯秧栽到地里，回到家还要处理昨天收上来的那批大蒜，蒜头都是连着蒜秸一起收回来的，把它们编成一长串蒜辫子挂在屋檐下，可以随吃随摘。 江南还留了五十斤的大蒜，蒜秸都剪掉，连带着最外面的那层蒜皮也剥下来，这些是她准备用来腌糖蒜的。 往盆里添了半桶水，浸泡在水里的大蒜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这些大蒜要泡一宿才能用，去除一部分辛辣味。 去年院里的菜地里种了一畦大蒜，秋天的时候收了几十斤的蒜头，江右就泡了一坛子的糖蒜。 她本来对蒜这东西无感，但感觉腌完后的大蒜还挺好吃的，原本吃起来辛辣刺激的大蒜，泡完后竟是酸甜清脆的，很是爽口解腻。 上次泡的那坛子糖蒜年后开春就吃光了，这次她打算多泡一些，总归空间纽里有很多红糖。 现在家里存了各种各样的腌菜，容器都有些不够用的，今年拉缸人过来的时候江南又换了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坛子和缸，靠墙摆了一排。 院里的那棵苹果树和桃树也已经坐果了，树枝上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实。 院里的这几棵果树当初在山里挖上来的时候是比生命空间里那几棵略大一些的，但因为生长环境的差异，产量一直不如生命空间里的那几棵。 今年也算是厚积薄发了，目前来看，产量不会低于年前生命空间的那一次收获。 还有外面大队长交给她管理的那棵老梨树，今年树上挂的果子眼瞅着比去年还要多。 大小年的规则在它身上好像有点不适用了…… 当然这次果树产量的大幅度增加，院里养的这几箱蜂蜜绝对功不可没，今年有它们帮忙授粉，坐果率明显提上来了。 这也是江南不放弃养蜂的原因之一，外来的打工蜂肯定没有自家的蜂子干活尽心尽力，而且还没有通勤时间，睁眼就是干，从早到晚…… 虽然说风也可以帮忙授粉，但风哪有蜂好使，毕竟一个是业余的，一个靠这行吃饭的，用脚也知道怎么选。 还有去年才栽上的那棵沙果树竟也结了十多个果子，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至于柿树板栗树和枣树，目前还没有进入结果期，不过叶片已经是完全展开了。 后面栽下的这棵花椒树，在她这个小院里生长了快两年，比起刚挖回来的样子，树冠的冠幅已经翻了好几倍。 去年秋天从这棵树上摘上来的花椒晒干后差不多有四五斤，到现在也才只消耗了一小半。 今年花椒树进入盛果期，产量应该也会有不少的增幅。 头顶上这棵葡萄树也开了不少花，它去年只结了不到十串果子。 如今整个葡萄架都被葡萄藤遮得严严实实。 生命空间里当初扦插的那棵葡萄树，这回居然也结了两串果子，不过都被江南给摘掉了，反正今年肯定是不会缺葡萄吃的，生命空间这棵就先养树。 密刺蔷薇栅栏当下也已经是花团锦簇的样子，毛茸茸的小蜜蜂们在花丛间忙得不亦乐乎。 菜地里的各类菜苗们，还有前头这块地里的红薯苗也都进入了旺盛生长的阶段。 去年种的甜芦粟口感很不错，今年她特地从院里这块自留地里分出了二十平方，其中十平方就种的甜芦粟，种子是去年自留的。 另外十平方则是种的向日葵，去年的向日葵开花的时候，热烈明媚的花朵是小院里的一抹亮色，每每看到都身心舒畅。 葵花盘成熟的时候，江阳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个，所以今年她又给种上了。 上次生命空间收获的那一百斤葵花籽经过一年多的消耗也只剩下三十斤左右，同时期收获的花生也所剩不多，还有其他存货少的作物。 等这一茬生命空间里的玉米全部收上来后，就要再次分块种植补充一波存货。 院里的土地都被利用上了，院外的那些她也没有放过，与其让它们长满杂草不如种上东西。 前头堆肥坑那块空地依旧是种上南瓜冬瓜各两株，丝瓜也点了两株，今年还增加了瓠子瓜，油豆角，梅豆角，葫芦瓜和苦瓜各两株。 第206章 分蜂 瓠子瓜和油豆角都是她下乡之后来到这边才吃到的。 去年杨保英给了她几个瓠子瓜，江右切丝之后加了面粉摊了瓠子饼，吃起来外壳焦香内里软糯，口感鲜嫩又清甜，只是简单的清炒也很好吃，所以今年她就提前找杨保英要了些种子。 油豆角，梅豆角和葫芦瓜也是队里一个婶子找给她的种子，这两种豆角一个软烂一个脆嫩各有风味。 葫芦瓜的口感她吃着和瓠子瓜有点像，就是形状有点不一样，瓠子瓜是长条形的。 她看队里有人家秋天的时候会旋葫芦条晒干，今年她也打算晒一些留着冬天吃。 不过她种葫芦瓜不单纯是为了吃，葫芦长老了之后切开就是葫芦瓢，用来舀水或者盛放一些零碎的杂物很方便，队里家家户户用的水瓢都是葫芦做的。 至于苦瓜，这个是江右要求种的，江南就吃过一次，实在太苦了，有点咽不下去，可江右却说苦瓜很好吃。 或许是她当初的做法不对，江右说到时候要让她改变对苦瓜的刻板印象，那就拭目以待了。 像这几种对生长空间需求比较大的藤蔓作物，种在院外最合适了，可以由着它们肆意生长。 别看她种的不多，这几种作物都是高产似母猪的类型，哪怕只有两株结的果子他们都吃不完。 后天就要恢复正常上工了，这两天她本来想歇一歇领着江阴江阳出去玩一下的。 可惜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她的原有计划。 她的蜜蜂突然开始离家出走了，今天上午一只蜂王带着一群工蜂在结成团落在了院外的老梨树上。 江南这才意识到该给它们分窝了，到底去年才开始养蜜蜂，养的数量也不多，她的养蜂经验还不是很充足。 她原以为要到春天花期过了才分蜂的，因为去年她第一次分蜂就是在夏天的时候，没想到今年这么早就要分蜂了。 幸好被她及时发现了，否则就要损失一窝蜜蜂。 江南赶紧拿上自制的收蜂袋把这群蜜蜂收进了提前做好的土蜂窝里。 今天以及后面分出来的蜜蜂她都打算养在深山里。 虽然人迹罕至但不一定就没人过去，用木箱子有点太显眼，她可不想到时候让人家给摘了桃子。 这几个土蜂窝是她用荆条编成的，类似一个深的篓子，外头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泥巴，给蜜蜂们留出进出的小口，晾干就可以用了。 养在外面的蜜蜂，天冷的时候她没办法给它们挪到室内保暖，糊了泥巴的土蜂窝保温性很好，也能帮它们更好的越冬。 收了这窝蜜蜂之后，江南仔细观察了一下另外两个蜂箱，发现其中一个也有了分窝的趋势。 工蜂们有点消极怠工，在蜂箱外面不断徘徊…… 这次不等它们自己离群江南就提前给它们分了出来，要进山之前她把这两窝蜜蜂收进了空间纽里。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山里养蜂的事，另外这土蜂窝做的比较大也很沉，不是很方便搬运。 今天要进深山，出门的时候她就没带上江阴和江阳。 为了保证它们有充足的蜜源不会为了争抢食物而打架，这两窝蜜蜂还要分开放置。 江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两个相对隐蔽的山洞用来安置这两个蜂窝。 听说这山里有熊瞎子，因此不仅要防着人还要防着熊来顺手牵羊。 秉承着不空手的原则，江南下山的时候还采了一篮子蘑菇回去。 回到家第一时间先去给家畜们放些草料，刚走到羊圈边，江南的火气直冲上脑门。 “个遭瘟的死羊！！！” 居然趁她不在家把她嫁接的桃子新枝给啃了，这一处嫁接口都愈合了，枝条都发了挺长，大概率明年就能结桃子，结果就这么被羊给祸害了。 肯定是这只桀骜不驯的小羊干的，去年她的柿树也被啃了，就显着你跳的高是！ 江南转头把给羊儿们准备的草料丢进了猪圈里，幸好她当初多嫁接了几个芽点，不至于全军覆没。 “有人在家？” 嘴里嘀嘀咕咕骂羊，手上在给江阴和江阳开小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大门是虚掩上的，没等她过去开门，来人就已经推开门自己进来了，江南认出了这是今年新来的知青。 “有什么事？” “队里明天放假我们要去一趟供销社置办点东西，小江知青你家的自行车明天让我骑一下，公社实在太远了，我不想走着去。” 司景莉一进来就开始四处打量，自顾自地撅嘴抱怨道。 “不方便，我小哥明天还要骑。”江南直截了当拒绝。 “那就让大江知青明天走着去呗，男同志发扬精神让一下女同志不是应该的嘛！” 司景莉振振有词地说道，她又不是天天借自行车，就这么一次让让她还不行嘛。 “不借。” 江南撂下一句话就转身忙自己的事，若是知情识趣的人就该知道主人家这是在赶客了，可偏偏司景莉不是会看人眼色的人。 “算了不借就不借，我去借莫知青的也行，你不借我自行车了，那我搬过来住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反正你这里炕这么长睡两个人也很宽敞。” 司景莉依旧理直气壮，丝毫不认为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不合适。 “想搬出来住就自己掏钱盖房子去。” 江南已经懒得搭理她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脸跑来她跟前说这种话。 再次被拒绝的司景莉十分不满，她们住进来也能帮她分担一些家务，好说歹说都不同意，这个女知青也太没有奉献精神了。 “小江知青，我说实话你这个人有点过于自私了，知青点那么多人住得挤挤巴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的，主动为集体分担一下责任不是应该的吗？大不了我一个月给你两块钱就是了。” 第207章 动手不动口 “出去，别逼我扇你！” 江南指着她冷冷道，跑到她家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脑子没问题。 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她不想动手。 她这会儿也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说司景莉在知青点的人缘很差，这个人真是讨人嫌而不自知。 “哼！真不分好歹，不过小江知青我还得说你一句，外面那么人多连饭都吃不饱，两个小畜生而已，还金贵上了，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是要遭天谴的。”司景莉嘴角下撇轻蔑道。 知青点的人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俩小畜生居然吃上了。 难道人不比畜生重要多了，肉多得吃不完也不知道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这个人简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刚才都已经警告过她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给她脸了。 啪——忍无可忍的江南抬手重重挥出。 心里舒坦了，果然她还是喜欢动手不动口，这君子谁爱当谁当去。 “太过分了！你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左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第一次被人往脸上招呼的司景莉愣在了原地。 自己明明是好心这个人居然敢打她，又羞又恼的她捂着脸呜呜跑走了。 “晦气。” 耳边总算安静了，江南着实被她这些奇葩发言膈应得不轻。 打了一巴掌仍不解气，司景莉前脚刚出去她后脚就往门外泼了一盆脏水，把门直接从里面拴上。 才送走不速之客，没一会儿又听到外面有人叫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从屋里走出来 “南南，小秋这个月底就要嫁人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随个礼呀？” 杨月有些苦恼，队里的年轻姑娘她和小秋算熟的，虽然现在生疏了一些，但路上碰了面也会互相打个招呼。 到底曾经有过一起采山货的愉快经历，还约着出去玩过几次。 她如今要结婚了，既然知道了好像不去也不太好。 “噢，那我给添一对枕巾，月月你随不随看你自己的想法。” 自从那次的二赖子事件，小秋被梅大娘拉回去之后，她们便心照不宣的减少了来往。 不过刚下乡那段时间，梅大娘帮了她不少忙，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取所需，但这个人情江南还记在心里的，而且小秋还教过她做鞋子。 早就听说她的婚事订下来了，只是后面一直没音信，她还以为这桩婚事黄了，原来是改到了今年。 “那我也给她添几尺布。” 杨月也不纠结了，花不了几个钱就当买个心安，也算是给这段短暂的情谊一个交代。 “那过两天队里放假你们是不是要去公社，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张晓兰开口说道，正好去供销社添置一些日用品，顺便给家里寄信。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江南应道。 “对了南南，我们养的小鸡有一只突然拉稀了，不怎么吃东西，精神也不太好。” 明明在南南这里养的就很好，她们才接手没几天就生病了，张晓兰很是发愁。 白天给它们挖野菜还要切碎了喂，晚上怕冻着还要收进屋里，搁以前她都不敢想自己和鸡同居一室。 她们都照顾的这么精心了，居然还出了篓子，想吃个鸡蛋真不容易。 “你们是不是喂生水了？” 江南想了想开口问道，她刚开始养鸡的时候也踩过这个坑，听到张晓兰的描述她就怀疑是这个原因。 “不能喂生水吗？家里的鹌鹑我俩也都是这么喂过来的，也没生过病呀！” 杨月愣了一下反问道，难道还要给鸡烧开水喝吗？原来这么麻烦。 “你们当初从我这里接走的是成年鹌鹑，雏鸡要养的精细些。” 正是由于小鸡的夭折率比较高，她孵出来的小鸡崽才会那么畅销，社员们都会多要几只，免得一下子全军覆没。 “我下次记得了，南南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张晓兰长舒一口气道，知道是什么问题就好了，要不是问了南南她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呢。 “这两天先别喂菜叶子了，等会儿我给你们拿几片土霉素回去，给小鸡喂一点看看能不能好。” 说到这个也要感谢梅大娘，当初她养的小鸡也是出现了这种情，那个时候她经验不足不知该怎么处理。 那段时间经常到梅大娘家换鸡蛋吃，就去请教了她，这才知道鸡生病了要喂土霉素，后面那只小鸡喂了药很快就恢复了。 现在她养的小鸡已经很少再生病了，但是家里也会常备一些土霉素。 “那我和月月现在就回去给小鸡喂药。”张晓兰拿到药迫不及待拉上杨月一起回家。 …… “小哥，你明天起来的时候别忘了叫我，我跟你一起去公社。” 晚饭后江南叮嘱道，春耕过后队里又改成了两晌上工，江右要去公社比她起得早。 家里现在有自行车就不用走着去公社了，刚好莫缙那边也有一辆自行车，杨月已经借过来了。 尽管还是要两人骑一辆自行车，但对比原先，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知道了。”江右摆摆手揉着眼睛回屋。 天蒙蒙亮江南就起来了，江右那边一早就要点卯，所以今天要早点出发去公社，正好去早了也不用人挤人。 “南南走，咱们出发。” 杨月跨坐在自行车上满脸意气风发地说道，早知道她当初那张自行车票不转给莫缙了，还是有辆自行车方便。 “要不掏裆骑呗。” 看到杨月一只脚艰难点地的样子，江右嘎嘎大笑着调侃道。 “右哥你快闭嘴，牙花子都快漏出来了。”被嘲笑的杨月还没说话，张晓兰就先破防了。 她和杨月在女孩子里面身高也不算矮，分明就是这个自行车太高了。 等她以后手头钱票宽裕了，一定要买辆女式自行车。 “对，一张嘴就看见你那口大白牙！”杨月恼羞成怒反击道。 “行行行两位大小姐，我闭嘴不说啦。”江右作势给嘴巴拉上拉链。 张晓兰和杨月这种小儿科的回击，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跟他妹似的，小嘴一点攻击力都没有，骂人跟挠痒痒一样。 啧啧，怪不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三姐妹。 “嘿嘿。” 围观全程看到江右吃瘪，江南没忍住乐出了声。 “你还笑呢南霸天，赶紧上车咱该走了！” 第208章 同去公社 江南一出声就让自己成了靶子，刚才碰了壁的江右顿时调转矛头。 他这个憨憨老妹儿还在这里看戏呢，没看人家杨月都已经载着张晓兰蹬出十米开外了。 “小哥你下来，我载你。”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江南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催促江右下车。 “好嘞，南姐您请上座。” 闻言江右眉开眼笑丝毫不矫情利索下来，把车子让出来，既然有福享他才不要没苦硬吃。 今天生产队放假，去公社的人很多，头一次看到女同志骑车载着男同志，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看！这我妹子，牛！” 被这样猎奇的目光包围，江右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十分骄傲，张扬显摆起来。 江右这样大大方方的态度把人家都整得不好意思了，纷纷尴尬地笑笑之后就继续走路了。 主要他们也是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小哥你消停会儿！” 江南两条腿蹬得飞快，她现在只想加快速度逃离人群，要不是江右就坐在后座，她真想装作不认识这货。 “你看你又急！”江右呲着大牙挑衅道。 “南南，你骑慢点等等我们呀！” 恰好这个时候杨月出声，打断了江南的怒气值积累，江右庆幸地舒了口气。 南霸天作为他的嫡亲堂妹，不得不说性格这块儿是一点没得她哥的真传，哪像他江右胸襟这么开阔。 “那咱们在前面休息会儿。” 考虑到杨月和张晓兰体力有限，载着对方比较辛苦，江南主动开口提议。 “歇会儿歇会儿，我腿都酸得不行了。” 张晓兰气喘吁吁地说道，下乡干了那么久的农活其实她真没有那么废的。 问题是这个路况实在一般，有些路段还崎岖不平的，载着人骑得就更累了。 “下一段我来骑。”杨月这会儿已经歇过来了。 “霸天，哥也跟你换一下？” 虽然他听着南霸天的呼吸还是一样平稳，但他作为一个贴心的哥哥，怎么能只顾着坐在后面享受呢。 “不用，你歇着，我怕你骑睡着再带着我一头扎小河沟里，咋的小哥你晚上偷人去了？” 江南断然拒绝道，江右这几天也不知道晚上干啥去了，白天都跟没睡醒似的，竟然都能在他的脸上看到黑眼圈了。 “你怕是对你哥的魅力一无所知，我还需要偷人？不对！我怎么可能偷人！” 乍一听到这话，江右差点没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他直接气笑了，有这样的南霸天真是他们老江家祖宗八代传下来的福气。 “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晓兰没想到江南能顶着那张疏离淡漠的脸淡定说出这样粗陋的话，一时间笑得直不起腰来。 “话糙理不糙，但是南南你这话也太糙啦！” 杨月也笑个不停，吐槽的同时还明目张胆地帮腔，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右哥也算碰上对手了。 “那你干什么去了？”江南随口问道。 “很想知道？嘿！我就不说。”江右挑眉嘚瑟道。 “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南眼皮也不抬地回道，刚才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江右只要不杀人放火就随他去呗。 “对，我们也不感兴趣。”杨月和张晓兰异口同声附和道。 “啧……”江右觉得今天就不该跟她们仨一起出门。 “那咱们继续出发。” 一鼓作气骑到公社，江右便和她们分开独自去了农机站。 “南南我和月月要去邮局，你要一起去吗？” 认识那么久都没听到南南提到过她的家人，一起来公社的时候也很少见到她给家里寄信，张晓兰也猜到了她可能和家里的关系可能不太美妙，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嘴。 “我就不过去了，晚点咱们在老地方集合。” 江南和她们分开后，便径自去了供销社，选了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巾，花了两块五毛钱并二尺布票。 要说这个时候除了物资贫乏，生活辛苦些，但真是没什么压力，大家都是一样的穷哈哈，基础生活物资也都有集体帮忙兜底。 生产队不仅每年给发棉花，还会给每个社员发一丈的布票，去年她已经给自己和江右都做了好几套衣服。 今年的布票就攒了下来，加上江右的那份她手头上总共有二十尺的布票，二尺布票花出去对她来说也就是洒洒水。 除此之外江南还让售货员给她称了几斤糕点。 马上就到端午节了，队里应该会给放半天假，但她那个时候不一定有时间来公社。 正好趁着这次来公社把节礼给瞿老太和宋叔家送过去。 瞿老太就不用说了，有啥好事好吃的都惦记着她，江南心里当然也想着她，宋叔田婶那里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解决了江右的工作问题，她也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格。 现在院里的青菜和果子都还没下来，江南出门前就逮了两只兔子带了过来。 开春后她养的兔子又下了十几窝，现在院里光是小兔子的总数量就已经不下百只。 你当她为什么每天放羊的时候都要割两大筐草背回家，就是因为如今兔崽子们对草料的需求量太大了。 每天光是喂兔子和给它们打扫圈舍都要花费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家里隔三差五就要宰只兔子吃，江南现在烹饪兔肉的手艺都锻炼出来了。 可这次新增的小兔子数量实在太多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江南打算等这批小兔子养大后，就找机会把它们收进空间纽里作为食物储备。 除了一只兔子，每家还添了二十个鸡蛋和十个咸鸭蛋，另外还有她刚才在供销社称的几斤糕点。 虽说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称得上体面。 “老婆子，快出来小南来了！” 听见敲门声，王老头腿脚麻利迈着步子出来开门。 第209章 归家心切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该过来了。” 瞿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不是马上端午节了嘛，我过来看看您和王爷爷。” 江南把手上的篮子递给王老头。 “哟！这兔子可不瘦！” 一上手就沉甸甸的，感觉篮子里面还有动静，王老头有些纳闷地掀开盖布。 “老头子你去把兔子宰了，咱今天中午炖兔子吃。”瞿老太太指使道。 “别，奶奶您别让我王爷爷忙活了，我今天是跟朋友一起来公社的，她俩还等我一起回去呢，我下回过来您再留我吃饭行不？”江南连忙开口道。 好长时间没过来看瞿奶奶他们，不陪他们吃顿饭就走她也有些感到有些歉疚，可她今天必须得早点回去。 闻言瞿老太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生气，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小老太太，知道孩子忙也体谅她的不容易。 “哦是这样的话，确实是不好让人家久等，小南那咱们可说好啦下次一定要陪奶奶吃饭呐。” “下个月队里放假我就过来看您。”江南挽着瞿老太的胳膊乖巧应道。 “走咱娘俩进屋坐会儿去，老头子你去洗点樱桃来。”瞿老太拉着江南进屋。 “得嘞。”王老头乐呵呵去洗樱桃。 “你叔昨个儿过来给我们送了几斤糯米，是从南边过来的，咱们这地儿种糯米的少，这个米又黏又软包粽子最好吃了，奶奶等会儿给你装几斤带回去。” “还有那老些樱桃，我们老两口牙口不行，你们年轻人能吃动，等会儿奶奶都给你装着。” 一进屋瞿老太就没闲下来过，从柜子里掏了不少好吃的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那王叔送来的好东西可都便宜我啦。” 江南手里捧着一碗麦乳精揶揄道，盘腿坐在炕上看着小老太太忙活。 这麦乳精喝着忒甜，也不知道瞿奶奶到底冲了几勺，并不嗜甜的江南却一口接着一口把这碗齁甜的麦乳精喝得干干净净。 “奶就乐意给你吃，他可管不着我。”瞿老太傲娇地说道，像个老小孩一样。 儿子儿媳都孝顺可却不常在他们身边，两个孙子，大的那个在部队，小的跟在他爸妈身边上学，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过来看他们。 至于女儿和外孙女就不用提了，瞿老太现在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要不是小南这丫头时时来看他们老两口，她和老头子的晚年生活会更孤寂。 江南提着一篮子东西过来，又提了一篮子东西出来，要不是她拦着老太太只怕要把家当都给她装上。 从瞿老太家出来，她带着另一份节礼去了宋叔和田婶家，他们夫妻两人今天都要上班，只有宋老太太一个人在家。 再次婉拒了宋老太太的留饭邀请后，去老地方和杨月和张晓兰汇合。 江南过来的时候她们俩也才从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 “南南，你跟月月你俩骑车先回去，我走着就行。” 她们有三个人，却只有一辆自行车，势必有人要走路回去，张晓兰见状便主动开了口。 倒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多么有谦让精神，三个人的这段友谊她是后来才加入进来的。 虽然她现在和杨月住在一起，可月月还是和南南的关系更亲近，在南南心里应该也是杨月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她怕自己不先开口，等会儿更下不来台。 “晓兰不敢一个人走，南南你带着她先回去，等会儿再回来接我呗！”杨月大大咧咧说道。 张晓兰猛地抬眸，自从那次独自从公社回来被二赖子拖进林子里，她就落下了不敢独行的毛病。 她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够好呢，原来月月早就发现了，或许她在朋友心里的地位比她以为的要重得多，想到这里张晓兰心中一暖。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俩都上来，月月你坐前面横杠上，晓兰你坐后面。” 江南却没有她俩想的那么多，她抬腿一迈跨上自行车单腿支地，招呼两人上车。 莫缙的这辆二八大杠是时下最好的凤凰自行车厂生产的，最大承重有四五百斤，她们三个人坐上来也不怕把车子压坏。 “南南你能带得动我俩吗？” 张晓兰有些不太想上，她知道南南力气大，可乡下毕竟不像城里，都是平整的路面，来时她带着月月都蹬得十分费劲，何况是载着两人。 “少废话快上车。” 江南含笑催促道，杨月和张晓兰加起来也就比江右重了几十斤，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晓兰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南南说行肯定就行的。” 杨月反正对江南是盲目信任的，江南话音刚落她就扶着车把坐了上去。 “那好。” 张晓兰将信将疑的坐到后座上，大不了南南要是蹬不动的话，她再跳下来就是。 直到看到路两旁的树木快速后移，耳边的风呼呼吹动她的头发，张晓兰才彻底放下心来把屁股全部放到车座上。 路上还碰到了好几个跟她在一个生产队的知青，江南稍微放慢了速度，三人同熟悉的老知青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回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恨恨盯着她们的眼神。 归家心切，一路上江南骑得飞快。 步行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载着两个人也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路过队里一户人家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烈叫声，江南定下心来，转而不急不缓地蹬着车子往家走。 杨月揉了揉压麻的半边屁股，推着车去莫缙家把车还回去，张晓兰提着东西先行回了隔壁。 江南这边到家把东西都放好后，又马不停蹄地给家禽和家畜们投放了些食物，这才洗干净手去给自己和江阴江阳准备午饭。 心里惦记着事，午饭江南就做的比较简单，依旧是鸡蛋酱拌面。 今年的大酱才下下去，不过去年下的大酱还剩了不少。 劲道的手擀面点缀着汆烫过的鲜嫩小油菜，再把浇头淋上去拌匀，香喷喷的拌面出锅。 先给江阳盛了满满一汤碗出来，又给江阴挑了几筷子，再各自给它们碗里放上一个黄澄澄的煎蛋。 她紧赶慢赶的还是恰好错过了饭点，江阴江阳早都已经肚皮空空。 看着它们俩大快朵颐，江南也坐下来安心享用自己的午餐。 第210章 添妆 江南又洗了一盘子樱桃作为饭后水果，鲜黄色的小樱桃上面挂着小水珠，看起来晶莹透亮。 她刚才在瞿老太家已经吃了不少，还是没过瘾。 这樱桃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果香味却很浓郁，一口下酸酸甜甜的。 江阳一个她一个，一人一狗吃得不亦乐乎，江阳很聪明会自己把果核吐出来，这一点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江阴不吃樱桃，江南便拿了一条小鱼干让它啃着玩。 吃完的樱桃核她随手丢在了地里，抬起脚，脚尖轻微使力覆了层土埋了起来，也不知能不能长出樱桃苗。 “小江知青在家吗？” 捏起盘子里最后一粒樱桃正要抛进江阳嘴里，就听见有人叫门。 “来啦。” 江南赶忙起身去开门，排了好几天总算轮到她家了。 门外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提着木箱子，身上的围裙已经看不出本色，上面夹杂着暗红色和鲜红色的血迹。 “小江知青你家是两头猪是？” “对，曹大叔快请进来。” 江南把人请进院里来，去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 “小江知青，你等会儿可得帮我按着猪。” 曹快刀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抬手一擦嘴就准备干活，这个知青还怪客气得嘞，还给加了糖。 “好的曹大叔。”江南爽快答应。 没错，她今天就是急着回家劁猪的。 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养猪还要给猪去势，还以为只要饿不着它们，把它们养肥就行。 上次见她抱了小猪崽回来，队里陆陆续续好几家也逮了猪崽回来养。 江南还是听到他们讨论找人劁猪的事，这才知道养猪居然还有这个流程。 原来猪不骟的话，肉会吃起来有一股腥臊的味道，江南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点绷不住了。 生命空间里那只猪都已经养到半大了，她的养猪常识还是欠缺的，但还好情况不算糟，那头是母猪。 这两年养猪的人家越来越多了，劁猪匠每年这个时候是最忙的，十里八乡就只有这么一个劁猪匠，很是抢手。 “小江知青你家这两只猪仔养得还挺壮实，阉完马上就能好。” 劁猪匠曹快刀瞥了一眼两只小猪崽，漫不经心地擦刀，这是他骟蛋多年练出来的绝对自信。 江南死死按住小猪不让它乱动，伴随着小猪崽的哀嚎声，曹快刀手起刀落，动作娴熟地挤出两颗带血的肉团。 旁边放着江南才从灶眼底下掏出的草木灰，曹快刀抓了一把胡拉到小猪崽的伤口上，接着便擦拭自己的刀子准备骟另一只。 江南有点惊讶，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骟一只小猪崽居然就用了不到两分钟，她刚才还想着是不是需要缝合伤口啥的呢，居然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另一只小猪崽被这个阵仗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过最终还是没逃过被骟的命运。 骟一只公猪是三毛钱，两只五毛钱，还是两只一起骟划算。 送走曹快刀后，江南就蹲在猪圈里继续观察两只小猪的情况。 虽然曹快刀下刀利落又干脆，依然出了不少血。 此时两只小猪屁股后面虽然血淋淋的，但也没影响它们吃饭的劲头儿，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失去了什么。 看它们精神头挺好，江南也放心了，动物的恢复能力都很强，这两天好好养一养就行。 这次煮猪食的时候江南加大了精饲料的比例，出锅前还挖了几勺红糖拌在里面，给它们回回血。 考虑到阉割的过程过于原始，江南担心伤口会发炎感染，还在猪食里撒了点碾碎的土霉素。 …… “小四，哪来的樱桃啊？”江右牛嚼牡丹一般，一把樱桃都塞进了嘴里，大口咀嚼。 “瞿奶奶给的。”江南随口答道。 江阴此时正在悠哉地甩着尾巴尖闭目养神中。 “he，tui！” 一粒樱桃核就落在了它脑袋上，懵逼不伤脑，江阴抬眸蔑了一眼罪魁祸首，但是也懒得动弹。 随着落在脑壳上的樱桃核越来越多，它尾巴甩动的频率和力度也在持续增加，神情愈发烦躁。 梆—梆—梆—— 猫善被人欺，它都挪地方趴着了，这个讨咪嫌的两脚兽还追着它打，趁江右不备它猛地窜起，来了几记猫猫拳连击，爪子都挥出了残影。 烦不胜烦的江阴找回场子后，又骂骂咧咧跳进江南怀里寻求庇佑。 “小哥你真幼稚，难不成你是江千尺呗！” 被小猫主动投怀送抱的江南心中暗爽，站在江阴这边，和它一同控诉江右的恶劣行径。 实则她和江右有同样的恶趣味，看到江阴气呼呼的样子，江南觉得好有意思，原来小猫毛绒绒的脸上竟然能看出这么明显的表情。 “小肉墩子还挺有劲，打得人生疼，一身膘没白长！好了，不玩了不玩了。” 江右揉完手主动停战，自觉拿来笤帚打扫战场。 你以为他是良心发现吗？ 不，不是的，事实上是盘子里的樱桃吃光了，他没有弹药了。 …… “南南我们过去。”杨月下工后换上干净衣服来了隔壁。 “嗯走。” 江南带上东西跟她一起出门，二人闲聊着往屯子里走。 “小江知青，杨知青你们来啦。”梅大娘热情邀请两人进屋。 “梅大娘我们是来给小秋添妆的。”杨月笑意盈盈回道。 梅大娘家这会儿很是热闹，小秋明天就要发嫁，梅大娘的妯娌们和小秋的叔伯们都在这边帮忙，还有几个眼生的，应该是小秋的外家亲戚。 “小秋在里屋呢。” 今天家里陆续来了好几波人给女儿添妆，都是自家亲戚和队里亲近的人家。 江南和杨月的到来却出乎了梅大娘的预料之外。 杨知青是个好性格的还好说，这个小江知青性子就有点狠了，一个不如意就拿刀子出来了，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危险。 因此限制了闺女再继续跟她往来，没想到她今天竟也过来了。 “梅大娘那你忙，我们去找小秋去。”江南说道。 小秋家里里外外已经贴满了喜字，几人正在合力把嫁妆往外抬，杨月有些新奇的看了一圈和江南两人一同往里屋走。 “小南姐，月月姐你们来了！” 小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想起身过来迎接两人，可这会儿伯母正在给她开脸，她只能侧过脸来同两人打了个招呼。 第211章 接亲 “应该挺疼的？” 小秋被绞过的那半边脸看着都已经红通通的了，代入自己之后，杨月不由得嘶了一声。 “还好。”小秋抿唇轻声回道。 “咱们女人家迟早都要走这一遭，以后受罪的时候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给小秋绞脸的妇女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笑道。 作为一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女性，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为了不失礼貌，杨月只好尴尬笑了两声以示回应。 不过听了这番话，杨月又升起几分对嫁人的恐惧，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她觉得婚姻是美好的，心中满是憧憬。 这两年经历了一些事，目睹了一些事，她的想法也发生了转变，如果可以一辈子在父母身边不嫁人就好了。 江南倒没什么感觉，这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必要选择。 当然也没必要大肆宣扬，她明白这样的想法是不符合时下主流观念的。 没人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知道有自己在三个姑娘都不自在，妇女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小秋恭喜你。”江南把添妆的枕巾拿给小秋。 “小南姐我……”小秋咬唇想说些什么，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小秋你看我给你挑的这块布好不好看？” 杨月献宝一般把带过来的花布展开来，这次供销社新进了几匹布料，不过她觉得自己挑的这块花色是最好看的。 “好看我很喜欢，月月姐，小南姐谢谢你们。”小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里有一丝动容。 “小秋给我们讲讲你对象呗。”杨月八卦道。 “我跟他也只见过几次，家里长辈们都说好那应该还行。” 小秋垂眸害羞地小声说道，她本来只是脸上红，这会儿两只耳朵都染上了红晕。 想到即将要嫁人，她有些忐忑又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期待。 “南南我们明天早点过来看新郎官接亲” 从梅大娘家出来，杨月兴奋说道，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好啊。”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当下地里的农活没那么重，队里就给放了一天的假。 “南南我和晓兰明早过来找你。” 约定时间过后，两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出门前江南把糯米找了出来，倒进搪瓷盆里加水提前泡上。 去年这个时候她的新房才刚刚建好，一直忙着在给自己添置家当，端午节都是草草对付过去的。 今年有闲有钱手里也有物资，当然不能再这么敷衍了事。 瞿老太给的这一兜子糯米差不多有三斤多，她全都泡上了，担心糯米不够用，江南还往里面加了一斤多的大米。 说起来空间纽里确实没有糯米，她也没有糯米的种子，不知道队里有没有种子。 她想后面也在生命空间里也种点糯米，也好丰富她的存货种类。 除此之外她还泡了点红枣，红豆和花生，混在糯米里用来包粽子。 吃完早饭，杨月和张晓兰两人手挽手过来了，她们过来的时候江右推着车正准备出门。 “右哥大过节的你还得去公社呀？”张晓兰明知故问道。 “哎呀右哥今天不放假对，真可惜看不了新娘子喽！”杨月也在那里幸灾乐祸。 “那你们多捡点喜糖回来孝敬哥呗！” 他马上成为一名光荣的拖拉机手，不放假就不放呗，就是这心里怎么还是有点不得劲呢。 “癞蛤蟆长得丑……” 杨月突然牛头不对马嘴来了这么一句，江右那天嘲笑她矮，她可还记着这仇呢。 “想得美。”张晓兰自然而然的接上了下一句。 “哈哈哈哈哈……” 江南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杨月和张晓兰得意相视而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话不对，你们右哥我想得美长得也顶呱呱！” 被嘲的江右一点没生气，反而抬头挺胸大言不惭地自夸道，他不说剑眉星目但也是仪表堂堂，丑跟他能沾边？ “右哥你现在的脸皮怕是子弹都打不透！” 张晓兰忍不住笑话道，江右估计不知道谦逊俩字怎么写的。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江右毫不客气照单全收，反正比脸皮他就没输过。 “切！”杨月和张晓兰异口同声不屑道。 “小哥你再吹一会儿就该迟到啦。” 赶紧走你，江南再也听不下去了，这货居然是她哥，她记得江右小时候明明还没这么自恋的。 送走江右，三人边走边笑，江阴和江阳一出来也撒了欢…… 等她们过来的时候小秋家已经挤了一圈人。 满面红光的梅大娘和杨木匠老两口穿着喜庆簇新的衣服站在门外招呼人，等着新女婿上门。 江南听旁边几个妇女在讨论小秋的婆家，也有些好奇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原来小秋要嫁的是十几公里之外的赵营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家里条件极好，住的还是新建的砖瓦房。 那几个妇女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也怪不得梅大娘老两口那么开心呢。 “接亲的来啦！” “去看新郎官喽！” …… 一群半大的小孩子欢呼雀跃跑到最前面，准备讨要喜糖顺便再看看新郎官长啥样。 随着接亲队伍的靠近，唢呐声也越来越响。 最前头骑着自行车应该就是新郎了，他身上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胸口还别着一朵大红花。 新娘子小秋样貌清秀，这新郎怎么说呢，也是五官俱全，好在看上去倒是老实憨厚。 不过以貌取人也不对，没准人家是内秀，只要他能对小秋好就行，毕竟曾经友好相处过，作为朋友江南也希望她能嫁入一个好人家。 接亲的队伍来到小秋家门口的时候，男方家里的一个长辈开始撒喜糖，众人一窝蜂弯腰去捡。 江南趁乱也捡到了一颗水果糖和几粒花生。 第212章 采苇叶 主要扛着江阴实在影响到了她的发挥。 这小兔崽子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震天响的唢呐声也没吓到它。 偏要站她肩上不肯下来，昂首挺胸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垂下来的尾巴尖轻摆，很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孩子愿意当一朵高岭之花就当呗，江南也由着它。 不过好在江阳发挥出色，从好几十双手底下抢到了不少花生，这会儿正躲在她脚底下摇头晃脑地吃着呢，江南就把自己捡到的那几颗也丢给了它。 “看新娘子喽！” 那群半大的小孩子们又喊了起来。 在众人的围观起哄下新娘小秋从屋里出来了，红色卡其布的新衣和鬓边的红花衬得她今天多了几分明媚。 就是这对新人站一起有点太不搭了，新郎的长相就不说了，个头居然也就跟新娘子小秋差不多高，颜控杨月暗暗撇嘴。 “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张晓兰嘴就比较毒了，小声跟杨月和江南吐槽道。 簪着红花的小秋略带羞涩的坐上自行车后座，新郎载着她绕着屯子骑了一圈。 接亲的队伍走了，人群也逐渐散去，梅大娘家也恢复了平静，对比刚才的热闹喧哗便显得十分冷清。 只有地上散落的红纸和墙上的红字提示这里才经历过一桩喜事。 欢天喜地送走女儿的梅大娘此时却有些怅然若失，独自在院里坐了会儿后，才束上围裙进屋给全家人准备午饭。 固然不舍得女儿，可她到了出嫁的年纪总是要嫁人的，看着儿女们都成了家，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南南，晓兰那咱们回去。”热闹看够了杨月也心满意足了。 “你们先回，我要去河边打点芦苇叶回来。” 她插队的这地方没有箬竹，包粽子就只能用芦苇叶。 “那咱们一起去。” 张晓兰和杨月一同说道，反正她们回家也没什么事。 “那走。” 三人带着一猫一狗悠闲朝着河边走去。 这个时节新发出来的芦苇已经长得比人还要高了，细长的芦苇叶有鲜绿色的，还有嫩绿色的，在微风的吹拂下碧波荡漾。 “南南，晓兰你们说这里面不会有蛇？” 杨月来之前还打算大干一场，临了却又却步了，这里面杂草丛生估计会有蛇，她最怕见到蛇了。 “小心点呗，说不定它比你还害怕呢！” 张晓兰并不怕这些东西，一脚踏进芦苇丛里找了棵长得顺眼的芦苇便开始撸叶子。 “月月你要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我们。” “啊啊啊啊啊真的有蛇！” 才说完曹操，曹操就到了，杨月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没事别怕这蛇已经被抓住了。”江南无奈瞅了一眼某个惹事咪。 刚走到河边它和江阳两个就钻进芦苇丛里不见了踪影，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叼着条细长的小花蛇现了身。 猫把小蛇丢在江南脚边又钻进了芦苇丛里，杨月双手捂脸，可江南都从指缝里看到她乱动的眼珠了。 她隔着芦苇叶捡起这条小蛇，不是不敢徒手抓，是不想手上沾上腥臭的味道，这都是她的经验之谈。 抓完蛇手能臭好几天，味道还很顽固肥皂都洗不掉，吃饭都不香了。 “南南你不尝一口吗？小肉墩会寒心的，这是它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张晓兰促狭道。 “要不你来试试呢。”江南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那还是算了，我也不好这口。”张晓兰连连摆手还不忘记为自己挽尊。 你道她为什么现在看到这东西没感觉了，那当然是因为见得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随了她，这孩子每次出门也必不空手回来。 家里经常能刷新它带回来的猎物，好的时候是青蛙，小鸟之类的，经常也会出现老鼠或蛇。 江阴不仅捕猎技能满级，捕猎热情也很高。 虽然说干的是杀手的活，可如此有天赋还这么努力的小猫，叫人也不忍心苛责，毕竟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每次打到猎物就带到她面前显摆一番，就连江阳也开始有样学样。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狗也衔着东西从芦苇丛另一头兴奋跑了过来。 “这是野鸭子吗？”张晓兰惊叹道。 “是。” 江南才把小蛇给埋上，脚边又随机刷新了一只野鸭子，一拎起来发现还挺沉的，带回去给两个小家伙加餐。 “既然有野鸭子那这里面应该会有野鸭蛋？”想到这里张晓兰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有的。”江南点头回道。 她前一阵子来这边放羊的时候，把羊拴在路边让它们吃草，两只羊趁着她在割草的间隙，挣开了绳套溜进芦苇丛深处啃食芦苇叶。 她进来找羊的时候就曾捡到了一窝野鸭蛋。 “那咱们进去找找。”张晓兰撸起袖子，摩拳擦掌。 倒不是她有多想吃野鸭蛋，纯粹是因为上次捡到狍子之后，她就爱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行呐！”江南也跃跃欲试。 这么多芦苇也不可能长腿飞了，打芦苇叶花不了多长时间，回家之前随便摘几把就行。 能捡野鸭蛋的机会却不是时时都有。 听到张晓兰和江南两人要去找野鸭蛋，杨月也顾不上害怕了，捡了根树枝鼓足勇气也钻进了芦苇丛。 进来就发现这里好像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可怕。 今天的太阳有些大，进了芦苇丛之后就感觉清凉得多，阵阵芦苇的清香味传来，叫人心旷神怡。 杨月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下来，她扒开芦苇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妈呀那是啥！”突然看到了什么，杨月顿时惊慌失色。 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惹得江南和张晓兰都回头看过来。 河边传来响起扇动翅膀的声音，天空中多了几只飞鸟…… 第213章 过端午 江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红鬼笔，跟蘑菇一样不咬人，就是长得吓人而已。” “吓我一大跳，不光长得吓人这名字也怪吓人的。” 杨月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月月你要害怕的话就走我俩后面。”张晓兰提着棍子拨开芦苇往前走。 三人继续往芦苇丛深处进发。 “你们快看这里有一窝。” 杨月眼尖发现了第一窝野鸭蛋，兴奋的大喊出声。 “咦～这里还有几个！”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了杨月的叫声。 找了那么久连鸭毛都没看到的张晓兰和江南四目相对，默默拉开了距离，生怕对方瘟到自己。 就不信今天还找不到了，江南更加认真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太阳快要偏移之前她发现了一窝野鸭蛋。 只可惜她来晚了一步，这窝野鸭蛋已经被另一个偷蛋贼捷足先登。 江南过来的时候它正费力往嘴里吞最后一颗鸭蛋，腰身那里粗了一大截，可见已经吃了不少。 江南和它的豆豆眼对上了，一时间双方竟莫名有些尴尬，于是她毫不留恋转身就走了…… 杨月发现了两窝野鸭蛋之后就再没捡到过，张晓兰也找到了一窝，唯有江南两手空空的出来。 看来她今日运势不佳…… 但她家江阴江阳收获颇丰，刚才两个小家伙先后逮了又一只野鸭子回来。 野鸭一家三口也算是在这里团聚了。 杨月和张晓兰去打芦苇叶，江南则到旁边薅了一些草用藤蔓捆了起来，三只野鸭子和捡的鸭蛋都被她包在了里面。 等她们到家已经是半下午，不光江右在家，莫缙和赵亮也在这里，三人在对着几根木头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见她们回来，莫缙和赵亮抬头跟三人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忙手上的事情。 “锅里给你们留了饭，赶紧去吃。” 仨人鞋上都沾着泥，一个头发上还挂了根草，江右看得直撇嘴摇头，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闻言张晓兰开始反思自己，早上她们还那么欺负江右，好像是有点不应该。 “小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南端着碗过来围观三人的 “做兔笼啊，南姐你没看出来吗？”赵亮被她问得都有点不自信了。 “哦……现在看出来了。” 刚才属实是没看出来，经赵亮这么一说就能看出些雏形了。 “你这啥眼神儿！”江右不满地掏了一下耳朵，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你们不说我也没看出来。”杨月摸着下巴左看右看。 “我们才开始做，兔笼还没有成型。”莫缙帮忙解释了一句。 “大家今天晚上都留下吃饭，一会儿咱们包粽子吃噢。”江南声音轻快说道。 随着那十几窝兔子越长越大，以前的兔笼就有点逼仄了，她本就打算增加几个兔笼。 这仨男同志还挺有眼色，帮她省事了。 把猎物掏出来后，江南把一大捆野草一分为二分别丢进猪圈和羊圈。 “我去！南姐你们也太厉害了！”赵亮瞪大了眼睛。 河滩那边的野鸭子，你要说没人动过心思，那当然不可能，可这东西人一靠近就飞走了，根本就逮不住。 他以前不信邪尝试过，却连野鸭子翅膀扇起来的风是啥味儿的都没闻到，打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一下他居然看到了三只野鸭子，每一只还都很不小。 “是南南养得这俩小家伙抓的。”张晓兰把头发捋向耳后，言语间也带着些许的与有荣焉。 “咱们的猫哥狗姐就是牛哇。”江右嬉皮笑脸语气浮夸。 这话一出，把在场的几人都逗乐了…… 江阴江阳好像知道大家是在夸它们，咪居高临下淡定享受着两脚兽的朝拜，狗子开心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小哥你上次不是还叫江阴猫爷的，咋还降辈分了呢？”江南嘴角翘起，故作诧异。 可真是刁钻的霸天同志！江右翻白眼暗骂道。 他承认江阴个猫能力这一块确实没得说，但是个猫品德简直极其差。 他要冷这个渣猫一阵子，除非它主动…… “我反正是没意见叫啥都行，你要不问问咱爷愿不愿意多个猫兄弟呗？”江右死鸭子嘴硬道。 江南无语凝噎，江右可真是她爷称职的好大孙，甩锅都甩到死去多年的江爷爷身上了。 三人简单填饱了肚子后，烧了一大锅开水准备给野鸭子褪毛。 “我来。”莫缙主动上前承担了给鸭子拔毛的任务。 “你们仨女同志去包粽子。” 江右起身放下手里的刨子，捞起一只鸭子熟练薅毛。 “对，这种脏活就交给我们男同志来做！”赵亮也积极上前帮忙。 “我听人家说，勤快能干的男同志最吃香了。”杨月笑眯眯地说道。 莫缙依然宠辱不惊，可江右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赵亮更是听不得好话被夸的嘴角压不住一点。 三人坐成一排埋头拔鸭毛，嘴上还在讨论着接下来的兔笼要怎么做。 江南带着杨月和张晓兰两人把摘回来的芦苇叶投洗了几遍，泡了大半天的米已经吸足了水分，可以正式开始包了。 “南南你会包粽子吗？”张晓兰质疑道，她怎么看着南南的动作那么生疏呢。 “不会，但这不是有手就会吗。” 就是把米用芦苇叶包裹住，再用绳子绑紧，大不了多试几遍呗。 你是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 张晓兰是彻底没话讲了，南南之前那么自信的说要包粽子，还以为她会包呢。 原来也是个门外汉…… 她还想说要跟南南学包粽子呢，得，指望不上她了，月月更是指望不上，还是自己琢磨一下。 江南现在也要收回前面说的那句话了，她的手怎么包粽子的时候就好像不听使唤了呢…… 好不容易包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才捆好绳子就发现米从里面漏了出来。 江南不服输，换了几张新的芦苇叶重新包。 这次倒是没漏米，因为就没装进去多少糯米，米装多了苇叶要么合不上要么直接开裂。 最后包出来的粽子没比鹌鹑蛋大多少，这也就够塞个牙缝的。 关键这么多米她要包到猴年马月去…… 第214章 粽子 江南脑门子上已经有点出汗了，她本来以为包粽子是个很简单的事，结果却翻车了。 肯定是因为她今天犯太岁！ 抬头看了一眼张晓兰和杨月，那俩人也在跟苇叶负隅顽抗中，难道她们三姐妹今日就要折戟在此了…… “小哥你会包粽子吗？” 意识到闭门造车不可行之后，江南果断选择江湖救急，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应该就是江右了。 至于另外俩人她问都没问。 赵亮不会做饭她知道，莫缙以前做的饺子面片汤她至今还印象深刻呢。 “我怎么可能会包，你们三个女同志竟然还包不好一个小小的粽子！” 江右啧啧几声开口就是无差别扫射，一下子惹来好几双白眼。 “我试试。”莫缙站起身，舀来一盆清水把手洗干净手。 …… 两片芦苇叶叠放在一起之后，折成漏斗状，这一步江南她们三个也是这么做的，就是会漏点米出来。 可芦苇叶在莫缙手里就好像很听话一样，三下两下一个形状完美的粽子就包好了。 江南决定要收回对他的刻板印象，谁能想到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居然会包粽子呢。 在老莫同志的细心教导下，江南和杨月张晓兰都很快学会了包粽子，熟能生巧，掌握方法包了几个之后就逐渐上手了。 她这次包的都是甜粽，可以一锅煮出来，包好的粽子整齐码放到大铁锅里，添满水之后开始点火加柴。 满满一锅的粽子，烧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外冒蒸汽，香味也随之从锅里飘了出来。 灶前的柴火在减少，粽香味也越发浓郁，江阳早早的就守在了锅边。 “粽子煮熟了吗？” 江右三人进屋，闻着这味道，他们哪还有心思做兔笼，忙了那么久肚里的食物早都消化完了。 “再焖一会儿就好了。” 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江南用木板把灶眼堵上，让其慢慢燃烧。 等待粽子出锅的这期间，屋里的六人相顾无言。 大家这个样子，好像鸟窝里正张大嘴巴等吃的小鸟，想到这里杨月没忍住开始捂着嘴笑。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莫名笑出声…… 被吵醒的江阴不耐烦地喵了一声，几人立马憋住笑意安静下来。 这些两脚兽很通猫性，江阴大王圣心甚慰，继续埋头呼呼大睡。 “这些野鸭肉你们想怎么吃？” 粉围裙上身大厨江右再次上岗了，他今天心情好就征询一下食客的意见。 闻言江南当即开口道：“小哥我想吃酸菜炖鸭。” “我也想吃酸汤的。”张晓兰点头赞同。 “右哥红烧，红烧！”杨月举手兴奋道。 这还有想把他红烧的，江右白了一眼杨月，懒得计较她的语病，转而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俩呢？” “我都行，我不挑食做啥我吃啥。”赵亮大大咧咧地说道。 “清炖。”莫缙口味偏淡。 “好，那就做一锅出。” 等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江右拍板决定道。 “不是……”江南无语到气笑了，小哥果然还是那么恶劣。 “我只是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又没说一定会采纳喽。” 江右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今天干了那么多活，哪有功夫给他们做一鸭多吃，竟想美事。 “行您是大厨听您的。” 张晓兰努嘴道，差点控制不住又要翻白眼。 这会儿粽子也可以出锅了，原本鲜绿的苇叶水煮过后颜色变暗，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粽叶剥开，拉扯出的黏黏的米丝一层层断裂，带着沙沙的声音，里面是包裹紧实细密的粽肉。 看起来还挺成功，江南的期待值瞬间拉满了，她开的这个是红豆馅的。 红豆已经煮的十分软糯，带着自然的豆香，入口绵密甜而不腻，糯米和她后来加进去的少量大米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黏软的同时还带有一丝嚼劲。 不过后面吃的红枣馅的对她来说就略甜了，花生的没什么太突出的味道，对比起来江南还是更喜欢刚才的红豆馅粽子。 等粽子稍微放凉之后她又剥了几个放进江阳碗里，小狗大口吃了起来。 旁边趴着的江阴眼皮轻抬，当然屁股是抬不了一点的，猫想吃自然会有人帮忙送到嘴边…… “南南你快尝尝这个鸭蛋！” 杨月大声叫道，难道是因为鸭蛋是自己捡的吗，她感觉好好吃。 “好我等下就吃。” 听说粽子蛋很好吃，所以刚才煮粽子的时候她就把杨月张晓兰捡的那个二十来个野鸭蛋也一同放进了锅里。 江南没急着吃，先剥了两个分别放进江阴江阳碗里。 江阴不喜欢吃粽子，稍微舔了两下就扭头表示不感兴趣，不过江南给它放的鸭蛋它却吃得很香。 等她的小猫小狗都吃上了，江南剥开一个鸭蛋张口咬下去。 蛋白吃着有点脆生生的，居然还带着咸香味，煮的时候明明都没有放盐，而且一点鸭蛋的蛋腥味都没有。 蛋黄也入味了，就像是在吃茶叶蛋一样，鸭蛋和粽子一起煮过之后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变化。 鸭肉虽然是做的一锅出，但江右还是尽量满足了多数人的意见，里面放了她和张晓兰想吃的酸菜。 在大锅里炖了一个多小时过后，鸭肉已经可以彻底脱骨，肉质软嫩入口即化，瘦而不柴。 这三只野鸭子斩成块之后有满满一盆，托江阴江阳的福，今天又是大口吃肉的一天。 江阴：“（无奈叹气）笨蛋两脚兽，咪养你呀！” 江阳：“嚼嚼嚼……” 端午节过后，气温继续升高，江南下工顺路割了不少野草，带回去喂猪羊和兔子。 正准备要回家却看到路边围了一圈人，江南便止住脚步抬眼望过去，是大队长杨安国带着人在砍树。 旁边站着几个熟悉的社员，江南便上去打听了一下。 “宋大娘这些枣树为什么都砍掉了？” 第215章 出河工 她想不通这些枣树枝繁叶茂看着绿油油的，好端端的怎么要砍掉呢。 “是小江知青呐，这几棵枣树是因为发疯了才砍的。”宋大娘扭头答道。 “枣树发疯？” 她没听错，植物怎么能发疯扯上关系呢？ “你们是城里来的没见过这些，小江知青你凑近点看那几棵枣树叶子，枣树疯了就不肯结果，还会传给其他枣树，也不知俺家那棵枣树能不能保住，唉……” 宋大娘看江南有点不太明白，就好心给她解释了一番，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江南把目光聚焦在了那些枣叶上，猛的一看还以为是开花了，细看原来是好多细小的叶子，果然不正常。 知道缘由之后江南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顿时生出了和宋大娘同样的惆怅之情。 她家院里也有一棵枣树，去年表现非常出色，树还没多大呢就结了不少果子。 她的树才长大，结果就开始流行上枣树“瘟疫”了？ 江南是真没招了，她这招谁惹谁了……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 “南南你今天也去报名了呀？” 下工回去的路上，三人结伴同行，杨月突然想起那几个妇女讨论的内容。 “是啊。” 现在地里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队里组织挖河清淤，江南想着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报名了。 主要每天在地里锄草也挺枯燥的，好，其实是因为出河工给到了十五个工分的。 总是要上工的肯定要选工分高的，年底就可以多拿一些分红。 “上河工很熬人的，比下地辛苦得多，南南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张晓兰摇头十分不理解说道。 出河又苦又累，男劳力出一趟河回来都要瘦个几斤，体力稍微差点的都干不下来，更别提女同志了。 “晓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真的是想好了才报名的。” 如果是去远的地方出河工，吃住都要在外边，江南才不会报名的。 这次出河工的地方离家不远，她可以每天来回，而且大半的路程还是和江右顺路的，不用走路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队里出河工的大部队已经先行启程了，江南因为有自行车可以晚一会儿出发。 吃完早饭后带上水壶毛巾和工具，她要到晚上才能回家，江南已经提前把饭给江阴江阳留好了。 “南姐！等等我们！” 赵亮骑车加速从后面追了上来，南姐果真是个女壮士，带着人还能骑那么快。 队里出河工，下至十八岁上至四十五岁的男劳动力都躲不过去。 刚好莫缙也有自行车，赵亮就搭了他的车，两人轮流骑。 “老莫，亮子你们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看到他们车把上还挂了个包裹，江南随口问道。 前后车轮转得飞快，赵亮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传来。 “来回跑太耽误事了，我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床被子晚上住那边。” 出河工的地方距离队里只有不到二十里路，可要是没有自行车的话，来回怎么也要花上三个多小时，为了节省体力和时间，出河工的劳力一般都会就地露宿。 虽说他可以搭老莫的自行车回来，但总这样也不是事，赵亮打算跟队里的人一起住在外面，现在天暖和了晚上睡在外面也不冷。 反正知青点也没啥好回的，还不如睡在外面宽敞自在呢。 来到分叉路口，江右撑着车座，岔开腿直接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去。 他从这儿离公社只有五里路，走过去只需要不到半小时。 “小哥晚上我还在这里接你。”江南骑着车头也不回地说道。 难道她今天来晚了吗？江南心道。 距离出河工的地方只有不到十里路了，居然还没碰上队里的人，她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莫缙载着赵亮也紧紧追在后面。 江南不由得投去惊讶的目光，老莫平时看着挺内敛，身材颀长感觉挺清瘦，没想到体能竟不输于赵亮这个大块头。 三人又往前骑了一公里多才总算追上了大部队。 大部分男劳力手里都推着独轮车，还有一部分地排车，其他人也没有一个空着手的，有挑着扁担的，还有背着筐的。 江南还在队伍后面看到了一个略显孤独的身影。 “保英姐快上来！” 江南捏上刹车放慢速度骑在杨保英前面，回头对她喊道。 这次出河工是在跟隔壁公社交界的这条河，并没有强制要求女社员也参与。 大队长说让自愿报名，听说报名的女社员加上她也就只有十多个，保英姐家里还有两个小孩，江南没想到她也报名了。 看清来人之后杨保英神情松快了不少，快走两步追上江南的自行车，用力一跃斜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小南我坐稳了，走。” “保英姐你们啥时候走的？”江南回头问道，她差点以为是自己记错时间了。 “天还没亮就过来了。” 杨保英回道，第一天要带着这些工具走路速度快不起来，堂哥通知他们让提前出发的。 “保英姐那一帆和小豆子呢？” 关于这一点她们俩也算是有共鸣，如果不是江阴江阳戴着手环，她也不放心出门一整天的。 “一帆懂事，能帮忙照顾好他弟弟。”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杨保英心里很清楚两个孩子跟着她受苦了，尤其是老大一帆，小小年纪就要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可她要是不多赚些工分，分下来的粮就不够一家人填饱肚子，哪怕再心疼，她也不得不撇下他们出来。 又骑了一小段儿，才总算是来到了这段要清淤的河道。 江南把自行车和莫缙的并排停放在河岸边，锁上之后带着铁锹和箩筐过来跟大部队集合。 他们大队已经落后了一步，隔壁生产队离得近早到了一会儿，现在都已经动工了。 为了追进度，一到地方大队长杨安国就组织众人如火如荼地忙了起来。 河道清淤的工作其实也就两种，一部分人挖河底的淤泥，另一部分把淤泥挑到河堤上去。 江南就被分到了挖淤泥的工作。 其实往年很少在这个时候组织出河工的，一般都是在春耕之前进行。 不过今年的气候有点不一样，从开春到现在就下了一场小雨，旱的厉害，上面这才大范围组织疏通河道的。 如今早晚温差大，清晨太阳出来没多久河水还是有点凉，江南一下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第216章 捞油水 要挖的这块区域水位不高只到她的小腿，有四个女同志都被分在了这一片儿。 江南和杨保英负责的区域挨着，不过这会儿谁也没有聊天说话的心思。 另外两个女同志也不陌生，一个是跟她同一批过来的刘娟红，另一个就是女知青组长王胜男。 这两人也不是那种会偷奸耍滑的性格，看到江南和杨保英认真干活的样子，她们也被激起了胜负欲，四人好像在比谁挖的更快一样。 大队长巡视到这边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这十五个工分给出去的还算值。 出河工是管饭的，到了中午大队长喊人集合放饭，主食馒头管够，菜是白菜炖豆腐，里面还夹杂着少量的肉片。 这也是很多人愿意出河工的原因，很多人家半年都开不上一次荤，出河工的话每天都能尝到荤腥，伙食够硬。 江南排队领了两个大馒头和装了满满一饭盒的白菜猪肉炖豆腐，和杨保英两个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开吃。 杨保英却把饭盒盖得严严实实，只是大口吃馒头，噎得慌了就喝口水，江南心下了然。 “保英姐你尝一下我小哥腌的糖蒜还有腊肠。” 江右中午不回家，每次做晚饭都会多烧一些，装在饭盒里第二天带走。 这段时间她白天也要在外面吃饭，出河工是管饭但肯定不如自家吃得好，所以江右给自己准备午饭的时候也给她准备了一份，没有主食就是装了点菜。 “行，那姐尝尝。”杨保英大方笑道。 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客套，但杨保英还是很有分寸只夹了一头糖蒜，并没有动腊肠。 “这是我家今年新下的大蒜腌的，好吃？” 糖蒜才腌了几天不过也已经入味了，脆生生的还有点微微的辣很是解腻下饭，是她特意用来搭配腊肠吃的。 江右还把蒜头上面那截嫩的蒜杆也一起削了下来，和蒜头一起腌的，吃起来酸甜脆爽，有蒜味却没有蒜瓣的辛辣味重，特别适合当小菜吃。 “新蒜吃着就是鲜灵！秋蒜个头是比春蒜强味也足，等下半年姐家也种两沟。” 杨保英一口蒜一口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保英姐你再尝尝腊肠。” 江南把筷子换到粗的那头，夹起一筷子腊肠放在饭盒上盖递给杨保英。 “这次姐就收下了，小南你下次要是再这样姐就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杨保英板着脸说道。 这么多腊肠恐怕得要二两肉才能做出，队里家家户户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二两肉，谁家吃肉的时候不是藏着掖着的。 她不能因为小南不藏私的性格，就没脸没皮的占便宜到底。 “就这一回还不够，保英姐你可真敢想还惦记着下次呢，下回你馋得流口水，我都不带舍得分给你的。” 江南笑着调侃道，她又不是肉多得吃不完了见谁都要分点，她就是个很小气自私的人，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大方一些。 饭后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大队长就吆喝着让继续上工。 其实出河工这个活也不是没有油水捞的…… 淤泥里面藏着不少水生生物，尤其是石螺，每一锹下去都能挖出来不少，有大的有小的，每次看到大个的江南就会挑出来丢在岸边。 河底还有不少河蚌，这里的人很少吃这些东西，有的河蚌比她手掌都大，江南也把它们收集了起来。 当然她也不是自己吃，而是要带回家喂她的鸭子们吃。 那两只鹅还小应该还吃不动这些，但是胃口之大现在已经能看出端倪了。 她稍微捡点带回去就能省下不少的粮食饲料，家里那三只鸭子最喜欢下河逮这些玩意吃，鸭子们吃了之后下蛋更勤快。 杨保英家里只养了鸡，本来只是捡了些螺之类的打算带回去给鸡吃，看到江南在捡河蚌，就把自己挖到的也收拢了起来。 江南还挖出来好多泥鳅，就是滑不溜秋的不太好抓，上头有人看着江南也不能太摸鱼。 能一把逮住就逮起来，逮不住的就放过了。 有了这些收获江南挖的更加起劲，不知不觉中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天色不早了，大队长吹响了哨子通知放工。 “小江知青。” 正准备上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江南停下脚步。 喊住她的人是刘娟红江南有点讶异，她们向来话都没说过几句。 “刘知青有什么事吗？” “我那边也挖出来不少河蚌和螺，你捡了带回去。” 刘娟红说完就和王胜男一起走了，她住在知青点不方便养鸡养鸭，反正这些也是她不要的。 当个顺水人情，就算是还了她上次的赠菱角之情。 “那谢啦！” 江南提着筐过去把刘娟红那边的河蚌和螺也捡了上来。 这会儿人都已经上去了，江南看到河沿边有别人挖出来不要的她也捡上来了。 还悄悄往空间纽转移了一些，这才提着半满的箩筐上岸。 “南姐可算上来了！” “给，我就知道南姐你要这些回去喂鸡鸭” 一上岸就看到赵亮在停自行车的那块儿等她，呲着大牙略带得意地展示手里的土筐，里面也是河蚌和螺。 “我这里也捡了半筐，等到家了再给你。” 莫缙随后说道，他今年才开始养鸡，鸡崽还小不能喂这些东西。 “老莫，亮子你俩挺上道，到时候南姐给你们多分点鸭蛋。” 她的小伙伴太得力了，心情愉悦的江南接过赵亮递来的土筐，把里面的河蚌和螺都倒在自己的筐里。 “就等着南姐这句话呢。”赵亮咧嘴笑道。 “亮子有没有要带的东西，明天给你带过来。”江南开口询问道。 “啥都不用带，南姐，老莫你们赶紧回去，我也得赶紧过去帮着搭窝棚了！” 赵亮摆摆手转身大步跑向大部队。 “咱们也回去，老莫你下回不用等我下了工你就先回去。”江南说道。 她没想到莫缙居然在等她，早知道的话就不在河滩那里耽误那么长时间了。 第217章 小别胜新婚 “没事一起，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一样。”莫缙依旧是不疾不徐地说道。 出河工放工晚，回去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了，女性夜晚独行不安全。 “行，那我下次早点上来。” 话都说到这里了，江南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把工具和筐都绑到自行车上后，两人骑上车回家，等会儿还得接江右的。 “你要载杨小队长的话，等会儿就让右哥坐我的车。” 薄暮冥冥中，看到前方孤身行走的背影，莫缙主动提议道。 他知道江南和这位小队长关系很好，恐怕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回去。 “那让我小哥骑车载你，老莫你也别不好意思反正他学拖拉机累不着。” 该使唤自家小哥的时候，江南是半点不客气的。 “好。”莫缙轻笑应道。 “保英姐上车！”江南把自行车停在了杨保英面前。 “不用小南，你快回去不用管我！” 哪怕关系再好，人家也没义务一直照顾她，顺路搭一次车还行，杨保英做不到心安理得一直占便宜。 “保英姐快别墨迹了，要谢我下次再帮我纳几双鞋底子，这回可不给你钱！” 江南催促道，她确实不放心杨保英一个人这么走回去，等她到家天都要黑透了。 闻言杨保英眼眶有些泛红，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何尝不想早点回到家里，家中还有两个孩子独自在家。 “姐明白你的好意，谢谢你小南。” 这份心意她会一辈子铭记在心里的。 刚载着杨保英骑了没多远，就来到了早上和江右分路而行的岔道口。 暮色愈发昏沉，江右懒散地斜靠在路边的树干上。 “小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到了，都数到第三百九十八只蚂蚁了。” 江右吊儿郎当地说道，他春山兄弟听说车子在他妹子那边，主动载了他一程。 “哟！保英姐也在，那老莫你上后头坐着去。” 江右发现杨保英的存在，赶忙收起没正形的姿态，这次兄妹俩倒是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块去。 俩人骑着车各带一人快速往家赶，江右认真起来骑车的速度也没比她慢多少。 原来之前是她没给江右表现的机会，看到以后可以多让小哥展现一下他的实力，江南心中暗暗想道。 江右这时突然感到一阵不自在，后背发紧头皮微微发麻，肯定是那个老不死的和竹叶青在背后骂他了。 “保英姐你快回去，明天早上还在这里集合。” 进了屯子里，江南把杨保英放了下来。 刘娟红和王胜男不知从哪里借了一辆自行车，剩下那几个报名出河的本地妇女搭伙住在河滩附近。 其他的男劳力也是就地露宿，出河工任务结束了才回家，只有杨保英每天要步行来回。 来回将近四十里的路程，好几个小时都要耽误在路上。 早起上工不能迟，晚上回来狗都睡了，披星戴月的，出河工又耗体力，这么熬下去身体都要熬坏了。 左右这次出河工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她索性送佛送到西。 回到家江右去准备晚饭了，江南则打着煤油灯坐在院里收拾今天捡的河蚌和螺。 她自己捡的加上莫缙和赵亮给的，总共得有上百斤，主要是蚌壳压重量，不过也足够鸭子们吃好几天。 仗着天黑江右没看清有多少，江南收了一半进空间纽，留着以后给她的小鹅们开小灶。 河蚌个头太大了鸭子们吞不下去，她就把蚌肉取了出来。 别看这蚌还挺大的但里面的蚌肉不算大，出肉率很低。 取完肉的蚌壳她也没有丢，等晒干了找个时间磨碎，留着以后喂给鸡鸭们吃，省得它们再下软壳蛋。 石螺处理起来就没这么麻烦了。 江南直接找了个趁手的砖头把石螺连壳带肉都砸碎了，分出一小半用来喂鸡，其他的直接倒进鸭子们的食盆里。 泥鳅生命力顽强大部分都还没死，江南就把它们先养在了水里。 存粮丰厚的她目前并没有吃泥鳅的想法。 光是这些蚌肉和石螺都够鸡鸭们吃到撑，等蚌肉和石螺吃光了再喂它们吃泥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杂鱼，这些鱼最大的也不足巴掌大小。 当然河里是有大鱼的，上工期间时不时就能听到周围传来的欢呼声。 但奇怪的是江南今天一条大鱼都没碰到，逮到的全是小鱼。 这种小杂鱼处理起来也很简单，不需要刮鱼鳞，把内脏挤出来就行。 挤出来的内脏也丢进鸭食盆里，鱼肉一会儿上锅炕熟，留着给江阴江阳当零食吃。 她这边东西都收拾完之后，饭也已经做好了。 江阴江阳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她，这会儿黏人黏得厉害，一个趴在她腿上不下来，一个走一步跟一步。 中午要在外面吃饭，为了不引人耳目带的饭自然也不能太丰盛。 一天就只有晚上能在家吃顿好的。 哪怕今天回来的比较晚江右也没敷衍，专门剁了只腊兔子炖了满满一锅。 人今天都不在家，一猫一狗中午也是凑合吃了一顿，这会儿总算能吃上正经饭，都把头扎进碗里库库吃了起来。 江南洗漱完回到房间就马不停蹄进了生命空间。 里面这几棵果树又成熟了，这次的产量对比去年年底小有增长。 苹果，桃子，枣子和柿子容量一百多斤的大筐都摘了有一筐多。 板栗去除外壳后也装了大半筐，沙果种的晚，今年只摘了十几斤。 前段时间种下去的那九百平玉米长势良好，目前都已经有她小腿那么高。 最后又把那一平方的韭菜收割掉之后江南才出了生命空间。 闻到她身上的果香，小狗江阳不由自主舔了下鼻子。 它今天晚上吃了不少，江南担心它吃多了会积食，就只给它带了个苹果和一把枣子。 也给猫儿江阴切了一小块西瓜让它自己啃着吃。 上次收获的那几千斤西瓜，她迄今为止也只消耗了不到一千斤，存货还很充足。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阴还破天荒的主动睡在她怀里，胳膊都压麻了江南都不敢动。 嘻嘻，这应该就是小别胜新婚了。 第二天早上才上工没多久，江南正沉浸在偷摸捡石螺的快乐之中，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 第218章 石像 “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 “队长，这得找人来给炸了！” “可不是说，不然咱们累死累活也不好弄出来！” …… 劳工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今天挖着挖着，有几个人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区域，往下怎么都挖不动了。 而其他地方的清淤都在正常进行中，很明显这块河床下面有东西。 通知了大队长之后，杨安国又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随着上面的淤泥一点点被清理掉，河床下的东西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些端倪，看起来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我怎么看着这里有点像人手，别是佛像？” 附近大队的人也凑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劳力有些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他这么猜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处废弃的寺庙，早几年遭了小红兵打砸。 “那这可是四旧，就更应该炸了！”人群中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声嚷道 。 “队长可不能炸呀！” “不然咱再给埋回去，就这一小段也不影响。” “对对对！给填回去呗！” 一听这有可能是佛像，几个四十多岁的男劳力们先后站出来强烈反对。 他们可不像这些小年轻一样百无禁忌，若是冒犯了神佛被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当不起，当然这话谁都不敢明着说出来。 想到这里几个人又往后退了几步，万不可冲撞了神佛。 “这……” 杨安国现在也觉得有些棘手，他当过几年兵知道现在什么都讲究科学，可家里老爹老娘不是。 他要是真能干出这种事， 别看他现在孙子都有了，恐怕回到家也得被二老追着打出二里地。 说实话杨安国打心底里不想沾手这种事，要不然就埋回去呢…… “这应该不是佛像。” 莫缙上前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莫知青怎么说？” 一听这话，杨安国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莫缙。 “佛像的服饰纹路不是这样的。”莫缙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其他大部分人都在忌讳回避视线的时候，他的关注力停留在了石像露出的这一小截衣饰上。 神佛像服饰以灵动飘逸为主，一般不会有这么复杂的纹饰。 不过他也只能看出这么多了，这石像大部分还都埋在淤泥里面，他没有透视眼。 “哦哦……是这样。” 杨安国附和连连点头道，他虽然识几个字但毕竟是个大老粗，实在看不出这衣服有啥不一样。 “这应该是文物还是上报上去。”莫缙又提醒道。 时下大部分人对文物都不看重，知道这不是佛像之后，刚才那几个持反对意见的人，都已经在讨论怎么炸石像了。 出于家学渊源从小受长辈的影响，哪怕他对这些文物不甚感兴趣，但保护意识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文物方面的事儿咱也不懂，就听莫知青的。”大队长杨安国沉吟片刻点头应道。 这位莫知青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为人又一向稳重，杨安国对他印象很不错。 “大家继续干活，这块区域先不要动。” 杨安国安排好众人之后，当即骑上自行车离开。 围观的劳力们散开来各自去忙活，啥文物就是个碍事的石头，不能吃又不顶用。 队长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没有监工的巡视，江南更是放开了手脚，文物那东西离她太远了，还是眼下的河蚌泥鳅和小鱼更需要她的解救。 也不对，和她还是有点关系的……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大队长带着一群人回来了，听说这些人还是专门从县里过来的。 他们一来就接管了这里，并通知负责这部分河段的三个大队长把各家社员都叫回去。 提前放工了，众人欢呼着，在其他几个大队的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拿着工具上岸。 “亮子你今天回去吗？” 接过赵亮递来的土筐，江南随口问道。 “不回了，明天还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上工嘞。” 赵亮这会儿整个人乐呵呵的，昨天在外面住着他觉得还挺自在的，吃得好睡得也宽敞。 “嗯，那这兜子鸭蛋你留着吃。” 江南把带过来的十多个咸鸭蛋塞给赵亮，这是今天早饭时顺便煮熟的。 咸鸭蛋个头不大方便藏在口袋里偷偷开小灶，现在天还不算多热，咸鸭蛋用盐腌的本身就不容易坏，能吃好几天。 “南姐我昨天说着玩的……” 赵亮摸着脑袋有些局促地说道，以几人之间的关系，他捡这些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 “别啰嗦了听得烦！”江南不由分说将东西塞给他。 “谢南姐！”赵亮呲着大牙咧嘴笑道。 他姐太够意思了，他真要给南姐当一辈子小弟了！ 没错，他这个人就是那么容易被收买。 “行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本来看着那么憨厚老实的样子，熟悉之后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脸浮夸的表情，江南感觉实在没眼看，摆摆手便准备离开。 “哎对了南姐，老莫你们要不要去抓鱼？”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赵亮连忙叫住两人。 “嗯？” 听到这话江南眼睛一亮顿时走不动步了，今天没挖多久淤泥收获比昨天少了很多，她的箩筐都没装满。 “要去哪儿抓？” 那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听到赵亮说要去抓鱼，莫缙也来了兴致。 “早上我出去撒……解手的时候瞅见只兔子，撵了好远也没逮到，不过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水泡子，里头看着鱼不少，我本来和家宝约好了晚上下工去捉的。”赵亮兴奋地大声解释道。 “那你们先在这里，我去跟保英姐讲下让她不用等我了。” 毕竟不是她发现的地方，江南也不好带别人一起过去，这会儿时间还早，杨保英走到家天也不至于黑。 “南姐，杨小队长要是想来的话也一起去呗。” 赵亮主动说道，他没什么独占的想法，那水泡子虽然鱼不少但都是些小鱼，有的人还看不上呢。 这样的水泡子在这里不少见，里面鱼都不少，但好像很少有人捉来吃，顶多捞回家喂鸡鸭。 “行，我去叫她。”江南转身准备去叫杨保英。 “南南姐这个给你。” 就在三人说话的间隙，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第219章 黄鳝 “这谁呀？” 赵亮侧目好奇问道，这声南南姐听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能这么腻歪。 “不认识。” “不需要，跟你不熟别挡路！” 前一句是对赵亮说的，后一句是对这个不速之客，哪来那么大的脸，就见过两回上来就攀关系。 等人走远后，周小海脸色倏地变阴沉，抬脚踢翻了土筐后转身就走，里面的河蚌散落了一地。 莫名其妙被人瞪了一眼，赵亮挠挠头转头看了一眼莫缙，却发现他也眉头紧皱。 老莫跟他这两天基本都分在一块干活的，肯定同样搞不清这小白脸是什么来路。 不是这人神经病！还是跟这儿表演变脸呢！ 要不是这小白脸跑得快，他非得上去掰扯清楚，赵亮气鼓鼓想道。 “赵知青在这旁边发现了个水泡子，我们要一起去捞鱼保英姐你也一起过去。” 杨保英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江南快步上前。 “小南，姐就不过去了你们去。” 杨保英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委婉拒绝，她和小南的朋友们都不熟悉，过去了其他人也不自在。 除了堂哥一家和小南，也很少有人会愿意跟她这样的人来往。 “去保英姐，就当陪我一起了。” 江南留意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动。 “小南我……” 杨保英还想说些什么。 “咱得赶紧过去了，亮子他们还等着咱们呢。” 江南不由分说拉上人就走。 “杨小队长。” 赵亮和莫缙主动友好同杨保英打了招呼。 同在一个大队生活了两年，互相都面熟就是没说过话。 “赵知青，莫知青。” 长时间不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杨保英显得有些拘谨。 “家宝也来了，人到齐了咱们出发。”赵亮大手一挥走在前面带路。 五个人却只有两辆自行车，江南把箩筐绑在自行车上之后，和莫缙一样推着车子走。 也还好，听赵亮说水泡子离得不算太远…… “亮子哥是在那里吗？” 孙家宝指着前面一处不大的水洼小声问道。 “对对，就那儿！” 赵亮大步快走过去，四人跟在后面。 把车子停好后江南脱下鞋挽起裤腿，虽说衣服和鞋子早都已经沾上泥巴了，但破罐子破摔是不可能的。 由于天气干旱的原因，能看出来这个水泡子的面积已经缩减了不少。 江南下去后水深只到她的膝盖，脚刚踩下去就感觉到被触碰了一下，她伸手顺着刚才感应的方向摸去…… 一把从水里抓出来了一尾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鱼带上来的泥水溅了她一脸。 江南并不在意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把鱼丢进箩筐里继续将手放进水里逮鱼。 “南姐真厉害！开门红！”赵亮竖起大拇指呲牙乐道。 “亮子我劝你赶紧闭上嘴巴哦！”江南摸鱼的间隙抬头严肃警告道。 “为什……啊！呸！” 不用说了他已经知道了，赵亮话还没问完也抓住了一条鱼，没防备直接被甩了一嘴的泥水。 沙沙的，还有点咸咸的。 看到赵亮的惨样，莫缙抿唇默默闭紧了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南幸灾乐祸大声笑起来，都好心提醒过这就不能怪她了。 该说不说有一个比她惨的，心理平衡多了。 不过江南还是决定在回家之前，绝对不再舔一次嘴唇。 孙家宝扭头忍住笑意，亮子哥好心喊他一起过来抓鱼，自己要是再嘲笑他就太不讲意思了。 见状，杨保英也放松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局促了。 一场小插曲过去，众人弯腰继续认真摸鱼。 “这样一条条抓太慢了，咱们把鱼赶到一起用土筐捞。”赵亮提议道。 “那里水比较浅，我们一起把鱼往那个方向赶。” 莫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水泡子东面水草最茂盛的地方对其他四人说道。 众人听后默契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个区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随着五人不断往里缩进，水位越来越浅，聚集的鱼群开始显现出来。 被逼入绝路，鱼儿们接二连三拍打着水面。 “嘶哈！”就在这时孙家宝突然惊叫一声。 他刚才好像踩到了一个软体生物，接着就看到一条细长的身影从水草丛中窜了出来，擦着他的小腿游了过去。 杨保英离他最近，她眼疾手快顺着游过的痕迹，一把抓住了这条不明生物。 “别怕，是黄鳝。” 见这位男知青吓得不敢动，杨保英干巴巴地安慰道。 她额头上还带着几点泥水，一只手捏紧黄鳝的头，另一只手死死控制黄鳝的尾巴。 “哦是黄鳝。” 孙家宝此时看似淡定，心脏却砰砰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这么胆小是很不男子汉的表现，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家宝你上去把那个筐也拿过来装鱼。”莫缙语气平静指使道。 “好。” 转过身后，孙家宝悄悄舒了一口气。 “嗷！居然还有黄鳝！” 赵亮满脸惊喜喊道，其实他打小是被丢在乡下长大的，那时候他最喜欢跟小伙伴一起去掏黄鳝洞。 “这条黄鳝还真挺粗的。” 江南看了一眼在杨保英手里疯狂扭动的身躯，有些讶异。 怪不得胆子那么大，不钻洞躲起来反而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跑，刚出来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她还以为是条水蛇呢。 “等会儿咱们掏黄鳝，这个我最擅长了。”赵亮兴冲冲地拍着胸脯。 “黄鳝肉好吃吗？” 江南好奇问道，这看着也不太像能有多好吃的样子。 杨保英点点头，她也只是小时候吃过一回，具体味道已经想不起来了。 “肉质鲜细嫩滑，没有小刺。” 莫缙眼中闪过一丝回味，以前祖母还在的时候最擅长做的一道菜就是鳝丝面。 第220章 故意找茬 “老莫说得对，特别好吃！” 赵亮想到记忆中的滋味，馋得口水差点流出来。 “那咱们把鱼捉完了就掏黄鳝。” 江南已经按捺不住了，听莫缙说完她就知道，这就是最适合她家江阴吃的鱼。 就在这时，孙家宝也拿着土筐过来了，几人有用手抓的有用筐捞的。 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小水泡子里的鱼捞的差不多。 两个土筐都快装满了，足足有一百多斤，众人撸高袖子准备捉黄鳝。 看出孙家宝的隐隐抗拒，几人便让他在岸边帮忙看着这两筐鱼。 “大家都把手套戴上。”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口细密的牙齿，莫缙开口提醒道。 “好。” 江南从口袋里掏出队里给发的劳动手套带上，她倒不是怕被咬，是因为之前手臭了好几天有心理阴影。 “你们戴呗，我就不用戴了。” 赵亮信心十足地说道，小时候逮了那么多回，他要是戴手套黄鳝都得笑话死他。 再说了咬一口就咬一口呗，又不疼。 在唯一有掏黄鳝经验的赵亮讲述完掏鳝要诀之后，几人淌进水草丛里细细寻找黄鳝洞。 奈何江南一直不得其法，眼睛都看花了也没发现黄鳝洞的踪迹。 那边赵亮都已经掏上来两条了，她还一无所获。 耐着性子继续观察，才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试探性地把手朝一个洞口里探了下去。 湿滑微凉的淤泥紧紧贴合着她的小臂。 继续往里伸，突然感到手底下有动静咬住她的指套，江南将其一把抓住掏出洞外。 可惜却不是她期待中的黄鳝，江南也不失望，这螃蟹个头也不小，装起来。 “南姐你快过来！” 赵亮刚才掏上来几条满足了掏黄鳝的瘾之后，就开始专注于找洞让另外三人掏。 “来了。” 江南过来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赵亮找的这个黄鳝洞的特征。 有经验的老手找黄鳝洞一找一个准，江南手伸进去就从里面掏出来一条食指粗的黄鳝。 在赵亮的帮助下，三个人都有了第一条收获。 江南也慢慢领会到了找黄鳝洞的技巧，总算不是一直掏出来螃蟹了。 时间越接近傍晚，黄鳝洞变得比刚才好找了一些。 直到天色变得昏暗了，几人才带着各自的收获上岸。 四人加起来最终掏上来快三十条黄鳝，这些黄鳝大的有将近一斤重，小的也有二两重。 孙家宝没出力也不想要，四人各自分到了七八条黄鳝，鱼每个人也分了差不多二十来斤。 “南姐，鱼我带回去晚上煮汤大家伙分一下，黄鳝你帮我带回去让右哥帮忙顺带做熟成不？我拿两条黄鳝给右哥当酬劳。” 赵亮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商量道，鱼这东西也不稀罕分了就分了，黄鳝总共没几条，他可舍不得拿出来分。 “行，那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江南爽快点头答应，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明天用不用上工，但是大队长说了让明天继续过来的。 和赵亮孙家宝分开后，江南他们三人原路返回，在岔路口接上江右继续往家骑。 “这么有意思的事居然不叫我！” 得知他们去抓鱼掏黄鳝，江右酸得不行。 “小哥叫你你就有时间过去了吗？”江南不得不提醒他一个现实的事。 “霸天同志，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哈。” 江右无语凝噎，南霸天不愧是话题终结者，可惜她碰上的是最会挑事的——她哥。 “不是我说霸天同志你这战斗力也不行呐，居然才掏了这么几条。”江右摇头啧嘴嘲讽点拉满。 “所以只够我和江阴江阳的份，小哥你想吃就自己掏去。” 江南双手攥拳，江右这真是一开口就往人心窝子扎。 “小南等会儿姐这里的黄鳝再分你几条，你家口多我家孩子还小吃不了多少。”杨保英回头对后座的江南说道。 “不用不用保英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右一听紧忙给自己找补，他就是在开玩笑，谁成想这大姐居然当真了，真是三岁一代沟。 “我小哥是纯粹嘴欠来着，保英姐你别想太多。” 江南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替江右描补，还得杨保英这样不会弯弯绕绕的人来治他才行。 “对对对是我嘴贱故意找茬，保英大姐你可别当真。”江右耸肩无奈道。 不能在老实人面前开玩笑，你说城门楼子，她说胯骨轴子，没处说理去。 “等下次大家时间也赶到一起了就再去一趟。”莫缙轻笑着提议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右立马喜笑颜开，还得是他老莫兄弟贴心，知道他就是因为没去成不甘心才挑刺的。 等杨保英下车后，江南站起身一步跨坐到前车座，蹬上车子跟在江右和莫缙的车子后面往家骑。 杨保英很倔，搭了她的车子便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坚持不肯再让江南载着她。 对此，江南想说坐在后座的感觉还挺悠闲自在的。 还能赏赏路边的风景，怪不得之前江右坐在后座的时候那么快乐，就差哼上小曲了。 “右哥我这份也请你帮忙做出来可以吗？做熟了我只要一半。” 莫缙一路上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也把鱼和鳝鱼交给江右来做，他如今虽然厨艺提升了不少，但毕竟上限摆在那里，实在怕自己糟蹋了东西。 “咱这关系我还能收你东西埋汰人了啊！” 江右撇嘴不满道，他最喜欢的就是老莫这家伙讲意思，但就是有时候太讲意思了。 “那就麻烦了。”莫缙眉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这还差不多。” 江右挑眉勉强算是满意，他也是讲情义的人，用利收买轻看他了不是。 莫缙直接没回家，提着自己的那份鱼来了前院，两人份的鱼和黄鳝加起来有四五十斤，看得人有些头大。 “小哥这些鱼要怎么做？” 这些鱼基本上都是那种巴掌大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若是喂鸭子有些可惜了。 可自家吃收拾起来也怪麻烦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鲫瓜子，小刺也比较多。 第221章 替人尴尬 “小鱼就做成糟鱼黄鳝就做红烧的，老莫你那份呢？也红烧？” 江右思索了一瞬想到了最合适的做法，刚好他才从外头淘弄回来一桶油。 “右哥你如果会做鳝丝面的话，就帮我做两份鳝丝面。”莫缙沉吟片刻垂眸说道。 “没问题。”江右不假思索答应下来。 “小哥你会做鳝丝面？” 看江右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江南不得不替她哥操心起来。 红烧这种家常做法就不用说了，鳝丝面好像是南边的菜。 他们兄妹俩虽然祖籍在南边，但确确实实是在北边长大的，他外家那边好像也都是纯正的北方人，难道江右是从梦里学的。 “不会啊。” 江右摊手爽快承认道，他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什么菜都会做。 “那你还说没问题！” 江右的理直气壮程度简直和她上次包粽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江南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等会儿让老莫说下味道我好好研究下呗！” 稍微解释了一嘴，江右继续振振有词地开口说道。 “甭管正不正宗，有鳝丝有面你就说它是不是鳝丝面？” 江南一时间竟有些理屈词穷，话是没错，可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听起来好像也有些道理。”莫缙哑然失笑。 她可真是多余操心，江南暗暗吐槽一句便甩手走开。 弯腰捡起昨天用过的砖头，搬了个凳子坐在院中处理今天带回来的石螺和河蚌。 今天捡到的不多，就不往空间纽存了，泥鳅还是先放进水里养着。 不过这些泥鳅苟活着也不容易，因为猫阎王江阴正趴在水盆边搅弄风雨呢。 等她把这些石螺和河蚌处理好之后，莫缙和江右那边鱼才收拾到一半，江南拎起凳子坐过去也帮着一起清理。 做糟鱼不需要刮鱼鳞，只需要把鱼腹里面的内脏和黑膜清理干净即可。 江右还说鱼鳃也不用去的，没了鱼鳃糟出来的鱼容易掉脑袋，但在江南的强烈抗议下，还是把鱼鳃也去掉了。 今天那水泡子让他们五个人都给淌成泥水坑了，不去鱼鳃她简直无法想象得吃进去多少泥沙。 多了一个人的加入，杀鱼的效率立马提升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两大盆小鱼。 今天的螺和蚌肉不多，不过鸭子们依旧差点撑的走不动道，因为刚才掏出来的鱼内脏也都喂给它们了。 那两只小鹅也是出乎她意料的勇猛，还没满月就敢从这三只成年鸭子嘴里抢食吃。 收拾完鱼江南又给两只羊丢了些草料，据她的观察这两只羊应该是都揣上崽了。 虽然说还没有明显显怀，但可以确定她的那五毛钱配种钱没白花。 两只小猪屁股后面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愈合了，现在吃嘛嘛香，体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中。 等她投喂完家禽家畜回到堂屋，江右正在炸鱼，莫缙在帮忙看火，。 那她只好趁热吃了…… 刚出锅的小鱼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脆，骨头都炸酥了。 江南觉得就到这一步就已经很好吃了，江阳转着圈地在她脚边，嘴里哼哼唧唧。 江阴不停蹭着她的腿，尾巴高高翘起喵喵直叫，江南抿嘴试图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猫儿实在手段了得。 夹出来一碗炸小鱼放在一旁放凉，江南还是守在油锅边挑热乎的吃。 江右白了她一眼，但也懒得管自家这个馋嘴的堂妹，吃呗反正今天鱼多的是。 “霸天去把另一口锅添上水。” 江右这会儿正忙着炸鱼，便随口使唤道。 “好嘞！”江南利落往锅里舀了几瓢水。 “老莫这口锅也烧起来。”江右继续指挥道。 “明白。” 还没等江右开口的时候，莫缙就已经把另一口灶眼里的火引过来了。 吃的半饱的江南也开始干活了，江右和莫缙都在忙，就由她来收拾这盆鳝鱼。 鳝鱼外面有一层滑腻的粘液，需要用开水烫一下，好清洗干净表面的粘液。 不过烫过之后粘液依旧无法完全去除，江南只好用刀一点点刮干净，再划开鳝鱼去除内脏和鳝鱼骨。 倒是不臭就是挺腥，处理完这一盆鳝鱼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怎么饿了。 把杀完鱼的血水拎出去倒掉，江南又去院里菜园子薅了一把蒜苗和一丛香葱。 现在很多青菜都还没下来，这畦蒜苗是开春播下去的，如今正是鲜嫩能吃的时候。 江右正大刀阔斧准备做鳝鱼，他板起脸来恍惚间竟很有大厨的风范，抬手隔空试过油温，淡定把处理过的鳝段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热油飞溅，江南默默站远了一点。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次苦了老莫了。 江右不慌不忙地加调味料，快出锅前把切好的蒜苗倒进去翻炒均匀。 酱红色的红烧鳝鱼看上去油亮油亮的，搭配上鲜绿的蒜苗，看起来竟十分诱人。 装盘时分出一饭盒，这些她明天要给赵亮带过去。 莫缙的鳝丝面江右只帮他把浇头做了出来，装在了小瓦罐里，等他回去的时候带上。 莫缙坚持分出了一半鳝丝，正好三人今天尝尝鲜，由于没时间再做手擀面江右就下了一锅挂面。 “咦～” 江南觉得自己要改掉以貌取鱼的坏毛病。 鳝段入口肉质细腻弹滑，边缘还有微微的发焦，有鱼肉的软嫩吃起来却不需要吐刺。 不好意思，是她之前说话声太大了。 今天的主食就是鳝丝面，江南以前没吃过也没法评判它到底正不正宗，不过她吃着是挺好吃的。 鳝丝的浇头和原本无味平淡的挂面搭配起来，相得益彰，每一根面条都裹着汤汁，一口顺滑吃起来十分过瘾。 莫缙不言不语捧着那碗鳝丝面慢慢吃着。 江阳碗里也是一大碗面条，上面铺满了鳝丝和鳝段，江南给它拌匀了后小狗便把脑袋埋进了碗里。 江阴碗里也放了几块鳝鱼肉，猫儿边吃尾巴还一翘一翘的，快活极了。 见此，江南决定以后把抓鳝鱼也列入日程中。 第222章 以讹传讹 第二天满满一大锅的糟鱼也做好了，相比起昨天又香又酥的炸小鱼，经过小火慢炖糟制过后的鱼肉连同鱼骨都变得酥软绵密，有一种独特的糟香味。 本来江南还担心小鱼太多吃不完会放坏，现在倒完全不必担心了。 把莫缙的那份分出来之后，她又装了一盒子，打算连同昨天的那份鳝鱼段一起给赵亮带过去。 如果不是赵亮发现的那个水泡子，她也抓不到那么多鱼和黄鳝。 今天才到出河工的地方，就被通知接下来三天都不用过来了。 县里来的那些人竟不知从哪里还调来了一辆挖掘机，看样子是准备把挖出石像的这块区域都过一遍。 半下午可以自由分配，这一下子放了三天的假就得回队里正常上工了。 不过还好最近地里农活不算重。 “南南去不去自留地？” 一下工杨月的精气神又回来了，兴致勃勃的过来找江南。 “去，走一起。” 院里她那块地打理的勤快没什么草，江右的那块地种的玉米和红薯，现在正是快速生长期，得过去锄一下杂草了。 “出河工的活很重。”张晓兰也拎着锄头过来了。 “也才干了两天，还好。”江南略带惋惜的说道。 她并不觉得累，她只是有些痛惜那些被挖掘机挖出来的河蚌和石螺，她看得着却不能捡。 “那挖出来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杨月好奇道，队里的人都在传这个事，可没一个能说得出来龙去脉的。 “什么？” 江南都听懵了，她怎么不知道挖出来墓穴的事。 “就刚才听队里老别头说的啊，还有人说是挖到了前朝的宝库，不过我和月月都觉得有点扯。”张晓兰解释道。 她们没亲眼看到，关于这个事从不同人口里听到的版本也不一样。 刚才听得这版是说底下挖出一个古墓，她和杨月讨论后觉得这个应该是最靠谱的了。 “据我所知的目前就只是挖到了一个石像。”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以讹传讹能有多离谱了。 “没意思，还以为真有啥宝贝呢。”杨月瞬间没了兴致。 “算了，也不关咱们的事。”张晓兰上前挽着两人一同走。 知青的自留地都在这附近，杨月和张晓兰的自留地和江右的地虽不挨着，离得也不远。 到了地头之后，三人分头去地里忙活，如今是庄稼的生长旺季，杂草当然也是。 江南十多天前才来锄过一次，现在又长起来了。 不过由于天干，庄稼的生长劲头明显不如去年的这个时候，倒是地里的马齿苋长得还挺好，她锄草的时候就顺便摘了点嫩茎。 听生产队里的老人说马齿苋收拾好了也好吃，带回家试一试。 把杂草都装进背篓，除了她这块地里的，还有杨月张晓兰地里的她也没漏掉。 今天就不用单独出去割草了。 “南南给你，这个时候正嫩炒着吃可香了。”张晓兰把篮子里的豆荚倒了一半给江南。 “今年豌豆下来的还挺早。” 江南随手捏起一片豌豆荚塞进嘴里，吃起来清甜水分还挺足。 她今年没种豌豆，不过空间纽里还有不少存货。 杨月为了贴补家人今年自留地里种的全是小麦，张晓兰没什么压力，翻了花样种了好几样东西。 两人从刚开始的完全不通农事，到现在已经能把自留地照顾的很好了。 “南南我跟你说，晓兰真的太过分了，豌豆尖那么好吃她非说那是给猪吃的，气死我了！”杨月撅着嘴巴气鼓鼓的。 “没错啊，谁家种这个不是为了吃豌豆！” 张晓兰用一种隐晦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杨月，豌豆荚甜滋滋的多好吃，要吃草叶子地里野菜多的是还需要种嘛！ “南南你来评评理。”闻言杨月更不忿了。 “我觉得都挺好吃的，来，月月你摘的豌豆尖也分我点。” 时下不完全算是青黄不接，可是能吃的蔬菜种类也不多，看到这样嫩生生的豌豆尖她也忍不住想尝尝鲜。 她是真觉得这俩都好吃，各有各的滋味，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并不是太挑食。 “看我就说豌豆尖很好吃的，晓兰等回家我炒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杨月得到认同瞬间眉开眼笑，直接把篮子里的豌豆尖倒给江南一大半。 “够了够了，我刚摘了马齿苋你俩要不要？”江南也主动给她们分享自己的收获。 “不要！” 这下两人倒是统一了观点，以前还在知青点住的时候吃过，酸不溜丢的有啥好吃的。 “行你俩先等下，我昨天抓了点鱼小哥给做成了糟鱼，我去给你们装点。” 到了自家院门口江南叫住两人，大家既是邻居又是好友，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互相分享。 “好哎！我可喜欢吃糟鱼了！”肉食动物的杨月第一个捧场。 “南南等会儿我再给你盘子送过来。”张晓兰接过糟鱼和杨月两个人结伴回家。 送走她们江南打算关门，远远的就看到自家三只鸭子领着两只小鹅一摇一摆地回来了。 看到她的身影嘎嘎叫了几声，明显加快了脚步。 这几只看来也是吃刁了嘴，今天那么早就从河边回来了，可惜她今天没给它们带好吃的回来。 “小南在吗？” 听到敲门声，江南快走几步把怀里挟着的草丢进羊圈，这才过去开门。 “杜大娘，志强哥，秀芸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居然是杜大娘一家，许秀芸手里还抱着孩子，上次收了他们的礼物人情已经还了，此后两家也都没什么交集。 不知道今天他们过来是有什么事，而且还是全家出动，江南在心中暗暗猜测他们的来由。 “小南是这样的，大娘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家认个干亲。”杜老婆子作为家中的长辈率先开口说明来意。 “杜大娘这就不必了，我家并没有认干亲的习惯，再说我家长辈都不在这边，要认干亲还得写信回去问他们，上次咱不都说好了以后我喊您大娘，志强大哥和秀芸嫂子也是我哥嫂认不认干亲都一样。” 江南婉言拒绝道，需要的时候江家那一家子就被她拉出来顶缸了，她不想搞这些形式上的人情往来。 第223章 结干亲 “要认干亲的是我家孩子。” 杨志强干巴巴地解释道，想到自家娘的意图，他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就更不行了，大娘你也知道我这还没结婚呢，哪适合给这孩子当干娘！”江南连忙摇头拒绝道。 这比让她认别人当干娘更叫她难以接受，她这辈子也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她连男人都不想找更何况凭空多个儿子。 “小南你误会了，大娘是想让俺这孙儿同你那猫儿认个干亲。” 杜老婆子说完还瞪了儿子一眼，她怎么生出这么个嘴笨的玩意儿，话都说不明白。 “啥？” 江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啥玩意没听错，她掏了掏耳朵。 杨志强许秀芸两口子坐在一旁尴尬的不敢抬头，娘坚持要给儿子认干亲，他们根本劝不住。 来之前他们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的，两口子都是脸皮薄的，真到面临这一幕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抠个地缝钻进去。 “俺就是想让孙子跟你家猫儿结干亲的。”杜老婆子再次肯定地说道。 “啊！” 江南一时间有些讷讷，乍然听到这么离谱的事，她已经不知道当下该作何反应了。 在她心里江阴江阳不仅仅是小猫小狗，它们就相当于她的家人一样。 可她也知道，在大部分人眼里它们只是牲畜而已，因此杜老婆子此番的话在她看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小南，上次都是多亏了你家那猫儿俺家这孙子才能保住命，俺也是真心想跟你这猫儿结干亲的，以后逢年过节俺就让孙子过来供奉它。”杜老婆子继续说道。 小孙子早产打从生下来就体弱，小病接连不断，上次还差点没了。 她偷偷找人算过了，这孩子命格弱，要认个有灵性的干亲得了庇护才能健康长大。 杜老婆子当即就想到了上次把自家孙子从火场里背出来的那只猫儿，因此儿媳妇一出月子她就拉着人过来了。 “娘！你这是封建迷信的想法，咱回去别打扰小南了。” 许秀芸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她满脸无奈地开口劝说道，现在都讲究科学，认个干亲就能保佑儿子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秀芸你别拦着娘，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些！小南大娘跪下来给你磕头了……你就当可怜俺这个老婆子，俺家就这么一棵独苗……” 杜老婆子起身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给江南跪下。 队里老郭家的孙子自打认了大桥当干娘，现在身上都长肉了，今天这个事她是一定要办成的，她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 “小南俺真是没有坏心，也不是想让你家猫儿替我这孙子挡灾，俺找人算过说是他们命格互补结干亲是好事。” 江南赶忙侧身躲开，杨志强十分难为情上前拽着自家娘起来。 来的时候只说小江知青不同意就算了的，娘这不是逼人家不得不同意吗。 “杜大娘我家猫儿性子独，平时看到小孩都是躲着走的，要是它不配合认了干亲恐怕也没用不是。” “要不这样，江阴现在出去玩了，等它回来看看它什么反应，要是它愿意亲近孩子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要是它不愿意的话，那这个事就算了啊！” 江南并不信什么命格不命格的，只是杜大娘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就把决定权交给当事猫本猫。 要是江阴跟以前一样见了小孩就躲着走，那江南也不可能为了别人家的孩子，逼迫自家的小猫。 如果它不反对的话，结干亲就结呗，呃……大不了她就当这孩子有后了…… “哎！那大娘就在这里等它回来，对了小南你家这猫儿是狼猫还是女猫呐？” 杜老婆子瞬间喜笑颜开，关于这一点她非常自信，这猫儿如果不喜欢自家孙子，怎么可能主动进火场把自家孙子背出来。 “是公猫。”江南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是狼猫呀，那以后就是俺孙子的干爹了。” 杜老婆子笑呵呵地说道，虽然八字还没一撇呢，但她已经把结干亲这个事当成结果揣心里了。 “啊……” “干爹”这个词一出，江南差点又是一口水喷出来。 是谁说这些老人家保守的，他们可太敢想敢做了，杜大娘这思想明明先进得八匹马都赶不上。 杨志强许秀芸两口子也是接连发出咳嗽声，显然也是被这样的言论雷得不轻。 杜老婆子在那儿自顾自得开心，江南和杨志强许秀芸两口子大眼瞪小眼，双方都觉得有些别扭，也没人开口说话。 好在这个时候江阴江阳玩够从外面回来了，杜老婆子连忙起身上前迎了上去。 江南默默站在后面看戏，在她看来杜老婆子他们在江阴那里碰壁的可能性比较大，这孩子的性格是真的无法琢磨。 高冷也是真高冷，有时候她都得不到好脸，更何况是不熟悉的人。 江阴江阳一前一后沿着院里这条小路上往屋走，却在半路上被人拦下了。 看到是生人江阴也不继续往前走了，端坐在小路眼睛微微眯起睥睨又霸气，它在等人给猫让路。 “秀云呐！快把孩子抱来给它干爹看看！”杜老婆子回头对儿媳妇说道。 “好的，娘。”许秀芸这会儿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她蹲下来把襁褓中的孩子凑到猫儿面前，见猫儿不排斥他们母子俩，许秀芸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 没料想却被猫儿躲了过去，于是她趁猫儿低头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把它拖在地上的长尾巴。 得偿所愿的许秀芸不自觉眉眼舒展开来，还是和上次的感觉一样顺滑，像绸缎一样。 可惜这么通人性的猫儿可惜却不是自家的…… 再一次看到这只火场中从天而降的神气大猫，许秀芸当下便心生欢喜。 第224章 四角俱全 她心里对自家儿子要认猫当干爹这样的荒唐事儿也没那么抵触了。 “小南你快看猫儿喜欢俺孙子呢！”见状杜老婆子激动得喊道。 其实江阴就是处于好奇才凑过去闻了几下孩子，虽说不代表喜欢，倒真是没有嫌弃，江南就没说扫兴的话。 江阴这小兔崽子向来看不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 对……偶尔也包括她，光是不嫌弃这一点在它身上就已经足够难得了。 她估摸着是因为这孩子是江阴自己从火场里背出来的，这才对他有几分香火情。 许秀芸这会儿正在看一旁的小狗，上次只听到它在门外叫，没见到它的样子，今日一见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耳朵竖的直直的，昂首挺胸的站在小江知青身边，看着就十分精神，身上的毛厚实干净还亮的很，四条腿看起来敦实有力。 这狗儿看人的眼神亮晶晶的，清澈又澄明，上次它在外面扒门也想帮忙的，还用叫声喊来了小江知青才救活了她。 许秀芸才第一次见到就对它好感倍增，它们真的被小江知青养得很好。 “娘，既然要认干亲不如把这只狗儿也一起认了。”许秀芸主动开口说道。 在后面当背景板的杨志强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 娘胡闹还不够，媳妇怎么也来添乱了？咋回事秀芸这是让娘给下了降头吗？ 他看这婆媳俩是都癫了，可家里的事他是一点也说不上话，只能由着她们癫去。 “那感情好，正好一个当干爹一个当干娘。” 杜老婆子一听就觉得儿媳妇的这个主意比自己的周全，这狗儿上次也是有功劳的，多了它庇护肯定对孙子更好。 她弯腰看了一下狗儿的肚皮之后，就更满意了，这下孙子是四角俱全了。 江南不由得露出了杨志强同款表情，她都跟不上这婆媳俩的脑回路了。 她更没想到看起来温婉秀气的许秀芸居然是这种跳脱性格。 “小南你家猫儿狗儿都还怪喜欢俺家孙子的，那这个事咱就这么定下了啊，等俺回家找人看好了日子，就备礼上门认亲。”杜老婆子喜滋滋地说道。 “杜大娘你看着办。” 江南现在人已经麻了，随便她反正吃亏的不是她家江阴江阳。 送走杜大娘一家也该准备晚饭了，小哥到现在还没回来，估摸着被什么事耽误了，江南也就不等他回来做饭了。 玉米碴和芸豆下午上工之前就已经泡上了，倒入大锅里添上水，锅里放上箅子把打散的鸡蛋液放进去，再做个蒸蛋。 家里有现成的糟鱼，就不需要准备什么荤菜了。 转头就看到篮子里嫩的能掐出水的豌豆尖，江南又从房梁上取了一块腊肉，切下来一半放水里先泡上。 今天摘的马齿苋清洗干净之后焯了一下水，把水分挤干倒上蒜泥，加上盐和醋最后再淋上点热油。 凉拌马齿苋她还是头一回做，江南拌好之后先尝了一下，哪怕汆烫过后马齿苋的酸味依旧没有完全去除，不过这种微微的酸味和蒜泥组合过后却恰到好处。 马齿苋本身吃起来脆嫩的同时还带着一点韧劲，酸爽开胃，带着一种自然的野趣。 菜园里现在能吃的菜就那么几种她都吃腻了，偶尔吃一回野菜感觉还挺好。 江南打算下次试试清炒，反正马齿苋这东西在野地里随处可见，出门走两步就能摘一篮子。 豌豆尖很干净稍微用水冲一遍就行，炒好的腊肉已经滋滋冒油，把豌豆尖倒进去翻炒几下就能出锅了。 腊肉她稍微煸了一会儿，边缘已经微微发焦了，油润发亮的腊肉搭配上青绿的豌豆尖，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才出锅的葱花蒸蛋她淋了点香油，最后再夹上一盘子糟鱼，简简单单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至于张晓兰给的豌豆荚，比绿叶菜耐放留着明天再吃。 等了一会儿江右还没回来，她把菜分出一半放在锅里保温，和江阴江阳先吃上了。 “小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刚开始动筷子，江右就回来了。 平时江右都是天擦黑就到家了，今天黑透了才回来。 “霸天同志你猜猜看，猜对了老哥给你奖励。”江右一脸嘚瑟的笑，故意卖关子道。 “奖励空心汤圆是，我不猜，饭快凉了小哥你赶紧吃，一会儿我还得用刷锅水拌猪食呢，再拖下去猪就该等急了！” 江南偏不满足他的恶趣味，她打小看着江右长大，没说错，她是看着江右从三岁长到现在二十二岁的。 江右这个人一撅腚她就知道要拉稀的还是干的，只要不搭理他，等会儿他自己绝对憋不住就拉了。 “不是我说小老四，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江右嘲笑道。 摊上这么个糟心的妹子，那两只猪在她这里都比他这个亲哥还重要，人家年轻姑娘都爱美爱俏，就她一天天的不是掏粪就是喂猪喂羊下地。 “小哥你说得没错，那咱以后就祖孙相称，大孙子来先叫声奶奶听听。” 江南现在嘴皮子功夫也练出来了，对付江右这种人，就不能有道德和素质。 “南霸天你小心咱奶晚上去找你！” “大孙子”江右艰难咽下饭之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死丫头现在脸皮厚度进化的都快赶上他的了。 “放心咱奶可想不起我这个丫头片子，第一个找的绝对是她最心爱的大孙儿。”江南毫不在意地说道。 “行行行我认输，来看看这是啥！” 这话听得江右有点不是滋味，小时候他就发现了，家里的长辈对待两个堂妹和他们这些男孩子是不一样的。 小的那个江北还好一点，但小四这个大堂妹处境就比较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的。 可他又不能改变那些长辈，只好每次偷好吃的时候都带上她。 不夸张的说，堂妹小时候都是他这个当哥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谁让长兄如父呢。 江右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扔在桌子上，得意洋洋的等着看堂妹打开后的表情。 第225章 手表 盒子里面的东西在煤油灯下亮闪闪的有些晃眼，江南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里面居然是十几块手表，有男式的还有女式的。 “小哥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手表？” “这你别管！哥今天心情好赏你一块挑。” 江南讶异的表情极大满足了江右的虚荣心，他趾高气昂地说道。 “哥！你真是我亲哥！” 江南眼睛发亮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小哥有时候虽然挺招嫌的，但够意思这块真是没得说。 空间纽里有计时的工具，但都不能外露，她早都想要一块手表了，奈何一直没有手表票。 这十几块手表还是不同牌子不同样式的，江南选了一块顺眼的，美滋滋的给自己戴上了。 “还挺会挑。” 江右这会儿像大爷一样端坐着，倨傲地接过某人殷勤递来的水杯，惬意地嘬上一口。 海鸥牌的全钢手表，顶的上城里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真不跟她哥客气。 “小哥你肯定累了赶紧去睡觉。” 好处已经到手，江南就开始赶人了，江右在这儿妨碍她欣赏自己的新手表。 “霸天同志，洗脚水不给你哥孝敬上来？”江右这会儿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小哥你要开染坊吗？” 江南掰起手指威胁道，江右这人就不能惯着，成能蹬鼻子上脸了。 “啧啧……” 江右摇摇头起身回屋，翻脸比翻书还快。 “哦对了杜大娘要给她孙子跟咱家江阴江阳结干亲，小哥你哪天休息我跟她说一下，选个合适的日子再走礼。” 想起今天的杜老婆子过来的事，江南又叫住了江右，认干亲这样的事总该家庭成员都在场的。 “什么？” 江右的脑子都要转不动了，他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就是杜大娘的孙子要认江阴江阳当干爹干娘。”江南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江右也露出了杨志强同款的震惊脸，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野了，没想到人家队里的大娘比他更狂野。 低头看着这俩即将升辈分还无知无觉的家伙，江右撇撇嘴，他混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家里的猫狗倒是先给人家当上了干爹干娘。 三天的时间稍纵即逝，江南又开始了每天出河工的日常。 河里的石像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说县里来的那些人是无功而返的，除了石像什么都没挖出来。 平山大队和另外两个大队原本负责的这条河段已经被挖掘机挖了一遍，顺便把清淤的工作也帮他们完成了。 活是提前完成了，但工期还没到，三个大队的人就被打散到其他大队支援清淤任务。 无论是跟熟悉的人还是陌生人在一起上工，其实对江南来说也没啥影响。 上工的时候她就专心埋头干自己的活，顺便捞一下油水。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拿着饭盒上到河提打饭。 排了一会儿才总算是轮到她，江南把铝饭盒递给打饭的女人。 “手这么能抖，要不要帮你捋直？” 前面同队的王胜男和刘娟红打饭的时候，江南就注意到了她给打的分量明显要比给周家屯大队的人少，专捞上面稀的，分明是看人下菜碟。 没想到轮到江南她做得更离谱，舀出来的一勺子全是汤带菜，就那么两块豆腐还抖了回去。 “不吃滚犊子！别杵着碍事！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有的吃还挑上了！” 打饭的中年女人带着火气把勺子丢在桶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吊梢眼上挑，尖酸刻薄的话张口就来。 “行，给你吃！” 江南抬手把饭盒里的汤汤水水泼在女人脸上，她从来都不喜欢浪费粮食。 但这些跟泔水一样的食物就没有心疼的必要了。 她不会去占别人的便宜，该自己的也不能少。 动静传出社员们异样的目光投了过来，已经打完饭，正准备找地方吃的社员们也纷纷停住了。 菜汤只是温热的，这一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你个小贱皮子！要撒泼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 女人当即火冒三丈指着江南的鼻子怒骂，口水往四周飞溅开来。 她面目狰狞地抹掉脸上的菜叶子扬起巴掌俯冲了过来。 她不主动惹事却也不意味着怕事，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得她再多走那两步。 谁知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拦腰打断。 “嫂子你干什么呢！” “是小海呀，这个女知青不懂事……嫂子就是替你教训一下她……”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韩桂芬刹停步子把手放下来，表情急转脸上扯起不自然的笑。 “嫂子你别多管闲事行不行！” 周小海皱眉满脸不耐，不着痕迹地避开韩桂芬的靠近，瞥到油腻的头顶后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 “那嫂子以后不的了……” 韩桂芬讪笑着看向周小海，转头对着江南又是另一副面孔。 “哼！这次看在我家小海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啪的一声，开阔的野地里清脆的巴掌声向四面传开，清晰地回荡在围观人群的耳朵里。 “现在是我要跟你计较，下次记住嘴巴刷干净了再出门。” “你！”韩桂芬吐掉嘴里的血水恶狠狠地瞪着江南。 雷声大雨点小，江南调转矛头指向导火索。 “周小海我上次警告过你不要乱攀关系，你不光不长记性还不把家里的人拴好，这次就再帮你长个教训。” 面无表情抬脚重重踢出，前世这样的人她也见过不少，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小孩，无非是想要得到一些食物。 可周小海这个人，她尚且看不出他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但是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打了再说，故意凑过来恶心她就得付出代价。 被人毫无征兆地踹倒在地，周小海并没有表现的特别生气，反倒是惹火了一旁的韩桂芬，她啐了一口唾沫挥起拳头。 第226章 疫苗 “嫂子！你刚才怎么答应我的！” 周小海抽着气忍痛出声，连忙喝止住韩桂芬，转头看向江南急切地想要替自己解释。 “南南，不江知青我……” “打住，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南冷冷甩下这句话，拿上空饭盒离开，围观的人纷纷退后给她让出一条路。 下午她请了假没有继续上工，等下要去公社接一件东西。 “老妹走，咱们去大桥口接车去。” 过来农机站的时候江右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 两人一路骑行了个把小时，才总算是来到了要接车的大桥口。 公社向西十几公里处有座大桥，沿着桥所在的这条路是一条连接南北的要道，附近几个公社的人去临近县市都要走这条路。 路上铺着砂石看上去还算平整宽阔，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经过，时不时还有拉着平板车的人走在路上。 “小哥你从哪里找来的关系靠谱的？” 江南再次确认了一下，毕竟这不是普通东西，总得搞清楚来源才敢放心用。 “废话，当然靠谱了！” 江右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仰头斜了妹妹一眼，这死妮子居然质疑她哥的能力。 “小哥你约的时间确定是今天？” 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辆烧油的车子过来，江南心中正要升起期冀，就被呼呼冒着的黑烟甩了一屁股。 “话这么多你，安心等着呗！”江右呲牙表示不耐烦。 “好那我不问了，小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旁边扯点草。” 看这样子恐怕还得等会儿，白白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不远处的小路边野草长得正旺，江南决定过去扯些野草带回家，这样今天就不用给猪和羊再单独割草了。 “你快去小老四！”江右摆摆手重新扯了根新的狗尾巴草放进嘴里。 六七月份这种小水沟子边葎草最是茂盛，猪和羊都很爱吃这个草。 被这玩意儿拉一下可疼了，身上穿的是长袖长裤不用担心，但手要保护好，江南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给自己戴上。 扒开葎草居然有惊喜，里面是一簇簇红彤彤的小果子，正是当地人叫高粱泡的一种野果。 摘下来一颗放入口中，随着咬下的瞬间酸甜的汁水迸开，野果的清香味沁人心脾。 要不是这条小路过得人少，又被葎草挡住了，恐怕还留不到现在呢。 江南这会儿也不着急薅草了，反正草也不会长腿跑了。 从旁边的野树上摘下一片大叶子，折成碗的形状开始采。 今年天旱野果长得也小，不过倒很甜。 摘了一捧高粱泡后，江南又薅了几棵小苗放进空间纽，打算等后面有时间再种到生命空间里，这个果子跟山莓口感有些像，不过浆果香味还要更加浓郁几分。 旁边还长了一小片野构树，枝繁叶茂却都是些不成材的小树，江南打下来不少构树枝条。 葎草滕很是结实，捆上一起带回去，猪羊都爱吃。 回到大路边，江南把摘来的野果分了一些给江右。 江右捏了一颗高粱泡塞嘴里，随即把剩下的全倒进嘴里，嚼嚼咽下了但还没吃过瘾。 “还挺好吃，霸天再给你哥来点呗！” “想吃自己摘去。” 照江右这么个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吃法，她八只手都摘不过来他吃的，江南暗暗吐槽了一句断然拒绝了，剩下的她还得留着给江阳呢。 两人正说着话呢不远处来了一辆东风货车，车速近前来逐渐慢下来，车上的副驾驶抱着一个盒子下来。 “谢了噢，兄弟！” 江右嬉笑着迎上去，熟稔地捶了一下赵学军的胸口。 “右哥你这么说就外道了啊，我师傅那边急着送货这次就不跟你白话了，下次见面再唠嗷！”赵学军把东西递给江右便又匆忙上车。 车辆发动，兄妹两人目送车子离开后，把盒子外面包着的小包被拆下来。 里面是一个小木箱子，箱子底部正在缓慢往外渗水。 “冰化了打开看看里面！” 江右脸上的神情罕见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费了大劲搞来的别坏事了。 “还好，里面还是凉的。” 江南打开后摸了一下盒子里装着的小支药瓶，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里面正是两支狂犬疫苗。 盒子里大部分冰都化了，不过底部还有一些小冰碴，外面凝结了一层小水珠。 确认过后，她赶紧把盖子合上了，用原来的小包被包裹严实。 前段时间她从报纸上看到了外面因狂犬病频发，兴起打狗运动的报道。 虽说目前还没有波及到他们这里，但江南也开始了未雨绸缪了起来。 江阴现在混成了队里的一霸，衬得跟它形影不离的江阳更加乖巧了，社员们见了也都不怕它，有的小孩子还会拿自己都不舍得吃的东西喂它 她最担心的也不是江阳被人打，而是担心它被传上狂犬病。 虽然有手环的保护江阴江阳不太可能被同类或其他动物咬伤，可凡事无绝对，这个病一旦得上就是药石罔医。 她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性，也不可能一直把它们放在生命空间养。 前世早她出生几十年绝大部分动物都灭绝了，基于此空间纽里并没有针对此类的药物。 她看到那份报道之后就惦记上了这个事。 不过现在给人用的狂犬疫苗都很少，价格甚至称得上昂贵，还要去市里的大医院才能打上。 能用到动物身上的就更少见了，江南原打算过段时间请假去市里找找门路。 谁知江右竟托人从外面帮忙捎回来了两支。 “小哥你花了多少钱？回去我拿给你。” “还跟我客套上了，咋的霸天你要跟你哥割袍断义呐！要给就一千块否则免提。” 江右不以为意地开口，实则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要是用在人身上的也就不说了，可就这两小支给猫狗用的玩意儿居然总共花了他五十多块钱。 以前花老不死的钱下馆子请兄弟们吃饭，也没觉得钱这么不值钱。 “好，等我回家就给你拿一千块，不过小哥你这个词用得不对。” 江右正在捋刘海闻言差点扯下来一根头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劈叉。 “我管它对不对呢，不是你真有这么多钱啊！” 第227章 周家四兄弟 他最近跟人合伙倒卖东西，到现在赚到的钱分到他手上也还差点才到一千块。 霸天同志原来这么有实力，一千块说得跟洒洒水一样，手里肯定不止这个数字，还真是低估他南姐了。 “嗯。”江南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这个钱的来源不好跟他坦言。 不过当初她去丁桥公社本就是为了帮江右讨回公道，除了两千多块钱，还有现在骑的自行车，空间纽里的猪和几十只鸡都是那时候得来的。 其他好处不好分给他，但钱就当是丁桥公社给江右这个苦主的补偿了。 “那算哥借你的哈，等赚了钱给你封个大利是。” 江右喜形于色地说道，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把那批大货接下来了。 “嗯就当南姐支援你的，不用还。” 江南随口说道，其实本来也算是江右的钱，她帮着保管了这么久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好了。 “江小四？” “江新竹？南霸天？” “你是谁？我警告你赶紧从我老妹儿身上下来！” 要是手里有一把糯米江右就直接撒过去了，一千块钱说不要就不要。 这是鬼上身了，大方到这个程度肯定不是他亲堂妹…… “江右那回你给大伯茶缸子里灌童子尿的事，要我写信跟他讲一下吗？”江南气急败坏地威胁道，好心没好报这是。 “那还是别了……” 确认了这就是他亲堂妹，这件事除了他俩至今没别人知道是他干的。 为了保持疫苗的温度，一路上脚踏飞速旋转，滚轮里的辐条只留下一片虚影。 等兄妹两人到家的时候天空西面一片红晕，队里还没放工。 回到家江南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疫苗上面贴着的标签，确认过是正规的才敢给江阴和江阳使用。 除了疫苗盒子里还有两根针管，江阳很乖也不用人帮忙按住，它不动不动趴在地上江南很顺利地就把疫苗注射到了它的后脖颈位置。 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准备打下一支，江阴这小兔崽子就比较难搞了，见势不对早早地就躲了起来。 好一番追逐战后才抓住它，不过给它打针倒还挺配合，就是针尖扎进皮肉里面的时候轻喵了一下。 给两个小家伙打完针眼见时间还早，江南便带上柴刀进山里砍了一些直溜的长树枝。 为了结实耐用特地选的硬质木材品种。 现在菜园子里的蔬菜都已经长到了小腿高，院里种的黄瓜、豆角、茄子、柿子等都到了该搭架子的时候。 院外种的的冬瓜南瓜都是匍匐生长的类型，但是那些丝瓜、瓠子瓜、油豆角之类的就需要木架辅助它们攀爬了。 打完针后江阴江阳的状态都有些萎靡不振，晚饭都没吃多少，江南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起来看了好几回。 但好在第二天它们又恢复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食欲大开，她这才放心去河堤上继续上工。 “把东西放下来！” 看到那人脚步没停，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男人再次厉声喝道。 “前面的我让你把东西放下来，没听到吗！” “你是在跟我说话？” 江南正急着回家看她的小猫小狗，冷不丁被人叫住不耐烦地回头，是个熟人。 “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外人吗？”周大柱面露凶光瞪着眼前的女人。 “周小队长何出此言？”江南故作不知。 这个人打从她被分配到周家屯大队后就一直试图刁难她。 不过他倒真不是专门针对她，是对谁都这样，手里就那么大点的权力，却只想在最大范围内为难别人。 “江知青你只是过来支援的，这个区域是我们大队负责的，挖出来的东西当然不能让你拿走。” 周大柱义正言辞地借题发挥，哪怕那只是些多得捡不完的河蚌和石螺，怎么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虽然那女人他看一眼就嫌弃，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个女知青就是在打他的脸。 “我偏要带回去呢？”江南挑眉反问道。 “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周大柱一抬手，不远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过来。 王胜男和刘娟红俩人绑好工具正准备骑车回家，就看发现前面情况有些不太对。 “你们要干什么！” 王胜男站在几米开外大着胆子出声喝止道，她是女知青的组长，这个时候再害怕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我们大队长就在那边！” 与她同行的刘娟红也鼓起勇气开口，只是她声音不大显得没有底气，并没有震慑力。 “哼！你们平山的大队长他就是来了也没权力管我们周家屯大队的人。” 周三柱有恃无恐，别说是别家队的大队长，就是周家屯大队的队长这个时候也不敢上来触他们几兄弟的霉头。 “滚远点！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周四柱挥拳警告，两个女人还敢过来多管闲事。 江南有些意外王胜男和刘娟红两人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声援。 不过她不想把她们牵扯进来，于是对着她们摇摇头，示意让两人先离开。 刘娟红应该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拽着王胜男跑开了，江南这下子也没了顾忌。 “江知青你一个女孩子家，性子那么傲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周二柱表情猥琐满脸都是不怀好意，倒是有胆量这个时候不跑也不喊人。 看样子还想一个人对上他们四兄弟，也不想想鸡蛋碰石头的下场。 周家屯大队的其他男劳力女劳力见到这个女知青被周大柱兄弟几个围住了，心知这几个兄弟又在教训人了，可他们却不敢管闲事，只敢躲得远远的看热闹。 “砰！” 江南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上去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她平生最讨厌别人用说教的语气对她说话，若是好心倒也算了，可他不是。 那么喜欢教别人做人，这次她就教他怎么说话。 “你他妈的想死啊！” 周二柱吐出一口血水，两颗大牙连带着出来了，打人不打脸，还是被他看不起的女人给打了。 他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弄死眼前的女人，周家四兄弟最是团结，其他三兄弟撸起袖子上前准备给江南一个教训。 江南可不会等着挨打，她先发制人一脚踹在周大柱的胸口，把人踹出三米远，她早就想教训这个人，总算是师出有名了。 第228章 求饶 侧身躲过周三柱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臂猛的用力，听到咯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江南接着一个用力把人摔翻在地。 正面迎上周四柱的拳头，趁其不备她猛的直踢对方两腿正中间的位置。 周四柱惨叫一声直接就瘫倒在地上了，缩成虾米状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三柱起身还想过来攻击她，骨头还挺硬看来刚才下手轻了，江南抬脚飞踢过去，控制好力道让他也步了周大柱的后尘。 至此场上唯一还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周二柱，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兄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娘的，没想到这个女知青还是个硬茬子！他有些后悔没摸清她的实力就找上来了。 眼看着这个凶悍女知青又向他走了过来，周二柱心知赤手空拳的话，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他掏出怀里的刀子找准刁钻的角度捅了过去。 身体和五感都被强化过，周二柱的动作在她这里相当于慢动作，江南迅速捉住他持刀的那只手掰弯。 刀锋划过周二柱的脸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江南把刀抢过来将人撂倒。 “对不住…对不住江知青您饶了我们，我们不该来招惹您，以后我们兄弟几个保管见到您就绕道走！” 对方毫发无损，自己这边已经倒了一地，唯一尚且还能说话的周二柱紧忙认错。 他知道女人是最容易心软，稍微求一下对方就会放过他，说几句好话就能免一顿皮肉之苦，再划算不过了。 其实他们今天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吓唬一下她，都已经到了乡下还傲气个什么劲看不起谁呢，哪知道今天就踩到了铁板。 不过他今天可求错了人，江南深知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周二柱这个人最阴毒，上前一脚踢断了他的小腿，没有用刀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想留下把柄。 “南姐我们过来了！” 江南这边刚把人解决掉，赵亮就扛着铁锹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 莫缙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周家四兄弟。 大家都被打散分到了附近河段的大队，距离都不算太远，得知消息他们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谁知还是没赶上。 “周小海？人是你喊来的？”周二柱怒道。 “南南姐你没事？” 周小海小声问道，像是根本没看到周大柱几人的惨状一样。 他那四个兄长都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犟驴他劝不住，知道他们想要趁下工教训她，他就赶紧去把她的朋友都找了过来。 “你能不能胳膊肘不要往外拐！” 周二柱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他们四兄弟现在这么惨都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看不惯这个最小的兄弟被女人作弄。 “三哥是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能合起伙来欺负南南姐一个女孩子。”周小海满脸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们兄弟几个都成这个样子了，老五居然还站在那个女人那边说话，周二柱这次是真感到了寒心。 “不想跟他们一样断腿断脚就滚远点！”江南冷冷说道，眼里的厌恶溢于言表。 出河工第一天碰到这个人，他失脚从河堤上跌落，冲着她的箩筐就滚了过来。 当时站的有点远来不及给筐挪位置，江南不想让自己辛苦抓到泥鳅让他给自己放跑了，顺手就用铁锹挡了一下，哪知道这个人后面就阴魂不散地缠上了她。 “想找我们南姐的事，也要看看她手下的兄弟答不答应！”入戏很深的赵亮瞪着周家几兄弟放狠话。 “小南这是发生了什么？”杨保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几个人想找茬不过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去。”江南提起筐子，招呼几人往回走。 “明天我找人换到周家屯大队来。”莫缙思索片刻说道。 距离河段比较近的生产队，队里的女社员也都参与了出河任务，周家屯大队就是其中之一，平山大队和另外两个大队过来的女社员就被分到了这些大队里。 其他男劳力基本都被分到了另外的几个劳动力少的大队。 “南姐明天我也换过来，看他们还敢不敢仗势欺人！”赵亮握拳说道。 虽然这几个人没从南姐这里讨得了好，可本大队的人没几个被分到这里，南姐毕竟势单力薄。 “莫知青和赵知青说的没错，明天姐也找人换一下。”杨保英担心道。 “要换的话就让老莫和亮子换，保英姐你现在不是在另一个大队帮忙做饭，这样的轻省活跟人换了可惜。” 其实对江南来说他们换不换都行，这几个人她还不放在眼里，这要是在前世她就直接弄死了，周家几兄弟应该庆幸生在了这个时候。 不过大家的一番心意，她也不想辜负。 “放心，没人能让我吃亏的！” 杨保英努努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堂兄杨安国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江知青？” 杨安国过来看到地上躺了几个男人，而自家大队的知青好生生的站着，眉头当即就舒展了些。 “这几个人想找我南姐的茬，可惜呀就是技不如人被我南姐给剃了头～” 还不等江南开口说话，赵亮就抢先对着周家四兄弟挖苦了起来，方正的国字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周二柱眼睛气得通红，恶狠狠看着他。 “干他爷的！周家屯大队这几个狗日的居然敢欺负我们大队的人！”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男劳力骂骂咧咧地说道。 “杨队长怎么过来了？” 见已经惊动了平山大队的队长，他身后的社员们还都扛着铁锹，周家屯大队的大队长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装着没事发生。 第229章 蝗虫 “你们大队的这几个男劳力合伙欺负我们队的女同志，周队长这个时候才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杨安国这会儿也一肚子气，话里带刺一点没给周家屯的队长好脸子看。 平山大队的清淤任务早就完成了，他们队里的人可是被安排过来支援兄弟大队的，不说一句谢就算了。 你周家屯大队的人欺负人，当大队长的居然也不拦着。 “这件事确实是我老周的疏忽，刚才忙别的就没注意到这边，这不一得知这个事我就过来了，杨队长你看这位女同志也没啥事，周大柱他们四兄弟更没落着好，我看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弄不好就是两个大队的械斗，而且还是自家大队的人先找的事，周大队长只能主动赔不是。 四个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女人给揍成这样，原来也不过是几只纸老虎，之前都白忌惮这几兄弟了。 “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看在这个当大队长的还算明白事理的份上，没有一味的护着自家人态度也还可以，杨安国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虽然是对方的错，但小江知青下手确实有点狠，看到周家那个老四的样子，杨安国都忍不住感同身受地夹紧了双腿。 要是真计较起来说不得还要赔偿对方的医药费，这件事轻拿轻放才是对己方最有利的处理方式。 两个生产队的大队长交涉完之后，周家屯的大队长又叫了几个人把周家四兄弟抬走。 等大队长杨安国带着人离开之后，江南看到了刚才被众人挡住的刘娟红和王胜男。 “王组长，刘知青是你们把大队长他们叫来的，这次谢谢你们。” “也就是动动嘴的事，小江知青既然没什么事那我跟娟红就先回去了。” 王胜男说完就和刘娟红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那咱们也回去。” 赵亮回了平山大队搭的临时窝棚，江南杨保英和莫缙三人也骑车回家。 江南到家正准备开门，就看到杨月和张晓兰拖着疲惫的身子从院门口经过。 “晓兰，月月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家院子旁边就是主路，隔壁的杨月张晓兰还有知青点的人回去都要经过这条路。 他们今天本就回来的比较晚，路程远又花费了点时间，平时到家的时候队里都已经放过工了。 “快别提了，今天地里发现了蝗虫，队里组织我们捉了一天的蝗虫。” 杨月这会儿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中午都没给休息时间，她和张晓兰中饭就吃了两个杂面馒头就着水勉强填饱肚子，这会儿是又饿又累。 “蝗虫？” 江南没想到一回家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她虽然没切身经历过但也知道蝗灾的危害，一旦爆发蝗灾，地里的庄稼很可能就颗粒无收。 最近几年报纸上都没听说过哪里有爆发蝗灾的事，居然就发生在他们这里了，江南怀疑她可能真是流年不利了。 “那你们今天抓到的蝗虫多吗？”听到蝗虫莫缙的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我们又没经历过蝗灾哪知道这算多算少，反正是抓了不少。” 杨月正在神游天外，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张晓兰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莫缙这会儿正在沉浸思考怎么处理蝗虫的事，并没在意她的说话语气。 “蝗虫的事我们几个再讨论一下，张晓兰杨月你俩先回去休息。” 遇上正事江右也变得正经起来，他不太通农事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哥咱们垫个肚子先在院子找找，老莫你也别做饭了，我等下多热几个包子。” 既然蝗虫已经出现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尽可能的减少损失了，她这院子里不仅种着不少菜，前面还种了一片红薯呢。 要是因为蝗虫的问题影响了红薯的产量，家里两只猪的口粮就紧张了，它们现在月份越大胃口也越大。 “好，我那里还有多的电池等下送过来。”莫缙说完推着车子先回了自己家。 江南在没进家之前还抱着蝗虫可能没来自家的侥幸心理，刚一进院子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江阴嘴里现在就叼着一只蝗虫，这小子竖着尾巴踱着猫步就过来了，把已经被折磨半死不活的蝗虫放在了她脚边。 把猎物送来之后，它轻喵了声坐在一旁惯例等着，江南现在是又欣慰又惆怅，却还是弯下腰摸了一下江阴的脑袋，满足它求夸奖的小心思。 小猫咪又能懂什么蝗灾不蝗灾的事呢，它能主动帮忙抓蝗虫就已经是一只绝世好咪了。 趁它不注意，江南恨恨地抬脚撵死了蝗虫，居然还是个爆浆的，也不知道啃了她多少庄稼。 他们刚到家，鸭子们领着两只小鹅也回来了，江南这次没把它们关进鸭圈里，又把旁边鸡圈里的鸡都放了出来。 不管它们能抓多少蝗虫，总归能少一只是一只。 简单的填饱肚子之后，江南和江右两人就分别在菜园，还有前头红薯地里寻找了起来，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们俩屋里各有一个手电筒，两人虽然都打着灯，但蝗虫却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晚上它们都藏在了枝叶下面。 必须要一点点的扒开寻找，江南随身拎了个小桶，每找到一只就捏死丢进去。 江阳是一只很聪明会察言观色的小狗，看见两脚兽在抓这个虫子，它意识到这是坏虫之后也加入了抓虫的队伍中。 狗的眼睛有夜视能力，还能嗅出蝗虫的位置，一抓一个准。 有了江阳帮忙，江南感觉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江阴边玩边抓，玩累了就到一旁呼呼大睡。 江阴：“人，正事不要指望咪。” 杨月和张晓兰的院子没有把自留地圈进来，但是院里也都种了些蔬菜，她们把自家院里的蝗虫抓过一遍后也过来帮江南抓。 “手电筒没电了呀！” 张晓兰用力拍了几下，手电筒忽明忽暗闪了几下之后就彻底熄灭了。 第230章 痦子 “我去点几根火把来。” 江南叹了一口气，她这个手电筒也快没电了，要不是莫缙给的电池续上了，都撑不到现在。 “再点几个火盆，蝗虫有趋光性。” 莫缙抓完自家的蝗虫也过来前院支援了。 “对吼，我刚才咋就没想起来呢！”杨月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猪脑子。 莫缙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光顾着捉虫挽救家里的作物，当下也没想起来去利用昆虫喜欢追光的特性。 “不过南南，我觉得咱们这边的蝗虫好像比地里的要少得多哎！” 杨月又感叹了一句，这可给他们省了不少逮蝗虫的工夫。 “蝗虫更喜欢吃玉米高粱这些禾本科的植物，红薯叶还有我们种的这些蔬菜叶并不是它们的首选。” 莫缙解释道，因为家中长辈的关系，他对此有些简单的了解。 柴火棚子里有现成的松树枝，江南抱出来一捆，进屋把煤油拿出来，又找了一件不穿的旧衣撕成碎布条制成了五个火把，等下人手一个。 江右和莫缙从院子角落搬来十几块砖头，四面围起来把木柴放进去，两人分工合作把火燃了起来。 两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分别搭在小院的东西两侧，火盆刚放好就有几只蝗虫飞了过来，还没等江右抬脚踩死，两只鸡就飞扑过来将它们啄进了肚里。 其他鸡见状也围了过来，等着现成的美味飞过来，鸭子们和两只小鹅则已经把另一个火盆占领了。 江南他们五人则继续打着火把寻找，院里已经有四个人在了，江南就领着江阳去了院外。 外面她也种了不少东西呢，南瓜冬瓜丝瓜什么的就不用提了，她之前种的那些瓠子瓜梅豆油豆角这些有的都开花了，可不能让蝗虫给她霍霍了。 几人忙活到了后半夜，才总算把院里和周边几米内的蝗虫抓个差不多。 目前来看，虫口密度也还不算太高，当然这可能是因为蝗灾才刚开始。 她和江阳抓的加起来有两百来只，回到院里火把也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发白的炭火，蝗虫很久才会飞来一只。 鸡鸭鹅们也都已经各自回圈，它们夜里本就很少活动进食，也是今天生了火盆才难得吃了顿夜宵。 杨月张晓兰莫缙三人各自回家休息了，江南把自己连同四人捉到的蝗虫都倒在一起。 这些蝗虫一捉到就被他们捏死了，气温越来越高放到明天可能会坏。 江南抓出一些蝗虫，分别投放到院里和生命空间里的鹌鹑笼里。 另外又分出一半丢进生命空间里的鸡圈，余下的部分就被她倒进了猪食槽里。 要不是羊和兔子是草食动物，江南都想让它们尝尝鲜，最好把这糟瘟的蝗虫也列入它们的食谱中。 洗漱完躺到炕上，江阴一天没见到她，倒是纡尊降贵主动凑了过来。 江南的手无意识地撸猫，同时还在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措施对抗蝗虫。 突然她一个翻身坐起来，她在江阴的前爪上方摸到了一个硬疙瘩，江南大惊。 现在正是草爬子比较多的时候，这别是让草爬子给叮了！ 去年隔壁大队就有个被草爬子叮咬之后没了的，这小虫子看似不起眼，实则威胁可不小，因此她一直很注意预防这方面的问题。 当地的人在这里生活久了也自有一套对付这些草爬子的方法。 比如用艾草熏或薄荷驱赶，但她使用下来感觉效果一般。 要说下乡之后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各种各样的虫蚁之类的比较多。 不过这么长时间她观察下来，出现在自家的范围内的要比别人家的少很多，偶尔有几只也会被江阴抓住玩死。 探究过后，她才意识到这功劳属于那一圈密刺蔷薇栅栏…… 密刺蔷薇的刺和枝叶是微毒的但花是无毒的，抛开以花蜜喂食的蜜蜂先不提。 她在家见的不光是靠植物为生的虫子少，其他杂食性的虫子也少。 除了开花的时候的花香味，其他时候江南并没有闻到它们有散发什么特殊气味。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功于这些生物本能的抗拒靠近有毒的植物。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密刺蔷薇本身。 上个世界早她出生前不知多少年，昆虫家族就彻底消声灭迹了。 植物和昆虫本就关系密切，可能密刺蔷薇作为前世的物种，自带对这些昆虫的抑制作用。 它又是末世后异变的强势植物，应该是因为性状更稳定，改变生长环境之后也保留了这一特性。 而第一批飞来的小蜜蜂们，大概是对食物的渴望占据了天平上方的位置，使它们抵抗住了这一点影响。 鸟为食亡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倒是没发现密刺蔷薇对江阴江阳，还有这些家禽家畜有什么影响。 她养的这两只羊有时会站起来吃果树叶子，但却从不啃食羊圈旁边的密刺蔷薇枝叶和花朵。 考虑到密刺蔷薇的这一点特殊功效，江南就摘了一些枝叶，试试驱赶草爬子效果怎么样。 结果也确实不出她所料，尤其是用密刺蔷薇的枝叶榨取的液体，驱虫效果不仅显着而且持效期也有半个月之久。 因为这个家里的家禽家畜都很少受蚊虫的侵扰，但江阴和江阳喜欢出门玩，家里两只羊也经常要牵出去吃草。 她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往它们身上滴一些密刺蔷薇的汁液，不光草爬子不近身，连跳蚤都没有。 难道是上次给江阴滴的提前失效了吗，这才让草爬子给叮上了，江南一想到这个可能，连忙开灯抓着猫子的手臂仔细观察起来。 看清之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是个小肉球，上面还长了几根胡子一样的长毛，虚惊一场，就是个带毛的痦子。 一身毛发的小猫咪竟也会像人一样长痦子，江南暗暗惊奇不已，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正准备关灯躺下，江南忽然福至心灵，又把江阴抱了过来。 第231章 蝗灾到来 抓起它另一只胳膊查看起来，果不其然在同样的位置也发现了带毛的“痦子”，原来是小猫咪的隐藏器官。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发现，前世了解到的很多关于动物的知识是不对的，或者不齐全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真正的见过这些动物，流传下来的相关内容又多又杂，又怎么能甄别真假呢。 江南觉得自己有点幸运，她现在拥有一只传说中的陪伴型神兽猫猫大王耶。 突然想把她的猫猫大王抱过来猛亲几口。 可江阴刚才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两回，这会儿正不想理人，一扭头跑到炕梢儿趴着，圆滚滚的腚对着她。 江阴：“人我都不想说，你的无知烦到咪了！” 嗯，不愧是猫猫大王就该这么高傲有脾气，这才是王者风范，就连生气的后脑勺都那么可爱，江南脸上无意识露出了痴汉笑容。 尽管担心接下来的蝗灾进展状况，但她还是刚进被窝就沉沉得睡着了。 出河工忙了一天，回来又捉了小半夜的蝗虫，就算是铁人也会感到疲惫。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得到通知，出河工的任务再一次进入搁置期，全员开始投身灭蝗工作中去。 就连半大的孩子，没牙的老太太都没能躲得过去。 江右照例早起出门去公社农机站，结果半上午又回来了，江南被分配到这条靠主路的路边割草，远远的就看到他骑着自行车过来。 “小哥农机站给你们也放假了？” “最近不是太忙，站长就让我们回来了。” 公社的领导层得知蝗虫出现后简直如临大敌，但凡能延后的工作都要为灭蝗让步。 蝗灾可不是闹的，总不能等地里庄稼绝收所有人勒着脖子过日子，受灾面积这么大，若是饥荒了返销粮都供应不上。 江右把车子停在路边锁上后，就马不停蹄的进旁边玉米地里逮蝗虫，回来时碰到了赵亮顺路把他也载了回来。 谁也顾不上多说话，就连平时最喜欢磨洋工的社员也认真了起来。 大家都在埋头专心完成自己分配到的任务，这个时候少一只蝗虫就能多保住一粒粮食。 中午可以轮流休息半小时，却没有一个人想回去歇着，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 集体的土地有人管有人问，可是各家的自留地却只能自己操心。 光靠队里给分的口粮只能是勉强饿不住，不光人还有家里的家禽家畜，都要靠那几分的自留地的贴补才行，大家伙那真是把自留地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江南虽然有生命空间的产出，也需要自留地为她提供出处，这几分地对她来说同样很重要。 昨天院里她自己的自留地已经过了一遍，中午简单塞了两个包子，兄妹两人就趁着休息的这半个小时，把江右的这块自留地也大致过了一遍。 晚上队里安排了男社员值夜，负责在各个地块附近点火引蝗虫。 如今男知青们都被队里抽调走了，守护自留地的重任就落在了留守的女知青身上。 “喂！你再去抱点柴火来！” 司景莉颐指气使说道，反正有集体的地在，这屁大点的地收不上来粮食就算了呗，大晚上的也不让人睡觉。 第一年下乡的知青有上头的粮食补助，她就算天天躺着都行，何况有钱有票还能买不到粮，司景莉压根就看不上这几分自留地。 她才不像她们一样，爹不疼娘不爱，会走路就得帮家里干活，她有家里的补贴怎么都饿不着。 可没有人帮着搭把手她根本做不熟饭，王胜男那个老女人偏就抓着威胁她，今天不过来以后就自己单独开火。 被迫出来干活，司景莉这会儿心气儿不顺极了，迫不及待想要发泄出来，上次那一巴掌之仇她还没忘呢。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见没人搭理她司景莉更是恼羞成怒。 江南正在地头专心挖沟翻土，只要不指名道姓她才懒得管司景莉是在跟谁讲话。 这些虫卵被翻到下面之后，没有足够的空气长期无法孵化就会坏死。 虫卵被翻出来后也会有鸟，或者其他昆虫之类帮忙把虫卵吃掉。 除了赵亮，还有来往过几回的孙家宝，她平时和知青点的众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知青的自留地都是分到一起的，这种时候必须联合起来抵抗蝗虫的侵袭，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行，就算她把江右自留地的蝗虫捉干净，也不妨碍从其他人的地里飞过来。 “连名字都不会叫，哪个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再说了，司知青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没有的话我帮你行不行啊？”一旁的张晓兰听到不乐意了。 原来她从前也是这副嘴脸，是真难看，张晓兰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 不对，她可比这个司景莉强多了，都下乡了还装什么大小姐，她们又不是这个女人的爹妈该她的！ “我跟姓江的说话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司景莉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就关我们事，南南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杨月见状立马过来助阵。 “姓司的你想打架是？”张晓兰叉腰撸袖子凶狠道。 “两个狗腿子这么舔那个姓江的，她给你们什么好处呀？” 以为这么说她就会害怕，司景莉嗤笑一声，表情阴阳怪气说出来的话更是夹枪带棒。 第一次被人说这么难听的话，气得杨月和张晓兰当即就要冲上来跟她撕扯。 可江南没给她们发挥的机会，意识到这边吵起来后，就把手里的锄头放了下来。 她这次也不想跟司景莉废话，上前直接掐住她的脖子，把人拖到火盆前面死死按住脑袋往下压。 她最近因为流年不利诸事不顺，本就火气盛，这个人偏要不长眼得来撞枪口。 “你要干什么！你敢！赶紧放开我！” 第232章 认亲仪式 司景莉惊骇至极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头发的焦糊味已经进了鼻子里，火舌在瞳孔中跳跃就要舔到她脸上，她拼命把脑袋往上伸。 “冯春燕你瞎吗！还不快来帮我！” 司景莉怒不可遏大吼道，她这会儿已经害怕了，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我回去就把钱还你……” 说到后面冯春燕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她本就是色厉内荏的性格，这个时候哪敢近前惹火上身。 她虽说长相一般却有一身好皮子，冯春燕比谁都爱护自己这张脸蛋，可不想毁容。 她现在后悔死了，自己怎么就那么见钱眼开，现在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江南就不好惹，后面不会要找她秋后算账。 “王胜男！王组长你快来救我呀！” 司景莉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这个姓江的女人怎么那么有劲拼了命也挣脱不开，找好的帮手却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她不会毁容。 被掐着脖子，司景莉现在已经呼吸不过来了，而且她能明显感到自己的睫毛已经被燎没了。 “小江知青……你松开她。”王胜男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她同样很烦这个新来的女知青，整天梗着脖子看不起任何人。 可身为女知青组长，她不得不上前阻止，任由局面进行下去，事情一旦闹大了她也收不了场。 “看在王组长的面子上这次先放了你，下次再满口喷粪的话，后果自负。” 因为王胜男昨天的出手相助，江南也不介意卖她一个好，只是言语上的纷争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想对司景莉怎么样。 “冯春燕！还不过来扶我回去！” 司景莉后退一步坐到了田埂上，极度后怕以至于鼻涕眼泪横流脸上火辣辣的，嗓子剧痛无比说话都嘶哑干涩。 她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劲也不敢抬头，这些人平时嫉妒她，现在肯定都在心里嘲笑她，司景莉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快点，否则我就去大队长那里举报你！” 又一次被点了名，冯春燕喏喏两声不得不上前扶起她回知青点。 “哟～司知青，这么早就回去歇着呀～” 杨月冷嘲热讽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和张晓兰对视一眼两人毫无同情心大笑出声。 按说这样幸灾乐祸的行为，势必会有人看不过眼，可除了她们之外在场的其他几个女知青，并没一个开口替司景莉打抱不平。 一个小插曲而已江南没有放在心上，捡起锄头继续翻沟。 众位女知青分工协作，自留地前面的这块田坎都被翻了一遍。 分头把火熄灭后，江南拎上收集到的蝗虫回家，江右估计要到天亮才能回来，她直接把院门拴上了。 鸡鸭鹅们都已经睡觉了，这些蝗虫们就便宜了两只小猪，在她这一个多月好吃好喝的投喂之下，它们的体重已经比刚抱出来时翻了差不多两倍。 院里这块地有这一圈密刺蔷薇的防护，再加上种的都是红薯，蝗虫侵害情况不算严重。 但江右那块的自留地，有一半种的是玉米很是受蝗虫青睐，目前情况不太乐观。 家里有不少前段时间收上来的大蒜，江南从编好的蒜辫子上揪下来一些。 剥去蒜皮放到蒜臼子里砸成了蒜泥，加水稀释后，做成了两桶大蒜水挑到自留地里。 江南把它们都撒在了玉米茎叶上，最后剩了一些，顺便把旁边的红薯地也照顾了一下。 经过三天高强度不眠不休的扑杀，蝗虫总算是基本控制住了。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队里给放了一天假。 江南睡到半上午才起来，把这段时间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听着声音江右应该是在后院，不过在锅里给她留了饭，掀开看还是温热的。 难得的清闲时光，江南洗漱完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把锅碗给洗了，补足觉之后精神百倍，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小南吃罢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杜大娘笑得十分开怀领着一家四口穿着喜庆又体面的衣服，大包小包的过来了。 “吃过了，杜大娘，秀芬嫂子你们快进来。” 昨天晚上杜大娘就过来跟她打了招呼，认干亲的仪式就定在今天上午。 江南把人让进来之后，便冲着莫缙家的后院喊道：“小哥杜大娘来了！” “好嘞，马上回去！”江右大声回应道。 杨月和张晓兰饭后就坐在院里洗衣服，同时竖着耳朵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一听到江南的喊声，俩人动作神同步。 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手快速在衣服上胡拉几下擦干水，顷刻之间就手拉手出现在了江南家，比江右还快了几步。 两个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停朝江南使着眼色。 杜大娘余光里看见了她们，转头热情同两人打着招呼，一点都不嫌弃对方不请自来，认干亲仪式越热闹她越开心。 “咦～杨知青，张知青也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今天帮忙做个见证。” “嗯嗯我们也很荣幸呢。” 杨月连连点头，拉着张晓兰故作淡定走进来，不经意间露出的窃笑却像是偷到了油的老鼠一样。 前几天刚得知这件事时，她和张晓兰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样难得一见的认亲仪式她要是错过了，那不得懊恼半辈子。 为了确认是哪一天是正日子，她都差点把南南给问得不耐烦了，一大早杨月就拽着张晓兰起来了。 觉可以下午再补，这样的热闹她绝对不能错过。 而江右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同过来的还有莫缙和呲着大牙的赵亮。 比起另外三人浑身都克制不住的八卦劲儿，莫缙要显得内敛些，不过眼神里却也能隐隐窥探出想要看稀奇的心思。 江南无奈叹了口气，她到底交的都是一群什么朋友。 人多堂屋地方有限，两家商量过后决定院里办认亲仪式。 “人都到齐了，杜大娘那咱们就开始。” 作为两位干爹干娘的家属之一，江右今天很是正经，他和莫缙赵亮三人把八仙桌收拾干净后，连带着把两把八仙椅也一同抬了出来。 另一位主角的父亲杨志刚，麻利上前把带过来的贡品摆上了桌。 第233章 马甲 “这家人倒真是挺重视的，准备的还怪丰盛呢。”张晓兰凑在江南身边，小声地说道。 不光有鱼有鸡，还有一块猪肉，十来个大馒头，几包不重样的糕点，竟然还有一盘子饱满圆润的青皮橘子，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江南点点头，这个时节再加上他们所处的地方，橘子可不好找。 “俺还给娃他干爹干娘做了新衣裳哩，得麻烦小南你给穿上喽！” 杜大娘乐得牙不见眼，又从包里掏出两件一大一小的马甲。 颜色和他们今天穿得衣服是一样的，马甲的领口袖口下摆还特意给做了滚边，很是精致。 江南这才明白，上次杜大娘为什么要在江阴江阳身上比划那几下。 她是真没想到杜大娘还有这样的骚操作，江南失笑着上前接过两件小衣裳。 惦记着今天是江阴江阳的大日子，她一早上就没放它们出去玩，江阴吃完饭后正在屋里睡大觉呢，外头动静这么大也没吵醒它。 江阳被那一桌子好吃的吸引住了视线，就在她腿边打转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江南就先把马甲给它套上了。 “是不是有点紧了哟？” 杜老婆子有些懊恼，她已经可着往大做了没想到穿上去还是紧紧贴着孙子干娘的身体，这人老了眼力就是不如从前。 “能穿上。” 反正就穿一回能套进去就行，给江阳穿好后她又进去把江阴给抱了出来。 “南姐小肉墩现在多沉了？” 赵亮有些好奇，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江阴还壮实的小猫。 “也就十斤出头。”江南随口答道。 “原来才十斤多！” 张晓兰诧异道，看着感觉它不止这么重但南南肯定不会骗人，那应该就是毛撑起来的。 “确实是十斤出头，前两天才称的出了八斤半的头呢！”江右狂笑着拆台道。 杨志刚和妻子许秀芸都惊讶不已，怪不得当初能把自家孩子背出来。 “这么沉呐……顶得上一头小猪崽嘞……” 杜老婆子感叹道，她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是毛多又厚显得，它骨架大不胖身上的是腱子肉。”江南轻声解释道。 她不是为了给江阴挽尊，它的骨架是真的大站起来可以到她的大腿，这个体重放在它身上其实刚刚好。 浑身的肉摸起来也很紧实，就是小肚子跑起来会有些晃动，但这是猫咪的囊囊揣是非常正常的。 “可不嘛，浑身牛劲一拳就能把人打青！” 对此江右十分不忿，壮士养壮猫，挨打的却是他。 “这样结实的小猫确实很少见。” 莫缙含笑道，面前这只板着脸的猫，除了表情不耐但浑身毛发油亮干净，显见被照顾得极好。 不过它跟之前见过的猫最显着的区别是眼神里的神采，看人的时候从不躲闪傲娇且自信，还经常大摇大摆去他后院溜达，从不避着他这个主人，大概把他家也被纳入了猫的领地范围。 不过蛇虫老鼠之类的确实再也没在家中出现过。 “小肉墩你以后可少吃点，衣服都套不进去了。”杨月笑嘻嘻出声调侃。 “要不还是别让猫儿穿了。” 杜老婆子眼看着这件衣裳穿得挺艰难，又是自愧又是纠结要不要开口，好在这时儿媳妇许秀芸说话了。 “我再试试，应该能穿。” 江南和杜老婆子想得一样，都穿的喜喜庆庆怎么能漏了江阴。 为了把事情办圆满，她继续努力把衣服往江阴身上套。 如果要是实在穿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其实脑袋能套进去，主要是有点卡身体不太好拽不下去。 江南抓住马甲的两侧下摆连衣服带猫整个提起来，借助它自身的重量往下撴，脑袋朝地的小猫随着上上下下的身体不受控地发出哼唧声。 稍微费了点劲，这次衣服总算是顺利穿上了身。 众人被这一幕逗得好笑不已，纷纷捂着嘴偷笑。 襁褓中还懵懂无知的孩子，看见母亲许秀芸笑，他也跟着露出了还没长牙的齿龈，口水包不住滴成了一条透明的线。 衣服尺寸误差确实有点大，江阴穿上去严丝合缝的，第一次穿衣服它完全不习惯，骂骂咧咧地塌着腰贴地走，四肢都顺拐了。 “来，咱们赶紧开始。” 江南把江阴抱起来放在八仙椅上，流程赶紧走完她就可以给它们把衣服扯下来了。 “秀芸快来，让孩子给他干爹干娘磕个头。”杜老婆子回头对儿媳说道。 江阴江阳分别蹲坐在八仙桌北面的两张椅子上。 江阳乖乖坐着不动，它不明白两脚兽是在做什么，但小狗会永远服从人类。 桀骜不驯的江阴这会儿却意外配合，圆乎乎的猫脸上竟能看出严肃，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滑稽，江南在一旁憋笑不已。 许秀芸把儿子的脑袋轻轻碰在垫子上。 “这就成了！” 江右嬉笑着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随之拍起了手。 回礼这事自然不能指望江阴江阳，江南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红包递过去，这一个红包里面她包了五毛钱。 礼成后她赶紧把江阴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杨月帮忙把江阳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 摆脱了束缚，江阴一溜烟儿跑出去躲清静，人真的太吵闹了，吵的咪心烦。 “那俺们就先回去了，小南这贡品就麻烦你给这几位知青们也分一分，都沾沾喜气哩！” 仪式办完了，杜老婆子识趣带着一家人告辞，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谁家没有点要忙的事，可不能没眼色的一直打扰人家。 “那杜大娘你们慢走。” 江南快走几步送杜老婆子一家出门，江右和杨志刚寒暄了几句，杨月他们也出来了，几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一家离开。 “月月晓兰，还有老莫和亮子那你们今天中午就别回去了。”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江南便让四人留下吃饭。 “南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亮咧嘴笑道。 第234章 野生黄花菜 “今天是沾了两个小家伙的光。” 莫缙轻笑着揉了几下小狗的脑袋，这样特殊的宴席还真是头一次吃。 “走，咱再去菜园子摘点青菜去。”杨月拉上张晓兰熟门熟路进屋找菜篮子。 “这条五花肉还不错，等着江大厨今天做一锅红烧肉给你们尝尝。”江右挑眉语气傲娇道。 饭菜端上桌江阴竖着尾巴进来了，毛绒绒的脸上满是神里神气，嘴里居然叼着一只大老鼠。 眯眼抬下巴享受完摸摸后，小猫心满意足蹲在饭碗边等着两脚兽放饭。 江南麻利把它的猎物拎出去埋了…… 吃完饭后几人各自回家，江右下午去了农机站，到底还是闲不住，江南收拾东西也出了门。 这段时间忙都没来得及进山捡柴，柴火棚里都已经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今天有空得把它给填满。 立夏过后山林再次变得郁郁葱葱，刚好她最近第三箱蜜蜂也分蜂了，也趁着这次进山给它们找个地方安家。 江南还顺便去看了早前安置的那两房外室，蜂窝下方的小孔时不时就有蜜蜂进出。 观察到它们现状良好江南放心离开。 进到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每走不远就能看到枯死的树木倒在地上，江南把它们都收进了空间纽中。 她打算等会儿下山再拖一根粗的带回家，劈开就能烧好一段儿时间，这样可比一点点捡柴火省事得多。 继续往前走，江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脚下的这根木头上面居然密密麻麻长着又肥厚又大的木耳。 今年的天气干旱山林外围都很少见到木耳，即便有也都被人摘走了，也就在深山里还能见着这东西。 喜滋滋地从空间纽取了个篮子出来，她捡着大的把它们都摘了下来。 采完后掂量了一下估摸着有十来斤。 她以前进山的时候也采到过木耳，这东西吃着脆生生的，无论是炒还是炖都很好吃又百搭。 但还是头一回碰到一棵树上结了这么多的，江南随即就把这根直径接近一米的枯木收进了生命空间里。 把它安放在果树区下方，同时把区域内的温湿度光照调整到适合木耳生长的范围，拎着篮子江南再次出发。 她决定要多找几根这样的木头放在生命空间养着，这样她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木耳吃。 摘下来的木耳还可以利用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烘干存放，这样也不会占用太多空间纽的地方。 不过像刚才那根一样长满了木耳的枯木却是可遇不可求，后面碰到的枯木都是星星点点的长着几朵木耳。 江南完全不嫌弃，还是把它们收了起来，只要木头上有菌丝，放在生命空间里就不怕它们长不好。 继续向前，突然一抹明丽的鲜黄色撞入眼底，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竞相绽放开着黄花的矮丛植物。 要搁以前她还真不认识这东西，只觉得花开的挺漂亮的。 插队过来后经由当地人的科普，她知道这个就是野生的黄花菜，可惜的是她到现在还没吃过这个东西。 黄花菜一年就那么一两个月的花期，前两年野生黄花菜开的时候，她因为各种事情耽误进山次数不多。 而且她对山里的了解，哪里比得上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社员，偶尔碰到几株黄花菜也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虽没吃过但听人说这东西很好吃，她把碰到的黄花菜都掐了下来，又找出小铲子挖了几十株收进空间纽中。 等回家做了先尝尝，如果合口味的话就把这些黄花菜种在生命空间里，果树区下方还有不少空间呢，这种多年生的宿根植物，种下去最起码能采收十几二十年。 这一片区域长的都是野生的黄花菜，开的正盛，没花多久她就采了好几篮子的野生黄花菜。 留下一篮子开放程度比较高的带回家晚上吃掉，更嫩的那些就先放在空间纽里。 那一篮子木耳她也把其中的大部分都收进了空间纽里，一顿吃不了这么多，鲜木耳不耐放。 偶尔还能见到几朵刚从枯叶堆里冒出头的蘑菇，江南挑着认识的也采了下来，今年都还没吃上过鲜蘑菇呢。 空间纽虽然有去年采的五百多斤鲜蘑菇，可找不到借口往外拿，倒是晒的那六十多斤的干蘑菇已经吃了一小半。 奈何她不知道怎么种蘑菇，就只能看天吃饭，必须得说还是深山里资源丰富，她决定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进来逛逛。 这次进山收获满满，快要靠近外围的时候江南把空间纽里的枯木放出来一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拖着木头往家走。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木头就直接放在院外等抽空再劈出来，进屋换了衣服先把木耳和蘑菇泡上。 点上煤油灯，坐下来挨个给黄花菜去花芯，听人说这东西有毒，需要把花芯给摘下来还要焯水过后才能吃。 但凡第一次来家的东西江阴都要进行气味录入，它从篮子里扒拉出一朵黄花菜嗅来嗅去。 只是闻闻倒没事，可它还想上嘴也不怕毒着自己，江南劈手就要夺回来。 谁知这不服管教的小兔崽子叼起黄花菜就跑，江南赶忙起身上去追。 江阴块头比其他小猫大不少，但身体依旧不失灵活，它在屋里上蹿下跳。 每当江南要捉住它的时候，它就往犄角旮旯里钻。 好不容易把它堵在桌子下面，结果它又趁着江南艰难往矮桌底下钻的时候溜缝跑到了外面。 追逐战在院里再次上演了起来，这次范围大更难逮，四条腿到底比两条腿跑得快。 这小兔崽子溜人跟遛狗似的。 江阳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在追着江阴玩，趴在屋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好在这个时候江右也回来了，他在院子另一头帮江南一起围堵它，哪成想这小兔崽子又窜到了柿树梢上。 到了这个时候嘴里还死死咬着黄花菜不肯放。 江南气得甩手回了屋，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她可不管了，叫它往东，它偏要往西。 第235章 找场子 今天的晚餐也同样很丰盛，上午杜老婆子带来的整鸡还没吃，江右撕开加入蘑菇木耳一起炖的。 一篮子黄花菜虽然看着挺多，等到用水汆烫过后其实也就一盘子。 为了尝到它最本真的味道，就只是清炒的，入口清香爽脆柔软却不软烂，还有一点微微的嚼劲很是下饭。 晚上睡觉前，江南进生命空间把挖回来的那些黄花菜都栽上了，出来时就见到江阴睡在她枕头边。 江南无视它平躺下拉上被子准备睡觉，这小兔崽子现在太调皮了，她决定接下来一天都不要理它。 可是她不主动它反倒主动了，小猫睡着翻了个身之后，快要贴上她的身体。 这小兔崽子一定是知道错了在哄她，可她是不会轻易原谅它的，这次势必要给它一个深刻的教训。 江南收起心思闭上眼继续睡觉，没一会儿胳膊上一沉，毛茸茸热乎乎的触感传到大脑里，困意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江南手比脑子快已经把它搂到怀里，香香软软的小猫咪她就不信有人能拒绝得了。 江阴：“呼吸。” 江南：“手段了得。” 倒也不是她这个人特别没原则，主要是吃人嘴短，晚上吃的鸡还是这孩子挣来的呢。 算了再原谅它一回，孩子毕竟还小不懂事。 蝗灾过后一波三折的出河工任务总算能正常进行下去。 这次周家四兄弟都不在，除了同队的王胜男和刘娟红，周家屯大队的其他社员都躲着她走，哪怕是分到跟她相同的区域他们也会尽量远离她。 就连巡工的人都很少过来她这边，江南落得个清静，油水捞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哪知刚上工没一会儿江右却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他气势汹汹走在最前头，人高马大的赵亮架着膀子走在一旁，莫缙还有另一位应该是江右的同事王春山紧随其后。 在人群前方站定，江右痞里痞气扫视着全场，手上还拿着把双截棍，看起来很不好惹。 “周小海是哪个混蛋玩意儿？”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周家屯公社的众人不想掺和事，带着工具和熟悉的人成团，围成一圈窃窃私语看热闹， 周小海的身形也从中凸显了出来，他面色从容走到江右几人面前，淡定开口反问。 “我就是，我们有什么过节吗？” “那个是我亲妹子，你说咱们有什么过节？”江右怒极反笑，指着江南说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有脸来纠缠他家小四，这一家子都不要脸，几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合伙欺负一位女同志。 周家屯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女知青的亲哥带人来找场子来了。 “江大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周小海的眼神从冷淡变得略带迎合。 “去你大爷的大哥！谁他娘的稀罕听你解释！我警告你以后要点脸皮别来纠缠我妹子！” 江右话音落下就抬脚猛的踹在他肚子上，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周小海被迫弓起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围观的周家屯众人不由得嘶了一声，不愧是一家子，踹人是一个比一个狠，幸好这一脚没落在他们身上。 惹不起惹不起，被震慑到的周家屯社员不自觉后退三分。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周家老五又不是耍流氓，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听说周大柱他们四兄弟到现在还在炕上躺着没下来呢，这家人不光心狠手黑，也太护犊子了。 “说话！让你别纠缠我妹妹记住了没？” 江右把玩着手里的双截棍，声音拔高话里话外透着嫌弃和不耐烦。 周小海撑地艰难起身后，倔犟得看着江右仍旧是一言不发。 “你还挺不服气是，那我就打到你开口为止！” 江右见状更加来火，跟个白斩鸡似的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他怒起一拳砸在周小海眼眶上，金属材质的双截棍如雨点般落下。 “我们要不要拦一下？”王春山有些担心江右上头不管不顾把人给打死了。 “放心，我小哥知道分寸的。” 江南观战的间隙回头解释道，江右这个人有时候虽然莽，但不是没有脑子的那种鲁莽。 可这件事她不是叮嘱过赵亮他们别告诉江右吗，他怎么还是知道了。 “敢欺负我家小海，我跟你拼了！” 韩桂芬手里拿着锅铲像个炮仗一样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想要用脑袋来顶江右。 江右一般不打女人便皱着眉头躲开了，可韩桂芬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江南果断上去趁其不备一铁锨敲在了她腿弯上。 韩桂芬受力身体向前跪倒在地，她身形大惯性大一下子栽了个狗吃屎，人群中顿时发出哄笑声。 “这些外来知青合起伙来欺负咱们乡下人，你们也好意思看着不动？” 韩桂芬起身抹掉脸的泥，恼羞成怒看向周家屯大队的众人，言语中煽动的意味明显。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只是欺负你又没欺负我们，何况你一家子人缘啥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嘛。 周家屯大队的人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人，互相都没有说话，但眼里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根本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在队里生活明哲保身才是他们一贯的生存准则。 “这是又在闹什么？”周家屯的大队长姗姗来迟。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这几个外来知青欺负人，看给我家小海都打成什么样了！” 总算看到一个能做主的人，韩桂芬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泥糊了满脸的泥水。 她哭诉着扑在周小海身边，抓起他的手臂想要把他的衣袖撸上去，让人他身上的伤。 周大队长心中升起一阵恶寒，平时也没见你多把我放在眼里，这时候倒想起来求他主持公道了。 “都说了我不用你管！” 周小海却毫不领韩桂芬的情，嫌弃地一把甩开她的手。 第236章 睁眼说瞎话 “呃江知青你来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周大队长板着脸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周大队长是，这事你问我就行。”没等江南开口，江右就主动接过话茬。 “这个狗东西不知羞耻死缠烂打纠缠我妹子，我这个当哥的今天就是替妹妹出头，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没使什么劲人，你看现在还好端端的站着呢！”江右指着周小海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那打人也是不应该的。”周大队长摆起架子教训了一句。 “是是，是这么个理您说得太对了，我这太生气一下子没忍住，下回就记住了。” 左右已经出够了气，江右也不逞口舌之利，脸上挂着笑顺着杆子就往下爬。 “小海呀，你看人家这姑娘不乐意，你以后就自觉点别老往人跟前凑。” 眼见着挑事的人认错态度良好，周大队长也不再揪着不放，转头对着周小海利索和起了稀泥。 “我知道了大队长。” 周小海手捂肚子，韩桂芬想要搀扶他却被再次甩开，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才对嘛，行了那大家继续干活。” 又平息了一场闹剧，周大队长心满意足踱着步子转身离开。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以后谁要再敢纠缠欺负我妹子那就先过完我这一关再说，我妹这人心善好说话，但我江右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临了江右又放了一句狠话。 围观的众人听在耳里，心里却并没有当回事，先不提这个叫江右的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对他妹子的认知有误。 就这个江知青本人来说，除了周家老五那个脑壳有病的，哪个男人会看上这个能压自己一头的女人，他们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了。 何况这个女知青打人这么凶，他们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凑上前去讨嫌，有几条命经得起这么造。 都多余来这么一句，实在太高看他们了。 “小哥你怎么来了？”人群散去江南僵笑着主动上前。 “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江老四你真是翅膀硬了！” 要不是因为这死妮子长大了不能打，江右恨不得一个爆栗敲上去。 “小哥我这不是没啥事吗？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解决了。” 江南只能避重就轻的回答，没告诉江右这确实是她没理。 就是知道以江右的火爆脾气知道后肯定要闹一场，但这事说到底她也没吃亏，何必再告诉江右搞得兴师动众。 “哦？就非得等哪天要给你收尸的时候再告诉我，让你哥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 江右板着脸继续穷追不舍，因为过于生气说出的话都有些口不择言。 “右哥你这话就言重了，能欺负我们南姐的人没几个的。”赵亮笑呵呵出声帮忙打圆场。 “小哥你又占我便宜。”江南无语小声抗议道。 听到这里王春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缙就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兄妹斗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江右平缓了神色，转而介绍王春山给三人认识。 “这我兄弟王春山，过来帮忙撑场子的。” 江右话毕，江南随即向王春山郑重道了谢。 “王同志很高兴认识你。”莫缙主动伸出手。 “哎！” 王春山下意识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才握上去，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可真讲礼貌。 赵亮见状也伸手同王春山交握，以示友好之意。 “你们仨下工后直接去公社，小四你把保英大姐也叫上，晚上我请大家在国营商店吃饭。” 江右嘱咐了一句，便同王春山一同回了农机站。 下午韩桂芬和周小海都没有来上工，一家六口全都缺席，而出河工的任务还有不到十天就结束了。 按周大柱四兄弟的伤势来说这期间内恐怕是上不了工，但莫缙和赵亮还是依言找人换到了周家屯大队。 从公社吃完饭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今天迎接她的是一只鸟尸体，个头还十分不小，看见她回来江阴轻轻喵了一声，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孩子一天都没见到她肯定是想她了，江南弯腰想把它抱起来。 江阴却不乐意躲开她的手，扭着屁股哒哒跑回了屋里。 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她也不尴尬转个方向把江阳抱了起来，小狗很少被人这样抱在怀里，身体有些僵硬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江南轻轻摸着它的头，小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把脑袋依偎在了她的肩膀上。 “大狗依人，多大了还撒娇不嫌臊！” 江右在旁边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当他是洪水猛兽吗都不来找他，亏得他还好心给这俩小崽子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回来。 “小哥你别说话！” 江南抱着江阳静静的享受这温馨片刻，或许她以后也该多抱抱它，原来小狗也是渴望抱抱的。 虽然抱时间长了手会稍微有点酸，但没关系她可以克服。 “咦？霸天你快过来看这地上怎么有血？” 江右进堂屋点上灯，准备把打包回来的米饭和红烧肉倒进两个小崽子碗里，刚弯下腰就看到地上铺的青砖上有几道红渍。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江右把煤油灯凑近了便确定是血痕。 “应该是小鸟的血。” 把江阳放下来又摸了下它的脑袋，江南抬腿进屋。 “不太像，颜色很新鲜。”江右摸了摸下巴说道。 “家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血渍？”江南有些疑惑不解。 “臭猫是又在外面挑事打架受伤了”江右猜测道，这个又渣又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江阴江阳脖子上带的都有手环，江南一开始没往这个方向联想，注意到血痕的方向是通往里屋的之后，她掀开帘子三步变两步。 就着昏黄的灯光，就看到江阴揣着爪爪趴在炕上，莫名的就从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看到了委屈，别是真受伤了。 她吓得赶紧把江阴抱起来仔细检查，身上都扒拉了一遍完好无损，检查到四肢的时候它却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江南用膝盖夹紧江阴的尾巴不让它乱动，这下子破案了，血就是从江阴的趾尖冒出来的。 这破孩子不知怎的竟把自己的一根脚趾甲弄断了，这根脚趾甲上翘着应该是从根部折的，还在慢慢往外冒血。 第237章 江右被抓 都说十指连心用在猫身上应该也适用的，江南是又好气又心疼，江阳也着急一直低声呜呜。 “肯定是上树抓鸟搞得，你说说家里又不缺你个小猫崽子一口吃的，嗯又笨又勤快！”江右啧啧几声点评道。 “小哥你别说话！” 把嘴巴讨嫌的江右赶出去，江南赶忙控制着木系异能向它的伤口输出，可惜她的木系异能治愈能力不显，更多的还是作用于自身。 伤口是恢复了，可趾甲就只能等它重新再长出来，江南决定这段时间要限制它出门。 她家江阴大王现在不满足于在家里在队里称霸了，大概是还想称霸动物界，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在它眼里就没有不归猫管的。 奈何今天在制空领域折戟沉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显然江阴大王的心态并没有因此受影响，这会儿又跟江阳为了争狗窝打闹了起来。 处理完江阴的伤口，江南出去给院里的家畜们添了一些草料，现在这两只羊已经肉眼可见显怀了，食量也在每日增加。 今天带回来的河蚌和石螺江右已经在清理，她便去鸡鸭们的圈舍检查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枚还热乎的鸭蛋，趁着夜色直接被她送进了空间纽中。 其实她早上已经捡了两个，自从她开始往家带油水，家里这两只母鸭子不知哪个偶尔会一天下两颗蛋。 晚上睡前江南进了一趟生命空间把昨天拔的那几棵高粱泡的苗子种上了，顺便帮那一平方的韭菜又剃了个平头。 第二天下工后，江南杨保英和莫缙三人骑着两辆车子正准备往回走，就和赶来报信的王春山碰上了。 “小南妹子不好了，右哥让公安给抓起来了！”因为一路上蹬得太快了，王春山气喘吁吁地才把话说完。 “为什么会把我小哥抓起来？”江南问道。 她担心是因为江右私下倒卖东西的事被发现，如果是因为周家的事那也应该是来找她，江右对周小海下手可没有她对周家四兄弟下手重。 在乡下社员之间闹了纷争，一般都是大队内部自行解决，很少会报到公安那里，这也是她敢对周家四兄弟下狠手的原因。 当然即便要是闹到了派出所她也不怕，她那是出于自卫。 “是昨天那个女的报的公安，听说那个姓周的小子伤得不轻，现在在公社卫生所住着呢。”王春山把他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我们先去公社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莫缙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原有的闲适心情。 “一帆和小豆子还在家等着，保英姐你就别跟我们一起过去了先回去。” “行我就不去了，小南你把家里钥匙给我，后勤这块姐给你保证好。” 杨保英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在公社没什么认识的人过去了也是添乱。 江南三人骑上自行车火速往公社赶。 “你们几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接待他们的正是今天的值班人员杨志刚，他表情淡漠公式化地询问道，实则对着江南三人眨巴了下眼。 却由于长期不活动的面部肌肉不够灵活，显得有些僵硬和拧巴，江南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社这个派出所其实也是年后才成立的，在此之前整个公社就只有一名公安特派员，新建的派出所设施还算齐全。 这间最大的屋子就是他们的办公室兼群众接待区域，里面摆放了四张办公桌。 其中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小公安，自江南他们进来之后眼睛就一直在往这边瞟。 “公安同志我们是江右的家属和朋友，麻烦您带我们去看下他。”江南不冷不热说道。 年轻小公安狐疑地看了几人一眼，才收回了视线。 “行，那跟我来。” 杨志刚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大步走在前头带路。 隔壁的这间略小点的屋子就是临时关押室，他们在外面担心的不行，被关押的江右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端着个茶缸子正在慢慢呷水。 看他们过来还热情招呼江南几人进屋，也是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反客为主，看到江右没有被打，江南瞬间就不担心了。 “这个事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就怕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对方不追究人立马就能回家，实在不行就赔点钱。”担心隔墙有耳，杨志刚说话的声音很小。 “赔什么钱！不许赔！” “我反正不同意赔钱我还嫌打轻了呢，大不了就关我几天呗，对了杨公安你们这里给管饭？” 听到要赔钱江右直接跳脚了，他又没做错凭什么赔钱！打死都不赔！ “呃管。”杨志刚被他问得一愣，却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霸天你回家给我送床被子再带两件衣服来，还有老莫你那台收音机也借哥用几天，既然管饭我就在这儿安心住着了，有吃有喝的又不用干活还挺好，你们都赶紧回去，过几天别忘了来接我就行。” 江右十分潇洒大手一挥，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 听到他把这里当成了招待所一样，杨志刚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江二你快闭嘴！” 江南忍无可忍地开口，她就没见过比江右心还大的人，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靠谱。 “春山兄弟，你刚才是说周小海现在在卫生所住着是？”莫缙询问道。 “对！俺都打听清楚了。”王春山拍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去那里找他去。”江南当即起身出门。 “江四我告诉你坚决不许赔钱嗷！你敢赔钱我回去就敢把小肉墩偷偷送人。”江右的声音不依不舍地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啦！”江南不耐烦地回道，江右是会抓她死穴的。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靠赔钱了事，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她可以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她跟周家的那几个彼此彼此，那几兄弟连带着韩桂芬是又坏又蠢，而她的道德素质水平也可高可低，总得来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讲道理不行，就比谁拳头大呗。 第238章 谈判 “我跟你一起过去。” 莫缙跟着出来了，王春山则继续留在派出所等着。 整个公社就那么大，派出所和卫生所离得很近，走了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来到了地方。 “江知青你是来看我的吗？”周小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你嫂子报公安抓了我哥，事情是由你带来的你怎么说？” 江南决定先给他一次机会，和平年代非必要条件下她不想一上来就采取非常规手段。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江知青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意思，这件事是我嫂子自作主张干的，公社那个韩副所长是她同宗的堂叔。” 周小海震惊过后立马为自己撇清，毫不留情地就把自己的亲嫂子韩桂芬给卖了。 “那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讲一下把案子撤了。”莫缙冷冷催促道。 “我可以跟你们过去，我不追究江大哥的责任，这样的话江知青你能不那么讨厌我吗？” 周小海挣扎着起身小心翼翼看着她。 江南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可别说什么一见钟情，这样的鬼话鬼都不信。” “算了，我不问了。”周小海垂下眼眸扶着墙艰难地下了床。 “我嫂子被我赶回家了，不过她一会儿应该还会过来，趁她没来之前咱们赶紧过去。” 为了让他走得快一些，莫缙找来了一根棍子让周小海拄着走，天黑前三人又回到了派出所。 “行了，你们把人带回去。” 事情顺利解决了，杨志刚的语调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多谢杨公安。” 江南作出一副疏离又客气的模样同他道谢。 “不行，不能放人！” 一道沙哑粗糙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进来的三人里原本走在最后面的韩桂芬看到周小海立马小跑了几步上前，一脸担心地对着他嘘寒问暖。 “小海你怎么能下床呢，身上还疼不疼？肯定是这个女知青哄你过来的是不是？嫂子跟你说这种城里来的女人你就不能对她太好说话，她哥把你打得这么狠不能放过他们！” 要不是怕周小海会生气，韩桂芬就让堂叔把这个女知青一起抓了。 “杨志刚谁允许你私自放人的！” 身材矮胖浑身酒气的副所长韩奎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跟同他一起过来的就是先前的那个年轻小公安。 “当事人已经不再追究，按照规定就应该放人。” 杨志刚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一板一眼回答。 “那也不能放，这个叫江右的蓄意挑事还不肯认错，就得好好关他几天才行。” 副所长韩奎蛮不讲理地说道，说话时满脸的横肉都在颤动。 “已经调解完成了没有理由再关着人不放，这不合规矩。”杨志刚坚持自己的观点。 “别跟老子讲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这里老子比你大，那老子就是规矩。” “志刚前辈你要是不想回家种地的话，那还是老老实实听咱们副所的。” 年轻的小公安的话看似是在好心提醒，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拱火。 杨志刚犹有不甘还想开口，被江南用眼神制止住了。 “不知王所长听了这话会作何感想？”莫缙淡淡看了一眼韩奎。 “感想个屁，以为老子怕他” 不过是个新调来的毛头小子，就是比他高一级又怎样，韩奎情绪上来说话时伴随着鼻翼翕动，牛一样的鼻孔下是突出来的几根弯曲鼻毛。 “所以韩副所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人？”江南怒极之后反而变得越发平静。 “那就要看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不懂事了。”韩奎眼神贪婪地从江南的手腕上滑过。 “我这人听不懂弯弯绕绕，有话直说。”江南不咸不淡地顶回去。 “小高。” 韩奎给了年轻小公安一个眼神。 “韩副所想跟这位江知青好好聊聊，大家先跟我出来。”高合庆十足谄上媚下的姿态。 “有什么话我也想听听。” 莫缙自然不可能看着朋友和这个老男人独处一室。 “行呐，愿意留就留下。” 韩奎轻蔑地笑了两声，随即挥手示意让高合庆带其他人先出去。 杨志刚歉疚地看了两人一眼，韩桂芬趾高气昂地扶着略带不情愿的周小海出去。 “说什么条件。”江南先发制人语气平静。 “听说江知青手上挺宽裕啊！”韩奎转动着手上的金戒指，玩味地说道。 “那就五百块钱再加两块手表和两辆自行车，我就放人。” “韩副所未免太过分了！” 莫缙语气中夹杂着冰霜，早听说这个韩副所长贪得无厌公权私用，果然名不虚传。 “只有五百块，其他免谈。” 原来是把莫缙那辆自行车也惦记上了，江南没有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吓到，有命拿钱也要看有没有命花。 如果不是不想让江右被关在派出所一晚上，她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跟这种人谈判。 当然如果谈不成的话，那就只能委屈她小哥一夜了。 江南撂下这句话就作势起身离开。 “慢着，五百就五百就当给你们两人一个面子。”韩奎遗憾地瞥了一眼对方手腕上的那块手表。 原本还想搞过来送给自己的小情人的，看这女知青的强势态度只怕今天是不成了。 他报这么高的金额是等着她跟他讨价还价的，主要还是想把手表和车子搞来，没想到这个女知青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也罢，今天有五百块也不错，这一波捞的油水顶得上平时好几个人了，果然下次还得找城里来的。 这次就先放过他们，大不了下次再找个机会把人抓起来，不怕他们不把东西吐出来。 这个没眼色的侄女这次倒是给他找了个好差事，韩奎心中很是满意。 “钱在家里我明天就送过来，你今天先把人放了。” 上钩了就好，江南坐下来继续谈判，同时不着痕迹地放出一只小黄蜂命令它跟随着韩奎。 第239章 放人 “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韩奎一只手在桌下摩挲着腕上的金表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断然拒绝对面提出的条件。 本来今天没达成目的他就很生气了，还想让他退一步那根本不可能。 “我这里有一百多再加上这块表，凑一凑如果还不够的话就再加上我那辆车子。” 莫缙心知对方是仗着权势满天要价，但既然朋友都已经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他没说二话直接把手表卸了下来，又把身上的钱票全都掏了出来。 “有这一百多块就够了我这里还有块手表，再加上我身上的两百多就够了。” 其实她的钱都放在空间纽里，就是如今天气暖和衣服轻薄，一下子从身上掏出五十张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显然很不合理。 现在有了莫缙的这一百多就好办多了，借助口袋的掩饰她从空间纽转移出一沓钱，手指默数出二十张。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虚掩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高合庆苦着脸看了一眼韩奎。 这些人可不是他能拦住的，韩桂芬则是满脸的愤愤不平。 “小南妹子，我们站长带着人过来了。”王春山凑到两人跟前得意洋洋地开口。 “杨志刚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一身风尘仆仆的王敏谦肃着脸发问，他才出差回来就被李站长拉到了单位来主持公道。 “这两家发生了点小纠纷，已经调解完成了，可韩副所不同意放人。” 杨志刚一点也没有替上级隐瞒的意思，别以为老实人就不会给人上眼药了。 “韩副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人放了？” 王敏谦冷声质问道，这个韩奎仗着自家在本地盘根错节，县里还有个当官的兄弟，没少在工作给他使绊子。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宋建设语气温和亲切同江南打了个招呼。 “小江知青别来无恙呀。” “宋书记。”江南自然回应道。 “这个叫江右的打了人还不知悔改，我就是想让他低头认错，没说不放人。” 韩奎被架到了台面上，只得梗着脖子不上不下地开口，一个王敏谦还不足以让他低头，可他没想到对面还有书记这层关系。 他虽然不怕姓宋的，但要是这人在上头领导那里给他穿小鞋，也不免麻烦，弟弟到时候肯定又要打来电话骂他。 “那就行，我还当韩副所是对我们农机站的人是有什么不满呢。” 李站长不咸不淡地刺了韩奎一句。 “杨志刚去把人放出来。” 王敏谦一锤定音，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韩奎拉着脸出了门，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情绪，今天不仅钱没搞到手还被人抓了小辫子。 高合庆犹豫了几息，还是小跑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周小海听到人可以被放出来，便也顺从的让韩桂芬搀扶着回卫生所。 韩桂芬走之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江南一眼，江南眼中不含任何情绪色彩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老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见事情已经解决了，宋建设跟几人道了别大步离开。 他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李站长和王敏学，两人步伐匆匆，他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就上前询问了一下，这才得知了江右被关这件事，便顺道跟着两人过来看看。 “你叫江南？”王敏谦开口询问道。 “是，王所长有何指教？” 江南正准备向李站长和王春山道谢，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面带不解的回望过去，这个王所长难道认识她，可她怎么没有印象自己见过这个人。 “没事，就问问。”王敏谦说完拎着包转身离开了。 “嘿老子可算是出来了～”江右像是刚从五指山下被放出来猴子一样。 “小哥今天的事多亏了李站长帮忙，还有春山大哥和志刚大哥也在一直替你奔走。”江南笑着提醒了一句。 至于老莫同志，以他们的关系也不必特意提一嘴，江右自然心知肚明。 “行啊小老头你还挺够意思，下回给你带好吃的嗷～” 江右一把勾住李站长的肩膀，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他就本性毕露了。 “去去去一边去，你只要别来烦我就好了。” 李站长嫌弃把肩上的手扒拉下去，他才五十岁，怎么就成小老头了。 “嘿嘿……” 江右知道他的话言不由心，被推开了也不生气，这小老头就是腼腆不会表达关心。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李站长抬腿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同杨志刚告别后，江南几人推着车子也出了派出所，这会儿外头的天也已经黑透了。 “谢了好兄弟！” 江右将两只手重重拍在王春山和莫缙的肩膀上，患难见人心，下乡这一趟遇上这些人也算不虚此行。 “右哥你跟俺客气啥呢。” 王春山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那次去下面的生产队支援春耕，要不是有江右拦着，他就得被迫娶媳妇了。 “咱们也回去。”莫缙抬腿跨上自行车，回头示意江右上来。 一路骑到岔路口和王春山分道之后，三人继续马不停蹄往家赶。 回到队里经过杨保英家，江南过去把江右已经平安回来的事跟她说了一声，顺便把家里的钥匙拿了回来。 “南南你们回来了，右哥没事了？” 刚走到这条通往知青点和家的小路，就看到杨月和张晓兰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了。 “那可不，两位老妹儿的关心哥收到了噢” 江右得意洋洋地开口，显然这一糟经历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影响。 “老莫你在前院先吃了饭再回去睡，月月晓兰你们吃过饭了吗？” 莫缙为了江右的事也忙了一晚上，江南不可能让他回去再面对冷锅冷灶，又顺便问了张晓兰和杨月一嘴。 “我们早都吃过了，你家院里一直没动静我跟月月就过来看看，刚好碰上了小队长过来帮你喂羊才知道这件事。”张晓兰解释道。 第240章 迈火盆 “那肯定又饿了，留下再吃点。” 平时这个时候张晓兰和杨月都睡下了，今天还特意在门口等他们回来，这个点也不可能再去烧什么大菜，昨天家里才蒸了两锅肉包子，也不算太简陋。 “好呀，刚好我跟晓兰晚上吃的不多。”杨月笑嘻嘻应道。 江南刚打开锁要推开门，张晓兰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欸等等先别进去！” “怎么了晓兰？” 她听到江阴在院里喵喵叫，江阳也急得在用爪子扒门。 “月月你去把家里的洗脚盆拿来，我去捡几根柴火，你们先跨了火盆再进去。”张晓兰指挥道。 江南江右和莫缙三人也各自弯腰帮忙捡起了柴火。 众人的协作下火盆很快燃了起来。 江右率先开始，他单腿抬起从熊熊烈火中迈了过去，跳跃的火光明明暗暗地映在人脸上，显得神色莫辨。 江南和莫缙也依次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一进家她就受到了江阴和江阳的强烈欢迎，江南弯腰一只手抱起一个，左一个亲亲右一个摸摸，好不快活。 不过江阴只是直白的爱了她几秒钟，才多亲几口这小兔崽子就不耐烦了，它伸出小爪爪挡住江南送过来的嘴，一跃从她怀里跳到了肩膀上。 居高临下，一派王者风范…… 可惜还没等江阴大王巡视完领地就被一旁的咸猪手给捉住了。 江右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双手托着江阴的上半身把它举过头顶，不顾猫猫大王的强烈抗议把脸深深地埋进毛绒绒软乎乎的小肚皮上。 猫猫大王奋力挣扎，嘴巴里不停在骂骂咧咧，可恨还是没有保住自己的清白。 意识到自己斗不过这个庞然大物之后，猫转头可怜巴巴望着江南，眼里湿漉漉的。 “小哥你有完没完，我告诉你适可而止啊。” “嘻嘻，够了够了……噗……噗！” 江右终于一次吸猫吸了个过瘾，痛快地把江阴放了下来，将嘴里的猫毛吐出来抬手擦了一圈脸。 江阴气呼呼地扑到江右腿上给了他一记喵喵拳，便一溜烟落荒而逃跑进了屋里。 这个可恶的两脚兽，咪真是给他脸了。 “哈哈哈……” 杨月张晓兰见状大笑出声，江阳被打也真是不亏。 “我去把家里的碘酒拿来。”莫缙有些好笑地提议道。 “家里也有紫药水，擦这个呗。”江南幸灾乐祸来了一句。 “用不着，这都是强制爱的代价……我懂。”江右倔犟扭头。 也不知道这个臭猫哪来这么一身牛劲，他一个成年男人刚才都差点没按住它，这一顿又是蹬又是踹的，他身上好几道血痕。 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消散在了夜空中，屋内几人边说边笑，没一会儿包子也热好了，江右又去坛子里捞了一些泡菜。 “咦～是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杨月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的汁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她紧忙又吸溜了回去。 “南南，这个糖蒜好好吃。” 张晓兰一口解决掉一瓣蒜，满是期待的看向江南。 江南瞬间了然：“一会儿给你们装点带回去。” 前段时间腌的糖蒜已经彻底入味了，酸甜脆爽确实很好吃。 那次收上来的六百斤大蒜除了收进空间纽一半，还有辫成蒜辫的部分，加上嫩蒜梗腌出来的糖蒜有一百多斤。 饭后几人各自回家，江南睡前特地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后面想了想随即又给关上了。 两天后的深夜。 闹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江南干脆利落起身，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关上院门从空间纽找出代步工具，快速向公社行进，顺着小黄蜂的方向指引，江南来到了一处四合院外。 把代步工具收进空间纽中，召回小黄蜂让它带着一颗迷梦草的种子进屋，使用异能让其迅速生长开花。 同时四周的邻居她也照顾了一下。 天与地都被漆黑的夜色所笼罩，周遭一片沉寂。 江南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双大码鞋子给自己换上，带上手套跳上院墙翻身进院，迈着轻盈的步伐轻快地走进韩奎所在的这间屋子里。 炕上躺了两人另一个应该是他妻子，无冤无仇江南没去管她，跨过她来到韩奎身前。 比起周大柱四兄弟那样的小打小闹，韩奎这样的大蠹虫可留不得，多让他见了两天的太阳都是她心慈手软了。 暴力掰开韩奎的下颌，毫不手软地灌进去大量的迷梦草粉末。 江南关上门准备打道回府，屋里的所有东西她都没有动。 正准备翻墙出去，她突然福至心灵又退了回来，江南从空间纽最深处找出了一台简易金属探测器。 这是前世地震过后参与搜寻物资时组织给统一发的，后面一直没用过也没舍得丢，有了空间纽之后就丢了进去。 拿着简易金属探测器把屋内屋外过了个遍，可惜都没有什么发现，江南不甘心又借着月色来到了韩奎家的后院。 她觉得以这个人的黑心程度，捞上来的东西应该不止家里摆的那些，果然在后院的最角落处探测器亮了起来。 把简易金属探测器收起来，江南从空间纽取出铁锨往下挖，二十分钟后挖到了一个大箱子。 江南满心欢喜得打开来看，却发现里面装得都是一些字画古籍之类的，合上盖子把箱子放进空间纽中继续往下挖。 紧挨着的又是一个大箱子，这次打开来是一箱大大小小的瓷器还有玉器，叹了口气继续收进空间纽中。 韩奎这个老家伙别的不说，审美倒跟她一样，最底下这个大箱子打开果不其然是江南最期待的。 箱子中间由一块隔板一分为二，左边装得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右边的是比巴掌还大的银锭子。 可惜没有她最想要的，不过江南也不失望，这些已经是意外之财了，地面上被她挖出来一个大洞，挖出来的土埋回去也不足以覆盖。 江南从韩奎家出来后又去了附近的林子一趟，挖回来不少土重新填充了进去，把新土原样埋回去踩结实。 上面又覆盖上一层干土伪装成没被人动过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杰作，江南心满意足离去，至于明天后的洪水滔天，那不归她管。 第241章 一败涂地 至于韩桂芬就先放她一段时间，两个人同时出事目标太大。 回到家把衣服和鞋子换下来，丢进生命空间的清洁装置中，一把搂过江阴继续补觉，明天还要继续上工的。 “霸天抓黄鳝去不去？” 眉飞色舞的江右正在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他已经惦记着要抓黄鳝很久了，可算是等回来了老师傅。 赵亮今天回来拿东西，江右跟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去队里的稻田那边去抓黄鳝。 “去，我再问问月月和晓兰要不要去！” 江南一听也来了兴趣，这样每天两点一线上工的日子固然充实却也单调乏味，需要来点不一样活动的来调剂一下生活。 “月月晓兰，要不要一起去抓黄鳝？”江南快步来到隔壁敲门。 “捉黄鳝？那我要去！” 杨月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洗脚盆，兴致勃勃地找来了手电筒就准备跟着江南一起出门。 “现在天这么干，怎么可能抓到黄鳝。” 张晓兰已经洗漱好正要上炕睡觉。 “那就月月我们俩去啦。” 江南看出她不是太感兴趣，便也不强求，白天上工确实很累了想早点休息很正常。 “哎呀去晓兰，上次南南给送过来的黄鳝肉你不是也很喜欢吃嘛，再说了咱们好久没有集体活动了错过多可惜呀。” 杨月却不肯放弃开始各种游说张晓兰。 “那行，我也去。” 张晓兰也是禁不住劝，拿了件外套带上手电筒三人一起出了门。 江右，莫缙和赵亮已经在路口等她们了，听见动静拿手电筒晃了一下，表明方位后立马又关上了。 今晚的月光同样很亮，银辉洒满大地，树枝的影子映在地面上看上去张牙舞爪的，有一种光怪陆离的美感。 为了节省手电筒的电量留到抓黄鳝的时候用，六人连带着一猫一狗在月光的照映下，沿着田坎中间的小路行走。 路边的草叶在晚风中轻柔摇曳，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在静夜中显得清脆悦耳。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疲惫一下子都消散去了。 张晓兰深呼吸一口气，想大喊出声又怕被人当成偷庄稼的只好又憋了回去。 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听劝的跟着大家一起出来了。 队里距离最近的这块水田是今年旱改水新开辟出来的，黄鳝肯定是没多少的，她们要稍微走一段路才能到老水田那边。 “行了就这里，大家是分头行动还是怎么样？” 赵亮观察过后选定了一块地方。 “快别墨迹了，咱们各抓各的！” 张晓兰已经迫不及待大干一场了。 “女同志还是结伴行动。” 莫缙提议道，毕竟是晚上出来安全为主。 “那不如我们男女各分一队一边三个人，看哪队抓的黄鳝多。” 脑子里突然闪出来这个念头杨月脱口而出。 “那可别说我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你们女同志！” 江右眉弓上扬自信十足说道。 “小哥你快得了，你先抓到一条再说。” 听见江右又把他那一套大男子主义挂在嘴边，江南无语撇嘴。 “那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哥的真正实力！” 江右抬着下巴大言不惭说道。 “嘁！” 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嘲讽后转身就走，江南在哪儿江阴和江阳就在哪儿，它们自然而然就被分到了女同志这一队。 往前走一段后，三人各自占了个方向打着手电筒在地头开始细细寻找起来。 稻田里的水位已经处于浅位，能看到水面下有少量的小鱼小虾和各种浮游生物，偶尔还能看到一条泥鳅，但就是一直没见到黄鳝。 江南耐着性子继续找，江阴无聊到去扑草地里的蚱蜢玩了，只有江阳还在跟着她继续抓黄鳝。 “咱们是不是来的地方不对？” 杨月苦着脸抱怨道，这样她们岂不是必输无疑了，还是她提议的比赛呢。 “看，我先前就说了没有的。” 张晓兰也泄了气，都找了一个多小时黄鳝的影都见到。 “既然抓不到就算了，那咱们早点回去睡觉。” 静谧的夜晚，周围是辽阔广袤的土地，鼻尖萦绕着怡人的稻禾清香，感觉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 这是头一回空手而归江南不觉得失望，就当是出来散心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江阳却猛地扎进了水田里，水花翻滚，泥水四溅开来。 顷刻间小狗就咬上来一条不停扭动着身躯挣扎的黄鳝。 江南连忙拿着桶把黄鳝接了过来，略显空荡的水桶好像也在嘲笑他们出发前的异想天开，都是靠着江阳才突破了零的收获。 这次人类在小狗面前一败涂地。 “呜呜…阳崽你干得太好了！” 杨月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鼓掌。 江阳这会儿被她们三个夸得咧着嘴眼睛弯弯的，小狗也很开心听到人类的夸奖。 “既然咱们都没抓到，我觉得他们男的那边肯定也一样。” 张晓兰开始自我安慰起来，这样想来她们这边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希望。 “走，咱们找我小哥他们汇合去。” 江南拎着水桶大步走在前面，虽然她没抓到，但她家江阳给她长脸呀。 “赵亮你们抓到了几条呀？” 杨月暗戳戳地打听情报，这里面就赵亮的威胁性最大。 “就抓了一条。”赵亮没想那么多，就实话实说了。 “我没抓到。”莫缙主动坦言。 “小哥那你呢，抓几条啦？”江南笑嘻嘻询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右懒得理她换了个方向撅着屁股继续找，恨不得把眼睛贴到水面上一寸一寸的过，他还就不信邪了。 “哈哈哈是空的！” 张晓兰不太懂得看眼色，小跑到江右的水桶边还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那咱们打平了，我们也抓到一条。”杨月开心道。 “是谁抓住的？” 江右惊讶抬头，他前面话说得那么满这不是打脸吗，连女同志都不如。 第242章 麦田惊魂 “当然是我们的阳崽逮到的啦！” 杨月脸上带着满满的与有荣焉。 好嘛，他这是连狗都不如了！江右直接撂橛子不干了。 “那我们就回去。” 莫缙说话的语调依旧淡然，却能听出声音里多了一丝松弛感。 六人拎着空桶出来，又差不多原样拎了回去，因为两条黄鳝的重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饿不饿？” 走到麦田处，江右心生一计。 “右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赵亮顿时感觉胃里好像有点空荡荡的。 “嗯，我也是。”杨月摸了摸肚子。 “等到家了再找点东西垫垫。” 江南抱着快睡着的江阴走在最前面，这个大懒猫玩累了就不肯走了。 “那你们谁要吃烧麦子？” 晚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江右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多脏呀，吃那个干什么！” 张晓兰的嫌弃溢于言表，她见过队里的小孩偷偷烧来吃，吃完嘴巴和手都是黑黢黢的，跟挖过煤一样。 莫缙也摇头不赞同，先不说这样的行为不合适，就是被人抓住了脸上也不好看。 临近庄稼成熟的时候，田里每隔一块地方就会搭一个简易的棚子，每晚都会安排人值班守夜看护庄稼。 “去我地里摘，今年我自留地种的麦子呀！”杨月大方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江右嘿嘿两声。 “那要不咱就在这里摘呗！” 赵亮这回没听出江右的本意，在他看来摘几把麦穗又不算什么大事。 地里生长的这些庄稼每一粒都有他们辛勤劳动的成果，再说干这种事的社员又不是少数，去年队里安排守秋的时候老社员还带着他们偷挖红薯烧着吃呢。 “欸！那几个人干什么的！” 突然一道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手电筒发出的光圈朝他们直直打了过来。 周遭一片安静大家正说着话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虽然没真打算干坏事，但几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四大爷，我们是出来捉黄鳝的。” 怕真被人当成偷麦子的，莫缙主动站出来解释了一下。 “噢，是莫知青你们几个人，那捉到了吗？” 守夜的老头审视地看了几人一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抓到了。” 这话说出来江南都想笑，一大群人兴师动众就抓了两条黄鳝。 看来还真是抓黄鳝的，看了一眼桶里守夜的老头心说道。 “行了你们几个走，以后晚上没事少出来溜达。” 四大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群小知青真有闲心思，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抓那玩意儿，害得他紧忙睁开眼爬起来，还以为是来活了呢。 “知道了。”六人呐呐应下。 “哈哈哈……” 等守夜的大爷走远后，杨月看了几人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担心大爷又回头她还给自己捂上了嘴。 她的笑声一向很有感染力，再回想到刚才被审问的场景，几人顿时感觉又丢脸又好笑。 但还好丢得不是一个人的脸，均摊一下那就约等于没丢脸。 “咯咯咯……”这是赵亮中气十足的公鸡打鸣笑。 “嘎嘎嘎……”江右也笑到发出了鸭子叫，却也不想想刚才是谁先提出的馊主意。 “那咱们还烧麦子吗？” 江南问道，不然她就要回去睡觉了。 “烧呀，干嘛不烧！” 杨月接过话茬，刚才这一出都是因为烧麦子引起的，不吃进嘴里脸岂不是白丢了。 “那就走同志们，向着麦田前进！” 江右振臂一呼，带头走在最前面。 “那等会儿你们吃就行，先说好了我可不吃噢！” 张晓兰嫌弃道，她才不稀罕这些，除非饿死否则她可不吃。 来到杨月这块自留地后，三个女生负责摘麦穗，张晓兰虽然不吃但参与感还是有的。 三个男生则负责挖坑和捡柴火，很快火就在路边燃了起来，把摘下来的青麦穗丢进火中。 江右捡了根树枝蹲下来不停翻动麦穗。 很快谷物的清香味就四溢开来，还带着一丝焦香，就连张晓兰都不自觉抽动了几下鼻翼。 “来一人一把。” 赵亮把先烧好的那部分从火里扒拉出来分给几人。 “嘶——” 杨月立马捏住了耳垂。 “哈哈哈，这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江右大笑着调侃道。 “右哥你这麦子可还没进嘴呢。”张晓兰打抱不平道。 “对啊，今天可是我做东的！”杨月叉腰不满。 “小哥你说你何必呢！”江南幸灾乐祸笑道。 莫缙和赵亮在一旁听着这场对于江右的集体讨伐，默默搓着自己的麦子，不敢帮腔。 “啧啧仨人合起伙来对付我，好男不跟女斗，哥这人大度不跟你们计较！” 江右嬉皮笑脸的也不生气，蹲下来继续烧麦子。 江南把江阴轻轻放下来，弯腰捡起一把烧好的麦子。 这个时候的小麦正处于灌浆后期，颗粒成型了但内部仍是湿润的状态，入口饱满多汁，咀嚼起来软糯清甜还带有一丝嚼劲，有着自然的谷物清香味。 吹凉了给江阳放了一把在树叶上，江阴也扒着她的手要吃，江南就放在手心里喂给它吃。 “晓兰你真的不吃吗？”她转头看向张晓兰。 “很好吃的。”赵亮舔了下嘴巴身体力行劝说道。 “那要不来点也行。” 看着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的，张晓兰早就坐不住了，见着台阶就顺势下来了。 “来，吃我的。”杨月主动分了一把给她。 “嗯，也还行。” 张晓兰嘴上为自己挽尊手上却很诚实，弯腰捡了一把麦穗自己搓了起来。 莫缙突然直起身看向远处的小路。 “那边好像有一个人。” “又不是往咱们这边来的管他呢。” 江右瞥了一眼便继续盖土灭火。 “我怎么看着像是往知青点那边去的。” 杨月摸着下巴说道，显然是忘了自己手上还是黑的。 闻言张晓兰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那咱们过去瞧一眼。” “那就过去看看呗！”赵亮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江南看得比他们更清楚些，看身形好像年纪不大的女人，大晚上独自出门确实不太正常。 几人便悄悄跟了过去，远远得坠在她后面，那女人只是一直闷头向前走，竟也没发现身后多了几个人。 第243章 柳花 “呀！怎么跳河了！” “快过去救人！”几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女人正在水中央奋力地扑腾着。 “你们别下河，去找根棍子把人拉上来。” 江南制止了赵亮和江右想要下河的动作，知青点前边的这条河很深，尽管因为干旱水位降到了往年的一半，可依旧不算浅。 正是夜晚本身视线受限，再加上现在正处于水草丰茂的季节，人一旦下去很可能被缠住脚上不来。 而且溺水的人会被迫激发出全身力量抱住他人，很有可能没救上来人却把自己折了进去。 这个人既然是主动寻死的，那么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为了救她而涉险。 闻言几人又是手忙脚乱的去找棍子。 “这棵小树的高度应该是够的。” 莫缙环视了一圈，又快速对比了一下树的高度和岸边离水里的人的距离。 江南抬脚踹断了这棵细长的树，一头向着水里抛了过去，那女人也不知是改变了主意还是身体的本能在求生，紧紧抓住了树枝。 岸上的其他几人一同使力，把水里的女人拉了上来，她上来后就一言不发坐在岸边小声啜泣。 “好像是咱们队里的柳花。”张晓兰小声跟其他几人说道。 “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家。”杨月主动蹲了下来。 可这姑娘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好像没有听见杨月的话一样。 “要不要劝劝呐！” 赵亮有些不知所措，可这个时候也不能把人抛下就走，万一等他们走了人又跳河呢，毕竟是一条人命。 他们知青点的人吃用的水都是从这条河里打上来的。 这要是水里不明不白死了个人，还怪膈应的。 “她们女同志之间有话也好说，咱们就别参与了。” 江右带着赵亮和莫缙三人朝旁边走去。 “为什么要救我……你们不该救我的……” 这个叫柳花的姑娘嘴里不停小声呢喃着。 “合着我们救你还救出错了是！你说你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 张晓兰气恼道，怕不是救了个白眼狼上来。 “你懂什么！” 柳花哭喊道，她大晚上都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寻死了，居然还能碰到人把她救上来。 难道是老天爷不让她死，可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她最恨的还是自己不争气，明明不想活了可那一刻被水淹的窒息感却让她只想上岸。 想要再跳一次又怎么都鼓不起勇气来。 “那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参谋一下呀！”杨月耐心询问道。 “我爷奶要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换彩礼，给我堂弟娶媳妇。”柳花万念俱灰道。 “那你爹娘就这么干看着不管？”张晓兰叉腰气鼓鼓地问她。 “我爹早年受伤了现在不能动，我娘在家里说不上话，她原本也不疼我。” 她们问一句柳花便机械性地回答一句。 柳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以往视为家丑的事不遮掩地告诉她们，大概是因为今天的晚风是从未感受过的轻柔。 “这属于包办婚姻，你有跟队里的妇女主任讲过这个事情吗？” 不会安慰人便一直没出声的江南这才开口，队里的妇女主任看上去还挺负责任的。 “妇女主任是我二婶。”柳花苦笑一声。 “那这不是包庇家里人犯错吗，找大队长他们说说去。”杨月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们这里姑娘的婚嫁都是由长辈做主决定的，大队长他们也不好插手。”柳花脸上的泪水已经风干了。 “那个男人有多大呢？”张晓兰听完后也觉得棘手。 “四十多岁前头已经死了三个老婆，下过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杨柳花垂头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都能当你爹了，什么狗屁家人！” 杨月直接火冒三丈，这不是把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是啊，偏偏叫她摊上这样的家人，可人的出身又怎么能选择呢，但愿她下辈子不要生在这样的家里。 “今天多谢你们救我上来，我也该回去了。” 柳花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往家的方向走去，如果说这就是她的命那她就认了。 “去公社找妇联的人反映下情况。”脑海中想到一个人，江南叫住她。 “她们就会管吗？” 杨柳花回过身来声音颤抖中又带了一丝期冀，就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如果可以谁又想认命呢。 “我不知道，但这本就是妇联该管的事。” 江南也对她实话实说，想要别人帮你，自己就得先迈出一步，妇联如果都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法管。 “是了是了……我要去找妇联……我要去找妇联，妇女主任上面还有更大的主任。” 柳花状若癫狂地在嘴里小声念叨着，脚底下的方向已经开始偏移了。 “你得等天亮了再过去呀！”张晓兰看不下去又提醒了一句。 “不了，白天我不好出门，就得现在去。”柳花加快了步伐往公社的方向走去。 “你说我们要不要……”杨月心软了。 “那你明天不上工了呀！” 张晓兰没好气说道，可怜别人是可怜，可自己的日子也要过。 “南南，你说妇联会管这件事吗？” 回家的路上杨月叹了口气，同为没结婚的年轻女孩子不免会有物伤其类之感。 “可能。”江南也没办法给她准确的答复。 回到家里兑了一盆温水，用毛巾给江阳身上都擦了一遍，江南这才洗漱完上炕睡觉，睡前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到了凌晨。 次日清晨居然下了一场小雨，只可惜刚打湿了路面雨就停了，不过也好歹算是缓解了一点旱情。 如今院里的枣树，柿树还有板栗树也挂上了小果子，尽管天旱的严重，她经常有给它们浇水产量并没有收到很大影响。 这几棵果树的主干都比去年粗了有好几厘米，挂果量也比去年翻了好几倍还不止。 第244章 马上疯 去年这棵枣子树结的不少，最后摘了差不多有三十多斤的果子，今年树冠大了不少，枣花凋谢后留下了满树绿油油椭圆形的小枣子。 柿树今年的表现更是不俗，上面密密匝匝地挂满了张开大帽檐的小柿子。 板栗树也是一样，枝叶中间全是刺球一样的小果子 还有那棵葡萄树，去年只结了七串葡萄，今年江南粗略数了一下，头顶上差不多有百十串的葡萄。 院前自留地种的红薯藤蔓已经把整块地都牢牢覆盖住了，江南前两天刚给它们翻过藤。 现在红薯叶长得很旺盛，她有时也会摘一些嫩叶子下来，炒着吃或是下面条里面吃，吃不完的就会喂给家里的兔子们。 还有开春后播种的雪里蕻，甜芦粟和向日葵如今都已经长到了半高，目前正在茁壮成长中。 十多天前搭架子的那些蔬菜，丝瓜瓠子瓜黄瓜等等，也都已经坐住了第一批果子，就是现在需水量比较大，得每天浇水。 而队里出河工的日子一晃也总算是快要结束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最后一天上工江南依旧兢兢业业，顺带给家里的鸡鸭鹅们捞一点油水。 顺带提一下，那两只小鹅经过快两个月的生长，个头都快赶上那三只鸭子了，性情也有了些凶猛的趋势，尤其是抢食的时候。 “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尾巴撅上天的女人……” “什么？她那个当官的亲戚死了？” “怪不得这几回见她这么老实呢！” “怎么死的知道吗？” “嘘……俺跟你们说，俺听公社里的亲戚说是马上疯，死在了他姘头床上哩……” “咦～俺滴娘来！” “真是不要脸！难怪那个姓韩的没脸出门见人！” …… 中午休息时，江南听到周家屯大队的人都在底下讨论些什么，于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韩奎死了的消息总算是传开了，以现在的技术手段肯定是检测不出迷梦草的存在。 但她真是没想到韩奎的死因会被传成是马上疯，生前就不说了，这下韩奎的身后名是彻底没了。 简直是意外的惊喜，江南当下的心情甚好。 下午继续上工，可是挖着挖着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底下好像有硬物。 感觉又不像是石头的质地，江南收了些力道。 拨开上层的泥水露出了木头的材质，这地下竟是一个木箱子，按照这个大小和形状来说应该不可能是棺材。 趁着没人注意，江南直接收进了空间纽中，下了工迫不及待赶回家，关上门拉上窗帘把箱子拿出来。 箱子由于长时间泡在水里表面湿滑黏腻触感冰凉，可能密封性没那么好，里面大概是进了一些泥水，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哩哩啦啦往外滴水。 上面挂了一把铜锁上面满是斑驳的绿锈，江南依旧是暴力开锁。 一掀开她就忍不住乐了，里面正是她稀罕的东西。 由于水泡时间过长，上面附着了一些杂质看上去颜色有些发暗，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它的光彩。 要不是考虑到实在有点脏她都想直接上嘴咬一下。 找来一条不用的擦脚毛巾打湿后拧干，江南嘴里哼着小曲把这些金块全都耐心的擦干净。 随着污垢被擦去，原本的金属光泽显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明晃晃的，明明金块发出的光泽是柔和细腻的，但她越看却越觉得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动人心弦。 江南一块接着一块数了好几遍，总共是二十块，每块差不多在一斤多重。 加上上次在丁桥大队长那里拾取的那两块半斤重的金条。 她现在也是拥有二十多斤黄金的富姐了。 她这一定是否极泰来了，江南的嘴角已经是彻底压不下来了。 这些东西来得正好，刚好她想着以后给江阴江阳打几条长命锁戴戴的，喜笑颜开收进空间纽中。 也算是弥补了上次在韩奎家没找到黄金的遗憾。 出河工过后队里一年一度的麦收季又来了，江右也顺利当上了平山大队的拖拉机手。 除了每天上工都能拿到十二个工分之外，每个月还有五块钱的现金补贴连带着一些票据之类的，待遇在队里也算是打头那一波了。 这些日子他出门走路都带着风。 忙碌的麦收过后队里给放了一天的假，江南准备要去公社一趟。 “小南来啦！” 瞿老太太踮着小脚乐呵呵从屋里走出来。 “瞿奶奶。” 这是江南端午节前跟瞿老太太约好的，下个月队里放假就过来看她。 “快把东西给我。” 瞿老太太的儿媳妇方兰上前来顺手把背篓接了过去。 “方伯母也来了呀，那墩墩儿今天来了吗？”江南也同她打了个招呼。 她话音刚落，墩墩儿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脸颊上的肉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 “南南姐姐！” “姐姐今天带了桃子过来，去洗了吃。”江南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脑袋。 时下菜园子里的各类蔬菜也到了丰产的时节，还有院里的那棵桃树有些果子已经发红了，她就摘了些带过来。 “谢谢南南姐姐！” 墩墩儿屁颠屁颠地跟着方兰进厨房洗桃子。 没想到刚进屋就看到了一个有些脸熟的面孔，江南这才想通当时的场景。 “小南你们之前见过吗？”瞿老太太有些意外。 “前段时间在派出所见过一回。”江南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是墩墩儿他哥敏谦，今年才调到咱们这边工作的。” “敏谦，这是小南。” 瞿老太太笑着介绍两人认识，大孙子因伤退役，为了陪他们老两口特意申请调来他们这个小公社工作。 “我知道，奶奶你之前提过的。” 王敏谦友好地同江南点了下头以示回应，家里这老太太嘴里动不动就念叨这姑娘，他之前在派出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这才第一次把人脸和名字对上了。 “王所长。”江南礼貌问候道。 “在家里咱不整那一套，敏谦今年二十七比你大了八九岁呢，小南就跟着墩墩儿喊就行。”瞿老太太笑着说道。 “桃来啦～”墩墩儿兴冲冲地端着一盆桃跑了过来。 “奶奶，南南姐，哥吃桃！” “爷爷，爸你们快出来吃桃啦！”墩墩儿又朝里屋喊了一声。 听见声音的父子俩从屋里出来，王正勋背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眉头微皱的王行知。 第245章 洋井 “小南过来了。”见到家里有客人，王行知脸上展露出温和的笑容。 “王叔。” 江南礼貌称呼了一声，她和瞿老太太王老头比较熟，和王行知和方兰他们夫妇来往的就不多了。 “都是自家人都别客气了，都坐下吃桃。”王老头大手一挥。 “对了王叔，我听奶奶说您是在市里的机械厂工作是吗？”江南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小南你是有什么事吗？”王行知放下桃子看向江南。 “是这样的王叔我想麻烦您个事，我想请您让厂里的师傅帮忙做一台洋井。”江南认真说道。 “洋井？” 听到这个词王行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思绪，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压水井。” 江南顺着解释了一句，家里的蔬菜果树都要浇水，从井里一桶桶打水就有些麻烦了，她就想起了以前在城里见过的这个东西。 压水井的工作原理其实很简单，但是在他们这个地方还不普及，最起码江南还没看到队里哪户人家有压水井，也找不到卖的地方，只能托人帮忙做一台了。 “压水井我知道。” 王行知沉吟着点头，又接着说道“我回去就通知他们帮忙做一台出来。” 话音话下，他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是了，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东西呢。 “那就麻烦王叔了，费用多少我这边照付您也别不好意思要，咱们公是公私是私。”江南道谢后继续说道。 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王叔画个图纸啥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这个先不提，小南你这次帮了王叔一个大忙！”王行知面露欣喜地说道。 他所在的市机械厂是最早成立的那批，设备老旧技术水平也只是一般。 最近生产的一批农机零件又因为不合格被退了回来，明年的单子也丢了。 再这样下去工人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因为厂里的事他是忙得焦头烂额，被下面的人埋怨不说还要承担上头的压力。 刚才听到小南这姑娘说到压水井，他一时间想到了这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爱国卫生运动的那一篇报道中提到的改水井。 两相结合，王行知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当前的困境了，如果运作得当这就是一个莫大的机遇。 压水井这个东西说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正适合他们机械厂。 当然更重要的是顺应时势抢先占领市场。 想到这里，王行知心头一股火热，要不是不好抛下一桌人先走他饭都不想吃了，只想赶紧回到厂里。 从瞿老太家出来，江南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日用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她才到家没一会儿，江右也浑身是泥的跑回来了。 “小哥你掉沟里啦？”江南侧目。 “盼你哥点好！”江右无语白了她一眼。 “老莫亮子我仨去摸鱼去了。” “没摸到吗？”她看江右是空着手回来的。 “亮子他们提着呢，哥有急事呢先不跟你说了！”江右进屋拿上手纸快速往厕所里冲。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点她小哥果然践行得很认真，江南默默点头。 这些到时候都是能跟队里换工分的。 “南姐我们来啦！” 赵亮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莫缙，两人手里各自提了个桶。 “还不少呢。” 江南凑过去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小鱼螃蟹之类的有小半桶。 “可惜还是没摸着黄鳝！”赵亮遗憾地说道。 “咦～大家都在呀！”杨月探头进来。 “南南我刚去地里掰了些嫩棒子，分你点！”张晓兰从菜篮子掏出来十多穗鲜玉米放在院里。 “晓兰月月你俩要是没事的话，等会儿过来帮我摘桃。”江南对两人说道。 “这些桃子不是还没熟透吗，摘下来干嘛呀？”杨月不解地问道。 “结的太多了，等熟了一下子吃不完，我打算趁现在摘下来做点桃子干。”江南解释了一下。 院里这棵桃树上最起码有上百斤的桃子，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往空间纽里放，这么多桃子吃不完只能做成桃子干保存了。 要做桃子干就得趁现在桃子还没软的时候摘下来。 “那我俩回去把东西放下就过来。”张晓兰和杨月结伴先回去了。 “老莫亮子走，咱仨去河边洗澡去。”浑身轻松的江右进屋拿了条毛巾。 “这些鱼等我们回来处理。”莫缙走之前还交代了一句。 院里这会儿又只剩下了她和江阴江阳，一个趴在她脚边，一个趴在她腿上，江南则在专心的编她的摘果工具。 这棵桃树本身挖来的时候就是半大的，经过两年多的生长如今很是不小，树梢的果子就得借助工具才好摘了。 她找了一根长竹子，一头劈开后用竹丝编成了一个半漏斗的形状。 杨月和张晓兰负责摘下方的，江南举着摘果工具摘那些长得比较高的桃子，江右三人洗完澡后也过来帮忙。 “南姐，要不我上去帮你摘！”赵亮跃跃欲试想要上树。 “你快得了，你别给南南家树压折了！”张晓兰撇了下嘴，那么大块头心里没点数呢。 “那行。”赵亮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帮着分拣桃子。 没花多久几人就摘了五十多斤桃子下来，树下还留了一小半让它继续长熟。 江右和莫缙两人过去处理他们摸回来的鱼蟹，其他几人跟江南一起处理摘下来的桃子，五十多斤桃子听起来不算多，但因为桃子个头都不算太大数量比较多，工作量也不算小。 杨月专职清洗，张晓兰负责将洗干净的桃子一分为二，赵亮挖桃核，江南则负责把这些桃子切块。 “小哥锅里有我熬好的绿豆汤，你去盛出来给大家分一下。” 见江右那边收拾的差不多了，江南叮嘱了一声，用的绿豆就是生命空间里去年收上来的。 当时一同收获的还有豌豆，蚕豆，小扁豆和赤小豆，目前来说都只是少量消耗了一些。 第246章 下雨了 这批晒果干的桃子她没有去皮，要带皮晒的话就得切的略小一些才好晒干，江南又往这些切块的桃肉加了一些红糖拌上，需要先腌制一晚上才能晾晒。 这段日子太阳都很好，江南又进菜园子里摘了几斤黄瓜切成了片，拌上草木灰一起晾晒。 现在黄瓜长得快，一两天不摘就老了，家里也不吃完，江南就跟本地社员学了晒黄瓜的做法。 草木灰只是看着脏，但其实很干净，黄瓜水分大有草木灰帮忙吸收一部分水分才容易晒干，等要吃的时候再把外面的灰淘洗干净就行。 一转眼又到了八月，空间纽内的玉米也成熟了，江南这次收上来两千四百多斤的干玉米，另有玉米秸秆玉米皮和玉米芯若干。 之前种的花生空间纽里剩的不多了，葵花籽也是，这次院里种的向日葵只有十平方，预计收上来的葵花籽顶多也就是十多斤的样子，连过年期间的消耗都不一定够。 这一茬干果类的需要再补充一批了，花生和向日葵江南各播种了三百平，余下的三百平江南全都种上了甜芦粟。 也就是甜高粱，这个外面也就零星种了一些，过了季节就吃不成，江南打算趁这次在空间纽储存一些。 三个人下工后正结伴往家的方向走，却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小江知青，杨知青张知青你们等一等！” “柳花上次那件事怎么样了呀？”杨月见到来人顿时想起那晚的经历，赶忙追问起来。 “家里已经把婚约取消了。” 柳花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虽然这段时间她在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可她总算不用再嫁给那个人了。 “那就好。”张晓兰淡淡说道。 “这些我在山里捡到的柴火和野果，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杨柳花不自然地扯了下落满补丁的衣角。 “那天的事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你的谢意我们收下了东西就算了。”江南看向杨月和张晓兰两人都摇头示意不要，便由她代为拒绝。 “那…我还想谢谢莫知青他们，对了赵知青是住在知青点的是？” 柳花知道她们这些城里来的看不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也不强求她们把东西收下来。 “是呀，不过他们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杨月热心回道，他们男知青分到的地块比较远。 “谢谢，我晓得了。”柳花道谢后转身离开。 江南她们继续往回走，却在这时天空中轰隆隆地打起了雷，三人顿了一下迅速往家跑去，可还是没等到家雨点子就大颗大颗地落到了身上。 “唉呀可算是下雨了！”杨月抹了一把脸开心地说道。 “是啊。” 江南仰起头，雨滴打在她脸上带来丝丝凉意，立秋才过但暑热依旧，这一场雨过后想来天就没那么热了。 今天的雨来得又急又凶，等她回到家后衣服也已经湿透了，回到家江南没有先换衣服，而是先挨个检查了下院里的家禽和家畜。 确认过它们的情况才开门进屋，她烧了一大锅水，等洗完头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江南又切了一块老姜，熬了大半锅的红糖姜茶。 热乎乎的姜茶下肚驱散了身上的湿寒气。 另一口大锅填满水，她顺带给江右烧了一锅热水。 可水都快放凉了江右也没回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江南有些不放心，前面那一会儿电闪雷鸣的很吓人，她小哥别是让雷给劈了。 她拿起门后挂着的油布伞准备出门看看。 路上泥泞湿滑不堪，还好她脚上穿得是高筒的雨靴，鞋面和鞋底都是橡胶材质的，和家里唯一的这把雨伞一样，都是上次在市里花大价钱买的。 “你们怎么才回来？” 顶着狂风暴雨出门才换上的衣服再次被雨打湿了，还好她刚拐到大路上就看到了路上的江右莫缙和赵亮三人。 “回家再说。” 江右一改往日的嬉笑表情，另外两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尤其是走在最后面的莫缙。 “发生什么事了？” 江南给三人都倒了一碗红糖姜水，这时她才看到莫缙的脸色都已经发白了。 “老莫的爷爷现在情况怕不是太好。”江右眉头紧皱，简单把事情讲了一下。 挨着隔壁大队的那块地刚收过麦子，江右作为拖拉手要负责翻地，赵亮和莫缙也被分到了那块地里。 时间倒退回三小时前。 收工后三人没有立刻往回走，这块地挨着河边，河沿边的野草长得正旺，莫缙和赵亮两人帮着江右打了不少草顺路带回去喂家畜。 现在江南家养的大兔子加上快成年的有上百只，两只怀孕的母羊再过个把月就要生产，两只猪也长到了半大。 对草料的需求量也愈发增大，江右也因此养成了和江南一样的习惯，但凡出门就不会空手回家。 “咱们这新上任的队长真不是人！” “可不是，眼瞅着都要下雨了还要开什么批斗大会！” “欸小点声，谁让人家是队长呢！” …… 三人往停着拖拉机的地方走去，和几个隔壁葛树洼大队的人错身而过，就听到他们在小声唾骂自家的队长。 江右和赵亮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可莫缙的脚却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样。 “怎么了老莫？”江右见他没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句。 “我有东西落在地里忘拿了，我回去找一下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莫缙面上看起来仍是一派自然，细看却能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刚才走之前你不都提醒过我们检查东西？” 日常有些粗线条的赵亮都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老莫这么细心的人怎么会丢三落四。 “老莫同志你不诚实，是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江右撂下沉甸甸的草担子，斜觑着莫缙。 “我……”莫缙沉吟片刻艰难开口。 两人这才得知莫缙的爷爷就在隔壁葛树洼大队的牛棚住着，不出意外就是今天的批斗对象之一。 第247章 葛树洼大队 “我们想法子过去看看。” 江右不假思索地说道，他加快速度载着两人先把拖拉机送回了队里。 几人借着昏暗的天色悄悄摸进了葛树洼大队，批斗会开始的时候他们远远地在外圈观看，十多个瘦得不成人样的人被带到了台上。 “那个就是你爷爷？” 当最后一个老头被民兵队的人粗鲁地推上来差点摔倒在地的时候，江右察觉到身旁的人全身紧绷僵直。 “是。” 莫缙双目通红强压下情绪，雨水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这个葛树洼的新队长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赵亮啐了一口，他们平山大队开批斗会的时候可不会把人绑着，也不会让人跪在台上，顶多是上面来人的时候脖子上挂个牌子。 “……接下来就让这些坏分子做自我检讨，检讨不到位的话就今晚一个都不许回牛棚！” 葛树洼的新队长说到激愤的时候抬脚踹倒了一人，莫缙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老莫冷静点现在不是时候！” 江右和赵亮一人一边死死地按住时刻准备冲出去的莫缙。 “松手，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台上莫老爷子的声音颤颤巍巍几不可闻，莫缙闭紧了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今天过来的不是他一个人，不能连累朋友。 江右先放开手，使了个眼神给赵亮，他随之也松了手。 “葛长林这个狗东西……” “狗东西，以后生了孩子保准没屁眼！” “这个龟孙子就是个大尾巴狼，看来以前都是装的！” …… 这场批斗大会只有葛长林一个人在上面慷慨激昂，台下的葛树洼大队的社员则是苦不堪言，已经悄悄骂了他八辈祖宗。 更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就不推举他当这个大队长了。 “葛老四你差不多就得了！” 一个辈分稍长的大爷忍不住大喊道，不把这些坏分子当人就算了，怎么还不把自家队里的人当人看呢。 上工累了一天，回来饭都不让人吃就得冒着雨开批斗大会谁能没意见，没人对台上的检讨感兴趣，只想早点回家歇着。 “对啊！” “大家伙明天还得上工呢！” “把俺们都淋病了爬不起来，地你自己是能种咋的？” …… 有人先带头说话，台下的葛树洼大队的社员群情激愤地你一句我一句，葛长林这个狗玩意儿自己伞打得挺严实，他们可是连斗笠都没来得及回家拿。 “既然乡亲们替你们求情，那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眼见着乡亲们都不乐意听了，葛长林只得意犹未尽地叫停这场批斗大会。 可真是场及时雨，不过不是对庄稼，是对他。 心中感叹完，葛长林对身后的人招手吩咐了一句“你叫人看着这些坏分子，不淋够一夜雨不准回去。” “明白了大队长！” 狗腿子压下心中的不耐烦顺从应道，这种天气鬼才愿意陪他们在外面淋雨，他找谁去啊。 葛长林官威十足大摇大摆地从台上下来，撑着伞悠哉悠哉地往家走，人群也一哄而散。 江右和赵亮又陪着莫缙在原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到台上的莫老爷子等人被放回去，两人这才拉着魂不守舍的莫缙出了葛树洼大队。 “我先回去了，大家不用担心我。” 莫缙仰头把早已放凉的姜汤灌进了肚里，告辞后便起身往外走。 “走什么走，事情都还没商量完呢！” 江右上前拽住他，全身又僵又木的莫缙被扯得一个趔趄。 “老莫听听右哥怎么说。”赵亮劝说道。 “今天晚上我陪你到牛棚去一趟。” 江右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以老莫的性子晚上绝对要去葛树洼大队。 “还有我呢，我最擅长望风。” 赵亮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么大的事作为兄弟不帮忙顶着，他都看不起自己。 “我去准备点吃的，家里还有退烧药小哥你们也一起带过去。”江南说完便起身去准备东西。 江右这个人最讲义气，莫缙还是他们兄妹俩的共同好友，即便没有江右她也不会冷眼旁观的，莫缙的爷爷这么大年纪身体本就虚弱，淋了雨很有可能生病，药带着总归有备无患。 江南找出饭盒锅里热好的晚饭装进去，江右在翻找抽屉找退烧药，赵亮轻车熟路地去隔壁屋里给三人各找了身干爽衣服。 莫缙站在屋子中间，一言不发地看着几人为了自己爷爷的事忙碌，言语可以很有力量，但有时候也苍白无力，他何其有幸遇上这些人。 “小哥你们小心点！” 把家里的手电筒找出来饭盒都打包好，江南又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老妹你把院里门也拴上，到时候我在老莫那里对付一宿就行。” 江右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三人结伴踏进了重重雨夜里。 送走江右莫缙赵亮他们三人，江南简单给自己和江阴江阳热了点饭后关门上炕睡觉。 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一夜没停。 上工的锣声到了时间一直都没响，她又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便得知今天不用去上工了。 早饭过后雨势渐渐缓了下来太阳也出来了，江南从柴房抱来没被雨淋过的草料给家禽和家畜都喂上。 看着树下被雨打落散落一地的果子，江南不自觉皱了皱眉，进屋找了个篮子把它们都捡了起来。 桃子和苹果都差不多熟了，挑表面完好的洗干净还能吃，至于那些掉地上摔烂的就只能喂猪了。 葡萄柿子枣子和板栗还没成熟，但好在落得也不多，捡起来全都丢进家畜圈里。 把篮子腾空之后江南又到屋子东边菜园转了一圈。 昨夜的风雨把她给蔬菜搭的架子都吹歪了不少，江南一个一个地把它们都扶正，有些黄瓜柿子豆角之类的贴着地的她就都给摘了上来，否则的话沾了雨水容易坏掉。 院里都检查了一遍她打开门打算去院外巡视一下。 “啧！” 一腿泥巴的杨安国正站在老梨树下痛心疾首，这落的哪里是梨，这都是队里的钱。 “小江知青。”杨丰年笑着冲她招手。 “大队长，副队长。”江南上前去同两人打了个招呼，弯腰帮着一起捡梨。 第248章 果园 “小江知青不知道，咱们队里这棵老梨树早年结的果子那可真是还大还好吃。” 杨丰年轻声感慨道，眼里满是怀念，虽然这都是几十年前他小时候的事了。 闻言杨安国也收起了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隐隐骄傲说道“那可不，要不去年供销社那些孙子也不可能舍得给咱价钱！” “还要多谢小江知青帮忙打理，才让这棵老梨树又结出了这样的好果子。” 杨丰年倒不像杨安国那般惋惜落果，这棵长久无人打理的老梨树还能重焕新春本就是意外之喜。 “说得也是。”杨安国扫过来的视线里带着认可。 “两位队长过奖了。” 江南谦虚低头，她对这棵老梨树的用心程度可赶不上自己那几棵果树的十分之一。 奈何家里那几棵果树根基不如人家庞大，不算地上这些落下来的果子，老梨树上都起码还有两三百斤的果子，家里那几棵还得再长长。 “小江知青，靠近后山的那十几亩坡地队里明年决定改成果园。” 杨丰年笑着说道，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深意。 “副队长您说这话的意思是？” 江南不知道杨丰年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但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小江，队里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这个果园交给你来管理，你可有什么意见？”杨安国直起身接下话茬。 去年送过去的梨子供销社给出了两毛一斤的收购价，都说他们这里的梨好吃，但在不知道收购价之前杨安国对此并没有实感。 汗水掉地上摔八瓣收上来的粮食居然还不如梨子的价格高，他也说不上来当时心里是啥感觉。 光是这棵梨树就给队里带来了三十多块钱的收入，回到家他心里就活动开了，如果多种几棵梨树，社员们年底或许就能拿到更多分红。 但是几个大队领导内部有分歧，这个事情就此搁置了下来。 今年上头对大队开展副业的口子放开了一些，公社的宋书记提到的时候甚至是隐隐鼓励的态度。 建果园的事情就被重新拿到了台面上商讨，最终决定把这一小块坡地拿出来作为试点，关于果园的管理人选自然也经历了一场争议。 当时举荐上来的都是队里那几个种地的老把式。 可他心里升起来的第一个人选就是这位小江知青，他提出后除了副队长杨丰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老会计站出来反对，觉得这位小江知青小小年纪不堪重任，更何况还是个外地来的。 可杨安国觉得这不算事，总要给年轻人机会，外地来的知青既然落户到了他们这里那就是自己人。 在他和杨丰年的力排众议之下，还是定下了她。 “我没有意见，不过我一个人的话农忙时怕是管不过来。” 江南记得那块坡地有十五亩还多，满打满算就是一顷半。 “到时候队里会再选出一个人帮你打下手。” 这一点他们先前也有想过，杨丰年就把事先讨论过的内容向她透露了一下。 “好的，队里既然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我，那我必定不负所望！” 江南一听什么疑问都没有了，立马欢喜地应了下来，她不讨厌集体上工可到底不够自由，管果园的话就不一样了。 “行了，这些梨子你自己带回去吃。” 杨安国没有接江南递过来的落梨，干活之前总要先给人点甜头，这梨虽然说还要个把月才能熟透，但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舍得吃。 “两位队长你们慢走。” 送走杨安国和杨丰年两人，江南进屋找了块干毛巾把老梨树上江阴的小木屋里面的积水擦干，否则容易发霉。 院外种的瓠子瓜、葫芦瓜、苦瓜、丝瓜和油豆角之类的都在大量坐果中，这次被雨打落了不少花朵，不过江南没再纠结这些，只是继续上前帮它们把木架扶正，终归这场雨水还是利大于弊。 才放晴了没一会儿乌云又升了起来，大雨倾盆而至。 江南本来还想去后院看看江右他们回没回来，也只能就此作罢。 等她和江阳刚进院里，就看到江阴蹲在房檐下眼睛微眯瞳孔成一条直线，毛茸茸圆鼓鼓的小脸看起来十分严肃。 小爪子试探性的伸出来，还没落地就迅速甩了几下收回去了。 见江南过来它想过来蹭人，刚凑过来又立马后退了几步，皱了皱小鼻头扭头哒哒跑进了屋里。 小兔崽子干净的跟屎壳郎一样，江南无奈笑骂道，那个嘴舔完腚又洗脸的，她都还没嫌呢。 江南换了双干净的布鞋进屋，打了盆水把刚才捡的果子还有摘下来的蔬菜都淘洗了一遍，摊开放在圆簸箕里面晾着。 下雨天能做的事情不多，生命空间最近也没什么农活，百无聊赖中江南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房檐下看雨，江阴自觉跳到了她腿上趴着，江阳趴在她脚边。 从身后的圆簸箕中拿起一颗梨子准备尝一下味道，这棵梨树虽然长在她门口，但江南还真没怎么吃过它结的果子。 下乡第一年梨子结的不好，小孩子们过来摘她也摘了一个尝尝，后面就再没对它动过心思。 去年倒是结的很好，可是都叫队里摘走换钱了。 入口倒是还挺酥脆多汁的，只是就只有微微的甜，还没完全长熟酸味重了一些。 吃完后嘴里口水不断，吃一个还行吃多了牙齿恐怕会发软。 梨子落了一地她捡的有四五斤，这么多半大的梨若是丢了可惜，也拂了大队长他们的好意，江南一时间有些发愁该怎么处理它们。 余光忽然瞥见桌子上的瓶子，她心思一动。 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理这些酸梨，说干就干，江南从空间纽找出一把小刀。 “小哥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江南正在专心给梨子削皮，一抬眼就看到江右风尘仆仆的进来了。 第249章 心有灵犀 “不是太好。” 江右摇头顺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扶着旁边放着的铁锹把鞋上沾的泥一点点刮干净。 “怎么说？”江南抬手把绳子上江右的毛巾扯下来丢给他。 “我们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烧迷糊了，老莫我俩给灌了药，在那里守到了快天亮烧才退了一些，晚上还要再过去看下。” 江右揉了揉太阳穴，一晚上没睡他现在头疼得不行。 “那老莫现在人怎么样了？”江南继续问道。 以莫缙家里的条件来说在城里肯定是能找到工作的，那他下乡的缘由就显而易见了，想来祖孙俩的感情很深。 江右没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锅里给你留了饭，小哥你吃了去睡。” “好。”江右嘴里叼着包子手上擦着头发回了隔壁自己房间。 屋内光线差，江南坐在房檐下继续干活，她把削干净皮的梨子一分为二，挖去梨核。 家里之前吃剩的罐头瓶她都洗干净攒着了，江南把这些处理好的梨肉都塞进烫过的罐头瓶里。 一个罐头瓶是一斤的容量，梨肉总共装了三个罐头瓶，每个瓶子里头她又放了几勺红糖，用葫芦瓢往里添上水。 回到屋里灶眼里生起火，水开后把箅子放进去，罐头瓶都放上去盖上盖子继续坐下来添柴，估摸着蒸的时间差不多了，江南趁热把罐头从锅里拿出来拧紧瓶盖倒扣在桌子上。 做罐头的方法她是听瞿老太太说的，还是第一次做，至于成不成的只能等放凉之后再说了。 忙完这些看了一眼手表才十点钟，外头雨一直没停歇，这会儿江阴正四脚朝天躺在炕上，嘴里不时发出几句咔咔的呓语声。 炕脚下江阳趴在它的狗窝里鼾声阵阵，看着它们睡得那么香，江南感觉自己也有了些许睡意。 左右也没什么事那就再睡一觉。 扯来薄被的一角给自己和江阴盖上肚子，就着窗外雨点落下来的声音，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进了梦乡。 “咕咕咕——” 公鸡高亢的声音传来，江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阳光斜射进屋，落在正给自己舔毛的江阴身上，她坐在炕上有些发懵。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外头雨不知何时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这个回笼觉居然睡了快两个小时。 利索穿鞋下炕，江右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应该是还没睡醒，她刚才在院外摘了比小臂还长的瓠子瓜，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还有上次在山里摘的木耳，她也晒干了一些，找出来温水先泡发上备用。 这根瓠子瓜虽然又长又粗实则完全都不老，正是鲜嫩的时候。 手起刀落切出来一盆的细丝，撒上盐先杀一杀水分，从装鸡蛋的篮子里拿出七八个鸡蛋，打散小火炒成鸡蛋碎摊开晾着。 泡发好的木耳切丝瓠子瓜挤干水分切碎，把放凉的鸡蛋也碎倒进去，加入油盐调味后拌匀。 挖了半盆面冷水和成一个偏硬的面团，把分好的面剂子一个个擀开。 “今天吃饺子啊？”江右睡眼惺忪地从隔壁屋里出来。 “嗯，我多包点小哥你等会儿把老莫也叫来一起吃。”江南抬手把墙上挂的盖帘取下来。 “煮好了我给他送去，他估计也没心情吃饭。”江右洗干净手搬来板凳坐下来帮忙一起包饺子。 “这就是你刚才做的罐头？” 江右从桌上拿起一瓶，沉甸甸的还有些温热，看着还挺像样。 “嗯，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咱开一瓶尝尝。”江南也很期待。 蒸汽弥漫开来，一个个白胖的饺子都漂了上来，用笊篱把饺子都捞出来。 家里口多，光江阳就能顶得上一个人了，她今天整整包了两大盖帘的饺子，怎么都够吃了。 江右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去了后院，三人天没亮才回来，赵亮也没回知青点歇在了莫缙那里。 江南这边正要出门，就跟杨月碰上了。 “南南，今天晓兰我们宰了只鸡给你添个菜！”杨月端着碗兴奋说道。 “正巧我也要去给你俩送饺子呢。”江南也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 “嘿嘿，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话毕杨月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提着裤腿小心翼翼地往家挪。 “呀——” “呼～” “没事没事，我回去啦！” 杨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差点一个踉跄滑倒，摔一身泥倒不怕就怕……幸好她第一时间护住了盘里的饺子。 给江南看得直皱眉，确实是要把另一件事情也提上日程了。 江阳现在吃饭得用盆，给江阴碗里也夹了两个放凉的饺子，江南这才坐下来开吃。 瓠子瓜清甜鸡蛋碎咸香再加上脆生生的木耳，略带嚼劲的面皮包裹着松软鲜香的内馅，一口咬下去滚烫鲜香的汤汁便流进嘴里。 和杨月送来的土豆炖鸡简直相得益彰，一个清淡宜人一个汤汁浓郁，她本以为两盖帘的饺子会吃不完，没想到竟一个也没剩下。 伴随着嘭的一声脆响，江南拧开了手里的罐头，里面原本雪白的梨肉已经被染上了些许的焦糖色。 糖的醇厚甜香中和了梨子的酸味，但没有压下梨子的自然清香味，红糖还增添了一丝温润的口感。 果肉软嫩还带着点梨子那种沙沙的口感，罐头的汤汁也很浓稠，酸甜可口甜而不腻，这一瓶罐头被她和江阳江右吃了个精光。 就连猫猫大王江阴都纡尊降贵地舔了好几口罐头汤。 江南当即就下了决定，等雨停后她要进山一趟。 晚上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都还没停，下雨的好处就是今天还是不用去上工。 闲久了她浑身都不得劲。 江南又给自己找起了活干，换上雨鞋披上斗笠带着工具来到河边。 她今天是过来挖粘土的，顺着河沿往之前挖土的地方走，那里的表土已经被她挖开了，底下全是粘土。 余光突然水面上靠近岸边的位置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时不时有一串的小水泡浮出，居然是一条看上去还不小的鱼。 河里的水位已经升高了一两米。 脚下湿滑江南扶着河岸边的树小心翼翼地靠近，把准备装来粘土的背篓悄无声息地探入水中。 第250章 雨夜出行 鱼进入背篓之后她迅速将其提起。 这时才意识到自身处境不妙的鱼奋力挣扎，甩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身。 江南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这条鱼比她小臂还长，最起码也得有四五斤重，今天中午的饭可算是有着落了。 不过她也没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地湿铁锹挖下去毫不费力，没花多长时间江南就挖了一背篓的粘土，背着背篓把鱼放在最上面，本来这块就偏僻，这个时候外头更是没什么人出来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小哥你们回来了，莫爷爷人怎么样了？”江南一进家就看到江右也已经回来了。 江右沉着脸摇了摇头：“今天要是再不好我们就只能想法子把人偷出来送卫生所去了。” 葛长林那个狗东西肯定是不可能同意把人送出去治病的，只能用这种下下策了。 “那晚上我跟你们一起过去一趟，我这里还有几颗之前别人送的草药丸，试试看有没有用。”江南淡淡说道。 空间纽里还有不少上个世界带来的药，她不怎么能用得到，索性放着也是放着，如果能帮好友的家人救回一条命也算是发挥了价值。 “行。” 江右无可无不可地应道，西药都不起效果何况是草药丸子，他没抱太大希望。 “那你回去睡，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江南把身上的背篓放下来，将伞和工具都一一放好。 “早上回来的时候在后院眯了一会现在不困了，你挖这些土回来干什么？还逮了条鱼呢。”江右立马精神了起来。 “家里那个小泥炉不是裂了，我寻思给修补一下。” 说起来这个小炉子还是她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是大地震时期她用馒头同一位老大爷换来的，连带着那个小瓦罐一起。 虽然都是纯手工捏成的，但细节处理的很到位，样子平平无奇却很好用，已经在家里服役了两年多，前些日子搬动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有了裂痕。 家里的每样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有感情的，哪怕是裂了江南也不舍得丢。 “那你修，我去鱼收拾出来。” 江右把鱼接过去，江南去外面柴火垛扯了一把麦秸，用给家畜切草料的铡刀将麦秸全都斩碎拌进粘土里。 将土和碎麦秸摔打揉搓均匀彻底混合，江南把它们细细地涂抹在小泥炉的裂缝处，修补完裂缝手沾上水把表面处理光滑，最后再把泥炉搬到柴火棚下面晾着。 还剩下了很多粘土，江南找来个合适大小的坛子作为模具，糊了一个泥火盆出来，她见队里很多人家都在用，这东西外面也没有卖的都是自家做的。 比起小泥炉这种火盆的口径比较大，冬天取暖熥馒头烤地瓜土豆都能用，像是现在的天就可以点起来烘衣服去湿气。 不过家里还缺了一个烘笼，等忙完手头上的活计江南打算再劈几根竹子编个镂空的烘笼出来。 把它架在泥火盆上方就可以烘衣服烘鞋子了，比烧火墙还方便些，最后还剩了一小坨粘土，江南就顺便糊了更小号的迷你小泥炉。 或者叫它小火盆也行。 再过些日子就要秋收了，到时候中午肯定是没时间回家吃饭的，这个小炉子就可以带出去放在地头上，稍微生一把火就能热水或者热饭。 把两个火盆都搬到小泥炉旁边等待阴干，洗干净手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江右那边饭也已经做好了。 江右炖鱼的时候还往里加了不少配菜，有干豆角干蘑菇还有干豆腐里面还放了一把红薯粉丝，做出来满满一大锅。 她抓到的这是条青鱼没什么小刺，一下雨天明显感觉就有些凉了，湿冷的天气这样一锅热腾腾的炖鱼最暖身子。 最后这一锅鱼愣是没剩下一点，鱼汤都泡了馒头被江阳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继续干活，现在没办法上山进上次发现的那处山坳里砍竹子，空间纽里的鲜竹子也不能拿出来用，不过家里还有几根去年用剩下来的干竹子。 江南用柴刀把它们都破成了粗细中等的竹篾。 烘笼她只是见过样子到底没有上手编过，她没抱希望一次就能编出漂亮结实的烘笼，这次就当是先练手了。 不过干竹子还不能直接用，韧性差编的时候容易断裂，江南就把劈开的竹篾放在了院里让雨水先淋着。 “霸天走，老莫在路口等我们呢。”江右催促道。 “小哥你等我下！” 一出门就感到凉风阵阵，江南又进屋拿了件外套。 “南姐你们到家的时候敲门喊我就行！” “知道啦。” 赵亮站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目送人走远后，他才把门拴上。 江南家里还养着不少家禽家畜，人都出门了不放心，赵亮今晚就过来睡在江右房间帮忙看家。 三人汇合后便一同往隔壁葛树洼大队赶去，莫缙打着手电筒大步走在最前面，避免弄出太大动静江南和江右都把手电筒关掉了。 夜深人静，耳边只有风声和雨点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小路上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淌着泥泞往前走。 为了轻便出行三人都没有打伞，只是在身上披着江右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化肥袋子。 大颗大颗的雨滴落在脸上啪啪作响。 快到牛棚的时候莫缙把手电筒也关上了，三人摸黑靠近。 “我在外面守着，你们进去。”江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细微的吱呀声响起，门从里面打开，里面的人用压低后的气声说道：“快进来！” 门快速打开，又快速合上。 “刺啦——” 火柴头擦过火柴盒，莫缙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盏用破碗做成的小油灯，微弱的火光在这间简陋的牛棚里亮起。 床上躺着的那个瘦弱的老头应该就是莫缙的爷爷。 他第一时间过去查看自家爷爷的情况，江南和刚才帮他们开门的这位老者看了一眼对方，老者先收回了视线。 第251章 曹老爷子 “这位是曹老爷子，现在跟我爷爷住在一起。” “她是我朋友，今天也是过来看我爷爷的。”莫缙轻声说道，他声音沙哑眉头紧锁。 “噢……” 曹老爷子淡淡应了一声便坐回自己床上，这屋里实在是太小了，多了两人更显得逼仄。 “莫爷爷身上的烧退了吗？”江南小声问道。 “没有，又发起来了。”莫缙抿唇摇头，继续往莫老爷子身上擦拭白酒。 “那你想好了要喂我带来的这个药吗？” 见到了莫老爷子的情况她略有了底，借助口袋的遮掩从空间纽掏出早就做好了伪装的对症药物。 关于这个药的来源口径，她来之前就已经把准备好的说法告诉过他，只说是从一位老大夫那里换来的。 “嗯。” 莫缙坚定点头，已经两天多了其他几种药都吃过了一直不见好。 以他这位友人的性格来说，能拿出这些药肯定是有其不凡之处，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他扶起莫老爷子的脑袋，另一只手掰开下颌把药丸塞了进去，江南把床头的水碗递了过去。 喂了药之后还不能立刻就走，江南很是等了一会儿却依旧不见动静，便跟莫缙打了个招呼便打算出去换江右进来。 正打算开门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江南停下脚步。 “阿缙……你过来了……”虚弱的老人艰难睁开眼睛唤了一声。 “爷爷你醒了！”莫缙脸上难掩激动，扶着莫老爷子半坐着靠在枕头上。 “老莫你喂莫爷爷喝点肉粥。” 江南把带过来的铝饭盒拿出来，这是他们过来之前江右特意给熬的，一直用毛巾包着现在还热乎着。 “醒了是，那就好。”在外面等得有些焦急的江右也推门进来了。 饭盒打开米香味夹杂着一股鲜香的肉味溢满整个牛棚，昏暗又寂静的小房间中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口水吞咽的声音也更加明显。 “这位老爷子也来点呗。”江右从饭盒中分出一小碗。 “我不饿，你们不用操心我！”曹老爷子断然拒绝道。 “曹爷爷这两天还要多谢您替我照顾爷爷。” 莫缙本就有这个打算，只是刚刚一直惦记着自家爷爷的情况才没来得及开口，他从另一只饭盒里夹了两个包子出来连带着肉粥一并放到老人床前。 这位曹老爷子是今年春天才被下放过来的，这两天他们过来都是多亏了这位老爷子帮忙遮掩才没被人发现。 “不必了。”曹老爷子强压下胃里返上来的酸意，转移开视线。 “老曹……听孩子们的！”莫老爷子的声音虚弱却不容拒绝。 闻言曹老爷子下巴开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苍老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我……” “咱们一起吃！”莫老爷子又强调了一遍。 “好……好……” 曹老爷子颤抖着手把那碗还温热的肉粥端过来。 “爷爷，她是……” 注意到莫老爷子的视线停在一个方向，莫缙便开口想要向他介绍自己的朋友。 “阿缙你不用说爷爷也知道，是阿右这小子的妹妹。” 莫老爷子看向江南和江右的眼神带着融融暖意，苍老消瘦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意。 这孩子一向内敛，可每次提到他这几个朋友时脸上的表情肢体的动作无不透出轻松和愉悦。 在城里的时候也很少见他跟同龄人打交道，没想到下乡后倒是交了几个可心的朋友，那他这个做长辈的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多少能安心了。 “莫爷爷。”江南礼貌问候。 “你们都是好孩子。”莫老爷子强打起精神欣慰地看向三位年轻人。 “有老莫这么孝顺的大孙子在，老爷子您就放宽了心养身体。”江右嬉笑揶揄道。 被打趣的莫缙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有了微微上扬，爷爷的身体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一直被攥着的心也感觉松快了许多。 “右小子说得对，是这么个理！”莫老爷子失笑着摇头。 经历过至亲的背叛，又被组织下放，他一度曾丧失活下去的念头，死了也好不继续拖累孙子，不过从现在开始，莫老爷子决定好好活下去。 这样才对得起阿缙这孩子的一番孝心。 曹老爷子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喝粥，只是这难得的肉粥却越喝越不是滋味。 看莫老爷子精神头还不错，可却对着手里的肉粥有些食不下咽的样子，江南把来之前特意带上的梨罐头掏了出来。 “老莫帮忙递个碗来，莫爷爷嘴里现在肯定没有味道，吃点罐头也好开开胃。” “嗯，我去拿。”莫缙起身走到角落。 噗——短促的气声响起。 甜蜜蜜的的润甜气息夹杂着清新浓郁的果香在这个狭小局促的牛棚里弥漫开来，让人不自觉分泌口水。 莫老爷子才苏醒过来确实没什么食欲，不过闻到酸酸甜甜的罐头味道后顿时感觉胃里有些空荡荡的。 “都吃，大家一起吃。”莫老爷子看向屋内几人深深说道。 “好嘞，您老是长辈我们小辈听您的～”江右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带着嘻嘻哈哈的模样。 莫老爷子却被他逗得开怀笑，身边围绕着这样朝气蓬勃的青年人，沉重苍老的身躯好像都轻快几分。 “碗里有灰，我去冲一下。” 莫缙从角落的破柜子里翻找出来几个豁了口的碗，见到爷爷开心他内心的压抑一扫而空，一向沉稳的步伐难得带了些轻快，有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江南把罐头瓶里的果肉先分出来，接着把里面的糖水分别倒进每只碗里，最后瓶里还剩一些果肉连带着糖水。 莫缙只找到四个碗，所以得有一个人直接用罐头瓶吃。 曹老爷子本不想要，可他见莫老爷子正在兴头上，也不想说扫兴的话，声音沙哑道了声谢。 风雨交加的夜晚，因缘际会同困于这间小小的牛棚里，处境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尽相同，几人或站或坐，亦或是蹲着，手上各自捧着碗。 甜滋滋的糖水顺着喉咙缓缓滑过，瞬间滋润了干瘪的胃，带来一阵清凉的爽快感。 这会儿也没有人开口说话，油灯里细细的火苗跳跃着，素日憋闷死气沉沉的牛棚里竟罕见有了几分平和闲适的氛围。 第252章 存货整理 到了乡下以来糖变的尤其珍贵，曹老爷子自打住进了牛棚，嘴巴里就再也没尝到过甜味，实在饿极了也只能找到一些酸涩的野果充饥。 此时，细细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甘甜滋味，生活恍惚也有了一丝盼头一样。 长夜漫漫，天也不知何时会亮。 一瓶罐头分成五份，每个人能分到的也不过是寥寥几口，几人却都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罐头。 哪怕若干年后各自有了不同的境遇，品尝过各种不同的美味，可记忆里的甘甜滋味却愈发历久弥新，总是叫人念念不忘。 就连江南也觉得这会儿吃着比刚做出来时，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果然刚做出的罐头，还是要放两天等果肉彻底入味才好吃，夜里开的罐头好像也比白天的更甜。 看来以后开罐头前还得提前用水冰一冰，滋味会更美妙。 她又总结到了两点生活的智慧，江南心想。 “右哥时间不早了你们俩先回去，这里我一个人留就好。”莫缙主动说道。 “别介啊～要回一起回，你说是不是霸天？”江右一屁股大喇喇坐在床尾翘起二郎腿。 “嗯，一起回。” 说完江南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轮流望风。 立秋过后晚上的天越来越凉，寒风中夹杂着细雨，江南看似百无聊赖蹲在地上，实则大部分意识已经投注在了空间纽中。 空间纽里的存粮越来越多，她要把它们重新归置一下，这样也能腾出更多的空间。 目前空间纽的主粮小麦有两千斤出头，稻谷也有将近两千斤，脱壳后也有能有一千五百斤的大米。 玉米半个月前才收了两千四百斤，之前还剩了两三百斤，秋收后江右那块自留地也能收上来两三百斤。 红薯生命空间喂猪消耗了一小部分，目前还有不到三千斤，不过今年她自留地全种的红薯，江右那块自留地也种了一半红薯，一个多月后存货就能重新补上来。 土豆南瓜胡萝卜甜菜头各有上千斤，豆子也有四百多斤。 去年这个时候收获的甘蔗经过了一年的消耗也还有七千多斤，西瓜就更不用提了，空间纽内大大小小的西瓜加起来四五千斤是有的。 其他的如豌豆蚕豆菜籽等等数量不大的杂粮就不一一细数了，这些日常吃的不多，倒也足够消耗许久。 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甜瓜之类的也为数不少，去年她一下子就种了六百平，日常吃的更多的也都是外头菜园子里产的蔬菜，空间纽内的基本算是没有消耗。 还有那一平方的韭菜基本每一两个月就能收割一次，每次割个四五斤，目前空间纽里韭菜都攒了也有小一百斤。 苹果，桃子，柿子，枣子每样都有两大筐还多，最起码两三百斤是有的。 板栗略少些也有一百多斤。 生命空间里目前养着十五只母鸡，公鸡十二只，公鸡每养成一批后她就会把它们收进空间纽内。 连同那次在丁桥大队收上来的鸡，去掉消耗的少部分，空间纽内单是作为肉食的公鸡数量就已经有上百只了。 院里现在养了四只母鸡和两只公鸡，日常吃的鸡蛋都是院里的鸡下的，生命空间里产出的鸡蛋只进没怎么出，已经攒了五大筐，算下来也有六七百斤。 母鹌鹑生命空间养了有二十多只，院里也养了七八只，至今为止攒下来的鹌鹑蛋也有一百五十多斤。 至于那些孵出来的公鹌鹑，每次养大后就被她烘干做成了鹌鹑干存在空间纽，日常拿来给江阴和江阳开小灶用。 鸭子就院里养了三只其中两母一公，下的大部分鸭蛋都被江右腌成了咸蛋存在地窖里，已经攒了好几坛子。 空间纽里只有她偷渡进来的百十个鸭蛋。 在丁桥公社收上来的成年猪有七头，其中有一头母猪是种猪，这大半年以来已经宰掉两头，空间纽内还余下一百多斤的猪肉没吃完，目前空间纽内能宰杀的猪还有四头。 除去院子里养的两头猪，生命空间里养的一头猪，空间纽内还有八头小猪崽，都是她的候补资源。 另外空间纽内还有成年的兔子一百来只，开春后繁殖的那批小兔子长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月。 这个时候的兔子肉质最是细嫩可口，个头也很是不小，每只都有四五斤。 江南这些时日借机把它们分批收进了空间纽中，现在院里只留了十几只兔子作为日常消耗。 虽然他们这地方不禁养殖数量，不过这么多兔子也经不住有人知道了眼热，所以养兔子的区域江南特地用篱笆隔了一道，外人哪怕进院也看不到。 保险起见，这些日子家里院门除了进出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关上的，江右和她也都不带外人回家。 当然知青点所在的这地方本地社员们基本上也不会过来，知道的那几人也都是自己人。 这批小兔子们也算是无惊无险地养大。 清出来兔子粪便大部分都被江南挖了个坑堆放在院子的西南角靠近最里面的那棵果树，等到明年开春这批肥料就能腐熟下地，作为底肥用。 接下来她要控制家里兔子们的繁殖速度，现在已经不缺肉吃了，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这几个月一睁眼面对的就是上百只嗷嗷待哺的兔子，现在想起来她还头皮发麻。 下次再养这么多她就是狗！！！ 还有各种各样的草料干料之类的，在这里就不一一统计了，也在缓慢增加中，总体消耗略小于产出。 因为每一茬作物不光能收获粮食，还有各种秸秆茎叶根茬，有些可以作为家畜的口粮，有些可以当柴火。 耐着性子把东西都分类整理了一遍，空间纽瞬间显得更开阔了，她这么多存货也只占了空间纽极小的一块地方，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253章 锄草 视角切换到生命空间里，两个多月前才收获的果树正在蓄力准备萌发新芽，月初种下去的花生，向日葵和甜芦粟出苗整齐，一片片嫩绿的真叶尚显孱弱，其中却蕴藏着无限生机。 果树区下方，上次在深山里收的枯树已经再次长满了木耳，这两天就抽时间进去采收上来烘干保存。 突然一阵微弱的凉意自下而上传来，她的意识一下子被拉到了现实之中。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胖乎乎圆鼓鼓的蛤蟆，江南鼻孔出气瞪着它跳走的背影。 那么宽的路你个小玩意儿走哪儿走不开，就非得从她脚面上过去。 这可真是不见外啊！咱们很熟嘛！不觉得这个距离有点暧昧了吗！！！ 好叭，这是益虫。 她不跟这个冒昧的蛤蟆计较，江南起身站直，缓了好一会儿腿才不发麻。 “回去。” 江右轻轻拉开门探出头环视一圈，确认无异常松了口气。 莫缙站在门口，等曹老爷子把门栓紧才大步过来同江南江右兄妹俩汇合。 雨已经渐渐停歇下来，三人摸黑原路返回。 “这个葛长林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江南埋头向前走，这个人就是莫老爷子所在的葛树洼大队的队长，听江右他们的描述不是个善茬。 莫缙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里的凌厉被夜色所掩藏。 “等天晴了叫上亮子我们套他麻袋去。” 江右冷哼一声，他这人就是看不惯别人恃强凌弱，何况还是发生在亲近的人身上。 “我再考虑一下。” 最该恨葛长林的莫缙却没有接茬，只是轻声婉拒，朋友已经帮了他许多，理智告诉他这样的事不该让他们牵涉太深。 “别扭劲儿！”江右斜瞟了一眼，他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 “嗯，是该好好考虑下怎么解决这个葛长林。” 清凌凌的女声和着飒飒的风声入耳。 三人各有所思，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齐头并进往家赶。 看了一眼手表，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江阴伸了个懒腰从炕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过来迎接带着一身湿气进来的江南，几秒后就惊得跳起后退几步，转头又跑去草墩子上磨爪子。 对于它这个反应江南早已习以为常，这小兔崽子爱干净却极厌恶水。 洗手洗脚洗脸洗屁股全靠一张舌头。 嗯～干净得跟屎壳郎一样～ 不过也不妨碍它浑身喷喷香，尤其是晒完太阳后，像个热腾腾的大馒头一样蓬松且暄软，真是一个神奇物种。 弯腰揉了一把江阳的脑袋尔后轻轻推开它，江南换下半湿不干的衣服，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和头发。 “嗡——嗡——”洪亮浑厚的锣声由远及近传来。 “喔喔喔——”清脆嘹亮的鸡鸣声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附和着响起。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江南扯来被子蒙上脑袋，这只扰人清梦的大公鸡改明儿个就让小哥炖了它。 允许自己放纵一分钟，江南腾地从炕上跃起，快速穿上衣服出门洗漱，头顶一串串已经泛紫的葡萄晶莹欲滴。 日头从东边的地平线冒出了头，天放晴了。 “……杨知青你在这块地……江知青你负责这一部分……”小队长杨保英一板一眼地分配上工任务。 田间地头的杂草肉眼可见冲高了一大截，在这场雨水的助力下，它们在草木本该逐渐落寞的秋天反倒耀武扬威起来。 新生的草叶绿得干净发亮，微风乍起婆娑轻颤，说一句婀娜多姿都不为过。 可却激不起她的半分怜爱。 一锄头，接一锄头，江南沉浸在锄草的快乐中，无他，因为这些清理下来的杂草可以自行带回家处置。 太阳一出来，这些草叶上面的水汽已经晾干，正适合喂家畜。 早起还有点凉飕飕的，这会儿都有点热了，江南走到地头脱掉外套顺带喝口水。 就是这地里的泥巴有些粘脚，走几步就跟踩着高跟鞋一样，这个时候就体会到了解放鞋的好处，要是布鞋得一走一掉。 “月月怎么回事？” 短暂的歇息时间，见杨月脸色不太对江南扯了下张晓兰轻声问道。 “欸……别提了，我们家房顶漏了一处，月月刚收的麦子被淋了。” 张晓兰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等下工了还得找人补房顶，还是南南家的瓦房好，刮风下雨都不用怕。 要不是惦记着回城，她真想狠狠心也换成瓦片的房顶了，现在自家大队里就有砖窑，买砖瓦也不像之前那么麻烦。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收上来的麦子啊！”杨月哀嚎道。 “淋湿的多吗？摊炕上烘干。”江南提议道。 “有小半袋，发现的时候已经出芽了。” 杨月长叹了口气，她是彻底没辙了，看天吃饭真惨啊。 “谁能想到就一晚上居然就长芽了。”张晓兰拍了下杨月的肩膀同情道。 “月月那你把发芽的麦子给我，我按斤给你钱或者粮食都行。”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江南随即开口说道。 “说什么呢，当初麦子都是你们帮我一起收上来的，我才不要你的钱粮，晚上回家我就给你送过去。” 杨月想跺脚表达不满，却因为提鞋费力放弃了，这些麦子她正发愁怎么处理。 丢舍不得丢，吃又不能吃，晒干了喂鸡又不甘心。 既然南南想要，她就能理所当然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心理负担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呢。 “行。”江南也不跟她客气。 “南南你要这些发芽的麦子做什么？” 张晓兰有些纳闷，现在也不是种麦子的时候，这里又不能种冬小麦。 “这个先保密。”江南竖起一根手指。 “南南你都被右哥给带坏了，你们一家子都喜欢故意吊人胃口是。”杨月张牙舞爪去戳江南的腰窝。 “真的太讨厌了～” 张晓兰也坏笑着加入了讨伐的阵营。 两个人借助身高优势，一左一右架着江南的胳膊专门挠她的痒痒肉。 第254章 指桑骂槐 “哈哈哈……你们过几天……哈哈……就知道了……哈哈哈……” 江南扭曲身体躲开两人的魔爪，这俩人现在是抓住了她的命门，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松口的。 “景莉你看那仨人得意的。” 冯春燕眼珠子一转，脑袋凑近司景莉陪笑道。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离我远点！” 司景莉瞥了一眼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三人，冷哼一声甩手走开。 冯春燕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又恢复正常，转头又跟其他女知青小声蛐蛐：“真是个大小姐脾气，你们说是不是？” 深知她的脾性王胜男没有搭理她，刘娟红也只是一言不发低头喝水。 “嗯，呵呵。” 只有一个新来的女知青为了合群潦草附和，礼貌笑了笑。 “我就说……”冯春燕继续抱怨道。 “走该上工了。” 王胜男打断她的话，扛着锄头走在前面。 “哎，来了。” 刘娟红跟上去，其他几个女知青也各自回到分配到的地块，几人都没有喊冯春燕。 “什么玩意儿！” 自知无趣冯春燕啐骂一句，扭着屁股朝着反方向走了过去。 片刻的休息时间过后，江南包好头巾回到地里继续干活，地里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硕大张扬的玉米叶边缘都是锯齿给拉一下还挺疼，必须做好防护才行。 眼前猛地一暗，抬头一看才发现头顶上又飘来了大片乌云，江南叹了口气站直身体。 这段时间天气阴晴反复不定，整得人心都压抑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彻底放晴，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又涝死，菜园子里的番茄都开裂好些。 还是她的生命空间好。 咻——咻—— 清脆急促的哨声响起，小队长们挨块地通知自己队员：“雨不大，都继续干活” “这叫什么事，家里还晒了衣裳哩……” “俺家的酱缸还在房檐底下呢！” “欸，不用想望了……” 社员们失望回到地里，只是大部分人明显心不在焉。 “歇了几天一个个的懒劲儿都上来了是，好好干活！” 板着脸在地头巡视的杨安国大吼道，下个月底就要秋收了，不抓点紧收上来的粮食数可不会骗人。 原本还觉得邪恶的玉米叶这会儿看着倒是顺眼许多，多多少少能帮她挡点雨。 正在心中自我聊慰，大颗大颗的雨点子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玉米叶被砸的四零八散，江南无语望天，雨水落在脸上生疼。 好，人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身上湿就湿了，就是可惜那些草又被雨给淋湿了，这段时间只能让家畜们多消耗一些干料了。 “这个鬼天气！也不知哪个狗东西捅了龙王爷的老窝！” 杨安国咂嘴骂骂咧咧道，该下雨的时候不下，不该下的时候倒怪勤快，天老爷偏在这个时候打盹儿。 “队长，不行雨实在太大！”来人抹了把脸，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行了，让大家伙散了……”杨安国无奈道。 风雨飘摇，人在其中显得极其渺小。 雨势来得又急又汹，社员们一哄而散，纷纷捂着脑袋往家跑。 江南也被淋成了落汤鸡，一回家就看到江阴正就着雨声趴在窗台上呼呼大睡中，见她回来懒洋洋抬了下眼皮便又继续睡觉了。 羡慕又欣慰的看一眼自家小猫，江南放下水壶再次冲进了雨里。 院子东南角有一处低洼，已经存上了水，得挖条沟把水排出去才行，否则会沤根。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江南的排水沟才挖到一半，雨势就逐渐缓和了下来。 “南南我过来啦！”杨月一手撑伞，一手提着袋子。 “怎么不等雨停了再过来？”江南上前把东西接过来。 “我不是想早点给你送过来嘛！”杨月笑眼弯弯。 两人正在说话，抬眼就看到一个泥人冲进来，杨月惊叫道：“右哥你这是咋啦，哎呦我滴妈”。 “没留神摔了个屁股墩。”江右一脸平静。 “嘻嘻……我看是狗吃屎呢～”江南扭头小声嘲笑道。 杨月不说话只是一味认同，大义灭亲这一招还得看南南。 “我看你俩笑死得了呗！” 江右彻底绷不住了，这乡下跟他犯冲，狗屁的烂泥路！ “哈哈哈……呃……对了晓兰还等我回家晒被子呢，南南右哥我就先回去了啊。” 见江右黑脸杨月拍拍屁股赶紧溜之大吉，这个人嘴本来就跟抹了耗子药似的，要是惹毛了他，让他给记上的话，后面肯定会找机会损回来的。 杨月这个没义气的家伙，跑得倒挺快。 关键也不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徒留她一个人面对浑身冒刀子的江右。 江南狠命掐了一把大腿克制住不受控的嘴角，摊手为自己撇清：“小哥，我也觉得月月刚才笑得太大了” “实在太不应该了，下回见了我一定说她！”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笑的更大声呢！” 江阳撩起眼皮斜楞过来一眼，眼神里杀气不减。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不用上工了我开心，对……我特别高兴不用上工真好，你说是不是小哥？”江南摸了摸耳朵硬着头皮解释道。 江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头接过江阳叼来的毛巾，揉着小狗脑袋一通稀罕。 “嗐，还是我家阳阳贴心，懂事还通人性，是谁家的小狗这么会心疼人呐，可没白疼你嗷～” “舅舅今天中午必须得奖励咱们阳阳一根大骨头……” 天花乱坠的夸奖美得江阳吐着舌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别骂了，别骂了，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在…… 古有指桑骂槐，今有江右指狗骂她。 “呃……小哥其实我刚才就想提醒你的，你赶快去把脏衣服换下来。” “还有小哥你关系搞岔劈啦，江阳跟咱是一辈的，应该是哥哥不是舅舅。” 江南干笑两声，亡羊补牢表示关心过后顺带纠正了一下江右的口误，江阳不光是她的救命恩狗，更是她视作伙伴的家人。 在她心中，她和江阴江阳之间从来都不是附庸的关系。 “知道了，那以后我叫它哥总行了！” 江右的三白眼差点没翻出来，重点是这个吗，又不是要论家谱，他怎么称呼也不妨碍它一天八顿。 “也不是太行，江阳是雌犬小哥你忘了吗？”江南好心提醒道。 第255章 吃苦 “嗤……走你！” 江右直接气笑了，被一句雌犬噎得无言以对，敷衍挥了下手转身进屋洗手洗脸，他决定放过自己，他就不该跟这个夯货掰扯那么多。 江南找来家里的圆簸箕，用湿抹布擦去上面的浮尘，把杨月带来的麦子均匀摊开铺在上面。 外头的雨越下越小，已经有了停歇的趋势，换上干衣服和雨鞋出门继续挖排水沟。 见收拾干净的江右拿着铁锨往这边走，江南便劝阻道：“小哥你别过来了，我这边马上就完工。” “少啰嗦！”江右没好气地说道。 被她刚才这么一通搅和，他都差点忘了她之前的恶劣行径。 幸灾乐祸的死妮子，要不是惦记着中午回来给家里这仨货做饭，他在仓房躲雨多好，还能躺拖拉机上美美睡上一觉。 摊上这么个妹妹，简直是他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好，那小哥你自己挖。” 眼见劝不动他，江南索性就把活甩给了江右一个人，就一条浅浅的引水槽两个人挖也太浪费人力了。 “走你！” 江右一锨挖下去地上就是一个大缺口，铁锨被他使得像杆红缨枪似的虎虎生风。 “小哥你看你又带情绪。”江南走之前还不忘火上浇油一句。 以前江右就这么对她的，她这可不是挑事，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走你。”江右头也不抬。 “嘻嘻……”活被江右抢走了，江南乐得轻松，把锄头归置到原位。 当然她也没进屋闲着，给家禽家畜们添了把草料，江南再次来到红薯地。 前院的自留地已经被密不透风的红薯叶完全覆盖住了，一场雨过后它们长得愈发繁茂，江南弯腰轻轻翻动红薯藤，潮湿的环境红薯藤会长出气生根扎进地里。 而这种不定根会跟主根争抢养分，若是不及时翻秧，等到秋收时就会多出许多老鼠崽一样的小红薯，影响产量。 江南还顺带摘了不少红薯叶下来，这接连几天的雷雨天气来得对也不对，确实缓解了旱情，可也导致了红薯叶旺长。 眼瞅着都有了徒长的架势。 不摘叶控一下旺，秋收时也得扒瞎，摘下来的红薯叶老点的摊在柴棚里晾着，晾干水气喂猪喂羊，嫩点的就留着人吃。 饭桌上。 “叨，叨菜吃呐老妹儿，也是，你这孩子打小就矜持，来哥给你叨！”江右呲牙道，笑容满面一改方才的冷淡。 “我够吃了……够吃了小哥。” 江南捂着碗转了个方向，江右下手真狠，再不躲开大半盘子的苦瓜都倒她碗里了。 “我看你一直不动筷子，怎么江老四你现在不爱吃你哥做的饭了？”江右放下筷子盯着江南。 “哪能呢，小哥你做的饭我最爱吃了。” 说完江南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苦瓜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大口咀嚼。 她本可以一直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的话，总之她宁愿昧着良心说话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饭，坦白来说她做饭手艺不算很差，还被杨月他们夸过的。 可她就是觉得吃自己做的饭没什么太大食欲。 那是一种左手牵右手一样的知根知底，就算是山珍海味，可是从吃第一口直到结束都不会有太多的惊喜感。 “嗯哼～还算识货。”江右收回眼里的威胁。 “对了家里还有好些菜，小哥你摘回来那么多苦瓜做什么，它吊在藤上下雨又没事。”江南紧接着便旁敲侧击询问道。 她刚才见江右从外头摘了十多根苦瓜回来。 虽说今年天旱，架不住江南浇水浇的勤快，院外点的那两株苦瓜苗结的很厚，每颗上面大大小小挂着得有二三十个苦瓜。 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还有院外的油豆角、梅豆角、丝瓜、瓠子瓜，葫芦瓜、冬瓜、南瓜今年表现都很不俗，比起苦瓜，她觉得以上这些才是招人稀罕。 嘶——苦得直打舌头，当初真不该种这玩意儿，江右还说好吃，真是信了他的邪。 不过前两次吃得怎么好像没有这次的苦呢。 “苦瓜可是清热败火的好东西，你看你眼里红血丝都多了，哥打算这两天给你多做点苦瓜吃，降降火气。”江右下巴微仰冠冕堂皇地说道。 可惜没撑过几秒他就破功了，嚣张拍着桌子大笑道：“除了亲哥谁还能这么关心你，江老四你就说你哥我疼不疼你！” 痛，实在是太痛了，江南生无可恋咽下最后一口苦瓜。 这样的关心大可不必，她那是上火嘛，她那明明是昨天睡得晚。 小人得志的江右，以为这样她就会受胁迫吗？那他就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秒。 “小哥我错了。”江南麻利低头道歉。 江右是高兴了，可这真的太糟了，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厨子。 看两眼正一门心思啃大骨头的江阳，腆着肚子悠哉洗手洗脸的江阴，江南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羡慕和欣慰并存的复杂，还好它们没跟着它“受苦”。 她可以吃身体上的苦，但唯独不能吃嘴巴上的苦。 “什么？霸天你犯什么错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江右手放在耳朵边做喇叭状不解反问，疯狂上行的嘴角和眼角却将他暴露无遗。 “小哥我刚才不该跟月月一起嘲笑你，也不该说你狗吃屎。” 江南亮出嗓子痛快认错道歉，她堂堂七尺女儿，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听到前面江右的表情还志得意满，到后面那一句他当即嘴角下撇，扣了扣耳朵。 “行，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哥这回就原谅你了。”江右傲娇抬手捋了下约等于无的刘海。 “嘿嘿。” 如果说是江右拿捏了她，那她又何尝不是拿捏了江右。 她打小就知道，小哥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好哄不过。 “小哥，那我就把剩的那几根苦瓜拿去喂羊了哈，咱家存的草料都不够它们吃啦。” 江南脚下生风，不等江右反悔，立马提着菜篮子走到羊圈边，把里面的数十根苦瓜一股脑儿倾倒进去。 这玩意儿给羊吃，她一点也不心疼，家里这两只羊再过俩月就该下崽子了，刚好补一补。 羊：“⌒(=? x ?=)⌒” 第256章 修鸡窝 洗完锅碗瓢盆江南锁门出去。 农家无闲月，上午把院里红薯藤翻了一遍，她这会儿要去把江右那块自留地里的红薯秧也翻一翻。 这块地只种了一分的红薯，按照大亩来算也就百来个平方，没花多长时间就翻完了，背篓里装了大半篓子的红薯叶。 江右这块地的徒长情况比院里她那块地好一些。 或者说她的木系异能也需辩证看待，它并非是百利无一害，最起码在这种环境下它就起到了反作用。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江南对它的依赖性降低了很多，她不需要靠着异能也能种出丰产的作物，更不必担心植物不发芽，异能就当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江右这块自留地当初是一分为二，种的红薯和玉米，打理完红薯，玉米也不能漏了。 上午的疾风骤雨把玉米杆底部的老叶都打得七零八落，很多都散落进了泥里，但还好这个品种的玉米茎秆粗壮，没有什么倒伏的迹象。 江南挨个把底部的老叶掰了下来，否则时间长了影响通风，还容易孽生病虫害导致玉米减产。 当然她这样的精耕细作方式，在大田上就不适用了。 也就是因为她地少，而江南又纯粹瘾大。 所以她什么时候能在这个世界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地呢？ 看现在的形势，短时间内恐怕是不太容易的，算了不想了，她还是继续干活。 沾了泥水的玉米叶不好带回去喂家畜，江南把它们都归拢起来丢进了河里。 在树下静静站着，放眼望向水汽氤氲的长河，远处的农田，绿树，村落若隐若现。 宽阔的水面上时不时泛起涟漪，扩散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环形水涡直至消弭于无形，河岸边的少量浮萍和落叶随之微微荡漾。 这大概是赶来赴宴的鱼儿在向她致谢，江南美滋滋地想道。 真是太客气了，何须如此呀，今个儿南姐请客，都给我大大方方的吃。 身处这样无边的旷野中，心境也舒缓了下来，悠然自得，其乐无穷。 就在这时突然感到脑门一凉，顷刻间河面上层层叠叠的大小水花翻滚，江南这会儿啥也顾不得了，捂着脑袋火急火燎往家跑。 这冒失又唐突的老天爷变脸大师，要下雨前也不打声招呼，她刚才出门都没带伞。 跑得快身上没怎么淋湿，回到家看眼时间才到半下午。 无所事事坐在房檐下，雨水连成线落下来。 从空间纽掏出一条鸡肉干晃动几下，小猫鱼和小狗鱼顺利上钩，两双滴溜圆的眼珠子也直勾勾缠了上来，追着肉干上下左右缠绵不舍。 逗弄够了江南才把肉干分别喂给它们，也不知为何看它们大口吃肉的样子总感觉比自己吃到还要满足。 她大概中了蛊，中了一种叫江阴和江阳的蛊。 江阴这个小兔崽子好处一旦到嘴就翻脸不认人，把肉吃干抹净了就从她腿上跳下去，扭着屁股哒哒回了屋里，尾巴竖得直直的跑动的时候小肚腩还在左摇右晃。 “小势利眼儿！”江南笑骂道。 现实，这也太现实了，好歹多敷衍她两下也行呀！ 还得是江阳仁义，江南心生促狭翻弄起小狗耳朵。 噗嗒声响起，江阳快速甩了两下脑袋，折下去的耳朵便归回原位，她再次折下去，江阳不厌其烦配合甩头。 小狗把软乎乎的大脑袋压在江南膝盖上，眼睛微微眯起，无论江南怎么折腾它都不跑。 乐此不疲的和江阳玩着这样的幼稚戏码，江南的嘴角亦是忍不住的上扬。 下一秒！ 好，她又高兴的太早了。 刚想说今天应该没啥事要忙活了，她就发现家里的鸡窝好像有点漏雨。 鸡一旦淋了雨很容易生病，江南赶忙披上斗笠过去抢修鸡窝。 果真是只要你想干活，你就有干不完的活。 家里的这个鸡窝是她最早搭的，顶上还是盖的苇箔和茅草，家里其他牲畜的窝都是后来用建房子剩的砖瓦垒成的，结实又耐用。 正好趁着这次给家里的鸡窝也升个级，这回就给小鸡们砌上一个大鸡窝。 不过新鸡窝一时半会还盖不出来。 江南就在原先的鸡窝上头先放了几块瓦片，只要让它暂时不再漏雨就行。 眼看着这雨短时间内恐怕还停不下来，搭鸡窝的事也不能拖着了，这么看来上次的粘土还真是挖少了。 江南带上背篓再次去了河边，只是这次不能再像前两天那般悠哉悠哉，这回她挖了不少粘土放在空间纽里，回来的时候身上也背了满满一篓子。 和糊火盆一样，这些粘土不能直接用，还要加上一些碎麦秸增加黏性才行。 天公作美，这会儿的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江南索性摘了斗笠赤脚在院里和泥巴，上次盖房子剩的砖瓦还有不少，建一个鸡窝绰绰有余。 这次鸡窝搭的比原来的鸡窝稍大一些，保不准她以后还要多养几只鸡，新鸡窝里面同样架上了几根木条。 鸡的生活习性就是喜欢在高处睡觉，不让它们接触地面还会降低发瘟生病的概率，鸡爪只要离地病菌就不容易侵害到它们。 封顶的时候江南还在椽条上面铺了一层防水布，双重保障这样新鸡窝怎么都不会再漏雨。 江南这边正在给新鸡窝做收尾工作，就听到江右推门进院，后头还跟着赵亮，两人身上俱是湿漉漉的，半条裤腿都是甩上去的泥点子，露着相似的两口大白牙，浑身的兴奋劲儿。 “小哥你去哪儿了？” “当然是去弄好东西去了。”江右和赵亮两人神秘兮兮地卸下身上背的蛇皮袋。 “哪来的这么多牛肉啊？”江南诧然。 牛都要用来耕地，乡下很少有杀牛的，江右居然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大块牛肉。 “那肯定是有人帮忙介绍的关系搞来的喽！”江右挑眉得意道。 第257章 木炭 江右说完随即捡起磨刀石往屋里走。 “南姐你看，我这里也有！” 赵亮呲着大牙把蛇皮袋里装着的半扇猪肉取出来。 “真不少哎，灶台边的橱柜里还有大半袋子盐，亮子你去找出来。” 江南这边还在帮鸡窝收尾，手上脏脱不开身，这么多肉不用盐腌上很容易坏。 “好嘞，南姐你继续忙。”赵亮乐呵呵进屋找盐。 只有半人高的鸡窝搭起来还算快，忙活到傍晚江南这边就收工了，就着雨水她捎带手把小院里的碎石板路整个冲刷了一遍。 “这是？”江南一进屋就被里面的架势惊到了。 “别管，等着吃就行。”江右简单回了一句就继续埋头切肉条。 身材魁梧的赵亮也束上了围裙，腰板倍直，一刀一刀切得很认真。 就是好像关公蹲在灶前一板一眼切肉。 “我也来帮忙。”江南洗干净手。 “你别掺合了案板也挤不开这么多人，老四你去把院里的大水缸刷一下，再去烧点炭来。”江右百忙中抽身指挥道。 “好，我知道了。” 虽然满脑子疑惑，可这个时候江右显然没空解答她的疑惑，江南二话不说直接照做。 今年开春拉缸人过来的时候江南又用粮食换了一口大缸和几口小缸，家里现在有三口半人高的大缸，另有大小不一的小缸若干。 屋里有一口大缸，院里放了两口大缸，一口盖着盖子，里面装了大半缸清水，平时洗手洗脸或是洗菜用。 另一口目前还在闲置中，如今已经盛满了天水。 她本想换来种上一缸莲藕的，又能赏花又能吃藕，可惜临到了也没找到藕种。 用力倾斜大缸，把略浑浊的雨水倒出来，缸底积了一层薄薄的泥沙，缸沿儿还有少量青苔，江南找来家里的猪鬃刷子把缸身内外都刷洗干净。 把水缸挪到屋檐下摆放，江南去柴棚捡来满满一畚箕干燥的木柴，趁着做木炭的时候顺便把猪食也给煮出来。 舀几瓢玉米碎，加上一瓢麸子，再去院外摘上一个半老不生的大南瓜，顺带摘上几根苦瓜，藏在密密枝叶间没被江右发现的漏网大鱼，这次全被她逮了出来。 把它们都剁剁丢进锅里，添满水。 江南瞅准时间，把烧的发红的木柴从灶眼里小心翼翼夹出来，埋进灶台下面的厚厚的一层草木灰里。 焖上一晚，明天再扒出来就是木炭，就是这么简单朴实，只要掌握烧制木炭的原理就好。 “小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不？” 灶底下不需要她寸步不离守着，见江右和赵亮俩人剔肉分肉切肉忙得脚不沾地，江南主动开口问道。 “你去院里摘点花椒还有花椒叶回来。” 江右擦去快要流进眼里的汗水，菜刀好像是长在了他腕上，成了他的第二双手，刀走游龙一条条的牛肉筋膜被完整剔除。 江南再次把烧红的木柴埋进草木灰里，又往灶口重新填了几根新木柴，用板子封上灶眼让其慢慢燃烧。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也停了。 穿过红薯地和家禽家畜圈舍之间的小路，江南挎着小菜篮走到花椒树跟前。 几场雨水的冲刷过后，花椒叶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异常干净，挂着些许透明的水珠，小而肉的叶片泛着莹莹的青绿色。 椒麻清新的香气直直蹿进鼻腔，冲上天灵盖，深呼吸一口气，瞬间提神醒脑。 再吸几口……有点上头哎。 嗷呦—— 江南吃痛低呼一声。 花椒和花椒叶本身是很善良的，就是花椒树对人类不是很友好，不光枝干上长满了坚硬的木刺，花椒叶的叶柄后面也有一排排的小毛刺。 一不留神手就被扎了一下，打着手电筒把扎进指尖的小刺择出来，江南不服输，继续与其做抗争。 周遭一片漆黑，她蹑手蹑脚的样子看起来偷感十足。 但管他呢，反正形象又不能顶吃用。 摘了小半篮的青花椒和花椒叶，江南回去交差，虽说它们才从树上摘下来本身也不脏，她还是用清水淘了一遍，摊平晾在簸箕里备用。 江右和赵亮已经切出来一座小肉山，装满了一个揉面的大陶盆连带两个搪瓷盆。 还有一个水桶里也装满了肉，撒上腌肉的香料和盐，江右和赵亮正在撸起袖子翻肉，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大幅隆起。 “小哥，亮子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江南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忙忙碌碌一整天到现在猪都吃上晚饭了，她还没吃呢。 “我来做，今天晚上吃牛肉，小四你去洗几个番茄来。”江右使唤道，这么硬的菜必须得他出手才行。 “南姐再煮几个咸蛋呗，我都想这口好久了。”赵亮抬起汗涔涔的脑门。 “没问题，多煮几个你带回去吃。” 洗菜的搪瓷盆都被肉占上了，江南从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就着瓢冲洗番茄。 牛肉在锅里炖着，饭也蒸上了，烧饭的同时江南继续制作木炭，虽然还不知道江右要这些木炭具体是要做什么，但她想着一次多做点。 她前两天不是做了一大一小的两个泥火盆，以后还能在火盆里用，木炭比柴火方便些，也不占地方，放在屋里点上也不会有熏人的浓烟。 随着锅底灰烬中埋藏的木炭越来越多，屋内的香味也越发浓郁，数着时间饭总算是出锅了。 江南舀了一勺和着番茄牛肉汤汁的米饭送进嘴里大口咀嚼，嘴里有大米的软糯，番茄的酸爽还有牛肉的劲道肉香。 番茄被江右充分熬成了沙状的质地，入口浓郁的番茄汤汁充斥着嘴巴里每一处地方。 最后这一锅番茄炖牛肉连汤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米饭也一点没剩下。 她又想养牛了怎么办？ 可是去哪里搞一只小牛犊子也是个问题，这时候一头牛比一辆自行车还珍贵。 也不知道后山里有没有野牛。 第二天早晨起来，江南先给她的麦子撒了一遍水，而外头的雨依旧没停。 小鸡们住上了新房子，食欲都比平时增加了三分，她刚添满的鸡食没一会儿就见了底，从鸡窝里出来，手上多了四个热腾腾的鸡蛋。 当即被磕开送进了油锅里，从生产到上桌也就半个小时，新鲜度拉满。 “你让它守着鸡屁股吃得了！”江右咽下一口粥啧啧嘲讽道。 第258章 地软 “小哥你说话太难听了，猫就是想吃点新鲜的这不是猫之常情吗。” 江南轻轻摸了下江阴的脑袋，替不会说话的小猫驳回恶言，江右真该积积口德啦。 按理来说是应该先吃前头下的蛋，可江阴这小兔崽子嘴现在有点挑，但凡超过三天的陈年旧蛋它吃不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 她现在条件有限，没办法让她的小猫顿顿都能吃上新鲜的肉，一个新鲜的鸡蛋还是可以的。 四个刚出锅的煎蛋，正好够两人一猫一狗分。 江阴的煎蛋等江南给它撕成了小块放进猫碗里，小猫这才纡尊降贵埋头吃了起来。 集体的田地有些低洼的地被淹了，队长组织了一批年轻力壮的男社员冒雨挖沟排水，江右莫缙赵亮他们应召去了。 雨滴滴答答下了一上午，江南搂着江阴脚边趴着江阳，一人一猫一狗无所事事坐在房檐下。 等明年她一定要搞来藕种。 闲来无事，听雨观荷，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美好，突然被眼前的一抹绿色吸引住了视线。 咦？那是？ 好像是她端午节时埋下去的樱桃种子哎！ 居然发芽了，几片细嫩的叶片连带着纤细的枝干摇摇欲坠，这棵新生的小苗在风雨中显得尤为孱弱。 把江阴轻轻放在凳子上，江南走到樱桃小苗前蹲下来。 她知道只有经历过风雨这棵小樱桃树苗才能长成遒劲粗壮的大树，不过在此之前它得先能平安长大。 江南找来一些树枝，为这棵小苗围出了一个简易的篱笆，免得被谁一脚踩了，又或是被那只邪恶的贪吃羊给啃了。 当然，主要还是防后者。 这株实生的樱桃苗能不能结出樱桃还未可知，即便能结，大概率结出的樱桃不如瞿老太送的那些。 时至如今空间纽已经存了各种各样的果子若干，她对吃樱桃并没有太多执念，但她愿意为院子里这棵无声诞下的绿色生命保驾护航一段。 江阳这家伙最近也有了新欢，院里这棵苹果树今年结的不少，低矮的枝条江阳稍微站起来就能够到。 至于旧爱樱桃恐怕它早抛之脑后了。 过了午后，雨渐渐停歇。 “南南走去捡蘑菇呀～”杨月和张晓兰结伴从隔壁过来。 “走。”江南换上雨鞋，进屋拿了个篮子。 看这情况，今天估计就是空闲的最后一天，出来捡蘑菇的人还不少呢，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出动了大部队。 “气死了，又被人先采完了！” 杨月恼得直跺脚，队里这帮社员跟蝗虫过境似的，她们三个人走了那么远每人才采了半篮子。 “行了别生气啦，人家在这里生活多少年，咱们才来几年，哪里有蘑菇窝人比咱们清楚。”张晓兰想得很开。 “那不找蘑菇了，捡地皮菜。”江南弯腰蹲下。 雨后初霁，地上多了许多像木耳一样的东西，听队里相熟的社员说这个地皮菜很好吃。 不过它只在雨后出现，平时很难见到，太阳一出来就不见了，以致于下乡这么久她都还没吃过，捡不到蘑菇，捡些这个带回去也不错。 杨月跟着蹲下捡了起来，这下子倒是不用跟别人抢了，地上一大片。 “黑黢黢的上面还都是泥，看着好脏，这怎么能吃啊？”张晓兰皱了下鼻子，她有点下不去手。 “回去多洗几遍呗。”杨月不在意地说道，晓兰的臭毛病又犯了。 “试试嘛，来都来了。”江南随口说道，别说这个地皮菜手感还怪好的，凉凉的，滑滑的。 “那行。”张晓兰成功被后面一句说服了。 三个人没采到多少蘑菇，倒是都捡了一大篮子地皮菜回去。 好香！ 江南一进自家院里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屋门紧闭，推开后里面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这是做的什么呀？”江南深呼吸一口气。 “昨天的肉腌的差不多了，炸透了用油封起来能吃到明年。”江右解释了一句，手上不停用笊篱翻动油锅里的肉块。 “南姐这是捡的啥东西？”赵亮扒拉了一下身边的莫缙。 “看着像是地软。”莫缙正在穿牛肉，抬头看了一眼篮子。 “南姐你捡来喂鸡吗？”赵亮有些新奇。 闻言江右眼珠子一转，暗戳戳开口：“没错是能喂鸡，霸天你去洗出来，咱们晚上喂鸡还要喂公鸡。” 说完后自己乐得直拍大腿。 莫缙想到了些什么，脸上也随之挂上了笑意。 “好，我这就去洗。” 江南正在死命咬住下嘴唇，她也想起了上次一起看电影时的场景，还有她说得那句话。 “你们都在笑什么？” 赵亮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他错过了什么，这三个人打哑谜呢。 “亮子你还是别知道的比较好。”江右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怀好意地安慰道。 “行，那我就不问了。”赵亮揉了揉鼻子。 赵亮这么一说，江右反倒不得劲了，笑声戛然而止话梗在嗓子里。 他正想说些什么，谁知却被人开口打断了。 “小哥，咱们今天吃烤牛肉吗？” 江南心情很好的问道，昨晚上那顿牛肉她还没吃过瘾。 江右翻了个白眼气得不想说话，这个大馋丫头，狗窝里就不能存一点剩馍馍。 “右哥说要把这些牛肉和猪肉做成肉干保存，我们今天就是先串上晾起来。”莫缙好笑地帮忙解释道。 “噢……” 江南隐含期待的眉尾瞬间落了下来，也罢，那就留着以后再吃。 洗菜用的搪瓷盆已经被腾了出来，江南把捡来的蘑菇倒进去，舀上几瓢水倒进去。 “亮子你真不想不知道吗？” 江右在灶台边等的无聊，不死心继续撩持赵亮。 第259章 回信 “右哥不是你说让我不要知道吗？”赵亮抬头浓眉大眼里充斥着困惑。 偏偏就是没有他想看到的好奇，亮子这个狗东西又跟他装憨。 江右瘪了瘪嘴转身继续用笊篱翻动油锅里的猪肉。 要把这些猪肉里的水分完全被炸出来，放久了才不会发霉，这满满一锅猪肉，起码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完全炸透。 无趣至极的江右懒散倚在灶台边饶有兴致看自家妹子边干活边咬牙的模样。 当然，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 蘑菇上沾了泥巴的根已经被她提前削去了，洗完蘑菇的水还很清澈，江南把篮子里的地皮菜倒进去用这个水先洗一遍。 手伸进去稍微一搅和，清水变成了泥水，草枝和树叶同时浮了上来。 刚才应该先捡一下再洗的，步骤好像不太对。 不过，无非就是多洗几遍，江南没太纠结这个问题。 继续埋头耐下心来一片片清洗，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换了十多遍水才把这一篮子的地皮菜彻底洗干净，想吃这一口是真不容易。 “小哥你好好做啊！！！” 江南长出一口气，把洗好的地皮菜郑重交到江右手上。 “嘿嘿我知道，你快放手。” 江右一把将菜篮子扯了过来，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刚才没把洗菜的活揽过来。 不过他今天必须要大展厨艺，否则要是做的不好吃，江老四能把自己呕死。 厨房里剩下的活由江右莫缙和赵亮包揽了，江南拍拍屁股出门，临走前还不忘给她的麦子撒了一遍水。 筲箕里嫩生生的小苗出得很是齐整，再养两天差不多就可以用啦。 临近傍晚西边出了太阳，江南带着背篓和镰刀出门，家畜们要吃的草该补充一下了，几天没来，河边的野草窜高了一大截，乖巧坐等她的收割。 江阳跟着一起过来的，河边的水鸟都被它惊飞了，它还不死心追在后面，江南看一眼埋头继续割草。 刷刷几镰刀下去，就割下来好大一片，一道黄绿色的身影闪过，江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是一只壮硕的大蝈蝈，扯下几根细长的茅草指尖翻飞，不多时一个小巧的草笼子出现在眼前，江南嘴里哼着小曲儿把她的猎物装进去。 嘻嘻，带回去给江阴玩，小臭猫见了新玩伴指定老开心啦。 如今露水一日比一日重，回到家把割回来的草摊开晾在柴火棚里面，明天一早就能喂家畜们吃了。 回到房间，江南从抽屉里掏出信纸和钢笔，开始给何叔何婶写信。 这夫妻二人是她觉醒两世记忆后最先向她散发善意的人，下乡这两年多以来，江南也一直没跟他们断了联系。 端午节前江南给两人寄去了节礼，前段时间还收到了何叔何婶寄来的两套衣服。 一套是青色点缀着白色格子的布拉吉，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要去地里上工，能穿到的时候不多，现在天也已经转凉，这条时髦又漂亮的连衣裙被她珍而重之收进了衣柜里。 至于另外一套，简直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藏蓝色的上衣搭配同色的裤子，上衣款式有些类似列宁装但又不完全一样，比起列宁装长度略短，只是及臀，整体是直线条看着更加简洁利落，下装是直筒宽松的长裤。 这一套衣服用的是有些类似军装的厚实面料，十分挺括板正，比起乡下常见的土布结实又耐磨。 她收到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上了身，这一套衣服上身显得她肩线愈发挺拔，双腿更加修长直挺，英气逼人，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抬了好几分。 虽然她人没过去，但这套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完全贴合她的身形。 宽一厘则显得累赘，少一寸则显得局促。 呃……穿着新衣服的江南开心中还夹杂着一丝难过，她大概可能也许要练到下辈子才能有这样的手艺。 吸满墨汁展平信纸，把煤油灯端近一些，江南坐在桌前，轻轻推开跳到桌上捣乱的江阴，一笔一划细细书写。 “展信佳： 何叔近来可好……天气转凉何婶记得多加衣裳，寄来的衣服我已收到，衣服很合身我非常喜欢，不日将有……” “江老四出来吃饭！” “知道啦！” 写到正酣畅淋漓时，外头传来了江右的叫声，江南放下钢笔把写到一半的信纸妥帖收进抽屉里。 要是不收好，等她吃完饭回来再见到的大概只有信纸的残骸。 就像那只可怜的蝈蝈一样。 从屋里出来，迎接她的是整整一大盘水灵灵的饺子，外皮饱满透亮，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喏，蒜汁要不要？”江右手指装着小料的碗。 江南手比嘴巴快：“要！” 江右丝毫不意外，哧笑一声把碗递过去。 他妹只是看着隔路难以接近，其实就是个大馋丫头，还有脚底下嗷嗷叫的大馋猫和大馋狗，跟她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此江南只想说：“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请务必保持下去好嘛！” 心情甚好，江南把裹满料汁的饺子送进嘴里。 咦？好像没尝出味耶，再来一个～ 入口最先尝到的是蒜香和老陈醋的醋香，醇厚的醋酸味中和了大蒜的辛辣，牙齿微微用力，鲜香的汁水破饺子皮而出，里头的馅料是地皮菜和鸡蛋碎。 软、嫩、滑，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表达江南此刻的感受。 细细品味里面居然还夹杂着炸的焦香的肉丁，吃起来哏啾啾的，多层次的口感让饺子的味道又上了一层楼。 每当她以为这就是江右的极限，他总是能很快用下一顿饭打破她的认知。 只是将最简单不起眼的食材随心所欲搭配组合起来，就做出了不一般的味道，原来这就是天赋，但凡入了门呼吸就意味着进步。 恐怖如斯—— 这让像她这样天资平平只会种地的普通人怎么比，拍马都赶不上，她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含泪再吃两大碗啦…… 一旁的江右暗爽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满足，这感觉言语不好形容，说起来就跟他妹喂猪时大差不差。 “给隔壁送一盘去。”当然他也不忘提醒道。 “哦，我这就去。”江南连忙放下筷子，差点忘了月月和晓兰，都怪这饺子误她。 很好，前面那一番辛苦没有白费，以后再下雨她还要捡。 第260章 考验 “这次的饺子味真的太绝了，右哥你就是厨神下凡加上我南姐捡的地皮菜，简直是双剑合璧！” 两盘饺子飞快下肚，赵亮咂巴着嘴意犹未尽的说道。 “嗯，很好吃。”莫缙细细咀嚼着，眉目间也隐隐比前些日子舒展不少。 “嗐～过奖过奖～”江右挑眉姿态张扬又得意。 多亏姥爷走得早，否则小老头肯定很难受，被他这朵后浪一巴掌拍在沙滩上。 连绵将近一周的雨天过去，江南又恢复了日常上工的生活。 歇了这么几天竟还有些想念呢。 拎着水壶，江南和张晓兰杨月三人结伴开开心心去队里集合。 “……四小队到八小队，你们负责掰叶，九、十小队的任务是烤房，另外还要安排几个人轮流值夜……” 大队长杨安国站在台上开动员大会，给大家伙布置整体任务。 杨月听到上面的安排倒吸一口气，旁边的张晓兰也面露苦色。 “啊啊啊！怎么今年又轮到我们了！！！” 而江南只想回到半小时前，狠狠扇那个说想念上工的自己一巴掌。 人有时候是真的不能共情。 哪怕是曾经的自己。 是的……没错……她们就在上面提到的八小队。 “多种几亩粮食不好吗，人都还吃不饱，非得让种这么多烟叶，这玩意儿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什么用！” 张晓兰气鼓鼓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怨道。 “就是就是，天杀的上头！今年又让多种这么一大片烟叶，自己怎么不下来掰掰试试。”杨月哭丧着脸。 “唉……月月，晓兰你们都把头巾系上。”江南叹了口气提醒道。 要说下乡后干过的这么多农活里，她最讨厌的是哪个，掰烟叶算是“首屈一指”。 可现在任务都已经分配下来了，还能怎么办！ 干呐！ 给自己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江南走进绿油油的烟叶地里稍微用力，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叶梗断裂，手上多了一片肥厚的硕大烟叶。 如果忽略其他，这个工作其实还是挺解压的。 可好像忽略不了…… 烟叶上面长了很多黏糊糊的东西，掰了没几片叶子她的手就已经黑掉了。 掰了一会儿就双手胶粘，像糊了一层脓痰，还是陈年的那种，不小心碰到嘴唇就跟舔了黄连一般，苦瓜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沾上了还不好洗，接下来几天吃馒头都不好直接用手拿。 不仅如此青烟叶味还大，鼻子也跟着受罪，闻久了喉咙都有些发紧，这挨千刀的烟叶在所有农作物中堪称首恶，怎么就没有人来帮它改良一下呢。 汗水合着烟油，黏了唧的浑身都不得劲。 掰烟子这个活对比其他农活，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脏，掏粪好像都比这个好。 可她自己选择的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这也只是种田生活的一个小考验而已，江南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 “啊？烤烟？赵亮你被分去烤烟房了吗？” 张晓兰捂嘴惊呼道，说完赶忙移开视线，不然要被他发现自己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可不是嘛。” 赵亮生无可恋的把这些打下来的烟叶抱到地头停着的拖拉机上。 “同志一路走好哎～” 杨月面带同情挥手送别，转头就张晓兰俩人幸灾乐祸笑出声。 比起掰烟叶，烤烟感觉更辛苦，五六十度的烤烟房进去一次能把人熥个半熟。 真好，她们队没被分去烤烟房。 这么一对比，还怪幸运的嘞，幸福感一下子就出来了呢。 “走好～” 江南同样站在原地目送手挥。 感觉身上再次鼓足了干劲，江南埋头认真掰烟叶。 路过的杨安国杨丰年一行人暗暗点头，不愧是他们选定的人。 好不容易捱到放工，江南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使劲搓了起来，沾了烟油的手单用水是洗不干净的。 “咱们接下来可惨喽。” 杨月垂头丧气拖着双腿往回走，再也不见来时的欢快模样。 张晓兰叹了口气，她都觉得是不是老天爷见不得她前几天过得舒坦，给她的惩罚。 “噩梦才刚开始呢……” 摘烟叶这个活可不是一蹴而就的，烟叶是从下往上依次成熟的，只能分批采摘下来。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们得跟烟叶作伴了。 江南啥话都不想说，她只想赶紧回家洗把脸，也不知道江阴江阳还会不会爱她这个被腌入味的黏臭大宝…… 当然洗澡是不可能洗澡的，下午还得继续掰的，她得攒到晚上再洗。 江右中午没回来，凑合着吃完午饭江南扯来一张苇席，铺在院里葡萄架下直接席地躺下，在上工前还有点时间能稍微眯一会儿。 望着上方嘟噜圆的淡紫色葡萄串，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睡去。 正在梦里跟绿叶怪大战三百回合，突然被一阵锣声吵醒，一睁眼就看到头顶上两双眼睛骨碌碌地瞅着自己。 好哇……果然是不爱了…… 江阴不挨着她睡了，江阳也不过来舔她的脸了。 “南南，走啦该上工了。”张晓兰的声音从院外响起。 “哎，来了来了。” 还来不及难过，江南就得爬起来上工，给自己灌了壶水锁门出去。 忙活到了半下午，江南她们所在的这块地里成熟的烟叶都被采摘了下来，不过这还不算完，江南她们三个又被安排过去帮忙分拣烟叶。 把烟叶按照不同的长度分出来，还要整整齐齐绑到棍子上，才好一杆杆挂进烤房烘烤。 江南旁边坐着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几个老太太手上捆着烟叶，嘴上也没闲着。 “可惜了这好好衣裳沾上烟子毁喽，俺闺女给做的呢。” “可拉倒，这件都见你穿十来年了，埋汰就埋汰呗又不是不能穿。” “俺是心疼闺女给做的褂子，搁你那一件衣裳不穿个俩仨月都不带换的，可不是不心疼咋地。” “快都别扯犊子了，恁知道不？” “啥子？” 江南正在机械性的分拣着烟叶，一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 这个活干久了有些无聊，需要来点不一样的东西调剂一下，因此便不着痕迹的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第261章 抓包 “屯子口的杨老四和……媳妇…哎小江知青呀！” 刚才问话的老太太好像有所察觉，原本要说的话戛然中断，转头笑眯眯看向江南。 偷听被抓包，江南没有一丝尴尬只有满心满眼的遗憾，杨老四和他媳妇到底怎么了！ 只听到半截还不如不听，搞得人抓心挠腮的，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太见外了不是。 “郭奶奶。”江南微笑回应。 “小江知青啥前儿过来的都没注意到，俺们这年纪大了，不光眼睛花，耳朵也聋喽。”其中一个老太太自嘲道。 “才坐下没多久。” “要不说还是他们年轻人手脚利索呢，看看小江知青这干活多麻利。” “我经验不足，还是得跟你们长辈继续学习。” 互相寒暄几句，江南收回心思继续干活。 杨月前几天送来的麦子生出的麦苗已有两寸多高，江南下工到家再次撒了一遍水，又舀了一大盆的玉米粒泡上才回屋睡觉。 今个儿太阳早早就出来了，掰下来的青烟叶也一车一车被送到了烤烟房外面的空地上。 “天呐，这啥时候是个头！” 杨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地里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这么多啊。 “过两天还得打烟杈子，等烤干了还要解烟捋烟嘞，这才哪到哪儿哟。”一个妇女善意笑道。 张晓兰用力闭了下双眼长出一口气，她当初真应该死赖着也要留在城里的。 而江南现在宛如一个捆了十年烟叶的老手，啥也不想就是干。 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甘蔗没有两头甜。 她既然欣喜于种田的乐趣，就得接受其另一面，总归这样的日子也不是每天都有。 不过这回收上来的青烟叶好像比她头一年来的时候翻了好几倍都不止，队里如今倒是越发看重经济作物了，怪不得明年还要建果园。 人的适应能力果真不容小觑，昨天她还感觉这个青烟子味实在难闻，今天一天干下来也不过如此嘛。 只要把鼻孔堵住就好了。 就是江阴今天还躲着她走，可见猫的进化能力还需要再提升一下，怪不得现在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行走。 玉米粒泡了一天一夜已经发的差不多了，江南把家里的小磨盘找出来用水冲洗一遍，旁边的江阳已经到兴奋到两条前腿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想要出场。 把它的专属拉磨绳套给套上后，石磨立马转得飞起，自从外面开始打狗后江南就很少放它出门，除非有她跟着。 江阳本就是爱操心喜欢给人帮忙的小狗，这样也能让它消耗一些多余的精力。 江南把泡好的玉米粒一勺勺倒进去，随着磨盘的快速转动，玉米浆也流了下来。 “好狗！对就是这样的，好好给家里干活，咱好狗就不能吃那口闲饭。” 江右从外面回来，一进来就摸着小狗的脑袋哄道。 “小哥你怎么跟那些外国的剥削资本家一样，不对你这更坏连狗都不放过。” 江南是听不下去了，关键江阳还就吃这套，咧着嘴吐着舌头四条腿倒腾地更快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什么呢你哥我有那么黑心吗，我逗它玩呢。” 江右起身洗干净手，也准备忙活正事。 听到江阳开始喘粗气，江南叫住仍意犹未尽的小狗，把绳套给它解了下来，自己一只手转动磨盘，另一只手往里加玉米。 等江阳呼吸平稳下来，走到前院从树上摘了两个苹果丢给它。 她坐回凳子上继续磨玉米。 杨月送来的泡水麦子有差不多二十斤，所以江南泡了有整整一百五十斤的干玉米。 为了做这些麦芽糖，她还提前请了一天的假。 麦子都已经发好了，总不能浪费掉，反正也就是不要一天的工分，顶多就是值一斤麦子的钱，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磨好的玉米浆装满了一个半大的水缸，水桶里还多出的大半桶没装完的，家里的三口大小灶齐上阵都没能把这些玉米浆装完，只能作两次煮了。 江右那边已经生起了炭火，正在往前两天江南刷好的那个大水缸里挂肉，江南过去借火点燃了三口灶眼，这样也能节省下来两根火柴。 虽然“家大业大”，但过日子就得该省省该花花。 灶眼里填了耐烧的干木柴，锅里的玉米浆只需要时不时搅拌一下，防止糊底就好。 趁着煮玉米浆的间隙江南开始剁麦苗，没错，她打算用这些玉米和麦苗做玉米麦芽糖。 按理来说大米和小麦做成的麦芽糖要更甜一些，可现在存货有限，她还不舍得一下子用这么多细粮，再者说也不好解释来头。 现在空间纽里三大主粮就玉米存的最多，前段时间生命空间才收上来两千多斤，由于要养猪养羊家里也放了几袋子玉米，玉米自然就成了她的第一选择。 做麦芽糖只要是含淀粉的粮食都能用，麦苗就是充当一个媒介把里面的淀粉转化为糖。 如果不是地里的红薯块头还得再长长，还有前头荒地里种的南瓜还没老，她也不舍得用玉米。 把三口锅里煮好的玉米浆捞出来倒进缸里放凉备用，接着煮下一锅。 等玉米浆都煮好，麦苗也剁完了大半，剩下的一点江右正在收尾，江南把第二次煮的玉米浆也捞出来。 “晚饭想吃什么？” 江右把剁好的麦苗碎都收进盆里，转动一下酸痛的手腕，江老四这回真是大手笔，给她哥都使成驴了，就差眼睛上蒙块布了。 “小哥你去歇着，今天我来做饭。”江南拒绝道。 江右是队里唯一的拖拉机手，农忙时工作比普通社员要重得多，这两次都是很晚才下工，今天是天快黑了才到家的，回来还得帮她干活快要累成狗了都。 麦苗要剁得尽量碎才不影响出糖，也就是比剁饺子馅轻松一点。 “那交给你了，我回屋眯会儿。”江右把手上的围裙递出去，转身出了门。 江南从梁上把家里最后一块腊肉拿下来，这块腊肉有点肥，一直挂着没想着吃正好今天给做了，农忙就得多贴贴油水。 第262章 麦芽糖 等秋收后天彻底凉下来就能做腊肉了，腊兔子还有几只，江南摘了一只下来，斩成块放进瓦罐里用小泥炉给炖着。 往大汤碗里打上十多个鸡蛋蒸上一碗鸡蛋羹，这样江阴江阳也能吃。 腊肉和腊兔子都有点偏咸，江南一般不给它们多吃。 带着手电筒来到菜园里挖上几个土豆，再摘上几根嫩生生的油皮黄瓜，随手丢一根给江阳。 咯吱咯吱的脆响声传来，一并飘过来的还有黄瓜的清香，是能用嗅觉感知到的水灵鲜嫩。 小狗真是懂怎么馋人的…… 紧接着，咔嚓咔嚓和咯吱咯吱的声音交错响起，在静无人声的夜晚显得异常清晰。 猫耳尖轻动倏而一记神龙摆尾掉头，哒哒哒率先跑回了屋里，在还没完全干透的地上留下一长串梅花脚印。 等锅烧热，江南把切成薄片的腊肉倒进去快速翻炒，肥油被煸出来腊肉边缘变得焦黄，把蒜苗段倒进去也不用额外加盐调味，蒜苗炒到断生后江南立即盛出装盘，重新起锅烧油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 把黄瓜拌好后，跟米饭一锅蒸上的鸡蛋羹也可以出锅了，四菜一汤的晚餐被她游刃有余完成。 晚饭后摸着玉米浆变得不太烫手，江南把剁碎的麦苗都倒进去拌匀。 这个时候晚上气温不高不低，混着麦芽的玉米浆发酵到明早就该糖化的差不多了。 江右天不亮就要上工先回去睡觉了，江南把水缸盖掀开，浓郁霸道的烤肉香席卷而来，存在感极强。 刚才还只是从留的缝隙里往外钻，没了缸盖的阻拦香味肆无忌惮往外逃逸。 幸好肉刚开始烤的时候她就把门窗都封死了，有了双重保险味道即便能跑出去也不会飘太远，后院和隔壁都是自己人，而唯三的另一户邻居知青点，离得又相对远一些。 强忍住流口水的冲动，拿起火棍轻轻翻动木炭让缸底未燃尽的炭火充分燃烧，又把肉干都翻了个面。 此时缸底大部分木炭都已经转成了暗红色乃至黑褐色，哪怕没人看着也不用担心肉干会烤糊。 忙完这些，江南才安心回房间休息，江阴江阳刚才一直陪她熬着，早也已经困得“前仰后合”栽栽歪歪。 回到里间。 江阳一脑袋攮进狗窝里须臾间便鼾声连连，江阴跳上炕在她枕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片刻之后，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三道均匀的呼吸声彼此交织响起。 一觉睡到晨光微熹，又是全新的一天。 江南起床后第一时间先给缸里生上了炭火，接着把已经烤成细条的肉干调换位置，今天再烤个一个白天这一炉肉干就能收了。 掀开另一口缸盖看了下她的麦苗玉米浆，表层已经析出了清水。 带着玉米香的清甜味道萦绕鼻尖，江南霎时心情大好。 洗漱完简单垫几口，江南找来预先准备好的干净纱布，把糖水一点点挤出来，滤出来的渣滓放进旁边干净的桶里。 等会儿还要再挤第二遍，防止里面的糖水挤得不干净。 第二遍挤完后的渣滓等会儿就直接喂猪，再添把草今天都不用煮猪食啦，省了好多事。 挤出来的糖渣不少两头猪一天吃不完，江南分出要喂猪的十多斤。 其他的都摊在院里晒上以便保存。 把略微泛黄的糖水分别倒进两口锅，生火开始熬煮。 熬麦芽糖后期不能分心，她没办法两个房间跑同时兼顾三口锅，只好用两口锅熬着。 熬糖的间隙还要隔三差五给肉干翻个面，等到锅里的水分被熬去大半，江南用勺子不停搅拌锅里的糖浆。 冒大泡后停火把浓稠的糖浆舀出来，马不停蹄开始熬下一批糖水。 待熬好的糖浆稍微放凉江南用筷子挑起一小坨，带着温度的甜意化开，独特的玉米香味充斥在嘴巴里，适中的糖度，入口甜而不腻。 趁热江南把已经成型的糖浆拉扯开来，然后不断重复拉扯的动作，直到手里的麦芽糖变凉变硬，再裹上一层炒好的黄豆面，用刀切成均匀的小块。 家里的烟囱从早到晚都没闲着，最后做好的玉米麦芽糖江南称了一下重量，正正好好五十斤。 一百五十斤的干玉米和二十斤的麦子，对比下来这个出糖率确实不高，但还好她养的有猪，熬糖后的副产品也有去处，也就费了点柴和人力。 江南把做好的麦芽糖分出三十斤放进空间纽里，其余的都装在坛子里保存好。 作为日常快速补充能量的零食，算下来应该能吃个大半年。 说了今天不煮猪食，结果还是自打了嘴巴。 熬糖的这两口锅边还剩了不少没完全刮干净的糖，就这么把锅给洗了她实在心疼。 都是自己辛苦种的粮食熬出来的，就算是舔她也要舔干净。 夸张了点嗷，她现在肯定是不会做那么不体面的事啦。 往小的那口锅里倒上淘好的米再添上几瓢水小火慢慢熬着，今晚喝甜口的大米粥。 另一口大锅就用来煮猪食，给家里两头猪也甜甜嘴。 江阳帮忙看着火，江南把缸里挂着的铁架上的肉条都取了下来，随即再挂上下一批。 江右和赵亮上次背回来的牛肉和猪肉加起来有六七十斤，这些肉水缸里一次挂不完，只能分次烤。 没放完的肉条继续挂在外面风干，这些肉被腌制过，表层水分也被晾干了，当前的气温条件下，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坏掉。 休息一天根本没闲着，接下来又要恢复正常上工，今天轮到给烟叶掰烟杈。 打下来的烟杈不能做烤烟，队里不要，都被人各自捡了带回去，江南也把自己打下来的那部分带回了家。 江阴和江阳跟着人吃熟食还好，猪羊兔子还有鸡鸭鹅吃草很容易感染寄生虫，密刺蔷薇的枝叶虽然能驱虫但更多的是外驱效果。 内驱效果还有待验证。 而少量喂食烟叶能帮家禽和家畜驱虫，江南一到家就把这些嫩烟杈各自丢进了它们的圈舍。 第263章 肉干 它们对吃烟叶的排斥也不像对密刺蔷薇那么强烈，两只羊试探性地嗅了嗅，上下两排牙齿交错磨合地上的烟叶快速减少。 它们吃什么都是很香的样子，沙沙的咀嚼声听起来很舒服，整得江南都想尝尝了，但随即她便立即清醒了过来。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回到屋里把缸里早已凉透的肉干收起来，江南生起炭火继续烤下一炉。 江右最近没时间，烤肉干的活就被她接手了。 今天总算是最后一炉了。 每一炉都要烤两次，烤的比较干将近七十斤的肉最后只出了差不多十五六斤的肉干，听着是不多但看着满满一大堆。 分出赵亮和莫缙的五斤后，家里还剩了十斤多点。 江南收起来五斤存在了空间纽中防止肉干变潮，再分出一部分，其他的和前面做好的玉米麦芽糖一样装进坛子，放到柜子里。 他们日常要吃的粮食都放在她房间外屋的橱柜里，家里存粮的地方除了这个还有地窖。 江右那间屋子比较小，而且地上没有铺砖石，又是比较不起眼的这土砖房，去年他们兄妹俩便偷偷在这屋里挖了一个地窖。 和每年冬天窖红薯白菜萝卜的那种地窖不一样，这种简易地窖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把白菜萝卜之类的藏进去，顶上封住留个活动的出入口。 等来年天气暖和用不上了就会用土填埋上。 而江右屋里这个地窖为了长久耐用，他们挖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为了防止地窖塌陷，还运了不少砖头下去周围都给砌上了。 高度有差不多一人多高，地窖整体偏方正，底部面积差不多有四个平方，两个人站进去都还算宽敞。 地窖里冬暖夏凉，现在家里大部分明面上的存粮都放在地窖里。 包括喂牲畜的饲料、队里给分的粗粮、还有吃不完的咸蛋和腌菜干菜等等。 这些存货只占了地窖一个小角落，江南都有些后悔当时何必要费力气挖的这么大，她还有空间纽不是。 可挖都挖好了总不能再给填上，她和江右还合力给地窖里打了个好几层的宽大木架。 存粮都整齐摆放在木架上，本就空荡荡的地窖就显得更加开阔，不过江南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认真在生命空间种田，空间纽和地窖有朝一日肯定会被她填满。 找来两个小白兔奶糖的铁盒把特地留出来的肉干一分为二分别装进去。 还有两个洗干净的麦乳精罐子都装上玉米麦芽糖。 往铁盒子捡肉干的时候，江南没忍住诱惑拿起了一根，给等得着急的江阳丢一根，另外撕了一小块递给江阴。 一人一猫一狗又开上了小灶，反正亏待谁都不亏待自己，三个不同的物种怀着相同喜悦奔赴向香喷喷的肉干。 入口的瞬间她想养牛的心思再次达到了顶峰。 真的没有野牛过来主动找她吗，她可以包吃包住，草料不限量的供应，还能帮忙洗澡梳毛铲屎，大家各取所需就行…… 烤过后的肉干焦香酥脆中还带着嚼劲，口味不咸不淡，浓缩过后肉香味十足。 窗明几净的屋子，只有她一人在家，嘴里啃着肉干手上忙碌着，江阴江阳环绕她左右，一个蹭她大腿一个蹭她脑袋。 眼巴巴地望着她也不说话，不过孩子不说话没关系。 因为江南既通狗性还通猫性。 她不知道幸福的具体定义是什么，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此时很幸福。 江阴\/江阳：“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嚼嚼嚼……” 江南把分装好的肉干和玉米麦芽糖放在了江右屋里的桌子上，另一份放她自己屋里，要是饿了就可以随时拿来吃。 那种晚上饿的抓心挠腮睡不着觉的感觉她曾经经历过很多次，也不想再次体会。 关上院门径直来到隔壁。 “咦南南你过来啦？这是什么？是糖瓜吗？”杨月好奇问道。 “就是用你送来的麦子做的麦芽糖。”江南把手里的盘子递向张晓兰示意她也吃。 “(?w?)好吃哎！”杨月连连点头，吃到甜甜的东西，她开心到晃脚尖。 “南南这个是怎么做的？吃着一股玉米味呢。”张晓兰手里捏着半块麦芽糖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咱们的赫鲁晓兰回归喽！”杨月促狭道。 “去去去，月月你怎么这么烦人！”张晓兰跺脚笑骂了一句。 自从那次捡了野猪的漏，吃到了队里分的嫩棒子，她就爱上了吃玉米，今年不光自留地分出了一半种玉米，沿着院墙边还点了一圈玉米。 就因为这个才经常被大家调侃。 “就是用玉米做的，先发好麦苗再把玉米粒泡软磨成玉米浆……熬糖的时候火千万不能大了，容易有糊味……”江南半点不意外她要问这个问题，直接把自己总结后的方法告诉了她。 由于玉米麦芽糖一部分原材料是杨月给的，江南就给她装了三斤送过来，顺带给张晓兰也带了一斤。 “等秋收我自留地里的玉米收上来了我也要做，南南你过来帮我一起，我怕我弄不好。”张晓兰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我来出麦子，咱们多做点。”杨月开心凑趣道，想到那些被雨淋的麦子没有浪费她就高兴。 “还能少得了你表现的机会呀，我今年可没种麦子，麦收后分的麦子早都磨成面啦。”张晓兰傲娇斜睨了她一眼。 “那到时候你们喊我，我那里刚好还有石磨。”江南爽快答应。 一晃又上了几天工。 “哎？大爷你看那前面的黑影是什么？” 经常磨洋工的年轻男社员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老社员。 “什么黑影俺可没看见，寻思啥呢赶紧干活，懒驴上磨屎尿多！”脸上皱纹都带着刻板严肃的老大爷开口斥骂道。 “黑影明明还在动呢，噢差点忘了……大爷你有老花眼。”被凶的男社员丝毫不以为杵，这是他亲大爷挨骂就挨骂了呗，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趁着众人都在低头干活没注意这边，他站直身体眯起眼睛盯着前方山脚下不断移动的黑影。 等看清黑影是什么东西后，男社员倒抽一口冷气。 第264章 野猪下山 “是野猪啊！野猪下山了！快跑呀野猪下山了……” 男社员撂下锄头边喊边往撒开丫子家跑，野猪都是不长眼的，他这小身板要是被撞一下可糟不住。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低头劳作的社员都抬起来头来四处张望。 “俺滴娘嘞真的是野猪，还不少呢！”有眼尖的社员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阵……”一个胆小的社员呆愣愣地站着。 “要过来了大家赶紧躲开！” 黑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有人惊叫出声。 …… 周遭顿时骚乱起来。 有人惊恐无措，有人啥也不想拔腿就跑，也有人暗自欣喜，这么多野猪下山，都是肉啊…… “民兵队的人都去参加公社的集训了，早不赶晚不赶的你说说，总不能让咱们拿着棍子去打野猪呐！”一个雷公嘴的男社员气急败坏地跟身边人抱怨道。 “他们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也不能就让野猪这么在地里啃庄稼，到时候咱们没得吃了。”另一人担忧回道。 “都不要慌！二十岁到四十五岁的男社员拿上农具跟我过去，不能让野猪糟蹋了粮食，其他人各自找地方躲一躲。” 恰好这个时候副队长杨丰年也在，往日温和儒雅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眼里此时满是肃穆，话毕便抓起一把铁锹带头朝野猪群靠了过去。 被喊到的部分青壮社员心里惴惴，脚步迟迟未动，可是担心临阵脱逃被秋后算账也不敢跟着其他人往外跑。 当看到逆行的人越来越多，便也升起一腔孤勇迈开步子跟了过去。 他们这么多人在呢，还能怕区区一群野猪。 “南南，咱们也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杨月和张晓兰手拉手壮着胆子跑来对面地里找江南。 刚才没听清还以为小鬼子又打过来了呢。 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幸好她们今天分配的离山脚那块地还有点距离。 “我得过去看看，月月晓兰你们俩保护好自己。”情势紧急江南来不及多交代。 耳边响起猎猎的风声。 “很危险……”张晓兰的话也淹没在了风中。 “以南南的本领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我们别给她拖后腿就好。” 紧要关头，杨月拽着犹在迟疑担忧的张晓兰往反方向跑。 野猪下山，除了附近的农田，首当其冲的还有距离山脚最近的知青点和他们知青们的自留地，她跟张晓兰的房子还有南南家都在那一圈范围内。 这个时候要是还往家跑，那就是上赶着送人头了。 几只长着獠牙的公野猪带头，大摇大摆冲进即将成熟的玉米地里，它们疯狂踩踏啃食，原本整齐的玉米杆东倒西歪。 野猪所经之处一片狼藉。 粗粗一看，下山的这一群野猪大概有二十多头，都是身强力壮两三百斤打底的成年野猪。 目前赶过来的青壮男社员只有三四十个，手上的武器也就是干活时用的农具，对上这些皮糙肉厚横冲直撞的野猪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等江南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见了血，有野猪的，也有人的。 她当即拎起铁锨加入战斗之中。 几锨下去一头野猪脑浆迸裂，继续迎上下一头，用力一挥铁锨杆却断掉了。 半截杆连着锨头飞了出去，铁锨杆本就是木头削成的，强度一般，它能承受住前面几次的力道都得多亏了选的木质是硬木。 把手里的断杆丢掉，江南撸起袖子赤手空拳朝这头野猪冲了过去。 逮着时机，江南一个飞窜骑到野猪背上，一只手抠住野猪的眼珠，另一只手攥拳全力夯了下去，带起一阵拳风砸在野猪的脑袋上。 吃痛的野猪四处乱窜，江南用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肚子不让野猪把自己甩下去。 几拳头下去这头二三百斤的大野猪也轰然倒地。 片刻的功夫儿，江南已经独自解决掉两头大野猪，在她迎战下一头落单野猪的时候，现场好多社员跟野猪对抗中余光注意到了这边的猛人。 不得不说有了这位猛人的加入，他们的压力大大减轻。 他们不光要攻击，还要防备来自其他方向野猪的冲撞，但凡分散一点精力多说一句话可能就会被野猪钻了空子。 现场没人说话，只有野猪的嘶吼声，东西砸在野猪身上的钝响声…… 在江南附近的社员们默契配合帮忙牵制住离得近的野猪，不让它们同时上去围攻她。 又解决掉一头，江南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此时有攻击力的野猪还有十几头，除了被她杀掉的三头，其他人也已经合伙解决掉了七八头。 “副队长快躲开呀！” 江南听到有人惊呼一声，从倒地的野猪背上站起来，下意识看过去。 副队长杨丰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血液染红了衣服，还在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涌出。 而那头獠牙还在滴血的野猪退走几步蓄力朝他冲刺了过来。 杨丰年拼着一股狠劲儿快速挪动身体竭力躲开野猪的攻击，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在跟野猪搏斗中，没人能分出精力过来帮他。 必须自救。 他的腿也受伤了无力支撑他站起来，手上的农具也被撞飞了，可杨丰年仍旧没有放弃自己。 只是似乎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俯冲过来的野猪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他已经能闻到迎面而来的劲风中夹杂着的野猪身上的腥臭味。 江南几步近前来，电光火石之间她冲上前飞踢抬腿，野猪侧身梆的一声倒地。 就在距离杨丰年不足半米的地方。 这头野猪目测三百斤朝上，它支起前腿努力想要撑起庞大的身躯，从惨厉的嚎叫声中就能听出它想要撕咬一切的欲望。 江南没有去扶杨丰年，而是先捡了块大石头过来补刀。 这个时候拼得就是你死我活，不把这群野猪的先锋队打怕了，恐怕后续还会有野猪从山上下来。 今年的极端反常气候，恐怕是山上的食物不太够吃。 可是前面才下完几天的暴雨，山里植物近期应该是不缺的，也不知猪群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下山。 第265章 受伤 地上倒了数十头野猪，此时还有战斗力的野猪已经不足十头，族群的伤亡过半更激起了这些野猪的强势反扑。 更多的人受伤见血战斗力大幅削减，还在坚持的人也是强撑着最后一股劲儿，一旦倒下去让野猪给踩一脚可了不得，轻则断骨严重的话小命都未尝能保住。 就连江南也开始在喘粗气，她还是第一次跟猪打架，关键还没有武器，就算空间纽里有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拿出来用。 这玩意儿实在太有劲了，她一个人已经干掉了四头野猪，眼看着还能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她的体力也逐渐不足，还有好几头野猪她没十分的把握能全部弄死。 在和手底下这只野猪搏斗的时候，江南都在想要不要从空间纽搞一些迷梦草的药粉出来迷晕野猪。 就是事后比较麻烦，这东西又不分敌我，到时候地上连人带猪倒了一大片她也不好解释。 算了还是先打了再说…… 嘭嘭嘭—— 接连几声枪声响起，正中一头把人扑倒正在撕咬的野猪。 “大队长和民兵队的人回来了！”有人激动大喊道。 救援可算来了，江南感觉肩上的担子也落了下来，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可她的身体却没有放松，最后这头不堪重击的野猪总算是颤颤巍巍没了气息瘫倒在地，豆大的眼睛还睁着，大概是死不瞑目。 其他几头野猪也都被民兵队的人用枪解决了。 江南腾出手打算去扶离她最近的杨丰年，大队长杨安国早她一步已经把人扶了起来，其他伤员也都有人过去搀扶。 低头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个能坐的石头，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野猪肚子上。 你还别说，这才死的野猪坐着还挺舒服，有点软和，有点热乎，甚至还有点弹弹的，坐下来缓口气顺带揉揉腰。 “丰年撑着点，我这让人就送你去卫生所。”杨安国脸色凝重。 “我还行，还好队长你们回来的及时，小江知青没事？” 劫后余生的杨丰年因失血面色惨白额头上都是虚汗，撑着沉重的眼皮看向江南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小江知青那一脚，他恐怕今天就要下去见祖宗了。 “没啥大事，就是让野猪给撞了一下。”江南无事摆手，语气里却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怨念。 她刚才没躲闪到位，被受伤后暴起的公野猪顶了下后腰，刚才还没什么感觉，可危机一解除身上的痛感突然就变得明显。 刚才那场战斗她以为怎么也该有半个小时，可低头一看距离事发居然才过去十多分钟。 话说野猪这脑袋真的不是石头做的吗，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牛踹了一脚。 总算体验到了小哥当初的感觉，她跟江右好像一对难兄难妹，被野猪撞伤，这么小众的受伤方式竟都让他俩摊上了。 “严不严重？不行的话小江你也跟着去卫生所，让大夫给看看。”杨安国态度略显温和地询问道。 一大群野猪下山，其他人躲还来不及，这位女知青却能主动过来帮忙打野猪，如何能不让他另眼相待。 “一点轻伤而已，我就不去了，队长叔你赶紧送副队长去卫生所不用管我，我坐着歇会儿就行。”江南摇头道。 现在好像比较紧急的是副队长杨丰年，眼瞅着脸色越来越白，一头的冷汗。 但不得不说，副队长今天的表现还挺颠覆她以往对他的认知，看似挺温和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挺有血性。 杨安国点了个头便离开了，他要赶紧组织人员把受伤较重的伤员送去公社卫生所治疗。 原本各自找地方躲着的社员见野猪都死了，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抬野猪，有人帮忙搀扶受伤的人，有人扶被压倒的庄稼…… “南姐你可真行呐！”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南转头看过去。 “小哥你怎么也在？”江南吃惊道，她真没注意到江右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南姐刚才大发雌威，哪能注意到底下的小喽喽咯。” 江右凉凉说道，见江南坐得挺得劲他也一腚坐到旁边另一头野猪身上。 “亮子，老莫你们刚才也在？”江南看向另外两人。 “我们离得远才到这边没赶上打野猪，右哥比我们来得早。” 赵亮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十足的遗憾，这样的事怎么就没让他赶上呢，他也能对上一头野猪啊。 “你们俩受伤了？”莫缙皱眉问道。 “没……哎呦……我这腿有点疼，不会是又断了，刚才打野猪的时候让它给突突了一下。”江右正打算否认，但看见有人过来眼珠一转他话头急转，开始大声喊疼。 接收到江右递过来的眼神，江南虽不明所以却还是表演了起来。 “嘶……我的腰好像也受了点伤……月月晓兰你们扶我回去。”她说完便垂眸佯装无力的样子。 杨月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啊？南南你怎么会受伤？” 她和张晓兰是一路跑过来的，现在还喘着粗气。 “队医你快来这边帮忙看下，我们这里有伤员。” 张晓兰三步并两步冲到赤脚医生的面前，要不是看他正在帮其他伤员处理伤口，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拉过去。 “要是伤得重就赶紧跟着大队长一起去公社卫生所，我这边处理不来。”被催得焦头烂额的赤脚医生不耐烦回道。 张晓兰没在意他的语气，转头急忙跑了回去：“南南疼得厉害吗？咱们队医水平一般，还是别让他看了直接去卫生所。” “对啊南姐，右哥我们送你们去公社。”赵亮搓手担忧说道，这会儿也顾不得遗憾了。 莫缙发现了兄妹俩刚才的眉眼官司，但还是配合说道：“你们先坐着不要动，我去找辆板车过来。” 看到几人眼里的担心，江南没说话冲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除了莫缙之外的三人顿时理解了她的意思。 江右无奈翻了个白眼，他妹这演技也太浮于表面了，过于收敛了点，还是看他的。 第266章 狗皮膏药 “嗷！德叔我腿有点站不起来，不能是骨头断了！”江右咬牙痛呼道。 “没断。”杨永德蹲下来摸了几下江右的小腿捋着胡子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苦也吃不得，不过就是点皮外伤嚎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真没断呐……德叔你再好好瞧瞧呗……嗷呦……我这坐着都疼……这不是耽误我上工吗！”江右不为所动，龇牙咧嘴拉着杨永德继续喊疼。 “都说了骨头没断，我给你拿几贴狗皮膏药回去贴上，好好歇几天就行。” 杨永德没好气地从药箱里抽出几贴膏药扔出来。 “唉……那我就听德叔您的好好歇几天，我年纪轻轻的都还没成家呢，腿可不能出问题……” 江右避开杨永德的视线冲江南得意挑眉。 杨永德已经听不下去了，从“狗皮膏药”那里把衣袖扯出来，提着药箱朝江南这边走了过来。 “德叔我这伤在腰上，您也帮我拿几贴狗皮膏药我回去贴两天就行。”江南微笑礼貌说道。 “嗯，我给你多拿几贴，小江知青最好也是好好歇几天，把身体养好再上工，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拼了。”杨永德的语气和善了许多，说到最后还好心劝了一句。 “我知道了，多谢德叔，那您先过去忙，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江南把膏药接过来，目送人离开。 “不是……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江右这会儿高兴不起来了，看着杨永德的背影不服气说道。 “估计是右哥你在人家心里信誉值太差了呗。”杨月说完和张晓兰俩一对视便大声嘲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没事小哥，回家我把我的膏药多分你几贴。”江南抿唇阴阳怪气说道。 江右扭头气得不想搭理那仨穿一条裤子的姐妹。 “哎，我们老莫同志可算回来了！”看到不远处的人影江右兴奋招手。 “你们俩上车，我拉你们回去。”莫缙竟真的去找了辆平板车过来，上面还垫了稻草。 “亮子还不过来扶一下伤员，啧啧一点眼色都没有。”江右抬起下巴十分傲娇，坐在野猪背上屁股也不挪半分。 “好嘞右哥你坐这边，那边留给南姐。” 被骂没眼色赵亮一点没生气，乐呵呵的搀着江右坐上板车。 “南南来来来，我们扶你。”杨月和张晓兰自觉一左一右环着江南的胳膊把她掫上了平板车。 两人坐稳后车子正要走动，有些晚来的社员们围了过来。 “大江知青，小江知青你们没事，伤得这么重呐？” 江南好想捂脸，可她现在骑虎难下，无比后悔刚才采纳了江右的馊主意，不过显然她后悔得还有点早…… “一点小伤，德叔说了歇几天就成，婶子大娘大爷们你们不用担心，前辈先烈们为了革命流血流泪，嘶……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些新时代的青年挺身而出，只要能保护集体的粮食不受损失，大家伙儿不用饿肚子，我们兄妹再重的伤都值得……” 江右挺直腰背十分正经地说道，却在不经意间把小腿往前伸了伸。 围观的社员们脸上纷纷露出动容，这俩孩子真是没一点私心。 而江南听完这段话后只想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脚趾差点在木板上抠出一个洞。 够了，小哥你真的够了…… 她就是单纯不想让野猪突破防线，吃她自留地里的庄稼。 杨月和张晓兰都在旁边掐自己大腿，赵亮别过了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莫缙姿态淡定默默听着。 被众人当猴一样围观的江南羡慕看了一眼几人…… “小右这腿瞧着可不轻肿得这么老高，还有小江知青是伤着腰了？”面善的妇女关切询问了一句。 见江南点头，另一位年纪大的妇女好心提点道：“你们俩回去都得仔细着点好好养几天，尤其是小江知青，姑娘家伤到腰可不是小事，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要不到老了有的受。” “好的，我晓得了。”江南温声回道。 “大家伙放心，我跟我妹一定回去好好养伤，毕竟有个好身体才能给咱们这个大集体做贡献不是。” 江右说完还嬉笑着比了个并不标准的敬礼手势，接着又看向众人神色端正起来:“野猪凶得很，婶子大娘你们没吓着？” “瞅瞅多好的孩子，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咱们呢……”有感性的妇女抹起了眼泪。 “我自打插队过来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呐，既然都是自己人相互关心那不是应该的，婶子这样说故意磕碜我呢。”江右戏谑控诉道。 这话一出，一众社员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添了几分亲近，关心也显得真切许多。 “这傻孩子，回家可得好好补补。”鬓角斑白的老太太说完往江右口袋里塞了个鸡蛋。 “六奶你眼神儿真利，咋一眼就看出我就爱吃鸡蛋。”江右捂着口袋咧嘴笑道。 “嗐，咱乡下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不缺鸡蛋，俺家就在后面，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中年妇女说完便要风风火火往家走。 “哎！麻婶儿先别急，我不是跟婶子客气是家里鸡蛋还够吃，等吃完了我就去您家要去，麻婶儿到时候可别舍不得要赶我出门。”江右没上没下地开玩笑道。 “婶子说话算话，鸡蛋你啥时候来都有。” 妇女同样笑呵呵地回道，鸡蛋虽然没送出去但这孩子说话做事叫人心里怪舒坦的。 “看你麻婶家养那么多鸡也不舍得给只鸡，这要是搁俺家高低得给送只鸡过去！”站在外圈围观的一位老大爷见状好事插了一嘴。 “大家伙都听听，杨老三这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哩！”麻婶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叉腰嘲笑道。 “杨老三，你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另一位看不惯他的大爷开口道。 “谁光说不练了，等着我晚上就逮了给小江家送去！”杨老三这人受不起激将，黑红着脸说道。 第267章 善意 “三大爷您要这么说我可当真啦，我三大娘别有意见～”江右意味不明说道，眼神望向了后边。 “她不敢！” 大爷立马大声回道，见周围人眼神里都闪过不信任，又在后面心虚补了一句。 “谁家不是老爷们当家！” 可话音刚落耳朵便被人拧了一圈：“杨老三，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围观的众人一阵哄笑，杨老三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了，家里母老虎啥时候过来的，咋没一个人提醒他。 女人收拾完丈夫，转头对江右笑道：“别听你三大爷瞎咧咧，这个死老头子天天说话跟放屁一样，赶明儿个三大娘给你送一篮子鸡蛋过去。” “可惜我就只有一张嘴，多了吃不过来，再说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麻婶儿家的鸡蛋我还没吃上呢，您实在想送也得再往后排排，不过，都说我三大娘会找山货，等秋收过去我们兄妹俩就上家赖您去。”江右嬉笑着说道。 “成，到时候我领你俩进山去！” 女人爽快回道，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要是送出去一篮子鸡蛋她还真有点心疼，幸好他拒绝了。 都怪自家这个死老头子，话不过脑子就要许出去一只鸡，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要不说我三大娘人实在呢，还有我麻婶……”江右一张嘴叭叭说个不停，哄得众人都眉开眼笑。 人群正中心的江右正在侃侃而谈，场面其乐融融，杨月张晓兰和赵亮三人看向江右的眼神中都带着佩服。 而江南看着自己两个鼓囊囊的口袋一时呐呐无言。 自从有人往她兜里塞了一把枣子，然后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是多次拒绝之后的结果。 她还是第一次同时接受到那么多人的善意，还怪不好意思的，当时打野猪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等到平板车推进了自家院里，江南是一点也装不下去了，拍拍屁股上稻草自己下来了，缓过来劲腰上的痛感就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江右还在哎哟着，让赵亮和莫缙两人给扶着下了板车。 “真能装呐！” 杨月和张晓兰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见到人回来，圈舍里的家禽家畜嗷嗷待哺，江南揉了一把江阴江阳的脑袋起身去给它们投放草料。 “南南你可真是闲不住，家里的活你就别操心了行不行，月月你去屋里给南南把铺盖抻开，让她赶紧上炕躺着去。” 张晓兰抿唇拉着江南的胳膊把人往屋里带，才被野猪撞过，回来还不忘喂这两头阉猪，南南真是对猪一片痴心，爱得够深沉的。 “哎！”杨月应声后熟门熟路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把衣服脱掉。”张晓兰面无表情说道。 “？”江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南南，晓兰要给你贴膏药呀。”杨月抬头插了一嘴。 “噢，晚点我自己贴就成。”江南婉拒道。 她本身体质恢复能力就超出旁人一大截，不用管两天就能好。 “月月，上！”张晓兰对她的拒绝充耳不闻，甩头示意道。 “来宝贝，别客气！”杨月坏笑着靠近江南。 “行行行……服了你俩……我把衣服掀开你们帮我贴。”江南无奈说道。 “淤紫了好一大块，疼不疼？”张晓兰伸出一根手指按压了一下她的伤处。 “嘶！”江南倒抽一口凉气。 她已经无话可说了，朋友你这么碰能不疼吗！ “晓兰你轻一点。”杨月看着都不由自主龇牙咧嘴。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上劲不小心使大了。”张晓兰撕开膏药，轻轻贴在她的伤处。 “别说……南南你这腰还怪细白的，看得我好想摸一下！”杨月趴在炕边托腮目不转睛看着。 江南吓得赶忙放下衣服下摆。 “哎呦南南你就让我摸摸嘛！别不好意思呀，咱们都是女孩子，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很滑溜～” 杨月眼里带着狡黠，故意装出色眯眯的模样，朝江南伸出了咸猪手。 “南南你咋那么抠呢，就给咱们月月摸摸怎么啦，又不会掉块肉咯～”张晓兰幸灾乐祸大笑道。 “你俩滚呐！” 江南屁股往炕梢挪了挪，她要离这俩神经病颠婆子远一点。 结果杨月和张晓兰两人又不依不饶贴了过来，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江阴悄摸从炕的另一角跳下去，夹着尾巴溜了出去。 江阴：“咪要是不识趣点，下一个被女人蹂躏的就是咪啦！” 江南被张晓兰杨月两人押着，只得乖乖躺到炕上。 德叔给的膏药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贴上后只感觉后腰处凉飕飕的。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她无聊望着房顶，数着上面排列整齐的檩条，意识逐渐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感受到一团热乎乎靠近，无意识伸出胳膊环住。 一人一猫就这样相伴着，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江阴钻出被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跳下炕去。 进入农历八月，天气已经逐渐转凉，尤其是早晚时候，最是怕冷的猫开始主动寻找温暖处休息。 江南这一觉睡醒，天都快黑了，睡了这几个小时，倒真感觉腰上轻松不少。 捋了几下被压乱的头发，江南提上鞋子出门。 张晓兰怀里正抱着一大捆草，她停下脚步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 “南南你怎么下来了？不是不让你乱动吗？” “我……我要上厕所。” 江南不自然摸了摸鼻头，晓兰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潜质了。 不过江南知道她这是为自己好。 因此就算此时没有想方便的欲望，为了自圆其说，江南只得灰溜溜地沿着小路往茅房走去。 虽然茅房会经常用水冲刷，却也不可避免会有些味道，关上门江南在里面站了不到一分钟就立马出来了。 “南南那你继续回去躺着，等会儿要吃饭了再叫你。”杨月也在帮忙搬猪草。 “我坐着透透气，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江南象征性的洗干净手，搬了个凳子坐在房檐下把江阴抱到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在往院里搬卸猪草。 江右闲不住得站在一旁指挥着，之前用过的那个拐杖再次派上了用场。 第268章 来客 “同志们都摊开点放，摊开点噢，堆着一晚上会发热坏掉，咱们未来的腊肉腊肠红烧肉……大肘子吃了拉肚子掉秤，那就不美喽！” 赵亮抱着一大捆草走来，眼睛都被猪草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用余光看路，江右说的这句话不知哪里又触碰到了他的笑点。 “咯咯……咯咯咯……” 闷笑声从移动的草堆中传来，只闻声不见人脸。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附和他，鸡圈里的大公鸡竟梗着脖子打起鸣来，头顶的鸡冠随着声音一震一颤。 咯咯咯——咯咯咯——鸡鸣声同频响起。 时而浑厚雄壮占了上风，但很快又被高亢激昂压了下去，咯咯声不绝于耳。 “咦亮子你俩合唱呢？一个是男高音，一个是男低音，配合得还挺默契！”江右眉眼飞扬一字一句调笑道。 “右哥……你别再逗我笑了……咯咯……咯咯咯……嗝～” 赵亮把脑袋埋在去青草里，声音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溢出来。 可惜却没抵抗住一秒他便主动缴械投降了，一唱一和的咯咯声便遥相呼应起来。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太有意思了。” 笑到前仰后合浑身劲散掉的杨月只得中途放下草，随后更是仰天长笑。 江南也被这巧合又诡异的一幕的逗得不行，乐得都坐不稳了，连带着江阴圆滚滚的小肚皮也在晃动，充分展示了猫的流动性。 莫缙倚墙无声低笑，连怀里的草松散了都没意识到。 张晓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花枝乱颤，小院里简直上演了一出“群魔乱舞”。 “汪！汪！” 最后还是江阳出来才镇住了场子，带着警告的犬吠声响起，还没鸣叫尽兴的大公鸡只得低眉耷眼识趣回了窝里。 “好了好了，赶紧继续干活！”江右故意板着脸催促道。 他手里的拐杖挨个指向他们四个：“咱们两位合唱家已经表演结束了，听完曲也该干正经事了，一个个都不许给我偷懒！哪个不好好干活今晚就没饭吃！” 几人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是被鞭子在屁股后面打着的黑奴一样，知道在开玩笑也没觉得冒犯。 只是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声再一次被撩拨了起来。 江南乐呵呵地坐在一旁当观众，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看马戏团的演出。 不过看着还真是浑身舒畅。 手指胡乱摆动着江阴的耳朵尖，惹得小猫甩头不满的喵喵叫，怎么感觉身上更得劲了呢！ 江阴爱生气但也很好哄，顺毛撸几下，低沉的咕噜咕噜声随着猫的胸腔上下起伏共鸣，听着腰上好像都不疼啦。 双重验证过后，江南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 猫……能镇痛。 所以，猫好，猪坏。 在她睡着的这期间，赵亮和莫缙竟出去割了整整一板车的野草回来，最起码好几天都不用担心家畜们草料不够吃。 江南看着十分心动，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找人帮忙做一台板车，这可比背篓能盛得多。 好的，纳入计划中。 “你们几个歇着，我出去还车了。” 莫缙从墙角拿起扫帚把木板上的草屑扫干净，便推着板车出了门。 赵亮顺势接过莫缙手里扫帚继续扫地，扫完院子见牲畜们的圈舍有些脏又进去打扫了起来，他这人看似粗犷，实则粗中有细。 “南姐这几天家里有啥重活就喊我，轻活也行，咱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力气。” “放心，跑不了你的，要不这一身肌肉不就浪费了，把这桶猪食来提过去。”张晓兰叉腰十分不客气使唤他。 赵亮性格本就温厚，被她这么支使也不生气，老实弯腰提着桶往外走，张晓兰拿着水瓢跟在后面。 杨月笑眯眯看着两人出去后，才继续低头洗菜。 本想帮忙的江南也再次被按坐在凳子上，环视四周。 家中里里外外被她这几位朋友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她换下来的外套张晓兰和杨月都帮她搓洗出来晾上了，还有家禽家畜们也被照管的很好。 尽管江南并未失去自如活动的能力，可她却不想拒绝辜负这份情谊。 “等南姐好了，请大家吃肉嗷！” “行，到时候我来掌勺！”江右削苹果的间隙抬头应和道。 再看下去他怕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锅都还没烧热呢，油就倒下去了。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不是谁都有他江大厨这样的天赋。 江阳直勾勾盯着转动落下的果皮。 “好像有人在外面敲门？”江南侧起耳朵。 “没有，我没听到。”张晓兰摇头继续霹雳乓浪大刀阔斧挥动着锅铲。 汪汪—— 江阳已经冲了出去。 “我过去看看。”赵亮起身往外走，莫缙跟他前后脚出去。 迎面走来两人，杨月热情问候道：“小队长，芹婶子。” “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呢！” 大队长媳妇刘二芹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几位知青关系倒是真好。 落后她两步进来的杨保英点头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张晓兰抬手要去搬凳子，却见有人和她同时伸出了手，两人对视过后她主动移开了视线，倒还怪有眼色的。 家里来了客人，江南把腿上的江阴轻轻放了下去。 “保英姐，芹婶子这么晚你们怎么还过来了？” “你身上有伤快别起来了，我跟你保英姐又不是外人，”刘二芹连忙劝说。 她接过凳子坐下来后又接着解释道：“听说你跟小右今个打野猪受了伤，你们队长叔才从卫生所回来屁股还没暖热呢又出去了，忙得饭都没顾得吃，他叫我先过来看看你们兄妹俩。” 杨保英坐在一旁没有打断嫂子说话，她今天去了隔壁大队给孩子报名交学费，回来才得知自家队里进了一群野猪。 第269章 刘二芹 “腰没事，伤没伤到骨头？” 杨保英靠近江南小声问道，毕竟是个年轻姑娘，伤在不方便见人的地方，她怕江南忍痛不好意思跟人讲。 “没有，德叔给开了膏药我已经贴上了。”江南摇头示意她放心。 “没伤到里面就好，姐从家里给你带了一罐獾子油，你晚点擦了这个再贴膏药。”杨保英点点头说道。 旁边的刘二芹嗔笑一声：“保英对小江知青可比对我这个亲嫂子还好呢，上回我崴了脚她也只舍得给我分半罐子，这獾子油还是老叔当初留下来的，如今可不好找了，不光管烧伤烫伤，治跌打损伤也管用着呢。” 被塞进手里的小陶罐还带着温度，听到大队长媳妇的话江南心中又多了几分感动。 “我也听说过獾子油是好东西，南南你快打开看看是啥样的？”杨月好奇凑了过来。 江南随即掀开盖，不光是为了满足杨月的好奇心，她自己之前也没见过这个东西，凑到眼前细看里面是满满一罐子凝固油脂，有点泛黄，不过质地瞅着很是细腻。 “闻着还挺香的。”张晓兰吸了吸鼻子。 这一罐獾子油接下来又传给了赵亮，莫缙，最后传到了江右手上。 几个城里来的知青都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听到这样神奇的功效，难免有些新奇。 刘二芹见状，曲起胳膊肘不着痕迹捅咕了一下自家堂姑子的胳膊。 杨保英随即干巴巴开口说道：“大江知青听说你的腿也受伤了，也擦点。” 江右呲牙一笑抱拳道谢：“那就多谢保英大姐啦，我这回又沾我老妹儿的光，等会儿我就涂上，马上该秋收了，可不能因为我们兄妹俩拖了咱们大队的后腿。” “哎，上工的事先不急！” 刘二芹一抬手，接着又笑吟吟说道：“我来前儿你们叔还交代我呢，叫你俩好好在家好好养伤，这半月队里照样给你们记满工分，等身体养好了再上工也不迟。” “怪不得我当初换到平山大队插队，丁桥大队的知青们都酸得不行，安国叔英明，咱们平山大队的社员也有人情味，尤其是芹婶子你还有保英大姐……”江右表情夸张说道。 他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开口就哄得刘二芹笑容满面。 这样的场面话他张口就来，真心自然也是没有多少的。 可是心里好像还是有一丝触动。 大队长这人仁义，能处，比他那个老不死的亲爹会办人事。 丁桥大队的知青这回酸不酸没人知道，但赵亮是真羡慕得不行，这样的好事他怎么就来晚了一步呢，这可是半个月不用上工，还不扣工分。 杨月和张晓兰没有多余的想法。 她们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让她们上那不是打野猪是送菜，南南这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也是用身上的伤换来的。 一旁的莫缙抿唇脸上流露出些许的落寞，如果当初葛树洼大队也有这样明理的大队长，爷爷也不至于遭受那一遭。 想到这里他眼中滑过一丝冷色。 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知道自己接下来可以不用上工还有工分拿，江南低头紧紧咬住下嘴唇，她以后再也不骂江右了。 早知道她在人前就不那么端着了，也跟着嚎两嗓子说不定还能多休几天。 让你死装！江南心中暗骂自己。 怕自己会喜形于色叫人看出来，江南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芹婶子，副队长还有其他受伤的人都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还好就你们丰年叔伤得重些，还得多亏了你在，你玉芬婶子要不是得留在卫生所照顾你丰年叔，说什么也要过来一趟的。”刘二芹唉声道。 她和副队长媳妇刘玉芬娘家同在一个大队，又嫁到同一个大队后，关系一直很亲近，从事发到现在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惊肉跳，又后怕又庆幸…… 堂姑子杨保英她爹原先就是队里的猎户，可惜几年前就走了。 后来有个壮劳力主动接了猎户的活，有一回在深山就遇上了熊瞎子，结果不幸的是当时土枪哑火了，等找到人的时候肠子都被熊淘了个干干净净。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进深山，山里的畜生这两年也多了不少。 怎么就恰好赶上民兵队的人出去培训的时候这群畜生下山，也不知是不是成了精，活该被打死，刘二芹心中恨恨道。 眼瞅着丈夫杨安国今年头发都白了不少，刘二芹又叹了口气：“说起来队里今年也是各种不顺，说不准是犯了太……” 话未说完她忽地一顿，自觉住了口。 联想到大半年以来发生的事，其他几人也是一阵唏嘘，一时间气氛陷入凝滞。 眼神微转江右挑眉嬉笑说道：“芹婶子这回可想岔了，咱们平山大队有我安国叔和丰年叔这两位英明有担当的火车头在前面领着，咱还能有迈不过去的坎，老人都说先苦后甜，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刘二芹听到这话心中宽慰不少，拉着江右打开了话匣子：“你这孩子嘴咋这么会说话……” …… 等人都走后，热闹散去，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都不用上工，江南心情颇为不错。 下午已经睡了一觉，到了晚上躺在炕上就是睡不着。 心神一动，身影当即出现在生命空间里。 月前种下的花生，向日葵和甜芦粟目前都已经长到了半高。 果树区的几棵果树六月份的时候才收获过一次，如今也已经打破休眠期恢复正常生长，正在全力蓄集养分酝酿下一次的果实。 大致巡视一圈，生命空间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什么农活，不过出去也是翻来覆去烙饼，倒不如做些事。 想一想空间纽煮好的猪食剩的不多了，趁着这个时间就多煮点猪食存着。 生命空间这只猪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已经养了差不多有十个月，基本上算是成年猪，体重也已超过了两百斤，每天的食量也是吓人。 站在猪舍前打量了一下，江南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将这只已经养大的母猪收进了空间纽中。 第270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最近她发现这头猪的体重长得明显不如前几个月快，再养下去也是浪费粮食，肉质恐怕也会变老，还是养下一头。 从当初收进空间纽的小猪崽里再挑出一头，放进生命空间里继续养肥。 从空间纽取出一大盆红薯，江南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把红薯上的泥巴简单搓洗干净。 去年秋收后用细粮跟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他们换的那四千多斤红薯，除了当初做红薯粉丝用掉了一千多斤，余下的三千来斤除了喂猪，她自己基本上没怎么吃。 这样的淀粉红薯纤维重口感不好，目前这批红薯还剩下将近两千五百斤。 接下来她和江右的自留地里应该还能再收上来差不多三千斤的红薯。 这么多鲜红薯光靠院里那两只猪一年应该是吃不完的，到时候偷渡进来一些又可以补充一波库存，还有红薯秧也顺便存点，今年生命空间就不用种红薯了。 把洗干净的红薯倒进锅里，再剁剁切上一个老南瓜。 当初一百平地收上来的南瓜，经过这一年多的快速消耗，存货也只剩下不足千斤，零头的几百斤都已经消耗掉。 院外种的那两颗南瓜结的南瓜已经可以满足日常食用，吃不完的还会用来喂院里的两只猪。 空间纽里存的南瓜基本都是刚才那头猪以及去年母猪产后那段时间消耗掉的，目前来看这近千斤的南瓜应该还能够再养大两头小猪。 主要她在空间纽存了不少饲料，南瓜喂食比例只占很少的一部分。 另外也是避免猪食糖分含量过高的话，会容易导致猪生病，所以南瓜消耗速度不算快。 不过后面的话，要考虑再种上一茬了。 再往锅里倒上小半筐胡萝卜，这个本来是种给兔子吃的，但她发现小兔子好像也没特别喜欢吃，反而更喜欢吃草。 嗯……她也不爱吃，所以胡萝卜也被她纳入了饲料的行列中。 当初是和南瓜同期收获上来的，目前还剩下了一千斤出头，也能撑挺长一段时间。 除了上面那些粗饲料，还得再倒上点豆粕和玉米碎这种的精饲料增加饱腹感，再用大铲子使劲搅拌均匀，这样一锅猪食就算差不多了。 花了两三个小时整整煮了五大锅的猪食，江南才从生命空间出去，把煮好的猪食都存到空间纽中，足够喂上半个月。 这一通下来看着劳动量挺多，但其实她养下来也没感觉多麻烦。 平时像是西瓜藤、红薯藤、新鲜玉米杆、花生秧、甘蔗叶……之类的青绿饲料她都是直接投喂的。 除了上述这些，每天晚上再进来给猪加一顿猪食。 但现在又从小猪开始养起，才满月的小猪崽的肠胃消化能力还没完全健全，喂食的话就得精细着点，就只能以这种煮好的猪食为主。 每一次生命空间土地收成，除了收获粮食还会收获若干的副产品，秸秆秧苗藤蔓等等。 基于此在生命空间养猪是一件很划算的事，能消耗掉她这些用不上副产品，转变为源源不断的猪肉。 另外生命空间这些家禽家畜的粪便也被她收集了起来。 当然这里主要指的猪的排泄物，鸡和鹌鹑的对比起来实在不够看，就忽略不计了。 积攒的这些家畜排泄物被她堆放在生命空间，锁定局部区域后再调高温湿度，很快就能彻底腐熟。 生命空间里的土地只需要施用高效能肥料，这些肥料都被她分批偷渡到了自留地里，也是得益于这一点她的这两块自留地粮食产量才有这么高。 所以，对她来说养猪可谓一举两得。 出来后一闭上眼就感觉睡意沉沉袭来，真好，消耗了多余旺盛的精力换来了半个月的闲暇，还提升了睡眠质量，也是一举双得。 一觉醒来外头天光渐亮，光从窗边帘子的缝隙里钻进来。 这种时候不冷不热的天太适合睡觉了，一向闲不住的江南都忍不住偷起懒来，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被窝里四脚朝天的江阴周身暖融融的，像刚出锅的呛面大馒头一样，从内到外冒着热气。 趁它还在迷迷糊糊中，江南暗搓搓地伸出手抓起一团猫的小肚腩。 又喧又软还不失劲道的肉感再搭配上轻柔丝滑的薄薄一层绒毛，一捏就停不下来，嘴角也不自知牵动了起来。 直到手被不耐烦蹬开，她心满意足准备起床。 可才掀开点被缝江阴就不满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抬起毛乎乎的前爪捂住眼。 好好好，赶紧再给盖上。 一人一猫就这样相拥着又睡到了太阳当头。 回笼觉睡饱了起床后感觉浑身轻松，昨晚她睡前擦了杨保英送来的獾子油，今天就感觉腰上的淤青好像消了一些，用手碰上去也不怎么疼了。 “哟～起来啦，锅里给你留了饭。”江右听到开门动静回头道。 他正在院里给自行车链条上油，车身也被他擦得闪闪发光，车子骑了半年被他爱惜得像全新的一样。 不愧是她哥，这一点随了她，惜物。 今儿个太阳出得尤其好，把被子弄出来晒一晒去去潮气。 院子里的葡萄已经陆陆续续熟得差不多，剪上一串冲洗干净装盘，洗漱完悠哉悠哉吃她的早午饭。 偷得浮生半日闲，没错，她确实只能闲半日。 不用去上工，也不能去上山，可吃完饭感觉实在坐不住，江南只能给自己找事干。 索性去柴火垛薅来一把麦秆，江南坐在房檐下挑拣起来，选出合适长度的麦秆用热水泡上一会儿。 等待的间隙有江阴江阳作伴，时间过去得很快。 泡软后的麦秆就可以用来掐辫子了，江南开始一根一根编起来。 今天午饭吃的比较晚，收拾完准备把院子扫一扫，刚才一阵风刮过来好多落叶，收集起来正好可以烧火用。 恰好杨月和张晓兰结伴从门口经过。 “南南队里通知下午开会，你要不要去呀？”杨月雀跃道。 “你们去，我就算了。”江南摇头拒绝道，她这会儿是个伤号来着，不好明目张胆出门。 “你别老是走动，家里的活等我俩下工回来帮你干。”张晓兰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 之前她娘腰伤犯的时候都要在床上躺上两天的，南南可倒好，真把自己当驴使了。 “知道啦，你俩赶紧过去。”江南扶额催促道，她没晓兰想得那么脆弱。 把地扫好后接着掐辫子，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在重复这一件事，但江南并没觉得无聊，看到一顶漂亮结实的草帽在自己手里完成，她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日常上工草帽是必备的，正好家里的草帽都有些破旧了，她打算再多做几顶出来，留着备用。 第271章 童叟无欺 就是她现在的腰不能久坐，不方便大幅度的弯腰，江南是靠在家中的躺椅上完成的这一顶草帽。 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干活，感觉还挺悠闲自在的。 江右下午也不知在屋里鼓捣什么，这会儿才出来，看到江南新做的草帽拿起来摆弄了起来。 “呦～江老四你这手还挺巧，给你哥也做一顶戴戴呗！” “行啊，两块钱一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江南眼皮不抬道，她正在专心做下一顶草帽。 一听这话江右的嘴差点没气歪：“不是！跟你亲哥还要收钱！麦秆又不用花钱！”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呢，麦秆是不花钱，可我花费了时间精力呀。”江南理直气壮回道。 她手指尖掐麦秆辫子都掐疼了，才收两块钱，简直是童叟无欺。 好……还是欺了一点的。 外面一顶最多卖几毛钱的，可这是她亲手做出来的草帽，做起来很费时的，怎么可能廉价出售。 她本以为江右听到这样的高价会转身就走的，没成想他竟爽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江南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江右……手里的钱。 “行，那给哥来十块钱的。” 就十块钱甩得那叫一个大声，还以为多大方呢，江南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道。 “不行，最多只卖给你一顶。” 真把她当驴使了呀，她这是手，不是机械臂。 “……” 江右端详着手中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草帽，眼神若有所思。 冷不防一阵嘈杂的声响从外面传来。 脑海中刚升起来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江右放下手中的草帽。 “咦！小四你听见没，外面怎么像是在敲锣打鼓呢？” “可能谁家接亲。”江南随口敷衍他一句，手上继续掐着辫子。 “你见谁家天快黑了才过来接亲的，成阴亲呐！” 江右无语到直接气笑出声，他妹一忙起来这嘴跟脑子好像分家了一样。 “管那么多干什么，小哥你闲得没事就做饭去，我饿了。” 江南根本不受外界打扰，她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心只想把草帽做完。 “你没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了吗？”江右皱眉再次问道。 “噢……” 算了，他懒得跟这个一门心思只顾得编草帽的棒槌说话。 江右一瘸一拐往外走，打算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远处路口出现一大群人，怎么看着像是往他们家这个方向过来的，眼看着人越来越近，江右主动走上前去。 “别，江右你腿脚不便别过来接了。”带头走在前面的杨安国立马抬手制止道。 “安国叔，大家这是？怎么都过来了？” 见到这么大阵仗江右面上不解问道，心下却有了些许猜测。 “进来说。” 杨安国没有立即回答，见到院门敞着，他带着人往里走。 “小江知青这是又忙着呢？”老会计踱着步子走在后面同江右寒暄。 “唉……老叔爷你还不知道嘛，我们家老四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不是马上要秋收了嘛这又编草帽呢。”江右摇头抱怨道。 “小江知青是个勤快孩子。”老会计笑呵呵回了一句。 家里突然走进来一群人，江南放下手里掐到一半的辫子。 “南姐，俺们过来给你送野猪哩！”人群中憋不住话的二木兴奋嚷道。 闻言江南有些惊讶，朝他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这位就是当初在冰面上跟她不打不相识的那位黑红脸男青年，随即又看向前面的几个大队干部，送个猪肉怎么还来这么多人。 “今天咱们队里分野猪肉吃杀猪菜，你们兄妹俩没去，大家伙就给你们送了过来。”杨安国沉声说道。 亲眼见到这兄妹二人状态看着都还行，杨安国心里也舒了口气，因为这场野猪下山这么多人受伤，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 这时老会计上前两步，指着身后众人抬过来的野猪肉和气地笑道：“平息这场野猪作乱小江知青你居功至伟，替咱们大队挽回了不少损失，队里决定把这半头野猪分给你。” 紧接着他又看向江右继续开口说道：“还有这个猪头是分给大江知青的。” 听见这话江右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而是端正了神色：“安国叔，老叔爷这给我们分的猪肉有点太多了？” 不等两位大队干部开口，他又接着往下说：“咱们大队那么多人呢，大家伙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口肉，好不容易赶上野猪下山得让咱们的社员都吃上肉才行，我们兄妹俩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分多分少都无所谓的，还是拿回去炖了一起分分，叫大家伙提前贴贴油水秋收也省得太熬人。” 江右说话的语调依旧带着几分的嬉笑不正经，却莫名叫人觉得他好像很是诚恳。 江南听完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右，又长见识了，江老二在人前还怪会装腔作势的，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不过人情社会就是这样，哪怕心里的想法并非如此，客套话总是少不得。 她不理解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非得蒙着这一层纱布，出门就得带上一层面具，云里雾里的搞得人很累，所以她喜欢和江阴江阳相处，和植物打交道，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但还好有小哥顶在前面，把话说圆了，否则这样言不由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就算勉强能说两句，也做不到江右这样情绪自然，发自肺腑一样。 这样一看她哥下乡插队完全是走错了路，要不要劝劝他去试一下制片厂的门路呢，对江右来说好像也是条成功的捷径。 不过江右可别真玩脱了！ 到时候大队长再把分给他们的野猪肉带回去，那她就要暴走啦！ 她一点不觉得自己分得多，这都是她该得的，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野猪肉呢。 而在场的一众社员都感觉江右这话说到了心窝子里，听得人心里热乎乎的，这位大江知青是个明事理的仁义人。 开始提出要分出这么多肉给这俩兄妹，尤其是直接分去半头野猪给一个女知青，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 就连老会计都提了反对意见。 虽然说这几头野猪都是她打死的，可如今讲究集体为主，打死的野猪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分。 这样分的话，一大家子数十口人分到的肉加起来还不如她一个人分得多，自然有人眼红看不过去。 而没有明确表明不同意的社员，却也不代表心里没有点意见。 第272章 办正事 还是大队长杨安国力排众议，压下了这些反对的声音。 经过江右这样一说，众人心里倒没那么不舒服了，人堆后面那几个意见最大的社员眼中也没有了那么强烈的嫉恨。 说到底昨天要不是这个女知青在，说不得还得多几个人受伤，半头野猪也是人家凭本事应得的。 小江知青虽然话不多也是个实心肠的人，那么多野猪她一个年轻姑娘也敢冲上去。 “昨天上去打野猪的社员都有资格多分肉，其他人都已经分到了，这些是你们兄妹俩该得的。”杨安国不容置疑回道。 “昨天小江知青一个人就打死了五头野猪，少得了谁的都少不了小江知青的，大家说是不是啊？”民兵队长朗声应和道。 他心中纳罕不已，说话时便不自觉开始打量起江南，这个年轻女知青看着也不像是有那么大劲的人呐。 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惜生错了性别，要是个男同志他怎么样都得把人要到民兵队来。 “是！”二木劲劲儿的率先大声回应他。 “对，不能少！”其他社员也都赞同附和道。 气氛热闹又和谐，杨安国背着手欣慰点头，只要队里的人心是齐的，就算遇上啥困难都不怕。 “大家伙还特意帮忙把肉给送过来，说起来咱们大队的人个顶个都是热心肠。”江右嘻嘻哈哈对着众人称赞道。 比起江南来说，江右更精于人情世故。 他说完后进自己屋拿了包烟散给在场的男社员，女社员也叫江南给几人分了花生 家里的烟还是上次去农机站拜师时在供销社买的。 香烟在乡下是稀罕东西，不光要烟票，一包的价格也不便宜，顶得上社员们在地里干上大半天的工分。 有些一辈子只抽过散烟的男社员得了这种带过滤嘴的香烟一个个的都喜不自胜，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稀罕，只是把烟夹在耳廓，顺带着脖子都挺直了一些。 得了花生的女社员也都把花生装在口袋里，根本舍不得吃。 两兄妹这样大方的行为，也让一众社员心中再也升不起半分妒意。 “昨天队里发生的事公社知道后也给大家颁发了奖励，大家伙不光是来送猪肉的，还是给你们兄妹俩送奖励的。” 杨安国语气郑重，说到后面轮廓分明的国字脸浮现出笑意。 后面的社员随即把奖励送上前来，杨安国把系着大红花的暖水壶交到江南手上，江右手上也多了一条厚实的白毛巾。 捧着暖水瓶，目送大队长一行人离开后，江南长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 夸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供销社一个暖瓶要好几块钱呢，卖得可不便宜，公社这回还怪大方的，虽然家里已经有两个暖壶，但再多来一个她也不嫌多。 人群散去江南正打算关门，却见杨月和张晓兰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呦呦呦～” 杨月坏笑着走进来，旁边的张晓兰的眼里也戏谑和揶揄。 “咋滴……你俩野猪肉吃上头啦？”江南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问明白， 莫缙和赵亮也前后脚走进来，看向她的眼神里俱是带着些莫名的笑意。 有点蹊跷，这四个人都吃错药啦？ “什么呀！南姐你还不知道吗，你现在是咱们平山大队所有人的榜样呢。”杨月笑眯眯开口说道。 “女英雄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张晓兰把人按坐下后便捂嘴扭头，笑声都憋在喉咙里肩膀头却抽动不止。 “你们说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江南听得糊里糊涂的。 “这都是大队长下午开会时说的，南南你没去参加真是太可惜了，大队长在台上整整夸了你半个小时呢。” 张晓兰说完后使了个眼神给杨月。 “对啊，还说你是当代抗击野猪的女英雄，是打击邪恶势力的先锋力量，是勇敢无畏的新时代女知青……号召咱们大队的人都要向你学习呢。” 杨月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浮夸，眼睛早已经弯成了一条缝。 她和张晓兰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话音落下互相对视一眼便开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噗—— 江右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赵亮咯咯大笑，简直上演了一出群魔乱舞。 见状莫缙亦是忍俊不已。 “所以，大队长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江南已经要脚趾抓地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可能性。 “当然啦。”杨月猛猛点头。 很好……江南彻底生无可恋了，可惜个鬼，她幸好下午没过去。 怪不得刚才跟过来的那一群小屁孩那么崇拜的看着她，大队长这人也是，虽然是好意，可怎么净说这种让人听了尴尬到羞耻的话。 “我以后也一定会好好向南姐学习，争取早日成为像南姐这样的英雄、先锋！”赵亮咋舌艳羡不已。 “你走开！”江南直接气笑了。 她是真没招了，她的一世清名居然就这么跟猪挂上了钩。 “所以～咱们这位当代最伟大勇敢的抗击野猪的女英雄，要不要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呢？”江右歪嘴一脸痞笑。 江南深呼吸一口气暗暗攥紧了拳头，她怎么看着江右这么欠揍呢，前面才夸完他就掉链子。 见江南沉默江右呲着大牙死皮赖脸不舍再次追问。 “猪先锋同志，你今日荣获如此至高无上的荣誉，真的不想说说此刻心里的感受吗？” “你也滚远点！！！” “哈哈哈……” “咯咯……咯咯……” 顿时笑声震天响。 江南看似面无表情，背地里已经把这五人都骂了个遍，她怎么会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 还有她小哥，更是损上加损，损冒烟儿了都。 要不是看在他俩是一个祖宗的份上，她非得把他八辈祖宗都拉出来问候一遍。 抚了抚头发，江南扶着凳子起身淡定往外走，她不能跟这群人闹了，她要去办正事了。 第273章 自知之明 “哈哈哈……” “咯咯……咯咯……” 笑声更大了。 江南充耳不闻继续往外走，笑声却紧随其后在耳边环绕，简直像是在她耳朵里装了个大喇叭。 这怎么还追着杀呢！ “唉呀南南你别管啦，猪肉我们几个帮你处理。”张晓兰止住笑，从江南手里夺过菜刀。 大队长他们送来的这半头野猪身上还带着没处理干净的猪毛，这一扇野猪肉足有上百斤，家里都没有这么大的盆能一整个装下。 江南打算把猪毛刮干净，切分出来腌上，否则放久了猪肉容易有味道。 既然他们主动要接手，那她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 …… “月月猪蹄缝里要多清洗几遍哟～等会儿我要仔细检查的哟～” “哎呀我知道啦知道啦！” “晓兰，三个猪耳朵里面的毛都得择干净哦，一根都不能留哦！” “行啦，南南你别打扰我干活了！” …… “亮子没吃饱饭吗，啧啧用点劲哎！砍个骨头而已很费力吗？怎么还累得吭哧吭哧的呢，耐力不行呐！” “o(╥﹏╥)o”默默运气蓄力中。 …… “小哥猪嘴巴鼻子都洗干净点知道不？你瞅瞅这个猪嘴，咦～跟你的嘴一样，也得多刷几遍嗷！” “带上你的狗腿子狗，滚远点！” …… “老莫热水又用完了，怎么烧得那么慢，别给我偷懒知道不！” “好的，这一锅正在烧。” 单臂扛着猫，另一只手执木棍，江南化身最严厉的监工转着圈从五人身边走过，小狗江阳跟在她旁边，有不服从管教的它就会很有眼色的上去汪汪两声以示警告。 今天也不必做晚饭，队里的杀猪菜，她和江右的那份杨月他们帮忙打包了回来。 江南美滋滋地吃着杀猪菜，看着几人忙碌，感觉野猪肉吃着更香了呢，就是这肉还挺有嚼劲。 估计是一头挺能溜达的野猪。 吃饱后剔个牙，继续督促几人干活，时不时上去“提点”几句，直到对方脸上出现烦不胜烦的表情。 总之……江南爽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也觉得顺眼多了。 说起来她这人就是太大度了，就算他们刚才那么嘲笑她，她也没记仇。 几人忙碌到夜深才把这半头野猪连带着一个猪头处理好，把家里能用的容器都用上了。 “急着走什么，来，一人带两斤肉回去。”江南凉凉说道，依旧没好气，刀却已经拿在手上麻利分肉。 “不要了不要了，队里已经给分了好几斤！”杨月连连摆手，南南今晚好可怕。 “野猪肉不好吃，我不要。”张晓兰说完就拉上杨月两个人先行回家了。 “南姐我也不要，知青点的人做不好，等过中秋我再过来蹭饭，右哥到时候多做几样好吃的呗。”赵亮嘿嘿一笑。 “嗯，队里给分的就够吃。”莫缙说完也施施然往外走。 居然连猪肉都送不出去了，这些人走得太快，以至于江南举着菜刀都还没反应过来。 “都不要咱就留着自己吃呗！”江右漫不经心弯腰漱口准备睡觉。 行叭，总不带求着给的，江南很快便想通了，不过…… “哎，我还是再好心提醒一下，小哥你得认真刷牙噢，就像刚才那样刷猪嘴那个力道就挺到位的。” “喵嗷～”咪表示赞同。 “汪汪！”汪附议。 “你仨，滚远点！” “小哥你看你，又急了！” “滚！” 江南带着江阴江阳昂首阔步回了自己屋里，心中舒坦至极，有气还是得发出来才行。 身心舒畅一觉睡到天明，睡饱后腰都变灵活了。 昨晚处理过的野猪肉经过一夜的腌制，可以挂出来晾晒了。 剪下几段麻绳，把猪肉整齐挂在房檐下，再把装肉的容器都清洗干净，一一放回原位，江南靠在躺椅上继续完成昨天做到一半的草帽。 才做出来的的第二顶草帽明显比卖给江右的那一顶规整的多。 果然菜还得多练，她现在掐辫子的速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院里的苹果都熟了，江南想着今天都摘下来的。 不过这会儿日头正盛，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给自己做了两顶草帽，可掐好的麦秆辫子还剩了一些，那就继续做点别的。 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屋檐下江阴江阳相互依偎着小憩，江南则专心致志的做她的手工。 用纳千层底的粗针和麻线把辫子一圈圈缝在一起。 一个小筐在她手中渐渐成形，麦秆掐出来的辫子质地比较软，江南特意多缝了几层，这样盛东西才不易变形。 小筐整体并不十分精致，却有一种质朴自然之态，干净不抢眼的明黄色调又多了一分温暖的感觉，同当下凉意习习的秋天很是适配。 这个大小摆在炕桌上正合适，里面再放上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应该会很有丰收的感觉。 进屋把针线放好，等下就准备摘苹果。 收拾好从屋里走出来，冷不防看到眼前的一幕，江南顿了下无奈叹了口气。 她刚编好的小水果筐，里面现在已经盛上了满到溢出来的猫。 江阴这个小兔崽子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筐里装进半拉猫腚之后，它犹在不死心往里收脚，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猫球，非要把自己装进去，特意加厚的筐都已经被它撑变形了。 承诺明天再帮它编个大的，江南把猫从里面抱出来，才从江阴壮硕的猫腚底下解救出了她的小筐。 挎着大土篮往前院走，把树上成熟的苹果一个个摘下来，空间纽里已经存了几百斤苹果，这棵树上的江南不打算再往空间纽放了。 江右也过来帮忙一同摘苹果，树上的苹果自打开始成熟，江南他们时不时就会摘来吃。 尤其是江阳，每天都要吃上一两个。 此时树上的苹果都摘下来也不过装满了两个大土筐，目测两筐果子加起来大概有八十斤来斤重。 看着这么多苹果，江南却难得犯了愁。 因为她这棵树结的是面苹果，不光不禁放，做罐头也不合适，做果干也不是太行。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熬糊涂呗。”江右随口开玩笑道。 第274章 怂包 咦，好像还真是个好主意，江南眼睛一亮。 她知道要做什么了。 “行，就按小哥你说的来。”江南当即下了决定。 “嗯？”江右当即愣住了，这么不靠谱的话他敢说，他妹也是真敢听。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自然也不可能把家里所有的苹果都拿出来熬糊涂，江南从篮子里分出大约三十斤苹果，除了留给自家吃的，还要再分一些给亲友。 剩下来的五十斤苹果要全部去核，两个人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苹果都切出来。 把分离出来的果肉淘洗出来先蒸上，江南拿着盆和刀再次来到了前院，走到蜂箱前准备割蜜。 成群成阵的蜜蜂嗡嗡嗡从箱子里飞出来，好多都落在她身上，手上，但江南完全没什么感觉，自家的蜂蜜养久了割蜜时也不会蛰人。 但是江右除外，去年中秋节做月饼他自告奋勇过去割蜂蜜，被蜇肿了眼皮。 后面他不信邪又尝试一次不出意外又被蛰了，顶了好几天的厚嘴唇子，江南那段时间差点没笑死。 这个人猫嫌狗厌的程度就连蜜蜂都看不过去，此后家里割蜂蜜的活江南再也不敢让他沾手了。 还有，江阴江阳也要除外。 不蛰人不意味着也不蜇猫蜇狗，江阴被蜇没有别的原因，纯是猫自己的原因。 之前有一只落单的蜜蜂飞到窗户边让江阴给看见了，它手欠非得过去逗弄，后面前爪肿了三天才消下去。 呃……这样的事发生了两次，一次肿的是左前爪，一次肿的是右前爪。 这孩子虽然手欠，但还是能吃一堑长一智的，现在再见到蜜蜂也不敢主动上前挑衅了。 蜜蜂如今就是她家里唯一能克制住这小兔崽子的生物。 至于小狗江阳被蜇，倒也不能全怪人家蜜蜂，去年她春天刚开始养蜂，江阳也是好奇就把脑袋凑到了蜂箱跟前。 它不自觉把蜂群进出的门给挡了，就让蜜蜂给蛰了鼻头，连带着嘴筒子都歪了好几天。 打那以后江阳撒欢都不敢往蜂箱这边跑。 以弱制强这一块，还得是看蜂蜜们，管中窥豹，或许蚂蚁吞象也并非天方夜谭。 刚才一见她往蜂箱这边，吃过惨痛教训的猫、狗、人都十分有眼色躲回了屋里，江右还把门窗也给关严了。 啧啧啧……三个怂包，加起来都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胆来，江南心中鄙视道。 这个家还得靠她顶着。 院里目前养着三箱蜜蜂，蜜源充足蜂群强势，已经先后已经分出来五窝蜜蜂，都被她收进土蜂窝里，分开安置在了深山里。 说起来过些日子也该去山里割蜜了，养在山里的蜂窝，江南一年只打算割一次蜜。 毕竟她的这些外室蜂们，独自在外头讨生活日子过得不容易。 嗯……说人话那就是山里蜜源不如密刺蔷薇稳定，尤其今年整体气候不稳定，蜂蜜产量势必会受到影响。 割蜜也要保证蜜蜂们有足够的口粮才行，她不做杀鸡取卵的事。 不过院里这三箱蜜蜂就不必有这个顾虑了，但为了保证割下来的蜂蜜有足够的成熟度，就算是花期她也是隔几个月才会割一次蜜。 端午节后才割过一次，那次总共收上来六十多斤的蜂蜜装了整整一坛子，如今都放在江右那屋的地窖里。 蜂蜜这个东西就算是放两三年也不会坏掉，像她割的这种成熟度高的蜂蜜说是与天地同寿也不为过了，江南就没有收进空间纽里。 她打算等山里的蜂蜜收上来，置换过后，再把这些密刺蔷薇蜜源的蜂蜜存起来。 距离上次采蜜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三个蜂箱如今又可以采割一次蜂蜜。 当然这也是她今年最后一次割蜜。 否则割多了冬天还得专门过来喂蜜蜂。 猪、羊、鸡、鸭、鹅、鹌鹑还有兔子，家里已经有足够多张嘴，可不能再添口了。 她院里这一圈密刺蔷薇可以做到三季盛开，生长强劲，受气温和其他外在条件的限制比较小，甚至因为原生世界的关系，极耐高温，夏秋季的流蜜量竟隐隐胜于春季。 用毛刷子轻轻把蜜蜂扫开，入目就是大块黄澄澄厚实的蜂脾。 此时蜂箱里大部分都是封盖蜜，江南这次割下来的蜂脾整整装满了三盆，还没装完。 她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它们都搬运回屋里。 最后挤出来的蜂蜜她称了一下有足足八十斤重，这会儿锅里的苹果都已经熬成了泥状，散发着浓浓的果香味。 大约五十斤的苹果去核之后还剩下不到四十五斤果肉，江南分次往里加了差不多五六斤的蜂蜜。 院里这棵树结的苹果挺甜的，酸度不高，不用放过多蜂蜜。 接下来还要继续熬煮，直到果酱变得黏稠。 说起来空间纽里确实有不少红糖，但是不好明目张胆大批量往外拿，就只能用蜂蜜来增加甜度了。 现在山里的百花蜜还没采上来，好在密刺蔷薇蜜的作用对江右根本不起效，倒不必担心他吃了以后会有什么问题。 年后密刺蔷薇还没盛开时，蜜蜂出去采了一段时间的早春野花蜜。 除此之外还有她院里种的苹果树，桃树，葡萄树，包括院外的老梨树都在这三箱蜜蜂的采蜜范围内。 入夏后，院里的枣树，板栗树也开花了。 尤其枣花流蜜量很大，枣树开花那段时间蜜蜂频繁进进出出，顺带着猫都老实了不少。 这几棵果树进入盛年期后花量也越多越大，帮她多养活了不少蜜蜂。 另外院里种的向日葵开花时蜂蜜们也会飞过去采蜜，以及院外种的南瓜，丝瓜开花时也常有蜜蜂过去光顾。 他们知青聚居的这块地方偏远还靠山，附近的荒地多，零零散散长了不少荆条，荆条开花的时候她这里蜜蜂也会飞过去采蜜。 荆条花的出蜜量也非常可观。 密刺蔷薇的范围毕竟就只有这么一圈，就算花量再大同时供养三大箱蜜蜂还是有些勉强的。 第275章 刘玉芬 毕竟每个蜂箱里都有好几万只蜜蜂呢，何况这些蜜蜂还在不断繁殖中且速度飞快。 因此附近几公里的地里种的油菜，棉花之类的，开花时她这三箱蜜蜂也会飞出去采蜜，所以严格算下来她收上来的蜂蜜并不能完全算是密刺蔷薇蜜。 只是说密刺蔷薇蜜在其中占的比例相对较高而已。 基于此它的特殊性也受到了一部分影响，而且本身密刺蔷薇蜜的助眠作用就不明显，要不是不长期喝根本都注意不到。 锅里的苹果酱随着熬煮，已经开始冒大泡，甜香味也愈发浓烈，勾的人心里直痒痒，都想掰块馒头蘸一口尝尝，但她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为时尚早。 江南把没用完七十多斤的蜂蜜装进坛子里封好，搬到了地窖里。 从地窖上来后把家里的大小桌子都擦干净，随后铺上干净的白棉布，把熬好的果酱摊开铺成薄薄的一层，等待晾干。 五十斤的苹果熬出来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最后都把家里的炕桌都用上了才够铺完所有果酱。 “南姐我来了。”傍晚一下工，赵亮就过来了，打了个招呼就拿上铁锹跳进了猪圈里清理起来。 他前脚进来，张晓兰和杨月后脚就到。 “南南你别忙活了，我和月月来干。”两人把江南煮猪食的活也接手了过去。 “亮子，晓兰月月明天你们都不用特意过来了，这也不是什么重活，再说我都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江南无奈摇摇头，突然闲下来心里还有点空荡荡的呢。 “那我听南姐的。”赵亮点头应道。 “明天你求我们来，我俩都不带来的。”张晓兰双手抱胸傲娇道。 “呀，南南你今天不少忙活呢！”看到满屋晾着的果酱，杨月眼里满是钦佩。 “嗯，今天把苹果给摘了，等会儿你们一人带点回去吃。”江南指了下一旁的土筐，里面是她提前留出来的三十斤苹果。 这下三人都喜滋滋地应了，一年到头难得吃到几次水果，还只有应季才能吃吃上，就那么几天。 江南每人给他们装了两斤苹果，又让赵亮帮忙去给杨保英家和大队长家各送了两斤，前天大队长媳妇刘二芹和杨保英两人过来看她和江右时也带了东西过来。 她现在还享受着队里的满工分伤假呢，不好去屯子里走动。 等三人走后，她提着篮子出门往后院走，要不是看到门口放着的一捆草，她都不知道莫缙刚才也来过。 她都没注意到他啥时候来又啥时候走的，老莫这人身形鬼魅呀，江南默默感叹道。 难怪她刚才一直没见江右的身影，原来是在莫缙这里，她一过来就看到两人小声商量着什么，看见她过来居然立马就停下了 不能是在偷偷说她坏话，她承认自己昨天对他们是有点太凶了，可谁让这些人笑得那么大声。 “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江南好奇问道。 闻言莫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变得坚定。 “老四，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同志就不要操心了。”江右抬起下巴语气贱兮兮开口说道。 江南无语至极朝天翻了个白眼，放下苹果转身大步回家。 就算他们不说当她猜不出来吗。 刚回到家淘米准备做晚饭，就听到外面有叫门声，听着不是她熟悉的声音，江南特意慢下步子往外走。 打开虚掩的院门，就看到刘玉芬含笑站在外面，看上去很是温婉，不过眉眼间却隐隐带着愁容。 “小江知青，我过来看看你。” “玉芬婶子快进来，丰年叔怎么样了？”江南引着人往里走 “今天从卫生所回来了，大夫让在家好好养一养。”刘玉芬轻叹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江南随手把门缝里溜进来的鸭子和鹅赶回了圈里。 “是这个理，小江知青那天还得多谢你，要不然你丰年叔可就危险了。”刘玉芬满是感激说道。 想到那天丈夫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玉芬婶子不用那么客气，丰年叔平时对我们这些知青也很照顾。”江南摇头回道。 前段时间的大雨知青点的房子也漏了，杨丰年带着人过来帮知青点修补屋顶的时候，还让人顺带把杨月和张晓兰的房顶也修好了。 也过来问了她，不过家里这两间屋子房顶她都有做防水处理，就是再多下几天都不会漏。 客观的说，他作为副队长却没有什么架子，性格温和宽厚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他就是这样，啥都要操心也不嫌累，不管怎么说婶子这回都得谢你。”刘玉芬嗔怪着埋怨了一句丈夫，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放下来。 “队里已经给我分了半头野猪，婶子你把东西带回去给丰年叔好好补补。”江南认真拒绝道。 杨丰年虽然是大队干部，其实家里生活并不宽裕，他父母身体都不好常年要吃药，还有个聋哑的亲弟弟，虽说成了家但也要他时不时帮着照应。 刘玉芬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掀开篮子上的盖布。 “这是我娘家姑太太回来探亲从南边带回来的东西，给小江知青尝个新鲜。” 看到里面的东西，江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她真拒绝不了了。 “小江知青可认得？听我姑太太说这个叫荸荠，吃着甜丝丝的，还有这两根是莲藕得炒了吃，”刘玉芬主动帮着介绍道。 “嗯嗯，好的好的。”江南惊喜地连连点头，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哇。 刘玉芬见她不错眼看着实在喜欢的模样，心中也很是欢喜，自己这番心意得到了认可，她面带笑容又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 “这还有点婶子自己做的绿豆饼小江知青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好吃的话婶子下回再给你做，我知道小江知青啥都不缺，婶子家里实在没啥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刘玉芬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南。 第276章 挖藕塘 就是玉芬婶子带过来的莲藕估计放得有点久，看着都蔫巴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发芽。 不过她有木系异能在，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是这么想，但江南还是从盘子里捏起一块绿豆饼，这绿豆饼做的厚实但个头比较小，两面被煎得微微泛黄。 入口的瞬间她有些被惊艳到。 绿豆饼的饼皮非常松软馅料细腻松软，只有微微的甜，豆香味更重，是绿豆特有的清香味。 “玉芬婶子这个绿豆饼真好吃，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做啊？”江南边吃边连连点头，没多想便直接问了出来。 空间纽里还有之前收获的九十斤绿豆，都还没怎么吃呢。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些冒昧，于是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要是玉芬婶子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嗐，没啥不方便的，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秘方……” 刘玉芬把绿豆饼做法都告诉江南后，见外头天色昏暗，便起身告辞。 “我也该回去做饭了，就不打扰小江知青了。” “家里树上结的苹果，玉芬婶子带点回去。”得到想要已久的藕种，江南心情大好。 “我也没拿什么东西过来，小江知青真的不用了。”刘玉芬捂着篮子推拒道。 “玉芬婶子可别这么说，就当是我给婶子交的学费了。”江南捡了好几斤苹果强势塞进刘玉芬篮子里。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小江你自己伤还没好呢别出来送了。” 刘玉芬挥手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恰好撞上从后院回来的江右。 “玉芬婶子来啦！”江右熟稔问候道。 “哎，你们丰年叔还在家等我呢，婶子回去啦就不跟你俩唠啦。”刘玉芬头也不回踏入夜色中。 “玉芬婶子慢走！”江右大大咧咧招手目送她。 “小哥你跟玉芬婶子还挺熟络啊？”江南惊讶道，她平时很少见刘玉芬出来，还以为是个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呢。 “嗯呐，队里的人哪个你哥我不熟！”江右骄傲抬起下巴。 要这么说的话，那她可就来劲了！ “那屯子东边那个疯老太太小哥你也熟悉吗？能不能劝劝她别晚上就出来嚎，或者别来咱们这边也行？”江南满含期待地询问道。 这老太太之前只是喜欢满屯子的晃悠，安安静静也不搭理人，今年好像疯得更厉害了。 每隔一两个月就要出来吊嗓子唱上一晚大戏，就跟来月信一样。 还挺扰人清梦的，可她一个疯子也不好跟她计较，人家属也态度很好给赔了不是。 “我收回前面那句话行了……”江右摸摸鼻子无语望天。 霸天同志依旧是那么的刁钻。 “哎！” 江南叹口气大步回屋，小哥依旧是那么的能吹牛皮。 关紧门窗熄了灯，江南迫不及待冲进了生命空间里，刘玉芬送来的莲藕吃是不可能吃的，她要赶紧给种下。 那九百平地里已经种上了作物，莲藕还是得种在果树、家畜养殖和装置区这里。 这块地面积不大只有一百个平方，却安置了不少东西，但因为她排布紧凑合理，看起来也并不拥挤，甚至还挺宽裕。 腾出一小块地方种莲藕绰绰有余。 把空间纽里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转移进来，江南操控着机器在靠近家畜区附近选了块地方准备开挖。 没有选择靠近果树的区域，主要是考虑到果树的底下根茎盘根错节，不好开挖，挖断根的话也会影响果树后期产量。 花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才挖出一个两平方左右的长方形深坑。 长度两米，宽度一米，深度大约在一米上下。 如今她只有可怜巴巴的两根藕种，这个大小的池子应该就足够种了，后期等藕繁殖多了再把藕池扩大一点也行。 江南回填了大半的泥土之后开始往里灌水。 她提前将藕塘的这一块区域锁定了，不必担心大量灌水会导致水渗漏到其他区域下方引发水涝沤根的情况。 除了两根莲藕，刘玉芬还给她带了一小兜子的荸荠，江南数了一下总共有三十五个。 她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东西，就是没见过实物。 荸荠种的数量比较多，但她并没动过想要尝一尝的念头，种子是有数的，本来就少，现在多种一个荸荠收获时可能就能多收上来十个荸荠。 等结的多了，怎么吃都行，不急于一时。 她吃都没吃过更别提种了，种植方法也只能摸索着来。 荸荠也是水生的，根据它本身的大小判断，应该是不需要深坑种植的，种植密度就没有参考了，等会儿看着来。 这是她的舒适区，江南心里一点不虚。 在等待藕塘里的泥土充分浸泡成湿泥的这期间，江南挨着这块区域挖了个一平米的方形坑，紧挨着藕塘，深度大约是藕塘的三分之一。 同样回填泥土后往里灌水，开始给荸荠造水田。 还有她原先就想种的糯米，这边也很少有种的，至今也还没淘换到稻谷种，不行到时候就只能尝试用去了壳的糯米种了。 土地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要处理种子，莲藕和荸荠都脱水了看着情况不太好，若是直接下地的话会影响出芽效果。 江南打算使用木系异能先给藕种和荸荠种催芽。 指尖轻点，浅绿色的星星点点汇成的一道道涓涓细流飞向这些种子。 如同开了时间加速效果的春雨一般，藕种和荸荠种由蔫瘪皱皮快速转变为充盈，细软的白色根茎萌发。 继而一株株小芽颤颤巍巍从芽眼处探了出来。 叶柄快速伸长叶片逐渐展开，又迅速酝酿出下一片叶子，直到所有藕结全部发芽，长出两片细长的浮叶，三十五颗荸荠种苗长到小臂高度，她体内的木系异能也已经差不多消耗掉了七八成。 比起在上个世界是差了不少，但没办法，两个世界力量体系不一样，这不是靠努力就能抚平差距的。 终归她也不可能让它们一下子就开花结果，催芽到这样的程度就能下种了，还剩的一点异能她等会儿还有用。 第277章 去势 两根种藕，每根基本都要三个藕结，长方形的藕塘一边埋一根，莲藕是横向生长，交错摆放即可。 荸荠就每间隔十五六厘米左右埋上一颗，一平方的水田恰好种下这三十五颗荸荠种苗。 再往水里再撒上一些高效能肥料，接下来就静待它们的成长收获。 这边的收尾工作都做完后，江南把视线转到果树区下方的枯木上，半个月前才采收过一批木耳，如今这根枯树上又长出了一丛丛小耳片，很快就能继续再摘一波了。 生命空间内可以给木耳创造最佳的生长环境，上次木耳的产量比起在山里收上来的那一茬翻了个倍，整整收上来二十多斤的鲜木耳。 不过想必木耳产量的巅峰期想必也就是这一次了，随着养分的消耗，后面这根枯木能产出的木耳数量会越来越少。 反正能收几茬是几茬，到时候再换根木头就行。 一旁几个月前移栽进来的野黄花菜长势茁壮，顶上都打上了密密麻麻的花苞，等再稍微长一长就趁着鲜嫩的时候摘下来。 看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不急着出去，江南从空间纽取出一瓢绿豆，淘洗干净后蒸上。 刘玉芬送来的一盘绿豆饼有十多块，饭后就被她和江右江阳解决光了，正好尝试下玉芬婶子教她的绿豆饼做法。 趁着蒸绿豆的时间还要准备饼皮，考虑到是第一次做，江南也只是少量尝试，就用了两斤绿豆。 盆里也差不多倒上两斤左右的面粉，加蜂蜜和油也倒进去，和成面团放在一旁备用。 紧接着炒馅料，把蒸软烂的绿豆碾碎后加入油和糖炒到绿豆沙抱团，跟上次做月饼的方法很像。 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馅料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了做到皮薄馅大，江南团的绿豆沙不比饼皮小多少，用面团小心包裹住绿豆沙，轻轻按压。 每个绿豆饼大小均匀，个头比鸡蛋略轻一些。 把她的平底锅找出来，也不需要放油，将做好的绿豆饼放进去，继续小火加热，等到一面煎到微微发黄后翻面。 绿豆沙的甜香味开始往外逸散，混合着醇厚的麦香，江南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第一锅绿豆饼出锅她就按耐不住先尝了起来，她怎么感觉自己做的绿豆饼比起玉芬婶子做的也一点不差呢，甚至还略胜一筹。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说她的厨艺大有长进。 刚出锅的绿豆饼饼皮带了一点酥脆的口感，但整体不失松软。 绿豆因为她没有去皮，吃着有些许的颗粒感，夹杂在绵密的绿豆沙中显得层次分明，甜度比起玉芬婶子送来的略高一些，但甜味不腻豆香浓郁，趁着刚出锅江南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停下来。 这锅盛出来继续煎下一锅，两斤绿豆听着不多可做出来的绿豆饼还真不少，不算她吃掉的那部分，做好的绿豆饼也还有四斤的样子。 把这些热腾腾的绿豆饼都收进空间纽，嘴馋的时候就来上一两块，足够吃上一段时日了。 她下次还打算尝试下红豆饼。 把她的家伙事都收起来，江南又将魔爪伸向了家畜区的小猪崽。 吃饱喝足她现在浑身是劲。 这是头小公猪，也不能把劁猪匠曹师傅再请进生命空间来帮她骟猪，只能撸撸袖子自己上了。 经过一整天的适应，小猪崽很明显状态良好，这样就不必担心它等下再应激啦。 往嘴里含上一片迷梦草的根茎，再取出一颗迷梦草的种子，异能施加种子迅速生长开花，释放出有短暂致昏迷作用的花粉。 小猪崽嘴角轻微上扬沉沉睡去，江南摩拳擦掌准备它做去势手术。 不过在此之前要把手再彻底洗一遍，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烤，消消毒顺带着也能稍微减少一点出血。 扒开猪屁股，刀刃快速划过，血呼啦啦往外冒，江南硬着头皮把两颗小“鹌鹑蛋”挤了出来。 头一回干这样的事，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把提前准备好的土霉素药粉抹到“鹌鹑蛋”的蛋皮处，刀子锋利她下手也稳所以伤口不大，血很快就止住了。 从刚才催生的迷梦草上扯下一点根须塞猪嘴里，猪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叫唤。 江南给它舀了一瓢煮好的猪食，往里也倒了点土霉素，走路栽栽歪歪的小猪崽扑到食盆前，哼哧哼哧大口拱食。 这样看下来她第一次的拆蛋手术做的还是挺成功的，好像也不难嘞，她又掌握了一门技术呢。 那只母猪上次下的十一头小猪里，有六只是公猪，空间纽里还有三头小猪崽需要去势，江南这会儿都想一次性给它们全拆了，总比一个个来省事。 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这只小猪后面的情况还得再观察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再说。 一晃又在里面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收拾收拾从生命空间出来，往江阳嘴里塞了块绿豆饼后，江南爬回炕上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秋高气爽，晴空高照，起床后先把昨天做好的果子单都搬出来晾晒。 今天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兑现昨天的承诺。 吃完早饭后，去柴火垛扯来一大捆麦秆，继续掐辫子，江阴这个小兔崽子破坏力比较强，猫窝必须得做的厚实才能耐用。 整整忙到半下午江南才掐出足够多的辫子，用粗麻绳结结实实把辫子缝成一个圆底的半高猫窝，江南揉了下被勒红的手指。 江阴已经急不可耐钻进自己的新窝里稀罕个不够。 猫儿快活极了，人儿忙碌一天也值了。 但这还不够，眼瞅着天一点点冷了，里头还得再加个垫子才行。 找出一块蓝格子的棉布，比照着窝的大小，江南用剪刀在棉布上裁出下来两块圆，反面缝合后，从特意留出来的口子里塞入足量的棉花再收上口。 铺着厚厚垫子的猫窝看起来温暖又舒适，江阴躺在窝里滚来滚去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江南。 她好像又来劲了呢…… 第278章 遇虎 一个垫子还不够，得有个替换的才行的。 正好家里的兔皮也攒了好几十张了，取出两块拼成跟猫窝差不多的圆形，兔皮的边缘江南还用细布条收了一圈。 把棉花垫子从取出来，试下新做的兔毛垫子，江阴比刚才还要捧场，鼻头埋在兔毛垫子嗅来嗅去，侧身倒下兴奋地来了一出兔子蹬。 江阳一会儿瞅一眼正在发癫的江阴，一会儿抬头看一眼江南，趴下来脑袋贴地不声不响。 看得江南心里有点酸酸的。 瞬间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要不是外头天已经黑了，江南恨不得现在就拿上镰刀出门。 都说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但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才是被拴住的那只猴呢，不过，如果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作茧自缚的话，那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人就算性格再冷硬也会有情感。 有江阴江阳在，她从不害怕孤单寂寞，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都有处可依。 不会有背叛，也不会有权衡。 她打从内心深处并不相信任何人，无论是唯一的亲人江右，又或是玩的很好的杨月他们，也早就做好了会失去，有一天渐行渐远的准备。 就算是最亲密的夫妻也会同床异梦，她从不对其他人指望过多。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江阴江阳不一样，它们和她是完全意义上的双向奔赴，是彼此的唯一。 江阴江阳可以不用懂事也不用听话，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呼吸就好啦，因为它俩的存在本身对她来讲就是一种幸福。 好了啥也别说了，改明个她就偷摸出去砍荆条去…… 之前给江阳订的那个窝用了快两年了，虽然江阳很乖从不拆家可耐不住时间的摧残，现在这个窝已经有些破旧了，正好也给它编个新的，这次她要自己动手。 还有江阳的小被子，这两年陆陆续续给它做了好几床，可是由于经常拆洗也有些不宣软了，趁现在不用上工也再给做两床，马上冬天来了就能用上了。 不知不觉已经在家歇了五天，腰上的伤早已没什么感觉了，江南天没亮就避开人出了门。 一个月前还郁郁葱葱的山林正在向苍黄色渐变，越往山上走越凉，江南裹紧了衣裳，出门前忘记加个坎肩了。 今年的天冷的有点早。 抬头看一眼旁边树杈隐蔽处她留下的记号，顺着方向继续往里走，路上碰到的枯木和树枝她也都捡起来丢进了空间纽中，拿回去当柴烧。 时不时还能碰上几朵蘑菇，江南也都采了上来。 进入深山的范围后，走几步就能看到成大片的蘑菇，有些都已经长老了。 江南有些惋惜，都怪她来得太晚了，早知道前段时间雨停后就应该抽时间来一趟深山的。 把空间纽的土筐找出来一个，弯下腰开始采蘑菇，采了半天篮子都装满了好几回，可蘑菇的数量依旧不减。 完啦，她今天的正事还能办得了嘛！ 算了，还是先捡了蘑菇再说，前面的大半年都没怎么见到过鲜蘑菇，去年晒的干蘑菇也快没了，趁着这回多弄点回去晒干存着。 社员们都在上工，深山本就没什么人来，这一大片蘑菇都是她的啦！ 江南这会儿简直快活得不行，一朵两朵……采到后面她都已经开始挑剔了。 稍微老点的不要，被虫啃过的也不要…… 又遇到了去年那几棵山梨树，当时摘的那一百多斤山梨，带回家那一小半猫冬时都吃掉了，不过空间纽至今还有上百斤没动呢。 不过今年的山梨果子眼瞅着不如去年结的厚，就是还得过些日子才能摘，标记一下到时候再过来。 一路走一路采，中午的午饭都是在采蘑菇的空档中解决的，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在才总算是来到了她当初安置的第一处蜂窝的位置。 从空间纽找出自制的采蜜装置，把全身都裹上，再把手套也给带上，同“外室”长时间不见自然生疏不少，不能像对待家蜂那样随意。 点燃自制的艾草棒把蜜蜂都驱赶开来，再把沉甸甸的土蜂窝翻过来，露出了里面大块大块黄澄澄的蜂脾。 用刷子把没驱赶开的蜜蜂轻轻扫走，把蜂蜜都割下来装进桶里，掂着沉甸甸的，估摸着应该能挤出来二十多斤蜂蜜。 她没有全部割完，还留了一小部分给蜜蜂，免得冬天找不到蜜蜂们被饿死。 把割下来的蜂蜜收进空间纽里，江南的嘴角不自觉大大咧开，丰收啦。 而且养蜂还真省事哎，都不用怎么管给它安置个窝就行，几个月后直接来割蜜就行。 今年总共安置在山里五窝蜜蜂，最后那窝是一个月前才分出来的肯定是没有多少蜜的，今年就不割了。 至于剩下的三窝，今天是赶不及过去了，眼瞅着天色不早她得赶紧下山了。 这次江南换了条路下山，又是成大片的蘑菇，边走边采，今天进山除了割上来的二十多斤蜂蜜，最大的收获就是蘑菇了。 光是收进空间纽里的蘑菇都已经有两三百斤了。 刚采完一片，转头又看见一片长得更好的蘑菇群，江南完全沉浸在了采蘑菇的快乐中，腿压根就没直起来过。 抬头擦擦汗，看到不远处山石上趴着的庞大身影，江南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社员们都说深山里有熊瞎子，可她前几次进来都没见到过，没想到这次就给碰上了，果然常在河边走，一定会湿鞋…… 不过她这次遇到的不是熊瞎子，是一只吊睛白额的老虎。 队里的老人们都说好多年都没在山里见过大虫了，这么罕见的玩意儿都让她遇上了，不得不说她今天运气是真好，江南无奈想道。 成百上千斤的巨大山石被庞大的身躯占了大半，这要是打起来，不借助外力她简直没有一丝胜算的可能性。 不过有生命空间和空间纽里的防身武器作为退路，江南心里也没有十分慌，屏住呼吸站在原地。 刚才还觉得聒噪的虫鸣声这会儿都消失不见了，只余下风声，老虎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的心跳声。 陡然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 第279章 两难 老虎在眯着眼看着她大概是很少见到人类。 江南也紧紧盯着它时刻警惕着它的一步动作。 这头老虎斜卧着她看不出有多高，虎背雄厚腰身粗壮，四条腿也极其粗壮，仅仅是搭在石头上的一个爪子都顶得上她家江阴半拉身子大。 这要是一巴掌过来不得给她的骨头拍断啊，上次幸好撞她的是野猪。 江南试探性的后退一步，老虎没动，她又往后迈出一步，老虎也没动。 她索性大着胆子往后走了几步，老虎撩起眼皮，耳朵甩动了几下。 脚步停顿下来，见老虎还是斜卧在山石上，慵懒的劲儿跟餍足后的猫儿江阴简直如出一辙。 江南快速转身快步往山下走。 走出百米开外，江南把手里半满的土筐收进空间纽中，她要全力往山下赶。 它们秋天会抓很多猎物养膘，就算吃饱了多她一个应该也不多，别等会儿老虎反应过来再过来追她。 猫科动物捕猎的时候最有耐性了，就算她可以躲进生命空间，但也不能长时间不出来。 腿已经迈出去了，余光里却出现了一大片长得极好的蘑菇，脚好像是突然被黏在了地上一样。 江南现在陷入了两难。 身后就是老虎，可这一片蘑菇看起来好像比她前面采到的都要好。 要不，还是跑，蘑菇不是多的是，什么时候采不行…… 跑什么跑，蘑菇错过了就遇不到了，老虎有什么可怕的……左右脑陷入了互搏中。 好，只是短暂的互搏了一下。 下一秒，土筐就再次出现在了江南手中，脚步不由自主地蘑菇丛里走去，比起老虎，存货不足才更让她觉得恐惧。 幸好是没走，这窝蘑菇长得是真好。 个个饱满鲜嫩，个头也比她前面采的都要大，也没有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每一朵蘑菇都很标致水灵。 直到天色变得昏暗下来，江南才依依不舍往山下赶，她在这块地方整整采上来五六十斤的蘑菇，顶得上她前面大半天的收获了。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快到山脚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也省得她再刻意避人。 江南把来时拿上的背篓从空间纽拿了出来，装上了满满的蘑菇，这几天天气好，这些蘑菇晒干后就作为日常消耗用。 好家伙，她都回家这么晚了，江右居然也还没回来，今早上小哥跟她可是前后脚出的门。 算了，不管他，只要小哥不出去杀人放火，偷人也行。 把等在外面的鸭子和鹅放进家，江南把身上的背篓放下来，去柴棚抱来一些青草丢进猪羊和兔子的圈舍里，又给家禽们拌了点食料。 进屋洗洗手把米淘进锅里，有小哥在她都没怎么操心过做饭的事，刚从山上下来也懒得折腾。 洗几个咸鸭蛋并鸡蛋，最后又洗了一盘子鹌鹑蛋放到箅子上，再热上几个包子摘一串葡萄，晚饭对付几口得了。 生起火，塞进去几根木柴，江南开始收拾带回来的蘑菇，这些蘑菇底下的根上都带着泥土，要晒干的蘑菇也不能水洗。 坐在灶台前用小刀一点点把带泥土的部分削掉，削到一半回头看一眼灶台，见江阳已经在旁边帮忙看着火，江南放下心接着处理蘑菇。 江阴这个小兔崽子就喜欢在人忙正事的时候上来捣乱，把地上的蘑菇都给她扒拉乱了，江南从旁边的水瓢里沾了点水撒它身上。 小兔崽子骂骂咧咧到一边舔毛去了，江南歪嘴暗爽继续埋头干活。 晚上露水重，处理好的蘑菇不能直接放外面，找来干净的苇席铺在房檐下，把蘑菇摊开摆放在上面，明天再拿到院里晒上。 前两天做的果子单看起来也晒的差不多了，随手撕下来一小块，晒了两天的果子单韧韧的，入口甜中带一点微微的酸味，果香味很浓郁，还能吃出一点苹果的味道。 当初做的时候苹果皮她没有削掉，带着果皮的部分吃起来还有点梗啾啾的，很有嚼劲，等猫冬的时候当零食吃应该挺不错的，很能打发时间。 不过还是有些不够干，明天再晒上一天应该就能收起来了。 她都吃完饭洗漱完准备要睡觉了，江右还没回来，别是真让她一语成谶了，就算是偷人也应该提前跟她讲下啊！江南咬牙骂道。 有些不放心，江南打着手电筒出去转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影，后院的灯好像也一直都没见亮，凑过去看了一眼，锁还挂在门上呢。 看来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的，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听到外面开门的动静，探起头透过窗户看到是江右回来了，江南这才踏实睡下。 起床后，见江右那屋门还关着，江南转身进厨房准备早饭，本来她还想着今天早起继续进山的，只能等明天了。 等江右出来就好好审审他，要晚归也不打声招呼，害她担心了大半夜。 啊——呵—— 江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随即就看到自家堂妹那双死鱼眼，他瞬间心虚后退两步。 “老实招来，小哥你昨晚上干啥去了？”江南端坐在凳子上表情严肃。 真是像极了老江头，江右心道，活脱脱的他爷上身了。 “呃……就是玩脱了，忘记了看时间。”江右摸了下鼻子打了个哈哈。 “小哥你看我那么像傻子吗？”江南无语道，眼珠子转那么快糊弄鬼呢。 “哎呀老四这回是哥不对，下回我再晚回来一定提前跟你打好招呼。”江右拉来凳子一屁股坐下嬉皮笑脸赔笑道。 “所以你昨晚是干什么去了？”江南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自从转到平山大队以来，江右除了有点嘴坏的小毛病其他都挺老实，可经历了昨晚那么一遭，她一下子想起江右打小的混世魔王性格。 别真再干出杀人放火的事。 就算是这样……那也得带上她才好收尾啊。 “你让我想想啊……”江右揉了下眉心沉吟思索。 第280章 审问 “哎呀老四哥实话跟你说，这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合适让你听。”江右脸上表情变得十分正经，想到昨晚所见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嫌恶。 “好那我不问了。” 江南收回心思继续干活，太阳已经出来了她要把昨晚收拾出来的蘑菇还有果子单都弄出来晒上。 居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江右庆幸的同时感觉还是有点不踏实。 别是在其他地方等着他呢。 帮着搬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还在底下骨碌碌的转，眼神扫到一处江右的瞳孔一瞬间变大。 咦？ “老四你看看咱家羊怎么回事，咋跟犯了羊癫疯似的！” “……小哥你就不能说句好的！”江南无语斜了江右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羊圈边。 这两只羊开春时给配上的种，现在肚子都已经很大了。 早起她给放草料时看着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有一只羊躺下了，后腿还在使劲往后蹬。 上回这只老羊生旁边这只小羊时她也不在家，不过根据上次母猪下崽那次来看，应该是快要分娩了。 还好她今天没出门，江南现在也想不起去吃早饭了，趴在羊圈旁有些心焦的看着。 倒是那只小羊完全没有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江南瞅了一眼它的腹部，虽然没有老羊的大，不过看着也不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下崽。 好在没一会儿羊羔子的脑袋出来了，紧接着前肢后肢也滑了出来。 可是母羊的肚子依旧还有点鼓鼓的。 “是不是里面还有一只？”江右摸着下巴寻思道。 “我进去摸摸看。”江南打开圈门走进去，手轻轻放在母羊的腹部。 可以明显感受到里面小羊羔的动静，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母羊有再次产仔的迹象。 如果一直不出来这只小羊羔可能会憋死腹中，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生火给它煮食了，江南舀了两瓢麸皮用开水烫了一下。 又抓了一小把盐撒进去，最后还舀了几勺蜂蜜倒进去，随即快速搅拌降温。 江南把稍微放凉的食料送进羊圈，有些脱力卧在地上的母羊轻轻舔舐了起来，有了食料的快速供能，母羊总算是又把第二只小羊羔顺利生产了出来。 又让江右去柴火垛抱来了一大捆麦秸垫在羊的身下，早上的天已经挺凉了，刚出生的小羊羔必须要做好保暖工作。 忙完这些，江南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 旁边的鸭子和鹅已经开始嘎嘎叫了起来，江南打开门将它们都放了出去，开春孵化的那两只鹅养到现在也有小半年了，如今个头都已经比那三只成年鸭子还要大不少。 不过还没有开始下蛋，倒是还挺巧刚好是一公一母。 就是性情都有点凶猛，路过的生人但凡有靠近院子的意思，两只鹅就会扑上去赶人。 能吃是有点能吃的，看家护院确实非常靠谱。 江南还给它俩取了名字，分别叫鹅大和鹅二，分派给它们的直属上级江阳领管。 等她吃完早饭再去看的时候，先出生的那只小羊羔身上的毛发半干已经开始尝试站立了，后头生的那只羊羔就明显不如这只强壮了。 估摸着另一只羊的分娩期也就是这两天了，为免再发生意外，进山收蜂蜜的事只能再往后延一延了。 不能出门，闲着也是闲着，恰好趁这个时间把江阳的小被子做出来，江阳不像江阴那样爱干净会打理自己，做被子用的布料她都选的是耐脏的颜色。 裁剪出合适的布块，棉花之前弹的还剩下许多，找来一张大苇席铺在葡萄架下，把被里的布料铺在上面。 眼瞅着今年冬天应该是要比往年冷一些的，她给絮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都是她已经做熟的活计，很快一条厚实柔软的小被子就做好了，江阳知道是给自己做的，稀罕个没完没了。 她轻笑着过去推开小狗，把新被子收进柜子里。 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呢，由着它滚来滚去没一会儿又该脏了。 寻思着江阴有了兔毛的褥子，总不好厚此薄彼，她又去找了几张杂色的兔皮，拼接成方正的兔毛毯子。 悠闲的午后，秋日的阳光穿过葡萄藤错落有致的打在人身上，借用江阳的新毯子先躺一会儿，身下兔毛的触感柔软蓬松，并且十分丝滑，睡在上面舒服极了。 江南当即就做了决定，等明天也给自己做一床兔毛毯子，反正现在兔皮是不缺的。 头顶的葡萄都已经成熟了大半，晶莹透亮的葡萄串挂满了整个架子，今年葡萄大丰收，目测能收成上百斤以上。 可葡萄结的太多了江南也苦恼，跟地里的收获不一样，这一架葡萄就长在小院最显眼的地方，不好明目张胆的往空间纽偷渡。 江阳不能吃，只靠她和江右。 就算再分给亲朋好友一些肯定也吃不完，放也放不住，到时候还得再想想处理办法。 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突然被一片落叶砸在脸上，江南醒来才发现已经起风了，日头也偏到西边去了，萧瑟的秋风刮着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刚才睡着的时候她还真没感觉有多凉，因为有江阴俯在她胸口上，江阳帮着捂着双脚，一猫一狗像两个小火炉一样温暖着她全身。 摸摸猫头，再揉揉狗头，江南从空间纽取了两条肉干出来。 起身把东西都收拾起来，针线放回原位，兔毛垫子也收进柜子里，等天再冷一些再给江阳用，还有苇席也卷起来收进棚子底下。 羊圈里两只小羊身上的毛都已经干了，正好奇在羊圈里面探索着，看着都还挺活泼的，她又给两只母羊都加餐了一顿精饲料。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之前说要编的烘笼后面耽误了一直也没动手，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尝试着编一下。 上次劈好的竹篾这期间她一直有在淋水，拿起一根用力弯曲了一下，竹篾并没有起毛断裂。 柔韧性虽然还赶不上新鲜竹子，但也还能用。 第281章 马蜂 烘笼倒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个半圆形的镂空笼子，可以扣在火盆上方。 长雨天用来烘衣服或者鞋子很方便。 只不过她第一次编这样形状的东西，却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编成的，主要还是镂空的，编了拆，拆了编，直到天都黑透了也没编出满意的样子。 也罢，明日再战。 今天日头出得好，果子单也干得差不多了，江南都给揭了下来，当初用了五十斤的苹果做的，缩水后就只剩了十斤出头果子单。 确实是少了些，等过些日子进山再找点山楂回来，多做一点留着冬天吃。 第二天先给自己把兔毛毯子缝了出来，她给自己做的毯子大小要比给江阴江阳的大许多，她一个人躺上去再加一只江阴都还绰绰有余。 兔皮还剩了不少，顺带着也给江右也做了一床，下午又跟竹篾杠上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编出来了一个还能看的烘笼，雨天时做好的那几个火盆和泥炉也都已经阴干了，再过些日子也能派上用场了。 等了两天也不见后面这只母羊有生产的迹象的，江南彻底坐不住了，这一天早上还没亮又进了山。 一路上有能采的蘑菇野果之类的都被她收入了空间纽中，大的木柴也没放过，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总算是到了当初安置的第二处蜂窝所在的位置。 怎么回事？ 来到蜂窝前江南明显感觉不太对劲，门口有几只工蜂在巡逻，蜂群们进进出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样子。 附近也没啥不对劲啊，难道是预判出她今天要过来割蜜了，准备奋起反抗吗。 蜜蜂们看起来确实不像往日那么平和，好像很有攻击性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蜜还是要割的，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江南完全没再怕的。 咦？这是什么？一打开蜂箱就看到一团蜜蜂结成了疙瘩。 她只在蜜蜂分窝的时候见过这种情况，难不成蜂窝里又出现了一个新蜂王，导致两个蜂群之间即将出现内斗，蜜蜂们这才剑拔弩张。 看来这一窝蜜蜂在外面也把自己养得还不错，族群扩大了不少。 江南吃惊之余用刷子把结团的蜜蜂扫开了，紧接着就抬手一个大巴掌狠狠呼在了自己脸上，她怎么会有刚才那么愚蠢的想法。 狗屁的新蜂王！这他大爷的是一只马蜂，是马蜂！！！ 是一只硕大的马蜂！ 既然已经有一只能找到这里，肯定还会通知其他马蜂过来，她要是来得不及时，说不得这一群蜜蜂就要被灭族了。 肚子鼓囊囊的以为自己进了粮仓，个完蛋玩意儿，肯定是偷吃了她不少的蜂蛹。 差点没气炸毛的江南恨恨把马蜂捏出来，抬脚踩了个稀巴烂。 舒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光生气还不行还得想想解决的法子，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蜜都给割了。 这一个蜂窝比上一个蜂窝产的蜜略少一些，但也没少多少，掂着也差不多有二十斤了，这种百花蜜的香味也非常浓郁，甜香中还带着馥郁沁人心脾的花香，吃起来的口感并没输密刺蔷薇蜜多少。 总而言之山里养蜂这个事还是要继续，不过她现在要收回先前那句觉得蜜蜂好养的话。 大概是家里的密刺蔷薇给了她错觉，家里的蜂箱至今没出现过马蜂侵袭的情况，就连她家附近也很少见到马蜂。 催生出几棵密刺蔷薇种在安置的蜂窝周围倒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可现下种的话时节已晚，苗子长不大的话恐怕不好越冬，江南一时间陷入了惆怅中。 短时间内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法子能制止马蜂偷家的情况。 叹了口气，从空间纽中取出一盆水倒在地上，江南开始上手和泥巴，用泥巴把蜜蜂的进出口再糊上一圈。 马蜂的体型要比蜜蜂大了好几倍，只能尽可能避免马蜂从出口处再钻进蜂窝内部。 已经有一窝蜜蜂出现这样的情况了，那其他的呢。 她还有三群“外室”没看呢，江南现在恨不得能长个翅膀飞到下一个地方，甚至怪上了当初的自己，干嘛要把每个蜂窝之间放置的那么远。 现在距离最近的蜂窝就是前两天割过蜜的那一个，装上一些刚才和好的湿泥，火急火燎往第一处蜂窝所在的位置走去。 路上的所有诱惑江南全都视而不见，她现在也不想采蘑菇了，更不想捡柴火了。 马蜂的事都已经搞得她焦头烂额了。 来到第一处蜂窝时江南脑门上已经微微冒汗了，所幸目前这里仍是一切正常，穿上防护装备，把带过来的泥巴往蜂窝出口处糊了一圈。 接下来准备赶往下一处蜂窝。 算一算今天只来得及再去一个地方了，深山里的路很不好走，一路上披荆斩棘，总算是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第三处蜂窝。 还好还好，这里仍是一派祥和的景象，蜜蜂们进进出出，正在抓紧时间采秋天的最后一茬蜜。 看来马蜂偷家应该是小概率事件，江南微微松了口气，用艾草棒把蜜蜂都驱赶开，取出土蜂窝开始割蜜。 前面的三窝蜜蜂当初差不多是前后脚分出来的，这一窝蜜蜂的表现简直完胜前面两窝，采下来的蜂脾目测应该能出个三十斤的蜂蜜。 这三窝蜜蜂加起来已经收上来七八十斤的蜂蜜，而她付出的只有几个土蜂窝而已，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虽然刚才发现了一点小漏子，但目前的损失姑且可以说没有，还不算糟糕。 亏了她当初把蜂窝藏的这么隐蔽，想到这里江南的脸色也转阴为晴。 哼着小调把这个蜂窝的出口也糊上泥巴，只留下一个能容下蜜蜂进出的洞，再把土蜂窝原处放回。 等她离开了蜜蜂们就会自行回巢。 至于另外两个蜂窝，只能等明天再过来看了，她决定以后还要定期上山巡视。 披着一身暮色下山，路过一片荆条丛江南摸黑割了一大捆，现在时节未到荆条叶还没落尽，不是最佳采收时间，她就只割了要用的量。 第282章 抢煤 荆条编出来的东西结实又耐用，而且承重力比竹子编出来的要强许多。 要不是生命空间地方不够，她都想自己也种上一片了，不过好在这玩意儿外头的野地上长了不少，随随便便都能割一大堆。 到家江南没有第一时间先开门进院，而是先在密刺蔷薇围墙边停顿了一下。 顺手折下来几段枝条丢进了生命空间。 等晚上就进去用异能催生出来，她决定了不管怎么说今年还是先尽早把密刺蔷薇给种上，大不了等降温了再去给它们做一下保护措施。 或者实在没办法越冬，明年春天再补种也行。 现在离温度彻底降下来还能有将近俩月的时间，不排除其他马蜂在这期间不会再次找过去，早一日种上它就能早一日发挥上作用。 进院里先把割回来的荆条在阴凉处先晾上，等后面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梆梆梆——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江南快走过去开门，大晚上的也不知是谁。 “小江，你哥在家吗？”竟是大队长杨安国和队里的老会计。 “在屋呢我叫他出来，小哥找你的！”江南回头冲着小屋大吼道。 江右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台破收音机，这段时间有空没空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 “听见啦听见啦！”江右扣了下耳朵不耐应道，他妹这一嗓子好家伙能吓死几只家雀。 看见来人后江右顿时笑道：“安国叔，老叔爷这么晚你们怎么过来了？外头风这么大进屋避避。” “不进去了，说完就得走。”老会计摇了摇头。 他接着往下说道：“江右啊本来说让你在家养半个月的，这下怕是不能成了。” “安国叔，老叔爷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说。”见大队长和会计面容庄重，江右识趣端正了神态。 “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上面打算关停一部分煤矿，咱们要尽快去隔壁县抢煤，否则晚了就排不上，江右同志明天早上四点钟务必准时去队里集合准备出发。”杨安国神情凝重肃声说道。 闻言江右站直身体做了个浮夸的敬礼手势：“收到！坚决服从队里安排！” 见状杨安国欣慰点头，拿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好小子！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问题，大队长都发话了那我必须得克服！别说是这点小伤，就是枪林弹雨我也得去。” 江右正经不过三秒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见杨安国眉头松了片刻，他又顺势打听道：“安国叔，上面怎么突然决定要关停煤矿？” “是临市的一个矿上管理出了篓子，发生了严重的矿难，听说死了不老少人。”老会计唏嘘长叹了口气。 这下又不知有多少户人家失了顶梁柱，老会计说完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江南低头摸了摸江阴的脑袋。 恰好这时莫缙开门出来打破了沉默：“大队长我刚才在后面隐约听到了点动静，队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正好要去喊你呢！”杨安国看向他委以重任。 “莫知青你明天早上跟江右一起去大队部集合跟拖拉机先出发，你们到了一定要尽可能帮咱们大队多抢一些煤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莫缙没有迟疑的点头应允。 “嗯。”杨安国满意颔首。 他安排跟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这位莫知青虽然不够结实，不过为人沉稳可靠，脑子也好使届时能帮着拿主意。 “咦，安国叔那还要人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江南试探性地问道。 “女同志这次都留在队里，好了我们接下来还得去通知其他人，你们都别送了。”杨安国撂下句话就和老会计两人离开了。 闻言江南也没太失望，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早早吃完晚饭把小闹钟拿给江右，江南熄灯后径直进了生命空间。 催生完一批密刺蔷薇后，还把今天割下来的蜂蜜给挤了出来，压榨完蜜剩下的蜂脾她也没丢，这个也是好东西，可以留着以后给家禽家畜拌食。 次日，天还黑沉沉的江右他们就出发了去了隔壁县。 天微微亮时江南也起床了，她今天还要进山去看另外两窝蜜蜂，洗漱完简单吃点东西垫巴饱肚子。 准备出门前习惯性的去巡视一圈家禽和家畜。 没成想这一看她却是走不了了，最起码这会儿肯定是走不成的。 羊圈里另一只母羊也发动了，这只羊大概是第一次下崽没有经验，眼瞅着是不太顺利。 折腾了好半天羊羔子也没露头，母羊看起来已经有些力竭，江南见势不对赶忙又去拌了一盆加了盐和蜂蜜的精饲料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半分进展，江南看得越发心焦，恨不得上手去掏。 总算是能看到小羊羔了，不过却是蹄子先出来的，母羊仰着脖子咩咩惨叫，不能再等了。 江南迅速舀了一盆清水用肥皂把手洗干净，为防止前面两只调皮的小羊羔溜缝逃出来，她没有走门进去，手撑着墙轻轻一跃便跳进羊圈。 弯腰靠近难产的母羊，她打算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小羊扯出来。 不过在上手前江南又给自己带了一层干净的手套。 羊可能会携带布病，按说以自己的体质来看，被传染的可能性近乎于无，但小心一些也无妨。 江南一手固定住母羊，一手握住小羊的蹄子开始使力。 这只母羊打从去年生下来就一直桀骜不驯，啃过她的柿树和桃树，顶过江右，诸如此类的恶劣行迹简直枚不胜举…… 不过现在倒是挺乖的，被江南按住它也没有反抗，可也不知是不得其法还是怎样，根本拽不出来小羊羔。 江南打算再尝试一下，她顺着母羊宫缩的方向，缓慢使力往外牵引小羊。 不能太过用力，否则可能两只羊都保不住。 可是怎么拉都不行，看来只能再尝试其他办法了，江南顺势把小羊蹄子推回了产道里。 第283章 客人 随即用手掌推压按揉母羊的腹部，应该是胎位不太正，她得帮忙正位。 还是第一次帮羊助产，情况还一直不顺利，江南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手掌更加平稳的发力，慢慢的她好像摸到了一点窍门，母羊的惨叫声不像刚才那么大了。 找对了方法后，不一会儿总算是能看到了小羊羔的脑袋。 现在胎位应该是回正了，想必是不需要她再使劲了，江南停下手中的动作时刻在旁边观察着。 谁知这次头是出来了，四肢却又迟迟不见出来，母羊憋得咩咩嚎叫，江南见状只能再次上去帮忙，用手托住小羊羔的脑袋往外使力。 虽然过程依旧不顺畅但好在最后小羊羔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出来了。 好家伙，江南看得连连摇头。 难怪会难产，这只刚生下来的小羊羔居然比旁边已经出生两三天的羊羔还要大上一圈。 加上刚生出来的这三只小羊羔，她现在总共有五只羊，等小羊羔们满月后就又能挤羊奶了，差不多能挤上半年的羊奶，到时候再把两只母羊收进空间纽中，小羊就留着养大了吃，江南美滋滋地想道。 把手套摘下来一会儿拿出去烧掉，江南洗干净手又去抱来了一些干麦秸丢进羊圈里。 进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日头也已经从东边高高升了起来，社员们都已经在外面上工了，这会儿她却是不好出门了。 只能等九点之后，趁社员们下工回家吃早饭的那会儿功夫再寻找机会进山了。 这期间刚好把昨晚割回来的鲜荆条处理一下，上面的叶子都要撸掉，多余的侧枝和尖梢也要去除。 再晾个几天就差不多能用了。 听到小队放工的哨声响起，江南把处理好的荆条摊好，收拾东西准备再次进山。 正要去开门观望一下四周，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门声。 “小江知青快出来！你家来且啦！” 门外站了好几个妇女，一群凑热闹的小孩子，不远处的大路口还有一辆军绿色的货车缓缓停靠。 “南南姐姐！” 墩墩兴奋大喊着从前面的车头上跳下来，却见这么多人都在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回了长辈后面。 江南惊喜之余忙出门迎接，她也没想到瞿老太太一家子居然都过来了。 “小南！”瞿老太太脚步蹒跚走来握住江南的手，粗糙的手上带着融融的暖意。 “墩墩儿，瞿奶奶王爷爷你们怎么都来啦！” “我前两天出门遛弯碰上了你宋叔，听他说你们平山大队进了野猪……你瞿奶奶一知道这个事就坐不住了，非要过来看你。”王老头乐呵呵说道，背手看着儿子和大孙子往下搬东西。 “墩墩他爹正好要安排人过来帮你装洋井，奶奶就趁车子过来看你咯！”瞿老太太说到后面特意压低了声音，苍老的脸上带着让人亲近的和蔼。 “小南，叔这回真得好好谢你，就是耽误了这么久才过来真是对不住。”王行知扶了下眼镜，语气温和里带着些许歉意。 “其实你王叔他也一直念叨着这个事呢，就是实在忙才拖到了现在。”瞿老太太的儿媳妇方兰开口帮丈夫解释了一下。 “王叔的为人我还能不知道嘛，方婶你不说我也知道王叔肯定不会忘记的，反正早一天晚一天对我来说都不影响，你们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累了，走咱们进屋说去。”江南搀着瞿老太太的手走在前面引众人进院。 “劳烦诸位帮忙引路。”王敏谦进门前还不忘点头向社员们致谢。 “哎……不用谢不用谢……” 帮忙带路的妇女们有些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目送他进院里。 这个一身板正的青年人看着不好接近，没想到还怪有礼貌的嘞，也没有看不起她们乡下人。 “哎，你们不知道吗？”有好事的妇女故意卖弄小声道。 “什么？”闻言其他人都好奇凑了过来。 “这位是咱们公社派出所新来的……小江知青面子还怪大的，人家还专门过来看她。”妇女说话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小江知青平时那么低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气派亲戚。 怪不得一出手就是大包小包那么阔绰，围观的众人艳羡地看着一行人进屋，不舍得离开。 “刚才麻烦大家帮忙照应了。” 先安顿好瞿老太他们后，江南进屋抓了一捧花生出来分给这些妇女和小孩。 “小江知青别管我们了，快回去招呼客人去。”得了好处的妇女们瞬间喜笑颜开。 “都回去，人小江知青家里来且了，咱们也别在这里讨嫌了。” 见有不识趣的年轻媳妇还在斜着眼使劲往里瞅，有辈分高的老太太便发话了。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散开来，小孩子们也呼啦啦一阵都跑远了，比起陌生的人还是路口的那辆大货车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 王老头、王行知和王敏谦爷孙仨人一进院里，便围在井边同送货的师傅一起研究压水井的安装。 赶上秋老虎头顶的日头正烈。 江南把家里的凳子都拿了出来，瞿老太太和儿媳妇方兰正坐在葡萄架下纳凉歇息。 “南南姐你家里好多东西！”墩墩儿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儿正新奇地四处看了起来。 南南姐家里的院子真大，有好多花花草草好多树，还有好多小动物呀，都是他在城里没见过的。 “墩墩，走姐姐带你摘果子吃去。” 江南进屋拿了把剪刀，让墩墩帮忙提着篮子，她站在葡萄藤下挑熟得好的葡萄一串串剪下来，剪了大半篮子葡萄，又带着墩墩去了前院的枣树下。 树上的枣子此时也已成熟了大半。 葡萄架下乘凉的婆媳两人看着一大一小默契配合打枣捡枣的身影，听着旁边爷孙三人的讨论声，悠闲又惬意。 第284章 装压水井 “小南这院子打理的真立整。”瞿老太太欣慰地喟叹道。 这一路上差点没给她这副老身子骨晃悠散架喽，脚挨着地踏实多了。 “可不是嘛，一进来就感觉又清凉又舒坦，这丫头太能干了，一点也不像一般城里出来的孩子。” 方兰前后打量了一圈，心里对这姑娘的好感更添了几分。 院子里种了那么多东西，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菜园子还有果树也都照料的那么好，硕果累累着实喜人。 更难得的是院里养了那么多牲畜，却没有什么味道，就连猪圈里两只猪身上也都干干净净的，也不知是不是经常给冲洗，养得可真精细。 家里家外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比起来很多城里人家都大有不如，完全打破了方兰对乡下的认知。 果然会过日子的人在哪里都一样。 这样规整漂亮又有生活气息的小院看得她心动不已，待着心情都舒畅了许多，方兰都担心自己晚会儿不舍得走。 或许以后老了跟丈夫到乡下养老也不错，养养鸡养养鸭，安安静静的也不受人打扰。 “王爷爷你们也别忙活了，先过来吃点东西。” 江南带着墩墩儿把摘下来的葡萄和枣子洗干净端到葡萄架下摆着的木桌上。 “哎，可真甜！”王老头靠在椅背上享受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江南笑着说：“那等会儿王爷爷你们走前多摘点带回去。” 她知道这小老头贼嗜甜。 “那可倒好。”王老头高兴应道。 这丫头怕不是神农氏的后代，经她手种出来的东西滋味都要强上几分。 墩墩儿这会儿也快活得像进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样，小男孩捧着葵花盘跟小狗你一个我一个分着吃呢。 “压水井装好了，小南过来试试。”王行知摘下眼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看着自己亲力亲为装好的井身，他心中有难以压抑的快意，就是这个技术含量不高的压水井却令他们不断走下坡的机械厂再次红火了起来。 闻言江南迫不及待走过来。 压水井就装在小院刚建好时她自己掏出的那口井上，原有的井口处已经被盖上了一块大石头。 井身就固定在这块厚重的石板上，整体是钢铁铸成的看上去十分扎实耐用，弯腰握住手柄下压抬起再下压，清澈的井水便汩汩往外冒。 比平时用水桶打水方便太多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忘盖井口江阴这个调皮的小兔崽子会失足落进水井里。 “真好用哎！”江南感叹道。 “南南姐让我也试试！”墩墩眼巴巴地望着。 江南爱不释手压了满满一桶水，才依依不舍把手柄让给了墩墩，墩墩又呼哧呼哧压了满满一桶水……直到屋里屋外的水缸都被盛满了。 一旁的王敏谦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心思纯粹的人往往得到一点喜欢的东西便能轻易满足。 另外两位师傅配合把压水井装好后便开着货车先行离开了，他们还有赶去隔壁县送货，傍晚回程时顺路再过来接人。 毕竟是来帮自家干活的，江南也给他们一人拿了两串葡萄一把枣子。 水果本就稀罕，尤其今年果树还普遍减产，城里更是难得吃上一回，两人走时都欢喜得不行，额外跑这一趟真不亏。 一晃时间便来到了正午，瞿老太太一家子是来做客看望伤患的，总不可能擎等着“伤患”来伺候他们 于是，几个大人都围坐在葡萄藤下包饺子，而墩墩儿小朋友则正在招猫逗狗。 江阳懂事很是通人性，对和江南关系亲近的人小狗都热情且友善，没一会儿墩墩就和它熟悉了起来。 小男孩和狗你追我赶，满院子的撒欢。 而窗台上的猫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对此不屑一顾。 猫眼像盛着一汪水的绿松石般漂亮迷人，阳光下猫浑身的毛发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顺滑且蓬松。 可猫这会儿冷着脸，显得十分高冷不可侵犯。 墩墩儿腆着肚子像个企鹅一样怯生生地靠近江阴，想摸又不敢摸。 胖乎乎的小手在裤缝上搓来搓去，伸出去又犹豫着收回，看得一众大人乐不可支。 “南南姐它会打人吗？”墩墩回头看向江南眼里满是期许。 “嗯江阴最喜欢打小孩了，之前打哭过好几个了。”江南也十分认真逗他。 当然她也没说假话，队里好几个手欠的小孩都被江阴打哭过，也有护犊子的家长过来找场子，可他们本就不占理，都被她反杀了回去。 “啊！” 小男孩的胖脸顿时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哈哈哈……” 大人们都幸灾乐祸笑了起来，徒留小男孩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威风凛凛的大猫勾的小男孩心里直痒痒，不摸到他难受，墩墩犹不死心再次试探性的伸出小胖手。 小手渐渐贴上了猫浓密柔软的背毛，小男孩窃喜偷笑露出米粒般的整齐牙齿。 好柔软！他摸到了云朵耶！ “它不打我哎！它喜欢我！” 墩墩咧嘴笑着回头跟大人炫耀，语气里满是骄傲，却不敢太大声怕惊跑了猫。 “是呢，喜欢咱们墩墩。”瞿老太太宠溺笑道。 窗台上的猫沉浸在给自己舔毛的快乐中，懒得管这个给它挠痒痒的人类。 而墩墩拘谨了没三分钟，小胖手就暗戳戳的往其他地方挪，脑袋、耳朵…… 直到刚舔好的胸毛乱了……猫眯起眼睛甩动了一下尾巴，抬起爪子压下了小男孩的手。 冒昧又贪婪的人类。 见猫表情开始不耐，小男孩只得意犹未尽的收回小胖手。 可是它刚才主动摸我了耶！墩墩转而开心想道。 欢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晌尾儿，送货的车已经回来了，瞿老太太一家人也该离开了。 小男孩依依不舍的抱着小狗：“南南姐我舍不得你，下次放假我还想来你家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江南失笑着点头答应。 这么小就会花言巧语的小屁孩，你哪里是舍不得南南姐，分明是舍不得阳阳姐。 送走王家一行人，把家里的物品都归置好之后又是夕阳西下了。 今天势必是来不及上山了，看来只能再等一天了。 端上给两只母羊准备的月子餐来到羊圈里，早上刚出生的小羊羔现在都已经能跑能跳了，看上去活泼得很。 江南看着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现在她已经不缺猪肉了，再过几个月羊肉也该不缺了。 从这里到隔壁县的煤窑来回一两百公里，看样子江右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 摘下围裙准备做晚饭，早点吃完她晚上还要出去一趟的。 突然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 第285章 虚惊一场 江南放下围裙走过去开门，却见一群妇女站在门外。 “小江知青听说你家安了洋井，咱们也来瞅瞅！”站在前头的高个妇女自来熟笑道。 “是哩，这样的稀罕物儿俺们都想见识一下！”后头的大娘挤到前面来。 “大家进来。” 江南侧身把路让开，在乡下就是这样，但凡哪家有个新鲜事或者新奇物件，少不得要被人围观。 早就等不及的妇女们一拥而入，一群人围着压水井好奇左看右看。 “这洋井是怎么使的？俺看还是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水井好。”年纪大的老太太咂咂嘴，这不就是个铁疙瘩。 江南舀了一瓢水倒进井口里，随后快速摇动压水井的把手。 大概是井身里面的活塞和管壁之间的密封性做的还不够好，每次使用前都要倒一瓢水引子去，这一点后面她还得想办法改进一下，否则这样太麻烦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点好处，冬天管道里面不存水就不容易上冻，不会影响正常使用。 也罢，到明年开春前就先这么用着。 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摇晃声，清凉的井水源源不断从管口冒了出来，围观的妇女们忍不住啧啧称奇。 “小江知青让俺也来压一下！”年轻的小媳妇看着十分眼热有些手痒。 江南默默把位置让了出来并且退后几步，妇女们见状都凑过来想要上手试一试。 “手一压就能出水了，也不费劲哩！” “这洋井可真方便……” “俺家要是也有这样的洋井就好了！” …… 一众女社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纷纷羡慕不已，小江知青这日子可真好过，年头才买了洋车子现在又装上了洋井，还有个当拖拉机手的堂哥。 条件那可真是队里的头一份。 这姑娘自己也能干，不过就是性子太独了，好像跟谁都尿不到一个壶里一样。 见了人也不怎么热情，没有大江知青在跟她相处起来还怪有压力的。 队里的小伙子去接近她，也没有一个成功的，家里有适婚青年的大娘婶子想到这里又是暗喜又是惋惜的。 妇女们稀罕够了才离开，等人都走完了之后江南也带上背篓出去了，棚子里的草料都被家畜们吃得差不多了急需要补充。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她出去也不引人注目。 现在家里又多了三只羊，过段时间小羊满月后草料消耗量还要增加一倍，再这样下去也不行，背篓一次能装的草还是太少了。 等过两天真得找人做一台板车去。 带着江阴江阳来到河边，江南弯下腰镰刀使得飞快，割下来的草背篓里装满了就放在生命空间里。 晚上露水重，等把草上面的水分烘干了再收进空间纽中。 再过些日子天凉了就没有草割了，正好趁这个时间多割一些存着，以防后面空间纽里的饲料消耗过快。 夜色静谧，耳边只有零星响起的虫鸣声和镰刀划过带起的清脆断裂声，混合着草的潮气泥土特有的味道和植物的气味。 临近中秋节月色清朗，空旷的野地里只有她一人，这片天地此刻好像独属于她一样。 不过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一只啮齿动物在地里咔吱咔吱进食呢。 晃晃脑袋，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开。 江南是越干越起劲，江阴江阳在旁边安静陪着她。 直到忙活到夜半时分，她才依依不舍直起身来，明天还得早起呢，今天只能先打住了。 一人一猫一狗踏着月色而返。 到家后江南又给自己和江阴江阳加了一顿夜宵才准备睡觉。 脱下衣服习惯性的掏一下口袋，却意外摸到了一沓卷起来的东西。 江南有些莫名地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竟然是几张大团结，稍微一想随即了然。 把钱珍重收进铁盒中。 背才贴上炕江南便沉沉睡去，嘴角无意识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夜轻松愉悦的好梦，起床后精力也再次变得充沛，简单吃完早饭收拾好进山的东西，天才微微亮江南就出门了，马不停蹄往第四处蜂窝赶去。 今天山里的雾气有点重，进到深山里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有点潮湿。 途中还碰到了一棵挂满红彤彤果子的山楂树，虽然也是自己惦记的东西，可这并没有让江南为它驻足，不过位置她还是记下了的。 顺利来到第四处蜂窝，蜂窝出口处悄无声息，没看到有蜜蜂进出，江南当即就提了一口气。 顾不得换上防护的装备，赶紧上去查看，谁知她刚挪动一下蜂窝蜂群就一哄而出，向她围了过来。 江南赶忙后退到蜜蜂的攻击范围之外，虽然差点被蜇到但心情也不算坏，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换上装备取出自制的艾草棒点燃，把蜂群驱散后开始割蜜，第四窝蜜蜂分出的稍晚，割下来的蜂蜜就少了点，估一估能有个十七八斤的样子。 把装满蜜的蜂脾都收进空间纽中，同样把蜂窝的进出口用泥巴糊上一圈后，江南从生命空间取出了两株密刺蔷薇。 这两天她等木系异能一恢复就开始催生密刺蔷薇，总算是赶在进山前催生出了几棵半大不小的密刺蔷薇苗。 她准备一处蜂窝处种上两株，不光可以防止马蜂的侵袭，等后期长大花量上来了还可以作为蜜源的一种。 在距离蜂窝十多米的左右两边处各挖上一个坑把密刺蔷薇栽下，江南还在土层下方放了一把高效能肥料作为底肥。 没有她的木系异能的滋养，这些深山里的密刺蔷薇长势势必会慢上一大截，只能从肥料方面补足了。 日后她进来巡视蜂窝的时候也能顺便施肥。 浇上水之后江南没有停留继续前往下一处地点，这次她打算前往第三处蜂窝先把密刺蔷薇种上。 本来要不是那只马蜂，第五处蜂窝不能割蜜她今年都不打算过去的，那个蜂窝安置的地方有点高，山势陡峭实在是有点难爬。 而第三处蜂窝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前面四处蜂窝都有惊无险收获了蜂蜜，她现在对第五处蜂窝倒是没那么担心了，晚一点去也无妨。 第286章 不祥的预感 山里雾蒙蒙的视野范围只有几米远，路很不好走。 想着抄一下近道的，江南攀着突出的山石和树枝从安置第四处蜂窝的地方下来。 刚快要到下到底的时候，回头往下看准备找合适的落脚点，结果却对上了一双凛冽中带着炯炯的虎目，老虎正歪着脑袋看她。 江南面无表情攀着山石和树枝原路往上爬。 糟瘟了真是，这几处蜂窝的位置居然都在老虎的领地范围内。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不会以后要经常碰面。 爬上来后利用山石当掩体向下观望了一会儿，见底下的老虎没有上来追她的意思，江南换了个方向离开。 看来以后也不能随意抄近道了，刚才差点没把自己送进虎口中，都是为了生活，只要它不主动想要吃她，那她避其锋芒就是了。 绕了条路到达第三处蜂窝后，同样在距离蜂窝不远处的左右两侧种下两棵密刺蔷薇。 打算前往最后一处蜂窝，谁知却在这时哗啦啦下起雨来。 雨势来得又快又汹，让人没有一丝防备。 从空间纽取出一件斗笠披身上，江南赶忙往山下退走，霎时狂风卷着骤雨袭来，就算披着斗笠身上也很快被雨打湿了大半。 在露天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遇到实在紧急的情况，她不会进生命空间。 一则要尽最大可能规避掉生命空间暴露的可能性，再则她也不想把自己养成温室的花朵。 虽然今天是没办法去看第五处蜂窝了，不过这场雨来得也不能说不好，起码新种下密刺蔷薇应该能很快扎根生长了。 等她下到山脚下的时候，地里劳作的社员们早已各自回家避雨了。 雨雾弥漫，远处的天空和田野在视线尽头融合成一条水墨的分界线。 苍茫的天地间只余她一个人在其中狂奔。 江南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刚下山的猴子一样，更贴切的说还是为了生存奔逃的猴子。 好……是有些不太体面，但确实很能表达她当下的状态。 昨晚还在暗自窃喜幻想这片天地独属于她一人，今天果真就是她一个人的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如愿以偿呢。 我说老天爷你真的别太爱了！ 江南默默吐槽着，抹了一把眼睛抱头大步往家跑，幸好她出门前没晒东西哇！ 到家浑身都湿透了，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寒冷区仲秋的雨就已经是刺骨的凉，江南忍不住缩缩了脖子。 赶忙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望着江阴毛绒绒的小肚囊，手不受控蠢蠢欲动直想往里钻。 在这不听话的死手即将要钻进去享福的时候，啪的一声左右手互搏。 江南的大脑再一次占领了高低。 算了，到时候它窜稀了被嚯嚯的还是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生火取暖。 找出之前做的泥火炉，恰好上次烤肉干做的炭还剩下不少，升起火后身上瞬间舒服多了，屋里感觉也没那么潮了。 从空间纽拿一块之前种的生姜，切成片放进搪瓷缸子里，加上水再放上几颗枣子，放到泥火炉上煮着，又捡了几颗土豆放边上烤着。 外面风雨交加在屋里烤着火，怀里抱着江阴脚边趴着江阳，江南忍不住舒叹一声，幸福不外如是了。 浑身都被融融暖意包围，意识也逐渐陷入昏沉，突然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这会儿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拿起门后挂着的雨伞，江南撑开伞快步走出去开门，却见门外正站着一只脸色青白的落汤鸭。 不对……是三只。 莫缙正在开后院自家的门，身形依旧挺拔除了浑身都湿了，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她看到钥匙好几下才被插进钥匙孔里的话。 老莫这人好像有点好面，江南腹诽了一句。 又见另一头赵亮正缩着脑袋往知青点跑，这家伙长得高大魁梧，难得见他有这么低头作小的时候。 果然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不独宠她一人，她心里平衡了。 “老妹家里有没有吃的来点热乎的，狗日的老天爷这个时候下雨……差点没给我们冻死在路上。”江右甩着头发骂骂咧咧往里走，上下牙都在打架。 “我去煮点面条，老莫，亮子你俩等会儿换了衣服也过来一起吃。”江南回头吆喝道。 这俩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索性一起得了。 “好嘞南姐！”赵亮大声回应道，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传来。 莫缙点点头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便过来了，不多时赵亮也来了。 “今年的天冷得也太早了，还好我们是跟右哥的拖拉机先回来的，其他人这会儿还在半路上走着呢。”赵亮搓着手烤火，满脸庆幸地说道。 “下雨刮风的能不冷吗，刚才烤的土豆你们先垫一垫。” 江南用火棍拨动几下泥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旺了些，她又往里添了几块木炭。 几个拳头大小的烤土豆每人分了一个。 “哎，舒服！”江右左手倒腾右手快速把滚烫的土豆皮撕了下来，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身上总算有了点温度。 “你们过去拉回来煤了？”江南问道。 莫缙摇摇头：“不多，隔壁县的煤窑也被通知停顿整改，一时半会儿恐怕无法复工，煤场里的煤都被瓜分的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排了一天多才抢到煤，去得晚的都没分到。” 他顿了顿又说道：“砖窑那边用煤量大，今年队里可能分不下来多少取暖煤，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 “呃，那到时候还得想想法子了。”江南也皱起了眉头。 这边的冬天长达小半年取暖的需求大，山上的柴却不能随便砍，只能捡树枝或者砍一些不成材的灌木。 地里收上来的秸秆也要留出喂牲畜的部分才能拿出来分给社员，冬天家里若是没有一点煤顶着，柴火肯定是不够用的。 第287章 被偷家 队里每到过冬前就会组织一部分社员去隔壁县的煤窑拉煤回来分给社员。 当然也是要钱的，一吨十八块钱呢。 她和江右两个人份额去年总共分到了六百斤的煤，这点量做饭加取暖认真烧起来最多也就能用一个月的样子。 不过因为家里捡柴火捡的勤快，日常消耗还是基本以柴火为主，煤一直没怎么用，也实在是没太舍得用。 煤窑来回有一百五十多公里，这些煤大部分都是人力用木板车拉回来的，负重来回一趟都要好几天天，一辆板车就算加高围挡后顶多也就能拉一千斤的煤，可以说很是来之不易。 今年眼看着天气势必要比去年冷得多，家里肯定要多攒一些煤，就算不一定能用上，但应急的物资是必须要准备齐全的。 “离咱们近点的还有北边的辛州，那边的煤窑听人说没有停工，明天我们先去那里探探路。”江右不以为意道。 “那样路程就快要翻一翻了。”江南有些不乐观地说道。 辛州过去来回就要三百公里了，拉着煤来回一趟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下不来，地里马上就要秋收了，秋收前队里肯定是来不及安排人去拉煤了。 秋收后也去不了几趟，十月过后很快外面就冷得待不住，晚上住在野地里很容易失温冻死的。 光靠拖拉机来回几趟也拉不回多少煤。 看来指望队里还是不行的，用煤的话还是得自己想想办法。 不过得等到秋收后再说。 “面还要等一会儿才好，你们再吃点别的。” 她刚才就烤了几个半大的土豆，每人分到了一个也就是塞塞牙缝，见三人脸色都还有些发白，江南去里屋把她放零食的盒子拿了出来。 里面有之前烤的牛肉干和猪肉干，还有她那次做的玉米麦芽糖，以及前两天刚晒好的果子单。 都是能快速补充能量的。 “谢谢南姐！”赵亮呲着大牙乐道，家里人都嫌他能吃，除了南姐谁还能对他这么大方。 江右他们都饿狠了，江南也没打算再和面擀面，家里还有之前在供销社买的挂面，她就随意下了一锅挂面，撒了点青菜还煎了几个蛋。 出锅后给江阳也盛了一大碗，天凉了小狗的饭量也增加了不少，江南这段时间也在给它加餐，贴一贴膘也好能抵御冬日里的严寒。 另外给江阴也放了个煎蛋。 看得赵亮是羡慕不已，南姐的猫狗是真幸福啊，要是他下辈子也能投胎成南姐家的狗就好了。 晚上江南又进了一趟生命空间，把今天割下来的蜂蜜也给挤了出来，跟她预估的差不多有十八斤重。 再加上前面三个蜂窝割下来的蜂蜜加起来有将近九十斤，以及院里这三箱蜜蜂两次割蜜的收获，今天的蜂蜜总共收上来两百三十斤。 去掉已经消耗的部分也还有两百二十斤，加上去年剩的，目前地窖里的蜂蜜加空间纽里的，差不多有两百五六十斤。 光是这些蜂蜜年肯定是吃不完的，何况她还有之前收上来的那么些甘蔗。 日后有机会的话山里收上来的野花蜜倒是可以出手一部分。 还有甘蔗糖也可以出掉一部分，那次收获的甘蔗有差不多八九千斤，那么多甘蔗她啃到腮帮子变成石头估计也是吃不完的。 就算熬成红糖的话，这么多甘蔗也能出上千斤的红糖，而她目前的消耗量简直是九牛一毛，零头都称不上。 到时候就少量出一部分，首先还是得保证自己消耗的量。 窗外的雨还在沥沥拉拉的下，江南掖了掖被角，小兔崽子进进出出的，被窝里才有了点热气全被它放跑了，暗骂一声抬手拍了下猫屁股。 这下可倒好，反倒给它打爽了！ 尾巴翘得笔直开始讨好地蹭她，显然不想让她停手，江阴这个小兔崽子的口味好像又变重了。 不过她可是个正经人，才不会配合它胡闹。 秋意浓天无常，昨天还冻得要死，今天太阳一出来又有些热了，江南把里面的坎肩脱下来继续往山上走。 她昨天晚上又催生了几株密刺蔷薇苗，等去看过第五处蜂窝，还要返回来把前面两个蜂窝周围也种上密刺蔷薇。 费力往上攀，江南到最后已经是手脚并用了，其实这最后一处蜂窝也是她最放心的，这里地势险峻，以她的体能过来都尚且不容易，何况是别人。 不慌不忙来到了目的地，下一秒江南就看傻了眼。 天杀的！天杀的！！！ 哪个完蛋玩意儿偷了她的家！！！ 这也太绝了，不光蜂蜜都没给她留，连蜂窝都给破坏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蜜蜂还留在这个勉强能挡雨的破蜂窝里。 江南直接气歪了嘴，关键这很明显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她现在连凶手都不知上哪儿找去。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认命上去收拾烂摊子。 换上防护装备，从空间纽重新取出一个全新的土蜂窝。 上去把蜜蜂都驱散之后，把里面的蜂王和蜂蛹连带着完整的蜂巢都取了下来，把新的蜂窝改造一下后放回到原位。 忙完这些江南就先行离开了，等明后天所有飞出去的蜜蜂归巢后她还要再过来一趟。 现在就去前面两处蜂窝种密刺蔷薇，一刻也不能再等！ 还好被破坏的是最晚分出来的这个蜂窝，要是前面几处那她真是要心疼的要滴血了。 前面两处蜂窝距离这边比较远，深山里的路又不太好走，江南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直到天擦黑她才从山上下来。 也不急着回家顺带割点草再说，尽可能赶在霜降前草木还没枯死的时候给家畜多存一些草料。 到家把背回来的青草摊在柴火棚底下晾上，江南又拿着钥匙去了后院，莫缙和江右他们今天一早就出发去了北边的辛州市买煤。 没个两三天回不来，所以他家里养的几只鸡和鹌鹑就托付给了江南帮忙照顾。 社员们还没起来上工的时候江南又钻进了山里，开始了她漫山遍野晃悠的行程，前两天看到的那棵挂满果子的山楂树，江南把树上大部分成熟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第288章 踩点 把摘下来的三十来斤山楂收进空间纽中，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走。 前面巡视蜂窝遇到的大部分结了果子的树都还未成熟，要等秋收之后才能进来摘。 经过前两天的那场雨后，山里的蘑菇又出了不少，如今正是鲜嫩的时候，不过今天进山是有其他事要办，她并没有去特意寻找蘑菇，只是把碰到的都摘了下来。 总算是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江南看到面前这棵中等大小的棠梨树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从空间纽取出铁锹把树连根挖了出来，等晚上回去就种上。 她院门口的那棵老梨树都已经成熟了，果子都被大队长派人摘走送到了供销社换钱。 当然她作为这棵老梨树的管理人，也算是能享受点福利，树上摘下来的长得不好的畸形果，还有被虫鸟啃了一些的，分给她了一些。 完全成熟后的梨子比上次被雨打下来的口感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次做罐头的梨子并未成熟，微甜果肉清脆，酸味更重一些，而这次她分到的梨子果肉尤其细腻无渣，汁水丰富甜中带一点微酸，梨香味十分浓郁。 口感是蜜甜软润的，吃完后唇齿留香。 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内里肉质软糯的梨子，当时就被惊艳到了，必须也给自己安排上。 这棵棠梨树她准备作为砧木，嫁接上老梨树的枝条，这样最快的话明年就能结果了。 棠梨树她是特意选的中等大小，好挖出来也方便移栽，而且这样的树生长旺盛活性高养分运输快，伤口也会更快愈合。 当然太小了也不好，根系不够庞大的话，供给的养分有限，结果就得再等一等。 一棵还不够，江南在附近又找到了一棵半大的也给挖了上来，生命空间里种一棵，院里她也打算种上一棵。 等嫁接好后先放在空间纽养着，明年开春后就找机会移栽出去。 可惜院里是没地方种了，只能跟那两棵石榴树一样种院外了，还有前段时间发出来的樱桃树，明年也要移栽出去，正好沿着密刺蔷薇的栅栏种上一排。 目前樱桃树和石榴树都是实生苗，可能不会结果或者结出来果子会返祖口感不好。 好在这个问题倒是很好解决，等树养大了一些再嫁接就行。 挖完棠梨继续闲逛的过程中又碰到了两棵硕果累累山楂，这两棵树比前面那棵山楂树要更得风得阳，满树的滴溜圆的山楂都被晒红了脸。 江南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驻足欣赏了起来。 虽然山楂吃起来是有些麻烦，可这种枝叶间挂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的模样，看着让人莫名觉得心里舒畅，顿时就有一种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 院外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并排再种上一棵山楂好像也还不错。 这次生命空间就不种了，山里就有不少山楂树，每年秋天进山多摘点就够吃了。 这么想着江南又麻利掏出了铁锹，她挖了其中那棵稍微小点的，在此之前树上的山楂果也都被她收入囊中。 两棵树加起来摘了差不多有七八十斤的山楂，连同前面摘的三十多斤加起来已经有上百斤，做果子单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够用也不代表后面碰到的山楂树她就会放过。 不过江南采摘的时候也没有雁过拔毛，树梢上的部分还留了一些。 这些野果对她来说只是日常生活的调剂品之一，而山里的虫鱼鸟兽却要靠着它们填饱肚子过冬。 等到她再次来到第五处蜂窝时，空间纽里又多了两百斤的蘑菇和五十多斤的山楂。 如今已经是傍晚，大部分外出的蜜蜂都已经归巢，江南直接把这个土蜂窝收到了空间纽里。 这个地方会有偷蜜贼光顾一点都不安全，她决定给这窝蜜蜂再换个地方安家，今天逛了一整天的山就是踩点的。 她这次选了好几处合适的位置，今天只需要用到其中一处，其他的等明年再分蜂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安置好这窝蜜蜂后，同样也在周边种上了密刺蔷薇，如此五窝蜜蜂她能做的保护措施都已经安排到位了，心里也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透了。 但是这并没有阻挡她的囤草计划，借着月光再次清空了一片野草地，江南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到家门口顺带折了几根老梨树的枝条丢进生命空间，刚打开门怀里就多了一坨猫，还有围着她不停打转的狗。 这几日她早出晚归进山，可谓是披星戴月，确实是有点忽略了江阴江阳。 和她的小猫小狗好好腻歪了一会儿才罢休。 江南从才熏好的野猪肉上取了一大块排骨出来，又拿了一条鱼出来，蜂蜜的事如今告一段落，她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顺带再弥补一下她的小猫小狗。 当初存水时在水库里收上来的鱼，包括冰洞里捕上来的鱼目前已经吃掉了小三分之一的样子。 消耗的这一百多条鱼除了日常食用的一些，其实大部分都被她做成了鱼肉干，给江阴江阳当零嘴了。 空间纽现在还剩下差不多两百条的鱼，剩下来的都是大鱼，重量基本都在二十斤上下，再吃个三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坐吃山空也不行。 像前年在水库一下子获得好几千斤的鱼的经历可遇不可求，她下乡的这个地方，方圆几十公里内并没有特别大型的水域。 她打算后面从生命空间里那一百平混用的非种植区域内，再划分出来一部分挖出一个小鱼池。 里面到时候就放上一些草食性的鱼苗，草料这东西她最不缺了，鱼池注定面积有限，她自然也不指望鱼能养多大，打算只养到斤就捞出来。 就当是补充一下日常消耗了。 目前这个事还不算着急，要等后面再一一安排上，当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江南熄了灯后就立马进了生命空间。 第289章 嫁接果树 今天挖的三棵果树，除了两棵棠梨树，山楂树也得暂时先种在生命空间里。 现在种下等到明年开春基本上能赶上山楂树的下一次休眠期到来，刚好那个时候最适合移栽。 中间还能收获一次山楂，啥都不耽误。 挑了个角落把山楂树种下之后江南开始处理这两棵棠梨树，从空间纽取出能量锯把高度到她脖子上方的棠梨枝条全部锯掉了。 这两棵棠梨树别看树干不算太粗，但长得很高。 矮化一下方便日后摘梨，锯下来的棠梨枝条同样收进空间纽中，以后当柴用。 棠梨叶子她刚才摘了些喂给生命空间这只小猪，不过它明显不太爱吃，也烘干了作为燃料保存。 找一把锋利的刀子开始嫁接，棠梨树的树皮本身比较硬再加上秋季养分回流的原因，不是太容易离皮，嫁接难度有些高。 但对她来说影响也不算太大，反正经她手嫁接出来的植物，成活率基本不用怎么担心。 把老梨树的枝条嫁接上后用布条做好绑扎固定，把这两棵嫁接后的棠梨树栽下，同时调高了这一区域的环境湿度，下调了光照强度。 这样嫁接的伤口处能更快愈合，作为砧木的棠梨树也能更快适应新环境重新恢复生长。 当然最重要的木系异能也不可少。 今天不打算进山，江南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吃完早饭把自家的家禽家畜都投喂上后，去后院帮莫缙家的也给喂了。 顺带帮他把窝里的鹌鹑蛋也给捡了上来，他这几只鸡是年后才从她这里捉的，还没开始下蛋。 又是一个大晴天，江南把昨天在山里摘的山楂取了出来，趁着现在有空闲把果子单给做出来，一次做太多家里晒不开，她这次只拿了六十斤出来，空间纽里还剩了一百斤。 自从家里安了压水井现在用水更方便了，压上一桶水把山楂都清洗干净，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院里。 耐下心来一个个给山楂取出果核。 山楂酸味比较重，所以这次熬制果酱的时候江南加大了蜂蜜的比例，六十斤的山楂她差不多放了十斤的红糖和十斤的蜂蜜。 现在空间纽里糖的存货量非常充足，不过她还是更倾向于放一些蜂蜜，就是做出来的果子单要多晾上几天。 但口感会相应的软和一些，更符合她的口味。 忙活到了午后才总算把做好的果子单摊开晾上，等晒干后应该还能有个将近二十斤，再加上前面用苹果做的十斤，就足够猫冬吃的了。 眨眼间又来到了月圆中秋，今年她没做太多月饼，去年剩的那几十斤月饼直到现在都还剩了一些在空间纽里。 不过刚才收到了江阴江阳的干儿子家送来的节礼，两斤糕点一条肉和一条鱼，她也是跟着享上福了，江右他们也刚好赶在过节前从辛州回来了。 节后江南就恢复了正常上工，队里的秋收工作也正式展开了。 浑身包裹严实带上头巾江南一头扎进比她还高的棒子地里。 顺便扒开玉米皮看了一眼，今年的玉米粒明显不如去年的饱满，不过她也不靠队里分的口粮过日子，江南啥也不想就是干。 好不容易挨到放工，杨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回走，见到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哎哎哎，你们看那边，柳花怎么又去找赵亮了？” “还能是什么，献殷勤呗！”张晓兰瞥过去一眼冷笑道。 江南看了一眼也收回了视线，朋友的私生活她并不感兴趣，不过她觉得当初从河里救上来的这姑娘倒还挺聪明有主见的。 “小江知青！”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南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你要的车架子你六叔给你做出来了，今天去我家拉去不？”梅大娘快走几步追上来。 “这么快就做好了？”江南惊喜道。 “这不是想着小江知青你急着用，我让你叔特意给你排在前头的。”梅大娘笑着解释道。 “南南我跟你一起去抬回来。”杨月随即说道。 “那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歇歇。”张晓兰兴趣缺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江南和杨月两人便跟着梅大娘来到了她家，一进来便看到了院里摆着的崭新的木板车架，江南高兴上去摸了一把。 车身连带着两根车把有差不多两米长，宽度也有个七八十厘米。 榆木的材质，质地坚硬结实又耐用，要说实在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沉了，给杨月累得吭哧吭哧的。 由于车轱辘还在自己家，付完钱后，江南和杨月两人一个人扶着车把，一人抬着车屁股把她的新车架运回来了家。 把车架卡在两个车轱辘之间的横杠上。 “月月你快坐上去，我推你试试！”江南迫不及待说道。 “好嘞！”杨月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新木头的香味十分好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江南开始尝试推动，来去自如非常顺滑，还挺省力。 铸钢的实心车轴，厚实的胶皮轮胎，承重足有上千斤，过几天收自留地的时候就能派上大用途了。 看着自家添置的新板车，江南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她的家当又丰厚了。 不过这么个大件，确实也是不便宜，在供销社光是买这一套车轱辘就花了七十块钱。 在木匠那里订做车架子又花了十六块钱。 但社员自购这样的板车，队里一般会给补贴四十个工，因为农忙时这些车都是要征用过去帮集体干活拉东西的。 按照队里往年的分值来算，一个满工差不多能有五毛钱，四十个工就有二十块。 也就是说算下来这辆板车实际花了她六十六块。 在乡下有一台这样的木板车能省好多力，队里除了外地来的知青，基本上过得去的社员家里都有一辆。 不光她稀罕自家的新车，江阴江阳也是。 板车才装好江阴就上去巡视了，然后在车头的位置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下了，江阳蹦蹦跳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一样，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下来。 哪怕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也阻挡不住她要试新车的念头。 第290章 抓奸 把镰刀放车上，江南就大步推着板车出了门，车上还坐着她的小猫小狗。 看着那一人一猫一狗下一秒便没入夜色中的背影，江右抱胸翻了个白眼，也不嫌累。 小婶也不姓牛啊，怎么就他堂妹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前面那场雨后，被她割过好几遍的野草地再次变得绿油油，这种新发出来的草汁水足口感也嫩，是猪羊最喜欢的。 割了整整一板车的青草，直到再也放不下去江南才偃旗息鼓，她出门前还带了绳子，绳子两端拴在两侧的车帮上。 把摞的高高的草都捆扎结实江南才推着车往回走。 小狗在车头前小跑着，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猫儿正躺在高高草顶上，晃晃悠悠的自得其乐中，草垛顶部露出的尖尖小耳朵可爱极了。 莹润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回家的路，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盐似的，路边瘦瘦长长的影子亦步亦随，有她的，还有江阴和江阳的。 小狗正在前面追赶自己的影子，江南慢悠悠走在后头。 飒飒的晚风吹拂在身上，带来一阵丝丝的凉意还夹杂着清香的草的味道。 到家把草都卸下来摊在柴火棚子里晾着。 江右屋子旁边的这个柴火棚子当初搭建的大小只有三米长，一米半宽。 目前一半堆了木柴，另外一半放了杂七杂八的农具和草料基本上就满满当当了。 根本无法再放下这么长的木板车，江南去找了个草帘子把木板车盖上了，她的新车可不能让露水打湿。 短期这样盖着还行，车架是木头的材质，若是长时间放在室外日晒雨淋势必会导致车身腐烂，眼下车棚的事也得抓紧安排上了。 进入收获季后，她院子里的植物也逐渐由绿色变为黄色，葡萄、枣子、柿子，和板栗基本都已经可以采摘了。 自家吃完，送了一些给亲朋好友后葡萄藤上目前还有五六十串的葡萄。 不过藤上这些葡萄江南不打算摘下来了。 摘下来不耐储存，她想尝试一下让它们在树上晾干，当然也是最近天比较好她才敢这么做。 不过枣树就不太适合这样的方法了，可能是品种的院子，这棵树上的枣子熟透了自己就从树上落下来了。 说起来有些凡尔赛，但丰收了也怪叫人苦恼的。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今年这棵枣树就跟结疯了一样，早熟的枣子被都被摘吃过后，树上仍然摘下来了有一百二十多斤。 可是空间纽里也有将近三百斤的枣子，这些她就不打算往里放了。 分了一些给杨月他们四人，还剩的这一百斤大部分都被江南给蒸熟后摊开晾上了，前几天做的二十多斤山楂果子单都晒干收了起来，恰好腾出了晾晒的地方。 板栗也摘了两大筐，估摸着去壳后能有个五六十斤，因为它本身还算是耐储存，江南并没有做特殊处理，全都搬到了地窖里存着。 柿子树和枣树一样，大概是因为本身更耐贫瘠的原因今年的发挥尤其出色，树梢都被压弯了。 但她暂时没时间处理它们，晚一些日子摘也不影响。 一晃小个把月过去，平山大队忙碌的秋收工作也总算是进入了尾声，繁重的农活基本上都结束了。 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收尾工作。 等一会儿下了工回家她就把江右自留地里的棒子掰回来，秸秆可以等过段时间再砍。 江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手上同时在快速的采摘着今年的最后一批棉花。 薄暮时分，愈发昏沉的天渐渐向着大地笼罩下来，田边的树影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还在地里劳作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累得也不想说话，只盼着赶紧下工好回家吃饭。 就在这时一道急火火的大嗓门打破沉寂，清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 “晒谷场的柴火垛那边有一对狗男女光溜溜的不干好事呢，大家伙都跟我去抓奸呐！” 闻言众人像是被突然提起来的木偶一样，十分一致地直起腰，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纷纷放下手上的活，一窝蜂往晒谷场跑去。 陡然间听到这样的劲爆的消息，杨月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八卦地跟了上去，两条腿迈的极快，生怕落于身后，根本看不出一点原先的疲惫。 “南南，晓兰走咱们也赶紧去看看！” “南南快来！”张晓兰也回头催促道。 “来啦来啦！”江南大声回应道。 她干活速度快这会儿已经快到地的另一头，离路边最远，江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撵上人群。 看热闹这样的事去晚了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在这对野鸳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冲过来的众人围了起来，被压在下面的女人惊叫一声惊慌失措想要抓起衣服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却被好事的社员故意把衣服给踢开了，吓得连忙跟奸夫一样蹲下来双手盖着脸，只能看到一团白花花的肉。 “来，大家伙都让一让啊，老叔爷来了！”年轻出纳员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到前面来。 秋收刚结束队里就已经组织了一部分的青壮年拉着木板车出发去了北边的辛州市拉煤。 第一次安排人去那么远的辛州拉煤，大队长杨安国不放心跟车一起去了。 副队长杨丰年伤才好就带人去公社交公粮去了，但凡到了交公粮的时候粮站前头都是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验粮严苛速度很慢，不排个一两天是交不上去的。 队里主持工作的人就变成了老会计，他岁数大了腿脚不那么利索后脚才赶到。 从人群后挤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一向古板的小老头气得手指发抖，胡子都在乱颤。 “来几个人去把这对狗男女拉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的干这种肮脏事！咳咳……” 立时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上去把蜷缩在地上的女人扯了起来。 刚才踢衣服的好事小年轻也一把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男人拽了起来。 “杨老四？杏花？” “俺滴娘嘞！” “老公公跟儿媳妇扒灰呐！” 第291章 吃瓜 看清两人的脸后，现场顿时响起一阵错愕的惊呼声。 “真是伤风败俗！”张晓兰遮起眼睛嫌弃不已。 “啧啧啧……没想到咱们大队的人还挺开放呢！”杨月双眼亮晶晶的感叹道。 江南默默坚守在最前线吃瓜，这个叫杏花的她还有印象呢，年初才进门的新媳妇，嫁的就是屯子口杨老四的独子。 不过她丈夫是大队的泥瓦匠，出门搞副业经常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觉得炸裂，杏花年纪轻轻的样貌在乡下也算出挑，可她公爹杨老四都五十多岁了，长得黝黑矮小。 这样的年龄相貌都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一层伦理关系，居然也能勾搭到一起，江南感觉自己实在是开了眼。 “简直不知羞耻！把衣服给他们，谁家不长眼的小孩赶紧给我撵出去！”老会计别过眼气冲冲骂道。 “穿上～两个浪货！”老会计说完便有人鄙夷地用棍子把衣服挑给了两人。 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杏花抓过衣服慌忙就往身上套，可衣服这个时候好像偏偏要跟她作对一样，怎么都穿不上。 跟儿媳通奸的丑事已经暴露于人前，年过半百的杨老四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捡过衣服不慌也不抖地穿好。 老头松弛褶皱的身体被挡上后，江南顿时感觉眼睛都干净了不少。 “老四平时那么老实憨厚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杏花这个女人，男人一不在家就发骚，连公爹都能勾引，一点也不害臊……”上了年纪的大娘唾沫横飞点评道。 有些刻薄相的年轻媳妇趁机上前掐了一把衣不遮体的女人。 “俺觉得也是，上回她还对着俺家男人笑呢，俺当时真应该大嘴巴抽上去的！” “你说说哪个过日子的女人跟她一样，走路又扭腰又扭屁股的……”瘪嘴龅牙的老头子脸上满是鄙夷，眼睛却直勾勾黏上了女人裸露的皮肤。 …… 围观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晚节不保的杨老四脸上这会儿露出了悔恨的表情，儿媳杏花跪在地上拽着衣服呜呜咽咽的哭。 老会计早已经气得脸色乌青，这样丢人现眼的事若是传出去，赶明儿整个大队的人都别出门了。 “把这对通奸的狗男女给我捆起来，先关牛棚里，不许给送饭，等安国回来再处置！” 老会计安排完转头瞪着现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社员厉声喝道：“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要是还想娶媳妇嫁女儿，出门就给我闭紧了嘴巴！” 小老头说完便甩手怒气冲冲地走开了，眼见着背都驼了几分，人也更加苍老了。 两个主人公都被押走了，众人才意犹未尽散开，家在同方向的都还扎堆凑在一起兴冲冲地讨论着。 江南觉得最起码这一个月以来，社员们都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清高淡泊，不慕闲谈的人，所以她默默走在这群老太太身后竖起耳朵听着。 “看上回俺就跟恁们说过了……还有杨老四他媳妇备不住……” 老太太正跟自己的几个老姊妹说得来劲，莫名感觉身后有些异样，咂巴咂巴口干舌燥的嘴，声音也戛然而止。 “呀！小江知青呐！”老太太余光往后瞅了一眼。 “郭奶奶。” 江南暗暗叹气上前同她打了个招呼，这个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感知怎么还这么敏锐。 到底是什么啊，又是说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听得她抓心挠腮的。 跟这几个吊人胃口的小老太太分开后，江南回家推上木板上出门，猫儿江阴自觉跳上了车头，江阳摇着尾巴跑到了前头带路。 江右这块地里的玉米比大队的稍微晚熟点，底下的叶子已经从下到上开始发黄干枯，现在掰刚好。 头几棒子掰下来的玉米江南都撕开包衣看了一下，比起集体地里收上来的是要好很多，果穗不小，颗粒也整齐饱满。 不过不比往年她自留地里收上来的。 一百平出头的玉米地没花多久就全都收了上来，带皮带瓤木板车也才装了个半满，估摸着也就是两百斤出头一点点的样子。 多少能抵上一段时间的消耗，江南也没对这个产量感到太失望，毕竟是看天吃饭。 顺带扒拉了一下另一半地里的红薯，从露出地面的部分看块头倒是还挺可观，江南心里舒坦了不少。 起红薯费时间，没有一个白天起不完，得等后面队里给放了假再说。 她的整块自留地加上江右的这半块自留地，除了红薯，到时候也能收上来不少的鲜红薯藤，湿的红薯藤晒干了还可以当干料喂家畜。 出门前她还带了镰刀，弯腰割了几把红薯秧，木板车装满回家。 睡前照例进入生命空间，月前种下的莲藕和荸荠目前长势茁壮，地里那三百平的花生都已经开花了一段时间，江南进去挨个给踩了一脚。 还有另外两块地里的向日葵和甜芦粟目前也已经进入了生长中后期，等入冬后就可以进来收获了。 倒是这三百平的甜芦粟光靠她自己啃估计也是啃不完的，等收上来江南也打算熬一下糖看看，试试和甘蔗糖甜菜糖口感上有什么不一样。 年中收获过一次的几棵果树，如今又已经挂满了绿油油的果子。 这次沙果树和扦插的那棵葡萄树江南也留了果，两棵树虽然年头都不长，不过眼瞅着今年的挂果数量很是不错。 摘完黄花菜，又割了一茬韭菜。 把木耳所在的区域湿度上调过后，江南从空间纽里把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挪了进来。 趁着睡前这段时间她打算把鱼池也给挖出来，和上次挖荷塘和荸荠田不一样，鱼塘她打算挖得深一些。 面积上是不太好往外扩了，只能从深度上来找补一下了，这样以后也能养更多的鱼。 第292章 挖鱼池 在荷塘和荸荠田这里，划了一块四米长，两米五宽的区域，刚好把荷塘和荸荠田也包了进来。 这两块组合起来三米长一米宽的荷塘和水田正好占据了鱼池的左上区域，这样鱼池的实际占用面积就只有七个平方，鱼的实际养殖面积却有十个平方。 到时候鱼还可以少量采食荷叶和荸荠叶，她就不需要投喂那么多草料了，也算是一举多得。 这七平方的区域江南足足挖了有三米深，因此挖的速度并不快，挖出来的土也都被她存放进了空间纽里，留待以后备用。 鱼池挖好后往里面放足水，整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个鱼池给弄好。 鱼苗她手头上暂时是没有，好在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意识沉浸到空间纽中，江南仔细挑了四条体型饱满匀称，鳞片完整的草鱼出来。 这四条就是她的种鱼了。 其实她也不懂怎么分辨鱼的性别，就是按照自己的认知选了两条肚子粗的，两条肚子细长的，各两条。 这样就算性别不对还能有个补漏的，总不能四条鱼全是一个性别的。 四条鱼从空间纽一出来立马变得鲜活起来，鱼尾甩动入水后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随后又消弭于无形。 这七平方的区域目前被她锁定了起来，这四条鱼体重均在二十斤朝上，她的小荷塘和荸荠田根本经不起它们祸害。 另外荸荠田水浅，大鱼不小心游进去了可能会搁浅，这三平方区域就等日后小鱼出生了再给它们放开。 从空间纽取了一把之前种甘蔗拔下来的甘蔗叶丢进水里喂鱼，想了想江南又少量拿了些鲜玉米叶，花生叶，萝卜缨子……空间纽里的青储草料一样都丢进了水里一些。 四条种鱼今日入住新家并喜结连理，今日就当是给它们摆喜宴了，吃好喝好最好能早生贵子哇！ 从生命空间内出来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零点了，江南赶紧钻进了被暖得热乎乎的被窝。 有小猫暖被窝的感觉真好。 轻轻揉了一把小猫以示感谢，江阴呓语一声把脑袋压在了她手上。 柔软松盈的绒毛贴在手心里，就像是挠到了她心尖里一样，带着比人体略高一点的热度，却让人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江南的嘴角当即就不由自主上扬了起来，暗爽过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合上眼皮睡下了。 这几天趁着下工的空余时间江南把院里院外种的蔬菜也都给收了上来。 菜园里的就不用说了，满足日常所需之后这最后一波秋菜又摘上来不少，短时间内吃不完的江南也都给晒干了。 还剩了一畦的白菜和萝卜暂时没收。 当初在果树下种的那一片雪里蕻目前也没收，她打算等霜打过后再给收上来，这样口感会更清脆。 前院种的十平方向日葵，自打花盘开始成熟后时不时就砍一个，如今也只收上来不过二十来个的葵花盘。 就算每个葵花盘个头都很是不小籽粒饱满，晒干后敲出来顶多也就是五六斤的葵花籽。 聊胜于无罢了。 生命空间正生长着三百平的向日葵，江南其实也不太在意这十平方能收多少的葵花籽。 想吃了就砍一个葵花盘和她的小狗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吃，这其中享受到的快乐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 向日葵地旁边是十平方的甜芦粟，也就是甜高粱了，她当初种的还算密，砍了不少吃过后仍收了有一两百根的甜高粱。 生长期她一直都有精心打理，每一棵都很粗壮高大，平均高度都在三米上下，水分充足甜度也很高。 江南收上来后直接在原地刨了坑给埋了起来，这样能保存到明年开春。 等过些日子天寒地冻的时候想吃就挖出来几棵，坐在热炕头上啃上一节，清凉爽口想一想就很美妙。 窖存甜高粱的时候江南只保留了中间最甜的一截，除了底部留着当柴烧的根茬，撕下来的鲜叶还有籽穗她喂给了家畜们。 院外播种的油豆角、梅豆角、瓠子瓜和葫芦，吃不完的也都被她晒干了存在了地窖里。 当初每样只种了两颗，结的都挺多不过晒干后就只剩了一小口袋。 重量并不足提，不过后头很长一段时间没青菜吃的日子，用来丰富菜色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苦瓜，越是不好吃越是结的多，长熟了倒是有点甜，但她依旧不喜欢，不过除了喂家畜家禽的一部分还是晒了一些，因为她小哥爱吃苦…… 接着就是堆肥坑这一块区域肆意生长的南瓜和冬瓜，还要再夸一遍，着实是高产似母猪。 除了鲜嫩时摘下来吃的一部分，最后长成的冬瓜仍有九个，每个都在三十斤上下，老南瓜最后也收成了有三十多个，平均重量十斤左右。 都被江南搬到了地窖里存着。 家里存粮多且杂，这些冬瓜南瓜大概率是吃不完的，不过无论是喂猪，喂羊还是喂江阳，总归都会有归宿的，绝对不会被浪费掉。 院里院外拔下来的菜柴菜秧也按照燃料和草料归好类后，被她垛起来储存上了。 除了丝瓜秧没薅，因为架子上如今还留了三十多根的老丝瓜没摘，还要等干一干再收上来，未来一两年家里刷洗东西的丝瓜瓤就够用了。 连着上了一个月的工，队里的农活也总算是忙活得差不多了，今天给放了假江南打算把两块自留地里的红薯都收上来。 推上木板车带上江阴江阳来到自留地里，她打算先把江右地里的红薯收上来，院里的早晚都不急。 挖红薯前她先把地上的红薯藤都割了下来，三齿耙刚刨下去就来个惊喜。 “哇，南南这个红薯好大！”杨月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大叫道。 “那留着给你吃！”张晓兰笑着调侃她。 “南南种来喂猪的，我才不吃呢！”杨月不乐意地哼哼道。 江南说：“也可以吃，我把家里的小泥炉带着了，等会儿咱们休息的时候挑几个小的烤着吃。” 张晓兰和杨月是过来帮忙捡红薯的，对了还有江阳。 第293章 糊了 而她则在前面专心刨红薯，考虑到要喂家畜，所以她这次种的都是高产的淀粉红薯，块头也都比较大。 今年的玉米产量一般，红薯产量却很不错，每根藤下面都是大大小小的一大串，为了把底下的红薯挖干净她刨土比较深，忙活到了半上午才挖完了一半地。 “咱们歇一会儿。”江南率先停了下来。 “好嘞，我早都把红薯挑好了！”杨月兴奋地拎着几个带泥的小红薯。 张晓兰也站起来三人走到地头，江南用干树叶把泥火炉引燃后，把捡来的小树枝丢进去小火燃着。 刨红薯体力劳动大饿得快，她出门就提前从家里装了点吃的带过来，有才收上来的栗子，鲜枣，比拳头还大的包子…… 数量不算多，但种类很是不少，需要烤的食物把泥炉都摆满了，也没完全放完。 三人从旁边地里扯下来几片干玉米叶垫在地上，席地而坐，江阴立马钻到她怀里，老实窝在她腿上认摸认抱。 是因为它转性了吗，当然不是，是天冷了。 江阳也乖巧蹲在小泥炉边等待着它最爱的肉包子。 最近的天明显凉了下来，江南出门都已经把薄棉衣穿上了身，一旦停下来不劳作，野外的冷风呼呼的吹，带来阵阵直往衣服里钻的寒凉。 不过火升起来后，热度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红彤彤的火焰映在脸上，一靠近就暖和极了，三人连带着一猫一狗都围坐在小泥炉边烤火。 江阴还把两只前爪伸了出来，幸福地眯上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咱们怎么像是出来野炊的呢？”杨月啃着肉干开心不已。 “是啊！” 张晓兰搓着烤得暖乎乎的手，如果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的就好了。 江南静静坐在一旁，江阴惬意趴在她怀里，江阳也在她腿边依偎着，被有着一身皮草的小猫小狗包围着，秋风再是瑟瑟也没让她感觉到有一丝凉意侵袭。 身处寒风中，这样的温暖让人感觉幸福无比，江南不由得像江阴一样眯起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逸时光。 随着接连不断的爆裂声，栗子特有的浓郁香味散发出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丝丝甜意。 还有烤包子的面香味夹杂着一点糊香，小狗被馋的舔了下鼻头。 “糊了南南！”张晓兰提醒道。 “没事，我喜欢吃带点焦的。” 江南把脸贴在江阴厚实柔软的背毛上慵懒地回道，要不是张晓兰这一嗓子她都差点睡着了。 “是你的猫糊啦！”杨月惊叫道。 “啊？”江南一听连忙抬起头。 呀！好像真糊了…… 沉迷烤火已经把自己烤糊的江阴依旧无知无觉中，两只开花的前爪还在往前伸着，趾缝间正在散发着一丝丝的热气。 江南赶紧帮它收了回来迅速拍打了几下。 猫爪的肉垫附近，原本一搓搓长得有些肆意的脚毛现在已经被火撩得齐刷刷的。 这下可倒好，以后上树都不打滑了。 “哈哈哈！” 杨月和张晓兰俩人幸灾乐祸地大笑。 江南也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接下来她也不敢再闭眼睛了。 自留地就这么大收起来不费时间，难得的闲适，多歇一会儿也无妨，把烤好的栗子和包子捡上来，江南又把红薯都埋在了炭火里。 才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烤熟后又甜又糯。 个头小的纤维没有那么重，吃起来一点也不噎人，就连江阴都吃了好几口。 填饱肚子之后，三人起来继续干活，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才把地里的红薯全都收上来。 一百平的红薯地收成目测有一千斤出头。 把红薯送回家卸下来后，江南又单独过来了一趟，把另外半边地里的玉米杆都连根拔了起来拉回家垛上，准备冬天用来喂羊。 家里的三只小羊也开始吃草料了，胃口与日俱增中，搞得她都有点压力了。 家里这么多张嘴，不多存点食物她实在是不安心。 不过小羊吃草后也就不怎么喝奶了，江南又开始了每日挤羊奶的日常。 现在有两只母羊，她每天都能挤出来两大盆的羊奶，差不多有十多斤，羊奶都是她挤，江右但凡上手就会挨羊踢并不清楚羊的产奶量。 大部分羊奶都被她存到了空间纽里，每天只留出小半盆来喝，不过基本都是进了江阳的肚里。 下午继续起院里的红薯，张晓兰和杨月依旧过来帮忙。 一直忙活到天黑，院里的红薯总算是被挖了个干干净净，三人有说有笑的干着也没感觉到累。 前院的这片自留地，分出二十平种了向日葵和甜高粱，还有果树以及家禽家畜的圈舍也占用了一部分。 实际种植红薯能利用的土地大概只剩了一百七十个平方。 但这块地的产量差不多比江右那块地的产量翻了一倍有余，有将近两千五百斤，如此下来两块自留地差不多收了接近四千斤的红薯，以及红薯藤若干。 当然晾干一部分湿气之后，重量还要再打个折扣，晾干后再窖起来就不容易腐烂了。 第二天继续上工，地里的农活还有一部分需要收尾，江南她们三个被分配到砍棉花柴。 “咦，你们看他们回来啦！”杨月回头指着不远处的大路说道。 江南抬头循声望去，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车头冒着黑烟后面拉着一车厢的煤，卷起阵阵飞扬的尘土。 “回来啦回来啦！” 地里劳作的社员都干不下去了，家家户户基本都出动了青壮劳力去辛州市拉煤，都已经走了五六天了，留在家里的人难免会担心。 “咱们也过去看看。”张晓兰站直往外走。 “正好能歇会儿。”杨月嘿嘿笑道。 三人往路边走，煤堆上坐着的赵亮在向她们招手，整个人乌漆嘛黑的像刚从矿里挖过煤一样，只能看到一排雪白的牙齿。 拖拉机车头前只有一个驾驶员的位置，如今车厢装满了煤，人也只能坐在煤堆上。 咦？旁边的另一位是……江南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来。 第294章 腰缠万蛋 正是大队长杨安国，一脸漆黑也看不出神色，比起往日的威严板正现在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亲和力。 三人里就她小哥江右看着稍微好点，掌着方向盘还不忘呲起大牙点头回应大家，满身的风尘仆仆也挡不住的意气风发。 拖拉机慢慢停下，赵亮一下子从车里跳了下来，年纪稍大的杨安国扶着车身稳稳落地。 “老莫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呀？”江南诧异地问赵亮，怎么回来还少了个人。 “辛州的煤场那边现在都快人挤人了，乱得很，大队长让他留在那边等着接应咱们大队的人，等我们这次过去就接他一起回来。”赵亮大嗓门说道。 “噢。”江南理解点头，看来她还得多帮忙喂几天的鸡和鹌鹑。 莫缙让她把下的鹌鹑蛋自己捡了拿回去，但江南还是捡了放他屋里了，她现在毕竟也是腰缠万蛋的人，空间纽里存的各种蛋类几年都吃不完，而且还在持续稳定增长中。 “俺们当家的啥时候能回来啊？”妇女们围住回来的三人迫不及待问道。 “是呐，这都出去好几天了，现在到哪儿了啊？” 远行的人牵动着留守的心，年纪大的惦记儿孙，稍微年轻的操心自家男人。 “这会儿应该在排队装煤了。”江右收起一贯的不正经认真回道。 到辛州市单程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去煤矿还要往北走个二三十公里才行，有些路况还不太好走。 数个煤矿关停，周边几个市的拉煤人全往辛州涌去了，路上时不时就能碰到去那边拉煤的木板车车队，能绵延好几公里。 路面都被占用了，拖拉机根本走不快，算上睡觉和休整的时间，开车都走了一天多才到辛州。 越接近煤场那边越夸张，挤得根本走不动。 不夸张的说下车走着都比开车快，光是排队装煤都耽误了两天，等得他是彻底没性子了。 “行了行了，日子还早着呢！都回去干活别在这杵着了。”大队长杨安国黑着脸开始赶人。 因为是真的物理上的黑，杨安国这会儿说话时不光没有了平时的震慑力，反而多了几分滑稽。 众人都暗自憋笑着回去干活。 江右他们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再次出发去了辛州。 地里基本也已经没什么农活，江南也就不用再每日上工了，不过家里的活还有一大堆。 但当下还有件事需要她去做，入夜之后江南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锁上门出去，沿着屯子外的小路一直向西走。 笃笃—— 来到葛树洼大队安置下放人员的牛棚，江南用极其轻微的动作敲了两下门。 莫老爷子披着衣服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眯着眼睛借着月光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 “怎么是小南姑娘你过来了？先进来说话。” 江南蹑手蹑脚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避免惊动附近的牛棚里住着的人。 黑暗中刺啦一声响，莫老爷子摸索着擦了一根火柴点起破油灯，狭小的牛棚里总算是有了一丝光亮。 另一条窄炕上，蜷缩在烂被子里的曹老爷子见状，默默翻过身去背朝两人。 “他去了辛州帮忙运煤还没回来，托我过来看看您，顺便给您送点东西过来。”江南小声解释道。 “噢，怪不得这孩子这回这么久都没过来。”莫老爷子小声说道。 这些日子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孙子，只是他现在的身份不自由，就算再担心也没办法出葛树洼大队，这下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这些莫缙让我给您带的一些吃的。”江南把随身带着的包裹递了过去。 她带的也就是够莫老爷子吃一个月的食物而已，牛棚里经常会有人过来检查，送多了只会给两位老爷子带来麻烦。 莫缙这一出门没有半个月应该回不来，托江右带回来的消息，让她过来帮忙看看爷爷。 他家的钥匙都在她手上，江南进屋装了小半口袋的细玉米面，另外把这段时间捡的鹌鹑蛋也给带了过来。 她自己给添了一斤的红糖，莫老爷子大病初愈，老年人本就身子骨虚弱正需要营养品补补，也算是她过来看望朋友家长辈聊表一点心意。 “麻烦你这孩子特意过来跑一趟。”莫老爷子语气很是和蔼。 “应该的，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记得把东西藏好。”江南交代一句后便转身出门。 莫老爷子扶着门目送手挥看着江南离开，直到年轻的背影和浓浓的墨色彻底融合，老人才脚步蹒跚往屋里走。 深秋夜晚的风冷凉，回到家她的鼻头都已经被吹红了，江南搓热手揉了揉有些被吹僵的脸。 再过些日子就能烧炕了，不过家里备的柴火感觉还是不够多。 等忙完手头上的事还要再进山，除了捡柴还要捡秋，处理蜂窝的时候她标记了好几处地方呢。 最近早晚的温差大，白天太阳一出来暖和极了。 收上来的红薯晾了两天表层差不多干了，江南在院里挖了个坑把红薯窖存了一部分，大概能有个千八百斤的样子。 家里这两只猪，再搭配一些其他的饲料差不多能吃到年后开春。 另外还往空间纽放了近千斤的红薯，用来作为生命空间那头猪的饲料储备。 不过她发现比起玉米，猪好像更爱吃榨完油的豆渣。 空间纽里存的豆渣她主要是喂生命空间那头小猪，明显感觉比外面这两头长肉速度快些。 就是她的大豆存货还是太少，就只有不到四百斤，喂猪完全不够看，看来后面还得再补一补存货。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考虑到地窖里存多了会容易腐烂，但凡一个红薯烂了就会传给其他红薯，余下来的两千斤红薯她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全都削成了厚片晾干。 自家院里晾不完，还把后院莫缙家的院子也给征用上了，最后院外的路上也铺了一部分才总算摆开这些红薯片。 预计最后能出个四五百斤的红薯干，等干了收上来存地窖里，人也能吃，不过主要还是要用来喂猪的。 忙完红薯的事，就该给她的新车搭棚子了。 今年的芦苇又长成可以收割了，材料不用担心，不过选地方倒是让她纠结了好一会儿。 第295章 柿窑 前院地方大，但她不想占用完整的可种植面积，最后还是决定从小菜园里腾出一部分空间。 她现在所住的这间砖瓦房当初就是占用了菜园西侧的小半部分建的，原本有五十个平方的菜地目前只剩下了差不多二十六个平方，东西长度大约有六米半，南北是四米。 江南打算在东边靠主路的密刺蔷薇栅栏这一侧，分出东西一米半的长度用来搭建木板车棚。 这样车棚的尺寸就是南北跨度四米，东西一米五。 菜园就在整个院子的东北角，旁边就是朝东向开的院门，板车进出的话也会更方便。 这样的话可种菜的面积就会缩减到只有二十个平方，不过有得必有失，这个大小的菜园对她来说也是足够用的。 江南花了一天的时间又去河边割了不少芦苇回来，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把车棚给搭出来。 棚子搭法和相对的另一侧的棚子差不多，顶层都做了好几层的防水。 有区别的是，院子西北角的那个棚子当初做的是三面包围的。 而这次的棚子则是一分为二，靠里的一半做成了四面包围的，朝南开了一间小门，做成了一间仓房。 有些需要通风，不方便储存在地窖里的粮食就可以储存在这里，还有用来喂家禽家畜的饲料后面也都搬到这里，方便日常拿取。 两米乘一米半总共三平方的面积，不算太大，不过用来储存这部分粮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另外半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车棚了，恰好两米的长度板车推进去刚刚好，而板车宽度只有七八十厘米，还能空出不少地方盛其他杂物。 车棚只做了两面包围的样式，东侧这边靠着密刺蔷薇的这部分做了包围，后面借了仓房的一面墙。 两面开放的话，从菜地这边进去以及进出仓房的话都很方便，动线合理。 后面要拿取一些种菜要用的工具，菜种什么的也顺手。 支撑的木头江南用的都是结实耐用的木材，埋在土里的部分做了碳化处理，表层也都刷了防腐防蛀的木蜡油。 棚顶还可以挂东西，木材粗度足够承重数百斤不成问题，以后腊肉就晾在这个位置风干，省得再挂房檐底下滴身上油。 忙完车棚的事，接下来还要处理树上的柿子，去年江南是把摘下来的柿子放进屋里，等它自己变软的，不过最后总是会有几个坏掉的。 这次她打算换一种烘柿子的方法。 今年的柿树普遍丰产，不光是她这棵柿树，队里挺多户人家家里都有柿树，今年结的看着都挺不少。 她这棵柿树本就是半大的，种下后经过这三年的生长已经进入了盛果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树上的柿子都摘了下来。 装了满满两大筐，重量大约有两百五十斤的样子。 摘完柿子江南再次拿上了锄头来到前院开始挖土坑，倒是费了些心思才挖出来一个口小肚子大的地坑，这样等会儿能摆更多的柿子 在地坑附近又挖了一个长长的火道，中间开了一个小洞连接火道和地坑。 江南弯腰把才摘下来的柿子一层层整齐摆在地坑里。 地坑的大小是江南根据要烘的柿子数量挖的，恰好能装下五十斤的柿子。 装完柿子她就在地坑的坑口处盖上了石板，上面还覆盖一层土，保证严实保证不会漏气。 随即江南又去了院外的柴火垛扯了一筐麦秸，在火道生起火后，快速扇动扇子让烟往装柿子的地坑里走。 烧了几分钟，江南熄了火把洞口也用土封上了，接下来的三天每天早中晚各烧一次就行。 说起来这样挖柿窑烘柿子的方法她还是跟队里的人学到的，听说这样烘出来的柿子皮薄肉甜，完全没有涩味。 但她担心一次烘多了吃不完，所以只少量烘了点，如果方法可行的话，后续空间纽里存的几大筐柿子也可以烘好储存起来，省得以后吃起来麻烦。 柿窑弄好之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风也起来了，在院里感觉有些凉，江南把剩下来的两百斤柿子搬进了屋。 点亮煤油灯，就着灯光开始一个个给柿子削皮，这些柿子她打算都晒成柿饼，方便长期保存。 忙活到睡前也只削出来小半筐的柿子，如今新搭的棚子就能派上用场了，江南把削去皮都摊在筛网里，拿到了棚子里晾着。 那里的通风条件要比屋里好，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拿出去晒上。 天一亮一睁眼就是干，吃完早饭喂完家禽家畜挤完羊奶，顺带又给院里的柿窑点了一把火，坐在房檐下江南就是无脑削柿子的熟手。 秋阳赫赫，这个时候晒东西最是适合不过。 上次枣子也都干的差不多了，将近一百斤的枣子最后出了二十斤出头的枣干。 江南放了一半枣干在空间纽存着，另一半收进了厨房的柜子里，这点也不值当再往地窖放。 枣子晒之前蒸了一遍，晒出来的枣干吃起来挺有嚼劲，枣肉甜丝丝的，枣香味十分浓郁。 她刚才做早饭的时候还顺带和了一大盆面，等下午面发起来就用刚收上来的枣干做一锅红枣大馒头。 收完枣干，腾出来的地方刚好可以晒柿子，削下来的柿子皮她也没丢，一起给晒着了。 等后头可以帮柿饼捂霜用。 还有头顶上一串串的葡萄，对比刚成熟时圆润饱满的样子，目前只缩水了差不多一半的样子。 不得不说晒干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但好在并没有发霉的迹象。 江南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挂藤上依旧晒不透的话，就摘下来想办法烘干。 家里的事暂时是忙得差不多了，江南关上门带着江阴江阳来了隔壁。 第296章 目击 门一打开迎上来的就是杨月的笑脸：“南南你过来啦！” “晓兰呢？”江南随口问道。 “你说赫鲁晓兰啊，那当然是在忙着她的玉米大业呀！”杨月促狭笑道，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 “你小心赫鲁晓兰同志听到又要骂你。”江南边说边往屋里走。 一进门就看到张晓兰坐在堂屋中间，正风风火火的推着石磨呢，脑门上已经沁出了点点汗水。 “月月你刚才是不是又说我啥了？”张晓兰双手叉腰眼睛一瞪。 “没有没有……” 杨月心虚地连连摇头，晓兰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啦。 “哈哈哈……晓兰你泡了多少斤玉米，麦苗都发好了。”江南幸灾乐祸笑够之后才开口问道。 “泡了五十斤，收上来的那一袋子玉米我倒了一半，就是麦苗长得太慢了，都快十天了才长了一指高。”张晓兰埋怨道，她是个急性子。 “赫呃……晓兰就差没给它们盖被了。”杨月调笑完进屋里把炕上的麦苗端了出来。 “嗯，出得还挺齐整的。”江南点点头说道。 三人接力把玉米浆给磨了出来，直至玉米浆煮熟拌好麦芽碎江南才离开。 说起来前些日子收上来的老南瓜还有红薯也可以再做点麦芽糖，不过就要等日后闲下来了再安排。 从张晓兰家出来，日头已经来到了西边，江南拿着镰刀再次出了门。 现在上山是来不及了，她打算去割些荆条回来编筐。 上次割回来的荆条晾好后她就把狗窝给江阳做好了，感觉编下来难度也没有那么高。 她想趁着猫冬这段时间多编些筐用来盛粮食，日后她各种各样的粮食存货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容器是必不可少的。 空间纽里可以用竹筐，地窖里就用荆条筐，结实耐用也方便上下搬运。 不过她显然下手晚了，屯子附近的荆条都已经被人割回家了，江南只好往更远处的地方找。 沿着一条偏远的小路一直往没有人住的地方走，这边人少地多，路边都是干枯泛黄的野草。 早知道她今天应该把羊牵出来的，这样就能顺带着把羊给放了。 不过出来遛一遛猫和狗也挺好的。 周遭一片苍茫，路上除了她没别人，江阴江阳撒欢了似的尥蹶子。 就是附近的耗子遭了殃，才囤完粮正准备美美过冬就一命呜呼了，这一路上江阴逮住了五六只巴掌长的大耗子，江阳没有江阴擅长抓老鼠，也抓到了两只。 它们抓住了并不吃，玩尽兴后都衔过来丢在了她脚下。 毕竟都是肉就这么丢了也怪可惜的，想了想江南找了几片树叶，把这些还冒着热气的死老鼠都包了起来。 她要带回去给江阴的好朋猫吃。 走了大半个小时，才总算是看到了一片荆条地。 江南弯下腰一边割一边往空间纽里放，借助空间纽往家搬运，也不用担心割得多有人见了眼热，把薅集体羊毛的罪名往她头上扣。 这个时候的荆条正是最佳的收割时间，叶片都已经脱落了一部分，含水量不高也不低，拿回家不需要怎么处理就能用。 不过就是有粗有细，有直有弯，她只挑那种直挺粗细均匀长度合适的割，这种的才适合编筐。 割到一半直起腰活动一下筋骨，冷不丁一抬头却看到不远处野塘里浮着一只苍白的脚。 江南愣了一瞬，走上前几步查看。 水塘里的人已经被泡的面目不清了，想必已经死了好几天，倒是脖子上能看到清晰的伤痕。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她若是假装看不见恐怕这人最后只会沦为塘底淤泥里的一捧白骨。 管肯定是要管的，但是在此之前要先等她把这片荆条都割上来再说，江南继续回去弯腰收割荆条，不过手下还是加快了些速度。 旁边还有一小片的野麻江南也没放过，回家可以搓麻绳用。 虽然空间纽还有之前收获过一百多斤的麻，但这种基础的生存物资多多益善才好。 叫上江阴江阳，江南开始往回走，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远处的地平线霞光逐渐褪去。 现在日头短，等会儿天就该黑了，江南用一半肩膀驮起捆好的荆条，另一边肩膀扛着走累的江阴，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回到屯子里已经是天色暗沉了，江南把东西放回家后再次出了门。 “小江知青怎么过来了？”刘二芹热情迎了出来。 “安国叔在家吗？”江南问道。 “在屋里成仙儿呢。”刘二芹叹着气怨怪道。 “婶子，我有点事要跟安国叔讲。”江南有些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往屋里走。 一进来就是烟雾缭绕，浓烈的烟味直呛鼻子，杨安国正在往烟枪里填烟丝。 原来是芹婶子说的是这个成仙，大队长的烟瘾好像又重了，江南暗暗吐槽道。 “啥事啊？” 杨安国抬头看过来，这位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 “我出去割荆条，在咱们屯子东边十多里的那个野塘里发现了死人。”江南淡定说道。 “什么？” 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杨安国瞬间坐不住了，手里的烟杆重重磕在桌面上。 “看上去不像是自己掉进去的，脖子上还有伤口，队长你看要不要报公安处理。”江南继续说道。 “你没看错？”杨安国的眉头拧得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江南摇了摇头。 “报，那当然要报，我去喊几个人小江知青你领我们先过去看看。”杨安国趿拉上鞋子大步往外走。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队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没处理呢，他正发愁分粮的事，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个事。 “这么晚怎么还出去了？”刘二芹抱着柴火进屋，看到丈夫匆忙出门的身影满脸不解。 “我在屯子东边的野塘里发现……”江南就简单同她解释了一下。 “天老爷嘞……”刘二芹霎时惊骇失声。 没多久，大队长杨安国带着十几个人过来了。 队里大部分青壮年都去了辛州拉煤还没回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江南见这十几人里大部分都是快五十岁的大爷，只有寥寥几个年轻男人。 “孩他娘，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杨安国回头对自家媳妇说道。 第297章 有得有失 “啊……那行那我也过去哈。” 刘二芹狠狠瞪了一眼杨安国，看到队伍前面的年轻姑娘还是点头答应了，自家这个臭男人一有事就让她顶缸。 十几人打着一只手电筒疾步往东边十里外的野塘走去，夜里出门还是这样的事，一路上众人都自觉闭嘴保持安静。 “小江知青还有多远到地方？”杨安国肃声问道。 “过了那片林子就是了。”江南指了下前面。 刘二芹默默往江南身边靠近了些，这姑娘胆子可真大，碰到这样的事也没见她害怕。 “前边有一片刚割完的荆条，大家小心别被扎了脚。”快到地方的时候江南出声提醒道。 “都把手电筒打开，仔细看着脚底下的路。”杨安国粗声说道。 跟着过来的一个年轻小伙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第一个走近了水塘边，举着手电筒就往水里照。 “那个是不是？”手电筒发出的光圈定格在了塘边浮着的尸体上。 “是的。”江南淡定回道。 “我看看哪里呢？”杨安国一听大步走到水塘边。 落后几步的众人紧随其后来到水塘边，刘二芹也壮着胆子抬脚跟了上去。 “俺滴娘嘞！脸都泡浮囊了！”有眼力好的社员惊叫出声，刘二芹一听连忙别过眼去。 “大队长你说咱要不要把人先捞上来？”年轻小伙跃跃欲试道。 杨安国沉思片刻摇头拒绝了：“先不捞，等公安同志来了再说。” “你们几个年轻人跟我一起去公社派出所上报，其他人都先回队里，回去都不许乱说。” 人命的事不能耽搁，杨安国安排完便马不停蹄带着几人往公社的方向去。 等江南到家后看了眼手表，都已经十点多了，把家畜给喂上后简单吃了一顿晚饭，睡前给自己洗了个澡，狠狠上了几遍肥皂。 还用热毛巾给江阴江阳也擦洗了一遍，除一除晦气。 江南刚吃完早饭正准备上山，就见有人往自家这边跑来。 “小江知青，大队长让你去下大队部！”来传话的是年轻的出纳员杨升。 “行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江南把身上的背篓放回院里，锁门同他一起往大队部走去。 路上江南还寻思着大队长又找她做什么，她知道的都说了，没想到一进到大队部居然见到了熟人。 王敏谦冲她点了下头打完招呼后便开始了询问：“江知青，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受害者的人？” 江南点点头，她有些讶异他作为所长居然会亲自负责这件事。 “嗯，昨天为什么要去那里？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发现的被害人？周围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看到什么人，麻烦江知青说详细一些。”王敏谦语气沉静继续追问道。 “附近的荆条都被人割完了我就走远点去找，偶然间走到那里的，正割着荆条突然瞥到前面水塘里浮着一只脚，我就凑过去看了下，当时应该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其他的没有发现，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江南知道他只是例行询问，便认真回想了一下。 一旁的杨志刚笔尖不停，快速记录着。 类似的事件最近公社里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为了不引起大范围的恐慌，知道的人极少，没想到这一次的事发地居然离自家大队这么近。 作为知情人之一，杨志刚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又想起了那个想要烧死自己妻儿的纵火犯，可该排查的都排查了，至今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敏谦手指在桌面上轻点，陷入了沉思：“杨公安你去帮我送下江知青。” “好的王所，小江知青麻烦你在这里签下字。”杨志刚把笔录本推了过来。 江南接过笔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好没占用太长时间，不耽误她一会儿进山。 “志刚大哥别送了，你回去忙。” 江南随口说道，自从跟杜大娘家结了干亲之后，两家来往变多，互相也都熟悉了。 “最近出门小心些。”杨志刚低声嘱咐了一句便转身进屋了。 江南回家再次拿上了背篓。 山外围最近都被社员们走遍了，她压根不作停留径直往深山里走。 脚踩着厚实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江南循着做好的标记来到上次发现的看到的这几棵山梨树所在的位置。 这几棵山梨树生长的位置高，成熟的时间就晚一些，上次她来时梨子还是青色的。 此时树上的梨子已经都已经转色变成了黄褐色，大部分的树叶也变成了枯黄色有了脱落的迹象。 地上已经落了不少果子都被虫子给啃了，枝头上的有些也被鸟给吃了。 这次好像又来得太晚了些，江南遗憾心道。 抬手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这时候的山梨已经变得有些软了，入口糯糯的清甜又绵密，完全没有了酸涩味。 倒是不用再拿回家捂一段时间才能吃了，好，虽然今年来晚了，但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不过今年果子比较少，江南把附近这几棵不小的山梨树上的果子都摘下来了也才将将七八十斤，她把大部分果子都放进了空间纽里，背篓里只留了三十斤带回家现吃。 摘完山梨就去摘板栗，考虑到按照上次的路线走的话可能会跟那位山君狭路相逢，所以江南选择绕路过去。 阴差阳错走到一处她之前未曾踏足的区域。 入目是一片苍翠的绿意，跟山另外一面的苍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细看两块区域衔接的部分却是由浅至深的绿，由明至暗的黄过渡的非常自然，因此并不显得突兀，让人深深陷入一种秋日的氛围感。 不过江南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前面那一片高耸入云的松树上挂着的一串串宝塔样的松果。 她现在简直像一只误入进来的松鼠一样快活。 近两年这边松树砍伐的比较厉害，尤其是已经成材的红松，因为纹理细密质地优良简直是被砍的重灾区。 现在外围能摘到的松果已经不多了，就是有基本也被本地的社员抢先摘走了。 所以这片结满了松塔的成年松树林有多难得可谓不言而喻了。 第298章 摘松塔 就是松树长得高，松塔基本都长在上面不太好摘，好在她会爬树，这一点自然难不倒她。 江南把背篓放在地上四肢并用往树干上方爬，她的姿势不说多老练，胜在轻盈敏捷，爬上去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想必等这一小片松树林的松塔被她摘完的时候，她爬树的技能就能锻炼的炉火纯青了。 手很快就够到了结松塔的一丛松枝，一个个往空间纽放不值当还浪费时间，江南把摘下来的松塔都随手扔到了树下。 反正没人会跟她抢，等下树了再捡。 江南一边爬一边摘，不知不觉觉便来到了松树尖的位置，这个位置往下看目测差不多有三十米。 连她这个不恐高的人往下一看都有些发毛了，这要是掉下去她可能摔不死，但断胳膊断腿是肯定的。 虽然紧急时刻她还有生命空间做保障，可生理上的恐惧多多少少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对松塔的渴望让她克服了这种恐惧，只要尽量不往树下看就好。 忽然一阵的风刮来，枝叶碰撞哗哗作响，树枝也随风晃动，尤其是树梢的位置摆动的幅度更大。 连带着上面的江南也在左摇右晃。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枝干上一片摇摇欲坠的黄叶，风口浪尖中的一叶飘零随波沉浮的孤舟。 江南紧紧抱住了面前的树干。 这松塔真是不好得哇，可是这更坚定了她把这些松塔收入囊中的决心。 等这一阵风过去，她从空间纽找了根绳子出来，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另外一端绑在树干上，做了个简易的安全绳套。 小心翼翼踩在树杈上，把这棵树上大部分的松塔都摘下来，有些手够不到的地方她也用加长的钩子给勾了下来。 至于没摘的那些也不是她不想摘，是实在摘不了。 有些长的太远钩子够不到，而且末端过细的枝条的承受不了她的体重。 今年应该是这片松树结果的大年，江南把这棵树上所有摘下来的松塔都收拢起来，大致数了下差不多有两百个。 就是松塔的个头都不算太大，差不多都在一斤上下，一棵树上就摘了两百斤的松塔，也是很可观了。 乍一听两百斤松塔是还挺多，但其实也就能出二十斤上下的松子，还要再刨去一部分空壳的，实际出籽率还挺低的。 但是没关系，这一片松树林的松塔都是她的。 粗略点一下起码也有好几十棵结了松塔的成年松树，干完这一票她就能存够足以吃一辈子的松子啦。 剥去松子的松塔还可以引火用，不光是树上的松塔还有地上的松针也都是她的啦，这东西油脂丰富用来引火最好用了。 外面山里落的松针社员们都抢着搂回家了，她都没抢到多少，只够家里日常引火用的，这下子可以多搂一些存在空间纽里。 当然得等她先把树上的松塔全部摘完，再来收这些松针。 直到日暮西山江南才意犹未尽从树上下来。 手上也糊满了黏腻的松树脂，水根本洗不掉，江南从空间纽取了一勺豆油出来，才总算把手上的松树脂搓干净。 来时耽误了一些功夫，还花了点时间摘山梨，到这边已经是半晌午了，今天她总共也才爬了五棵松树。 这里比她之前放蜂窝的位置要更深一些，回去也要花不少时间，得预留出一部分时间下山。 这次她总共摘了有一千斤左右的松塔，绝大部分都被她装进了空间纽中，另外还要留出一部分带回家吃。 她往背篓里捡了大半篓子，在松塔上面又垫了一层松针，把不能磕碰的山梨放在了最上面。 江南背上背篓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这片松树林，至于那几棵栗子树，就让它们再等一等她。 紧赶慢赶下到山脚的时候也已经天也快黑透了，江南回到家紧忙把院里晒的东西都收到了棚底下，松塔也都摊到了她新搭的这个棚子底下，等晾干水分后松子就容易敲出来了。 今天摘松塔可是受了不少罪，江南决定今天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家禽家畜给喂上，当然也没忘记给她的柿窑又添了把火。 中秋节前熏好的那半头野猪，到现在吃的也还不到十分之一，江南取了一条两斤多肥瘦相间的肉下来，这些就差不多够她和江阴江阳吃了。 野猪肉硬要多炖一会儿，江南又泡了些去年做的红薯粉条，等会儿一起给炖上，还去菜地里砍了颗白菜。 去年做的那两百多斤的红薯粉条到现在也还有一百五十多斤，吃到明年乃至后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锅里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户上已经凝满了水汽。 江南用烧火棍从灶孔里扒拉出来一个黑疙瘩。 正是她刚才丢进去的松塔，烧完后的松塔轻轻一拍打，里面的松子就全都掉了出来。 江南趁热敲开了一个，松仁很饱满油脂丰富，味道很是不错。 把炖好的猪肉白菜炖粉条盛了出来，装了满满的一大盆，她又去洗了一盘子山梨作为饭后水果。 今晚的主食是馒头，江阴江阳都很喜欢吃肉汤泡馒头，江南从那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里舀出来半盆，往里掰了两个呛面大馒头进去。 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江阴江阳的饭量比起前段时间都变大了不少。 窗外的寒风卷着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狗盆空了，猫碗也空了，江南也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江阴正蹲在铺了兔毛垫的凳子上，抬着毛绒绒的小爪子往脸上呼啦。 江南闲来无事便开始敲松子吃，江阳一个她一个。 睡前从生命空间出来，江南心里不停做着盘算，按照今天的速度来看，她可能要再跑个七八趟才能把那片林子里的松塔和松针收回来。 怀着满满的期待，她沉沉进入梦乡。 只可惜第二天却是没能如她预想去山里打成松塔，天还没亮队里就敲锣打鼓的通知集合。 第299章 卸煤 平山大队组织去辛州的一百多人的拉煤队天不亮赶回来了。 这些人风餐露宿了半个多月，回来还要拉上近千斤的煤走上百公里，再是壮劳力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一到家就都累趴下了。 卸煤的活自然就落到了留守的社员头上。 江南无奈只得推迟了她的原定计划，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了一身破旧的粗布罩衣。 五六十辆装满了煤的木板车排成队停在砖窑前面的空地上，妇女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往下卸煤。 社员们只需要关注自家的事，眼前的事，大队的领导却要操心下面应付上面，这些时日一宗事接着一宗事的来，几个大队干部头顶的白发都多了几根。 “大队长，副队长算上这次拉回来的咱们大队的煤缺口还是太大了，最起码还要再来个两百车才能勉强够用，现在光是分给各家各户的都不够，要不砖窑这边年前就先停工。”老会计叹了口气为难道。 杨丰年率先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能停工，这几窑砖已经被订了，这两年搞砖窑的大队越来越多，我们平山大队若是传出言而无信的名头，那么之前抢占的先机就彻底保不住了。” “丰年说的对，现在砖窑是咱们大队最重要的副业来源，必须得先保证砖窑有足够的煤用。”杨安国背着手说道。 “这些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俩说怎么办？过个把月就该冷透了，天寒地冻的的总不能再继续叫人往辛州跑，到时候人没冻死在家里反倒冻死在路上了。”老会计抖着胡子没好气道。 “不管怎么说，卸完煤后空出车子还是要安排人再去辛州。”杨安国长出一口气说道。 “先让大家伙先在家好好歇两天，撑不住的也得找人给替换上。”杨丰年轻声说道。 …… 江南正在专心干活，拖拉机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抬眼望过去两排白的发亮的牙齿十分醒目。 “呀大江知青你们回来啦！” “嗯呐，回来啦婶子！” “瞅瞅这给累的，看来开拖拉机也不是轻松的活。” “只要大家伙冬天冻不着，我们年轻人辛苦点也值了……”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 …… 跟众人打过招呼，队里也交接完后，江右三人走了过来。 “小哥这车煤是你跟亮子亲自下矿挖的吗？”江南看向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赵亮立马摇摇头回道：“不是我们下去挖的，不过是我们装的车。” “你没听出她损咱俩呢！”江右无语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杨月和张晓兰一起笑出了声。 “嘿嘿。”赵亮摸着脑袋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 “老莫你家钥匙还你。”江南递钥匙的时候几不可见冲他点了下头。 “这些天麻烦南姐帮我照顾家里的鸡了。”莫缙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那什么，赶紧回去歇着你们三个！”江南摆摆手继续专注铲煤。 江右和赵亮就不说了本来也不白，老莫这一趟回来人也黑瘦了几分，原本出挑的眉眼都暗沉了不少，真是没眼看…… 江右三人正准备离开，却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面前。 “赵知青你们回来了！”柳花兴奋中带着一丝羞涩，风吹起鬓边的碎发，她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红晕。 “哦……回来了。”赵亮看了一眼身边人，面露尴尬干笑着回应道。 江右斜过去一眼，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那边在喊了，咱们该回去上工了！”张晓兰回头大声催促道。 “来啦来啦～”杨月依依不舍追上去，边走边回头，还不忘顺带扯上了江南。 哎……不是，她还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的啊，江南面露遗憾。 “柳花姑娘，上次救你的时候我没出多少力，你真的不用这个样子的。”赵亮此时的表情很认真。 柳花眼神躲闪着，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欲言又止：“赵知青我不是……” 江右和莫缙见状自觉走开了。 柳花攥着拳头闭了下眼，咬着下嘴唇有些支吾地开口：“赵知青…我……” 这位赵知青她观察过许久，高高壮壮还勤快能干，心思也简单直白，最主要性格也不懦弱，肯定可以在家里人面前护住她。 他在这边孤身一人，以后若是两人成了家他心里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多方考量这位赵知青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最好的选择了。 她不想再被家里人卖一次，卖给一个能当她爹的男人，她的婚姻要想自己做主，就必须得牢牢抓住这个人。 她只是想逃离那个家，想找一个真正爱她将她放在心上的人而已，柳花暗暗对自己加油打气。 可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就被赵亮率先打断了。 “柳花，你下次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我们男同志还好说，你一个大姑娘会被人说闲话的，这样不合适。” 赵亮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丝毫不知她对自己的情谊。 眼见对面的柳花听到自己的话脸色煞白眼眶泛红，他依旧坚持把话说完了，话音落下便自顾自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泪眼涟涟的柳花。 柳花不肯就这么放弃，跺了跺脚鼓足勇气大声想要叫住他。 “赵亮！”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赵亮不仅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赶上江右和莫缙两人。 江右回头看了一眼捂脸跑走的姑娘调侃道：“亮子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啧啧啧～真是个木头～” “右哥你就别打趣我了。”赵亮木着脸苦恼不已，越过两人往前走。 这家伙向来乐观心大，难得见他脸上露出惆怅的模样，莫缙和江右对视一眼，几步追了上去。 今天出来上工的除了妇女还有不在拉煤队的男劳力，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上午这些煤就全都从车上铲了下来。 记了三个工分后江南扛上铁锹回家。 可惜这时候再进山也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第300章 尝到甜头 回到家江右那屋房门紧闭应该是还在补觉，江南也没叫他，进屋砍了一大块野猪肉先给泡上了。 把柿饼都翻个面后，江南把昨晚背回来的松塔也摊到院里晒上了，还有上次削的红薯片都晒得差不多了，等太阳下去了就给收上来。 她都吃过饭了江右也没出来，江南把饭给他留在了锅里，便开始着手打苇箔。 家禽家畜们的暖棚也得着手搭起来了。 今年多了三只小羊，还有两只大鹅，暖棚还得弄大点。 至于那两头猪到年底尚且不够一年，还杀不得，出栏要到明年开春后，也得想办法给它们做一下保温措施。 当初建猪圈的时候为了方便打理，她在地上都给铺了砖。 所以这两头猪她不打算给挪地方了，还在猪圈里养着，到时候外面给它们挂几个厚实的草帘子防风，里面再多铺些稻草也能防寒保暖。 一觉睡到傍晚，江右精神头十足从屋里出来了：“江老四你蹲地上干什么呢？啧啧啧～咱们老江家的家教可不兴在院里拉屎呐！” “江老二你是瞎吗？”江南面无表情继续掏柿子。 柿窑里的柿子满打满算已经烘了三天，她刚才看了一下都已经彤红彤红的了，捏起来稀溜溜的，涩味都已经去除了。 “让我尝尝今年柿子啥味！”江右抬手捡起一个往嘴边送。 “先别吃！”江南赶紧给夺了过来。 “咋的？江老四你往里下毒啦？”江右难以置信说道。 “嗯，就专门毒你的。”江南抬眼看傻子一样。 江右自找无趣灰溜溜进了屋：“算了，我先去吃饭了。” 烘好的五十斤柿子装了满满一大筐子，江南撕开柿蒂捏起柿子轻轻吸溜一口。 流动的果肉入口即化，甜蜜直达心底。 里面未发育成熟的软籽，吃起来咯吱咯吱的响，江南一连吸溜了两个才过瘾，她当即决定空间纽里的柿子后面也用这种方法烘出来。 给江阳也撕了两个放它的碗里，小狗开心舔舐了起来。 江南又拿来铁锹把这个已经用不着的柿窑给填上了，从大筐里捡了一篮子柿子，拎着来到后院。 一进来见莫缙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红薯片，江南制止道：“老莫你先别忙活了，红薯干等会儿我自己来收，去拿个东西出来给你装柿子。” 她这两千斤的红薯晾晒就需要占不小的地方，院里晾不开，她一部分晾在了门口的路边上。 莫缙刚好不在家，他家的院子也被她征用了。 下午收红薯干的时候，想到莫缙可能和江右一样在补觉，他院里的红薯干江南就没进来收。 “好。”莫缙进屋拿了个碗出来了。 “这么大的碗够盛啥的，算了我给你放凳子上你自己往回拿。” 考虑到莫缙晚上可能要去葛树洼看他爷爷她就给多放了点，从篮子里捡了大约三斤的柿子出来，江南又拎上篮子走了。 刚走到知青点院外，就看到两个新来的男知青在推搡人，那人被推得一个后仰差点倒地。 江南才看清这个背对她的人是孙家宝。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她上前问道。 “男人的事跟女人少管！”那个叫梁超的男知青瞪眼凶巴巴看过来口气十分恶劣。 “可你们欺负我的朋友就跟我有关系。”江南冷声说道。 梁超的双胞胎兄弟梁凡走过来拦她。 他们兄弟俩虽是双胞胎但却不难分辨，弟弟梁超眉毛粗浓凶神恶煞，哥哥梁凡眉眼上挑气质偏阴柔。 他舔了下唇角语气轻浮说道：“不想挨打就走远点呗，你们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要是打坏了兄弟俩我们可赔不起呦～” 这流里流气的话听得江南浑身不适，手里的东西嗖地就飞了出去。 梁凡只感觉啪的一声有一团东西在脸上爆开，糊住了双眼顺势流了下去，他抹了把脸下意识舔了下唇角。 “这什么玩意儿！江知青打人不打脸你难道不知道吗！”梁凡拧着眉头阴戳戳看向江南。 一脸嫌弃的抬手捋去头发上黏糊糊的柿泥。 江南当即反唇相讥了回去：“你不是也尝到了甜头，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她手比脑子快浪费了一个柿子，心里简直懊恼得不行。 “你！”梁凡差点没气死，又恨自己这张舌头不争气非要舔那么一下。 见哥哥吃瘪，梁超架起膀子气势汹汹恐吓道：“你想找打是！” “那就试试谁打谁呗！”江南走到旁边把篮子放下来。 “这是我跟你们的事，别牵扯其他人。”孙家宝攥拳鼓起勇气上前两步，对上兄弟两人。 就在这时听见动静的其他知青从屋里走了出来。 “南姐你怎么过来了，这怎么回事？”见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赵亮大步跑上前来。 江南回道：“我一过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合伙欺负孙知青。” “又发生什么事了？”知青点的点长何成业眉头紧锁。 梁超冷哼一声，抱胸扭头不想说话。 “问问你们这位孙知青！”梁凡冷笑一声。 “梁超，梁凡我是真的没有偷你们的钱！”孙家宝红着脸低声说道。 听到他不承认梁超挥拳面目狰狞瞪过去。 “不是你那我们的钱怎么会不见了！上次我们藏钱的时候就你撞见了，其他人才从辛州回来，整个屋里就数你待的时间最长！” 何成业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可是仅凭这些也不能说明就是孙知青偷了你们的钱，以我对孙知青的了解他不是这种小偷小摸的人。” 已经有人出来主事了，江南就退到一旁默默围观起来。 私心里她也不太相信孙家宝会偷钱，上次一起抓过鱼跟他也算是有些交情。 在她印象里他就是胆子小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实际上人还是挺好的，之前有队里的闲汉盯上了她的鸭子，还是他专门跑过来告诉她的。 “就是说，你们别动不动就冤枉别人行不行！”赵亮仗义直言道，他早就看不惯这兄弟两人一贯的嚣张作态了。 第301章 搜身 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孙家宝低下头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我看你们这些老知青就是在互相包庇！”梁凡冷笑一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你们的钱……”孙家宝只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他脸色发白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何成业好脾气解释道：“不是包庇，说话要讲证据，梁超梁凡你们到底丢了多少钱？” “三百多，还有刚发的粮票也都不见了！”梁凡没好气说道。 “证据让我们翻翻不就有了！”梁超死死盯着孙家宝眼神凶狠。 “好，我让你检查！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就得给我道歉！”为了洗清冤屈孙家宝也被激起了浑身胆气。 “行啊！如果找不到我们兄弟俩当众给你孙知青道歉！”梁凡挑眉无谓应道，显然不相信钱不在他那里。 孙家宝当即冲进屋把自己装东西的箱子拎出来丢在梁家兄弟面前。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随便翻！” 两兄弟却没有动，梁凡使了个眼神梁超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衣服也脱下来身上也要搜！” 闻言孙家宝紧咬牙关胸口快速起伏，迟迟没有说话。 “我说你们别太过分了！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赵亮气得上前推了梁超一把。 梁超也不服输地还手，两人谁也不让谁一时间开始互相撕扯起来。 赵亮高大魁梧，跟梁超比起来要隐隐胜过一筹，不用担心他会吃亏江南也就在一旁稳稳站着看。 “亮子哥你别跟他打了，我让你们搜身行了！”孙家宝眼睛通红，看向梁家兄弟的眼里满是屈辱和恨意。 何成业赶忙上去拉住了赵亮的胳膊，总算是把两人分开了。 “哼！算你们识相！”梁超抬手擦去了涌出的鼻血得意道。 两兄弟目的达成，梁凡蹲下来拉开地上的箱子仔细翻找了起来，梁超抓着孙家宝搜身，粗暴的行径看得众人一阵侧目。 最后连孙家宝的鞋垫子都被掏了出来，梁超才心有不甘地松开他。 “哥，他身上没有，箱子里你好好找找！” “我知道。”梁凡一寸寸更加细致检查起来。 越是翻到后面梁凡的脸色就越发紧绷，箱子里装的只有衣服和几本书，夹层里唯一的钱包里也只有卷边的几十块钱，这么破很明显不是他们的。 两兄弟不死心又进屋把孙家宝的床铺枕头都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没什么所获。 “这都没找到，冤枉人家了！” “行了！前面说好的现在也该道歉了！” “大家都看着呢，你们可别想赖账啊！” 实在看不下去的几人忍不住都开口替孙家宝说话。 “不是姓孙的那就是你们，你们其他人也都逃脱不了嫌疑！”梁超这会儿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了。 “有病！跟个疯狗一样张嘴就咬人！” “空口白话就说别人偷了你们的钱！要是你们自己弄丢的呢！” “对，我们可不惯着你这臭毛病！别啥都往别人身上赖！” 好端端的正看热闹呢脏水突然就泼到了头上，其他几个男知青很是不满。 “那么多钱呢可不是小数目，要不你们就让他们检查一下呗！”围观的女知青中有人开始拱火。 “凭什么！他们兄弟自己不好好保管钱弄丢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闻言几个男知青的怒气直冲头顶。 “不敢让我翻就是心虚了！”梁超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 “说谁心虚呢！那钱都长一个样子，谁要是有三百多块钱就是偷了你梁超梁凡的吗？你们还讲不讲理了！””其中一个男知青十分生气回他。 “你想找打是！”梁超架起膀子朝他走了过来。 “怕你是孙子！”这位高高壮壮的男知青也撸起了袖子。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两人你推我搡起来，跟这位男知青关系好的男知青也上去帮忙，现场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有热闹的时候总是少不了杨月，她和张晓兰两个人从后面跑过来凑到江南身边。 “南南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打起来啦？”杨月好奇询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梁超和梁凡丢了钱，觉得是同屋的人偷的想挨个检查他们的东西。”江南小声说道。 “这也太霸道了！”张晓兰啧啧嘴。 三人上前帮孙家宝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书本给捡了起来。 “都别打了！别打了！” 何成业大声劝阻道，可他的话倒像是给他们助威的一样，几人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打得更厉害了。 “死开点！”梁超处于下风打急了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了上来拉架的何成业 “梁凡你们是新来的知青，今年要是还想回家探亲的话就管好你弟弟！”何成业回头对梁凡说完又去拉其他人，谁知却被人误伤了。 劝阻不成反倒挨了一脚，再好性子的人也不由得恼火了。 何成业怒吼道：“我现在就去喊大队长过来！谁想受处分的就给我继续打！” 闻言其他人也不敢再看热闹，都开始上手帮忙拉架，别到时候再牵连到他们身上。 “谁要是偷了就赶紧给我拿出来，我们兄弟俩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梁凡搀扶着梁超阴恻恻看着众人威胁道。 这回知青点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心中却也升起了一丝疑虑，各自打算回去后把钱票换个地方藏。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开了口。 “我前两天倒是见到有人鬼鬼祟祟从你们屋里出来呢！” “是谁！”梁家两兄弟顿时望向说话的人，其他人也随即看过去。 司景莉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姿态，浑然不在乎众人的视线。 “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看够了热闹才说！”张晓兰冷哼一声不屑道。 “是啊。”杨月撇了撇嘴，这个司景莉招人烦真是自己作的，早说出来前面还能闹出这么多事嘛。 江南却注意到司景莉这话一出后，现场中有人神色有一瞬不太对劲。 第302章 楚楚可怜 “冯春燕啊！”司景莉阴阳怪气点名。 冯春燕当即瞪大了眼睛：“司景莉你胡说八道！别血口喷人，谁鬼鬼祟祟从男知青屋里出来了！” “那天你从男知青屋出来我都看见了，冯春燕你就别狡辩了好不好。”司景莉嗤笑道，眼中是猫逗老鼠一样的志在必得。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她从我们房间出来的？”梁凡阴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随即落在了司景莉脸上。 “前天上午还是下午记不清了。”司景莉捋了下头发无所谓道。 “景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就算是再讨厌我也不能乱开玩笑啊，我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出去捡柴哪里有时间去男知青屋里偷东西，对了王组长能给我作证，你说的前天我是跟王组长前后脚回来的呢。”冯春燕苦着脸为自己辩解。 “前天晚上我们确实是差不多的时间回来的，但白天我没有跟冯知青在一起。”王胜男回想过后说道。 “司知青麻烦你再好好想一下你那天确实是看到冯知青从男知青房间出来吗？那冯知青那天穿的又是什么衣服？”何成业皱眉仔细询问道。 “这是审我呢？问她啊，我就瞥了一眼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司景莉不耐烦了。 本来还想再问下另外一位当事人的，可见她捂着脸呜呜咽咽，何成业只得转向了梁家两兄弟。 “那梁知青你们兄弟俩的钱又是什么时候丢的？” “昨天。”梁凡的声音轻飘飘传入众人耳中。 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反倒是他弟弟梁超正死死瞪着冯春燕和司景莉。 “看，我就说这事跟我没关系了！”冯春燕哽咽念叨着，言语间满是被冤枉的委屈。 “你还没解释清楚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知青门外呢！”司景莉不依不饶追问道。 “景莉你是不是看错啦？噢……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饭做好了，我过去敲门喊你们出来吃饭来着。”冯春燕抬手擦干眼泪，眼巴巴的望着在场的几个男知青。 “对我也想起来了，那天冯知青确实有喊我们出去吃饭。” 另一位新来的男知青连连点头应道，初来乍到他也没有被大队长安排进拉煤队。 听到这个解释，司景莉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眼中意味莫名，但是却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 “多谢汪知青你替我证明，不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冯春燕眼睫上还挂着几点星星闪闪的泪珠。 她五官平平无奇但胜在皮肤白皙，深知自己的长处，下乡几年她一直把全身保护的极好，此时鼻头泛着红晕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的楚楚可怜。 “呃……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这位姓汪的年轻男知青还招架不住这样的架势，慌忙后退摆手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杨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张晓兰和江南她们两人咬几句耳朵。 “好了，大家都是天南海北到同一个地方过来的这就是缘分，咱们知青也是一个小家庭，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 何成业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即又看向梁超梁凡兄弟俩。 “你们最近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大家可以先帮着凑一凑，不过你们俩也得给孙知青道个歉。” “道歉！”赵亮立马大声响应。 “你们是该给孙知青道个歉，之前都说好的。”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孙家宝脸上流露出感激，握紧拳头脊背挺得笔直。 梁凡却只是扫了一眼他面无表情掉头进屋了，梁超直直撞开孙家宝大步跟上去，走之前还狠狠斜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什么人呐！我看比螃蟹还横呢！”莫名其妙被人瞪了，张晓兰直接炸毛了。 “是啊，找错了人也不说声对不起，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杨月小声吐槽道。 孙家宝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死死抠着手心，赵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成业望着这一地鸡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开了。 几位当事人都离开了，其他人还在各自扎堆讨论着，从梁超狗急跳墙的模样来看应该是真的丢了钱，可现在钱没找到去处未知，住在知青点的知青们心中也各自有了些猜疑。 一场闹剧结束天色也暗了下来，众人四散离开，江南并没忘记自己来知青点的目的。 “哎，刘知青，王组长你们等一下！”她上前叫住两人。 “江知青有什么事吗？”王胜男回头问道，听到自己的名字刘娟红也停下脚步。 “今年家里树上结的柿子多吃不完，分你们点尝尝。” 江南从篮子里捡了十多个柿子分别递给两人，其实她过来的初衷是给赵亮送些柿子的，但既然看到了这两人就顺便也分一些给她们，这俩人之前帮过她一回，她还记着的。 “谢谢。”王胜男朝她笑了笑，刘娟红轻轻点头致谢后也继续往回走。 江南顿足目送她们相继离开的背影，她平时很少停下来关注周遭的人和事，一晃近三年过去，大家好像都变了些模样。 王组长和初到知青点时比起来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看着更加稳重了一些。 当初跟她同一批下乡的刘娟红，印象中这个女孩瘦瘦小小的不怎么爱说话，低眉耷眼同她说话时也不直视人，抱着自己单薄的行囊浑身像迷途的小鹿一般。 她现在乍一看和当初也没什么两样，身形依旧瘦小也还是沉默寡言，不过细看眼里的迷茫和彷徨却都消失不见了，反而多了几分坚韧。 回头看一眼月月和晓兰也是如此，当然也包括赵亮他们。 大家都在由青涩逐渐变为成熟的大人模样，恍然间才发现原来时光走过并非无声无息。 她也说不上心中此时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种莫名的感叹，只是希望时间能再慢一些，这样江阴江阳就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她。 短暂的感慨过后，江南收回神把手里的篮子递出去，恰好杨月和张晓兰出来了，也省得她再跑隔壁一趟。 第303章 降温 “这些柿子你们仨分去。” “谢谢南姐！”赵亮喜滋滋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嘿嘿，我们南姐真好！”杨月和张晓兰俩人过来一左一右亲昵揽住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你俩快别腻歪啦。”江南无奈笑道。 回到家把刚收上来的红薯干都装袋保存起来，这批红薯的出干率比她预计的要高出不少，哪怕晒得比较干，两千斤鲜红薯最后留下来的干红薯片也还是有六百多斤，将近七百斤。 还有之前削皮晒干的那两百斤柿子，也已经差不多半干了，得亏了这些天太阳出得好。 红薯干就不往地窖放了，底下通风不太好湿度高会容易发霉，江南把它们都搬到了新建好的仓房里。 底部还垫了木板，不用担心地面的潮气上返，这下子家里两头猪的伙食是彻底不用发愁了。 柿窑里掏出来柿子刚才分出去十几斤后，家里也还是有三十多斤的柿子，软柿子耐不住放，江南打算想办法给消耗一下。 捡了一小筐柿子剥去外皮柿籽也要去掉，只留下果泥，再倒上两瓢面粉和成面团，柿子本身甜度就足够了，江南也就没有再另外加糖或者蜂蜜。 面团分成均匀的团，按压成饼状贴在锅里煎到两面金黄，甜滋滋的柿饼吃起来软软糯糯的。 第二天江右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江南也带上一包她新煎的柿饼出了门一路直奔山上，路边大片的蘑菇都不能使她驻足半分。 不过她没有先去红松林，在打松塔之前她决定先把之前标记的那几棵板栗树先捡了。 来到第一处板栗树所在的位置后，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落了一片果子，江南的到来还惊动了一只正在屯粮的松鼠，远远的只看到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消失在树杈间。 不用担心负重问题，江南就直接把一个个的板栗刺球捡进了背篓里，等装满了就转到空间纽里。 树上还有一些没落下来的需要打下来，江南从空间纽找了根长竹竿出来一阵秋风扫落叶，树上如毛球一般的青色果实纷纷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树梢还有一些实在打不到的，她就放弃了，留着给山里的小动物。 这附近有三棵成年较大的板栗树，结的果子有多又少，不过都不算太多，三棵树加起来采上来的板栗去壳之后估计顶多还剩七八十斤。 不过就算只捡了这么多板栗也花了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好在另一处长了板栗的地方离得不算太远。 走了个大约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另一处标记地点，这里只有一棵板栗树，虽然是长在山脊处可果实结的是却真不少，就算树下落了厚厚一片，树上的板栗球也还是缀满了枝头。 就是里头板栗稍微小点，不过并不耽误吃就是了，江南先取出她的长竹竿一阵猛敲，等板栗球落得差不多了就麻利弯腰开捡。 这边一棵树的收获几乎赶得上那边三棵树的收获了。 还有一处离得比较远今天就不过去了。 说起来她空间纽现在存的板栗没有上千也有五六百斤了，后续两棵板栗树还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获。 终归这玩意儿也不能当主食吃，江南将捡板栗的紧迫性下调了一个度，她现在要奔赴松塔的怀抱了。 捡完板栗一刻不停歇来到上次那片红松林里，江南选了棵最近的松树撸了撸袖子就开始往上爬，现在已经是晌午了江南连饭都没顾的吃。 必须得抓紧时间了否则今天又爬不了几棵树，她要尽快把这片红松林的松塔都收上来才行，落袋为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爬树的姿势都娴熟了不少，江南站在树梢处，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拿着绑了镰刀的长竹竿把离得远的松塔一个个勾下去。 打完一棵树接着下一棵，时间紧迫，她打算多打几棵树再下去统一捡上来，这样能更省时一些。 解开腰上的绳索准备转战下一棵树，余光不经意往下一瞥却见到地面上多了一只蹑手蹑脚的小松鼠。 见她下来，松鼠两只小手捧着松塔慌忙逃窜到离它最近的树杈上，身后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豆大的眼睛骨碌碌地瞅她。 江南目不斜视掠过它直奔下一棵松树，这次比上次的天气要赏脸，山里没什么风，她打塔的速度也比上次有所提升。 一直忙活到太阳西斜，江南才从树上下来，她今天一下午打了七棵树，地上都已经铺满了松塔。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江南估计她最起码还要再过来七八次才行，想到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今年家畜的暖棚还没搭出来呢，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了。 偏偏打塔这个事她再急也没用，多想无用，一点点来，江南摒弃杂念蹲在地上开始捡松塔，每装满一筐后就收进空间纽中。 今天七棵树的收获目测有个一千两三百斤的样子，空间纽内堆成小山一般的松塔安抚了江南略显急躁的心。 听队里社员说供销社今年收购松塔的价格还不错，品质高的甚至给到了六分钱一斤。 这两次的收获如果送到供销社加起来就可以有上百元的收入，当然她不打算卖掉。 讲真心话她觉得六分钱的这个价格对比打塔的辛苦和危险性来说还是不对等的，队里的柳花她爹听说就是之前打松塔从树上掉下来才落下的残废，传闻附近有个大队好像去年还摔死了一个人。 而她今年主要的大头支出就是那辆板车，现在个人存款还有差不多一千六百元，日常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也不多。 总得来说她目前她还不缺钱，所以完全没必要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松塔廉价出手。 下山的路上江南从空间纽取出还有些温热的煎柿饼边走边吃，脚不沾地忙活了这么一天她早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第二天一打开门北风呼啸着往屋里钻，江南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304章 开会 转身进屋给自己套了件厚衣服，今儿个的天明显一凉，看这个架势今年要早早把火炕火墙烧起来了。 这样算下来家里的木柴感觉储存的还是有些不太够，江南皱眉想道。 还有暖棚的事恐怕也不能按照预计的日子再着手了，得提到前头来，三只小羊羔都才满月不久尚且还耐不住寒冷。 江右他们休整了一天多之后再次启程去了北边的辛州，江南每天也是早出晚归，两点一线穿梭于红松林和家里。 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件一桩桩来，当下的当务之急是把这批松塔松针都收入囊中。 试探几次之后见她并没有驱逐，那只小松鼠胆子也愈发大了，江南在树上打塔，它在地上忙碌……嗯，大摇大摆拾取她的战利品。 最后还把它一家子都喊来了。 江南弯腰捡起面前的枫叶，看着脚边眼巴巴瞅着她的松鼠一家五口失笑摇了摇头，对它们摆摆手便弯腰自顾自搂松塔。 五只松鼠顿时四散开来，快活的挑拣松塔一趟趟往窝里搬运起来，毛绒小伞一样的蓬松尾巴来来去去。 空间纽里已经攒了上万斤的松塔，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得失江南并不是太在意，毕竟还收了人家的礼物不是。 一晃江右他们都已经走了五天，红松林里大半松树上的塔都已经被她打了下来，这几天她不光是打了松塔，还挤时间把家畜的暖棚也给搭了出来。 都是做熟的活计，哪怕她是摸黑完工的也没影响暖棚的质量，今年多了三只羊暖棚建的比去年略大了些。 但她也没弄的太大，差不多也就是十二三个平方的样子，过大的面积不容易保温。 虽然当下的天还没到特别冷的程度，但江南还是在暖棚一建好的时候就火速把五只羊转移了进去。 自打两只小羊满月后，她又开始了每日挤羊奶的工作，现在每天基本都能挤个十多斤的羊奶，一般留个两三斤自家喝，其余的都被她储存进了空间纽中。 她担心两只母羊受冻后会影响羊奶产量，这也是她每天晚上加班加点也要尽早把暖棚建出来的原因之一。 天蒙蒙亮江南就睁眼了，抬头往后看玻璃窗上已经凝结了一层水雾。 被窝里的温暖让人流连不已，很想赖一会儿床，可一想山里的松塔还在殷殷盼着她呢，江南腾地就坐起来了。 江阴只露了个小脑袋出来透气，还在呼呼大睡中，反正孩子也又不用干活想睡就睡，江南起来后轻轻给它掖了掖被角。 准备去洗漱，掀开缸盖却发现水面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手持水瓢微微用力冰层破裂，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吃完早饭把家禽家畜都喂过，家里收拾妥当江南提上背篓准备出门。 这时候突然队里新装的大喇叭响了起来，让所有社员去大队部集合。 好，她的进山计划又被打破了，江南无奈放下东西去隔壁找杨月和张晓兰汇合。 “你们说为什么突然通知这个时候去开会？”三人结伴往大队部走去，杨月纳闷不已。 “去年这个时候是开秋收总结大会的，大概是要分粮了。”张晓兰随口回了一句。 江南轻轻摇了摇头：“大部分青壮劳动力都去了辛州，队里人不齐全应该是不会给分粮的。” “难不成是要开会处置上次那对野鸳鸯了么，这么久了我都以为没影了呢。”揣测过后杨月惊叫道，人也顿时来了精神。 “那俩公媳不是被大队长罚去开垦荒地了吗？”江南依稀记得听谁说过。 “哦，那就不知道了。”杨月的兴致又散去了大半，意兴阑珊回道。 “要我看光是罚他们干活也太轻松了，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就应该好好的批斗一顿！”张晓兰鄙夷撇了下嘴。 仨人说着快步往前走，等她们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了不少，前面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妇女们各自扎成小堆叽叽喳喳讨论着。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今天开会的缘由，江南心说道，她现在只盼着没啥事，会早点结束她好接着去山上。 杨安国拿着喇叭走到台上：“队里刚得到通知，隔壁县的煤窑已经复工了。” 闻言台下的众人立马炸开了锅。 “复工就复工呗叫咱们来干什么，现在又不能再去辛州把人给喊回来。”一阵冷风吹来张晓兰缩了缩袖子，语气略显不耐。 “是啊，一大早把人喊过来。”初冬的风刮得人脸疼，杨月伸出手哈了口气。 江南静静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点着眼神微动，脑海中思绪纷飞，难道叫他们过来是她猜的那样吗。 “哎呀！俺男人他们这个时候都该到辛州了！” “对啊，复工了怎么不早点通知咱们你说，这不是白走那么多的冤枉路么！” 妇女们顿时抱怨连连，家里男人上一趟回来恨不得累掉一层皮，还没歇两天呢队里又紧赶慢赶催着又出了门，结果可倒好人家隔壁县的煤窑复工了。 杨安国抬手叫停众人：“安静！大家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咱们大队目前的煤炭缺口还是很大，队里打算动员咱们剩下的同志去隔壁县拉煤。” 听到这里底下一片顿时哗然。 “真是太高看我了，这还不如让我去死呢。”杨月龇牙咧嘴小声吐槽。 “疯了！”张晓兰瞪大了眼睛，队里现在留守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一众女同志。 “大队长俺没听错，你是说要让俺们女人去隔壁县拉煤？”一个性子泼辣些的妇女出声问道。 “俺滴娘嘞，这种苦力活哪是俺们女人能干得动的。”其他妇女连忙附和了起来。 “反正俺可不会去的，俺这肚里还揣着娃娃呢！”年轻媳妇抚着肚子一点也不慌。 还有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也苦了脸，这次他肯定躲不过去了。 见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老会计板着脸呵斥道：“大家先不要急，听大队长说完！” 第305章 报名 见台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满脸抵触，杨安国丝毫不意外继续开口往下说：“不是强制大家去，自愿报名……” 可话才说到一半又被人打断了。 “嗐，大队长你不早说！” 听说不是强制参加懒汉嘿嘿笑道，被老会计瞪了一眼后他悻悻缩了缩脑袋。 “大队长您继续您继续！”懒汉不好意思拱了拱手。 清楚这懒汉的脾性，杨安国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又接着说道：“是自愿报名，不过要是拉回来煤可以来煤窑换砖，一斤白煤给换两块砖。” 听到这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说话。 “大队长你说得是真的吗？”体格健壮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瞪大眼睛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领导说话那还能有假啊！”脑子转得快反应过来的妇女急忙肯定道，面上喜笑颜开。 杨安国点点头：“是真的，要去的到你们副队长那里报名。” 他话音才落下，底下人又开始扎堆叽叽咕咕起来，这要是过去几趟的话，家里就能起一间砖瓦房了，众人合计过后都心动不已。 “队长，那俺们能不能几家合伙报名呐？”先前说话的那个泼辣妇女问道。 女人的体力天生比不过男人，指望她靠人力拉七八百斤的煤回来，就算能拉得动回来恐怕也去了半条命。 可要是来回跋涉一两百公里过去一趟就拉个一两百斤的煤回来，那也不划算。 “当然可以。”杨丰年温和应道。 “那俺们要报名……” 关系好的妇女私下组好团后过去把杨丰年包围了起来。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今天外面太冷了。”张晓兰催促道，出门急穿的少她这会儿冻得鼻尖通红， “走走走。”杨月凑过去挎住她的胳膊两人抱团取暖，她这会儿也没了凑热闹的心思。 “晓兰，月月你俩先回去，我要留下来报名。”江南回头对她们说道。 “什么！”两人齐齐露出震惊脸，也不急着回家了。 杨月惊讶过后急急开口问道：“南南你家不是才盖的砖房吗？” “房子够住，干嘛还要过去找罪受呢！”张晓兰也是一脸不理解。 江南坦然说道：“不换砖我拉点煤回来烧，木柴不如煤炭耐烧，我想趁着这次多存点过冬的燃料。” “要是你家柴火冬天不够烧的话我跟晓兰一起出去帮你捡点，南南你就别去了，累死累活的过去一趟多辛苦呐，咱们一起多去山上捡几趟嘛。”杨月拉着她劝说道。 “是啊，南南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轻省活，风餐露宿的，现在的天，夜里睡外面可不好受，而且就算要报名那南南你想好跟谁一起合伙了吗？”张晓兰皱眉问道。 江南认真看向两人：“月月，晓兰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过这次你们就别操心啦，我力气大自己一队就可以。” 杨月不死心还想继续劝她：“可是……” 张晓兰拽了下她的胳膊低声说道：“南南做好的决定你劝不动她的，算了，别白费力气了。” 转头看向江南她说：“你们这来回一趟没个几天估计回不来，走前你把家里钥匙留下来，到时候我跟月月去帮你喂喂猪羊什么的。” 江南理直气壮回道：“嗯嗯，我本来也没打算交给别人的嘞。” “好啊，你就是吃定我们俩啦！”杨月气鼓鼓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是呀是呀！”她得意洋洋点头，一扭身子灵活躲开杨月的手，没成想一个不注意让张晓兰给抓住了。 “二打一，不公平。”江南朝天翻了个白眼。 “兵不厌诈，我把人制住了，月月快来挠她！”张晓兰娇哼一声，把人紧紧箍住。 “嘿嘿～南南我过来了哦～”杨月坏笑着过来对她“上下其手” 江南忙求饶：“……好了……好了我错啦。” 可恨她为什么要长痒痒肉，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还正长在杨月她们趁手的地方。 三人笑笑闹闹了一会儿，等那边人都报的差不多了，江南才走上前去。 “副队长，我也报名去拉煤。” “小江知青可找好合伙的人了？”杨丰年抬头问她。 “我自己一队就行。”江南淡定回道。 还不等杨丰年说话，老会计就先摇头强烈反对。 “那怎么能行，我知道你这姑娘能干也有一把子力气，空车过去倒没事，可回来百八十公里路一个人拉几百斤煤不是开玩笑的，咱们队里的壮劳力都坚持下来的都不多，更别提你一个年轻小姑娘了。” 见江南面色未变好像并未听进去，一旁的杨安国也开口劝了一句：“你老叔爷说的有理，乡下土路不好走，尤其是煤矿那边，出煤场还有好长一段上坡路，没人帮忙推着你一个人累死累活不一定能拉上去。” “大队长，老叔爷你们放心，我想好了才来报名的。”江南不顾两人反对坚持说道。 “不成，说什么也不成，等你找好了搭伙人再过来报名也不晚。”老会计再次摇头否定道。 江南听了倒也没生气，她低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却见四下空无一物，于是便上前两步。 见事情僵在这里，杨丰年正想开口缓和一下氛围，却见江南走到老会计面前，他有些摸不清她要做什么，嘴巴张了张话没说出口。 “老叔爷对不住了！”江南话音落下手也一并伸了出去。 一阵天摇地晃之后，老会计恍惚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地面半米多高。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没想到今天竟被人架起胳肢窝像掫小孩一样托了起来，老会计的腿在半空中无助蹬了几下，他慌忙叫喊道：“欸欸欸……你这姑娘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咋这么虎呢，赶快放我下来！” 看到的这滑稽的一幕，副队长杨丰年半张着嘴愣在原地，大队长杨安国瞪大眼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江南慢慢把老会计放在地上，看向三位大队干部：“这下我可以证明自己了吗？不行的话大队长我也可以把你举起来的，我……” 第306章 赔礼道歉 杨安国见状连忙后退一步打断她的话：“可以了可以了，我相信你了！” 他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姑娘吓得沉稳不起来，杨安国是真怕自己晚说一会儿就要步了老会计的后尘。 “好好好我可不管你了，这次是我老头子多嘴了！”老会计这会儿腿还在打着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 “老叔爷对不起，我刚才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江南诚恳低头跟他道歉。 “哼！”老会计抖着胡子，气鼓鼓转身离开了。 “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们老叔爷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杨丰年隔空点了下她，脸上透着些许无奈，像看着自家调皮的晚辈一样。 杨安国揉了揉太阳穴：“老叔这回可气得不轻，你呀你！” “我下次不会了，等会儿我就去老叔爷家给他赔礼谢罪去。”江南麻利认错，她当时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说服这位倔老头，只能身体力行来表明了。 不过后面想想也确实不应该，小老头骨头脆容易拎散架，当时她其实应该找大队长的。 阿嚏—— 大队长杨安国就在这时忽然打了个喷嚏，便端起水缸子呷了口热水，肯定是刚才在外面受寒了。 “行了，那就你自己一队，丰年你把名字给她记上。”杨安国都妥协了，其他人自然也都没意见了。 “小江知青，我记得你家里是有一辆板车的。”杨丰年低头笔尖划过纸张，快速统计着队里还能征用上来的板车。 “嗯。”江南回道。 杨丰年开口：“好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量力而行就好，你一个人拉半车回来也没人说你。”说到后面他压低了些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江南乖顺点头。 她知道这话是为自己好，包括刚才的老会计也没坏心。 明早就要走，时间这么紧张，那今天又进不了山了，只能让她的松塔和松针稍等再等一等了。 回到家进屋拿了个篮子，江南捡了些前段时间在山里摘的山梨，还有点自家树上摘的面苹果，十多个鸡蛋，最后又放了半斤山里收上来的野蜂蜜，盖上盖布江南拎着篮子出了门。 “呀是小江知青过来啦！”个头矮小的老太太慢吞吞走出来开门。 “郭叔奶，我过来看看老叔爷和您。”江南同她打了个招呼。 “好孩子，快进来。”郭老太太热情拉着人进屋。 见到她老会计转过脸没好气嗤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十足不欢迎的模样。 见状郭老太太赶忙圆场道：“他岁数大了脑子糊涂了，小江知青你可别跟这老头子一般见识。” 江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刚才是我太莽撞了吓到了老叔爷，我今天是特地过来给老叔爷赔礼道歉的。” “赔啥礼道啥歉哩，这是咋回事嘞？”郭老太太疑惑问道，怪不得老头子一回来就那副死样子呢。 江南开口准备解释：“我……” 老会计赫着脸打断她：“行了行了，我老头子不跟你这小丫头计较行了！” 江南立马拍了下他的马屁：“是老叔爷您大度，不跟我小辈一般见识。” 没办法谁让这是她惹生气的呢，只能哄了。 郭老太太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到底啥事老头子居然还不想让她知道，老太太摇着头出去了。 “你歉也道过了，东西就用不着了，赶紧拿走！”小老头冷声冷气赶人。 对他的态度江南丝毫不以为意，笑眯眯开口：“我是特地拿过来孝敬您老和我郭叔奶的。”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哇，她现在跟江右都学的厚脸皮了不少。 “还杵那干啥！” 见江南态度还不错，老会计面上不自觉缓和了些，但依旧没给江南好脸色。 “哎！”江南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 倒是自来熟，小老头胡子一甩抹过脸去懒得看她。 他这会儿气可还没消呢，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结果还让个小姑娘像掐小孩一样给掐高高了，安国和丰年那俩臭小子心里肯定要笑死他了。 “哎呦，今个儿天可真冷，小江知青来喝点热水暖暖。”郭老太太端着碗进来。 “谢谢郭叔奶。” 江南接过来抿了一口，甜滋滋的，碗底还有点没化完的糖粒 “你们这年轻人一来家里呀就多了几分人气。”郭老太太轻声感慨了一句，她和老会计只有一个独子，可惜娶回来的儿媳妇性子泼，相处不来早早就分家了。 “那我以后常来看您和我老叔爷呀。”江南笑嘻嘻接下话茬。 老会计捋胡子的手抖了下不小心扯掉了一根胡子：“别，你可别再来了。”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老头子你可是长辈！”郭老太太嗔怪道。 “哼！”老会计没再说话。 “我知道老叔爷跟我说笑呢，郭叔奶我下次再来看您，明天就要出发去煤场了，我得先回去准备东西了。”江南放下碗起身告辞。 “呀，你这姑娘也要过去呐！”郭老太太十分意外。 队里要安排妇女去隔壁县运煤回来的事她听老头子提过，可她没想到还有年轻姑娘也肯去。 “还不止呢，人家还要自己一个人拉回来嘞。”老会计在一旁冷不丁补充道。 让人意外的是郭老太太听了却并未觉得江南是不自量力，反而撩起褶皱的眼皮认真打量了下她：“嚯！真有本事，丫头有心气儿是好事，人家主席都说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呢。” 她从几岁起就裹了小脚，一辈子都出不了远门也干不了重活，最是羡慕这样能干，什么都可以靠自己的姑娘。 “谢谢郭叔奶夸奖。”江南说完后得意笑着看向老会计。 小老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行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 “老叔爷，郭叔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走，我送送你。” 江南和郭老太太两人边说边往院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车头前绑块布，除了干粮，路上烧的柴火也带着点！” 第307章 远行准备 “哎，我晓得啦老叔爷！”江南回头大声应道，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小老头。 “这可倒提醒我咯，小江来你抱两捆棉花柴回去，等走的时候装车里。”郭老太太指着自家的柴火垛说道。 “不用了郭叔奶，家里柴火多着呢。”江南婉拒了。 郭老太太摇了摇头再次劝说道：“欸～听叔奶的你就拿着，今年队里分下来的棉花柴少，我这都是自留地里才拔下来的新柴火，这玩意儿耐烧还比木头好卸，你带着路上方便。” “那行，郭叔奶我就不跟您客气啦，刚好队里今年的棉花柴没分到我呢。” 盛情难却，江南走的时候只好抱了两捆扎实的棉花柴回去。 回到家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她找来几块木板，把板车的围挡加高了一部分，这样到时候就可以多装些煤回来。 从平山大队出发到隔壁县的煤场，近百公里的路程，步行单程过去就要一天多的时间，回来负重的话每天全速顶多也就能走个十几二十多公里。 这一趟过去起码要七八天才能回来，在外不方便做饭，干粮也要多带点。 如今天也凉了，还得多带两件厚衣服以及换洗的衣服，走之前还得把家里给安置好，江南这会儿是忙得脚不沾地。 和了一大盆玉米麦子的二合面，为了让面能快速发起来，江南还把炕都给烧了起来。 接着她又下到地窖里装了一口袋便于携带热量又高的食物挂在板车车头上，肉干、玉米麦芽糖、板栗、土豆、红薯…… 虽然她有空间，但出了门人多眼杂的江南不打算过度依赖空间纽。 这几天少不得要露宿在野地里，夜里风大，家里那块大油布也得带上，晚上可以支个棚子睡在里面。 被子的话就带一床旧的，到时候半铺半盖，正好这床被子本来也该拆洗了，而且用了两三年棉花都有些板结了，江南原本就打算拆了重新弹一弹的，拿出去用也不心疼。 再把她的小火盆也装到车上，还有家里的大茶缸子也带上，冷了还能烧点热水煮个粥什么的。 江南像个要搬家的小蚂蚁一样，不停的往板车上运着东西，要不是顾及着回来时车里要装煤没地方放其他东西，她恨不得把家当都带上。 柴火就用郭叔奶给的那两捆棉花柴，取暖做饭。 当然就这两捆肯定是不够烧的，不过这个倒不担心，可以临时再捡了用，除了柴火，火柴也不能忘。 手电筒、一捆麻绳、毛巾、手纸、水壶、牙刷、牙膏……这些都装上车了，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漏了。 江南在家里来回踱步转圈，开始查漏补缺，想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带。 哦对了想起来了，还要带上一把镰刀，到时候无论是引火，还是休息时垫在地上隔湿都得需要干草。 东西都装的差不多了，江南又去找了两根长木棍，也一并装上了车。 给家畜要喂的饲料也都拿到小仓房那边，省得到时候杨月和张晓兰她们再不好找。 忙完这些进屋看面也发的差不多了，江南洗干净手蒸了两大锅的合面馒头，放凉了好带着当干粮，顺便还煮了二十多个鸡蛋留着路上吃。 现在的天，提前煮熟了放个几天也不会坏的。 最后关于家里这两头奶山羊江南犯了愁，奶山羊现在正处于产奶高峰期，每天都要挤两三次羊奶，不过张晓兰和杨月恐怕不太敢帮忙挤奶。 也罢，就便宜小羊羔好了，但是在此之前今天的羊奶她得先挤完，江南拿上盆进了暖棚挤了一小盆羊奶端出来。 明天早上出发前还能再挤上一大盆。 她打算用这两天挤出来的羊奶煮上一大锅奶茶装在坛子里带上，里面多放点糖和蜂蜜，疲劳的时候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一晃就到了要出发的点，江南把自己收拾利索整装待发，一回头却突然发现车头前多了个猫。 这小兔崽子坐车坐习惯了，一见她推着板车出门就自觉跳了上来，江南无奈把它赶下来了车。 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次刚走两步，它又鸟悄追了过来，这次是赶也赶不走，赖在车上哼哼唧唧就是不肯下去。 厚脸皮的小兔崽子，江南暗骂一句把江阴抱进了院里，摸了摸眼巴巴望着她的江阳，江南抿了抿唇然后果断关上门。 要出发前，她心中也不可避免升起了些许的离愁别绪，可为了她和它们以后能生活的更好，这趟远行势在必行。 “我过去集合了，月月晓兰你们也早点回去，天冷别在外面待了！”江南回头同两人告别。 “南南，路上小心啊！”杨月站在原地挥着手。 “早点回来！”张晓兰大声叮嘱道。 “知道啦！” 江南这次没回头，昂首挺胸拉着板车大步往前走，她怕自己眷恋家的温暖就没有出门的动力了。 远远的就看到出屯子的路口停了一长溜的板车，上面还绑了各色的床单当帆。 别看这只是不起眼的一块布，要是遇上顺风的话能省不少力呢，不过江南暂时还没绑，现在车上没多少东西，对她来讲基本上算是毫不费力。 否则绑了拆，拆了安的也麻烦，她打算等返程回来的时候再整，杆子和绳她都提前带着了。 江南过来后，去杨丰年那边点了个卯便去旁边等着了，不一会儿大队部前头的空地里就被人和车挤得水泄不通了。 有即将出行的，也有过来送行的。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伙就早点出发。”杨安国大手一挥说道。 “一路顺风！”老会计和其余的人目送他们离开。 这支主要由妇女们组成的板车队像一条长龙一样游出了平山大队所在的屯子。 江南缀在板车队末尾不快不慢往前走，还是第一天没必要那么着急。 “保英姐，你出来了那一帆他们兄弟俩呢？”江南问道。 第308章 离家出走 想到两个孩子杨保英语气沉闷下来：“交给我嫂子帮忙看着的。” 察觉到她的情绪江南开口安慰了一句：“芹婶子人还挺好的，一定会照顾好一帆他们的。” 杨保英笑了笑：“是哩，我哥嫂都是好人，多亏了有他们帮忙照应我这次才能放心出来。” “保英姐，那你之前有去过隔壁县的这个煤场吗？”江南随口问道。 “我也是头一次去，看样子到那边还少不了得排队呢。” “今年用煤紧张那边一复工，人都往那边涌过去了，咱们大队过去远不如离得近的大队方便，应该没那么快能装上煤，保英姐你带了几天的干粮。” “五六天的，省一省差不多够吃的，没事小南你不用担心我。” 两人缀在队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走到主路上又有不少其他大队的拉煤队汇了进来，里面大部分也都是女人，两人或是三人一队，多是三四十岁上下的年轻媳妇和中年女性。 秋收过后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木板车上方扬起的各色风帆点缀其中，给初冬的寂寥增添了几分亮眼的生机感。 越走身上越热，这会儿太阳也从东方的地平线处冒出了头，江南便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一道变声期男孩的声音：“姐，你看那前面小路上好像有条狗往这边跑呢？” “那等会儿咱们躲着点，可别让给咬了！”爽利的女声响起。 听到两人的对话，江南下意识往前看去。 由于距离有些远，加之早晨还有些雾气没有散去，视线受影响，江南眯上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不是那个颜色，那个身形怎么那么熟悉呐！怎么这么像她家的呢！ 想一想应该不可能，江阳都被她给关家里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是自己想多了，江南心道。 脚步未停，眼睛却还是止不住想往那边瞅。 看清之后她差点没原地心梗过去。 不是，那好像真是她家的狗！细看旁边还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呢。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正向她这边奔赴而来。 它们越来越近，她也确定了就是江阴这个小兔崽子伙同江阳一并追了过来，还挺聪明知道从小路抄近道。 俩不省心的小兔崽子，都学会离家出头了，江南咬牙切齿骂道。 把车子拉到旁边腾出路，让后面的人先过去，她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小南？”杨保英回头看她 “那边，我家那俩小兔崽子撵过来了。”江南又气又笑给她指了一下。 “哎呀还真是呢！”杨保英一时呐呐无言。 江南现在直接化身怒目金刚，叉着腰气鼓鼓望着不远处的小路上一前一后四条腿撒丫子奔跑的身影。 猫脚步轻盈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一会儿，后头的小狗耳朵一甩一甩的。 近前来大概是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不对，猫的脚步变得迟疑，高高扬起的尾巴也落了下去，小狗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 江南收起一身火气冲俩小兔崽子招了下手：“唉，过来！” 下一秒她脚边就多了只蹭腿的猫，和咧着嘴吐着舌头喘气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和眼皮惶惶然不敢看她。 也罢，只要它们认识到错就好，江南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狗的天瞬间转阴为晴，过来挤走猫也要过来贴贴，原本还好好的一猫一狗，又开始争起宠来。 江阴仗着体型小直接原地起跳，江南下意识接住。 怀里一下子多了团凉凉的猫，仔细看猫身上的毛发都结了一层白霜，脚丫子都冰得扎手。 家里火墙火炕热腾腾的不待，非得出来跟她遭罪，江南暗暗吐槽完用掌心包住了拔凉拔凉的四只肉垫。 “这可咋办？咱们一走好几天呢，要不给赶回去？”杨保英提议道。 江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了，都已经走这么远了再让它俩自己回去我不放心，算了还是带着。” 即便再把江阴江阳赶回去，也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再偷偷跟在后面，江阴这个小兔崽子的尿性她知道，最是会阳奉阴违了。 越是让它往西，它就偏要往东。 今天这个事不用想肯定是这个小兔崽子主导的，撒气似的重重抬起手，即将落在猫屁股上时却又收了九分的力道。 巴掌落下，猫轻喵一声在江南怀里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 一旁的杨保英摇了摇头没有发表意见，她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惯过，小南家这两只猫儿狗儿命好。 “咦！”从旁边经过的婶子惊讶看过来，“小江知青你家大毛二毛追出来了呀！” 他们这可都走出好几里地了，真是奇了哎。 江南轻点头：“嗯，从小路撵上来的。” 江阴这个名字社员觉得拗口叫不来，都喊它大猫，毕竟整个屯子也没有再比它大的猫，后来也不知怎地传着传着就成了大毛，江阳也就顺势变成了二毛。 由于之前的那个传言，平山大队的大部分社员都对它俩挺包容的，这才有了江阴在队里作威作福。 “这么聪明的猫狗以前还真是没见过呢！”妇女咂咂嘴说道。 知道她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江南笑笑没说话。 江阴已经熟门熟路跳上了木板车，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窝着，江阳乖巧跟在车旁边也不乱跑。 早晨的天还是有点凉的，江南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盖在猫身上，只露出一颗圆圆的小脑袋。 安置好它俩后再次出发，跟上大部队一起向前。 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想法子给杨月和张晓兰报个信，虽然是很感动，可是它们这样偷跑出来，估计杨月和张晓兰还不知道呢，她们在家肯定要着急了。 可是现在都走了这么远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去跟她们讲一声，江南难得有些发愁。 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好，那就是通信不发达，沟通不畅。 正在脑子里想着解决办法，一阵清脆的打铃声由远及近传来，自行车走到江南身边慢下来，来人同她打了个招呼：“小南。” 第309章 堵车 “志刚大哥，可真巧！你去上班呀！”江南转头面露惊喜，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了吗。 杨志刚点头过后又问：“怎么回事，他干爹干娘这次也跟你一起出门吗？” 江南点了点两个小兔崽子数落道：“它们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在她说话的时候，杨志刚从口袋里摸了颗热乎的鸡蛋扒开后一分为二，递给自己两个亲家。 猫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人，才拿小鼻头嗅了嗅凑上去接着小口吃了起来，江阴的嘴越养越刁，平时在家都不怎么爱吃鸡蛋的，这次倒是很给面子，想来是跑了一早上饿了。 小狗嚼巴嚼巴嘴开心冲他摇了摇尾巴，杨志刚嘴角微微动了动，向来严肃刻板的面部线条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江南笑了下接着说道：“志刚大哥麻烦你晚上下班回去帮我跟杨知青和张知青说一下，它俩跟我一起去煤场了，叫她们别担心。” “好，我记住了，那你们一路小心！”杨志刚再次蹬上自行车大步离开了。 可算解决了这一桩心腹大患，江南瞬间松快下来。 太阳升起后雾霭逐渐散去，天空是澄澈明净的蓝，眼前的原野辽阔平坦，远处低矮平缓的小山包连绵起伏，山坡上遍布的松柏尽现苍翠的绿意。 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都打开了，整个人身心舒畅，走了这么久也没感觉有多累。 不像是在赶路，好像是出来郊游的一样。 突然前头的车不动了，而这条路的路面宽度也只够两辆木板车并行驶过，于是一辆接一辆木板车被迫停了下来，游龙顿时像是瘫痪在路中间一样。 “咦，怎么就不走了？”江南疑惑使劲往前探头瞅想要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不是，木板车也能堵车的么。 “我过去看看，小南你在这儿瞧着车子。”杨保英撩起脖子上挂的毛巾，擦去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哎！”江南摆手示意她放心走。 “是不是前面人停下来休息了？” “应该不是，这没到中午呢。” “说真的走了这么远，也该歇歇了，你看俺都一身汗了。” 前面一队的几个妇女坐下来叽叽喳喳说着话，猫动了动耳朵，打了个哈欠从板车里跳下来。 还没留神它就一溜烟儿窜了出去。 不多时便衔了只一指长的小老鼠回来，也不吃就是逗着玩。 猫松嘴，小老鼠跑走，跑出去几米再被抓回来，循环往复几次过后，吓得小老鼠动也不敢动弹，像瘟鸡缩成一团。 江南不禁在心里为它哀悼：“唉，还是尽快通知家鼠！”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前面有移动的迹象，江南想了想拿上镰刀走到不远处的水塘边，准备割点干草回去。 来回三百里的路程，让江阳一直走着也不是个办法，她打算在车板里垫上草给它做一个简易的临时窝。 出门在外条件有限，反正先凑合一下。 回来江阴已经开始了它常规戏鼠流程的下一步“颠勺”，小老鼠飞起又落下，失了方向的无头风筝一般。 这傻孩子大晴天的放风筝，可不是飞不起来嘛，江南无语摇了摇头。 弯腰整理干草一层层铺在板车里，用手按了按倒也称得上松软，小狗早已经急不可耐上去打了个滚，躺在上面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不幸的小老鼠即将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前方总算传来了确切的消息，只可惜却不是个好消息。 “前头在修桥这条路不通了，大家伙调头往回走啊，咱们从王楼大队前面那条小路走” “前头在修桥这条路不通了，大家伙调头往回走啊，咱们从王楼大队前面那条小路走！” “前头在修桥这条路不通了，大家伙调头往回走啊，咱们从王楼大队前面那条小路走！” …… 走在最前头热心肠的妇女从前往后走，话一遍遍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听这话现场当即怨声四起。 “哎呦俺滴娘来，还要再调个方向往回走哩，这不是折腾人嘛！” “本来都够累了，又走了一遭冤枉路！” “可不是嘛，出发前怎么也没人打听清楚，那王楼大队可都过去好几里地了。” …… 杨保英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河面上现在只留了一条木板钉出来的临时小道，只让过人，咱们的板车不好通行。” “哦，那就往回走呗。” 江南倒接受程度良好，听杨保英这意思想必前面也是经历了一番交涉，否则不至于拖到现在才说要换条路走。 一辆辆有新有旧的木板车沿着这条主干道排成了一长溜，挨挨挤挤的中间没有多少缝隙。 所幸好在换个方向倒也不算麻烦，只用由拉车变成推车即可。 将要再次启程，猫已经自觉跳上了车，至于那只小老鼠，也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江南推着车，车头前面是一只称职的小狗护卫。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回到了原先经过的王楼大队，原本走的这条主路能容得下两辆板车并行。 而即将也拐进去的这条小路正好穿过一大片农田，两边都是小水沟宽度实在有限，一次就只能通行一辆车。 前头的车子正在挨个上小道，后面的人就不得不继续等着。 走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江南小声嘬嘬嘴，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探照灯一样朝她望了过来。 悄摸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牛肉干塞进小狗嘴里，给猫也丢了一块让它啃着，她趁人不注意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 用舌头一点点裹着咸香扎实的牛肉干，也不知为何感觉这种时候吃起来比平时更香了，就是可惜没剩几斤了，吃完就没了。 下次再想买到牛肉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有些遗憾。 这时后面隔了一排车的男孩的公鸭嗓又响了起来：“姐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歇会儿呀？” 男孩说完用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吸了几下，江南注意到后愣了一下又继续嚼嚼嚼，鼻子这么灵的么。 第310章 准备过夜 年轻姑娘开口安抚自家兄弟：“快了，马上就到中午了，你要累了的话就上车姐推你走一会儿。” “姐，那等会儿我也推你！” “可得了，我是你姐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姐，你真好！” 这对姐弟也是跟她一个大队的，不过她平时很少见到他们，只知道这两姐弟的父母都不在了，现在跟着一个瞎了眼的爷爷生活。 现在人家那边是姐弟情深，而她这边是主仆情深。 不过主的却不是她。 江阴这个小兔崽子吃完肉干来了劲，又下去浪了一圈，也不知钻到哪个草地里沾了一身的鬼针草回来，浑身上下扎的跟个豪猪一样。 这会儿正仰着脑袋喵喵叫示意她给扯干净呢。 这玩意儿但凡碰到就勾的满裤腿都是，拍都拍不下去，只能一根根揪干净，她平时都得躲着走，这坏猫可倒好，一下子给她带了一身回来。 有你真是我的福气，江南咬了咬后槽牙，十分不情愿蹲下来耐着性子一根根给它择下来。 呵！还知道主动举起小手让她给摘，惹了麻烦倒会装乖了，虽然可爱但依旧坏猫！ 又走了几里地，过了这条小路总算来到一处稍微宽敞些大路上。 “保英姐，咱们休息会儿！”江南提议道。 这会儿早已经过了日中了，本来早该停下来休整吃饭的，但是在刚才那条路上不往前走不行，一停下来后面就全堵上了。 “好。” 两人把板车靠路边放好，她们选的这处停靠点旁边正挨着一处林子，如今草木枯萎，林子底下布满了枯枝落叶。 她进去捡了一把干树枝，回来时杨保英已经把火生了起来。 江南从车上把坛子和干粮抱了下来：“保英姐，把你的茶缸子递过来！” “咋的啦？”杨保英不解但下意识照做。 “奶茶！”江南掀开坛子盖给她舀了两勺，这是她早起用刚挤得羊奶现煮的。 “姐可喝不惯这腥膻玩意儿，下回可别给我整了嗷！”杨保英皱眉嗅了嗅。 “好嘞！”江南不置可否道。 出门在外，不如家里有锅有灶的，只能吃干粮了，江南削了根树枝插上两个合面大馒头放在火边烤着，把装着奶茶的搪瓷缸子也放在炭火上煨着。 注意到江阳舔了几次鼻头，江南从随身带着的水壶里倒了一捧水到手心里，小狗立马凑过来小心翼翼喝了起来。 生怕自己尖利的牙齿会伤到她。 猫蹲在一旁望天，等到江南招手它才哒哒上前来低头喝水，粉嫩的小舌头卷起水花四溅，喝的自己一鼻头的水，还顺带给她也洗了个脸。 江南无语抹了一把脸，坏猫！ 原本没打算带上江阴江阳，她事先都没准备它俩的口粮和水，就更别说碗了，看来后头还得想想法子给它们弄个吃饭喝水的容器呢。 等到馒头一面烤的微微发黄，江南又给翻了个面继续烤。 捧着热腾腾的奶茶小口小口啜饮，香甜醇厚的奶香味滑入口腔中，焦香带着热气的面香味顺着风钻入鼻腔。 “小南接着，当心烫手。”杨保英递来几颗刚从炭火里扒出来的鹌鹑蛋。 “谢啦保英姐！”江南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谢啥，这鹌鹑当初还是姐从你那里捉回去的呢。”杨保英笑道。 江南趁热剥了一个送进嘴里：“还别说，这烤的好像比煮的要好吃许多哎！” 鹌鹑蛋的蛋白烤的已经有些发黄了，口感吃起来更紧实了，蛋黄依旧不失软糯，但多了一股独有的炭香味。 “好吃姐这里还有。”杨保英又从自己那份里分了两颗递过来。 江南摆手拒绝：“不用了保英姐，我也带了不少呢，不过现在东西够吃了，我等晚上再烤！” 余下的两颗烤鹌鹑蛋，剥开壳后一个塞进小狗嘴里，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另一个放在干净树叶上送在猫面前。 在外面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给它们开小灶，好在江阳也不挑食，烤好的馒头稍微放凉直接丢给它一个。 为了出门方便，她这次蒸的馒头一个比脸还大。 江阴也好说，这坏猫碳水也是不拒绝的，江南给撕了一块烤馒头掰成小块，它就着鹌鹑蛋一口一口吃得正香，吃完了就开始专心舔爪子给自己洗脸。 炭火的余烬烤得猫身上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阳光的味道，江南把一只手暗戳戳伸到它软乎乎的肚皮下方。 另一只手放在了小狗厚实的胸毛上。 她养猫养狗千日，这下不就派上用场了，当真是暖和极啦。 短暂的休息过后再次出发赶路，走的这大半天，众人的距离也在逐渐拉开，江南她们算是走的比较快的，跟后面的人都已经隔了一里多路了。 一直走到太阳落山，远处的天空只余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晕。 又起风了，体感温度很明显降了下来，江南戴上了手套，小狗抖了抖浑身的毛发跑在前头开路。 猫怕冷，盖着她的围巾母鸡蹲窝在车上。 “保英姐，我们再往前走一个小时就找个地方准备过夜。”江南转头说道。 现在天黑得早一小时也差不多快要天黑了，当下的天气直接露宿荒野肯定是不行的，必须把晚上睡的地方搭出来，否则天再晚就看不清了 “行，咱们现在也赶了快六十里路了，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煤场了。”杨保英对此没有异议，但表情间却隐隐透出些许的焦躁。 “要不是上午耽误了那一截路，我们原本能早点到的，我们明天就抓点紧，使劲追一追路程。”江南说道，语气轻松。 “好。”杨保英看着她缓缓点了下头，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来。 两人不停歇继续往前，即将超过前面这伙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出声叫住了她。 “小江知青，大娘实在走不动了让俺在你车上坐会儿呗，你们年轻人有劲，不像俺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四十岁出头胖大腰圆，却细脚伶仃的妇女很是自来熟凑了过来。 第311章 安顿下来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撒摸了一圈就这个小江知青脸嫩，年轻人抹不开面，只要说两句好话他们就不会拒绝了。 对于这样厚脸皮的人，江南都懒得搭理：“不行！没地方了。” 碍于是一个大队的人，她也没把话说的太难听。 妇女不死心守在车边不肯走，抬手想驱赶江阴下车：“那就让你这只猫下来给大娘腾个地方呗，一个小畜生还能有人金贵呐！” 江南的眼神骤然变冷，见状妇女的手僵在半空顺势往后捋了下头发掩饰尴尬。 “婶子，小南她走了一天也很累了，要不你上我车上歇会儿。”杨保英上前说道。 同一个大队的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杨保英的亲爹跟这个妇女的男人正是同宗的兄弟。 妇女睨过来一眼，对杨保英的嫌弃丝毫不做掩饰：“算了，俺可不敢坐你的车，俺还是坐小江知青的。” 江南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原来是金娣大娘啊，想坐车可以啊！” 听到这里，王金娣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抬起屁股就要往车上坐，江南却一下子把板车移开了。 “哎呦我说你这姑娘心眼怎么那么坏呢，还故意晃人，不是你说让我坐的。”王金娣不满扶着腰骂骂咧咧道，她刚才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走在江南她们后面的一伙人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状况：“王金娣那女人好像又再作妖了，走咱们上去瞧瞧去。” “我还没说完呢，金娣大娘不会想让我白拉你，想坐车就拿东西来换就好了，给五个鸡蛋就让你上车。”江南抱胸语气凉凉说道。 “你想得美！”王金娣一听顿时跳脚，立马捂紧了随身带的干粮。 追上来的人里恰好有王金娣的邻居，这位大娘听清前因后果不屑嘘了一声：“嘁，王金娣你上次偷俺家白菜我都不说你了，现在不会连人家年轻姑娘的便宜都想占，啧啧～” 王金娣叉腰啐了一口唾沫：“俺可没偷你家东西，姓牛的你少冤枉人！” 牛大娘眼皮上挑眼里满是嘲讽：“哟～还不承认上了，咱们队里哪家的东西你王金娣没偷过，上回偷人家晒在门口的簸箕让人给抓了个正着，挨得那两巴掌疼不疼呀，不会连滋味都记不清了～” 被人当面揭短，王金娣脸不红心不跳：“俺跟人知青说话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牛大娘也没生气，转头对旁边同行的妇女大声说道：“瞧瞧，这个连老脸都不要了～” 围观的十多个妇女顿时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王金娣恨恨瞪着她们。 事情因自己而起，江南也不是那种躲别人后面的性子，她直接开口拉仇恨道：“金娣大娘，你小心眼珠子再给翻出来～这就不是卖儿卖女能解决的事了～” 她话音落下，现场的哄笑声更大了，就连杨保英都扭过了头去。 这个王金娣是队里有名的手脚不干净，嫌弃归嫌弃，但江南看不上她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只是纯粹看不上卖闺女的人，这女人就是那位地丁姑娘望儿的亲娘，为了那点彩礼钱就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废人，黑心烂肚。 对面人多势众自己这方孤立无援，王金娣脸色难看，嘴里嘟嘟囔囔道：“不让坐就不坐呗，你们这么多人合起伙来欺负俺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牛大娘的儿媳妇听得直撇嘴：“金娣婶子你可别瞎说，哪个合伙欺负你了，俺娘就是帮忙说一句公道话嘞！” 牛大娘甩给儿媳妇一个欣慰的眼神，又接着挖苦死对头，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王金娣你这是又偷懒让你那俩妯娌给甩后头了，俺可知道来的时候人家都不肯带你，还是你婆婆发了话人家才让你跟来的，听说你来之前还是打了包票的，要是跟不上队换回来的砖可就没你的份嘞，年底盖不上新房，那你家这才说好的儿媳妇说不定就要飞咯～” 牛大娘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下被人揭了老底，王金娣气的两眼通红：“姓牛的你吃饱了撑的，天天跑人家听墙角！” 王金娣越恼怒牛大娘越开心：“这回可不是俺听墙角，是你妯娌自己在外头说的嘞，不信你问问她们捏～” “是嘞金娣，真是你家妯娌在外面亲口说的！”另一位大娘状似好心解释道。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话间前头来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她拉着脸压抑着怒气：“二嫂，该轮到你拉车了，大嫂让我喊你走快点！” 王金娣本就生着气，也没给她好脸色，捶了下腿发牢骚道：“急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去早去晚还不是一样排队，你们不嫌累俺还嫌累呢，一点也不考虑旁人，这都快把俺累死了！” 王金娣的妯娌冷笑一声：“二嫂你跟俺这儿埋怨不着，大嫂说了你要跟不上队就自己回家去，反正话俺是带到了，听不听由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给王金娣留一点脸面。 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走一天能不嫌累，还不是都在强撑着，只为了把自家日子过好。 路上节省点时间就能多跑一趟，吃不了这个苦头当初就别来。 王金娣当时就急了生怕两个妯娌真抛下她，小跑两步跟了上去，还一瘸一拐的：“俺又没说不去，你看……” “哈哈哈……”众人当即哄堂大笑。 热闹看完了也该继续赶路了，杨保英看了下天色说：“小南，咱们再往前走走。” “好。”江南自然也没意见。 又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江南指着前面一处空地说道：“保英姐，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前面安顿下来。” “行，这旁边有条小河用水也方便。”杨保英也一眼看中了这个地方。 路边的这块荒地上杂草丛生，好在现在都干掉了倒也好清理，她和杨保英两人不约而同都带了镰刀，三下五除二清理出一小片地方，就把木板车推了进来。 江南起身往前走：“保英姐，我去前面林子里找几根木头，回来把棚子搭起来。” “好，你去，我来留守就行。”杨保英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指。 一见她往外走，江阴江阳这两个小尾巴就自觉跟了上来，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低矮的山坡，进来就看到一大片灌木丛杂生，猫一进去就跑了个没影儿。 “小兔崽子！” 江南低骂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明天非要让它自己下车走，省得这小兔崽子睡饱了就尥蹶子到处野。 突然小狗扒了扒她的腿，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她忙低头看。 第312章 江阴失踪 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江南抬手重重捋了一下江阳的脑袋瓜：“呀！好狗好狗！” 还是她家阳崽乖巧聪明，都知道帮忙找蘑菇了，比那个撒手没的小兔崽子强太多了可。 天色本就不早了，进了林子就视线就更受影响，她光顾着挑选合适木头做支撑，都没留神脚下，差点给踩上去。 江南喜滋滋的把这一大丛榛蘑采下来用衣服兜上，看样子得有两三斤了，刚好够晚上吃的。 她从口袋里掏了一块肉干奖励给江阳。 小狗得了奖励更加来劲了，又领着她在附近找到了两处不小的蘑菇丛，虽然蘑菇是真不少，但江南也只是摘了十多斤就及时收手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气温是越来越低了，得尽快把睡觉的地方搭出来。 选了几棵直挺硬质的小树，江南抬脚给踹断了，把分叉的侧枝去掉，只留下主干的部分。 准备回去了走到灌木丛旁边喊了几声，却迟迟不见猫的踪迹，她皱起了眉头。 “江阴，赶紧出来咱们要回去了！” “嘬嘬嘬！嘬嘬嘬！” “咪咪～咪咪～” “喵～喵～，臭猫在哪儿呢，别淘啦快出来吃肉干啦，喵～” “坏猫！小兔崽子！赶紧回家啦！”软硬兼施都引诱不出来，江南开始逐渐不耐烦。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北风，和枯叶砸在地上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算了，不管这个小兔崽子了，它这会儿肯定在哪儿猫着呢。 江南一手兜着蘑菇，另一边挟着木棍满载而归。 出了林子就看到杨保英正在弯腰忙碌着，旁边已经生起熊熊的火堆。 见她正举着一根火把从地上一寸寸掠过，像是在做法一样，江南有些摸不清楚路数了：“保英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回来了，我把地上烧一下好把地底下藏的虫子赶走，也能去去潮气。”杨保英解释道。 方才割下来干草都被她挪到远处了，火把点燃残余的草根，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火点子。 “保英姐原来你还有野外生活的经验呀，那跟你一起走我可太省心了。”江南由衷夸道。 “都是年轻时候听我爹讲的，他从前是咱们这里的猎户。”说完她继续低头忙碌，垂下来的眼睑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追思。 “怪不得保英姐你懂的这么多呢。”江南顿了顿轻声说道。 “没事，小南你不用这么小心，刚才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我爹他都走十多年了我早就看开了。”杨保英坦然说道。 不想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江南举起刚才的收获向她展示：“哦对了，保英姐你看我摘了好多蘑菇回来，咱们等下就煮蘑菇汤喝。” 杨保英捋去额角的碎发笑着说道：“哟，还真不少呢，小南你先放哪儿，等会儿我拿去河边洗干净。” 有了这些额外的补充，车上带过来的干粮就能多省下来一些。 “行，那我先把棚子搭起来。”江南去车上把草绳，还有油布都拿了下来。 脚下这片地方被杨保英又烧了一遍后显得更加平整了，她选定了要搭棚的范围，在地上挖坑把用作支撑的木桩埋了进去。 晚上风大，若是不埋深一些，恐怕会被吹塌掉。 搭出人字形的骨架之后，江南把两块油布拼凑起来罩了上去。 挨着地上的部分都用土给压实了，防止进风。 就算是两块油布加起来，大小也有限，所以这个简易的棚子自然也没有多大，内部的面积只有不到三个平方，两个人的挤一挤倒也可以睡得下。 弯腰钻进去，江南把刚才割下来的干草在帐篷里厚厚铺了一层。 心里一直惦记着江阴，她手上动作很快，没花多长时间就把晚上安置的地方收拾好了。 江南忙完后就抬脚往外走：“保英姐你帮我看下火，我再去找找猫去。” “好你赶紧过去，它肯定是白天憋坏了，那会儿正贪玩不想回来。”杨保英安慰了一句。 天已经黑了下来，江南把手电筒给拿上了，小狗默默跟在她左右。 在灌木丛溜达了一圈依旧没见到猫的身影。 按理来说它那一对绿莹莹的眼珠子在夜里应该是很显眼的，江南烦躁跺了下脚。 这小兔崽子不会是跟别的猫跑了，她在心里不断犯着嘀咕 。 她都没想过弃养它，这小坏猫居然还敢弃养她，等找到了她一定要把它狠狠打一顿！ 可惜它脖子里带的手环只有安全防护功能，定位功能无法正常使用，这天大地大，还乌漆麻黑的，让她上哪里去找这小兔崽子去啊！ 无计可施江南只得选择求助江阳：“阳崽，你能不能帮忙去把咱家江阴找回来？” 小狗歪着脑袋看她。 江南瘪了瘪嘴不死心继续哄道：“或者你带我去找它也行，我知道咱们阳崽鼻子最灵了！” 小狗依旧歪着脑袋看她，迟疑着汪了一声，但并没有去找猫的意思。 好，对牛弹琴了属于是…… 此时林子里风声呼啸，江南被吹得浑身发冷，可偏偏又找不到猫，她有气又无奈只得原路返回。 “找回来了吗？”杨保英问道。 “没有。”江南摇摇头。 杨保英开导她：“姐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猫，它要是不想出来你怎么喊都没用，等它饿了就自己出来了。” “没事保英姐，我不担心那个小兔崽子，你等下吃完饭赶紧进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前半夜我来守。”江南啃着没滋没味的烤馒头。 吃过晚饭，她又去灌木丛里找了一次，可依旧不见猫的踪迹。 第313章 即将抵达 杨保英钻进帐篷里休息了，江南静静坐在火堆前，抬头望着天上寒冽的星光，江阳无声趴在她身侧。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逐渐西斜，星光变得更加寥落，浓黑的夜色如同一方穹窿笼罩大地，周遭格外岑寂，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噼啪一声，燃到一半的木柴发出爆裂的声响，火星四溅，把她从神游天外拉回了现实中。 江南收回心神往里添了两根粗木柴，火光跳跃，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映射出细碎的冷光。 “小南，你进去睡。”杨保英揉了揉脸从帐篷里钻出来。 “好。” 江南起身拍打了一下屁股上粘着的的枯枝草叶。 忽然江阳低叫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哎，小南你看好像是回来了！”杨保英指着前面不远处。 绿宝石一般发着幽幽光亮的猫眼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 “这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呢！” 低声骂了一句，江南气势汹汹大步走了过去。 “喵喵喵～” 猫也加速朝她走了过来，尾巴尖勾住她小腿上绕了一圈，脑袋使劲蹭了蹭她的腿，又扒着江南双腿站立起来，在她裤子上磨了几下爪子。 这一整套丝滑小连招，好像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江南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一下子成了一颗哑炮。 这坏猫是懂的拿捏她的。 杨保英瞅着地上血乎淋淋的野兔说道：“应该是去守兔子洞去了，怪不得大半夜才回来呢。” “算了，回来就好。”江南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兔子。 兔子沉甸甸的，掂量着差不多有六七斤重，快要赶上它一半的体重了，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一路是怎么拖回来的。 回到帐篷前，从一旁的灰堆里扒出几颗的鹌鹑蛋，剥去外壳放到她刚才守夜时用小刀削出来的木碗里。 还有一个带着余温的烤红薯，也掰了一小块放进木碗里。 猫把脑袋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剩下的大半烤红薯江南丢进早早等在一旁的小狗嘴里。 “这小家伙看样子饿坏了。”杨保英坐到火堆前。 “抓了兔子也不知道自己先吃饱。”江南又爱又恨道。 杨保英失笑不已：“行啦，小南你快进去睡，再耽误下去天就亮了！” “知道啦，保英姐那我不跟你唠了！”江南打了个哈欠钻进帐篷里。 熬了大半夜她这会儿也困得不行，把被子抻开半铺到干草上，江南合衣躺了上去。 睡前瞄了一眼生命空间，哎呀，这段时间一直忙别的都忘割韭菜了，眼瞅着都有些长老了。 算了，不收了，让它结韭菜花去，韭花酱她也挺喜欢吃的。 果树区现在是一整个硕果累累，五颜六色的场面，下方缀着一片红彤彤的高粱果，野生的黄花菜又开了一波，鲜嫩的黄色很是抢眼。 可惜她现在也没空进去摘，就当留着装点生命空间，幸好旁边这一批木耳才开始发出来，过段时间不至于赶不上收获。 还有中秋节前后种下去的莲藕和荸荠，目前都在快速生长过程中，郁郁葱葱的叶片把藕塘和水田都覆盖住了。 另外半月前以棠梨树为砧木嫁接的梨树，顶部的接穗都发出了嫩生生的小芽，还有当时一同移栽进来的山楂树，正在加速度过休眠期中。 另一边的大田里，八月收完玉米种下去的那批花生、向日葵和甜芦粟都已经进入了成熟期，恰好跟那几棵果树的成熟期赶到一起，等拉完煤回到家差不多就都可以收上来了。 由于这段时间没办法进生命空间照顾那头小猪，所以连带着那二三十只鸡以及一笼子鹌鹑，她都收进空间纽里了。 只有鱼池里那四条大草鱼没管，鱼本就不需要每天喂，而且她昨天出发前还特意给放了一大捧草料，足够它们吃挺久了。 不过这四条鱼目前仍然没有产卵的迹象，她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依旧不产卵的话，就慢慢把鱼池区域的气温调上去，人为干预一下。 再醒来时怀里多了猫，脚边趴着小狗，这一晚风声呼啸，油布被吹得飒飒作响，但她倒是真没怎么感觉冷。 从帐篷里出来，天才蒙蒙亮，远处的农田和矮山都隐在雾中，地上的草叶都落了一层碎沙般的冰霜。 “快去洗把脸。”杨保英把才烧好的热水递过来。 “知道啦，谢谢保英姐！” 简单洗漱完趁着热饭的时间江南来到河边，水面上结了一层剔透的冰，猫试探性的伸出爪爪踩了一下，不等江南出声制止，它自己又快速收起来舔了两下。 还行，孩子不傻。 带着冰碴子的水凉的刺骨，手伸进去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她蹲在河边把昨天江阴带回来的兔子给处理了一下。 野兔只被江阴咬破了喉管，兔皮并没有太破坏，江南把剥下来的兔皮也一起留着了。 天气冷，多放几天也不怕坏，等拿回家再硝制出来，虽然家里现在不缺兔皮，可这玩意儿多攒点总归不占地方，日后总能用得到的。 “走，保英姐咱们继续赶路。”江南把油布叠好放回车上。 “好，我把这些架子也拆下来带上，临时再找也麻烦。” 杨保英过去把搭临时帐篷用的几根木头也一并装上了木板车，反正车上有地方放，就算不搭帐篷也还能用来当柴火。 两人收拾好行装再次启程，猫已经早早跳上它的车头专座等着，小狗摇着尾巴跑在前头开路。 放眼望去路边的树都秃了头，路上铺满了黄叶，边走边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到这些落叶，江南就想到了红松林里那一大片还没收上来的松针，她是真惦记。 为了追路程，两人全速前进，中午也只是简单热了点干粮填饱肚子就接着出发了。 紧赶慢赶两人今天走了八十多里路，江南感觉自己鞋底子都快要磨破了。 不过好在总算是挨着目的地桦阳县煤场的边儿了。 前面倒不是她们不想前进了，是实在过不去了。 第314章 桦阳煤场 桦阳县煤矿这一开工，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了，连绵的板车队从煤场出来绵延了将近两公里。 江南深深闭了闭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场景。 这么长的队伍，却迟迟也不见往前动，看这架势且有的等了。 路边零零散散搭着大小不一的简易帐篷，目之所及炊烟四起，火光映得周围的旷野都亮腾腾的，人声喧闹。 得益于有这么个煤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倒是人气儿十足。 两个人搭把手很快也把晚上睡觉的棚子给搭好了。 就这热水杨保英啃着热好的窝头，随意几口填饱肚子就连忙站起来：“小南你先休息，姐先过去排队。” 在她们后面不断有新过来的人加入，没有人占着位置的话，很快就会被人挤出去的。 “行，那保英姐你把棉被带着披身上，后半夜我过去换你。”江南叮嘱了一句。 在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江阴江阳都自觉待在她旁边，尤其是江阴难得老实一回，窝在火堆前打盹儿的乖巧模样，让人恍惚间以为它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两天它们俩跟着她出门实在也是遭罪了，江南悄悄从空间纽摸出了两条煮熟的鸡大腿，给两个小家伙加了顿餐。 烧了点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找了根缝衣针出来，江南就着火光给自己挑水泡。 这两天的长途跋涉脚底的血泡一层叠一层，这么多年都没再走过这么长的路，这一趟下来她是心有余，奈何脚丫子先抗议了。 要不是小腿上用布条给绑着了，说不得也得肿起来了。 说起来她如今是有些过于养尊处优了，等明年没事就去山里开几亩地去。 躺下就再睁开眼已经是月上中天了，江南直接裹着被子出了帐篷。 一出来她就傻眼了。 不是，这都过去半晚上了，队伍居然都没往前挪动半分，按照这个进度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江南一脸生无可恋。 这要不自己出来一趟都不知道，以前大队里给分下来的那几百斤煤是多么来之不易，现在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大约是实在累狠了，杨保英侧身靠在板车围栏眯着了，江南走上前去把她拍醒：“保英姐，你进去睡。” 看清来人，杨保英松了口气：“哦好，那我先回去了。” 江南在板车上找了个地方窝着，江阴江阳这两个小尾巴也跟了过来，一个不客气钻她怀里，一个贴着她腿边趴下来，江南顺手用被子把它俩也给包上了。 后半夜冷得出奇，呼出来的气都在睫毛上凝了一层霜，江南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还好旁边有两个移动暖炉。 刚才睡了几个小时，她现在精神头儿挺好，奈何派不上用场，只能干坐着枯等。 “闺女，你这瓜子给大爷来点呗！”排在她前头的老大爷听见咔咔声，没忍住凑了过来。 江南愣了下，伸手递过去一把。 老大爷乐呵呵接过去：“你这小闺女还怪大方的，看你家的条件也不像是过不下去日子的嘞，怎么让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出来拉煤了。” “我是来这边下乡的知青。”江南大方回道，这本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老大爷咂咂嘴一脸惊奇：“呦，那你这闺女更了不得嘞，城里来的文化人居然也愿意跟俺们乡下人一样干这种掏力气的活哩！” 江南扯了扯嘴角，没把他的吹捧当真：“哎，大家伙不都一样嘛，趁着猫冬前出来两趟拉点煤回去好过日子。” 这老大爷看样子也有五十多岁了，本该是在家颐养天年的岁数了，同样也在奔波挣命。 “这倒是的，可惜了，这一趟恐怕都要耽误不少时间呢，更别说两趟了。”老大爷摇摇头长叹了口气。 “大侄女，瓜子给叔也来点成不，等得我都快睡着了！”后头的中年大叔也没抗住嘴巴的寂寞，走上前来加入两人。 “嗯呐。”江南这次淡定掏兜。 中年大叔纳闷道：“你们说这前头煤场是不是夜里停工了？年前我来那阵儿比这人还多呢，也不像现在一直不动弹呐！” “没准儿呢。”大爷吸了吸鼻子。 第一次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看这俩人像是对这边挺熟悉的，江南便寻思着朝两人打听一下情况。 “对了，我看还有人往另一条路走，难不成是有两条道通过去的吗？” 旁晚快要走到这边的时候，经过了一条岔路口，有几辆车就往那条人少的道走了。 杨保英跟她都是头一回来这边，两眼一抹黑，就跟着大部队走上了这条人挤人的道路，可事实证明这条路不好走。 “你说那些人呀，他们是去洗煤厂拉煤泥的。”老大爷吐掉瓜子皮。 “这里还有洗煤厂呢？”江南有些惊讶。 “嗐！你想岔了，这种小矿哪有洗煤厂，洗煤厂是前边岭东国营炼钢厂的，那可是个大厂子，人家可是有自己专门的煤矿，洗下来的煤泥他们不要，给点钱就能拉一大车，不过这玩意儿虽然便宜但它不耐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中年大叔便好心给江南这个生瓜蛋子仔细解释了一下。 洗煤厂顾名思义就是给开采出来的原煤做洗选的，去除其中的矸石、硫，煤泥也就是被淘洗过后留下来的，热值相对正常的煤炭来说比较低。 “哦，原来是这样。”江南理解点头。 “不耐烧那也比烧柴火强多了，说起来也是好东西，没办法，咱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光拉回去一车煤泥忒不值当，都是他们当地人过去拉回家烧。”大爷说到这里羡慕不已。 中年大叔也非常认同：“那是的，晒干了也好烧的很，也就他们离得近的有条件拉煤泥烧，咱们就只能捡捡柴火了。” “那洗煤厂离这边远吗？”江南好奇问道。 “闺女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嘞，从这里过去还有小百八十里地呢，也得一天多的路程嘞。”大爷嘬了下牙花子回答道。 第315章 逆行 “是有点远了些，不过这边煤场是晚上不开吗？”江南问道。 “往年一到忙的时候都是连轴转的呐，这回也不知道咋的啦？”中年大叔心里也纳罕呢。 “怕不是煤又不够分咯！”老大爷随口说道。 忽然听到声低吼，中年大叔连忙后退几步，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旁边趴着一条大狗：“呀！这咋还有条狗呢！” “是我家的 。”江南顺着江阳的视线看过去。 原来前头有人出来方便的。 “出门还带个随身的耳报神嘞，你闺女还怪有心！”老大爷暗暗点头，说话间对上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老大爷哆嗦着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这……” “这是我家猫。”江南尴尬一笑解释道。 这小兔崽子也不知啥时候悄摸摸探了个脑袋出来透气，正歪着头听他们说话呢。 “哎呦喂，吓死恁大爷了！俺还以为碰到鬼了呢！”老大爷捂着胸口说道。 “来来来，再吃点瓜子。”江南有些不好意思，从口袋里又掏了两把瓜子出来分给两人。 素不相识的三人就这样嗑着瓜子聊了会儿天，前头的车一直不见动，不知何时江南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东方的启明星亮起，沉寂的路面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像个热闹的集会，有出来添柴火的，有冻得不行出来活动身体的，还有哈着一口热气扎堆唠嗑的。 “小南你先去烤烤火，我去前头看看啥情况去。”杨保英估计也没休息好，眼下一片青黑。 “好，我回去看着东西保英姐你过去。”江南揉了揉脸，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简单洗漱一下，江南开始给自己热饭，带过来的奶茶喝了两天还剩下半坛子，舀两勺放着火上煨着，大清早正适合喝口热乎的暖和暖和。 没想到杨保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煤场的人过来了。 黝黑矮小的老头，裹着军大衣头上带着顶雷锋帽，手上敲着梆子边走边喊：“矿里挖的煤供应不上来了，大家伙能等的就等，不能等的就先回去或者上其他地方去啊！” “矿里挖的煤供应不上来了……” …… 这对于顶着风霜严寒，长途跋涉过来的众人来说，简直是个噩耗，本就等得着急，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啥！那不是让人白等这老长时间了！” “不行，得给俺们大家伙一个说法！怎么说没煤就没煤了，这不是耍人吗！” “就是就是……” 被众人团团围住，老头一点也不怵板着脸赶人：“你们找我叫也没用，我也给你们变不出煤来，行了行了愿意等就等，不能等的就走！” “继续等，拉不到煤俺们不是白跑一趟了！” “随便你们。”老头敲着梆子继续通知后头的人去了。 “那怎么还能这样呢！” 昨天跟江南搭话的那个老大爷现在正欲哭无泪，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哪知道昨天随口的一句话居然就一语成谶了。 江南耸了下肩，看昨天那个情况就知道这一趟来拉煤势必会不顺利。 现在尘埃落定了，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杨保英没一会儿也眉头紧锁回来了，江南走过去：“保英姐，你打算怎么办？要继续等还是？” “嗯，不能就这么空着车回去。”杨保英长出一口气，心头憋闷无比。 “前面有个洗煤厂，听说那边有煤泥供应，我打算去那边看看，保英姐你要不要去？”江南说出自己的打算。 杨保英沉思片刻拒绝了：“煤泥队里恐怕不要，小南你去，姐还是想再等等。” 那天开会时大队长就说了只要块煤，而且就像那个老大爷说的，这么远跑过来一趟拉一车煤泥回去不值当，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种想法，因此江南并不意外杨保英的决定。 “行，那我去收拾收拾去。” 她把零零碎碎的都装上了车，杨保英把油布揭下来帮她折好。 “洗煤厂也不近，小南你一个人路上一定要小心点。”临行前杨保英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啦，保英姐你自己也注意点。”江南点头应道。 猫已经自觉跳上了车，小狗寸步不离守在自家的木板车前，江南带着它们开启了她的逆行之旅。 “让一让，借过一下！”江南边走边说道。 前前后后数不清的板车把这条并不算太宽敞的石子路堵的水泄不通，她要拐回之前的岔路口，必须要一点点把车从中间往后移出去。 有人自觉把路让出来，有人嫌麻烦满脸不情愿，也有人假装听不见，每当碰到这种时候就到了江阳的发挥时间。 在它几声狂吠之下，倒是都配合了不少。 不愧是她聪明机敏的小助手。 “行了保英你赶紧回去，我走啦！”江南回头对仍在目送她离开的杨保英摆了摆手。 等到日头高高挂在树梢的时候，才总算是连人带车艰难挪了出来。 出了桦阳县煤矿的范围，越往前走沿途越发荒凉，路上很长时间都看不到几个行人。 这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就连大懒猫江阴都从车上跳了下来，和江阳两个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前头一猫一狗在撒欢，尾巴高高翘起，江南不急不躁拉着板车走在这条落叶铺就的小路上，头顶澄净的蓝天点缀着朵朵白云，空气清新，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或许她也应该没事的时候带它们多出来走一走，看一看。 脱离了大部队，自己一个人就少了许多要顾忌的地方，中午她直接从空间纽拿了一只烧鸡出来，一人一猫一狗餍足后，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再次启程。 上午出来的时候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今天肯定是走不到洗煤厂了，所以江南今天也没太赶。 倒也不能高兴的太早，出发前她打听好的，明明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可谁知这路走着走着居然变歪了，前头还分了叉，江南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第316章 流窜作案 好不容易逮到了个路人，江南赶忙走过去问：“同志打扰一下，去洗煤厂是走哪条路？” “这边！”男人给江南指了个方向就匆匆离去了。 天已经快要黑了，连鸟都回窝了，她也得赶紧找个地方安扎了，一路往前走一路寻摸，可算是在天黑前找到了个合适的落脚点。 旁边就有条水渠，用水很方便，后面还有小山坡可以帮忙挡一挡风。 她一个人住地方也不需要太大，江南轻车熟路没几下就把油布帐篷支起来了。 在她搭庇护所这段时间里，江阳已经到旁边衔了一小堆干柴回来。 江南上去把车上带来的棉花柴也都搬了下来，打算今天都用掉，把地方都腾出来后面装煤，等下就不用再捡柴火烧了。 正好江阴那天晚上抓回来的兔子还没吃呢，今天就吃烤兔子了，这个时节的野兔正是最肥美的时候，没烤一会儿就已经焦黄滋滋冒油了。 一整只大兔子被他们三个分的干干净净。 睡前江南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耐烧的木柴，有江阳在旁边守着，这一晚她算是睡了个囫囵觉。 一觉睡到快要天明，直接从空间纽拿了点吃的出来，昨天只走了大概五十里路，今天还有四五十里路要走呢，还是加快一点速度。 今天有正事要做，恐怕没空顾江阴江阳，江南把它们俩都收进了生命空间里，放足了水和食物。 “大娘，前面这条路是往洗煤厂去的？”越往前走越感觉不太对，江南心里犯了嘀咕。 “哎呦，姑娘那你可走错啦，洗煤厂在另一个方向哩！”大娘上下扫了她一眼摇头说道。 “什么？”江南有些错愕。 “洗煤厂在那边哩！”大娘指了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原来昨天那个男人给她指的方向是错的，江南沉了沉脸，或许这个大娘指的方向也不一定对。 等人走后，她再次找了两个路人印证了一下，这大娘指的方向是对的。 这个时候再去纠结昨天那个男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经没有意义，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掉头换到另一条路上。 幸好，她还没走太远，折返回去只要费一点时间就好。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问，江南总算是赶在下午来到了这家岭东炼钢厂所属的洗煤厂。 比起桦阳煤矿，这边显得冷清多了，完全不用排队。 “拉煤泥的过来这边交钱！”门口的大爷拿着大喇叭喊道。 “多少钱？”江南问道。 “第一次过来的，两块钱一车，进去随便你装多少走！”大爷接过钱递了个条子进来，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江南的背影。 拿着条子她顺利被放行，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土腥味混合着煤炭的气味。 硕大的厂地内，不规则分布着几个很是不小的煤泥坑，里头全是水，煤泥都沉淀在下方。 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没想到是这么湿的煤泥，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装车。 怪不得这边不用排队呢。 可现在都已经过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归。 到底第一次来没经验，江南把板车停到一旁，打算在周围转个一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每个坑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挖煤泥，他们基本都是两个人过来的，一人主要负责挖，另一人用筐把煤泥扛上来，在地上摊开沥水。 “同志，你这得晾到什么时候啊？”江南凑过去问了一下。 “晾个一夜，等明天早上半干就能装车了。”年轻的小伙子瓮声瓮气回道。 “那这边晚上不关门吗？” 小伙子的同伴是个话痨，主动过来插了一嘴：“这里常年都不关门的，你要不着急回去等晾干再走都成！” 很好，这正合她意，江南谢过两人拉着车往里走。 黑漆漆的煤水直逼大腿，让人下意识有些发怯，可要挖煤泥就必须要跳进煤泥坑里。 江南脱掉棉鞋袜子，把裤腿往上提了提，刺骨寒凉的水没过小腿，脚下稀稀溜溜的直往下陷，她慢慢适应过后开始一点点挖。 挖满一筐煤泥也送到旁边摊开晾着，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暗，挖煤泥的人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江南特意选了个偏僻的煤泥坑，有人的时候她挖的很慢，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也没人过来赶人，江南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人家大爷都说了随便她挖多少走都行，那她可就真随便了啊！ 江南现在是牟足了劲往空间纽里装煤泥，铁锹都快被她使出了残影，等到空间纽里的煤泥摞成了一座小山，江南又换了个坑继续挖，不能逮着一个地方薅。 到最后她已经不满足于用铁锹挖了，开始手探进水里，直接一方一方的煤泥往空间纽里收。 呼哧呼哧忙了大半夜，空间纽里装的煤泥连汤带水的最起码也得有好几万斤了，就是这些煤泥的含水量太高了，晾干之后最起码要去除六七成的水分，剩下的才是可以燃烧的部分。 这样看来还是不太够，她打算把这里所有的煤泥坑都过一遍，这样即便她多收一点，对比整个洗煤厂的煤泥存量来看只是九牛一毛。 虽然这会儿身上冷，但她的心里现在无比火热，江南感觉找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 趁着黑沉沉的夜色，她披着一身自带的夜行衣流窜于各个煤泥坑悄咪咪作案。 过来挖煤泥的人虽然都还没走，但他们都去前面找干净地方各自休息去了，没人注意这里面。 等到天色初初泛一点白，江南才意犹未尽收手，空间纽里的煤泥已经从小山高变成了大山高。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黑的不成人样了，但江南现在心情甚好。 这一趟下来，想必十年八年内她再也不用担心燃料问题了。 到旁边打了点清水，江南把手还有脚都擦洗干净了，至于脸就先这么着。 第317章 得陇望蜀 毕竟这事干的，说到底还是有点心虚。 看门的大爷天一亮进来巡视，却见煤泥坑前蹲了个看不清脸的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出模样：“姑娘这里边又湿又冷的，你怎么不去前边找个干净地方休息呐？” 江南羞涩笑笑：“俺得在这儿看着哩，这可是俺好不容易才挖上来的煤泥嘞！” 看门大爷摇摇头，走了。 等到煤泥的水分被沥的差不多了，江南都给铲上了板车，装了平平一车，差不多有个六七百斤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行李那些，都被她挂在了车头前。 这里面路况不太好，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拉着板车负重前行着实不容易，就连江南都废了点力气才把车子拉出洗煤厂。 刚走到门口，前面经过一群人。 江南停下来从口袋里抓了一把花生递给看门的大爷，脸上依旧带着羞涩的笑容：“大爷，他们是不是都是咱这岭东炼钢厂的工人呐？” 又是个痴心妄想想嫁到城里的乡下姑娘，大爷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想什么呢！工人哪有那么好当的，这些都是前头矿上招来临时挖煤的。” “哦……”江南撇了撇嘴表现出失望，这才引出她想知道的话题，“那这矿上还招不招人嘞，俺回家让俺弟也过来，对了一天能给多少钱呐，管不管饭嘞？” 大爷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你让他直接过来就成，临时工一块六一天，管吃管住。” 矿上常年都缺人，尤其是到了年底，为了这事人事科的老陈这段时间嘴皮子上都长了一圈燎泡。 江南瞪大眼睛捂住胸口：“呀！这么高哩，真一天给那么多钱呀？大爷你没骗俺？” 人设不能变，她现在是乡下来的傻大妞。 “我骗你干什么！”大爷无语道。 别看钱多，都是拿命换来的，一般人家要不是实在过下去日子谁会来干这种下井掏煤的活。 “那俺这就回去让俺弟弟过来！大爷你可不能骗俺呀！”江南说完火急火燎拉上车就走。 大爷看着前面的背影咂咂嘴，这姑娘别看不太精的样子，倒是一身力气不小，怪不得家里人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呢。 没错，人的本性就是得陇望蜀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歇。 现在光有煤泥已经无法满足江南了，所以她又瞄上了洗煤厂前面的煤矿，能用来炼钢的煤炭肯定都是好煤，一斤能顶的上好几斤煤泥。 这一趟出来，她要干个大的。 岭东炼钢厂本就地处偏僻，出来后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林子，江南把车直接收进了空间纽里，又给自己换了身男性的装扮，脸上的煤灰没完全擦干净，还留了薄薄一层，看着就像是她本身的肤色一样。 另外耳朵后面，脖子里也都抹了一层，防止露馅。 手表早都被她摘下来了，江南戴上了自制的假发，又从空间纽找了一顶军绿色的帽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这才从林子的另一头出来，直奔前面的煤矿。 怕洗煤厂的看门大爷认出自己，江南特意换了一条路绕过去的。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大步往里走，江南上前拦住他操着一口乡土音说道：“同志，俺是过来找活嘞，俺听说恁这里招人挖煤嘞！” 负责人一喜，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南后又皱起眉头：“你是女的？” 不是，她都装扮成这样了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来，江南现在严重怀疑木兰替父从军的真实性。 “同志你别看俺长得瘦，其实俺可能干啦！”江南咧嘴笑道。 “不行，我们这里不招女人！”负责人说完就要继续往里走。 江南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义正言辞扯起了大旗：“咱们的伟大的主席同志都说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呢！同志你这样是不是看不起俺们女同志，不把领导人的话当回事！” 负责人当时就白了脸：“哎呀，你小点声小点声！可不能瞎说啊！” 这乡下来的憨姑娘咋还这么会往人头上扣帽子呢，真是小看她了，这话要是让革委会那帮人知道了他就别想好了。 毕竟是有求于别人江南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于是她收起了浑身的气势，低头揉了下眼睛：“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俺也不想来为难您，是家里实在缺钱用，俺娘病了，俺爹身子骨不好也干不动重活，俺弟弟年纪还小，同志您就让俺在这里干，俺可能吃苦了……” 为了亲爱的煤炭，江南拼了，她这次直接贡献出了不亚于江右的演技。 凄惨的模样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负责人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招你，这活就不是你们女人家能干的。” “俺可有劲啦，同志不信你看！”江南环视一圈，直接走到旁边把地上数百斤的石块举了起来。 也是无奈，每次都要让她证明自己，这该死的性别歧视。 “哎呦，行了行了你赶紧放下来！你要实在想干就跟我进来！”负责人妥协道。 闻言江南嘿嘿笑了起来：“谢谢您！” 亲爱的煤炭，她来啦！ “这矿上都是一群大男人，我给你安排个单间，就说你是我老家侄子，你到时候可别说露馅了啊！”想到这姑娘的可怜身世，负责人唉了一声。 也罢，能照顾点就多照顾点。 江南憨憨一笑：“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负责人顿住脚步扭头瞪着眼睛：“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叔！”江南大声叫道。 “哎，这就对了！”负责人满意点头。 江南跟上去小声问道：“还没请教您叫什么名字呢？” “陈路平，你以后就叫我平叔。” “平叔，那俺啥时候才能下井挖煤呀？”江南迫不及待问道。 陈路平又瞪了她一眼：“急什么，你以为咱们这里是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小煤矿吗，下井的事等你先培训完了再说。” “平叔，那要培训多久呢，俺家还急着用钱嘞，俺娘也不让俺出来太长时间。”江南苦着脸说道。 “矿上刚组织了一批安全培训，最快也要三天。” 对这个时间江南不太满意：“平叔，俺脑子好使学啥都可快了，要是俺学得好能不能早点下井嘞？” 第318章 张师傅 “那就看你自己的了。”陈路平大步走在前头，没再说话。 现在矿上确实很缺人，要是这姑娘能早日达到下井要求，他自然没意见。 陈路平领着她来到了一块矿区工棚改造成的教室前，斑驳的黑板前站着一位圆脸短下巴的中年男人，粗粗一看底下大约坐了二十多个人。 有上至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也有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看模样应该都是附近公社的农民。 “井下的规矩上午都跟你们讲过了，现在咱们……” “吴干事，我打断一下！”陈路平抬了下手，随即指着江南说道，“这位是刚招进来的临时工，你带着他也一起培训。” “好嘞，陈科长。”姓吴的圆脸男人点点头，对江南招手示意她自己进来找位置坐。 陈路平匆忙离开了，江南也由此开始了她的安全培训课程。 “那谁你一会儿过来找我下，我再给你单独讲讲井下的规矩。”吴干事指着江南交代了一句，然后又滔滔不绝讲了下去：“现在咱们继续来认下井要带的装备啊，首先是安全帽和矿灯……” 江南认真听了起来，一刻也不敢走神。 现在多学一点，到了井下的安全就能多一分保障，她是有点本事，也有生命空间作为最后的保障，可也不敢自恃这些就敢无视矿下的重重危险。 在她看来，采矿实则是在对抗自然，是人力和自然力量的一种博弈，稍有不慎就没有回头路，一点也马虎不得。 不过这所谓的安全帽居然是藤条编的，不得不让人怀疑它的安全性。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 不知不觉就是一个下午过去了，江南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底下培训的学员都一哄而散往食堂涌去。 这边食堂的伙食倒是还可以，馒头管够，还有一样荤菜，不过里面也没见着几片肉就是了，但人家不要钱，这属实没得挑了。 打听到矿区办公室的位置，江南抬脚走了过去。 门大开着，她上前敲了下门：“吴干事。” 吴干事抬起头：“哎，陈大右你过来了，快进来！” 没错，她现在的化名是陈大右，陈路平既然说自己是他的老家侄子，那她暂时就跟他姓陈了。 至于名字，她这人是个取名废，只好把她小哥的名字先拿过来用一用了。 说起来也奇怪，今天一同培训的人都没认出她的真实性别，最多只当她是个男人味不太足的娘娘炮。 也不知道陈路平是怎么一眼辨认出来的。 把上午江南缺失的井下安全常识补足之后，吴干事端起茶缸子润了下口：“行了，我看你学的不错，早点回去，明天早上准时过来培训。” 江南没动，她抠了抠手指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吴干事俺想早点下井，三天有点太久了，俺家急等着用钱呢，俺娘生病了，俺爹身子骨也不好……您看俺能不能跟您多学点啊？到时候俺赚的工资可以分您一成！” 为了多弄点煤炭，她也是豁出去了。 这位吴干事是个好脾气的，他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啊，我不要你的工资，我给你找个人先带带你。” 江南双手合十作揖道：“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还是好人多啊，搞得她都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骗人果然是不对的。 虽然但是，可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吴干事领着她来到采矿区一个黑瘦矮小的老头面前：“老张，这是矿上新招的临时工陈大右，家里急着用钱想早点下矿，你先带带他熟悉一下矿井。” 他又回头对江南说道：“这位是张师傅，你先跟着他。” “张师傅！”江南祭出赵亮的招牌憨笑。 “嗯。”老张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那边还有事呢，你跟着老张先好好培训。” 江南招招手：“好的，吴干事。” 吴干事交代完过后就离开了，巷道口只剩下江南和这位张师傅。 “张师傅，俺现在要做什么？”江南摸摸头。 “跟上来。”张师傅面无表情说完，弓背推着矿车走在前头。 江南紧随其后，往这条深入地底，一眼看不到头的巷道内走去，就是这位张师傅的腿脚好像不太利索。 培训了一个下午，她对岭东炼钢厂所属的这家煤矿多多少少也有了些了解，这里的煤矿作业都是三班倒的，所以才有了她今晚的实地教学。 脚下的这条巷道就是专门用来运输工作面采掘的煤炭，有一人多高，宽度大约是两米的样子。 地面上铺设了轨道，矿车轱辘在上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声音。 巷道内每隔一段距离都装着一盏矿灯，外面的铁罩子都糊上了一层煤粉，只能发出昏黄微弱的亮光，让人堪堪看清脚下的路。 旁边的洞壁黑漆漆，江南抬手摸了一下，是煤！她离煤炭越来越近了。 越往前走，从这条相对宽敞的主巷道延伸出各个狭窄的分支巷道，四通八达通往各个采煤工作面，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样，有的小巷道甚至只有半人高，江南感觉自己钻进去都费劲。 “老张，又带徒弟了呐！”左侧的分支巷道走出一个同样推着矿车的工人，热情同张师傅打了个招呼。 人在煤矿里待久了，肤色也染得像煤炭一样，她这会儿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黝黑锃亮的。 江南觉得自己估计也离得不远了。 没事没事，洗洗还能要，赶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 “嗯。”张师傅只是同这个人微微颔首，就继续弓背推车往前走。 相处这短短十多分钟，江南也大致摸清了这位张师傅的脾气，不是太好相处。 第319章 顶板来压 终于走到这条巷道尽头，张老头指着前面一辆空的小矿车指挥江南：“你去往这辆车里装煤，一会儿跟在我后面。” “好嘞，俺知道啦。”江南早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张老头自顾自去另一边装煤，也不管她了。 每一个小巷道口都堆放着煤块，江南从旁边拿起一只背篓，铁锹往煤堆里用力一撬，煤块纷纷落入背篓中，扬起一阵煤灰。 这些煤都黑得发亮，看得江南双眼亮晶晶的，甚至都没什么碎煤，每一块都沉甸甸的，大的一块甚至都有好几斤重，这不是赤裸裸的在勾引她嘛！ 江南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矿车装了个半满，等她再想去装的时候却被张老头叫住了：“行了，你就装这么多！在旁边先等着！” “哎！”江南虽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 张老头那边还在继续往他那辆矿车里装煤，江南走过去，这老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江南憨笑一下弯腰帮忙往车里装煤，不管什么时候眼里有活总归没错的。 张老头往手上啐了口唾沫，搓开后推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矿车往前走。 矿车很沉，张老头走的有点慢，遇到上坡时他的身体几乎都快要弓成九十度。 和来时走的路不一样，张老头领着她拐进了一个更逼仄的巷道，江南都要弯着腰才能不碰到脑袋，内部的光线几乎没有，而且一进来明显感觉这里面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了。 她推着半满的矿车沉默跟在后面，就是这该死的煤炭一点也不安分，总是想要勾引她，江南的手悄咪咪放了上去，很快一块三斤多重的煤炭就进了她的生命空间。 虽然说挖煤一天给一块六的工钱，可她现在还是培训期，一分钱都没有的，她现在主动帮忙运煤，这么辛苦，累得哼哧哼哧的满身大汗，那收点煤炭当报酬也不过分。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这么想着江南的手又放了上去，收了几块比刚才那块略大一圈的。 这一趟报酬已经结算清楚了，接下来江南就老老实实推着车跟着张老头。 地下的通道错杂曲折，七拐八拐的，江南还没记清楚张老头是怎么绕的，就被带到了一条更大更宽的巷道内。 现在必须要来一句桃花源记才能形容她当下的心情了，初极狭，才通人，而后豁然开朗。 原来这条才是往外运输煤炭的主巷道，其他分支巷道内的煤炭全都汇入这条主巷道，然后通过绞车往外运输。 接下来不需要张老头说，江南就知道怎么做了，她也把自己这辆小矿车上装的煤都卸到主巷道的大矿车上。 等大矿车都装满后，电机轰隆隆启动，钢索绷紧，十几辆大矿车连成一串顺着轨道哐当哐当从地心往外走，就是这噪音实在有点大，震得巷壁都直掉煤渣，江南抠了抠耳朵。 运往这一趟原路返回，接着运下一趟，这一次江南把自己这辆矿车装满了张老头也没说啥，当然她报酬也多收了好几块。 经过小巷道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旁边掌子面正在开采煤炭的工人，江南也会慢下来仔细留意他们的工作过程。 江南正沉浸式的观摩呢，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大喊：“不好！顶板来压了！快跑啊！” 一阵咔咔的断裂声传来，细碎的矸石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安全帽上，扬起阵阵煤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跑！你先跑！”前头的张老头声音急促，脚死死抓地撑着矿车不让其下滑。 他们现在正处于上坡，两人手上的矿车里都装着五六百斤的煤炭，若是前头的人松手的话，势必会砸到后面的人。 江南手一松矿车脱轨，砰的一声歪倒在地上，里面的煤炭落得满地都是，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前面吴干事强调过很多遍，但凡遇到顶板来压，啥都不要管，赶紧往巷道口跑，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夺命。 附近的巷道里钻出十多个头戴矿灯的工人，江南跟在这些人后面疾步往外跑。 不对，有人好像没有跟上来。 她下意识回头看，张老头不慎被下滑的矿车撞得摔倒在地，正在艰难撑地想要爬起。 来不及了，顶板塌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顺着头顶的矿灯，江南看到顶板上方的裂缝在逐渐蔓延扩大。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冲回去一把拽起张师傅：“赶紧走！” 张老头腿脚不便利，江南拉着他疯狂往巷道口跑，就在他们刚跑出这条小巷道的时候，只听后面轰隆一声巨响。 顶板的岩层整个塌陷了下来。 江南在奔跑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是滚滚的浓尘，什么也看不清，可这个程度的塌陷足以将刚才的那个巷道堵死，还好反应快逃了出来。 不过现在危险还没完全解除，只要人还在地下，就有二次塌陷被压在下面的可能，所有逃出来的矿工都在往地上跑，江南寸步不离跟着这些人，张老头拖着一条腿深一脚浅一脚，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保持不掉队。 直到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劫后余生的众人才松了那股劲儿，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可以落回原地。 紧随而来的就是全身的脱力。 见其他人都往地上一坐平复剧烈的喘息，江南也找了块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现在嗓子眼有点发紧，口鼻感觉都被煤尘给糊住了。 “吓到了。”张老头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有一点点嘞。”江南坦诚回答道。 张老头哼了一声：“你倒是胆子大，一般人第一次碰到这个事早吓得屁滚尿流了，托你的福，老头子我这次保住了一条命。” “俺娘说俺打小儿就是俺们大队胆子最大的人嘞！”江南龇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张老头扯了下嘴角，似嘲讽又不似：“看到了，今天这样的事在矿里是常有的事，矿上每年都要死不少人。” “嗯嗯～吴干事给俺们讲过嘞。”江南故作轻松的语气。 顶板塌陷乃至冒顶是矿下最常见且频发的安全事故之一，前段时间那个导致了大批煤矿关停的事故就是因为发生了冒顶，好多人被压在下面，听说到现在还有几具尸体没找上来呢。 第320章 罐车 这个愣头青，张老头直说道：“我这只脚就是当初矸石落下来砸坏的，你还年轻去干什么不行！非要跑来当煤黑子！” 听这意思，江南有些担心他不肯教自己，赶忙又祭出了自己的身世大法：“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俺也不想出来挖煤，实在是家里急着用钱嘞，俺娘生病了，俺爹身子骨也不好，俺弟弟还小……”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井下采煤危险呢，可是为了以后的安稳生活，她不能因此就裹足不前。 这里的每个人包括张师傅，他们想必比谁都明白煤场就是战场，还不是义无反顾下来了，无非是有各自的难处罢了。 更何况比起这些人来说，她还有倚仗，那她就更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张老头声音低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好，既然你坚持，明天我带你下井。” “哎！好嘞！”江南一下子从地上蹿起兴冲冲说道，“那俺明天早点过来，时间不早了，师傅俺就先回去睡觉啦！” 等她走后，张老头一个人望着无边的夜色久久出神。 陈路平果真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只不过是杂物间收拾出来的，逼仄又简陋，只放了一张木板搭的简易床，还有一张破被子。 但江南一点不嫌弃，左右她就是临时住几天，能有这个条件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简单擦洗一下身体，和衣躺下，今日收获块煤九十斤，也还不错。 睡前又往生命空间瞅了一眼，江阴已经在莲叶底下睡着了。 它这两天都在里头玩疯了，一会儿窜到树梢上，一会儿又去塘边喝几口鱼汤，还不忘扒拉一下探出头吃草的鱼。 那几尾草鱼被它骚扰一通，躲在水下也不敢冒头了，幸好她提前把鸡和鹌鹑收起来了，否则肯定得被它折腾得几天不下蛋。 咦？江阳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还刨个坑把吃完的桃核给埋起来了，难道是跟江阴学的，可人家埋得是屎啊！ 只有刚开始把江阳带回家的时候，她见过它往土里埋过没吃完的馒头，后来就再没见过它有类似的行为，也不知道这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江南有些迷惑就又看了起来。 江阳把坑埋上就跑到了鱼塘边，俯身把嘴巴伸进了水里，片刻后又起身回到埋桃核的地方，江南诧异挑眉，它居然是在给小桃核浇水。 原来是跟她学的呀，小狗这都学会种树了，正摇着尾巴一趟一趟往返于鱼塘和埋着小桃核的地方，用嘴筒子运水，并且乐此不疲，江南顿时失笑不已，或许有一天她还真能吃到江阳种出来的果子呢。 说起来她家这俩也是一个灵珠，一个魔丸，回头再看鼾声阵阵睡得鬼迷日眼的江阴，江南无语撇了撇嘴。 从大清早忙碌到现在，身子沾上床没多大会儿就感觉困意来袭，她慢慢眯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一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江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师傅俺过来啦！”江南大大咧咧招手。 如果赵亮有幸见到这一幕的话，想必会以为看到了自己的翻版。 “你这脸上蒙的什么？”张老头皱起眉头问道。 “俺寻思着底下煤尘太大啦，就回去做了个面罩嘞！”江南解释道，蒙上脸好呀，这样她就能彻底没有心理负担搞煤啦。 张老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递给江南一把煤镐和铁铲：“把安全帽还有矿灯都戴好，准备好，一会儿跟我坐罐车下井。” “好嘞！” 昨天那片采矿区发生了事故，不过好在最终没有人员伤亡，刚才她经过的时候看到有人进进出出，看样子是在紧急抢修。 今天张老头带她去的是另一片更大的采区，这处的坑口下去是一个竖井，不能像昨天的斜井那样步行进去，要下去只能通过面前这个可升降的长方形金属笼子，矿区的人一般叫这个为罐车。 江南跟在张老头后面，试探性地站了上去，这玩意儿看上去实在简陋，安全性存疑。 两道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罐车启动，钢缆绷紧又猛地加速下坠，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江南下意识扶住了身旁的铁杆栏。 “哈哈哈，第一次坐，多坐坐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旁边的矿工善意调侃道。 下降过程中一直伴随着钢缆的摩擦声，江南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穿孔了，这和昨天绞车拉矿车的噪音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罐车贴着井壁下沉，时不时会蹭到岩壁上凸起的石块，罐车在半空中晃晃荡荡，人在里面也晃晃悠悠，江南要半弓着腰才能稳住重心。 下到中间的时候碰到了一段井壁淋水，水帘顺着井壁往下流，冰凉的地下水从罐车的缝隙淋了进来，打湿了她的衣服，灌进来的冷风也来作乱，江南现在浑身都凉嗖嗖的。 “往这边站点！”张老头侧了下身子。 江南抹了把脸沉默站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些都是她当初没料想过的，或许是她先前考虑的太简单了，她收起了原本升起的一丝浮躁，更加谨慎了起来。 总算是能看到井底了，罐车咚的一声闷响触底，震得整个金属笼子都在嗡嗡响，江南的脚底心也被震得一阵发麻，麻劲儿还顺着小腿直往上钻。 临了临了还来了一难。 看一眼旁边的张师傅，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她油然生敬，果然是老师傅。 铁门打开，笼子里的人蜂拥而出，江南悄悄用脚趾抓了几下地。 还是脚踏实地好哇，人果然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 依旧是在巷道里七绕八绕，江南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在四通八达的地洞里穿行的老鼠。 说啥来啥，正走着呢，脚底下突然窜来一只大老鼠，连尾巴带身子足有她小臂那么长，这老鼠一点也不怕人，甚至还会朝人作揖。 第321章 实习矿工 张老头从怀里掏了块干粮掰了一小块丢过去，又带着她继续“绕弯子”。 差不多走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了这一块新开出来的采煤工作面，也叫掌子面。 煤炭已经被放炮组的人提前震松了，落下来的煤混合着矸石填满了整个工作面。 几个矿工正喊着号子合力在往外搬运大块的矸石：“嘿呦！嘿呦！” “呦～又来新人啦！”矿工们乐呵呵表示欢迎。 江南时刻不忘维持人设，摸头笑了笑。 张老头没说话弯腰开始清理矸石，江南跟在后面照做，作为一个新手矿工，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老师傅先实习。 “哎！那个新来的，你帮着往外清煤！”矿工组长喊道。 江南眼睛一亮正打算应下，就听张老头开口帮她拒绝了人家的好意：“不用，就让他干这个。” 也行，师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江南不舍看了一眼黑亮亮的煤炭，继续和矸石做抗争。 矿工组长不赞同看了张老头一眼，头一天下井就让人家搬这么重的矸石，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这些矸石轻则几斤，重则几十斤上百斤，一般人都搬不了几块，想要运出去那更非易事，所以都是原地消化了，大的就搬到后面砌成柱子，缝隙处用小的填补上，舂紧实用来支撑顶板，防止岩层下沉。 为了赶紧把工作面清出来，江南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光是她一个人就清掉了小三分之一的矸石。 跟张老头关系还不错的矿工用胳膊肘杵了下他小声说道：“老张，你这新徒弟不错啊，他这一过来咱们可轻松不少！” “嗯，还算过得去。”张老头不冷不热回道，转头喊江南，“过来跟我一起支立柱。” 光是用矸石支撑顶板还不够，还需要给工作面再加一层钢铁骨架作为防护，每一根承重的金属支柱都分量十足，江南不由得庆幸她来的是岭东炼钢厂下辖的煤矿。 如果是桦阳煤矿的话，恐怕没有本钱下这么大的手笔，据她所知那边应该还是用的木头做支护。 矿井下不见天日，很容易让人忽视时间的流逝，她现在身上没戴手表，不过江南估量了一下，应该是一个上午过去了。 忙活了一个上午，才总算把支柱一根根架好，手上戴的劳动手套早已黑得不成样子了，指尖也都磨破了。 “师傅，咱们下面是该镐煤了？”江南心里现在直痒痒。 “急什么！”张老头说完转身往外走。 “啊？”江南愣住了，不是，这炮捻子都点着了，又让人掐了。 “咋地？你不吃饭吗？”张老头瞟过来一眼。 “哦哦哦！”江南松了口气，这么一说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这时矿工组长也过来喊人了：“中午饭送下来了，都过来打饭！” “带饭盒了吗？”张老头问道。 江南尴尬摊手：“没有。” 她还以为是要等放工了再上去吃饭的，只随身带了点充饥的干粮和水。 张老头把自己的饭盒盖递了过来：“不嫌弃就用这个。” “哪能呢，嘿嘿师傅你对俺真好嘞！”江南笑着接过饭盒盖，走上前去排队打饭。 她还以为食堂里的伙食就已经是还不错了，没想到矿下的伙食都已经称得上丰盛了，主食不光有雪白的大米饭，还有暄腾腾的大馒头，菜里也能见到几片肉。 就是这手有点黑，可地下也找不到洗手的地方，唉，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虽然伙食挺好，但江南并没吃多少，实在是这矿井下想找个地方上个厕所也不容易，只能尽量让自己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到了下午总算是能进入正题了，每个矿工被分配到了一段大约三米长的工作面，江南自然而然和张老头分到了一起。 这里面的高度不到一人高，她无法站直只能侧着身子，江南压下心里的激动，搓热手心，举起煤镐撬下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块煤炭。 越看越喜欢，这个形状怎么那么完美，虽然它乌漆麻黑的，但江南愣是觉得有些晃眼，这哪是煤炭，分明就是黑金呀。 接下来第二块，第三块……开了头就收不住，动作越来越熟练，她也是越干越起劲。 毕竟是给自己干活嘛…… 矿下光线昏暗，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头顶的矿灯照到的那一小片地方，张老头在另一头干活呢，只偶尔回头看一眼她。 一开始她还略有矜持，撬下来两三块才往自己兜里装一块，渐渐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江南的小动作就肆无忌惮了起来，她现在每敲下来两块煤，就往空间纽收一块。 矿工班长路过笑道：“你倒是适应地挺快！” “嗯呐～”江南也扬起一张笑脸，露出雪白的牙齿，她就应该是天生的矿工，挖矿真的太快乐了。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收拾收拾，等会儿该换班了！”张老头已经在往外运煤了。 “啊，师傅俺还不累，俺能不能再干一会儿？”江南根本舍不得走。 张老头眼皮不抬回道：“今天不行，我带你下来的，就得把你带上去。” 这言下之意，是不是说……江南的眼睛亮了：“师傅，那俺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单干嘞？能拿一块六一天的工钱啦？” “嗯。”张老头依旧惜字如金。 江南乐了，钱不钱的倒没那么重要，对她来说最大的收获是燃料。 计划经济什么都是限量供应，尤其煤炭也被管控的很厉害，就算有钱也没处买去。 等他们把工作面的扫尾工作弄好之后，换班的矿工也都到位了，江南这才一步三回头弓着腰往外走。 上去依旧是乘坐罐车，这一趟感受倒是比下来时好了不少。 上到地面，呼吸一下子顺畅多了，就是温差有点让人无法适应，江南拽了下袖子。 第322章 黑吃黑 不提其他的，在煤矿工作待遇是真不错，这都过了晚饭点了，食堂都还有饭供应，不过她是临时工没有分到粮票，想吃点好的是没办法了，好在管饱是没问题的。 中午在井下她都没吃多少东西，她现在看到食物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婶儿给俺来五个，不……七个大馒头！” 打饭的妇女对这种情况早已经司空见惯，面不改色抓了几个馒头递过来。 这会儿食堂里来吃饭的人不多，江南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了，馒头就着清汤寡水的炒白菜，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正低头吃着饭呢，一盘红烧肉被放到面前。 “师傅，这是？”江南有些意外。 “吃。”张老头依旧是那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模样。 “不用了师傅，我吃这个就行。”江南举了下手里的馒头。 “过了今天我就不是你师傅了，上次我欠你一回，这次就当还了，吃不吃随你。”张老头的瞳孔被耷拉的眼皮遮住大半，看不清神色。 他说完就拎着饭盒走了，根本没给江南说话的机会。 好，她这个师傅比她还冷漠呢，江南暗暗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吃饭，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走进食堂。 “平叔！”江南抬手跟陈路平打了个招呼。 虽然当初也是他拒绝她进煤矿，但现在江南也是打心眼里真感谢他。 陈路平点点头，跟打饭的妇女解释道：“这我老家侄子。” 陈路平端着打好的饭坐到江南对面：“培训的怎么样了？能适应吗？干不来可要早点说。” “平叔你小瞧俺了，俺明天就能独立下井采煤嘞！”江南得意道。 陈路平有些诧异，便随口问了一嘴：“还挺快，是谁带的你？” “就刚才跟平叔你迎面走过去的那个人，他就是这两天带我的师傅。”江南说道。 陈路平的筷子顿住片刻：“你是说三班那个跛脚的张铁山？” “嗯，俺师傅他就是不爱跟人说话，人其实挺好的，也很负责任。”江南主动帮忙解释了一句。 陈路平是人事科的领导，他一进来其他人都纷纷同他颔首招呼，只有张老头跟他擦肩而过也跟没看见人似的。 “那也是个可怜人。”陈路平脸上闪过些许唏嘘。 江南好奇问道：“平叔，为什么这么说？” 陈路平不答反问：“昨天矿上发生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嗯嗯。”江南重重点头，不光是听说她还是亲身经历者，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让陈路平知道了。 陈路平放下筷子，往事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十年前矿上发生了一起冒顶事故，你师傅张铁山的脚就是那回在井下受伤的。”说到这里他吐口长气儿。 “那次事故发生的突然，张铁山的小儿子当时也在井下，他推了你师傅一把自己却没来得及跑出来。中年丧子，还是老来得子，听说张铁山的妻子也为此哭瞎了眼。” 陈路平顿了顿，表情陡然变得严厉：“类似的事故在咱们煤矿并不罕见，你要是害怕了就早点回去，井下不是你们女同志待的地方。” 原来跟她说这些还是想来劝退她的，可现在历经重重艰险，经都快取到了，江南怎么可能放弃。 “平叔你放心，等俺赚够了给娘看病的钱就回去。” “在井下机灵点，一有不对就往外跑。” “俺知道了平叔！” 陈路平扒拉几口饭又匆匆离开了，江南一口一口往嘴里填着馒头，原本还觉得滋味不错的红烧肉，这会儿越吃越不是滋味儿。 天已经黑透了，不过从食堂回她的小宿舍要走好一段路，江南安静走着。 前面有人在小声说话，她本想直接走过去，可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次的卖家找好了吗？” “都找好了，我办事你放心刚哥。” “那就行，走，赶紧过去……” 听到这里江南立马竖起耳朵，留意到他们身上穿的是矿场的工作服，大晚上的还鬼鬼祟祟的，很不对劲，于是她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走的很快，并未注意到后面有人在跟着。 一路往西走，这一段路大概少有人过来，路上长满了枯草，路边还有成堆的石块，星辰寂寥月色晦暗，耳边只有风声穿过荒草的呜咽声。 走着走着那俩人突然在眼前消失了，江南连忙快走两步，一条深不见底的巷道出现在面前。 不想打草惊蛇，江南没有第一时间跟下去，她从空间纽找出一只小黄蜂放了进去，不多时两人说话的声音伴着回音传入耳中。 “刚哥，你说咱哥俩是运气真好，谁能想到厂里这个废弃的矿井里居然还能搞出好煤！” “你小子平时嘴严实点！别让人知道了！” “嘿嘿我懂，刚哥等咱们干完这票大的，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我再讨个老婆让她好好伺候我……” “别废话了！快点挖！” …… 江南眼神微转，她的机会来了。 召唤回小黄蜂，让它载着一颗迷梦草的种子送进去，异能催动迷梦草无声生长开花，花粉大量释放出。 本来还想黑吃黑的，等他们挖完了她再出手，可他们动作实在有点慢，江南有些看不上。 这个矿井看样子应该是废弃很多年的，巷道内部的木支柱有些都已经被虫蛀了，整体高度也就只有一米左右。 沿着那俩人所在的方向，江南猫着腰四肢并用往里钻，走了大概几百米，面前多了几个装满煤的藤筐，她毫不客气收入囊中。 至于地上的那两个人，看来也只能让他们多睡几天了。 拽着两条腿，江南把人拖到了巷道侧壁的安全硐室呢，地下温度高，这几天也不至于冻死他们。 顺带把小黄蜂也留在了这里，江南在上面加装了自制的迷梦草燃烧后的烟雾盒，设定每隔一段时间就释放一次。 忙完这些就去收她的战利品，地上那俩人才刨下来的一小堆煤炭也都被她收进了空间纽里。 看了一眼地上的煤镐，江南并不打算用，这种原始的镐煤方法，效率太差。 第323章 辞行 从空间纽找出之前用来摧毁二赖子家房子的机械臂，幸好这台机械臂是可伸缩的，在这里勉强能伸展开。 随着机械臂的动作，煤炭哗啦啦从煤壁落下来，果然是好煤，而且都是上好的白煤。 就是煤层不怎么厚实，不是太好开采，也难怪这个矿井会被废弃呢，为了安全考虑，机械臂在前方运行，她同时在后面用木桩做顶板支护，做好支撑防止岩板下沉。 木桩也是旁边睡觉的那哥俩弄进来的，她这一趟出门碰到的都是好人。 这才一会儿没往空间纽收，地上的煤炭就堆满了，江南放下手里的木桩，迅速把煤堆搂进了空间纽中。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掏出手表一看，都已经快五点了。 不行，得赶紧回去了，等会儿还得赶早班呢。 收拾完躺到床上已经是五点半了，江南赶忙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算了，还是扒拉扒拉空间纽里今天的收获。 算上白天在矿井下藏的那几百斤煤，刨除一部分煤矸石，今日收获煤炭四千五百斤。 发啦发啦，只可惜今天时间短，机械臂也只弄下来两吨多。 明天早点去的话，应该还能翻倍。 一整天她都在兢兢业业的镐煤，就连矿工班长都过来夸了她好几回，说她今天进步很大，镐煤速度都赶超很多老矿工了。 那是当然了，因为她今天撬下来的煤可是一块也没往自己兜里揣。 有了在废弃矿井的发现，她也不打算在这边搞小动作了，不过活还是要干的，她必须得留在这里，毕竟那个废弃矿井就在钢铁厂煤矿的管辖范围内。 1975年11月23日，今日收获块煤九千三百斤。 1975年11月24日，今日收获块煤一万零八百斤。 …… 1975年11月27日，今日收获块煤一万两千斤。 后面一连五天，只要到换班江南就避开人马不停蹄往废弃矿井跑，连同第一天的收获，空间纽的煤炭储量达到了六万斤。 再搭配上煤泥使用的话，燃料问题目前来看基本上是能解决中期的正常消耗了。 出门这么长时间，她也该回去了。 笃笃—— 江南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陈路平头也不抬说道。 这一趟目标达成，江南心情颇好：“平叔，俺是过来跟你辞行嘞。” “嗯，钱够治病了吗？”陈路平开口问道。 “够啦够啦，这几天多谢平叔的照顾，俺去供销社称了点糕点，那天俺不懂事说了那样的话，平叔你大人大量别跟俺计较。”江南把纸包推过去。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如果不是陈路平好心帮她安排了一个单人间，想必她这几天晚上睡觉都得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 陈路平眉头舒展开来：“说那些干什么，你既然是我侄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糕点我就收着了，出门在外家里人也该担心了，你路上别耽误早点回家。” 他这几天心里也提着呢，生怕叫人发现他的大侄子变成了大侄女，现在看来这丫头藏得还挺严。 江南无语凝噎，原来入戏深的还不止是她，这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对了平叔，俺还有话要说。”江南小声说道，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其他人给陈路平使了个眼色。 “没事你说，都是自己人。”陈路平下巴轻点。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南也就没有顾虑了：“平叔，俺听说有人偷摸去西边那个废弃的矿井里挖煤往外头卖嘞！” 看在那兄弟俩是好人的份上，她就不直接举报他们了，反正光是无故失踪，接连旷工几天都够那哥俩喝一壶的了。 不过好像给那兄弟俩也吓得不轻，逢人就说自己碰上鬼打墙了。 虽然说是个废弃的矿井，可她挖的那几万斤煤对比那里面的煤炭储量来看，连牛身上的虱子都算不上。 短时间内那兄弟俩肯定是不敢再往那个废弃的矿井去了，但以后可说不准。 这件事她就是给陈路平提个醒，就当是回报他的那份善意了，至于陈路平会怎么处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跟会计说一下，让她把这几天的工钱算给你。”陈路平脸色一下子绷紧了。 “平叔，那俺就先回去嘞。” “去，早点回去。” 转头去财务室，江南领到了自己这六天半的工资。 培训的那半天没有钱，头一天实习工钱减半，后面五天才是一块六一天，一共拿到了八块八毛钱，差不多能顶上队里上工大半个月的工分了，江南还是挺满意的。 从岭东炼钢厂煤矿出来江南没换装扮，全速赶路，晚上也一刻没停歇。 快要到桦阳煤矿的时候是半夜了，找了个没人的隐蔽处，江南把空间纽里的木板车转移了出来。 板车负重满载行走的话，对于正常来说一天顶多也就走个十公里。 拉着一车煤泥从洗煤厂回到桦阳煤矿，路上花个五六天很正常，所以她在岭东炼钢厂煤矿逗留的时间其实是特意计算好的，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 另外江南还把里面的煤泥也换成了事先在生命空间烘干过的，当然不是那种完全烘干的，程度也就是不像刚挖上来那么湿而已，否则走了几天煤泥还是湿的，也说不过去。 把脑袋上的假发摘下来，江南又换上了自己的日常装扮，今晚她不打算再继续往前走了。 找了个空旷地方，江南去捡了些枯树枝生了火，把江阴江阳也从生命空间弄出来了。 这一猫一狗在里面憋了六七天，一看到她就立马黏了上来。 江阴壮实但不失灵巧，一个窜起跳跃赖在她怀里不肯下去，尾巴尖晃晃悠悠望着地上的小狗。 江阳哼哼唧唧地绕着她打转儿，两条前腿一蹦一跳的。 两个小家伙好的时候很好，争宠的时候也是谁也不让谁，腻歪一会儿就该忙正事了，走了一天多她现在急需睡眠。 第324章 初雪 支起三角状的木桩把油布展开蒙上去，内部就是简易的帐篷，里面铺上干草再把被子放进去。 有江阳帮忙守着，今晚她总算是能安心休息了。 天将将亮的时候感觉后背和脚底心一阵发凉，只有挨着江阴江阳的地方还是暖和的，可她太困了还是蜷缩着睡了一会儿。 等再睁开眼爬出帐篷一看，天上居然飘起了小雪，而睡前点燃的柴火堆也早都熄灭了。 虽然雪花纷扬，漫天飞絮是很美，可江南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不太美好的消息，从当下的位置距离到家还有差不多一百公里，如果是在正常天气的情况下，她拉着板车全速前进，一天就可以走差不多二十到三十公里。 这样三四天后就能到家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下了雪，天气冷她个人状态受影响不说，等化雪了路上势必会泥泞不堪，增加行进难度。 江南这边正犯愁呢，而江阴江阳也抱团缩在帐篷里互相舔毛呢，当真是岁月静好。 好，人与小猫小狗的悲观并不相通，也罢，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好雪并没有把她昨夜捡的柴火打湿，江南赶忙又把火给升了起来，现在下着雪也不急着启程，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坛子里的奶茶早已经喝没了，她从空间纽里取出一盆新鲜的羊奶。 这荒郊野外的就她一个人加一猫一狗，使用空间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羊奶被她一分为二倒入两个搪瓷茶缸子里，都放在火堆边热着。 其中一杯放了茶饼和糖是等下她自己要喝的，另一个啥都没放的是给江阴江阳的。 出发前随身带的干粮基本都消耗殆尽了，接下来就得吃空间纽里的存货了，她平时闲着没事她就会蒸上一锅米饭，馒头包子，或是炖上一锅肉存进去。 几年积攒下来，各种各样的熟食空间纽里基本都有，无论是人吃的，还是给江阴江阳吃的。 江南从空间纽熟食区取出一大碗鸡蛋羹和一碗兔肉羹，分成两份，江阳的那份另外加了根水煮玉米和一碗杂粮粥。 小狗不说话就是埋头嚼嚼嚼，来者不拒，给啥吃啥，没一会儿肚子就鼓鼓囊囊了。 除了粥和玉米，她还给自己拿了一屉肉馅的小笼包出来，分给江阳两个，江阴一个，剩的全是她的，接着又从空间纽掏了一把栗子出来，还有几个黄心的红薯，放在火边慢慢烤着，一顿简单便捷的早餐就差不多了。 吃饱了浑身都热腾腾的，但江南并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出发。 现在板车上装满了煤泥，江阴就没地方待了，也不可能指望这大懒猫百十公里全程走下来，出发前还得先解决猫的座位问题。 车厢前后都没位置，她现在行李被褥都是包裹好了挂在车头前面的，看来猫也只能想办法挂在车头前了。 想了想，她打算编个摇篮出来，眼下一望无际很明显不好找材料，好在空间纽里有不少上次割的荆条。 雪还在下，地面上好似铺了一层薄盐。 江南把火堆往帐篷前挪了挪，她坐在帐篷门口，头顶的油布可以帮忙挡雪，不耽误她一边烤火，一边编摇篮。 火堆周围的雪融化了一圈，草地变得有些湿漉漉，猫出去上厕所一走一甩手，嫌弃惨咯！ 江南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摇篮编出来了，这是她根据自己的板车量身打造的，摇篮两侧专门留了两个挂耳，可以挂在两根车辕上。 江南抬手试了一下满意点头，还算稳当。 她随即又往摇篮里面铺上了厚厚一层干草，江阴迫不及待跳上来，躺在里面打了个滚。 雪花簌簌，猫身上星星点点落了一层白， 抬头望天，满目飞霜，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还得再给摇篮上方加个顶棚才行。 翻找了一下，江南从空间纽找出了之前用过的化肥袋子，在摇篮上方加了几根弧形的荆条，化肥袋子裁剪开之后罩在上方，只留了一面方便进出的口。 大部分的风雪都被挡在外面，江阴在里面安逸发出咕噜声，看样子对自己的移动庇护所很是满意。 摇篮她特地往大了编的，这样江阳如果走累的话，也可以进去挤挤。 低头看一眼手表，都已经十点多了。 江南抓紧收拾起了行李，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得趁着现在积雪不多路况还行，多走一段。 小狗抖擞毛发，哒哒哒跑在前头开路，印下一长串梅花，江南把攀绳套在肩上助力，木板车匀速前进，雪地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车辙印。 临近中午时，重返故地。 桦阳煤场前这条路上，放眼望去板车进进出出，有不少已经装载上煤返程，不过另一侧的长龙却依旧不见缩短。 下了这一场早雪，这里不仅没有变冷清，反倒又热闹了三分，都是赶在彻底封冻前来拉最后一趟取暖煤的。 这都过去七八天了，杨保英她们估计早都回去了，江南根本没做停留，直接汇入了返程的车队中。 渐渐超过一辆又一辆车，中午她也没停下来休息，从空间纽拿了点热乎的食物揣在怀里边走边吃。 争分夺秒赶路。 雪越下越大，从盐粒子样的碎雪变成了鹅毛大雪，但江南速度丝毫不减，越来越多的车被她落在后面。 车轮碾压过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她却出了一身的汗。 停下来喝水的功夫回头一看，江阴揣着小手蜷缩在摇篮里，天冷，猫浑身的毛发支楞着，看起来比平时圆滚滚了许多，鼻头也冻得红红的。 走了这么久，江阳也开始喘粗气了，江南便把它也抱了进去，两个小家伙在一起也好互相取暖。 愈发昏沉的天幕逐渐笼罩下来，看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从出发到现在不停歇走到现在将近七个小时，她走了差不多十六公里。 pyright 2026 第325章 重逢 路边时不时能见到停下来准备休息的车子和人，但江南打算再往前走个五六公里再说，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差不多还需要三个小时，也不耽误夜里休息。 临近天黑前，雪总算是停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如果继续下雪还好说，可要是化雪了就不好走了，只能今天辛苦点了。 出发前她带了手电筒，江南给找出来绑在车辕上了。 原野无边的黑暗中，只有面前这一束亮光照亮着她回家的路，雪粒子在光的映射下忽明忽暗，像撒了一层会发光的细盐。 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声，有东西从几米外的灌木丛中窜了过去。 江南才看清是什么，就见自家车上已经相继飞出去两道矫健身影，带起阵阵旋风。 眨眼的功夫，江阴江阳已经追出去老远了，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算了不往前走了，索性就地安顿。 砍了一截灌木枝条用来当扫帚，江南清出一小块地方来。 地上的枯树枝都被雪淋得半干不湿，肯定是不好点的，还是用空间纽里的木柴。 一停下来就感到周身冷意袭来，肢体都变得有些僵硬了，熊熊的火堆升起后总算是舒服多了，江南还往里丢了几块煤，这个天儿不用担心刮风会引发火灾，夜里火堆就可以让它一直燃着了。 她这头刚准备搭帐篷，江阴江阳也带着猎物回来了，居然还不是一只，是两只。 这也太不道德了，把人家谈恋爱的小两口抓回来了。 不过对此江南只想说，吃软饭的感觉真好，正好两只大兔子，一只今天吃，一只明天吃。 作为一个曾经同时养过上百只兔子的人，她现在剥兔皮的手法可谓是炉火纯青，遗憾的是江阳抓的这只兔皮破坏的有点严重。 但也没甚关系，裁一裁还能当鞋垫用。 兔子去皮之后也还有三四斤重，烤好后给江阴分了条后腿，江阳分了半只，余下的刚好够她吃。 睡前江南用火盆装了点木炭放到了帐篷中间取暖，油布搭的简易帐篷没办法完全密封，前头开口处不断有风灌进来，一下雪，天猛一凉，不弄个火盆取暖她怕自己夜里会冻醒，耽误明天赶路。 火盆上头她特意坐了一锅水，不光能防止火星子飞溅出来，明天早上洗漱的热水也有了。 第二天六点钟江南就收拾好再次启程了，大地笼上了一层素装，显得分外寂静空旷，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 积雪被风吹一夜都冻实了，走起来咯吱咯吱的响，路面也开始变滑了，江南只好用麻绳把车轮绑了几圈，只是速度却不可避免降了下来。 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雪，白的晃眼，太阳出来了。 阳光洒在身上、脸上，却没有暖和多少，体感温度反而变得更低了，江南从空间纽找了件坎肩穿上了，身上瞬间就不冷了，也不影响手臂的灵活性。 回头看一眼，江阴这小兔崽子鸡贼的很，把自己整个猫都缩在了江阳肚皮底下，睡得正酣。 中午在路边停下来休息片刻。 长时间的高强度输出，她也累狠了。 昨天她一小时差不多能走两公里多，今天到现在为止也才走了七八公里的样子，而当前的位置距离平山大队差不多还有五十公里。 江南揉了揉太阳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路肯定更难走。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她起码还要三四天才能到家。 解决完自己和江阴江阳的温饱问题后，再次启程上路。 阳光刺眼，积雪逐渐消融，路面也开始变得泥泞，车轮会时不时陷入地上的凹凸不平的泥坑中，每次都要费一点力气才能拉出来。 等到天色渐暗，也才走了将近五公里。 脚上新换的这双鞋子也快被雪水混着泥巴浸湿了，她打算等天黑了就停下来休整。 即将拐上另一条路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道熟悉的侧影，拉车的脊背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像拖着沉重的蜗牛壳般缓慢向前。 江南很快就追了上去。 杨保英脸颊削瘦嘴唇干裂，十分狼狈，看到江南她脸上浮现出笑意：“姐还想着得回去才能见面了，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 “是啊，真巧呢！我还以为你们都快到家了呢！”江南感叹道。 杨保英苦笑了一下：“一直排不上煤才拖到了现在，我也没想到等了那么长时间。” 江南便问：“保英姐你们在那边等了几天？” 板车陷进前头车子走过的车辙里，杨保英用力脸上青筋暴起，她把车子拉出来缓了口气才说道：“你走以后我们又排了四五天才总算是进了煤场里面，装完车我就回来了。” “哎，不管怎么说，拉回来煤了就好。” 扭头看了一眼并行的板车，几乎是满载了，江南都有些敬佩杨保英的耐力，她可不像自己有先天的体力优势，难怪才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就像是被熬干了一样。 杨保英面带遗憾：“原本还打算再过来一趟的，看来是不成了。” “今天天冷得早，再过几天外头就待不住了。” 想到这里江南也有些惆怅，山上前段时间种的密刺蔷薇她都没来得及给做防护就出门了，苗子还小耐寒性差，也不知这一场雪后还能不能缓过来。 两人说话间，前头来了个人。 “凤妮，你怎么回来了？柱子呢？”杨保英问道。 “姑，前头是个长坡你一个人不好上去，柱子在看车，我回来帮你推一下。”凤妮声音爽利，说着便弯腰帮忙从后面推起了车子。 来人并不陌生，是来时走在她后面的那个年轻女孩，江南和她对上视线，微微点了下头。 凤妮愣了下神，略带僵硬回了个笑容。 她父母双亡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打小在土里摸爬滚打长大，这些有文化又干净的城里知青都是需要她仰望的人，没想到这位江知青居然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pyright 2026 第326章 长坡 于是思忖片刻她主动开口说道：“江知青你这辆车也挺沉的，上坡太费劲了，我去喊我弟弟回来帮你推一下。” 这姑娘不光说话声音爽利，为人做事也爽利，话一说完她就大步往回走。 “欸！不用喊人了，我一个人能上去的！”江南连忙喊住她。 凤妮没回头，只是蛮不在意回了一句：“就那么几步路也不费事的！” 话音落下她就跑开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干脆利落劲儿 杨保英见状开口说道：“小南没事，你让凤妮去喊人，柱子帮忙在后面推一下你上坡也容易些。” 话说到这里，江南便领了这个好意。 不过她记得来时杨保英和那对姐弟俩好像都没搭过腔，没成想关系居然这么亲近，她颇感意外：“保英姐，我听凤妮刚才喊你姑姑，原来你们还是亲戚呢。” 杨保英摇头道出原委：“隔了不知道多少房，也就是一个姓罢了，这件事说来话长，就你刚去洗煤厂那天晚上凤妮他们带来的干粮还有钱都叫人给偷了，凤妮和她弟弟饿得直不起腰最后挨个跪着求人，我看不过去就给了他们一个馍馍。” 听到前半句江南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不过她都想到了凤妮他们未必想不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提也没有意义。 这一趟出门花费的时间，远超当初的预想，想必闹饥荒的人不少，也未必是她想的那个人。 江南接着问道：“保英姐，那你这几天的干粮怎么解决的？” 她记得当时杨保英出门时也只带了五六天的干粮，可一晃她们出门都有十天了。 “我身上带了钱，在煤场附近的大队找人换了点粮。”杨保英随即看向江南，眼神里带着关切，“小南你干粮还够吃吗，不够姐这里还有分你些。” 江南摆摆手：“那就好，我也找人换了粮食，够吃的。” 多亏了有空间纽，她才有出远门的底气，但是这次出门也让江南她发现了囤货不足的地方。 空间纽存的熟食里，其中管饱的主食囤的是足够的，不过其他菜色种类就少了些，等回去后她打算认真和江右学习，好好精进一下自己的厨艺。 没多大会儿，凤妮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江知青，这是我弟弟柱子。”凤妮说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自家弟弟。 “江知青，我姐喊我来帮你推车。” 柱子不太敢跟人对视，十几岁的男孩正处于变声期，一旦对上生人浑身都带着一股别扭劲儿。 “那就麻烦你们姐弟俩啦！”江南道了句谢。 “没事没事。”柱子瓮声瓮气，说完就低头走到后面帮忙推车了。 知道这位江知青不是眼高于顶的人，凤妮说话也自然了许多：“江知青你不用客气，就是搭把手的事，我爷说了人出门在外不能怕掏力气。” 前面果然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长坡。 这姐弟俩倒真是一点也不惜力，明显感受到有从后往前的力道，江南顿时轻松了许多。 不过就算有这两姐弟帮忙，上坡依旧不太容易，杨保英和帮忙推车的凤妮两个人腮帮子都咬紧了，车轮也才只是缓慢移动。 江南这边稍微好一些。 江阳待不住早就从摇篮里下来了，她刚才把江阴也抱了下来，这小兔崽子别看不大其实一身紧实的腱子肉，很是有分量，上坡前必须要减轻额外的重量。 等她这边先上了坡之后，她和柱子两个人又返回去帮杨保英把车推了上来。 前面树下停着那辆板车就是凤妮他们的，装了平平一车的煤，粗粗扫了一眼没有七八百斤应该也是有五六百斤的。 帮她们把车推上坡之后，姐弟俩就回去找自己的车了，两人一个在前面拉车，一个在后面推车，配合默契。 江南收回视线，心里对这两姐弟的印象还不错，凤妮也就十六七的样子，她弟弟柱子看上去应该比她小了不到两岁，这姐弟俩虽然年纪都不大，但还挺能干的，对于认真生活的人，她向来不吝惜几分好感。 三辆满载的木板车就这样相隔几米 ，并列往前走了起来。 太阳落山后气温骤降，化开的雪水混着泥巴在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又湿又滑，江南也不敢走得太快。 江阴不知何时已经跳进了摇篮里，正在专注给自己舔脚丫子，不过显然是舔得有些不耐烦了，猫脸冷着，小眉头也皱的死紧。 江南却看得只想笑，这一乐浑身的困顿感觉都消散了不少。 不提别的，出远门带着江阴路上是一点也寂寞不了，情绪价值提供的足足的。 还有江阳，尽职尽责守着自家车，但凡有个声响就会发出示警，让她少操了许多心，夜里也能安心休息会儿。 这一刻她很庆幸有它们陪在身边。 上了坡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江南指着前面一处地方提议道：“那里有块空地，今晚在那边落脚，后面有个山坡也能挡风。” 杨保英疲惫点头，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凤妮看了一眼弟弟，开口说道：“姑，江知青那你们就先歇着，我跟柱子还想再往前走走。” 对此，江南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你们小心些，这附近都是林子，晚上别离人太远。”杨保英嘱咐了一句。 “好，我们知道了。” 凤妮和弟弟柱子换了下位置，又继续往前走了，车子渐渐消失在雪夜中。 把木板车停在路边，江南第一时间把火先升了起来，她的棉鞋都湿了大半，脚底板现在冰凉冰凉的，身上穿的在暖和也没用。 把上午湿掉的那双鞋先拿到火边烘着，等会儿也好把脚上这双换下来。 说起来还真应该多给自己做几双棉鞋放在空间纽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前年种的那一批棉花还剩了一百五十多斤呢，都是已经去了棉籽的，反正存着也是存着，等回去就利用起来。 pyright 2026 第327章 狼来了 另外还要再给江阳江阳也做几件棉马甲，尽管它们长了一身毛可耐寒能力也是有限的。 看了一眼车头前挂的被褥，略显累赘，不过她很喜欢这种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暖和感，就是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 在遇到这种潮湿天气时，棉被的保暖性能就打了很大折扣，江南对此有些不太满意。 现在家里养了鸭，还有鹅，或许她应该收集一些羽绒给自己做一床睡袋，这样日后再出门就能用得上了，棉被还是更适合在家里用。 为了保暖，她和杨保英这次没有合伙搭帐篷，而是每人搭了个小帐篷。 可是江阴江阳却莫名变得很反常。 一猫一狗的状态明显都有些焦躁不安。 江阳不停在周围巡视转圈，嗓子里发出低吼声，江阴直直望着一个方向，浑身的毛发都支楞了起来。 江南很少见它们同时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因，留心了一下周围好像确实安静的有些不正常，江南暗暗警惕了起来，并给杨保英提了个醒：“保英姐好像不太对劲，把镰刀拿在身上。” “好，我去把火再生的旺一些。”杨保英眉心拧紧，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猫一狗的奇怪姿态。 “我到附近转一圈看看。”江南拿着火把往外走。 江阴江阳都跟了上来，营地里只剩下杨保英一人，她不敢走的太远，只是在百米外巡视了一圈。 “怎么样？”杨保英迎了过来。 江南皱着眉头说道：“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即便如此，她心里并未放松一丝警惕，肯定是有未知的危机存在，否则江阴江阳不会如此紧张。 “小南，晚上我们还是轮流守夜。”杨保英低声说道。 江南也是这个打算：“好，等会儿我还要再去旁边捡点柴火来，今晚火不能熄灭。” 难得停下来休息，却因为这场突发事件，她和杨保英谁也不敢放松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刻戒备着周遭的情况。 雾霭渐渐弥漫，裹着雪水的潮气贴在人脸上，吸入鼻子里都是凉丝丝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水，将本就阴沉的夜色牢牢笼罩住。 能见度只有以火堆为圆心附近的几米。 杨保英侧了下耳朵，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小南你听，前面好像有动静！” “嗯，在朝我们这边靠近，保英姐一会儿我们随机应变。”江南把江阴江阳都拢在身边，暗中蓄力握紧了刀。 雾气短暂被打散又迅速合拢，匆忙中带着慌乱的脚步声近前来。 看清来人后，杨保英松了一口气：“凤妮，柱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凤妮平复了一下呼吸强装淡定，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惶恐：“姑，江知青，前面有狼，是狼下山了！” “我也看到了，刚才好几双眼睛盯着我们！”柱子小声说道。 到底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野外遇到狼群，姐弟俩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南事先已有猜测并没太意外，现在不过是得到证实了，想来是这一场雪的缘故，让它们饥不择食下山觅食了。 杨保英神情未变，显然也猜到了：“你们俩今晚也待在这里，狼这玩意儿很聪明的，如果不是落单的情况下，它们轻易不会招惹人的。” 当然这话是安慰姐弟俩的，实际她拿着镰刀的手一刻也未敢有松懈。 “好。”凤妮连连点头，姐弟俩听了这话果然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江南和杨保英两人对视过后，都默默绷紧了神经，狼岂止是聪明，甚至头狼还会审时度势，组织狼群协同作战，但凡察觉到他们露了怯，今晚势必不会安宁了。 凤妮是个机敏姑娘，她刚才害怕也只是担心孤立无援，自己护不住弟弟，现在身边有了人她胆子就壮了起来：“姑，江知青，我能做什么？” “还有我！”柱子也急急自荐。 江南干脆说道：“你们把附近掉的干树枝都收拢起来，再去多生几个火……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江阳突然在这时疯狂吠叫。 江阴也炸了毛，低吼发出威胁声。 前方树影里冷不丁出现了几双细窄的眼睛，隔着一层雾，泛着磷火似的青色冷晕，幽幽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啊！”凤妮头皮一麻，下意识抓住弟弟的胳膊把人护在身后。 “姐是狼来了！怎么办啊？”柱子吞了下口水，脸色发白。 “凤妮，柱子你们先按照江知青说的做！”杨保英回头催促道，声音急促。 “好，我只知道了！”凤妮迅速带着弟弟弯下腰开始捡柴火。 杨保英沉思片刻说道：“我爹以前说过，狼除了怕火还怕大的声响，我们试着敲石头看能不能吓走狼！另外咱们四个人从现在开始，不能分开太远！” 江南当即做出反应：“那我去把车上的铁锹拿过来。” 对付狼群她没有经验，而且现在雾太大了，根本看不出对面有多少只狼在对他们虎视眈眈，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双拳难敌四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把它们赶走。 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先用了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好。 除了镰刀，铁锹也是这一趟出行运煤的必备工具，基本都带了，紧急时刻也可以当武器来用。 凤妮姐弟俩在忙着点火，江南浑身带着凌厉的气势，和杨保英默契配合制造声响。 江阳站在前面犬叫声不止，江阴一直守在她腿边弓背做保护姿态，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声。 江南既感动又无语，江阳还好说，可这小兔崽子对自己的体型认知好像不够清晰。 不过她也没制止，总归她能护住它们，随它去。 冲天的火焰熊熊燃烧，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营地内烟雾弥漫，现场的四个人都一言不发和狼群死死对峙。 敌不动，我不动。 pyright 2026 第328章 警报解除 四人背朝对方，每人盯住一个方位，防止有狼只从背后偷袭过来。 时间过去的很慢，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 过了很久很久，树影中的眼睛消失不见了，可江南他们心神紧绷，仍旧保持战斗姿态。 不排除狼是在以退为进，等他们放松警惕后卷土重来。 直到不知谁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声响，几人收回心神，警报暂时解除。 或许是还没有饿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狼群没有选择轻举妄动直接跟他们对上，不过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只要天还没亮。 抬手看一眼手表，都已经十点多了，从下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上饭，饥饿感逐渐强烈，身体也开始发冷。 “我们先弄点东西吃，看样子它们现在应该是离开了。”江南开口打破沉默。 “好。” 三人点头应下，各自去车上拿自己的干粮来热。 昨天江阴江阳它们抓的兔子还剩一只呢，她本来还打算晚上烤的，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作罢了。 荤腥味传出去，别再把狼给引回来了。 今晚就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好了，江南削了几截干树枝插在馒头上，放在火边烤着，又扒拉出来一堆灰烬埋了几个土豆进去。 这会儿江阴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模样，在火堆边揣手烤着火，好像刚才的攻击姿态只是昙花一现，江阳还是时刻在警惕四周，身边有一只大狗帮忙盯着，其他三人也都安心不少。 “给，你俩分了，热多了我吃不完。”杨保英面无表情递了个杂面饼给凤妮。 凤妮感觉眼眶有些热，但她还是果断摇头：“姑不用了，你留着，我跟柱子有的吃你不用操心我们。” 柱子眼巴巴地望着，有些馋犹豫着想伸手去接，却被自家姐姐狠狠掐了一把。 他从小到大最听姐姐的话，于是便一个眼皮也不敢抬了。 “对！”柱子低下头，大口啃着又碜牙又拉嗓子的黑面窝头，“姑，这些够吃了！” 江南在一旁没有说话，相处这半天她已经能看出来凤妮这姑娘是个自尊心极强的，轻易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 杨保英无声叹口气，还是把杂面饼收了起来。 凤妮安静坐在火堆前吃着手里的半块干粮，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够了才咽下。 出门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把钱和干粮都藏好，可她居然还是大意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让人钱粮都给偷了，还连累的弟弟也跟她一起饿肚子。 要不是鞋底子里藏了几块钱够缴这车煤钱，怕是要白跑一趟。 给了煤钱他们姐弟俩就身无分文了，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厚着脸皮跪着求人家，这才得了个帮煤场打杂的活换来了几天的干粮。 原本按照正常的速度回去，这些干粮勉强能撑到最后一天到家。 可现在下了雪，路上不好走，行程拖慢了一半，这样下去过了明天她和弟弟就要断粮了，想着车上还剩的那两块干粮，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越吃越不是滋味。 不要杨保英递来的干粮并不是她打肿脸充胖子，是凤妮心里很清楚堂姑的干粮也只是勉强够自己吃的，分给了他们，她就得饿肚子。 以前经常听人说这位堂姑命格不好，大家都不愿意跟她沾上关系。 父母早亡，凤妮和弟弟打小跟着瞎眼的爷爷一起生活，她的命也不好，所以很是相信这些，以前在这趟出来前从未跟这位堂姑打过交道。 粮食被偷的那几天，她带着弟弟把同大队过来的乡亲求了个遍，却没人肯正眼看她。 凤妮心里并不怨恨，乡亲们都自顾不暇了，确实没办法可怜她。 她只恨自己命苦…… 在他们姐弟俩饿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只有这位堂姑给了他们一块干粮，才让她撑到了煤场的人心软同意她帮忙干活换口粮。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让自己和弟弟拖累堂姑，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等她回家呢。 爷爷也在家里等他们姐弟俩回去。 凤妮攥了攥拳头，她一定会好好把弟弟带回家的。 等几人都吃过干粮后，杨保英开口说道：“凤妮，柱子你们去把睡觉的棚子搭起来，早点进去休息，晚上我和江知青会轮流守夜。” “姑，江知青安排我和柱子也轮流守夜！”凤妮连忙说道。 “我是男子汉，我也可以帮忙守夜！”柱子听见姐姐的话，也赶紧站出来表态。 江南看了一眼杨保英，语气平静往下说：“我们几个现在也是个小集体了，那各人就该各司其职，守夜的事有我俩在，你们姐弟就负责后勤保障。” 关于这一点，她和杨保英两人达成了共识。 凤妮姐弟俩最大的也才十六七岁，都还是孩子，让他们守夜她俩谁都不放心，索性就不让这姐弟俩参与了。 “那我和柱子再去捡点柴火来！”凤妮当即拉起弟弟就往外走，只要她们不嫌弃她和柱子是累赘，做什么她都愿意。 见状江南并没制止，今晚为了安全考虑，势必不能让火势变小。 其实他们车上都拉着不少煤，但并不完全是由于不舍得用煤才去捡柴火，是顾及到木柴燃烧发出的明火对狼来说更具有震慑力。 “就在这附近一圈捡捡就行。”杨保英不放心交代了一句，狼这个时候恐怕还没走远呢。 “好嘞！”凤妮爽快应了声。 杨保英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小南，那你先进去睡觉，前半夜姐来守。” 江南开口回绝她：“我现在还不困，保英姐你守下半夜。” 上半夜才是最关键的，事关她和江阴江阳的安危，交给谁她都不放心，还是自己来。 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杨保英便答应了：“那好，一旦有什么不对你就喊我！” 说完她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帐篷走去。 pyright 2026 第329章 错怪 担心自己等下会困，江南悄悄从空间纽扯了几片紫苏叶子塞进了嘴里，紫苏是这边最常见的蔬菜之一，虽然说生命空间至今还没种过，但她空间纽也还是存了一些的。 其实空间纽有辣椒，大蒜和生姜，提神效果会更好。 顾及到味道太大了，可能会被人闻出来，尤其长期吃不饱的人，嗅觉最是灵敏，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嚼几片紫苏了。 不过这又提醒她了，等回去就去找点薄荷的种子，在果树区下方再划出一小块地方种点薄荷，到时候就和她那一平方的韭菜挨着种下去。 正好这俩都是不需要怎么打理的，只要种下去，每个月都能采收上一茬，也不需要重复播种。 江阴估计是被刚才的阵仗吓着了，从吃完晚饭后她去哪儿它就黏到哪儿，帐篷里都给它铺好被子了，这大懒猫竟也不进去睡。 江南只好把被子拿了出来，裹在身上，顺带把它和江阳也包了进来，就像是刚到桦阳煤场的那天晚上一样。 只是心境却有所不同…… 今天夜里雾气弥漫，触目皆是一片朦胧，就连夜色都被蒙了一层纱，星星月亮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沉寂森然，让人无端感觉心里摸不着底。 她也再次庆幸有江阴江阳陪在身边。 “江知青，我们捡柴火回来了。”凤妮姐弟俩人怀里抱着一大捆的木柴。 “放这里，你们去睡觉。”江南点头说道。 凤妮走出几米远又回头小声说道：“谢谢你，江知青。” 江南愣了下，这又是道的哪门子的谢。 凤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和弟弟忙着去搭帐篷了。 由于白天化雪，凤妮他们这次捡回来的柴火都是半干不湿的，烧倒是也能烧着，就是水汽混着烟气滋滋滋往外跑，熏得人睁不开眼，抬眼观察了下风向，江南带着江阴江阳换了个位置。 往常这种柴火她肯定是不会烧的，但在这种时候反倒是好事。 夜色渐深，江阴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浑身都在往外冒热气，她怀里像揣着包热腾腾软溜溜的烤红薯一样。 比起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还是江阳靠谱许多，时不时抬起头耳朵动几下，低叫两声。 或许是得益于有兢兢业业的小狗在，前半夜倒是非常平稳度过了。 “小南后面我来守，你快去睡。”杨保英眼下一片青黑，惦记着外边，她刚才也没敢睡踏实。 “保英姐，我让江阳也在这边陪着你。” 她话音落下，江阳低汪一声老老实实趴在火堆边不动了，当然了，她也是不会让小狗饿着肚子干活的，在杨保英出来前她就悄咪咪给了江阳一大块鸡脯肉。 见江阴没有，江阳当时馋得流口水也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吃，而是把鸡脯肉推给了江阴，趴在一旁等猫先吃完它再吃。 江南早就怀疑自家狗子是成了精，它好像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帐篷里面的地又湿又潮，就算垫着干草也没法睡，江南去铲了一些草木灰垫在地上，又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干草，最后才把被子铺了上去。 当然炭盆也是必不可少的。 出来这一趟，这条被子都造得有些没眼看了，等回家立马就得拆洗出来，江南忍无可忍心说道。 就是每次拆洗被子，都要把缝合的线剪开，才能把被面和被里的布拿下来清洗，晒干了还要再缝合上，没得麻烦。 想了想，她打算等回去后从空间纽找几块不扎眼的棉布出来，到时候借用杨保英家的缝纫机车上几个和被子一般大小的布罩，开口处缝上布条系上。 以后再需要拆洗被子的时候，就只要把布罩拆下来清洗干净再套回去就行。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她恨不得立马回去给做好。 迷迷糊糊直到依稀听到鸡鸣声，江南才让自己安心睡着，突然被一只冰凉的脚丫子给激醒了。 不是，这小兔崽子也太缺德了，出去上一趟厕所脚底板冻得冰凉，回来就往人身上贴，缺德冒烟了都。 揉了揉眼睛，江南艰难爬起来，外头天光已经大亮了。 冷风一吹，凉气直冲后脑勺，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江知青你醒了，你家猫早上叼回来一只野鸡，我帮你捡起来放车上了。”凤妮嗓音脆生生说道。 江南顿了顿：“哦，谢谢。” 好，是她错怪猫了，还怪愧疚的呢。 走过去拎起来看了一眼，又是被咬断脖子拖回来的，掂量着有两斤多重的样子，看模样生前也是只雄霸野鸡界的漂亮雄鸡。 前晚抓的兔子还没吃完呢，这又来一只野鸡，托她家江阴江阳的福，软饭吃都吃不完，甜蜜的烦恼。 “保英姐，后半夜有情况吗？”江南边洗脸边问道。 杨保英摇头，表情未见轻松：“没有，不过我们等下得抓紧赶路，尽快走出这片林子才行。” “嗯嗯……是要早点走，趁现在路上还没化冻好走。”江南肯定道。 这几天都没太休息好，再加上负重拉车，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她现在感觉人都有点轻飘飘的，今天晚上要是再来一遭这事，她能暴走。 “那我和柱子先去收拾东西。”凤妮麻溜叫上弟弟去把行李装车。 急着赶路，江南就着热水下肚了几个馒头，事急从权，没烧完的柴火还有搭帐篷的木桩这次都没有带走。 不带这些累赘多少能省点力，加快行进速度，左右这些东西后面还能再找。 把火都浇灭了，四人拉上车重新出发。 又是丽日当空的一天，可对四人来说却都不是一件好事。 pyright 2026 第330章 钓鱼 等到中午时路上的积雪基本都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路上的湿泥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泥泞难行。 江阴除了迫不得已要解决生理问题，其他非必要时候都待在摇篮里不下来。 三辆车并列，江南打头，小狗跑在最前面开路，杨保英紧随其后，最后面那辆是姐弟俩的车。 “姐，我好饿啊……”柱子捂着肚子小声嘟囔着，他现在感觉眼前发黑，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别说拉车了，走路都走不稳。 凤妮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嘴唇，把仅剩的一小块黑面窝头塞到弟弟手上：“吃。” “姐，那你怎么办？”柱子吸了吸鼻子，没有伸手去接。 “我现在还不饿，你先吃不用管我！”凤妮一把将窝头塞进弟弟手里，扭头强压下胃里翻上来的酸水。 “可是……”柱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凤妮打断了。 “赶紧吃，吃了好赶路，口粮的事别操心有姐在呢，咱还拉着一车煤呢，不怕换不到吃的。” 凤妮安慰完弟弟，重新把攀绳套上被磨得没一块好肉的肩膀，风一吹就能散架的单薄骨架弯到近乎贴地发力，煤车才缓缓前行。 他们姐弟俩的车已经落了前面两辆车有一段距离了，这一段路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得尽快走出去才行。 又干又硬的窝头在嘴里一点点濡湿化开，不舍咽下去，半块黑面窝头下肚胃里还是空荡荡的，柱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弯腰扶车。 越往前走，双腿和煤车一样越来越沉重，凤妮的心也是如此…… 从早上不到七点钟出发直到傍晚快六点钟，中间差不多走了十个多小时，也不过勉强往前走了十二三公里。 太阳落山后北风又刮起来了，江南裹紧了棉衣把煤车推到了路边。 现在已经来到阳利公社辖区范围内了，距离她插队所在的平山大队还有三十公里出头。 虽然这两天的前进速度堪比龟速，但总算是离家越来越近了。 杨保英一步一步艰难赶上来，满脸汗涔涔的，停下来后久久靠坐在煤车边，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南捡了一撮枯枝把火升了起来，江阴见状立马跳下来烤火，江阳竖起耳朵蹲在一旁。 天快要黑透了，凤妮姐弟俩的身影才出现在路的尽头。 “保英，凤妮和柱子应该是走不动了，我去帮他们推一把。”江南抬脚往姐弟两人所在的方向走。 杨保英起身：“一起去。” 柱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抬头看见前面来人后他瞪大眼睛：“姐，是姑和江知青过来接咱们了！” “小心点，别说话了省点力快点走……”凤妮原本脆生生的嗓音此时变得嘶哑无力。 有了江南和杨保英的帮忙搭把手，姐弟俩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姑，江知青真是麻烦你们了。”缓过一口气后凤妮不好意思说道。 杨保英语气平静：“前几次要不是你们姐弟俩帮我推车，我现在可能也走不到这里。” “你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照这么走下去差不多得到大后天才能到家，咱们手上的干粮应该都难挺到那时候，得想想办法弄点吃的。”江南直接拉到正题。 柱子嘴巴嗫嚅了两下，他想说其实他们的干粮早都见底了。 “我这里还有三斤多小米，拿出来熬粥咱们分一分。”杨保英没多想便开口说道。 江南摇摇头：“拉煤车饿得快，保英姐你这些小米最多只够一个人吃的，今天落脚的地方前面有个小水塘，我刚才去打水的时候看到里面有鱼，一会儿咱们四个合计合计怎么把鱼抓上来。” 打从煤场回来路上碰到的拉煤人，一个个的谈不上形销骨立也离不远了，只有她虽然样子狼狈了些，但脸色可骗不了人，一看就是不缺食物。 还有她家江阴江阴，一点膘都没掉，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猫腻，所以还是得适当的遮掩一下。 指望他们这两条腿的人和江阴江阳一样去追兔子捕猎概率也不大，还是抓鱼靠谱点。 “真的吗？”一直心事重重的凤妮眼睛亮了。 她其实是想用煤找人换点干粮的，可这荒郊野外的，附近依旧看不到一户人家，本来都做好了今晚饿肚子的打算。 “嗯，你们身上带的有针线吗？”江南问道。 “叫人拿走了。”凤妮眼神暗了下来，柱子也垂下了头。 江南无语嗤鼻，这谁也太不讲究了，偷钱偷粮就算了，连针线都不放过。 杨保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针线包：“我带了。” “那就够了，我这里也有。”江南说道。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是这个时候的家常便饭，女人出门身上带针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凤妮，柱子你们俩先去河边挖蚯蚓去，保英姐你去帮忙找几根硬树枝来。” 安排完其他三人，江南把针都烧到发红，随即小心翼翼弯成鱼钩的形状，现在这种天气，直接下水捉鱼不太现实，没抓到鱼可能人就先失温了。 河面上冰层也没有冻结实，也不可能像她之前那样凿冰洞，等鱼自己跳出来透气，只能先用鱼钩钓鱼了。 实在不行的话，再尝试其他办法。 至于鱼漂，垂手可得，路边枯黄的野燕麦茎杆就是中空的，刚好能浮在水面上。 冰面已经被她提前敲碎了，带着做好的鱼竿江南搬了块石头坐在水塘边，把穿了蚯蚓的鱼钩郑重甩了下去，小尾巴江阴江阳寸步不离跟了过来。 杨保英在塘边升起了火堆，除了取暖，鱼漂动的时候也能看得更清楚。 柱子转头：“姐，你说咱们能钓到鱼吗？” “嘘！你小点声，别把鱼吓跑了。”凤妮竖了下手指。 四人都手持一根鱼竿屏气凝神坐在塘边，呼呼的北风吹皱水面，燕麦杆做的水漂随波荡漾。 pyright 2026 第331章 借花献佛 江南全神贯注盯着鱼漂的动静，江阴怕冷跳到她腿上猫成一团，江阳或许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守在她身边。 突然鱼漂好像往下沉了沉，江南再次确认不是自己看错后，抬手把鱼竿拉了上来。 空了……是鱼钩空了……她挂的一根大蚯蚓没了。 反正蚯蚓挖的多，不足惜，再挂一根就是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江南依旧不急不躁。 就在这时，最左边的鱼竿迅速抬起，一同出水的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 “姐！我钓上来鱼了！我钓上来鱼了！”柱子惊呼出声。 “柱子你拿稳杆，我帮你把鱼摘下来。”凤妮也很是开心，等下不用饿肚子了。 江南抬眼看过去，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差不多有个半斤重的样子，今晚总不算是白忙活了。 或许好运是会传染的，有了柱子的开门红，紧接着江南右手边杨保英也钓上来一条差不多大的鲫鱼，然后是凤妮。 “哇！好像是鲶鱼呢！姑，江知青你们看我这条还挺大的！”凤妮声音清亮，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把，被溅了一脸水她也丝毫不在意。 “姐，你真厉害！”柱子咧开嘴兴奋不已。 江南诧异转头，这个时候大多鲶鱼应该都躲在水底淤泥里进入半冬眠状态了，居然还能钓上来鲶鱼，目测都有一斤多重了，凤妮这运气是真不错。 咦！她的运气好像也来了呢！ 鱼漂点了几下水，江南迅速拉上鱼杆。 然后，江南再次往自己这边空了的鱼钩上补挂了一条新蚯蚓，平心静气又把鱼钩抛了下去。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身边的杨保英凤妮还有柱子时不时上来一条鱼，虽然都是没多大的小鲫鱼，可也比她一根接着一根下蚯蚓强啊…… 江阴江阳耐不住性子，都跑到旁边玩去了，江南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水塘边，寒风顺着脖颈钻进来，跟她的心一样凉。 到后面凤妮都看不下去了，斟酌着开口：“江知青，你那个位置可能不太好呢，你要不来我这边？” 江南淡淡应道：“嗯，那我换个位置。” “来我这里，我这钓的差不多了，天太冷了，我回去煮点粥你们喝了暖和暖和。”杨保英起身把地方腾了出来。 凤妮仰起脸表情轻松中带着鲜活：“那一会儿我给大家煮鱼汤喝！” “你们都钓了多少了？”江南不甘心问道。 杨保英用草绳把鱼提溜了起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四条，加起来有一两斤了。” “我跟我姐加起来钓七条了！”柱子高兴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哦……” 江南冷漠脸无话可说，她可能不太擅长钓鱼。 不对，话说早了。 不是她不擅长钓鱼，是刚才的位置不对。 换到杨保英这里，江南穿好蚯蚓把鱼钩抛下去没几分钟，就见鱼漂快速被啄动了几下。 她当即抬起鱼竿，顿时感觉手上一沉，跟前面的手感截然不同。 终于了，中鱼了！江南面露欣喜。 可是……高兴得太早了……话也说得太早了。 就是一条连头带尾都只有食指长的干巴小鱼，也就够给江阴塞牙缝的。 不过却是江阴最喜欢的柳根鱼，江南才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就被猫给衔走了，咔吱咔吱两口下了肚。 猫吃完蹭着她的腿喵喵叫了两声，显然还没吃够。 江南无情推开它，不好意思，猫这次的需求她恐怕满足不了，她接下来可是要钓大鱼的。 夜色深了，迟迟不见再上来鱼，凤妮打了个哆嗦也坐不住了：“江知青我跟柱子想先回去了，你还要继续钓吗？” “嗯，你们先回去。”江南头也不回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钓不钓上来鱼的问题了，是尊严之战。 低头看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决定再等半小时，如果半小时内再上不来鱼，那就当她没说过这话。 时间一眨眼过去，蚯蚓已经所剩无几了，打了个哈欠，江南准备打道回府。 不失望，她一点都不失望，她还有兔子和野鸡没吃呢，根本不想吃鱼。 就在这时，鱼漂突然被拉入水中。 江南没抱希望抬起鱼竿，一下子没拉动，再试了一下竟然还是没拉动。 水下传来一道不小的力，拖着线往水塘中间拽，江南握紧了手里的鱼竿。 是大鱼，她瞬间来了精神。 她不敢用太大力，主要是这个鱼钩是用缝衣针弯的，强度不够，不注意很可能会被拉断或者拉直。 一场拉锯战正在进行中…… 江阳着急地低汪两声，江阴也双目殷殷望着水面。 一人，一猫一狗此时神情和动作都高度统一。 遛了好一会儿，鱼挣扎的力道从逐渐变小，到几乎放弃反抗，江南抓住机会一把将鱼钩拉了上来。 鱼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火光映在鱼鳞上，青黑的鱼身上多了一层碎金般的光晕，鱼腮一张一合，江南的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上去。 手上沉甸甸的，是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 江阴凑过来好奇闻了闻，要不是反应快身体灵巧差点就被鱼尾扇了个大嘴巴，猫有仇从来都是当场就报了，于是它抬手扇了鱼一巴掌，带下来两片鱼鳞。 “哇！江知青你钓的这条鱼好大！”柱子满脸惊叹，相处两天熟悉了之后少年身上的别扭劲儿少了许多。 江南此刻心满意足：“也算是好事多磨。” “快过来喝点粥，都快放凉了。”杨保英添了一把柴火。 “这还有鱼汤呢！”凤妮手脚麻利把装满奶白色鱼汤的瓦罐端了下来。 坐在火堆前，烤得浑身暖烘烘的，惬意地咂巴一口热腾腾的鱼汤，胃里也暖融融的。 得了别人的好，江南自然也不能不做表示：“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明天给大家烤野鸡尝尝滋味！” 虽然是借花献佛，可江阴不说话，就代表它没有意见。 第332章 美梦 柱子抚着肚子一脸餍足，胃里有了热乎乎的食物抚慰，凤妮的面色也再次变得红润，久违的饱腹感令姐弟两人感到异常满足。 第二天，才蒙蒙亮四人就再度启程了。 经过了两天的晾晒，路面的湿度相对没那么大了，也好走了许多，不过由于身体的疲惫值在不断增加，几人行进的速度并未有太大的提升。 一直走到天黑。 江南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我今天晚上打算连夜赶路，你们是明天再走还是跟我一起？” 此处距离平山大队还有差不多十六公里，明天一个白天势必还是走不完，可她现在归家心切只想尽快回去，不想再拖一天了。 杨保英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下两姐弟：“凤妮，柱子你们俩还能走得动吗？” “嗯嗯，我们可以，不会掉队的！”凤妮和柱子对视一眼，姐弟俩都满脸激动，难掩心中的雀跃。 一想到家，还有正在家等他们的人，浑身就好像又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前面有一条近路，咱们走那边。”杨保英提议道。 “好。” 归心似箭的四人当即达成一致，在路边生了火，随便吃了点东西补充足体力，便开始了他们踏月而行的归程。 月光正好， 江南连手电筒的都没开。 挂在车辕上的摇篮晃晃悠悠，吃饱喝足的猫在里面昏昏欲睡。 江阳下午时已经睡了一觉，这会儿正精神头儿十足跑在前头开路，但凡听到些动静它就狺狺吠叫几声，给走在后面的几人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凤妮甚至还在心里暗暗愧疚了一下，这么聪明通人性的狗，当初她居然还跟弟弟说要躲着它走。 得益于这两日的大晴天，今晚的夜空也是格外的晴朗清透，仿佛能透过大气层窥见银河，头顶缀着繁星点点，西边圆月的清辉流淌而下，路两旁枯树枝上停着的几只寒鸦，轮廓清晰可见。 夜路除了视线稍微受点影响，路面冻结实了反倒比白天的路更好走些。 走了不知多久，天边泛起白色，月影逐渐朦胧，漫天繁星悄然隐匿只余下寥寥几点孤星，江南他们才停下来做休整。 在一整天的夙夜兼程之下，距离平山大队还有不足八公里，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家近在咫尺。 江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现在还不到四点半，过两个……不三个小时，咱们再出发。” 杨保英点点头，把车停在了江南旁边。 不是不想一鼓作气走完全程，是几人的身体确实到了极限，连着两天守夜今天又不停歇走了一天一夜，江南也乏得狠了，就连江阳的脚步都少了几分轻快。 “这会儿太冷了，柱子咱们去捡点树枝把火先点起来。”凤妮跺了跺脚说道。 柱子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弯腰捡柴。 只是做短暂的休整，四人也没打算花费太多时间搭帐篷，只是把油布简单用东西撑了起来，只要能挡住大部分北面过来的寒风就好。 离家越近精神头越亢奋，身体已经极度疲劳了，江南躺下来竟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江阴洗完脸自觉钻进了被窝，怀里抱着一大坨猫顿时就有种踏实感涌上来，身体也很快暖和了，江南开始迷迷糊糊意识逐渐飞远了。 到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先挤羊奶啦，出门这些天她最惦记的就是家里这两只母羊了，短短半月不见，三只小羊好像被吹了气似的鼓起来。 果然，羊奶不光养人，养狗，还养羊。 进屋洗了把手江南就端着盆迫不及待跳进了羊圈里，母羊都认出她了并没有惊慌，而是安静吃草料，任由她摆弄。 手上稍加力道，羊奶径直喷射到盆里，溅了她一脸，淡淡的膻味萦绕鼻尖，并不难闻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小羊长大后吃奶次数也减少了，长时间没挤两只羊的乳房有些微微肿胀了，有人帮忙挤出来羊也会舒服许多，江南正在帮手上这只母羊挤奶的时候，另一只年轻些的母羊等不及过来蹭她。 都不要急，挤完你的，挤你的…… 江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盆里就装满了雪白的羊奶，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溢出，正当她专心挤羊奶的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睁开眼，一双亮盈盈的杏眼出现在面前，出于寒冷和即将到家的激动，凤妮的脸颊泛着红晕：“江知青醒醒，咱们该出发啦！” “哦。”江南木着脸爬起来，怪不得她明明挤羊奶挤得那么起劲，原来是做梦啊…… 第一次出来这么长时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挂念那个并不轩敞精致的小院、不算大的房子。 猫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去，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 歇了几个小时，江阳又满血复活了，尾巴摇成了拨浪鼓转着圈地蹦哒撒欢儿，时不时手欠去招惹两下江阴，俨然是精力旺盛无处释放的模样。 江南麻利收拾行李，含笑望着自家猫狗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它们应该也感受到他们快要到家了。 大概眷恋那座院子的不止有自己…… 霞光从东边地平线升起，四人整装完毕再次踏上归程。 立冬小雪过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北风裹着寒意掠过，路旁枯虬的枝桠都挂上了一层雪白的雾凇。 拐到主路上之后，路上不时就能碰到几辆返程的煤车，多是两两结伴或三人同行的。 在后面吭哧吭哧推车的柱子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三个女人，心里有些复杂，有挫败、有服气、当然还有骄傲。 “姑，江知青前面就是咱们公社啦！”凤妮清脆的声音里透出难捺的欣喜。 江南问道：“等会儿你们要去供销社带点东西回去吗？” 平时难得过来一趟，路过供销社不进去总感觉缺点啥，江南正在脑海中盘算着家里有啥需要补充的日用品，忽然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喊声。 “南南！” “是南南，我看见南南她们了！” 第333章 好喜欢 江南抬眼望过去，却见杨月和张晓兰往这边小跑过来，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两眼，确实没看错。 “月月，晓兰你们怎么过来了？”江南惊讶极了。 杨月笑嘻嘻蹦哒过来，浑身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我们过来接你的呀，昨天晚上咱们大队的妇女有回来的了，我跟晓兰就猜到你可能也快到家啦！” 她说完又和杨保英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这一出门快半个月我俩都担心死了，当初就跟你说别过去了大不了咱们捡柴火烧，南南你还非要过去，这车沉死了，走那么远多辛苦啊！”一见面张晓兰就埋怨了起来，不过手上却诚实帮忙推起了车。 杨月竖眉点着江阴江阳也开始数落起来：“就是就是，还有这两个小家伙，当初可把我跟晓兰吓死了，还以为跑丢了呢，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们都以为没脸见你了，还好杨公安过来说了一声。” 小狗缩了缩脑袋不敢直视两人，显然是听明白有些心虚了。 猫舔着爪子假装没听见，爱搭不理的高冷模样气得杨月上去狠狠撸了一把猫脑袋。 见猫没反抗的意思，她趁机又撸了好几把，眉头舒缓了都还不自知。 江南开口问道：“家里咋样啦？” “都好，交给我和月月你还不放心呐！”张晓兰白了她一眼。 江南腆着脸笑说：“当然放心啦，要是不放心我就不出来啦！” 张晓兰翻了个白眼。 杨月用手指捻了一点车上黑乎乎的玩意儿：“咦？南南你这拉的什么呀？这不是煤！” “是煤泥，我们刚到的时候恰好赶上煤场那边煤供应不上来了，我担心排不上，就去洗煤厂拉的煤泥。”江南解释道。 “别人都拉的白煤回来，南南你拉一车煤泥回来多不值当啊，这个也没办法跟队里换砖头？”张晓兰皱了下鼻子，丝毫不掩饰说道。 “没事，我拉回来自家烧的，没什么值当不值当的。”江南一脸坦然。 在外人看来她或许跟白跑一趟差不了多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行收获有多大，毕竟空间纽里成堆的煤炭和煤泥骗不了人。 六万多斤的块煤，再加上烘干后能有一万余斤的煤泥，一下子就治愈了她燃料囤货不足的恐慌。 除了这些，拉煤泥回来她还有另一方面的考量。 生产队每人每年都是有一定煤炭指标的，就算她拉再多煤炭回来，也进不了自己口袋，要么换砖头要么抵工分。 煤泥就不同了，这玩意儿不显眼，就这么一车队里也看不上。 她往空间纽弄那么多煤就是要正大光明烧的，有这一车煤泥打掩护，日后她要用煤就有合理解释了。 有了张晓兰和杨月在后面帮忙推车，江南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月月，晓兰你们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会儿才八点钟，离自家大队还有七公里呢，走过来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 “可不是嘛，月月昨天晚上就嚷嚷着要过来接你，我俩天不亮就出来了，冻死人了！”张晓兰呵着白气搓了下手。 “嘿嘿！还说我呢，早上是谁一直催着我锁门啊！”杨月做了个鬼脸揭穿她。 张晓兰一扭脸：“是你太墨迹啦，系个鞋带都那么慢！” 俩人又斗起嘴来，江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对了，我小哥他们回来了吗？” 杨月瞪大眼睛：“右哥和赵亮他们前几天从辛州回来就去桦阳煤矿了啊，你们路上没碰到吗？” “那倒是没有，估计他们走的另一条大路。”江南随口回道。 碰不碰上的并不重要，反正她只要知道她哥这个人还活着就成。 “哦……”杨月回头看了眼独自一人拉着煤车咬紧牙关艰难前行的杨保英，小声说道：“南南，晓兰你们俩推这辆，我去帮一下小队长。” 大冬天的，明明她冻得上下牙都打颤，可这位小队长却汗如雨下，或许这就是为母则刚。 “好，你过去，咱们月月真贴心！”江南笑着鼓励道。 这条路刚好有个小坡，有人帮着搭把手才好上来。 杨月眉眼弯弯开始了互相吹捧模式：“嗯嗯～南南你说话也好听～”说完就甩着麻花辫跑到后面帮忙去了。 张晓兰撇了撇嘴，这俩都没个正形儿。 “麻烦你了，杨知青。”杨保英面露感激，汗水迷了眼总算是能腾出手来擦一把了。 杨月大大咧咧摆手：“嗐，这有啥的！” 凤妮在后面抿唇笑了笑，从前是她对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存了偏见，原来也不是所有知青都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们乡下人，最起码江知青和她的朋友就不是。 走到供销社的时候，几人停了下来。 “今天供销社人怎么这么多，挤死了，南南你要什么我过去帮你买齐带过来，你就在这儿歇着。”张晓兰开口，不容拒绝的语气。 江南戏谑挑眉：“好呢，晓兰你真霸道～不过人家好喜欢的！” 快要到家了，再加上见到了两个好友，她现在颇感放松，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哼！我不是月月，我可不吃这套，南南你别耽误事赶紧说！”张晓兰抱胸不耐烦跺脚，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江南秒变正经脸：“好的，赫鲁晓兰同志，我需要一盒牙膏，两盒火柴，一盒蛤蜊油……”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钱票递出去。 这时杨月插了进来：“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你俩好像在聊我呀！” 张晓兰横睇过来一眼：“说南南你俩一样烦人！” 说完一把夺过钱气呼呼跺着脚走开了。 “她咋的啦！怎么跟个炮仗似的！”杨月摸不着头脑挠了下头，她又怎么惹着晓兰啦。 “嘻嘻～我也不知道呢！”江南假笑两声，不好意思了月月，“没有”解答的义务呢。 杨月摇头晃脑小声蛐蛐道：“肯定是因为亲戚来了！” “呃……”江南尴尬缩了下脖子。 好了，她没有不好意思了，她承认晓兰刚才那话说得十分对。 第334章 开小灶 在公社耽误了些时间，等回到平山大队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了，进了屯子里也没碰到几个人。 这正合她心思，免得还要一遍遍解释自己怎么拉回来的是煤泥。 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一猫一狗大步流星跑到了前头，早早等在门口哼哼唧唧急着让人开门，张晓兰上前从兜里掏出钥匙。 门才打开条缝，江阴江阳就迫不及待挤了进去。 江阴咻地冲到房檐下江南给它编的那个麦秆猫窝里，刺啦刺啦磨爪子，江阳颠颠地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跑，尾巴都摇成了拨浪鼓。 “哈哈哈，看给它俩高兴的！”杨月忍俊不禁道。 “想家了呗，一出去那么多天。”张晓兰斜了一眼，抬起下巴傲娇邀功：“南南，看看你家跟你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江南没接话，只是神情凝重摇了摇头。 张晓兰当即愣住了，杨月也收回了牙花子疑惑问道：“怎么了南南？” 见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江南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我看这三只小羊和还有这两头猪都胖了不少啊！” 入目是再熟悉不过的小院，让人身心都无意识放松了下来，家里家外都整洁有序，家畜家禽们安然自在进食中，一切仿佛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南南你好过分哦，说话大喘气！”杨月不满哼哼道。 张晓兰无语翻了个白眼，她们俩人轮流一天三遍的过来喂，能不胖吗…… “辛苦咱们两位同志啦！”江南挺胸抬头一本正经说道，说到一半她脸上笑容就不可自发地展开了，“嘻嘻～等这阵子忙活完了南姐杀鸡请你们吃哦！” “这还差不多～”张晓兰傲娇扭头。 送走她和杨月两人，江南洗干净手进屋拿了个搪瓷盆出来，到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挤羊奶啊，于是她埋头钻进了暖棚里。 母羊用脑袋蹭了蹭她，三只小羊好奇在她身边嗅来嗅去…… 差不多半个月没挤奶，可能是有些回奶了，羊奶产量有所降低，两只羊总共挤了大半盆热腾腾的羊奶，只有将将十斤的样子。 留了两斤其余的都存到空间纽里。 说起来现在空间纽内的羊奶存量也已经有八九百斤了，等这两只母羊过了泌乳期，她的羊奶储量应该能超过一千五百斤。 挤完羊奶江南从空间纽掏了一把油绿的甘蔗叶丢给了两只母羊，这几天得好好给它们补补，这样奶量很快就能回来了，三只小羊凑过来抢着吃，为了争一片叶子差点急眼。 甘蔗叶梢空间纽还有许多，她索性扯了一大把出来，让它们吃个尽兴。 入了冬之后就一直在喂它们吃干料，既然她在家，有条件就给它们改善一下口味。 接着江南又往旁边的兔笼里丢了一些新鲜的豌豆秧，天冷之后她就给母兔子和公兔子分笼了，所以家里目前在养的兔子连大带小只有三十多只。 说是小，其实也都有两三个月了，等再养个把月也就可以出栏了，等年尾要做腊肉的时候，又可以腊出来一批兔子。 把留的两斤羊奶送到厨房里，在空间纽里挑挑拣拣江南又掏了几根胡萝卜和老黄瓜出来，用刀剁剁倒进鸡舍里，鸡群蜂蛹围过来啄食起来，她弯腰捡了十来个鸡蛋上来。 还有她的小鹌鹑们，江南自然也没有忘记。 趁着鹌鹑们吃着加餐的间隙，她把鹌鹑窝里的一二十颗鹌鹑蛋也都捡了上来。 杨月她们应该是两三天才帮她捡一次蛋，窝里这才积了这么多。 除了两只准备过年吃的公鸡，家里现在还有四只母鸡，每天都能有三四个鸡蛋，另外还有六只母鹌鹑，以往这些鸡蛋鹌鹑蛋基本都覆盖了日常的消耗，能存下来的不多。 平时不觉得，这一出门回来才发现这半个月攒下来的鸡蛋和鹌鹑蛋居然装了整整一篮子，倒是鸭蛋只有二十颗，以往都是每天两颗的，最近鸭子们的产蛋量明显不如前段时间高。 正给鸡和鹌鹑们开着小灶呢，两只大鹅就领着三只鸭子扭着屁股颠颠回来了，一见到她就仰着脖子呷呷叫。 这瞬间她感觉耳朵里好像钻进了数百只鸭子一样，江南赶忙给它们丢了一把萝卜缨子，捎带手又给鸭子们加了一把石螺。 鸭子们产蛋量下来除了天气，应该也是因为现在河面结冰它们找不到那么多小鱼小虾吃。 石螺还是上半年那次出河工捞上来的油水，空间纽总共也就存了百斤，还有百十斤的泥鳅和小杂鱼，数量不多，所以她只能省着点喂。 还好这两只大鹅不怎么吃这些，只喂鸭子的话也足够吃上一段时间了。 她原以为大鹅应该和鸭子食性差不多的，但实际饲养下来大鹅其实更偏向草食。 这她可就不缺了。 大鹅食量大，除了萝卜缨子，江南又给加了一把红薯叶。 从暖棚出来，顺带往猪圈里也丢了一捆鲜红薯藤。 两头猪自打劁完后就见天儿的长肉，也就是最近才长得慢了些，现在每头猪目测有两百斤朝上，说轻不轻，说重也算不得多重，年底就宰着实可惜，她打算再养个半年再说。 另外江南还给家里的三箱蜜蜂化了点糖水，其实她刚才掀开蜂箱盖子看了下，里面的储蜜还有不少，可总不好厚此薄彼不是。 如今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再加上在暖棚里，蜂群们还算活跃，闻着甜味蜜蜂们嗡嗡嗡涌了过来快乐吸食着。 她这一回来，家里皆大欢喜…… 心心念念的羊奶挤好了，江南过去把板车上的煤泥都给铲了下来，煤泥现在水分含量虽然说不是很高了，可依旧不能直接用，还需要再处理一下。 不过这个就要等后面再说了。 第335章 大田收获 就是可惜她的新板车已经变成了黑板车了，卸完煤泥后她用猪鬃刷子上上下下刷洗好几遍才总算显露出了本身的木色。 晚饭后，烧了整整一大锅热水，打上香胰子，江南也给自己好好搓洗了一遍，擦干头发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浑身上下清爽极了。 又烧了一锅开水她给江阴江阳也洗了个澡，这段时间它们跟着她风餐露宿的，身上也埋汰不少。 今天烧了火墙和火炕，屋里暖意融融，两个小家伙都趴在火墙边烘毛，把脏水倒出去收拾干净，江南一刻不耽误进了生命空间。 半个月没进来，生命空间内的色彩更加渐变多样了，她的目光骤然被一片繁盛的深绿攫住了。 莲叶纷披舒展，葳蕤生光，几支亭亭的荷花骨朵儿悄然玉立，一阵微风徐来，摇曳生姿。 江南的眉眼同样舒展开来，上次的莲藕从种下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她没想到荷花这么快就要开了。 再看旁边的荸荠田，细长如箭的荸荠杆丛生，绿得莹润发亮，高度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腰部，顶上都长出了毛茸茸的小花穗，想来已经在孕育小荸荠了。 从空间纽取了两捧高效能缓释肥料，江南弯腰扒开叶子一边水田里给撒了一把。 都快些长，这样她很快就可以扩大种植面积了。 除了莲藕和荸荠，生命空间内的大部分植物都已经完成了从生长期向完全成熟期的转变，今天她打算先把九百平方的“大田”里的作物收获上来。 把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从空间纽转移进来，花生地、向日葵地和甜芦粟地依次收获。 三百平方的花生地收获花生鲜果将近九百斤，收上来的花生秧就直接作为青储饲料存在空间纽里。 这九百斤的花生鲜果她一分为二，一半直接收进了空间纽中，保证日后随时都有鲜花生吃，另一半则是放在生命空间烘干，折干后预计能有个两三百斤的干果。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来看近两年内都不需要再种植花生了。 三百平的向日葵收成四百多斤不足五百斤葵花籽，这么看收成还算可观，不过这个重量却是含了水分的，等烘干之后差不多也就是三百来斤的样子。 好在也够用很长时间了。 剩下的葵花盘和杆同样储存好日后作为家畜的草料。 最后三百平的甜芦粟收起来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把一捆捆割下来的甜芦粟杆转移到空间纽整齐摆放好就行，根茬就留着烘干后当柴火用。 生命空间内的甜芦粟长势比院里的要更胜一筹，每一根的高度都在三米五以上，粗度也达到了两根手指并拢的大小。 江南折了一根，撕开果皮咬下去，清冽凉润的汁水充斥在口腔，甜度恰如其分，还有几分草木的香气。 这茬甜芦粟的品质显然很是不错。 比起花生和向日葵来说，这块甜芦粟地的产量几乎是碾压级别的，三百平粗粗估量一下收上来的甜芦粟能有个五吨多的样子。 上万斤的甜芦粟再加上去年收的那八千多斤的甘蔗，以及空间纽内还余存的近千斤的甜菜头，现在她手里的糖料储备也算是十分富足了。 至于说用甜芦粟榨汁熬糖的事，就得等后面空闲的时候再安排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这一季收获至此就算是结束了，填补了她存货不足的食物，家禽家畜们的草料也得以补充，忙活了好几个小时，虽然身体很累，但她心里也更踏实了。 把这九百平土地平整好之后，再均匀撒上一遍高效能缓释肥料就可以再次播种了。 新一季作物她选定的是大豆，这次九百平全都种上了大豆。 目前空间纽内三大主粮存货都超过两千斤，尤其玉米里外加起来都有三千多斤了,大头的还有红薯，算上今年两块自留地收上来的，已经有七八千斤了。 不算其他杂粮，这些主要的作物里只有大豆她的存货不多，只有三百六十多斤。 说起来也算不得太少，若是榨油能出将近两百斤了，足够她吃上年都不成问题，可想要用来喂猪的话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豆粕这种优质的高蛋白饲料，不论是喂猪还是喂羊都能快速长肉，就是喂鸡鸭都能多下几个蛋，她必须得多存点。 说到这，也该把出门前送进空间纽里的鸡、鹌鹑还有猪挪回来了，江南心念一动，空荡了半个月的家畜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半大的小猪一见到她就哼哼唧唧乞食，不过她今天实在太累不打算再煮猪食了。 江南直接撕了些甜芦粟叶，又砍了些不甜的杆梢丢进猪圈里，空间纽里还有以前煮好的猪食，她也给加了一盆。 小猪甩着蒲扇大的耳朵跑过去，埋头哼哧哼哧拱食，猪槽里的猪食眨眼下去大半。 再一看石槽里干干净净，仿佛那一盆猪食从未存在过一样…… 江南无奈笑了下，这种育肥期的猪食量堪称恐怖，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种这么多大豆的原因，青储存的固然是多，但是对猪来说还是玉米、大豆这类精饲料更能顶饱。 喂完猪，她又取了一盆拌好的鸡食出来分别往鸡舍和鹌鹑笼里添了一些。 先抛开鹌鹑不说，光是二十七只鸡每天的喂食也是不小的消耗，撒进去的鸡食光速消失，吃饱后它们开始互相给对方梳理羽毛。 江南趁机逮住一只公鸡拎起来。 这批十二只公鸡是夏初才孵化的那一批，养到现在算下来有五个多月了，手上这只掂量着快有三斤重。 再养上一个多月到年底这批公鸡也就能收进空间纽了。 与此同时下一批小鸡崽也可以开始孵化了，江南从空间纽挑了二十颗种蛋出来，设定好温湿度静待小鸡崽破壳。 鹌鹑笼里叽叽喳喳的闹腾极了，这玩意儿你别看它小，其实能吃能拉的，可惜除了能下蛋身上没什么肉。 这几次煮的鹌鹑肉江阴都不爱吃了，也就江阳不挑食来者不拒。 不过它和江阴一样最喜欢的还是吃鸡，比起来养公鹌鹑还是不如养公鸡划算，所以她现在都不留公鹌鹑了。 笼子里这二十三只鹌鹑绝大部分都是母鹌鹑，只养了两只公鹌鹑给母鹌鹑解闷用。 这样母鹌鹑开心了，她也开心了，每天都能捡二十来个鹌鹑蛋。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存着，都存着…… 第336章 突然降温 还有她的四条鱼江南自然也没忘记喂，去桦阳煤场前投放的那一捧草料都已经消耗殆尽了。 她把刚才喂猪特意留下来的一把甜芦粟叶扔了进去。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很快四只张着深渊巨口的大草鱼浮了上来，江南弯下腰蹲在鱼池前细细查看起来。 奈何她眼珠子都看得重影了也没瞅见一条小鱼来。 或许是因为鱼池深度的原因，水体墨蓝能见度不高，这才看不到小鱼的身影，江南在心里安慰自己。 呃……不行……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吃了她俩月的草，却不干活，既然它们不仁，那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江南直接把鱼塘区域的温度上调了两度。 目前这片区域的温度是跟随植物生长区的设定，维持在十五到二十五度的区间，不冷不热，她打算就这样逐步上调到盛夏时的气温。 另外光照也相应延长，这次就不信它们还不产卵了。 转头再看果树区，一棵棵修剪圆润的果树上缀满了密密层层的果子，还有矮生的野黄花菜，野山莓和高粱果也正处于大量成熟期，包括木耳也可以收了。 只不过今天实在是没时间采摘了，看一眼手表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了，她这会儿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把东西都规整好，收拾利索江南打着哈欠出了生命空间。 出来感觉猛地一凉，屋里的温度和生命空间最起码相差了五度，走到外间扒开灶孔，里面的柴火烧的还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江南摇摇头又往里添了几根耐烧的木头桩子。 江阴江阳都已经睡了一阵子，看见她出来猫伸了个懒腰从火墙上跳下来，抬手摸了一下，火墙只是温热，她快步走进里屋摸了下火炕，入手的温度让江南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这火墙和火炕可是入冬前才掏过清理干净炭灰的，呼呼拉风，而且当初火炕垒的时候上面可是覆了一层厚厚的麦秸泥，保温效果极好。 进生命空间的时候她烧得都烫手，按照往年的经验来说怎么也不该凉得这么快。 除非…… 抬脚走到门口，霎时感觉一阵寒气顺着门缝直逼屋内，打开门，冷风裹着霜粒往皮肤里钻，像在脖颈子里撒了一把冰碴子。 耳尖也冻得发麻，江南下意识捂住。 果不其然，今晚又降温了，今年比往年这个时候冷了许多。 明早得赶紧把家里的厚门帘子给钉上，不能再拖了，她嫌多个门帘子累赘、不利索前两年都是到数九寒冬的时候才挂，现在哪还能由得她嫌弃。 还有窗户纸也得再糊上一层才行。 木柴噼啪作响，屋内的温度很快升了起来，刚洗完澡的江阴浑身毛发蓬松暄软，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以及令人安心的味道。 怀里抱着猫，江南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天蒙蒙亮她就醒了…… 没错，是冻醒的，一大早冷得出奇。 江阴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江阳虽说抗冻些，可出去一趟鼻头摸着也是冰凉的。 江南套上厚棉衣去柴火棚抱了一捆木柴回来，往锅里舀了几瓢水，火墙烧起来后，身体总算是能活动自如了。 事不宜迟，趁现在还是赶紧把门帘子给弄上。 家里的门帘子是去年用完之后就拆洗干净收进柜子里了，江南打开柜门抱出叠放整齐的门帘子。 这是她用队里给分下来的僵瓣棉弹了几道缝出来，外层用的布是耐脏耐磨损的土布，又厚又沉，遮风效果很好。 有了这层厚帘子挡着风屋里一下子暖和了不少，还有隔壁江右那屋的帘子，她也一并给挂上了。 但这还没完，挂完江右的，还有猪的门帘也得给挂上。 不是骂人，是真的两只猪。 气温下来了，明显感觉两只猪蜷缩在角落不怎么愿意动弹，精神头分明不如往日。 事催人，赶死人，江南打从起床后忙得脚不沾地。 所幸猪圈用的草帘子家里有，不用现编。 草帘子挡风效果一般，所以她就给弄了两层，又往猪舍里加了一筐厚厚的稻草。 又找出家里的白灰，加水和成泥状，往窗棂边都抹了一圈增加密封性，接着在内层糊了一层半透明的窗户纸。 没有了漏风的地方，屋内再次变得温暖如春。 江阴悠闲在炕头给自己舔毛，江阳大概是嫌憋闷，扒开门帘子跑院里撒欢去了。 虽然是不冷了，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采光一下子降了好几个度，房间里昏沉沉的，心里也仿佛蒙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纱。 还好这都是暂时的。 忙活完这些已经是半晌午了，原本还打算今天进山把剩的松塔和松针收回来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降温也只能再往后推一推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晚上要起来加柴火才能保持屋内的温度不往下降，这实在是难为她，必须得把处理煤泥的优先级再往前提一提，木柴还是不够耐烧。 她打算把这次拉回来的煤泥都做成煤饼，睡前往灶膛里塞上几块估摸着就能烧个一整晚了。 不过煤泥想要做成煤饼却不是团一团揉一揉直接就能成的，还得再加点旁的东西。 吃完早饭，喂完家禽家畜，挤好羊奶后江南拉着板车，带着铁锹关上门往外走，江阳四条腿倒腾着跑在前面，江阴也跟出来了，揣着爪爪缩成一团窝在车头前。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来自小猫的爱，江南垂眸心中感动莫名。 江阴的感情从来都不像江阳那般外放昭然，可谁又能说隐晦含蓄的爱意就不炽热赤忱呢。 簌簌的冷风刮在身上，心口反倒漫出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悄然漾开，熨帖的很…… 第337章 收葡萄干 河沿边的土层都被冻上了，有些难挖，花了个把小时江南挖了一车的黄土回来。 接下来可是个大工程，煤泥里掺杂的一部分煤矸石，还有土里面的石块都要挑拣干净才行，好在前院的红薯收上来后空出一大片地方，方便她进行。 她准备做煤饼的时候把黄土掺进去，增加黏性，保证煤饼成团，也能让煤饼更耐烧一些。 当然了，光是掺黄土还不够。 队里的取暖用煤也分下来了，可惜今年她和江右的加起来也才只有三百斤。 一个人的份额才只有一百五十斤，比起去年整整缩减了一倍，虽然说扣的工分也少了，可应该没人会欢喜这个。 眼瞅着今年又这么冷，最近上山的人都多了，落叶都被搂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地皮都刮下来一层。 不管怎么说，三百斤肯定是不顶事的，光烧这个撑死了能用半个月。 所以她打算把这些块煤敲碎了混合进煤泥里面，一同做成煤饼，队里给分的是硬煤，还算耐烧，刚好能和煤泥中和一下。 还有去年分下来的煤没用完，也还剩了四百斤的，也一起掺进去。 这样的话块煤加起来差不多就有七百斤了，这趟板车运回来煤泥粗略估算也是七八百斤的样子，再掺上这一车黄土，也算是能看得过去了。 对了，还要加一点秸秆碎进去。 她当时在洗煤厂的时候听来拉煤泥的本地社员讲的，说是这样做出来的煤饼能烧的更透。 挑拣矸石、土块，碎煤，铡秸秆，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够她忙活好一阵子了。 没办法，只能让山上的松塔和松针再多等她两天了。 烟囱在呼呼冒烟，猫在呼呼大睡。 进屋喝口水的间隙，江南忍不住会心一笑，这小兔崽子真是知道享福。 在外面风餐露宿半个月，依稀瞧着江阴好像瘦了些，江阳的腰也细了两分，她打算趁着回来了给它们好好补补。 说到这个，猛地想起上次江阴江阳抓回来的那两只兔子还有一只没吃呢，江南索性洗干净手，把兔子都斩成小块放锅里先炖着。 还有那三张兔皮，放点草木灰先泡上，等后面再硝制出来。 上次大队长他们送来的野猪还有大半头，江南又去砍了条前腿连带着蹄子，用小泥炉煨上。 往灶膛添几根柴火，继续出来干活，一抬头冷不丁注意到到葡萄架下成串皱巴巴的小果子，江南顿足，抬手揪下几颗紫黑的葡萄干。 捏起一粒揉掉浮尘，放入口中细细咂巴着，果肉软中带韧，倒是酸甜适中。 在藤上晒了快两个月，这葡萄干可算是成了。 还有这一茬生命空间的葡萄也留了果子，成了有差不多四五十串呢，这还是在她疏掉大部分果子的前提下，毕竟树还不是特别粗壮。 才扦插两年的葡萄秧根基尚浅，能有如今的表现她已经很满意了。 也是因为疏果的原因，养分供应充足，生命空间里结的葡萄比院里的大了一圈，每一串都有两斤多重，她准备今晚就进去连同其他果树一起给采摘上来。 做煤饼的活急不来，也不差这会儿功夫了，不如先把葡萄干摘下来。 于是江南又转身进屋拿出了剪子和篮子。 一下一下，咔嚓咔嚓，没多会儿篮子就装了个半满。 院里这颗葡萄树今年也争气，结的葡萄比她预估的要多不少，在吃掉不少之后树上还能留五十多串来晒干，这次总共收了十七斤的葡萄干。 托了老天爷的福，秋后没怎么下雨，晾出来的葡萄干少有发霉的，品相很是不错。 放进柜子里收好，这些应该能吃到明年葡萄再次成熟时。 主要是江阳不吃的东西，消耗速度就能慢上一大截。 太阳开始逐渐西斜，温度也越来越低了，江南给自己加了件兔毛坎肩出来继续她的煤饼大业。 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总算是把煤泥和黄土里面的大块杂质都给挑拣出来了，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明天还要过一遍筛。 屋檐下，瓦罐咕嘟咕嘟响，烟气直往上飘，香味四溢，一猫一狗守在泥炉边，眼巴巴望着江南。 糟糕，她的馋虫好像也被勾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直接开饭～ 炖了好几个小时，胶质感满满的野猪蹄在筷子上颤颤巍巍，稍稍一抿就可以脱骨了，兔肉也十分软烂。 啜上两口热汤，骨子里的寒气一丝丝消散。 一人一猫一狗大快朵颐之后，静静沉溺了一会儿饭后的惬意时光。 灶台底下的柴火一直没断过，外头的寒气几乎可见，屋里甚至有点燥热，把门帘拉开一条小缝才总算舒坦了。 江南从空间纽里掏出来一个大西瓜，迷迷蒙蒙的猫眼瞬间变圆。 享受着小猫的殷切崇拜目光，江南又拽了根甘蔗出来，小狗的尾巴加速摇摆。 江阴爱吃西瓜已经不稀奇，稀奇的是江阳也不知怎得学会了啃甘蔗，而且还会往外吐渣子。 貌似随着年龄上来，江阳也越来越聪明了。 不过她别的不多，就是甘蔗和甜高粱最多了，随便它吃都行。 江南劈手折了几节丢过去，小狗前爪抱着，一口一口咔吱咔吱，吃得正香。 这边江阴也在埋头嗦西瓜，吃得挺来劲，可惜半天了西瓜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江南吃瓜的同时，还得一手帮它扶着。 一牙西瓜下肚，胃里凉滋滋的，燥热感全无。 不得不说，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今晚加餐的可不止是她和江阴江阳，把提溜进来的外送——西瓜皮丢进猪舍，小猪哼哧哼哧甩着细长的尾巴开心拱食。 又是皆大欢喜，牺牲的那颗西瓜居功至傲。 吃饱喝足，也该办正事了。 江南从空间纽转移进来一摞竹编的篓子，都是她之前闲着没事时编的，每个都有半人高，容量巨大。 说起来空间纽里存的竹子也已经消耗了不少，这还是她当初下乡前在宁市的山里锯的，到现在都快三年了。 来这边就很少见过竹子，前两年倒是在山坳里见过一丛，不过长得都瘦条条干巴巴的，江南有些看不上。 还好她那次还挖了不少竹鞭存在空间纽里，她打算等后面腾出来一小块地，自己种上一批，刚好还能收竹笋。 第338章 果树收获 不能等到竹子快用完了再考虑补充存货的事，毕竟从种下到收获起码也要一两年才行。 就是生命空间的高度只有十米，可能会有些限制生长，好在这个长度也已经足够她日常使用。 问题是暂时还没地方种，种植区域的九百平已经全部播种了大豆，另外一百平的非种植区域安置的有生命空间自身的控制装置，占据面积有十平方。 鸡圈大约五平方，其中还包含了鹌鹑笼。 还有猪舍差不多是三平方，荷塘和荸荠田连带着鱼池占据了十个平方，堆肥区大概是一点五个平方，这下就基本去掉了三十个平方。 另一边的果树区域有桃树，苹果树，板栗树，柿子树，枣树，沙果树，葡萄树，山楂树各一棵，以及两棵嫁接了老梨树枝的棠梨树。 后面新移栽进来的这三棵还好说，主要是前面那几棵果树如今都已经长成了大树，冠幅很是可观。 保守的说平均每棵果树的树冠投影面积都有七八个平方，这还是在她刻意修剪控制的前提下，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结那么多果子。 基于此这一百平方已经被占据了九成，她还要给自己留下一部分的活动区域，目前确实是腾不出地方种竹子了。 竹子一旦下地，根茎就会横向野蛮扩张，所需的生长面积自然也不小，若是不预留出十个八个平方来，恐怕是长不开。 其实树下剩的地方还挺大，她现在种的山莓，高粱果，野黄花菜，韭菜和木耳只占据了算是三分之一的面积，奈何果树底下竹子伸不直腰。 所以她打算等明年开春山楂树还有棠梨树移栽出去后再考虑种竹子的事。 不过薄荷倒是可以近期就给安排上，当然也得等她后面空闲下来倒腾来种子才能种，横竖还不急着用，眼下手头上积攒的活太多了。 讲真的她今晚都够呛能把这几棵果树采摘完。 虽然事情还多，也还是得一件件来，投喂完鸡、鹌鹑和猪，又捡了蛋之后江南先去把木耳给摘了。 至于最难啃的骨头就留到最后。 前面已经收过了两茬木耳，总共收了有五十斤的鲜木耳，这根枯木大概是养分已经消耗过半了，这回就只摘下来不足十五斤的木耳，她预备再摘上两茬就换根耳木，这根到时候就拿出去当柴火了。 韭菜这茬是没得割了，韭菜花也还没到长成的时候，江南把目光略过了这一平方的韭菜区。 野黄花菜由于没及时采摘，有些都变老不能吃了，还有的都凋谢了。 所幸的是花葶上还有不少没开花的细长花蕾，江南直接辣手摧花，一个个嫩生生的黄花菜排着队乖乖进了篮子里。 这批野黄花菜她当初只种了三十来株，如今已经蔓开了一大片，她这次整整摘了一小篮子，掂着斤是有了，江南直接都送进了空间纽中。 撸撸袖子，准备收拾硬茬子了。 这一茬果树除了葡萄树单独做了疏果，其他的她没做太多干预，果子都长得密密匝匝的，喜悦的同时也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不由得为自己的手臂和腰默哀了三分钟。 更是暗恨自己当初为了省那点积分，买了个阉割版的微型多功能农用一体机，只可惜没有后悔药，现在无论如何懊悔都晚了，还是加油干…… 紧赶慢赶一直忙活到快凌晨，她也只摘完了三棵果树。 大概是因为上次果后修剪的比较温和，这一茬果树产量大爆发，桃子摘了两筐还多，毛重超过两百五十斤，比起上次几乎是翻了个翻。 有得必有失，好在除了个头缩了点，口感上并没差太多，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苹果树稍逊一筹，也有两百多斤。 晚栽了一年的沙果树倒是表现不俗，也摘了有一筐的果子。 就是吃着甜味不如她的面苹果足，酸味更突出，她预备过些日子抽时间都给做成罐头，这个时候吃最合适不过，也好去去火气。 还有院里那一棵沙果树，明年也该能结果了。 要出去之前，江南又去薅了两捧山莓和高粱果，一会儿带出去和江阳分着吃。 这俩如今也各自蔓延成了一大片，让人没辙的是摘起来太麻烦了，尤其山莓还有刺，果子又小，采摘这种浆果莓果是个精细活，只能等最后面再另行安排了。 昨晚睡前她往灶膛里添了几块煤，早上醒来炕面摸着还有余温，屋内并不怎么冷，被窝里的温度尤为宜人。 拉开帘子缝探头往外看，窗户上面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冰霜，江南当即抻开被窝的封印，套上衣服下炕开门。 被窝里还有一只撅着屁股赖床不起的大懒猫，所以不是她偷懒不想叠被子，是根本没法叠。 她今天起得太早了，外头还是雾气蒙蒙的，走到前院看昨天挑拣出来的煤泥和黄泥巴面上也覆盖了一层白霜，踩上去都是硬邦邦的。 看来过筛的事得等到太阳出来后再说了。 索性趁着这会儿先把秸秆给铡碎，刚好等下也要喂家畜。 打开院门，江南推上木板车来到自家柴火垛前面，装上满满一车苞米杆回去。 今年家里的苞米杆不止有江右的那块自留地收上来的，秋后集体领柴火的时候也分下来不少。 生产队每年种的最多的就是玉米，每次分下来的大头都是这个。 块煤、煤泥、再加上黄黏土总共有两千斤出头，她准备再掺上一百五十斤的秸秆，这玩意儿也不需要那么多，太多了做出来的煤饼不耐烧还容易开裂。 煤饼她也不打算做的太大，一斤重就差不多了，现下的天不比前些日子有杲杲秋阳，时不时阴沉沉的，弄得太实在了着实不容易晾干。 这样算下来应该能做出来两千来块的煤饼，只祈望能撑过今年这个冬天就行。 她这次拉回来的煤泥还有分下来的煤都是有数的，不太好明目张胆的夹带私货，要是后面实在不够烧的话只能再想办法从空间纽偷渡出来了。 第339章 石碾 和喂家畜的秸秆不一样，掺进煤饼里的必须要弄得碎一些才行，光是这一步就挺费功夫，幸好家里养羊有铡刀能用，比一点点用刀砍省事多了。 又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才总算是把秸秆碎给弄好了，等煤泥和黄土都过筛完已经是大半天过去了。 接下来是重头戏，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出门一趟。 眼瞅着马上就是天寒地冻，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屯柴火，路上碰到的每个社员都是行色匆匆。 “小江知青今天怎么过来了？”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杨老爹揣着袖子走过来。 江南直接说明来意：“叔，我想借用下队里的石碾。” “呀！”杨老爹一摊手，“那你可来迟了！队里的石碾都叫人借走了，你前面都有好几个打招呼的了，小江知青你想用恐怕还得再等几天嘞！” 江南有些失望却还是不甘心问道：“这样啊，叔，那你知道谁家还有石碾不？” “有倒是有，不过这阵子都在打煤球，石碾可抢手着呢，小江知青你要是能等的话那我就帮你问问去！”杨老爹咂巴着嘴说道。 江南摇头：“不麻烦了，叔，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没有借到石碾，江南正打算无功而返，突然她灵光一闪：“欸对了，叔，你知道队里谁家有錾子和大锤不？” 杨老爹不明所以抓了抓后脑勺：“小江知青，你这又是要干啥嘞？” “我想自己凿个石碾出来。”江南淡定解释道。 队里分下来的块煤硬度高，想彻底粉碎并不容易，必须得借助重物才能碾压碎，石碾这种大件农具平时用得少，家里也没有，可这事不能再往后拖了，等再冷些动辄结冰上冻，煤饼根本做不成形。 求人不如求己，有那个等的时间，她还不如自己做出来一个石碾了，反正她有的是力气。 杨老爹听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瞪大了眼睛，这姑娘没看出来，是真虎啊！一个碾砣起码四五百斤重，队里的大老爷们都得两个人才能推动，更别说自己凿一个出来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江南就叫了一声：“叔？” “噢噢噢！”杨老爹顿时反应过来，沉思片刻后说道，“那玩意儿可不好找，不过我倒真知道谁家有！” “叔那你快说说！”江南从口袋里掏了一把花生递过去。 杨老爹假意推辞后才接下，咧嘴笑道：“咱们民兵队长的老爹以前就是当石匠的，小江知青你去他家找找去！” “好嘞，叔，你先忙那我过去问问去。”江南告辞后便匆匆离开了。 在民兵队长家顺利借到凿石工具，趁着天还没黑，江南果断选择进山，山里石头多得是，不过想找一块能用来做石碾的却是没那么容易的。 转了将近半个山头才总算是找到了一块能用的大石头，密度高，质地很是坚硬，当然重量也是十分不容小觑，但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山里这会儿已经是暗沉沉的，四下也无其他人，江南就直接把石头先收到了空间纽中。 虽然东西已经找到了，但是现在还不能回去，为了防止失败之后还得再花时间出来找石头，还要再找块备用的才行。 这次倒是好运，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两块符合她要求的大石块，一并收进空间纽中带回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简单吃完晚饭过后江南开始摸黑在院里凿石头，毕竟这种大张旗鼓的事也不好在生命空间里进行。 “月月，晓兰晚上我这边可能会有点动静哈，要是吵到你们的话就跟我说。”要干活之前江南没忘隔空大声喊了一句。 她拢共就三个邻居，后院莫缙现在不在家，就不用跟他打招呼了。 隔壁很快传来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南姐你就放心忙活，我今晚堵着耳朵睡都行！” 紧接着就见到杨月的半个头从院墙上方探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嘿嘿……不过……” “别整那一套，赶紧说！”江南撸起袖子准备凿石。 杨月夸张捂脸：“呜呜……才用完人家就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南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哦～”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江南无语一瞬。 张晓兰也露了半张脸出来：“月月是想说等你把石碾做好了，等你用完了借我俩用下，南姐可以不啦～” 杨月在一旁重重点头：“今年队里就分那点煤，都不敢直接烧了。” 张晓兰说完俏皮眨了眨眼，江南浑身鸡皮疙瘩差点没起来，鬼上身了。 “晓兰，你眼睛上长火疖子啦？” “没有！” 媚眼抛给瞎子看，张晓兰双手抱胸朝天翻了个白眼。 想着杨月平时的模样，她又不甘心扭动了几下肩膀：“南姐行不行呀，你快给个准话呀～” 江南擦了一把冷汗：“好，但得等我先做出来再说，不过晓兰你身上是不是长虼蚤嘞？” 别看她现在风风火火的，头一回揽石匠的活，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气，可这不妨碍她去做，成不成的只有先去干了才知道。 张晓兰差点没气死：“没有！” “南姐，那需要我过去帮忙吗？”杨月捂嘴偷笑了好一会儿才歪头问道。 江南抬起眼皮拒绝三连：“哦，不需要，你还是歇歇。” “哼，小瞧我是！”杨月不满皱起鼻子，忽而又变了张脸，“嘻嘻……南姐您小瞧得真对！” 她要是有凿石的劲，就不会敲个煤都累得抬不起胳膊了。 江南一抬手：“好了，我干活了！你俩赶紧进屋快别来烦我啦～” 一錾子一錾子下去，不规整的石块逐渐变得圆润，凿到一半江南心里有些得意，石匠的活看来难不倒她，谁知接下来就乐极生悲了，一个力气没用对，石块直接一分为二了。 江南愣了片刻才让自己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 好……两个多小时的力气这下子是彻底白费了，看来她今天的果子摘不成了。 第340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只能说她对自己的预估是正确的，还好提前准备了备用的石块。 夜晚寒气沉沉，江南却是一身热汗，事情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容易，开石头确实非蛮力即可，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摸索了好一段进程，才总算是找到了点窍门，石碾在她手底下渐渐成型。 队里常用的石碾有大有小，少则两三百斤，多则五六百斤，她力道大所以特地凿了大的，这样碾压一遍的效果就相当于小石碾滚过去好几遍，也好事半功倍。 平时不用的时候就竖起来当个石台用，不至于太占地方，而且还物尽其用了。 想到这里江南心中一动。 等后面有时间了她还要再上山弄几块石头下来，打一套石桌石凳放在院内的葡萄架下，天热了可以在外头纳凉吃饭，刮风下雨也不必往屋里挪。 当然，这要等日后了，眼下是顾不上的，还是正事要紧。 凿到最后一步却犯了难，石碾中心还得通孔，需要用錾子一点点往里掏。 为了避免刚才的惨剧重演，江南每一锤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大了力气再给前功尽弃咯，就连江阴江阳都被江南给赶进了屋里，她拒绝任何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地上堆满了凿下来的石块，江南身上脸上头发上也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 等会儿又得洗澡洗头发，早知道刚才应该蒙个头巾的。 原本粗笨敦实的石块彻底蜕变成滚圆周正的石碾，三块大石头都让她给嚯嚯了，好歹也是成了一个。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没有辜负这大半夜的辛苦。 虽然说细看的话还是略显粗糙，摸起来还有些拉手，不过江南已经对自己的作品分外满意了，粗糙一点不怕，日后多用用总会变得光滑。 这一碾别说传三代了，十代八代都不是问题。 至于说用来驱使石碾的碾轴和碾杆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不是她不想一鼓作气弄完，主要是家里没有合适的木头。 这么大的石碾想要推动，必须得用粗壮坚硬的木头来做碾轴和碾杆才行。 无奈山上成材的木头不能随便砍，明天她还得先去跟生产队登记一下才能进山砍木头。 抬头望天，月亮早已西沉，只余下一刀残影，江南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马上去睡觉，得把残局收拾一下。 地上堆砌的都是乱石块，院内一片狼藉，一刻不清理干净她觉都睡不安稳。 借助空间纽江南没花多长时间就把凿下来的碎石块都搬运了出去，暂时堆放在院外老梨树旁边，以后她还有大用处的。 刚才忙活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这一闲下来立马就感觉到了凉意，江南赶紧溜进屋关上门，还是屋里暖和。 看一眼手表，距离天亮只剩下三个小时了，今天就不进生命空间了。 这两天灶台底下的柴火不间断续着，热水随时都有，快速洗完澡，出去站了几分钟，梳去碎冰碴子后头发也干了，脑袋立时清爽无比。 这个天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头发干得挺快。 被窝里被猫暖得热腾腾的，躺进去的一瞬间疲惫感尽数散去，眯上眼江南的意识很快陷入沉睡状态。 感觉才刚刚睡下，就听见鸡鸣声响起，迷迷糊糊拉开窗帘缝，外头还是五更天，江南一把蒙上了被子，这扰人清梦的大公鸡，怕不是想进锅里洗澡了。 醒来已是天明，简单洗漱完第一时间挤羊奶，这两天在她的精心投喂之下，两只母羊的产奶量差不多回到了高峰期，又是一大盆羊奶入库。 等下还要进山，早饭就简单吃点，出门那半月天天不是包子就是馒头，有些腻歪了，今天换个口味。 江南去挖了瓢面粉搅成一盆不稀不稠的面糊，又往里打了几个鸡窝里刚捡上来的鸡蛋，最后还撒了一把鲜嫩水灵的小青菜。 有江阳帮忙看着灶台底下的火，她举着铲子开始烙水煎饼。 火舌舔舐着锅底，摊开的面糊开始微微发黄，江南瞅准时机准备翻面。 哦吼！一段时间没烙煎饼，手生竟然失败了，煎饼被她翻烂了。 没事没事还能挽救一下…… 江南迅速又把煎饼给铺平了，还好没有人发现她的糗状。 第一张煎饼很快出锅，形状不够完美，但却收获了一猫一狗的热烈捧场，霎时抚平了江南本就不多的挫败感。 接下来总算找回了手感，烙好一筐煎饼后，江南盛出一大碗煮好放到半温的羊奶。 小狗埋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说起来也是纳罕，羊奶腥膻味这么重，江阳几乎顿顿喝竟也不嫌腻歪。 江阴那碗它舔了两口就不喝了，也让江阳顺带给解决了。 饭后往灶膛里塞了几块煤，封上炉门让它慢慢烧着，江阴江阳都被她留在了家里。 赶时间江南也没往山里走，只在林子外圈挑了根略比手臂粗的杵榆木，她专门去找了队里的木匠，小秋她爹请教的，这样的杵榆木木质坚硬，不容易开裂，是用来做石碾碾轴和碾杆最合适的木材。 下乡这么久，简单的木工活对她来说早已不成问题，带着挑选好的杵榆木回到家，江南花了两三小时就把碾轴和碾杆给削好装上了。 主要也是结构确实简单，家里已经有一台磨粮食的小磨盘，所以她这次只凿了一个大石碾出来，没有凿碾盘，只需要固定好木材能让石碾转动即可。 钉好木销子后江南开始尝试发力推动石碾，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石碾慢慢转了起来，石碾走过前院的地面顷刻间变得平整紧实。 不行，这可不行，不能这么干，江南立马停了下来。 第341章 影响感情 再碾下去明年她播种的时候松土都得多费不少劲，这重达八百斤的大石碾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江南准备把战场转移到院外，顺带还能把外面的路平整一下，一举双得。 正好她打算明年暖和过后把外头的路给铺一下的，这种一下雨就踩一脚泥的日子她早就深恶痛绝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把石碾再完善一下。 江南转身进屋把猪油罐子给抱了出来，用猪鬃刷子沾上猪油在碾杆碾轴各个连接的地方都抹了一层猪油。 接下来就到它发挥的时候了。 为了防止过重的石碾磙把院内铺的石板压坏，江南直接蹲下来双手环住这个她都合抱不住的粗重石碾，抱起大石碾往院外走。 确实是不轻，她抱着都有点吃力了。 不得不说抹了猪油之后立竿见影，推起来顺滑多了，而且也没有了吱呀吱呀的刺耳摩擦声。 她这边的阵仗引来了隔壁的俩人。 杨月转着圈打量道：“哇！这就做好了啊！给我试试！” 江南默默让开了位置，走到一旁喝口水润润唇，昨晚火炕烧得太猛了，一早起来就口干舌燥的。 瞥一眼不远处树下翘着尾巴，胡须一努一努，拉得吭哧吭哧很是费劲的猫，她今晚灶膛里一定少塞两块煤。 也是一朝暴富，手就松了那么一点，下次绝对不能再这样挥霍无度了，煤饼还是得抓紧做，直接烧原煤热值太高了扛不住，躺炕上半夜跟烙饼似的。 还好江阴脑仁不大，肯定想不明白自己便秘的原因，否则真容易影响感情。 算了，晚上再给它加点菜吃。 杨月接过碾杆试着发力，石碾文风不动；杨月不死心继续牟足了劲，石碾岿然不动；杨月脸都憋红了，石碾依旧稳如泰山； 张晓兰这会儿已经笑岔了气：“月月你这吃奶的劲都使上了，现在感觉烫脚不？” “？”江南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晓兰双手抄兜，脸上带着分明的狡黠：“鞋底子都快磨出来火星子喽，可不是烫脚嘛！” “哈哈哈哈哈！”江南一口水喷了出来。 “哎呦，我不行了！晓兰你也别笑话我，你肯定也推不动！”杨月尴尬摸了下头发，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张晓兰大方承认：“是啊，那咱俩一起呗。” “这倒是可行，试试！”杨月扶着差点没闪到的腰往旁边侧了侧。 于是俩人便合力推了起来，石碾开始有了轻微晃动，杨月脸上闪过喜色，和张晓兰两人持续发力，石碾晃动幅度加大，紧接着缓慢转动起来。 啪啪啪——江南在一旁为两人鼓起掌来，江阳也汪了两声来助威，随后石碾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渐入佳境。 “我就说嘛，万事开头难，只要推起来就好啦～”杨月喜气洋洋说道，正说着突然瞥到一个东西，她气呼呼上去踢了一脚，“怪不得我刚才一点也没推起来，就说不应该的，原来是有个石子挡着！” 张晓兰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往院里走：“石子还不少呢，这路得先扫一遍，我去拿笤帚去。” “拿两把啊！”杨月喊了一声。 “那你俩先扫着，我去压桶水过来一会儿洒上，等把这块地压平整，再晾上一晚上，明天就可以碾煤了。”江南也抬脚往里走。 自打那场初雪过后，接连的大风天，地上早都被吹干了，洒上水碾场的时候免得扬尘，也能把地面压的更紧实平整。 生产队每年打麦子压场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她见得多了自然也学会了猪走。 只不过生产队用的是牛和骡子，而她这是纯人力罢了。 不对，不能对比，这一对比好像有点辛酸。 从院门口到老梨树之间差不多有十多米长，江南大致划了个百十平方的范围。 地面的石子杂草都清理干净，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也都用细土填平，接着一圈圈推动石碾，等地面大致变得平整后，又洒了一遍水，换杨月和张晓兰继续推石碾。 如此反复三四遍过后，地面硬实发亮，踩上去只能看到浅浅的鞋印。 大功告成！ 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忙忙碌碌一天又过去了，临近交九气温越来越低，天黑得也愈发早了。 一顿清淡刮肠的晚饭后，刷干净锅碗瓢盆，舀上满满一锅的水，盖上锅盖江南马不停蹄进了生命空间，一会儿干完活出来肯定又是一身汗，等出来再洗漱，那时候热水也该烧好了。 捡了蛋喂完猪，直奔葡萄架下，一嘟噜一嘟噜莹润紫黑的葡萄诱得她不由自主伸手扯下了一颗。 牙齿微微用力，甜中带酸的葡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来，带着芬芳怡人的果香。 口感明显比起院里那棵树结的葡萄汁水更足一些，或许是因为外头上半年天旱的原因，但外头那棵树结的葡萄味儿也更浓郁一些，总之各有千秋。 可惜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和江阳分享，真是太遗憾了……江南想着差点笑出了声，这都是她的了。 分享固然快乐，但有时候吃独食也叫人美滋滋。 摘下来的葡萄装了满满一筐，为了防止葡萄被压坏，她还在每一层之间都垫上了稻草。 摘枣子就简单多了，举起竹竿大刀阔斧敲打几下，一场枣子雨来袭，噼里啪啦的落地声此起彼伏，江南赶紧往旁边捎了捎，避免被误伤。 顷刻之间，树下犹如铺就了一层红绿相间的渐变地毯。 她事先在地上垫了一层布，不需要一点点弯腰捡，提起布的四角，枣子当即被归拢到了一起，江南蹲下来直接一盆盆往筐里收，最后又把零星散落到外边的枣子一一拾干净。 院内那棵枣树，以及生命空间这棵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这次亦是给了她很大惊喜，整整装了三筐才装完，足足有三百六十斤。 柿子今年也上了三百斤，最后来到最棘手的板栗树下，这次是真的棘手了。 第342章 回来了 对比其他几棵果树，板栗树稍稍逊色，去壳之后也才只有一筐板栗，将将一百二十斤，对比上一季的八十多斤只是小小增加。 但是念在它的美味程度，江南非常愿意给它成长时间，而且板栗蓬也挺好烧的，耐烧火力稳定温和，还不会飞溅火星，这几回她在生命空间煮猪食的时候都是烧的板栗蓬。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棘手”了点。 不过如今生命空间里的果树种类还是太少了，江南心里有了些其他想法。 目前空间纽内主粮存货虽还算多，但也不足以到能坐吃不空的程度，因此那九百平的大田种植区域三年内是绝对不能占用的，只能在这一百平的杂用空间翻出花样了。 除了板栗树、葡萄树和沙果树，其他四棵果树她准备再收上两季就连根挖出来存进空间纽中。 当前空间纽内存的桃子、苹果、柿子都已经过五百斤了，枣子都快七百斤了。 再有两季下来势必是能过千斤的，四五千斤水果，她和江阳就算每天都吃上两斤，五年都吃不完，何况院里也有同品种的，并且都已经进入了盛果期。 生命空间内这几棵再种下去也就没太大必要了。 连根挖出来，就算日后存的果子吃完了，想随时再种下去都行，也不必从小树重新养起来。 腾出来的地方江南打算搜罗一点其他种类的果树种上，这个等明年开春后就可以着手操办起来了。 其实眼下现成的就有一种，棠梨嫁接的老梨树枝条经过这一个月的生长，窜高了一大截，嫁接口都快愈合地差不多了，生长速度每天都是肉眼可见的。 果然大马拉小车就是不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棵嫁接的梨树明年开春都能挂果，江南也很是期待。 把今天采摘下来的八筐果子都收进空间纽后，江南又把树下掉的叶子都扫干净了，顺带捡了些鲜嫩的枣叶丢进鱼池里，叫她的四条宝贝亲鱼搂点稀罕玩意儿。 嘴上喊着宝贝，可江南身体很诚实又给鱼池区域的空间温度上调了两度，光照时间也再次拉长了半个小时。 她的邪恶催生计划才刚刚开始，等着接招。 忙碌的时候总好像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晃又到了凌晨，山莓和高粱果就等哪日时间充足了再摘。 给江阳带了一把枣子出来后，江南第一时间掀开炉门看了下，逐渐覆上暗红色的煤块正荧荧往外散发着热度，看样子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不再往里添柴火了。 此时屋内尤为温暖但并不灼热，她这屋墙体厚，保温效果极好，现在这个温度等过会儿煤块烧尽了，到早上也不至于凉。 有了前两天的教训，哦……不，是经验，江南现在已经能很好得拿捏用煤的尺度了，只能说事教人，一次就会。 正忙着跟周公相会呢，猫带着一身寒气叩开被门，当即冰得江南一激灵，手却下意识揽住了它，猫噗通倒在她怀里玩起了兔子蹬，玩了一会儿又开始念经了。 看这神气活现的模样，想必是又痛快了。 天冷过后，江阳的窝也被安置到了火墙边，为了方便它俩随时出门，她在门上开了个活动的门洞。 挖下来的门板用合页固定住了，前后可以自由推开，江阴江阳不通行的时候就是闭合的，屋里也不会进风。 现在外头天已经快亮了，醒都醒了，索性就起来。 江南小心翼翼从被窝抽身出来，再把被角重新掖好，蹬上棉鞋往外走，刚走两步，转头的功夫儿一猫一狗已经跑她前头了。 好家伙，刚才她那一通蛄蛹白忙活了。 江南便又返回去把炕上的被褥收了起来，今天看样子是个好天气，就趁着早起的这会儿功夫把去煤场用脏的那床被褥拆洗掉。 找来剪刀，把被里和被面的缝合线剪断扯出来，直接丢进生命空间内的清洁装置中，一会儿洗干净了再拿出来沥水晾干。 棉花褥子也得晒晒拍打去灰尘，用久了都有些板结发硬了，得空还要再重新弹一遍。 总是盼着空闲，不过她却好像没有一日真正空闲的时候，江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地转着。 但，她的每一分辛苦都是有意义的。 家里现在的生活不说比上，比下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小满胜万全，她所求不高，眼下就是最满意的状态。 借着洗漱的空当，出去看看昨天碾的场怎么样了，江南一边刷牙一边往外走。 经过一夜的风干，洒的水早就干了，蹲下来用手感受一下，指甲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抠下去，面上没有浮灰，这个场别说用来碾煤了，碾粮食都够格了。 吃完早饭后，江南把准备碾的煤块都运到了场上，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上石碾，得先把煤块都敲碎，才好碾成煤粉。 杨月和张晓兰也抬着她们分到的煤块过来了。 三人分工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总算是完成了前半部分的工作。 一直忙活到日暮西山，八百斤的煤块总算是变成了不足八百斤的煤粉，没办法，总是要损耗一些的，好在也不多。 三人正在给煤粉过筛，杨月突然指着前面的岔路口说道：“欸！你们看是他们！” 江南和张晓兰顺势抬头，只见不远处赵亮激动朝三人招手，旁边正是莫缙和江右，还有几个一起回来的男知青，出门那么多天，带着满身的风尘而归，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赵亮那一排明晃晃的牙齿分外亮眼：“嘿嘿，南姐我们回来啦！” 第342章 回来了 对比其他几棵果树，板栗树稍稍逊色，去壳之后也才只有一筐板栗，将将一百二十斤，对比上一季的八十多斤只是小小增加。 但是念在它的美味程度，江南非常愿意给它成长时间，而且板栗蓬也挺好烧的，耐烧火力稳定温和，还不会飞溅火星，这几回她在生命空间煮猪食的时候都是烧的板栗蓬。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棘手”了点。 不过如今生命空间里的果树种类还是太少了，江南心里有了些其他想法。 目前空间纽内主粮存货虽还算多，但也不足以到能坐吃不空的程度，因此那九百平的大田种植区域三年内是绝对不能占用的，只能在这一百平的杂用空间翻出花样了。 除了板栗树、葡萄树和沙果树，其他四棵果树她准备再收上两季就连根挖出来存进空间纽中。 当前空间纽内存的桃子、苹果、柿子都已经过五百斤了，枣子都快七百斤了。 再有两季下来势必是能过千斤的，四五千斤水果，她和江阳就算每天都吃上两斤，五年都吃不完，何况院里也有同品种的，并且都已经进入了盛果期。 生命空间内这几棵再种下去也就没太大必要了。 连根挖出来，就算日后存的果子吃完了，想随时再种下去都行，也不必从小树重新养起来。 腾出来的地方江南打算搜罗一点其他种类的果树种上，这个等明年开春后就可以着手操办起来了。 其实眼下现成的就有一种，棠梨嫁接的老梨树枝条经过这一个月的生长，窜高了一大截，嫁接口都快愈合地差不多了，生长速度每天都是肉眼可见的。 果然大马拉小车就是不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棵嫁接的梨树明年开春都能挂果，江南也很是期待。 把今天采摘下来的八筐果子都收进空间纽后，江南又把树下掉的叶子都扫干净了，顺带捡了些鲜嫩的枣叶丢进鱼池里，叫她的四条宝贝亲鱼搂点稀罕玩意儿。 嘴上喊着宝贝，可江南身体很诚实又给鱼池区域的空间温度上调了两度，光照时间也再次拉长了半个小时。 她的邪恶催生计划才刚刚开始，等着接招。 忙碌的时候总好像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晃又到了凌晨，山莓和高粱果就等哪日时间充足了再摘。 给江阳带了一把枣子出来后，江南第一时间掀开炉门看了下，逐渐覆上暗红色的煤块正荧荧往外散发着热度，看样子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不再往里添柴火了。 此时屋内尤为温暖但并不灼热，她这屋墙体厚，保温效果极好，现在这个温度等过会儿煤块烧尽了，到早上也不至于凉。 有了前两天的教训，哦……不，是经验，江南现在已经能很好得拿捏用煤的尺度了，只能说事教人，一次就会。 正忙着跟周公相会呢，猫带着一身寒气叩开被门，当即冰得江南一激灵，手却下意识揽住了它，猫噗通倒在她怀里玩起了兔子蹬，玩了一会儿又开始念经了。 看这神气活现的模样，想必是又痛快了。 天冷过后，江阳的窝也被安置到了火墙边，为了方便它俩随时出门，她在门上开了个活动的门洞。 挖下来的门板用合页固定住了，前后可以自由推开，江阴江阳不通行的时候就是闭合的，屋里也不会进风。 现在外头天已经快亮了，醒都醒了，索性就起来。 江南小心翼翼从被窝抽身出来，再把被角重新掖好，蹬上棉鞋往外走，刚走两步，转头的功夫儿一猫一狗已经跑她前头了。 好家伙，刚才她那一通蛄蛹白忙活了。 江南便又返回去把炕上的被褥收了起来，今天看样子是个好天气，就趁着早起的这会儿功夫把去煤场用脏的那床被褥拆洗掉。 找来剪刀，把被里和被面的缝合线剪断扯出来，直接丢进生命空间内的清洁装置中，一会儿洗干净了再拿出来沥水晾干。 棉花褥子也得晒晒拍打去灰尘，用久了都有些板结发硬了，得空还要再重新弹一遍。 总是盼着空闲，不过她却好像没有一日真正空闲的时候，江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地转着。 但，她的每一分辛苦都是有意义的。 家里现在的生活不说比上，比下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小满胜万全，她所求不高，眼下就是最满意的状态。 借着洗漱的空当，出去看看昨天碾的场怎么样了，江南一边刷牙一边往外走。 经过一夜的风干，洒的水早就干了，蹲下来用手感受一下，指甲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抠下去，面上没有浮灰，这个场别说用来碾煤了，碾粮食都够格了。 吃完早饭后，江南把准备碾的煤块都运到了场上，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上石碾，得先把煤块都敲碎，才好碾成煤粉。 杨月和张晓兰也抬着她们分到的煤块过来了。 三人分工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总算是完成了前半部分的工作。 一直忙活到日暮西山，八百斤的煤块总算是变成了不足八百斤的煤粉，没办法，总是要损耗一些的，好在也不多。 三人正在给煤粉过筛，杨月突然指着前面的岔路口说道：“欸！你们看是他们！” 江南和张晓兰顺势抬头，只见不远处赵亮激动朝三人招手，旁边正是莫缙和江右，还有几个一起回来的男知青，出门那么多天，带着满身的风尘而归，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赵亮那一排明晃晃的牙齿分外亮眼：“嘿嘿，南姐我们回来啦！” 第343章 乌鸡爪 “那你们说话，我们几个就先回了。”和江南她们三个互相点头致意后，几个男知青接着往知青点走。 “呦！”江右捋了下头发走近，眉眼飞扬，“都在这儿迎接哥呢～” 江南别过脸不想说话，她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浮夸做作的人是她哥，得亏了有个好样貌，要不然家里炒菜都不用买油了。 张晓兰飞了一记白眼，只有杨月小声嘟囔了一句，“对，迎接你们回来干活的。” 见自己的话反响平平，江右压下了眉头故作生气的模样：“怎么回事！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们就这么冷淡，像话嘛，像话嘛！不给我江哥面子是！” “咋的？我们整个八抬大轿请你进屋呗？成熟点小哥，咱家江阳都比你稳重多了……”江南忍不住开始吐槽。 恰好在这时江阳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声汪了一下，好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一样。 “喵？”江阴歪着脑袋瞳孔圆溜溜的。 江南低头认真敷衍了一句：“嗯，你也比哥哥稳重。” 得到夸奖的一猫一狗默契摇着尾巴尖，猫还翘了翘胡须，显然是得意极了。 几人轰然大笑，沉稳内敛如莫缙也同时勾起了嘴角。 当事人江右却一点不尴尬，反倒夸张揉了揉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说道：“呀！要不是听见声音都认不出来，原来这是我家江老四呀，我还当是咱们屯子里来了拐子呢，差点都想喊人来抓坏蛋了！” 这兄妹俩一见面又斗上了，司空见惯了已经，莫缙抬脚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纷争中心位置。 江南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气结到说不出话来，她现在上下一身黑，只露了俩眼睛，好像确实不带个好人样儿，竟然想不出来话来反驳回去。 “哼哼！”张晓兰见此暗爽不已，“收你的来了！” 她这人可记仇着呢，这个不解风情的坏南南前两天不是说她眼皮长了火疖子就是说她身上生了跳蚤，现在总算是有人替自己报仇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才高兴没一会儿张晓兰心里又不舒服上了，她冷哼一声开口道：“秃子还好意思说和尚呢！” 杨月秒跟：“就是就是，大哥不说二哥，光说别人黑，也不看看自己！” “我谢谢你们的仗义执言啊！”江南无奈扶额，虽然张晓兰她们是在替自己说话，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被痛斥的江右并不生气，可也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而是嬉皮笑脸拖了个大大的长音：“噢——” 瞅瞅这可恶的嘴脸！ 江南咬紧了后槽牙同时攥紧了拳头，她就算是有再好的脾气也顶不住江右这一连串的刺激，所以她选择放手出击。 “欸！欸……江老四快把你的乌鸡爪拿开！”江右一边蛇皮走位闪躲，一遍还在摇头晃脑继续挑衅，“也不看看你哥这张英俊无匹的脸，好险没叫你给抹黑，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南弯腰抓起一把碎煤渣，她今天就要堵住江右这张该死的臭嘴。 “哇！南姐加油啊！给他个颜色瞧瞧！”杨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张晓兰俩人在一旁鼓起了掌。 “我不就说句实话嘛，你看你又……”话还没说完，江右就被跳脚暴走的江南一把薅住了衣领，见堂妹要动真格了他立马识趣告饶。 “好好好，哥错了错了……” “不继续猖狂了？” “不了不了，小的下回再也不敢挑战南姐您的权威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见势不对，江右立马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的嘴脸，变脸速度丝毫不亚于他上学时翻书的麻利。 这种没脸没皮的滚刀肉，江南也懒得跟他计较：“以后再胡咧咧，我就往你嘴里塞江阴的屎橛子！” 威胁完江右，她把碎煤渣又放了回去，这都是能烧的，浪费在江右身上可就真暴殄天物了。 “死丫头翅膀硬了，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开不起玩笑？”危机才刚解除，江右死性不改继续撩闲。 她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是假的！ 江南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跑到不远处刨坑的猫，笑得无比和善，一字一句往外吐：“小哥，你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呢，又急等着‘开小灶’了是？” 说着她就要抬脚往前走，打算就地取材。 莫缙失笑摇头，这兄妹俩的性格看着是天差地别，一个是混世魔王，一个隐隐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可某些时候却又能莫名重合，应该说不愧是同出一源。 “行行行，我闭嘴！闭嘴可以了！你成能腌臜人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江右捂紧嘴巴悻悻说道，声音越来越低，悄悄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死丫头。 一脑补那个画面江右都想把前天晚上吃的饭吐出来，他家老四现在的凶残无耻程度已然是青出于蓝了。 比起那一坨玩意儿，老大连穿三天的袜子都堪称得上喷喷香的程度，以他江右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都想不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来报复人，实在太狠了！ 此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戎装笔挺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必定是老二那个混球又在心里念叨他了。 这个闹心玩意儿当初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就一气下乡，他找人辗转多方打听才问到地方，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回他个信。 没准儿是一个人秘下了他给老四他们俩寄过去的钱票心虚，老二那混球性子一贯恶劣，打小就不干人事，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下次见面了非得跺他两脚不可。 片刻的分心之后，江左收回心神继续执行任务。 江南欣然看了自家猫一眼，果然是威震四方的猫猫大王，完全掌握了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本事。 围观全程看得十分过瘾的赵亮噗的一声，暴笑如雷。 “说他没说你是！”张晓兰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亮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一下子收起了咯咯声。 第343章 乌鸡爪 “那你们说话，我们几个就先回了。”和江南她们三个互相点头致意后，几个男知青接着往知青点走。 “呦！”江右捋了下头发走近，眉眼飞扬，“都在这儿迎接哥呢～” 江南别过脸不想说话，她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浮夸做作的人是她哥，得亏了有个好样貌，要不然家里炒菜都不用买油了。 张晓兰飞了一记白眼，只有杨月小声嘟囔了一句，“对，迎接你们回来干活的。” 见自己的话反响平平，江右压下了眉头故作生气的模样：“怎么回事！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们就这么冷淡，像话嘛，像话嘛！不给我江哥面子是！” “咋的？我们整个八抬大轿请你进屋呗？成熟点小哥，咱家江阳都比你稳重多了……”江南忍不住开始吐槽。 恰好在这时江阳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声汪了一下，好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一样。 “喵？”江阴歪着脑袋瞳孔圆溜溜的。 江南低头认真敷衍了一句：“嗯，你也比哥哥稳重。” 得到夸奖的一猫一狗默契摇着尾巴尖，猫还翘了翘胡须，显然是得意极了。 几人轰然大笑，沉稳内敛如莫缙也同时勾起了嘴角。 当事人江右却一点不尴尬，反倒夸张揉了揉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说道：“呀！要不是听见声音都认不出来，原来这是我家江老四呀，我还当是咱们屯子里来了拐子呢，差点都想喊人来抓坏蛋了！” 这兄妹俩一见面又斗上了，司空见惯了已经，莫缙抬脚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纷争中心位置。 江南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气结到说不出话来，她现在上下一身黑，只露了俩眼睛，好像确实不带个好人样儿，竟然想不出来话来反驳回去。 “哼哼！”张晓兰见此暗爽不已，“收你的来了！” 她这人可记仇着呢，这个不解风情的坏南南前两天不是说她眼皮长了火疖子就是说她身上生了跳蚤，现在总算是有人替自己报仇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才高兴没一会儿张晓兰心里又不舒服上了，她冷哼一声开口道：“秃子还好意思说和尚呢！” 杨月秒跟：“就是就是，大哥不说二哥，光说别人黑，也不看看自己！” “我谢谢你们的仗义执言啊！”江南无奈扶额，虽然张晓兰她们是在替自己说话，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被痛斥的江右并不生气，可也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而是嬉皮笑脸拖了个大大的长音：“噢——” 瞅瞅这可恶的嘴脸！ 江南咬紧了后槽牙同时攥紧了拳头，她就算是有再好的脾气也顶不住江右这一连串的刺激，所以她选择放手出击。 “欸！欸……江老四快把你的乌鸡爪拿开！”江右一边蛇皮走位闪躲，一遍还在摇头晃脑继续挑衅，“也不看看你哥这张英俊无匹的脸，好险没叫你给抹黑，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南弯腰抓起一把碎煤渣，她今天就要堵住江右这张该死的臭嘴。 “哇！南姐加油啊！给他个颜色瞧瞧！”杨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张晓兰俩人在一旁鼓起了掌。 “我不就说句实话嘛，你看你又……”话还没说完，江右就被跳脚暴走的江南一把薅住了衣领，见堂妹要动真格了他立马识趣告饶。 “好好好，哥错了错了……” “不继续猖狂了？” “不了不了，小的下回再也不敢挑战南姐您的权威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见势不对，江右立马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的嘴脸，变脸速度丝毫不亚于他上学时翻书的麻利。 这种没脸没皮的滚刀肉，江南也懒得跟他计较：“以后再胡咧咧，我就往你嘴里塞江阴的屎橛子！” 威胁完江右，她把碎煤渣又放了回去，这都是能烧的，浪费在江右身上可就真暴殄天物了。 “死丫头翅膀硬了，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开不起玩笑？”危机才刚解除，江右死性不改继续撩闲。 她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是假的！ 江南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跑到不远处刨坑的猫，笑得无比和善，一字一句往外吐：“小哥，你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呢，又急等着‘开小灶’了是？” 说着她就要抬脚往前走，打算就地取材。 莫缙失笑摇头，这兄妹俩的性格看着是天差地别，一个是混世魔王，一个隐隐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可某些时候却又能莫名重合，应该说不愧是同出一源。 “行行行，我闭嘴！闭嘴可以了！你成能腌臜人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江右捂紧嘴巴悻悻说道，声音越来越低，悄悄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死丫头。 一脑补那个画面江右都想把前天晚上吃的饭吐出来，他家老四现在的凶残无耻程度已然是青出于蓝了。 比起那一坨玩意儿，老大连穿三天的袜子都堪称得上喷喷香的程度，以他江右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都想不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来报复人，实在太狠了！ 此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戎装笔挺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必定是老二那个混球又在心里念叨他了。 这个闹心玩意儿当初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就一气下乡，他找人辗转多方打听才问到地方，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回他个信。 没准儿是一个人秘下了他给老四他们俩寄过去的钱票心虚，老二那混球性子一贯恶劣，打小就不干人事，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下次见面了非得跺他两脚不可。 片刻的分心之后，江左收回心神继续执行任务。 江南欣然看了自家猫一眼，果然是威震四方的猫猫大王，完全掌握了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本事。 围观全程看得十分过瘾的赵亮噗的一声，暴笑如雷。 “说他没说你是！”张晓兰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亮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一下子收起了咯咯声。 第344章 丧心病狂 这次笑容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了，过了一会儿相视过后都笑了，几人的脸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俱是黑得发亮。 有了江右他们三人的加入，过筛后的煤粉很快被收拢起来抬起了院里，虽然明天和煤泥摔煤饼的时候还要再搬出来一次。 这并非是脱裤子放屁。 现在煤炭可稀罕得很，放在外头一夜备不住明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所以麻烦点就麻烦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江南一一看向几人，脸上的笑容异常的和煦，“月月，晓兰你俩说不是馋肉了，咱一会儿炖上一大锅你们解解馋，还有老莫你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不如留下来一起开伙……” “呀！亮子出门一趟怎么瘦这么多呐，可得好好补补才行……” 被略过的江右不满啧嘴，狐狸尾巴真是藏不住一点，白跟在他屁股后面学那么多年了。 赵亮搓了搓胳膊：“南姐你别这样笑，我瘆得慌。” “是啊，南姐你有话直说，我们俩保证指哪打哪！”杨月拉着张晓兰匆忙表忠心道。 江南满意微笑：“老莫你呢？” “南姐有吩咐，我自然无有不从。” 莫缙眉眼上扬弯腰微微鞠了个躬，回到这个说是家也不是家的地方他心中莫名开怀，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抖起了机灵。 江南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道：“嗯，明日南姐需要诸位襄助我一同和煤为饼，可有异议？” 原本想着打煤饼的活恐怕没有个两天完不成，主要是因为现在早晚天寒地冻的，极度影响效率，既然江右他们都回来了，有了人手这事就好办了。 她实在惦记山里的松塔和松针，想早点抽身出来赶紧去给弄到空间纽里。 捧哏赵亮带头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其他人秒跟配合着异口同声说道：“我等愿意为南姐效犬马之力！” “甚好甚好！” 江南说完一个没绷住，表情瞬间失去控制，顺带着牙花子也出来透气了，这一下子就勾起了连锁反应，小院里又是一阵阵的嘻嘻哈哈声。 分明身体的疲惫还在，几人心里却莫名感觉轻松了不少，或许这就是久别重逢之畅快。 猫动了动耳朵尖，斜睇过来一眼，人类又奇怪又吵闹！ 晚饭过后，江南洗漱完悠哉悠哉进了生命空间，她小哥这人虽长了一副狗性子，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围裙交接出去不用每天操心吃什么的日子实在舒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命空间里的农活基本上是非常轻松的。 豆子已经种下去了，果树基本也都收获了，她今晚进来就是摘山莓和高粱果的。 趁着睡前的空闲江南认真采摘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装了满满的一篮子才收手，将近二十斤重。 目测接下来再有个两趟这批山莓和高粱果差不多就可以摘干净了。 等全部收上来之后就分出一半熬成果酱存着，目前空间纽内的蜂蜜存货也蛮多了，趁着这个机会消耗掉一部分。 次日。 天蒙蒙亮，艰难告别暖意融融的被窝，江南搓了把脸打起精神穿衣下炕。 这些时日实在是消耗有点大，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等过了最忙的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睡它个昏天暗地。 一开门，寒气顺着帘子缝直往屋里溜。 江阴扑棱扑棱脑袋抖蓬松身上的毛，绕过江南撒丫子蹿出去，像长腿的冬瓜一样嗖嗖跃上了树梢，撅高屁股噌噌噌磨爪子。 这小兔崽子打从入了冬之后显然是更敦实了…… 望着簌簌的落叶，江南心里暗暗替那支不堪重负的树杈捏了一把汗。 咔嚓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树枝应声断裂， “冬瓜”以极其不合常理的角度和迅捷翻转身体抱住侧边树枝，随后就是一长串骂骂咧咧的叫唤…… “哈哈哈……哈哈……”江右狂笑出声嘴里的牙膏沫子乱喷。 树杈上的猫叫骂愈发大声。 江南面无表情双手抄兜往外走，她要离这俩喷子远一点，免得唾沫星子溅到她身上。 拉开院门江阳一溜烟儿跑前头荒地上，随机选中一蓬枯草抬腿降下甘霖。 她家小狗出去这一遭好像变狂野了不少，之前明明是淑女小狗来着，猪圈里传来不满的哼哧哼哧声，江南赶忙甩甩头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开。 得，这俩祖宗又饿了，今年好想杀年猪啊，要不…… 江南一边搁心里磨刀霍霍，一边还是老老实实生火煮起了猪食。 “老妹儿，早上想吃啥？”江右掀开门帘进屋。 “别忙活了，一会儿就从这锅里捞俩红薯，再煮一壶羊奶就行。”江南随口回道。 “这锅…你认真的吗？”江右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江南头也不抬继续往灶眼添柴火，“嗯呐，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先对付一口得了，趁着今天天气好赶紧把煤饼做好，再晚两天就该晾不干了。” 江右龇牙咧嘴表示强烈拒绝，“要吃你吃，你哥我可是有人格和尊严的，老子绝对不吃猪食！！！” 丧心病狂，真是丧心病狂啊江老四。 呸！装货！ 江南甩给他一个白眼。 “我洗的干干净净的红薯咋就不能吃了，又不是让你跟猪一个槽里抢着吃！听爷说小哥你小时候还抓地上的鸭屎……呜呜……” “小哥你皮又痒了是，这土豆上还带着土呢你往我嘴里塞！”江南气急败坏连连呸了几口。 江右一个灵活走位躲开即将落在身上的火剪。 “该，让你瞎造谣，破坏你哥我的高大形象！” 第344章 丧心病狂 这次笑容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了，过了一会儿相视过后都笑了，几人的脸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俱是黑得发亮。 有了江右他们三人的加入，过筛后的煤粉很快被收拢起来抬起了院里，虽然明天和煤泥摔煤饼的时候还要再搬出来一次。 这并非是脱裤子放屁。 现在煤炭可稀罕得很，放在外头一夜备不住明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所以麻烦点就麻烦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江南一一看向几人，脸上的笑容异常的和煦，“月月，晓兰你俩说不是馋肉了，咱一会儿炖上一大锅你们解解馋，还有老莫你回去也是冷锅冷灶的，不如留下来一起开伙……” “呀！亮子出门一趟怎么瘦这么多呐，可得好好补补才行……” 被略过的江右不满啧嘴，狐狸尾巴真是藏不住一点，白跟在他屁股后面学那么多年了。 赵亮搓了搓胳膊：“南姐你别这样笑，我瘆得慌。” “是啊，南姐你有话直说，我们俩保证指哪打哪！”杨月拉着张晓兰匆忙表忠心道。 江南满意微笑：“老莫你呢？” “南姐有吩咐，我自然无有不从。” 莫缙眉眼上扬弯腰微微鞠了个躬，回到这个说是家也不是家的地方他心中莫名开怀，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抖起了机灵。 江南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道：“嗯，明日南姐需要诸位襄助我一同和煤为饼，可有异议？” 原本想着打煤饼的活恐怕没有个两天完不成，主要是因为现在早晚天寒地冻的，极度影响效率，既然江右他们都回来了，有了人手这事就好办了。 她实在惦记山里的松塔和松针，想早点抽身出来赶紧去给弄到空间纽里。 捧哏赵亮带头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其他人秒跟配合着异口同声说道：“我等愿意为南姐效犬马之力！” “甚好甚好！” 江南说完一个没绷住，表情瞬间失去控制，顺带着牙花子也出来透气了，这一下子就勾起了连锁反应，小院里又是一阵阵的嘻嘻哈哈声。 分明身体的疲惫还在，几人心里却莫名感觉轻松了不少，或许这就是久别重逢之畅快。 猫动了动耳朵尖，斜睇过来一眼，人类又奇怪又吵闹！ 晚饭过后，江南洗漱完悠哉悠哉进了生命空间，她小哥这人虽长了一副狗性子，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围裙交接出去不用每天操心吃什么的日子实在舒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命空间里的农活基本上是非常轻松的。 豆子已经种下去了，果树基本也都收获了，她今晚进来就是摘山莓和高粱果的。 趁着睡前的空闲江南认真采摘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装了满满的一篮子才收手，将近二十斤重。 目测接下来再有个两趟这批山莓和高粱果差不多就可以摘干净了。 等全部收上来之后就分出一半熬成果酱存着，目前空间纽内的蜂蜜存货也蛮多了，趁着这个机会消耗掉一部分。 次日。 天蒙蒙亮，艰难告别暖意融融的被窝，江南搓了把脸打起精神穿衣下炕。 这些时日实在是消耗有点大，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等过了最忙的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睡它个昏天暗地。 一开门，寒气顺着帘子缝直往屋里溜。 江阴扑棱扑棱脑袋抖蓬松身上的毛，绕过江南撒丫子蹿出去，像长腿的冬瓜一样嗖嗖跃上了树梢，撅高屁股噌噌噌磨爪子。 这小兔崽子打从入了冬之后显然是更敦实了…… 望着簌簌的落叶，江南心里暗暗替那支不堪重负的树杈捏了一把汗。 咔嚓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树枝应声断裂， “冬瓜”以极其不合常理的角度和迅捷翻转身体抱住侧边树枝，随后就是一长串骂骂咧咧的叫唤…… “哈哈哈……哈哈……”江右狂笑出声嘴里的牙膏沫子乱喷。 树杈上的猫叫骂愈发大声。 江南面无表情双手抄兜往外走，她要离这俩喷子远一点，免得唾沫星子溅到她身上。 拉开院门江阳一溜烟儿跑前头荒地上，随机选中一蓬枯草抬腿降下甘霖。 她家小狗出去这一遭好像变狂野了不少，之前明明是淑女小狗来着，猪圈里传来不满的哼哧哼哧声，江南赶忙甩甩头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开。 得，这俩祖宗又饿了，今年好想杀年猪啊，要不…… 江南一边搁心里磨刀霍霍，一边还是老老实实生火煮起了猪食。 “老妹儿，早上想吃啥？”江右掀开门帘进屋。 “别忙活了，一会儿就从这锅里捞俩红薯，再煮一壶羊奶就行。”江南随口回道。 “这锅…你认真的吗？”江右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江南头也不抬继续往灶眼添柴火，“嗯呐，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先对付一口得了，趁着今天天气好赶紧把煤饼做好，再晚两天就该晾不干了。” 江右龇牙咧嘴表示强烈拒绝，“要吃你吃，你哥我可是有人格和尊严的，老子绝对不吃猪食！！！” 丧心病狂，真是丧心病狂啊江老四。 呸！装货！ 江南甩给他一个白眼。 “我洗的干干净净的红薯咋就不能吃了，又不是让你跟猪一个槽里抢着吃！听爷说小哥你小时候还抓地上的鸭屎……呜呜……” “小哥你皮又痒了是，这土豆上还带着土呢你往我嘴里塞！”江南气急败坏连连呸了几口。 江右一个灵活走位躲开即将落在身上的火剪。 “该，让你瞎造谣，破坏你哥我的高大形象！” 第345章 好心办坏事 江南理直气壮回道：“是咱爷说的又不是我说，要不你去找咱爷问问！” 说完抬手舀了一大瓢水一遍一遍漱口，这该死的江右，种土豆那块地为了能让土豆长得又大又圆她可是上了不少农家肥的。 “那老头子都死八百年了！”江右气极反笑，这死丫头咒他呢。 他可是亲哥！亲哥！！！ 眼见对面还是一脸混不吝的模样，毫无悔意，江右又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平时自己用这样一副嘴脸对别人没什么感觉，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手好像有点痒呢！ 好想捶人，但想一想自己和堂妹的武力差距还是放弃了，可是狗性子上来的江右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罢休，随手拉来一张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张嘴便是口吐芬芳，“&…￥……”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吵到最后开始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最后江南这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主要她这边还有俩帮手，一对多优势在她。 饭后，张晓兰四人也过来帮忙，立冬过，小雪也刚过去没几天，昼夜温差还有些大，早起时冻得人直想淌清水鼻涕，正午日头高高挂起，又像是回到了初秋时节。 虽然要掺在煤饼里的秸秆和黄泥都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可今天的工作量依旧不小，光是把它们充分混合就废了老鼻子的劲。 由于里头掺了黏土，和上水之后变得又沉又黏，像力气小点的杨月铁楸下去根本都抬不起来几下手就酸了，最后几人索性打赤脚进去踩的。 汗水混着煤粉淌下，每个人的脸颊上都是泾渭分明的沟沟壑壑，看到身边人的模样，江南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此时的狼狈。 人多力量大，六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是把所有煤饼都团了出来，院子里外铺了个满满当当。 除了住在知情点的赵亮，杨月张晓兰还有莫缙的煤炭份额也都在这里了，三人只有队里分下来的不足两百斤的块煤，再加上从其他地方淘换来的一点，总量加起来并不算多，索性合到一天做完，免得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打扫完战场已经是夕阳西下，今天肯定是来不及进山了。 江南满心遗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有多惦记山里的那些松塔和松针，甚至昨晚做梦还梦到了自己变成松鼠在往窝里搬松塔。 也罢，明天赶早去，索性家里除了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其他的也算是忙的差不多了。 换了三盆水，打了好几遍肥皂差点没搓秃噜皮了好歹才算是把手给洗干净，江南又舀了几瓢水进去添了满满一锅，现在别说江阴了连她都嫌弃自己。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顺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搓洗出来，身心一下子舒畅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攥干头发坐在火盆前，江南一把搂过旁边正悠哉小憩的大懒猫，刚眯上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忙活一整天差点没累屁，晚饭江右也懒得再折腾就随便透了几个馒头和咸鸭蛋了事，过来喊妹妹吃饭时却发现人睡得正香。 往火盆里添了几块木炭，接着轻手轻脚找来兔毛毯替她盖上，又随手把门关上了，想了想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点，忙完这些江右挑眉心中自得不已。 哼！江左算什么！ 他江右才是真正友爱又负责任的兄长。 摊上他这么个细心又贴心的哥哥，霸天同志就偷着乐。 …… 迷迷糊糊中，江南一直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想睁眼偏偏身体又感觉沉甸甸的，意识迟迟清醒不过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江南彻底被冻醒了，她觉得这会儿自己脑袋好像有点发晕，嗓子也有点干痒，四肢也有些发软无力。 什么情况，她明明一向壮的像牛啊！ 从空间纽掏出小台灯打开，一看手表好家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她居然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了六七个小时。 而江阴此时缩在兔毛毯上像一团大毛球，江阳也把脑袋塞到了肚皮下睡得正香。 火盆早已经灭了，只有火墙还残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温。 屋外是呼啸的北风。 哎！不是！ 是谁给她把窗户拉开了半扇啊，这也太缺德了！ 江南撑着身体爬起来赶紧给关上了，气死了，别让她知道是哪个魂淡！ 火生起来后火墙和火炕很快就热了起来，顾不得想那么多江南又蒙上被子继续睡。 这会儿外头的天还是乌压压一片黑，她还可以再眯俩小时，养精蓄锐才好进山大干一场。 闹钟响起时外头依旧是一片漆黑，怀里的江阴捂着耳朵不满翻了个身紧接着又打起了呼噜，睡熟的小猫浑身都散发着香气，像刚出炉又松又软的大面包，还带着令人上头的话梅糖的味道。 把脸埋在小猫身上猛吸一口，掖好被子江南套上衣服穿鞋下炕。 刚洗完脸就听到嘎吱一声门响，是隔壁的江右也起来了，队里煤炭缺口还没解决，就只给放了一天的假，所以他今天还要再开着拖拉机去煤场拉煤。 揉掉眼屎江右翘着尾巴旁敲侧击给自己邀功：“呦～霸天同志起来了，昨晚睡的咋样啊？” 江南面无表情回他：“你说呢！” 江右有些不明所以，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啊，这死丫头啥时候起床气这么大了，不过他为了表示自己作为兄长的友爱和肚量，还是顺嘴关心了一句，“嗓子咋哑了，老妹儿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反正家里有你哥我在呢。” “你说呢！”江南撩起眼皮用死鱼眼看着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用脚趾头都知道开她窗户的魂淡除了江右不可能再有二人，还好她体质好恢复能力强，暖和过来后头不晕身子也不软了，就是喉咙还有点隐隐作痛。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但江右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惹火上身，这家伙现在就跟那炮仗成了精似的。 “呃，那什么老妹儿你赶紧洗漱哈，哥去给你做饭了啊。”说完江右面上一派淡定转身进屋，紧接着又把门栓给销上了。 只是顺手而已，别多想。 第345章 好心办坏事 江南理直气壮回道：“是咱爷说的又不是我说，要不你去找咱爷问问！” 说完抬手舀了一大瓢水一遍一遍漱口，这该死的江右，种土豆那块地为了能让土豆长得又大又圆她可是上了不少农家肥的。 “那老头子都死八百年了！”江右气极反笑，这死丫头咒他呢。 他可是亲哥！亲哥！！！ 眼见对面还是一脸混不吝的模样，毫无悔意，江右又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平时自己用这样一副嘴脸对别人没什么感觉，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手好像有点痒呢！ 好想捶人，但想一想自己和堂妹的武力差距还是放弃了，可是狗性子上来的江右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罢休，随手拉来一张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张嘴便是口吐芬芳，“&…￥……”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吵到最后开始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最后江南这边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主要她这边还有俩帮手，一对多优势在她。 饭后，张晓兰四人也过来帮忙，立冬过，小雪也刚过去没几天，昼夜温差还有些大，早起时冻得人直想淌清水鼻涕，正午日头高高挂起，又像是回到了初秋时节。 虽然要掺在煤饼里的秸秆和黄泥都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可今天的工作量依旧不小，光是把它们充分混合就废了老鼻子的劲。 由于里头掺了黏土，和上水之后变得又沉又黏，像力气小点的杨月铁楸下去根本都抬不起来几下手就酸了，最后几人索性打赤脚进去踩的。 汗水混着煤粉淌下，每个人的脸颊上都是泾渭分明的沟沟壑壑，看到身边人的模样，江南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此时的狼狈。 人多力量大，六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是把所有煤饼都团了出来，院子里外铺了个满满当当。 除了住在知情点的赵亮，杨月张晓兰还有莫缙的煤炭份额也都在这里了，三人只有队里分下来的不足两百斤的块煤，再加上从其他地方淘换来的一点，总量加起来并不算多，索性合到一天做完，免得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打扫完战场已经是夕阳西下，今天肯定是来不及进山了。 江南满心遗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有多惦记山里的那些松塔和松针，甚至昨晚做梦还梦到了自己变成松鼠在往窝里搬松塔。 也罢，明天赶早去，索性家里除了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其他的也算是忙的差不多了。 换了三盆水，打了好几遍肥皂差点没搓秃噜皮了好歹才算是把手给洗干净，江南又舀了几瓢水进去添了满满一锅，现在别说江阴了连她都嫌弃自己。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顺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搓洗出来，身心一下子舒畅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攥干头发坐在火盆前，江南一把搂过旁边正悠哉小憩的大懒猫，刚眯上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忙活一整天差点没累屁，晚饭江右也懒得再折腾就随便透了几个馒头和咸鸭蛋了事，过来喊妹妹吃饭时却发现人睡得正香。 往火盆里添了几块木炭，接着轻手轻脚找来兔毛毯替她盖上，又随手把门关上了，想了想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点，忙完这些江右挑眉心中自得不已。 哼！江左算什么！ 他江右才是真正友爱又负责任的兄长。 摊上他这么个细心又贴心的哥哥，霸天同志就偷着乐。 …… 迷迷糊糊中，江南一直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想睁眼偏偏身体又感觉沉甸甸的，意识迟迟清醒不过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浑身冷飕飕的江南彻底被冻醒了，她觉得这会儿自己脑袋好像有点发晕，嗓子也有点干痒，四肢也有些发软无力。 什么情况，她明明一向壮的像牛啊！ 从空间纽掏出小台灯打开，一看手表好家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她居然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了六七个小时。 而江阴此时缩在兔毛毯上像一团大毛球，江阳也把脑袋塞到了肚皮下睡得正香。 火盆早已经灭了，只有火墙还残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温。 屋外是呼啸的北风。 哎！不是！ 是谁给她把窗户拉开了半扇啊，这也太缺德了！ 江南撑着身体爬起来赶紧给关上了，气死了，别让她知道是哪个魂淡！ 火生起来后火墙和火炕很快就热了起来，顾不得想那么多江南又蒙上被子继续睡。 这会儿外头的天还是乌压压一片黑，她还可以再眯俩小时，养精蓄锐才好进山大干一场。 闹钟响起时外头依旧是一片漆黑，怀里的江阴捂着耳朵不满翻了个身紧接着又打起了呼噜，睡熟的小猫浑身都散发着香气，像刚出炉又松又软的大面包，还带着令人上头的话梅糖的味道。 把脸埋在小猫身上猛吸一口，掖好被子江南套上衣服穿鞋下炕。 刚洗完脸就听到嘎吱一声门响，是隔壁的江右也起来了，队里煤炭缺口还没解决，就只给放了一天的假，所以他今天还要再开着拖拉机去煤场拉煤。 揉掉眼屎江右翘着尾巴旁敲侧击给自己邀功：“呦～霸天同志起来了，昨晚睡的咋样啊？” 江南面无表情回他：“你说呢！” 江右有些不明所以，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啊，这死丫头啥时候起床气这么大了，不过他为了表示自己作为兄长的友爱和肚量，还是顺嘴关心了一句，“嗓子咋哑了，老妹儿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反正家里有你哥我在呢。” “你说呢！”江南撩起眼皮用死鱼眼看着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用脚趾头都知道开她窗户的魂淡除了江右不可能再有二人，还好她体质好恢复能力强，暖和过来后头不晕身子也不软了，就是喉咙还有点隐隐作痛。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但江右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惹火上身，这家伙现在就跟那炮仗成了精似的。 “呃，那什么老妹儿你赶紧洗漱哈，哥去给你做饭了啊。”说完江右面上一派淡定转身进屋，紧接着又把门栓给销上了。 只是顺手而已，别多想。 第346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套上干活穿的土布外套，带上背篓再把家里的钉耙也扛上，江南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 江阴江阳这两个小尾巴一开门就跑到了她前面，被她一通威逼利诱给赶了回去，深山里根本没有路，有些地方简直寸步难行，实在不方便带上它们。 一路上说实话有些忐忑，江南大步走得飞快，恨不得能立马到地方。 耶！还好还好，她的快乐老家没有被人发现！ 心总算能安心回到肚里了。 入冬后一场小雪过去，地上的松针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厚了一层，等全部收完想必家里十年八年应该都不缺引火材料啦。 外边这一圈树上的松塔都已经被她摘过了，江南继续信步往里走。 哦！ 不！！！ 她现在又不是很好了…… 还是来晚了，松塔成熟后好多都自行掉了下来，树上所剩的堪堪只有原先的一半。 看着地上散落的松塔，江南脸上的笑容苦涩程度堪比黄连。 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过是常态罢了…… 没两秒她就坦然接受了现实。 反正这片松树林结的松塔大部分都已经进她空间纽啦～ 何况自己掉下来也好，还省得她爬上爬下的摘了，虽然说有一部分被山里的松鼠或者其他鸟兽吃掉了。 从空间纽里掏出大麻袋，江南蹲在地上开始挑挑拣拣。 她只捡了品相稍微好点的松塔，有一些挨着地的松塔摸着都是湿哒哒的，也不知道里面发霉发霉，像这种的她就没要，当然了大部分松塔都还是能要的。 嘿嘿～好像也挺快乐的～ 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一样快活，江南的幸福感满到溢出来，没忍住高歌了一曲。 树杈间休息的鸟群扑哧扑哧扇动翅膀都飞远了。 不过上次遇到的小松鼠又出现了，还拖家带口连吃带拿的，江南闭上嘴巴默默加快了手速。 地上的松塔总共捡了三麻袋，加起来能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麻袋都是她自己编的，用的还是上次生命空间里收上来的黄麻，得空就编一会儿，到现在陆陆续续编了有二十多个大麻袋了，样子虽然不甚美观，但绝对结实耐用。 像这样的大麻袋供销社一个都要卖到一块钱，她上工两天赚的工分才够买一个的，着实有点贵，还是自己编，这样一算立马省了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钱，实在划算，而且上次收上来的黄麻也才用了不到一半。 果然还是得自产自销才行。 捡完了地上掉的松塔江南绑好绳子上树，中午饭都是在树上解决的，下来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就顺便搂上几耙子松针，毕竟在树上站久了也会腿软的。 就这样一刻不停歇忙活到暮色西沉，余下的十六棵没摘的松树又被江南薅秃了十棵，算上在地上捡的，总共收上来将近两千斤的松塔，松针就忽略不计了，她今天收的那点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过松针收起来比较简单，钉耙搂到一起直接往空间纽收就行，她琢磨着明天再过来一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天没见着人的江阴江阳逮着她好一通蹭咕，没办法，江南只好被迫享受了一会儿左拥右抱的快乐。 嘻嘻～她今天好像有点开心捏～ 哪怕被蹭了一脸一身的毛。 把背回来的松针和松塔都安置好后江南洗干净进屋准备晚饭。 可惜厨子没在家，否则她今天肯定会更快乐的！！！ 辛苦一天了怎么也得吃点好的，江南从空间纽拿了一大块五花肉出来，虽然家里还有不少上次熏的野猪肉，但那玩意儿不好炖，她现在实在有点饿没那么多耐心等。 油亮亮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小狗的口水几乎要流成一条线，还有江阴这个大馋猫，表面看似高冷淡定，实际早都舔了不知多少次嘴巴。 江南看着是又好笑又心疼的。 跟着她风餐露宿半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回来这几天她又是忙着做煤饼收松塔的，也没怎么顾得上给它俩，早上出门前有托隔壁的杨月和张晓兰帮忙照看着，不过她也只是留了两个鸡蛋还有几个合面馒头，想必两个小家伙中午也没吃饱。 在这个人尚且要饿肚子的年代，她不会明目张胆得给它们吃的多好，那不是爱，恐怕反倒会害了它们。 但在自己家就没事啦，只有天知地知她知，跟着南姐那必须有肉吃。 给江阳盛了一盆冒尖的大米饭，上面盖满红烧肉，最后再舀一勺彻底浸入肉味的虎皮鹌鹑蛋。 江阴嘴巴稍微挑点，也吃不了几口米饭，所以除了红烧肉之外江南又给它加了鸡心、肝、腿全套。 自然也少不了江阳的。 两个小家伙吃得喷喷香，江南看着都食欲大开没忍住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美滋滋享用完晚饭，收拾完她又马不停蹄进了生命空间，进来习惯性先去看看鱼塘。 天杀的，这四条鱼难道除了知道吃吃吃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嘛！早上才放的一大捆草，这会儿连个皮都没剩下！ 看到她进来，一个个都浮出水面张着大嘴阿巴阿巴的，给她都气笑了，恨恨地扔了一筐青菜叶下去，把鱼塘区域的温度又上调一度。 懒得再看这四条讨债鬼，江南踱步来到隔壁藕塘，上次冒出的几支荷花骨朵，这会儿都快要开了，深粉浅粉渐变层层叠叠的花瓣含苞吐蕊，这要是完全打开了不得比江阴的屁股盘子还大啊！ 江阴：勿cue。 江南现在手直痒痒，强忍住辣手摧花的心思往水里加了一把肥料。 看来她听雨观荷的愿望明年有望实现。 顺手往旁边的马蹄田里也撒了一把肥料，照这长势再过俩月估摸着就能采收了。 第346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套上干活穿的土布外套，带上背篓再把家里的钉耙也扛上，江南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山。 江阴江阳这两个小尾巴一开门就跑到了她前面，被她一通威逼利诱给赶了回去，深山里根本没有路，有些地方简直寸步难行，实在不方便带上它们。 一路上说实话有些忐忑，江南大步走得飞快，恨不得能立马到地方。 耶！还好还好，她的快乐老家没有被人发现！ 心总算能安心回到肚里了。 入冬后一场小雪过去，地上的松针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厚了一层，等全部收完想必家里十年八年应该都不缺引火材料啦。 外边这一圈树上的松塔都已经被她摘过了，江南继续信步往里走。 哦！ 不！！！ 她现在又不是很好了…… 还是来晚了，松塔成熟后好多都自行掉了下来，树上所剩的堪堪只有原先的一半。 看着地上散落的松塔，江南脸上的笑容苦涩程度堪比黄连。 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过是常态罢了…… 没两秒她就坦然接受了现实。 反正这片松树林结的松塔大部分都已经进她空间纽啦～ 何况自己掉下来也好，还省得她爬上爬下的摘了，虽然说有一部分被山里的松鼠或者其他鸟兽吃掉了。 从空间纽里掏出大麻袋，江南蹲在地上开始挑挑拣拣。 她只捡了品相稍微好点的松塔，有一些挨着地的松塔摸着都是湿哒哒的，也不知道里面发霉发霉，像这种的她就没要，当然了大部分松塔都还是能要的。 嘿嘿～好像也挺快乐的～ 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一样快活，江南的幸福感满到溢出来，没忍住高歌了一曲。 树杈间休息的鸟群扑哧扑哧扇动翅膀都飞远了。 不过上次遇到的小松鼠又出现了，还拖家带口连吃带拿的，江南闭上嘴巴默默加快了手速。 地上的松塔总共捡了三麻袋，加起来能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麻袋都是她自己编的，用的还是上次生命空间里收上来的黄麻，得空就编一会儿，到现在陆陆续续编了有二十多个大麻袋了，样子虽然不甚美观，但绝对结实耐用。 像这样的大麻袋供销社一个都要卖到一块钱，她上工两天赚的工分才够买一个的，着实有点贵，还是自己编，这样一算立马省了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钱，实在划算，而且上次收上来的黄麻也才用了不到一半。 果然还是得自产自销才行。 捡完了地上掉的松塔江南绑好绳子上树，中午饭都是在树上解决的，下来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就顺便搂上几耙子松针，毕竟在树上站久了也会腿软的。 就这样一刻不停歇忙活到暮色西沉，余下的十六棵没摘的松树又被江南薅秃了十棵，算上在地上捡的，总共收上来将近两千斤的松塔，松针就忽略不计了，她今天收的那点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过松针收起来比较简单，钉耙搂到一起直接往空间纽收就行，她琢磨着明天再过来一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天没见着人的江阴江阳逮着她好一通蹭咕，没办法，江南只好被迫享受了一会儿左拥右抱的快乐。 嘻嘻～她今天好像有点开心捏～ 哪怕被蹭了一脸一身的毛。 把背回来的松针和松塔都安置好后江南洗干净进屋准备晚饭。 可惜厨子没在家，否则她今天肯定会更快乐的！！！ 辛苦一天了怎么也得吃点好的，江南从空间纽拿了一大块五花肉出来，虽然家里还有不少上次熏的野猪肉，但那玩意儿不好炖，她现在实在有点饿没那么多耐心等。 油亮亮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小狗的口水几乎要流成一条线，还有江阴这个大馋猫，表面看似高冷淡定，实际早都舔了不知多少次嘴巴。 江南看着是又好笑又心疼的。 跟着她风餐露宿半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回来这几天她又是忙着做煤饼收松塔的，也没怎么顾得上给它俩，早上出门前有托隔壁的杨月和张晓兰帮忙照看着，不过她也只是留了两个鸡蛋还有几个合面馒头，想必两个小家伙中午也没吃饱。 在这个人尚且要饿肚子的年代，她不会明目张胆得给它们吃的多好，那不是爱，恐怕反倒会害了它们。 但在自己家就没事啦，只有天知地知她知，跟着南姐那必须有肉吃。 给江阳盛了一盆冒尖的大米饭，上面盖满红烧肉，最后再舀一勺彻底浸入肉味的虎皮鹌鹑蛋。 江阴嘴巴稍微挑点，也吃不了几口米饭，所以除了红烧肉之外江南又给它加了鸡心、肝、腿全套。 自然也少不了江阳的。 两个小家伙吃得喷喷香，江南看着都食欲大开没忍住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美滋滋享用完晚饭，收拾完她又马不停蹄进了生命空间，进来习惯性先去看看鱼塘。 天杀的，这四条鱼难道除了知道吃吃吃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嘛！早上才放的一大捆草，这会儿连个皮都没剩下！ 看到她进来，一个个都浮出水面张着大嘴阿巴阿巴的，给她都气笑了，恨恨地扔了一筐青菜叶下去，把鱼塘区域的温度又上调一度。 懒得再看这四条讨债鬼，江南踱步来到隔壁藕塘，上次冒出的几支荷花骨朵，这会儿都快要开了，深粉浅粉渐变层层叠叠的花瓣含苞吐蕊，这要是完全打开了不得比江阴的屁股盘子还大啊！ 江阴：勿cue。 江南现在手直痒痒，强忍住辣手摧花的心思往水里加了一把肥料。 看来她听雨观荷的愿望明年有望实现。 顺手往旁边的马蹄田里也撒了一把肥料，照这长势再过俩月估摸着就能采收了。 第347章 队里分红 捡完蛋又给猪崽喂完食后，江南提着篮子来到果树区，本来还预备着今晚上就能把这批山莓和高粱果摘完的，结果因为昨晚上偷了一回懒，这下又得多等一天。 幸好晚一两天摘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在继不知道多少次被山莓刺客行过吻手礼之后，篮子总算是装满了。 收工收工！ 江南今天不打算再继续了，再摘下去她就要成刺猬了。 看一眼时间居然才十点钟，择日不如撞日，索性趁着睡前这俩小时把果酱也给熬出来。 江南从空间纽找出煮猪食用的炉子，换了口新锅，把今天摘的山莓用清水简单冲洗过后一股脑倒了进去，熬得时间久了就连她的头发丝都沾染上了甜甜的果香味，快出锅的时候江南又?了一大勺蜂蜜倒进去。 倒是不怎么费事，没花多久又熬了一锅高粱果果酱，全都装瓶收到空间纽里，锅边残留的也没浪费，加点水就是果汁。 睡前她也是和江阳一起美美喝上了小甜水。 隔天江南进山花了差不多大半天的功夫把余下的松塔和松针都收了回来，不过松针这玩意儿松散容易占地方，所以她给压缩成了松针砖头存起来的。 压得实在的很，每一块都超两百斤重，整整存了八十多块。 一块松针砖头切下来一个角都够用许久了，光是引火用得用到猴年马月去，江南心里寻思着后面还得再研究下松针的其他用处才行。 还有上次去拉煤带回来的那三块兔皮，泡了这么几天也差不多了。 她趁着天没黑也给处理了出来，正好她打算最近抽时间给江阴江阳各做件兔毛坎肩，等这三张兔皮晒干了立马就能派上用场。 今年这天气怪着呢，出奇的冷，提前做好免得到时候抓瞎。 时间过得飞快，日子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走过，总算是等到了队里通知要分粮分红。 “南南走，咱们赶紧过去抢个好位置！”杨月站在门口喊她。 江南忙应声道：“来了来了，等我拿个小板凳！” 锁好门带着江阴江阳，三人连带着一猫一狗往大队部走去。 “哎你们说咱们队里今年一个工的钱涨没涨啊？”张晓兰扣弄着手指心里躁动不已，之前家里每个月还给她寄五块钱，可自打年初弟弟结婚之后就再没见过这笔钱了，她现在一年到头的花销就指望着这笔分红呢。 “可能，听说今年队里的砖不是卖的挺好的嘛。”江南语气也带着一丝期冀。 听到这话杨月的眼珠子瞬间亮一个度喜滋滋地盘算道：“我今年可是赚了不少工分的，要是涨钱的话那……” “想啥美事呢，别少就谢天谢地了，今年粮食收成起码比去年得少了两成。”江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那张破嘴一开口便是给三人泼冷水。 江南秒变晚娘脸，“小哥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还不兴让人盼点好的！” “就是，破坏人好心情。”杨月和张晓兰一同附和道 。 可江右毫无歉意甚至还用十分欠揍的语气故意说道：“哟～那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了～” 尾音还没落下，他眉毛一挑迅速弯下腰趁江阴不注意贱兮兮弹了一下它那对醒目的铃铛，气得猫骂骂咧咧夹着尾巴跑远了。 江南给了他一个白眼，真烦人，难怪猫嫌狗厌的。 “算了算了，咱们别跟变态计较了，连猫都不放过。”杨月小声说道，拉着江南和张晓兰快走几步远离江右。 等几人走到地方，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异常热闹了，扎堆的结伴的，唾沫星子乱飞，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前由于种种事情耽搁，今年分红的日子比起往年推迟了不老少。 社员们等得眼睛都绿了，就盼着这一天呢。 当然这也是江南最期待的一天。 她上半年出了一个月的河工，一天可是有十五个工分呢，正常满工也才十公分，相当于她干一天顶别人一天半，也不知道她今年能分到多少钱。 大队长杨安国拿着大喇叭走上台，台下人都自觉合上嘴巴。 被数百号人用如此灼热的眼神生生炙烤着，饶是早已习惯如此大场面的杨安国都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下嗓子，把原本提前准备好的一大箩筐发言抛之脑后：“队里晓得大家伙儿都等很久了，今个儿把你们召集来……” 杨安国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沸腾了起来。 “可不是嘛，再不发钱俺们家里就要断顿了，给俺爹拿药的钱都是找人借的！” “俺男人拉煤回来差点熬没了半条命，回到家就混个水饱，这日子真是快过不下去了……” “那谁家不是呗，俺这裤腰带都紧好几圈了！” 社员们开始纷纷往外倒苦水，各家有各家的苦楚，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角落里的江南默默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把江阴和江阳也都拢在了身旁。 他们的话固然有夸大的成分，可面色是骗不了人的，她虽然不缺钱也不缺粮，存粮稳定增长甚至称得上富足。 但她也没有兼济天下的善心。 江南对自己认知绝对清晰，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利己主义者，只想安安静静的守好自己的小家和家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种时候要是冒头就是拉仇恨，就连向来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江右这会儿都安静如鸡。 毕竟是队里唯一的拖拉机手，本就容易招人眼红。 “安静！都安静！”杨安国抬手下压。 “大家伙儿听我说，我知道咱们社员这些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所以我这次也不絮叨其他的了，队里已经核算完大家的工分，咱们今天按账分钱分粮，各家等下听仔细各家的账目，有问题当场提！” 杨安国说完阔步走下台，把手里的喇叭递了出去。 老会计扶正花镜，手里账本往外送了送，开始挨家挨户唱分：“杨大麻子，全家今年实计总工分……” 江南听得十分认真，生怕错耳一秒就漏了自己。 这小老头年纪那么大平时瞅着也是慢慢悠悠的，唱账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 第347章 队里分红 捡完蛋又给猪崽喂完食后，江南提着篮子来到果树区，本来还预备着今晚上就能把这批山莓和高粱果摘完的，结果因为昨晚上偷了一回懒，这下又得多等一天。 幸好晚一两天摘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在继不知道多少次被山莓刺客行过吻手礼之后，篮子总算是装满了。 收工收工！ 江南今天不打算再继续了，再摘下去她就要成刺猬了。 看一眼时间居然才十点钟，择日不如撞日，索性趁着睡前这俩小时把果酱也给熬出来。 江南从空间纽找出煮猪食用的炉子，换了口新锅，把今天摘的山莓用清水简单冲洗过后一股脑倒了进去，熬得时间久了就连她的头发丝都沾染上了甜甜的果香味，快出锅的时候江南又?了一大勺蜂蜜倒进去。 倒是不怎么费事，没花多久又熬了一锅高粱果果酱，全都装瓶收到空间纽里，锅边残留的也没浪费，加点水就是果汁。 睡前她也是和江阳一起美美喝上了小甜水。 隔天江南进山花了差不多大半天的功夫把余下的松塔和松针都收了回来，不过松针这玩意儿松散容易占地方，所以她给压缩成了松针砖头存起来的。 压得实在的很，每一块都超两百斤重，整整存了八十多块。 一块松针砖头切下来一个角都够用许久了，光是引火用得用到猴年马月去，江南心里寻思着后面还得再研究下松针的其他用处才行。 还有上次去拉煤带回来的那三块兔皮，泡了这么几天也差不多了。 她趁着天没黑也给处理了出来，正好她打算最近抽时间给江阴江阳各做件兔毛坎肩，等这三张兔皮晒干了立马就能派上用场。 今年这天气怪着呢，出奇的冷，提前做好免得到时候抓瞎。 时间过得飞快，日子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走过，总算是等到了队里通知要分粮分红。 “南南走，咱们赶紧过去抢个好位置！”杨月站在门口喊她。 江南忙应声道：“来了来了，等我拿个小板凳！” 锁好门带着江阴江阳，三人连带着一猫一狗往大队部走去。 “哎你们说咱们队里今年一个工的钱涨没涨啊？”张晓兰扣弄着手指心里躁动不已，之前家里每个月还给她寄五块钱，可自打年初弟弟结婚之后就再没见过这笔钱了，她现在一年到头的花销就指望着这笔分红呢。 “可能，听说今年队里的砖不是卖的挺好的嘛。”江南语气也带着一丝期冀。 听到这话杨月的眼珠子瞬间亮一个度喜滋滋地盘算道：“我今年可是赚了不少工分的，要是涨钱的话那……” “想啥美事呢，别少就谢天谢地了，今年粮食收成起码比去年得少了两成。”江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那张破嘴一开口便是给三人泼冷水。 江南秒变晚娘脸，“小哥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还不兴让人盼点好的！” “就是，破坏人好心情。”杨月和张晓兰一同附和道 。 可江右毫无歉意甚至还用十分欠揍的语气故意说道：“哟～那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了～” 尾音还没落下，他眉毛一挑迅速弯下腰趁江阴不注意贱兮兮弹了一下它那对醒目的铃铛，气得猫骂骂咧咧夹着尾巴跑远了。 江南给了他一个白眼，真烦人，难怪猫嫌狗厌的。 “算了算了，咱们别跟变态计较了，连猫都不放过。”杨月小声说道，拉着江南和张晓兰快走几步远离江右。 等几人走到地方，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异常热闹了，扎堆的结伴的，唾沫星子乱飞，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前由于种种事情耽搁，今年分红的日子比起往年推迟了不老少。 社员们等得眼睛都绿了，就盼着这一天呢。 当然这也是江南最期待的一天。 她上半年出了一个月的河工，一天可是有十五个工分呢，正常满工也才十公分，相当于她干一天顶别人一天半，也不知道她今年能分到多少钱。 大队长杨安国拿着大喇叭走上台，台下人都自觉合上嘴巴。 被数百号人用如此灼热的眼神生生炙烤着，饶是早已习惯如此大场面的杨安国都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下嗓子，把原本提前准备好的一大箩筐发言抛之脑后：“队里晓得大家伙儿都等很久了，今个儿把你们召集来……” 杨安国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沸腾了起来。 “可不是嘛，再不发钱俺们家里就要断顿了，给俺爹拿药的钱都是找人借的！” “俺男人拉煤回来差点熬没了半条命，回到家就混个水饱，这日子真是快过不下去了……” “那谁家不是呗，俺这裤腰带都紧好几圈了！” 社员们开始纷纷往外倒苦水，各家有各家的苦楚，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角落里的江南默默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把江阴和江阳也都拢在了身旁。 他们的话固然有夸大的成分，可面色是骗不了人的，她虽然不缺钱也不缺粮，存粮稳定增长甚至称得上富足。 但她也没有兼济天下的善心。 江南对自己认知绝对清晰，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利己主义者，只想安安静静的守好自己的小家和家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种时候要是冒头就是拉仇恨，就连向来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江右这会儿都安静如鸡。 毕竟是队里唯一的拖拉机手，本就容易招人眼红。 “安静！都安静！”杨安国抬手下压。 “大家伙儿听我说，我知道咱们社员这些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所以我这次也不絮叨其他的了，队里已经核算完大家的工分，咱们今天按账分钱分粮，各家等下听仔细各家的账目，有问题当场提！” 杨安国说完阔步走下台，把手里的喇叭递了出去。 老会计扶正花镜，手里账本往外送了送，开始挨家挨户唱分：“杨大麻子，全家今年实计总工分……” 江南听得十分认真，生怕错耳一秒就漏了自己。 这小老头年纪那么大平时瞅着也是慢慢悠悠的，唱账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 第34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今年平山大队一个满工的分值没有涨，江南心里并没有太失望，就像江右前面说的那样，其实心里隐隐已经预感到了。 好消息：也没降。 这一刻只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等叫到她名字的时候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实际前面也才喊了十多户人家，而整个平山大队有百多户人家。 跟往年一样老会计还是按照总工分从高到低一个个喊的，排在她前面都是一大家子有好几个拿高工分的劳动力。 接过老会计手里的钱，江南一张张仔细清点过才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底下的众人一双双火辣辣的目光犹如实质化落在台上那道秀挺高挑的身影之上。 “这小江知青一个人能顶得上好几个壮劳力，谁家要是养了这么个闺女那可真是有福喽～”郭老太小声感叹了一句。 一旁的凸嘴男人却对此嗤之以鼻：“光能干有什么用，这小江知青再能干还不是没人敢要，哪家男人敢娶这样的女人，要我说这找女人啊，还是得找个贤惠能持家的才行！” “老龅这话我同意，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相夫教子，反正钱挣再多也花不出去！”后排的懒汉幽幽应声。 说话的人根本未收敛音量，不远处的杨月轻轻扯了下张晓兰，听清楚对话内容后俩人纷纷皱眉，转过头瞪了一眼越说越起劲满嘴飞沫的男人。 恶心至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玩意儿，张晓兰啐了一口唾沫搁心里狠狠骂了几句犹不解恨。 江右自然也听到了这二人贬低自家堂妹的言论。 向来护犊子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多生气，脸上带着流里流气的笑走到凸嘴男人和懒汉前开口说：“主席同志曾说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我听龅叔和马叔这意思，难道是对他老人家的话有意见？” 紧随其后的赵亮秒跟，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大队怎么会有这样对主席同志不敬的人，我要去把大队长喊来！” “欸！赵知青别别别！”懒汉也就是江右口中的马叔忙开口把人叫住。 这人由于长着一张细长的驴脸，又不爱动弹，所以打小人送外号懒马子。 江右和赵亮这一上纲上线的指控，老龅和懒马子两人纷纷变了面色，队里接下来还要开批dou会呢，这顶大帽子要是扣实了，到时候挂牌子上台的可就是他们了。 于是两人赶紧反驳道：“主席同志说的对女同志能顶半边天，俺们没有任何意见！咱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大江知青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江右再次慢悠悠开口：“那刚才？” 说话的同时一边掰弄着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痞劲儿， 一旁的莫缙也皱眉看着两人，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压迫感。 凸嘴男人老龅有几分小聪明，见状忙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语气谄媚，“刚才都是我嘴臭，知青同志你们都是文化人，别跟我这种不懂事的泥腿子计较。 江右听完挑眉笑了，没给点头哈腰的老龅一个正眼，视线轻飘飘移向另一侧。 懒马子人都懵了。 不是，老龅这人实在是不仁义，也不商量一下就变脸，你变脸那么快那我怎么办！ 但懒马子此人也有些急智。 他见江右几人已经将矛头转向自己，立马干笑两下小声为自己开脱道：“咱们生产队的人都晓得我这人脑子时常不清醒，大江知青你们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哈！” 由于两人滑跪飞快，江右并未对他们不依不饶下去。 皮笑肉不笑扫视了一圈，正默默朝着这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尴尬收回视线。 幸好他们刚才是小声说的。 不过大江知青这人真是的，不就说了两句闲话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嘛！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二位的旧思想旧观念也该改改了，这种落后的言论想必大队里的几位领导也是不愿意听到的。”莫缙表情冷淡严肃地警告了一句也转身离开。 吃到一通教训的老龅和懒马子两人脸上又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会儿慢半拍的懒马子也反应过来了，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愤恨，要不是因为旁边这个人先挑起话茬，自己也不至于得罪大江知青这个刺头还有这几位知青。 而此时的江南并未留意到台下发生的这出小插曲。 她正在库管员这边领粮食呢，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旁的事。 抬秤的人里面有一个喜欢见人下菜碟的，不盯着点就可能会被他搞小动作，去年杨月领到粮就被掺了老鼠啃过的，可当时没发现最后只能自认了这哑巴亏。 她五感灵敏，其实刚才隐隐听到了一些底下的议论，但江南并没有放在心上。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无缘无故的诋毁，不过是嫉妒罢了，她不打算在这些没本事还小肚鸡肠的人身上浪费心思。 摸着自己鼓囊囊的口袋，江南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她今天会原谅任何人，任何事。 欸，等会儿…… 她要先收回一下前面那句话。 不包括这个在她大腿上磨爪子，险些没给她裤子薅下来的臭猫。 这小兔崽子，在家里挠就挠了，出了门外头都是树哪个不能挠，它现在是磨开心了，可谁来管她死活！ 还好她今天扎了裤腰带，要不然可真是丢死老脸了！ 有些羞恼的江南趁江阴正伸懒腰的间隙，弯腰曲起拇指和中指迅速弹一下那对醒目的大铃铛。 猫不可置信地回头，瞳孔在一瞬间都变圆了。 嘿嘿，没想到小玩意儿！ 江南满意抬起下巴，欣赏起前面那一坨夹着尾巴气急败坏的背影。 别说，这手感还真挺好的。 江南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味了好几遍。 第34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坏消息：今年平山大队一个满工的分值没有涨，江南心里并没有太失望，就像江右前面说的那样，其实心里隐隐已经预感到了。 好消息：也没降。 这一刻只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等叫到她名字的时候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实际前面也才喊了十多户人家，而整个平山大队有百多户人家。 跟往年一样老会计还是按照总工分从高到低一个个喊的，排在她前面都是一大家子有好几个拿高工分的劳动力。 接过老会计手里的钱，江南一张张仔细清点过才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底下的众人一双双火辣辣的目光犹如实质化落在台上那道秀挺高挑的身影之上。 “这小江知青一个人能顶得上好几个壮劳力，谁家要是养了这么个闺女那可真是有福喽～”郭老太小声感叹了一句。 一旁的凸嘴男人却对此嗤之以鼻：“光能干有什么用，这小江知青再能干还不是没人敢要，哪家男人敢娶这样的女人，要我说这找女人啊，还是得找个贤惠能持家的才行！” “老龅这话我同意，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相夫教子，反正钱挣再多也花不出去！”后排的懒汉幽幽应声。 说话的人根本未收敛音量，不远处的杨月轻轻扯了下张晓兰，听清楚对话内容后俩人纷纷皱眉，转过头瞪了一眼越说越起劲满嘴飞沫的男人。 恶心至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玩意儿，张晓兰啐了一口唾沫搁心里狠狠骂了几句犹不解恨。 江右自然也听到了这二人贬低自家堂妹的言论。 向来护犊子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多生气，脸上带着流里流气的笑走到凸嘴男人和懒汉前开口说：“主席同志曾说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我听龅叔和马叔这意思，难道是对他老人家的话有意见？” 紧随其后的赵亮秒跟，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大队怎么会有这样对主席同志不敬的人，我要去把大队长喊来！” “欸！赵知青别别别！”懒汉也就是江右口中的马叔忙开口把人叫住。 这人由于长着一张细长的驴脸，又不爱动弹，所以打小人送外号懒马子。 江右和赵亮这一上纲上线的指控，老龅和懒马子两人纷纷变了面色，队里接下来还要开批dou会呢，这顶大帽子要是扣实了，到时候挂牌子上台的可就是他们了。 于是两人赶紧反驳道：“主席同志说的对女同志能顶半边天，俺们没有任何意见！咱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大江知青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江右再次慢悠悠开口：“那刚才？” 说话的同时一边掰弄着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痞劲儿， 一旁的莫缙也皱眉看着两人，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压迫感。 凸嘴男人老龅有几分小聪明，见状忙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语气谄媚，“刚才都是我嘴臭，知青同志你们都是文化人，别跟我这种不懂事的泥腿子计较。 江右听完挑眉笑了，没给点头哈腰的老龅一个正眼，视线轻飘飘移向另一侧。 懒马子人都懵了。 不是，老龅这人实在是不仁义，也不商量一下就变脸，你变脸那么快那我怎么办！ 但懒马子此人也有些急智。 他见江右几人已经将矛头转向自己，立马干笑两下小声为自己开脱道：“咱们生产队的人都晓得我这人脑子时常不清醒，大江知青你们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哈！” 由于两人滑跪飞快，江右并未对他们不依不饶下去。 皮笑肉不笑扫视了一圈，正默默朝着这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尴尬收回视线。 幸好他们刚才是小声说的。 不过大江知青这人真是的，不就说了两句闲话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嘛！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二位的旧思想旧观念也该改改了，这种落后的言论想必大队里的几位领导也是不愿意听到的。”莫缙表情冷淡严肃地警告了一句也转身离开。 吃到一通教训的老龅和懒马子两人脸上又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会儿慢半拍的懒马子也反应过来了，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愤恨，要不是因为旁边这个人先挑起话茬，自己也不至于得罪大江知青这个刺头还有这几位知青。 而此时的江南并未留意到台下发生的这出小插曲。 她正在库管员这边领粮食呢，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旁的事。 抬秤的人里面有一个喜欢见人下菜碟的，不盯着点就可能会被他搞小动作，去年杨月领到粮就被掺了老鼠啃过的，可当时没发现最后只能自认了这哑巴亏。 她五感灵敏，其实刚才隐隐听到了一些底下的议论，但江南并没有放在心上。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无缘无故的诋毁，不过是嫉妒罢了，她不打算在这些没本事还小肚鸡肠的人身上浪费心思。 摸着自己鼓囊囊的口袋，江南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她今天会原谅任何人，任何事。 欸，等会儿…… 她要先收回一下前面那句话。 不包括这个在她大腿上磨爪子，险些没给她裤子薅下来的臭猫。 这小兔崽子，在家里挠就挠了，出了门外头都是树哪个不能挠，它现在是磨开心了，可谁来管她死活！ 还好她今天扎了裤腰带，要不然可真是丢死老脸了！ 有些羞恼的江南趁江阴正伸懒腰的间隙，弯腰曲起拇指和中指迅速弹一下那对醒目的大铃铛。 猫不可置信地回头，瞳孔在一瞬间都变圆了。 嘿嘿，没想到小玩意儿！ 江南满意抬起下巴，欣赏起前面那一坨夹着尾巴气急败坏的背影。 别说，这手感还真挺好的。 江南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味了好几遍。 第349章 太奶上身 夏天收完麦还有前面秋收已经分过一部分粮食，所以她这回分到手的粮食就只有一百八十斤。 粮食歉收，今年人头加工分粮折算到一个人头上只有三百斤出头，这么点口粮也就是勉强是饿不死的程度。 各家的自留地面积都有限，能贴补上来的粮食同样有限。 要想填饱肚子只能拿多余的分红折算成粮，可队里能拿出来换的余粮也不多，底下这一年怕是多半人家日子都要不好过。 一想到这里，江南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大半。 看来明年得低调些过日子了，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就是可惜了她的养殖发展大业，只能被迫折戟沉沙了。 家里的兔子，上次收进空间纽一百多只院里只留了十多只，在控制了又控制的情况下四个多月过去总数量依旧翻了两倍还多，现在家里兔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五十只。 江南决定等回去就给它们分笼，不能再让生了。 再过俩月等后面这批半大的兔子都长成就都收到空间纽里，院里就留两三只，不至于招人眼。 还有那大大小小五只羊，这段时间就想法子送进生命空间里养，院里只留一只小的就好，日后家里的羊肉来源好有个说头。 仔细想一想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尤其最近天寒地冻的，两只母羊产奶量都明显变少了。 在生命空间她就能光明正大给它们开小灶，正好家里存的草料同时供养五只羊，两头猪再加上两只大鹅也有些吃力了。 猪圈里那两头猪目前倒是不用动，今年队里养猪的人家不少，还不至于太显眼。 不过明年猪崽是不可以再养在外面了。 希望接下来一年能风调雨顺，她不想一直夹着尾巴过日子。 秤完粮食到副队长杨丰年那里签了字后，江南就到路边找了个清静地方先等着了，没多会儿江右大摇大摆走过来。 “小哥你还挺快呀！你今年分到多少钱？”江南好奇问道。 她倒是不意外江右这么早过来，作为平山大队唯一的拖拉机手他一天可是有十二个工分的，比普通社员干满工还多两个工分。 若不是他是下半年才当上的，估计领钱的时候都要排在她前面。 江右随意甩了甩手里的一沓大团结，“一百二，老妹儿你呢？” “那不好意思了，我有一百五十二块八毛七分。”江南拍了下口袋稍微嘚瑟了一下。 加上这笔分红，她的个人总存款就有一千八百多了，等明年卖了猪，再捎带手出掉一部分的糖和生命空间出产的鸡蛋以及鹌鹑蛋，她的存款可以稳步突破两千大关。 江右没跳脚反而笑得很是鸡贼，“哟～咱家老四真能干，看来你哥我也不用担心以后喽～” 这狗东西一天不占她便宜就难受，江南无语撇嘴。 “那江右同志你以后就叫我一声太奶，当太奶的养着孙子天经地义，乖孙啊快别笑了，跟黄皮子成了精似的，挺渗人的！” 倒反天罡！ 江右深呼吸一口气，收回兀自在风中凌乱的大板牙。 果然，妹妹长大就不好欺负了。 拳头又有点痒了怎么办！ 脑子里突然想到家里那个被随意搬来搬去的大石碾…… 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做人嘛，还是要大度。 面前骤然递来几张大团圆，江南一时没刹住嘴脱口而出：“乖孙孝敬给太奶的？” 江右攥紧拳头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眼里嗖嗖往外飞刀子，“原本想给我妹子点零花钱呢，可惜啊…我这妹子竟然发癫了，看来也用不着了……” 说完就要把钱往回收。 “给我的零花钱呀，谢谢小哥！”江南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来，“刚才发生啥了，哦对了小哥，刚刚咱太奶好像上我身了，你说说这老太太也是的，要上身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说歹说可算是让我给劝走了！” 江右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竟无话可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妹子的无耻程度现在绝对超过他了，江右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哇哦～居然有六十呢，小哥你真大方，要不说你才是我亲哥呢～”江南欢欢喜喜把钱揣到口袋里。 她的存款距离两千大关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江右斜楞个眼儿傲娇道，“瞅瞅你那眼皮子浅的，这才那到哪儿，等日后你哥我赚了大钱，零花钱大把大把的有！” 那时候他妹这个见钱眼开的，不得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当狗腿子啊！ 嘻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叫往东就不敢往西！ 怀揣着这样朴素又美好的期望，江右本就不小的野心更是像春天的葎草一样疯长。 这个饼画得是又大又圆，江南一口吞下并积极给出反馈：“嗯嗯，反正小哥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相信你。” 还算有点眼光，江右满意哼了一声。 说你胖还喘上了，江南一言难尽扭头。 兄妹俩正搁心里嫌弃死对方的时候，赵亮扛着一袋子粮食呲个大牙就过来了，“南姐你还没回去呢，等下我帮你一起把粮食搬回去！” 分这么点粮食还乐呢，这傻孩子没救了，江右无语摇头。 江南指了下旁边的粮袋说：“不用，亮子小哥你俩先在这里守着，一会儿月月他们仨出来了让他们也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把咱们六个人分的粮一趟都拉回去。” 原以为按照往年的惯例不会那么早就结束的，所以她早上出门并没有把板车推上。 赵亮如梦方醒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是啊，差点忘了南姐你有板车了！” 说完后又开始呲着大牙嘎嘎乐。 每次大分粮的时候想借个板车都得碰运气，有板车的社员人得自己用，用完了再给自家人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来知青。 第349章 太奶上身 夏天收完麦还有前面秋收已经分过一部分粮食，所以她这回分到手的粮食就只有一百八十斤。 粮食歉收，今年人头加工分粮折算到一个人头上只有三百斤出头，这么点口粮也就是勉强是饿不死的程度。 各家的自留地面积都有限，能贴补上来的粮食同样有限。 要想填饱肚子只能拿多余的分红折算成粮，可队里能拿出来换的余粮也不多，底下这一年怕是多半人家日子都要不好过。 一想到这里，江南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大半。 看来明年得低调些过日子了，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就是可惜了她的养殖发展大业，只能被迫折戟沉沙了。 家里的兔子，上次收进空间纽一百多只院里只留了十多只，在控制了又控制的情况下四个多月过去总数量依旧翻了两倍还多，现在家里兔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五十只。 江南决定等回去就给它们分笼，不能再让生了。 再过俩月等后面这批半大的兔子都长成就都收到空间纽里，院里就留两三只，不至于招人眼。 还有那大大小小五只羊，这段时间就想法子送进生命空间里养，院里只留一只小的就好，日后家里的羊肉来源好有个说头。 仔细想一想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尤其最近天寒地冻的，两只母羊产奶量都明显变少了。 在生命空间她就能光明正大给它们开小灶，正好家里存的草料同时供养五只羊，两头猪再加上两只大鹅也有些吃力了。 猪圈里那两头猪目前倒是不用动，今年队里养猪的人家不少，还不至于太显眼。 不过明年猪崽是不可以再养在外面了。 希望接下来一年能风调雨顺，她不想一直夹着尾巴过日子。 秤完粮食到副队长杨丰年那里签了字后，江南就到路边找了个清静地方先等着了，没多会儿江右大摇大摆走过来。 “小哥你还挺快呀！你今年分到多少钱？”江南好奇问道。 她倒是不意外江右这么早过来，作为平山大队唯一的拖拉机手他一天可是有十二个工分的，比普通社员干满工还多两个工分。 若不是他是下半年才当上的，估计领钱的时候都要排在她前面。 江右随意甩了甩手里的一沓大团结，“一百二，老妹儿你呢？” “那不好意思了，我有一百五十二块八毛七分。”江南拍了下口袋稍微嘚瑟了一下。 加上这笔分红，她的个人总存款就有一千八百多了，等明年卖了猪，再捎带手出掉一部分的糖和生命空间出产的鸡蛋以及鹌鹑蛋，她的存款可以稳步突破两千大关。 江右没跳脚反而笑得很是鸡贼，“哟～咱家老四真能干，看来你哥我也不用担心以后喽～” 这狗东西一天不占她便宜就难受，江南无语撇嘴。 “那江右同志你以后就叫我一声太奶，当太奶的养着孙子天经地义，乖孙啊快别笑了，跟黄皮子成了精似的，挺渗人的！” 倒反天罡！ 江右深呼吸一口气，收回兀自在风中凌乱的大板牙。 果然，妹妹长大就不好欺负了。 拳头又有点痒了怎么办！ 脑子里突然想到家里那个被随意搬来搬去的大石碾…… 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做人嘛，还是要大度。 面前骤然递来几张大团圆，江南一时没刹住嘴脱口而出：“乖孙孝敬给太奶的？” 江右攥紧拳头再次深呼吸一口气，眼里嗖嗖往外飞刀子，“原本想给我妹子点零花钱呢，可惜啊…我这妹子竟然发癫了，看来也用不着了……” 说完就要把钱往回收。 “给我的零花钱呀，谢谢小哥！”江南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来，“刚才发生啥了，哦对了小哥，刚刚咱太奶好像上我身了，你说说这老太太也是的，要上身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说歹说可算是让我给劝走了！” 江右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竟无话可说。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妹子的无耻程度现在绝对超过他了，江右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哇哦～居然有六十呢，小哥你真大方，要不说你才是我亲哥呢～”江南欢欢喜喜把钱揣到口袋里。 她的存款距离两千大关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江右斜楞个眼儿傲娇道，“瞅瞅你那眼皮子浅的，这才那到哪儿，等日后你哥我赚了大钱，零花钱大把大把的有！” 那时候他妹这个见钱眼开的，不得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当狗腿子啊！ 嘻嘻～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叫往东就不敢往西！ 怀揣着这样朴素又美好的期望，江右本就不小的野心更是像春天的葎草一样疯长。 这个饼画得是又大又圆，江南一口吞下并积极给出反馈：“嗯嗯，反正小哥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相信你。” 还算有点眼光，江右满意哼了一声。 说你胖还喘上了，江南一言难尽扭头。 兄妹俩正搁心里嫌弃死对方的时候，赵亮扛着一袋子粮食呲个大牙就过来了，“南姐你还没回去呢，等下我帮你一起把粮食搬回去！” 分这么点粮食还乐呢，这傻孩子没救了，江右无语摇头。 江南指了下旁边的粮袋说：“不用，亮子小哥你俩先在这里守着，一会儿月月他们仨出来了让他们也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把咱们六个人分的粮一趟都拉回去。” 原以为按照往年的惯例不会那么早就结束的，所以她早上出门并没有把板车推上。 赵亮如梦方醒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是啊，差点忘了南姐你有板车了！” 说完后又开始呲着大牙嘎嘎乐。 每次大分粮的时候想借个板车都得碰运气，有板车的社员人得自己用，用完了再给自家人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来知青。 第350章 暴雪突至 不想低三下四求人，所以他每次都得吭哧吭哧来回两三趟才能把粮食运回知青点，一身臭汗不说还累个半死，这回可省事了。 要不说他赵亮这人就是会交朋友呢，还是得跟着他南姐混有好日子过！ 江南拎着小板凳往回走，这玩意儿都没派上用场，白拿来了。 江阳哒哒哒跟上来。 江阴那个小兔崽子也不知从哪个林子里钻出来的，弄得满身都是蜘蛛网。 拖着尾巴一只猫独自走在最前头。 江南喊了一声。 猫没回头，尾巴甩了甩又继续往前走。 咋还突然生气了呢这小玩意儿！ 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江南心中懊悔无比。 都怪江右那厮带的坏头！ 叹了口气认命追上去。 江阴依旧拿自己圆润的猫屁股对着她。 江南暗暗憋笑中，尾巴都快晃成拨浪鼓了还装高冷呢。 不忍再继续逗它，江南蹲下来一点点扯掉它身上的蜘蛛网后，又顺手撸了撸下巴。 猫舒服得眯上眼睛，脑袋也不由自主往她手上蹭，尾巴高高竖起。 江南心里顿时熨贴得很，一人一猫总算和好如初。 江阴虽然脾气大，好在也很好哄。 就是那一对毛茸茸芝麻汤圆似的大铃铛在眼前晃晃悠悠的，勾得人手指头直痒痒。 江南强行别开眼不去看那两颗诱惑值拉满的魔力蛋蛋。 都怪江右给她引上的这条不归路！ 心里骂了一路江右，到家神清气爽，江南这人从不内耗。 六人分到粮加起来一千斤冒头，正好装满一车，江右赵亮和莫缙三个男同志一人在前面拉车掌方向，俩人在后头帮忙推。 几乎满载的木板车稳稳向前，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车辙印。 完全用不上三个女同志搭手。 杨月看了看另外俩人小声说道，“一点力没出，我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一会儿咱俩帮忙抬粮食。”张晓兰接着便说道，她性子有些要强轻易不肯占人便宜。 “行，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杨月点点头，俩人一拍即合。 她现在可不是刚下乡时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城里姑娘了，经过这两年半的锻炼，地里的农活不说干得样样精通，也是有模有样的。 工分也不比队里的妇女赚得少，今年拿到了将近八十块钱的分红呢。 当然了，跟南南那个壮士是不能比。 但也已经超过队里很多社员，杨月已然很是满足，她准备过两天就去公社给家里人寄去一半。 无事一身轻的江南正晃悠着胳膊走在后头，闻言她幽幽开了口：“可是你俩这样显得我脸皮很厚哎！” 杨月捂着嘴笑得不怀好意，“没事的南南，这可是好事呀！” 在江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晓兰默默补了一句，“脸皮厚吃不够，确实是好事！” “好啊！你们俩竟然狼狈为奸合起伙来笑话我！”江南撸起袖子大步去撵两人。 回到家才不过九点多钟，分下来的新粮里一大半都是玉米，正好趁着手头上现在没活给剥出来。 直接丢一根玉米棒子给江阴让它自己滚着玩，先把干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移开。 正放空自我无脑抠玉米粒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人却让江南有些意外。 虽然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她和刘娟红之间来往并不多，短暂的有过几次交集，平时上下工遇到了也就是互相点个头的关系，极少说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登门呢，也不知是为何。 江南先开口问道：“刘知青，有什么事吗？” “江知青我就是想来借一下你家的板车运粮食，不知道方不方便？”素来缄默寡言的刘娟红有些不自在的捏着衣角。 “哦，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推去用呗！”江南愣了下爽快应声。 看她的样子刚还以为是要来借钱的呢，那她可要考虑一下了，是来借车的那就没事啦。 何况她难得开一次口。 刘娟红神情松弛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谢谢你江知青，一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 “行，等你用好了再还回来就行。” 早上一睁开眼，透过窗子影影绰绰看到柳絮大的雪花片儿铺天盖地砸下来，身下的炕摸着还是温温的，屋内却冷得出奇，江南赶忙套上厚棉袄进柴棚捡了一畚箕煤饼进屋。 上次做的煤饼在陆陆续续晾了小半个月后已经彻底干透。 分出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他们三人的那份后，余下的近两千块都是她的。 这段时间家里取暖用的都是煤饼，堵上炉口一块能烧三四个小时，比起木柴来说方便了不老少。 两千块听着是不少，可真要放开了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这里的冬天可是长达四五个月的，所以家里白天生火做饭基本还是木柴以为主。 但眼下这情况，着实没必要再抠抠搜搜了，该烧还是得烧。 屋檐下的冰溜直直戳下来，眼见着一晚上就长了有一拃多长，地上多了不少枯枝。 不过江南暂时还没心思清理。 从屋里到柴棚这么几步路差点没给她冻成冰棍。 哆哆嗦嗦生起火后屋内逐渐升温，僵硬不听使唤的手脚总算是恢复了灵活。 “它大爷的！这个鬼天气，要冻死老子了！” 人未到，声先至。 江右骂骂咧咧掀开门帘进屋，整个人冻得嘶嘶哈哈的上下牙都在打架，“何点长刚过来通知说批dou会又改时间了，还有队里俩老人夜里没了，我得过去一趟，老四你这屋还有热水没，给我倒点来！” 江南心里咯噔一下，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虽然早有预料今年的冬天会很冷，但她显然还是预料少了。 关键是完全不给人适应的时间，这一晚上起码比昨天降了十多度。 “锅里马上就烧开了，小哥你把你那屋暖壶也拿来，我等会儿一起给充上。”江南说着捡起火棍往里挑拨了几下。 火星飞溅，火势也更旺了。 第350章 暴雪突至 不想低三下四求人，所以他每次都得吭哧吭哧来回两三趟才能把粮食运回知青点，一身臭汗不说还累个半死，这回可省事了。 要不说他赵亮这人就是会交朋友呢，还是得跟着他南姐混有好日子过！ 江南拎着小板凳往回走，这玩意儿都没派上用场，白拿来了。 江阳哒哒哒跟上来。 江阴那个小兔崽子也不知从哪个林子里钻出来的，弄得满身都是蜘蛛网。 拖着尾巴一只猫独自走在最前头。 江南喊了一声。 猫没回头，尾巴甩了甩又继续往前走。 咋还突然生气了呢这小玩意儿！ 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江南心中懊悔无比。 都怪江右那厮带的坏头！ 叹了口气认命追上去。 江阴依旧拿自己圆润的猫屁股对着她。 江南暗暗憋笑中，尾巴都快晃成拨浪鼓了还装高冷呢。 不忍再继续逗它，江南蹲下来一点点扯掉它身上的蜘蛛网后，又顺手撸了撸下巴。 猫舒服得眯上眼睛，脑袋也不由自主往她手上蹭，尾巴高高竖起。 江南心里顿时熨贴得很，一人一猫总算和好如初。 江阴虽然脾气大，好在也很好哄。 就是那一对毛茸茸芝麻汤圆似的大铃铛在眼前晃晃悠悠的，勾得人手指头直痒痒。 江南强行别开眼不去看那两颗诱惑值拉满的魔力蛋蛋。 都怪江右给她引上的这条不归路！ 心里骂了一路江右，到家神清气爽，江南这人从不内耗。 六人分到粮加起来一千斤冒头，正好装满一车，江右赵亮和莫缙三个男同志一人在前面拉车掌方向，俩人在后头帮忙推。 几乎满载的木板车稳稳向前，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车辙印。 完全用不上三个女同志搭手。 杨月看了看另外俩人小声说道，“一点力没出，我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一会儿咱俩帮忙抬粮食。”张晓兰接着便说道，她性子有些要强轻易不肯占人便宜。 “行，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杨月点点头，俩人一拍即合。 她现在可不是刚下乡时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城里姑娘了，经过这两年半的锻炼，地里的农活不说干得样样精通，也是有模有样的。 工分也不比队里的妇女赚得少，今年拿到了将近八十块钱的分红呢。 当然了，跟南南那个壮士是不能比。 但也已经超过队里很多社员，杨月已然很是满足，她准备过两天就去公社给家里人寄去一半。 无事一身轻的江南正晃悠着胳膊走在后头，闻言她幽幽开了口：“可是你俩这样显得我脸皮很厚哎！” 杨月捂着嘴笑得不怀好意，“没事的南南，这可是好事呀！” 在江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晓兰默默补了一句，“脸皮厚吃不够，确实是好事！” “好啊！你们俩竟然狼狈为奸合起伙来笑话我！”江南撸起袖子大步去撵两人。 回到家才不过九点多钟，分下来的新粮里一大半都是玉米，正好趁着手头上现在没活给剥出来。 直接丢一根玉米棒子给江阴让它自己滚着玩，先把干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移开。 正放空自我无脑抠玉米粒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人却让江南有些意外。 虽然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她和刘娟红之间来往并不多，短暂的有过几次交集，平时上下工遇到了也就是互相点个头的关系，极少说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登门呢，也不知是为何。 江南先开口问道：“刘知青，有什么事吗？” “江知青我就是想来借一下你家的板车运粮食，不知道方不方便？”素来缄默寡言的刘娟红有些不自在的捏着衣角。 “哦，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推去用呗！”江南愣了下爽快应声。 看她的样子刚还以为是要来借钱的呢，那她可要考虑一下了，是来借车的那就没事啦。 何况她难得开一次口。 刘娟红神情松弛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谢谢你江知青，一会儿我就给你送过来。” “行，等你用好了再还回来就行。” 早上一睁开眼，透过窗子影影绰绰看到柳絮大的雪花片儿铺天盖地砸下来，身下的炕摸着还是温温的，屋内却冷得出奇，江南赶忙套上厚棉袄进柴棚捡了一畚箕煤饼进屋。 上次做的煤饼在陆陆续续晾了小半个月后已经彻底干透。 分出杨月、张晓兰和莫缙他们三人的那份后，余下的近两千块都是她的。 这段时间家里取暖用的都是煤饼，堵上炉口一块能烧三四个小时，比起木柴来说方便了不老少。 两千块听着是不少，可真要放开了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这里的冬天可是长达四五个月的，所以家里白天生火做饭基本还是木柴以为主。 但眼下这情况，着实没必要再抠抠搜搜了，该烧还是得烧。 屋檐下的冰溜直直戳下来，眼见着一晚上就长了有一拃多长，地上多了不少枯枝。 不过江南暂时还没心思清理。 从屋里到柴棚这么几步路差点没给她冻成冰棍。 哆哆嗦嗦生起火后屋内逐渐升温，僵硬不听使唤的手脚总算是恢复了灵活。 “它大爷的！这个鬼天气，要冻死老子了！” 人未到，声先至。 江右骂骂咧咧掀开门帘进屋，整个人冻得嘶嘶哈哈的上下牙都在打架，“何点长刚过来通知说批dou会又改时间了，还有队里俩老人夜里没了，我得过去一趟，老四你这屋还有热水没，给我倒点来！” 江南心里咯噔一下，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虽然早有预料今年的冬天会很冷，但她显然还是预料少了。 关键是完全不给人适应的时间，这一晚上起码比昨天降了十多度。 “锅里马上就烧开了，小哥你把你那屋暖壶也拿来，我等会儿一起给充上。”江南说着捡起火棍往里挑拨了几下。 火星飞溅，火势也更旺了。 第351章 不甚乐观 “我先洗把脸再说，老四你雪花油借哥用下啊，老子就站外头屁这么大会儿脸都给我呲成梅干菜了！” “桌上呢，你自己去拿。” “改天哥再给你买瓶新的。” 见他拿上衣服这就要出门，江南便说：“小哥，外头这么冷你不吃了早饭再过去吗？” “不吃了，知青点的人等着我呢！”江右摆摆手，裹上军大衣抬脚往外走。 “那小哥你把这个带上，一会儿好垫两口。” 江南把桌上专门放吃食的铁盒递过去，江右揣上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铁盒里头装的是之前做的玉米麦芽糖，肉干，晒的柿饼还有果子丹之类的小零食。 她时不时会往里补充存货，这个铁盒从没空过，就是可惜上次烤的牛肉干早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都是猪肉干。 一想起牛肉干的滋味，想养牛的愿望又一次达到巅峰。 江南随之又扼腕叹息，队里那几头牛下的崽子，大队长看得比自家孙子都亲，其他大队也都是如此，想悄无声息搞个牛犊子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也只能先放放，后头伺机再看了。 不过回头倒是可以再找老莫问问，看还能不能再买到牛肉。 风裹着雪，就这么洋洋洒洒下了好几个小时没停。 推开门雪已经没过脚踝，四野一片雪白，四下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南跺着自己又木又僵的双脚，望着雪地里正撒欢打滚的一猫一狗，心里默默酸了…… 好，果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着，这么冷的天都不受影响，依旧能跑能跳。 天资果然是很残忍的东西。 当然，也没白瞎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手上戳了几个洞才给做出来的兔皮坎肩。 确认过它俩没乱跑，江南揣着手快走几步回到屋内。 关上门窗，闪身进了生命空间，今天的羊奶还没挤呢，打从四只羊都挪进来后，她每天要花在生命空间的时间就更多了。 除了种大豆的九百平空间，家畜区、果树区、鱼塘、藕塘、荸荠田以及生命空间的运行装置共用余下的一百平，这次又被她送进来四只羊后，基本就没有空闲的地方了。 后期要再扩张的话，只能是缩减一部分种植区域。 当然，眼下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这几天两只母羊产奶量明显上来了，把两大盆羊奶送进空间纽后，江南给母羊奖励了一大捆鲜草料，两只跟着沾光的小羊见了风似的长。 眼瞅几天就比留在外头的那只壮了一圈。 羊圈隔壁的小猪正扯着嗓子嗷嗷嚎，江南强忍住给它两脚的欲望把冒尖的一盆猪食倒进食槽里。 屁大会儿功夫都等不及，也是个讨债鬼。 看在它前几天才做了铃铛摘除手术的份上，她忍。 喂完鸡和鹌鹑，把昨天下的蛋都捡上来，她像往常一样来到鱼塘巡视。 只可惜依旧未见好消息，江南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若是换成兔子，起码都得下两三窝崽子了，她想养个鱼怎么就那么难啊！ 其实也考虑过是不是要换其他鱼种多尝试尝试，可是生命空间根本无法提供杂食或是滤食鱼的正常生长条件。 光这一点就限制住了，除了草鱼，她基本上没得选择。 已经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自然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冷着脸给四条张着大嘴的讨债鬼扔了一筐羊吃剩下的草料，江南抬脚继续往前走。 此时距离藕种下地已经过去快三个月，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已经有几支长出了莲蓬。 江南眉头舒缓，一下子就被安慰到了，还是植物最让人省心。 要不说她这人就爱种地呢。 果树区内的果树采摘过后都在陆续进入休眠期，江南走过去把地上的落叶简单清理了一下，依旧是烘干作为燃料储备。 回来播种的那九百平大豆也已经长到小腿高度，虽然不需要怎么打理，但江南还是毫无保留把异能都用在这块地上了，收成之时产量自会见分晓。 心念一动，江南再次回到屋内。 江阴江阳也在屋里，门上开了个活动的门板，它们可以随时进出。 它们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见她突然出现在房间也只是短暂睁了下眼便窝在火墙边继续呼呼大睡。 非得玩累了才知道回家，江南嘴上吐槽着却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出不了门，守在灶火前继续剥玉米，院里那两头猪正在育肥后期，每日食量颇大，分下来的这三百斤玉米也只够喂俩月的。 也不知是被江阴江阳传染了，还是这屋里烧的太暖和，剥着剥着玉米江南的也眼皮越来越沉重。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外头的雪依旧没停，院里的积雪快要来到她小腿肚。 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过不气，比早上好像又冷了不少，每呼吸一口空气鼻腔里就像有千万针钢针扎过一样。 江南赶忙出门查看两头猪的情况，由于给家畜盖的暖棚面积有限，所以这两头猪并没有一并挪过去，只是把猪圈用草帘子给围了两层。 实在是低估了今年的天气，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冷，还来得这么突然。 可别给她的猪冻出毛病来了，那她亏大发了。 冒着风雪小跑着来到猪圈，两头猪正彼此依偎着取暖，半上午时给加餐的草料也没吃完，但江南却稍稍松了口气。 情况比她想象的好点，不过接下来还要再给它们加一层保温了，天色渐暗，夜里势必还会更冷的。 下了快一天，雪势却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跑到前院暖棚的时候，眉毛和眼睫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落雪。 打开门进到暖棚内。 让江南稍感欣慰的是小羊还有鸡鸭鹅看上去状态都还算正常。 不过鹌鹑的状况却不甚乐观，却都有些孱孱的，还有留下来的那两只兔子也是，抱团缩在笼子角落不怎么愿意动弹。 包括角落里的几个蜂箱也看不到有蜜蜂进出了。 第351章 不甚乐观 “我先洗把脸再说，老四你雪花油借哥用下啊，老子就站外头屁这么大会儿脸都给我呲成梅干菜了！” “桌上呢，你自己去拿。” “改天哥再给你买瓶新的。” 见他拿上衣服这就要出门，江南便说：“小哥，外头这么冷你不吃了早饭再过去吗？” “不吃了，知青点的人等着我呢！”江右摆摆手，裹上军大衣抬脚往外走。 “那小哥你把这个带上，一会儿好垫两口。” 江南把桌上专门放吃食的铁盒递过去，江右揣上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铁盒里头装的是之前做的玉米麦芽糖，肉干，晒的柿饼还有果子丹之类的小零食。 她时不时会往里补充存货，这个铁盒从没空过，就是可惜上次烤的牛肉干早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都是猪肉干。 一想起牛肉干的滋味，想养牛的愿望又一次达到巅峰。 江南随之又扼腕叹息，队里那几头牛下的崽子，大队长看得比自家孙子都亲，其他大队也都是如此，想悄无声息搞个牛犊子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也只能先放放，后头伺机再看了。 不过回头倒是可以再找老莫问问，看还能不能再买到牛肉。 风裹着雪，就这么洋洋洒洒下了好几个小时没停。 推开门雪已经没过脚踝，四野一片雪白，四下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江南跺着自己又木又僵的双脚，望着雪地里正撒欢打滚的一猫一狗，心里默默酸了…… 好，果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着，这么冷的天都不受影响，依旧能跑能跳。 天资果然是很残忍的东西。 当然，也没白瞎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手上戳了几个洞才给做出来的兔皮坎肩。 确认过它俩没乱跑，江南揣着手快走几步回到屋内。 关上门窗，闪身进了生命空间，今天的羊奶还没挤呢，打从四只羊都挪进来后，她每天要花在生命空间的时间就更多了。 除了种大豆的九百平空间，家畜区、果树区、鱼塘、藕塘、荸荠田以及生命空间的运行装置共用余下的一百平，这次又被她送进来四只羊后，基本就没有空闲的地方了。 后期要再扩张的话，只能是缩减一部分种植区域。 当然，眼下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这几天两只母羊产奶量明显上来了，把两大盆羊奶送进空间纽后，江南给母羊奖励了一大捆鲜草料，两只跟着沾光的小羊见了风似的长。 眼瞅几天就比留在外头的那只壮了一圈。 羊圈隔壁的小猪正扯着嗓子嗷嗷嚎，江南强忍住给它两脚的欲望把冒尖的一盆猪食倒进食槽里。 屁大会儿功夫都等不及，也是个讨债鬼。 看在它前几天才做了铃铛摘除手术的份上，她忍。 喂完鸡和鹌鹑，把昨天下的蛋都捡上来，她像往常一样来到鱼塘巡视。 只可惜依旧未见好消息，江南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若是换成兔子，起码都得下两三窝崽子了，她想养个鱼怎么就那么难啊！ 其实也考虑过是不是要换其他鱼种多尝试尝试，可是生命空间根本无法提供杂食或是滤食鱼的正常生长条件。 光这一点就限制住了，除了草鱼，她基本上没得选择。 已经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自然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冷着脸给四条张着大嘴的讨债鬼扔了一筐羊吃剩下的草料，江南抬脚继续往前走。 此时距离藕种下地已经过去快三个月，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已经有几支长出了莲蓬。 江南眉头舒缓，一下子就被安慰到了，还是植物最让人省心。 要不说她这人就爱种地呢。 果树区内的果树采摘过后都在陆续进入休眠期，江南走过去把地上的落叶简单清理了一下，依旧是烘干作为燃料储备。 回来播种的那九百平大豆也已经长到小腿高度，虽然不需要怎么打理，但江南还是毫无保留把异能都用在这块地上了，收成之时产量自会见分晓。 心念一动，江南再次回到屋内。 江阴江阳也在屋里，门上开了个活动的门板，它们可以随时进出。 它们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见她突然出现在房间也只是短暂睁了下眼便窝在火墙边继续呼呼大睡。 非得玩累了才知道回家，江南嘴上吐槽着却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出不了门，守在灶火前继续剥玉米，院里那两头猪正在育肥后期，每日食量颇大，分下来的这三百斤玉米也只够喂俩月的。 也不知是被江阴江阳传染了，还是这屋里烧的太暖和，剥着剥着玉米江南的也眼皮越来越沉重。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外头的雪依旧没停，院里的积雪快要来到她小腿肚。 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过不气，比早上好像又冷了不少，每呼吸一口空气鼻腔里就像有千万针钢针扎过一样。 江南赶忙出门查看两头猪的情况，由于给家畜盖的暖棚面积有限，所以这两头猪并没有一并挪过去，只是把猪圈用草帘子给围了两层。 实在是低估了今年的天气，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冷，还来得这么突然。 可别给她的猪冻出毛病来了，那她亏大发了。 冒着风雪小跑着来到猪圈，两头猪正彼此依偎着取暖，半上午时给加餐的草料也没吃完，但江南却稍稍松了口气。 情况比她想象的好点，不过接下来还要再给它们加一层保温了，天色渐暗，夜里势必还会更冷的。 下了快一天，雪势却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跑到前院暖棚的时候，眉毛和眼睫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落雪。 打开门进到暖棚内。 让江南稍感欣慰的是小羊还有鸡鸭鹅看上去状态都还算正常。 不过鹌鹑的状况却不甚乐观，却都有些孱孱的，还有留下来的那两只兔子也是，抱团缩在笼子角落不怎么愿意动弹。 包括角落里的几个蜂箱也看不到有蜜蜂进出了。 第352章 有点命苦 暖棚毕竟只是用苇箔简易搭建出来的，在这种极端天气之下，能起到的保温效果也大打折扣。 这场雪还不知道能下多大，目前还看不出停的架势，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江南此刻眉头已经收紧，食指不自知轻点。 盘算着手头上还能利用的保温材料还有哪些。 供销社里油布卖的很贵，算下来一平方都要将近两块钱，家里现有的这块油布长还不到三米，宽就只有两米半，倒是勉强能覆盖住暖棚的一面。 可其他三面要是不围，只围住一面的话寒气照样会透过芦苇间细微的缝隙往里钻。 空间纽里的防水布最后一块上次用在了车棚顶上，剩了点都是裁下来的边角，拼拼凑凑也不够用的。 江南有些犯愁，总不能拿报纸来糊上。 哎——糊上？ 对啊，还可以用泥巴给糊上！ 一个念头闪过江南茅塞顿开，当下的时节，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最简单实用的办法。 自然工程量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小，没有个一两天的功夫儿怕是完不成。 但想一想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远水可解不了近渴，眼下还是得先给鹌鹑和兔子增温才行。 江南当即去柴棚抱了几块草帘子盖在兔笼和鹌鹑笼上，本身就在暖棚里，又多了这一层草帘子做缓冲，短时间内就算再继续降温也能应付一下。 这几块草帘子还是入冬时围猪圈剩下的，这回都用在兔笼和鹌鹑笼上了，所以蜂箱她打算用稻草给包上。 回屋戴上帽子和手套，江南拎上麻袋和钉耙往外走。 她要去院外的柴火垛多薅点稻草，除了包蜂箱，还得再给猪圈、羊圈包括鸡鸭鹅的圈舍内再续上一层厚厚的稻草才行。 积雪过厚，使上劲好歹才把院门给推开。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雪皑皑，纯净无暇美好，可这一份美好却是能致命的，她升不起半点欣赏的心思。 给家禽家畜们都安置好后，江南拿上铁锨开始一点点铲雪。 否则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行动都不便利，她手脚还算利索都用了大半个小时才清出来这条一人宽的小路。 铁锨都要被她使冒烟儿了。 扫完雪，江南推上木板车装上尖头铁锨来到前院，选了块不碍事的角落开始挖土。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了，之前几回都是在知青点东边的河那边挖的土，平常的天来回一趟都要十多分钟，现在十分钟都不一定能走到河边。 到时候缺的土，明年种子下地之前再给补上也不耽误事。 正准备开挖，一个雪人推开门走进来。 细看一眼，哦……原来是她小哥呀。 “队里那两家现在啥情况，明天还要过去帮忙吗？”江南问道。 “上午他们亲戚能到的都来了，下午我们就给帮着抬上山埋了，说是趁现在土还没冻得太实，我看都是屁话！他大爷的！也太难挖了！” 江右摇摇头说罢，又不解看向她，“老四这天都快黑了你还挖土做什么，有福不知道享，找罪受呢？” 江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解释道：“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温度下降得太快了暖棚里温度不够，我准备在暖棚里面再糊上一层泥巴，不抓紧干过了今晚土就要越冻越实，到时候就更难挖了。” 她和江右兄妹俩要不说是难兄难妹呢。 好好的热炕头不待在外头费劲巴拉地挖土，理由还都是一样的。 “那我先进屋换双鞋再过来，袜子都湿透了，脚差点没给老子冻掉，现在是一点知觉都没了！”江右骂骂咧咧地说，上下牙也止不住地打磕碰。 见他人都快冻傻了江南便拒绝了。 “我一个人能应付，小哥你还是赶紧进屋烤烤火暖暖，我瞅着你今天都变白了不少，怪吓人的，还是之前黑点看着顺眼。” 闻言江右咬了咬牙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明明是好话，从他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再说他那是变白了吗！ 这种天儿谁搁外头待个大半天脸上还能有血色。 江右进屋后，独自一人在暴风雪中艰难挖泥巴的江南有点后悔刚才话说得太早了。 入冬前给家禽家畜们搭暖棚的时候考虑到年后开春就要拆除，根本没想过再加一层泥巴保温，预想过今年会更冷一些，也只是多加了一层苇箔。 当然也是踩了个经验主义的误区，因为前两年暖棚就是这么搭的，完全是够用的，结果今年就来了个断崖式触底的大降温。 只能说前面有多省事，如今弥补起来就有多麻烦。 这次她是真的长记性了啊，以后绝对不会再图省事了，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尚不算晚。 雪砸得脸生疼，抬起手想揉一下却摸到了脑门上沁出的点点汗珠。 江南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命苦了。 其实，她还挺需要一个帮手的。 江右说得对！ 他大爷的！这土绝对是冻实了，怎么会这么硬这么难挖。 哪怕以她的力气都感觉很是不容易，半天才能挖上来一铲子，这得干到啥时候去。 正在心里碎碎念中，她就看到换了身衣服的江右从柴棚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把尖头铁锨。 亲人呐！果然是她亲哥！ 江南眼神热切地注视着江右朝这边一步步走来。 “又咋啦，老四你今天吃错药啦？”江右被盯得浑身发毛立马后退了几步，“快别这么对着我笑，跟黄皮子讨封似的，多瘆得慌呐！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南脸上笑意不减，“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小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过来了。” 江右一抬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糖衣炮弹，“你想太多，我只是为了咱家的猪羊，鸡鸭鹅……” “哦。”江南收起表情波澜不惊应了一声以示回应。 为了谁都行，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命苦”就行。 第352章 有点命苦 暖棚毕竟只是用苇箔简易搭建出来的，在这种极端天气之下，能起到的保温效果也大打折扣。 这场雪还不知道能下多大，目前还看不出停的架势，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江南此刻眉头已经收紧，食指不自知轻点。 盘算着手头上还能利用的保温材料还有哪些。 供销社里油布卖的很贵，算下来一平方都要将近两块钱，家里现有的这块油布长还不到三米，宽就只有两米半，倒是勉强能覆盖住暖棚的一面。 可其他三面要是不围，只围住一面的话寒气照样会透过芦苇间细微的缝隙往里钻。 空间纽里的防水布最后一块上次用在了车棚顶上，剩了点都是裁下来的边角，拼拼凑凑也不够用的。 江南有些犯愁，总不能拿报纸来糊上。 哎——糊上？ 对啊，还可以用泥巴给糊上！ 一个念头闪过江南茅塞顿开，当下的时节，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最简单实用的办法。 自然工程量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小，没有个一两天的功夫儿怕是完不成。 但想一想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远水可解不了近渴，眼下还是得先给鹌鹑和兔子增温才行。 江南当即去柴棚抱了几块草帘子盖在兔笼和鹌鹑笼上，本身就在暖棚里，又多了这一层草帘子做缓冲，短时间内就算再继续降温也能应付一下。 这几块草帘子还是入冬时围猪圈剩下的，这回都用在兔笼和鹌鹑笼上了，所以蜂箱她打算用稻草给包上。 回屋戴上帽子和手套，江南拎上麻袋和钉耙往外走。 她要去院外的柴火垛多薅点稻草，除了包蜂箱，还得再给猪圈、羊圈包括鸡鸭鹅的圈舍内再续上一层厚厚的稻草才行。 积雪过厚，使上劲好歹才把院门给推开。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雪皑皑，纯净无暇美好，可这一份美好却是能致命的，她升不起半点欣赏的心思。 给家禽家畜们都安置好后，江南拿上铁锨开始一点点铲雪。 否则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行动都不便利，她手脚还算利索都用了大半个小时才清出来这条一人宽的小路。 铁锨都要被她使冒烟儿了。 扫完雪，江南推上木板车装上尖头铁锨来到前院，选了块不碍事的角落开始挖土。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了，之前几回都是在知青点东边的河那边挖的土，平常的天来回一趟都要十多分钟，现在十分钟都不一定能走到河边。 到时候缺的土，明年种子下地之前再给补上也不耽误事。 正准备开挖，一个雪人推开门走进来。 细看一眼，哦……原来是她小哥呀。 “队里那两家现在啥情况，明天还要过去帮忙吗？”江南问道。 “上午他们亲戚能到的都来了，下午我们就给帮着抬上山埋了，说是趁现在土还没冻得太实，我看都是屁话！他大爷的！也太难挖了！” 江右摇摇头说罢，又不解看向她，“老四这天都快黑了你还挖土做什么，有福不知道享，找罪受呢？” 江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解释道：“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温度下降得太快了暖棚里温度不够，我准备在暖棚里面再糊上一层泥巴，不抓紧干过了今晚土就要越冻越实，到时候就更难挖了。” 她和江右兄妹俩要不说是难兄难妹呢。 好好的热炕头不待在外头费劲巴拉地挖土，理由还都是一样的。 “那我先进屋换双鞋再过来，袜子都湿透了，脚差点没给老子冻掉，现在是一点知觉都没了！”江右骂骂咧咧地说，上下牙也止不住地打磕碰。 见他人都快冻傻了江南便拒绝了。 “我一个人能应付，小哥你还是赶紧进屋烤烤火暖暖，我瞅着你今天都变白了不少，怪吓人的，还是之前黑点看着顺眼。” 闻言江右咬了咬牙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明明是好话，从他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再说他那是变白了吗！ 这种天儿谁搁外头待个大半天脸上还能有血色。 江右进屋后，独自一人在暴风雪中艰难挖泥巴的江南有点后悔刚才话说得太早了。 入冬前给家禽家畜们搭暖棚的时候考虑到年后开春就要拆除，根本没想过再加一层泥巴保温，预想过今年会更冷一些，也只是多加了一层苇箔。 当然也是踩了个经验主义的误区，因为前两年暖棚就是这么搭的，完全是够用的，结果今年就来了个断崖式触底的大降温。 只能说前面有多省事，如今弥补起来就有多麻烦。 这次她是真的长记性了啊，以后绝对不会再图省事了，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尚不算晚。 雪砸得脸生疼，抬起手想揉一下却摸到了脑门上沁出的点点汗珠。 江南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命苦了。 其实，她还挺需要一个帮手的。 江右说得对！ 他大爷的！这土绝对是冻实了，怎么会这么硬这么难挖。 哪怕以她的力气都感觉很是不容易，半天才能挖上来一铲子，这得干到啥时候去。 正在心里碎碎念中，她就看到换了身衣服的江右从柴棚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把尖头铁锨。 亲人呐！果然是她亲哥！ 江南眼神热切地注视着江右朝这边一步步走来。 “又咋啦，老四你今天吃错药啦？”江右被盯得浑身发毛立马后退了几步，“快别这么对着我笑，跟黄皮子讨封似的，多瘆得慌呐！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南脸上笑意不减，“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小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过来了。” 江右一抬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糖衣炮弹，“你想太多，我只是为了咱家的猪羊，鸡鸭鹅……” “哦。”江南收起表情波澜不惊应了一声以示回应。 为了谁都行，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命苦”就行。 第353章 寻求外援 挖了没多会儿江右放下铁锨，揉着充血肿胀的胳膊说道：“不行，我得去把老莫和亮子叫来。” 江南迟疑片刻，“小哥，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这样的苦差事，把江右拖下水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人，换成其他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合适的啊，人多力量大，就咱俩这么干下去一宿都干不完，等着！” 江右说完便抬脚出了门，他妹这人就是死矫情，生怕被麻烦和麻烦别人，干脆活在套子里好了。 “那也行。”江南当即就被说服了。 没几分钟江右就带着外援回来了，只不过跟着他过来的却只有赵亮一人。 江右略带遗憾地感叹了一嘴，“老莫没在家，这小子运气倒好！” 赵亮这人心宽，听到江右这么说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兄妹俩不拿他当外人，“南姐咋不早点叫我过来，今天抬人上山回来队里的大娘还夸我能干，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江右毫不客气拆穿他，“老子今天揣的吃的一半都进你嘴了，可不是有劲嘛！” “嘿嘿！”赵亮一脸憨笑。 “那你是怎么说的？”江南好奇问道。 赵亮挠了挠头没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说什么？” 江右颇为无语地补了一句，“前面大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哦，我没同意拒绝了啊。”赵亮想也没想回道，这时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望了眼隔壁的方向。 八卦的欲望没得到满足，江南收起心思继续专心干活。 有了赵亮和江右的加入，进度一下子提上来不少。 为了赶着完工，三人卯足了劲，就连一向嘴巴能说的江右都没空再多说话。 隔壁院子。 杨月和张晓兰两人结伴出来上厕所。 为了起夜方便，大队里的人家有在睡前拎便桶进屋的习惯，但城里来的知青大多无法接受，杨月和张晓兰两人也是如此，所以宁愿晚上少吃点带汤水的，也不愿意忍着尿骚味度过一晚。 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杨月扭头看了一眼：“南南那边在干什么呢，都这么晚了院里咋还亮着光？” “不知道，那咱们过去看看呗。”张晓兰接着说。 “好呀。” 于是两人一个撑着伞，一个打着手电筒，蹚着厚厚的积雪出了门。 江南意外看向两人，“月月，晓兰天这么冷你们俩怎么出来了？” “看你这边有动静我俩就过来瞧瞧。”杨月说完接着又问，“南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江南便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年这天太反常了，我担心接下来再降温暖棚顶不住，准备再糊一层泥巴上去好防风保温。” 张晓兰立马开口说道，“那我也来帮忙。” “还有我呢！”张晓兰前脚刚说完，杨月的话音后脚落下。 听到两人不假思索的话，江南心中有些触动。 但她却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毕竟是这么冷的天，头顶还有漫天的风雪，来的要是像江右和赵亮这样抗造的大老爷们就算了。 于是她开口说，“可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晓兰一嗓子给打断了。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月月我俩猫冬猫的都快长霉了，反正白天都睡够了现在又不困，南南你是不是不把我们俩当朋友啦！” 杨月气呼呼捶了她一下，“是呀南南，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有好玩的不叫我俩真不讲义气！再这样下回我可要生你气啦！” 虽然明白她俩是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才这样说，但这动不动就扣帽子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死脑子快转啊！ 面对两人的控诉，江南迅速狡辩道，“呃，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可是我怕这土太硬了你俩挖不动。” “切！看不起谁呢！”张晓兰一把夺过江南手里的尖头铁锨，径直往土里插。 没有如预料中的陷进泥里，铁锨直接打滑侧歪，发出一串刺啦的声响。 “刚才手没拿稳，我重新来。” 张晓兰淡定说完，暗戳戳使上了吃奶的劲儿。 铁锨却非常不给面子的只在地里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土是一点没铲上来。 她还不信邪了！ 张晓兰不服输，一脚蹬上铁锹上方的横木脚踏，单脚腾空借助身体的重量下压，像蓄势待发的炮仗一样。 只可惜是哑火的…… 几次尝试无果，张晓兰怒了，“这土咋跟石头一样！” 旁边的赵亮忍不住扭过头去，露出一排大白牙齿。 “晓兰同志，你这是搁这儿给自行车打气呢！”江右嘴毒地吐槽了一句。 知道江右是个连路过的狗都能踹两脚的撩闲精，张晓兰也没生气，她本想直接怼回去，但一想到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心念一转，张晓兰扭头就准备告状，结果就听到好友已经在开口替她声讨。 “小哥你赶紧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就是就是！”杨月也迅速加入声讨阵营中。 张晓兰冷哼一声，心里一下子就得劲了，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和南南最亲近的人是她们！ “好男不跟女斗……行行行，我不说了！”江右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被动闭上了嘴，但他这人显然安生不了三秒，悄悄给赵亮使了个眼色想要拉拢同盟，试图对抗以他堂妹霸天同志为首的三人组。 哪成想向来指哪打哪的好兄弟赵亮这次却跟睁眼瞎似的，只知道埋头干活看也不看他。 气得江右直磨后槽牙，要是老莫在就好了。 这边怼完江右，江南转头又对两人说，“这土冻得太结实了我都挖的费劲，晓兰月月你们俩就帮我去弄些稻草过来铡碎，一会儿要拌在里面用的。” 杨月立马点头，“好呀！快走晓兰，咱们先去把稻草抱过来。” “那好，南南铁锨还你。” 有了台阶张晓兰也顺势下来了，她和杨月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制着铡刀一个把扎成捆的稻草往里推，稻草碎逐渐堆成小山。 第353章 寻求外援 挖了没多会儿江右放下铁锨，揉着充血肿胀的胳膊说道：“不行，我得去把老莫和亮子叫来。” 江南迟疑片刻，“小哥，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这样的苦差事，把江右拖下水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人，换成其他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合适的啊，人多力量大，就咱俩这么干下去一宿都干不完，等着！” 江右说完便抬脚出了门，他妹这人就是死矫情，生怕被麻烦和麻烦别人，干脆活在套子里好了。 “那也行。”江南当即就被说服了。 没几分钟江右就带着外援回来了，只不过跟着他过来的却只有赵亮一人。 江右略带遗憾地感叹了一嘴，“老莫没在家，这小子运气倒好！” 赵亮这人心宽，听到江右这么说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兄妹俩不拿他当外人，“南姐咋不早点叫我过来，今天抬人上山回来队里的大娘还夸我能干，要给我介绍对象呢！” 江右毫不客气拆穿他，“老子今天揣的吃的一半都进你嘴了，可不是有劲嘛！” “嘿嘿！”赵亮一脸憨笑。 “那你是怎么说的？”江南好奇问道。 赵亮挠了挠头没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说什么？” 江右颇为无语地补了一句，“前面大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哦，我没同意拒绝了啊。”赵亮想也没想回道，这时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他望了眼隔壁的方向。 八卦的欲望没得到满足，江南收起心思继续专心干活。 有了赵亮和江右的加入，进度一下子提上来不少。 为了赶着完工，三人卯足了劲，就连一向嘴巴能说的江右都没空再多说话。 隔壁院子。 杨月和张晓兰两人结伴出来上厕所。 为了起夜方便，大队里的人家有在睡前拎便桶进屋的习惯，但城里来的知青大多无法接受，杨月和张晓兰两人也是如此，所以宁愿晚上少吃点带汤水的，也不愿意忍着尿骚味度过一晚。 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杨月扭头看了一眼：“南南那边在干什么呢，都这么晚了院里咋还亮着光？” “不知道，那咱们过去看看呗。”张晓兰接着说。 “好呀。” 于是两人一个撑着伞，一个打着手电筒，蹚着厚厚的积雪出了门。 江南意外看向两人，“月月，晓兰天这么冷你们俩怎么出来了？” “看你这边有动静我俩就过来瞧瞧。”杨月说完接着又问，“南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江南便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年这天太反常了，我担心接下来再降温暖棚顶不住，准备再糊一层泥巴上去好防风保温。” 张晓兰立马开口说道，“那我也来帮忙。” “还有我呢！”张晓兰前脚刚说完，杨月的话音后脚落下。 听到两人不假思索的话，江南心中有些触动。 但她却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毕竟是这么冷的天，头顶还有漫天的风雪，来的要是像江右和赵亮这样抗造的大老爷们就算了。 于是她开口说，“可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晓兰一嗓子给打断了。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月月我俩猫冬猫的都快长霉了，反正白天都睡够了现在又不困，南南你是不是不把我们俩当朋友啦！” 杨月气呼呼捶了她一下，“是呀南南，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有好玩的不叫我俩真不讲义气！再这样下回我可要生你气啦！” 虽然明白她俩是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才这样说，但这动不动就扣帽子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死脑子快转啊！ 面对两人的控诉，江南迅速狡辩道，“呃，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可是我怕这土太硬了你俩挖不动。” “切！看不起谁呢！”张晓兰一把夺过江南手里的尖头铁锨，径直往土里插。 没有如预料中的陷进泥里，铁锨直接打滑侧歪，发出一串刺啦的声响。 “刚才手没拿稳，我重新来。” 张晓兰淡定说完，暗戳戳使上了吃奶的劲儿。 铁锨却非常不给面子的只在地里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土是一点没铲上来。 她还不信邪了！ 张晓兰不服输，一脚蹬上铁锹上方的横木脚踏，单脚腾空借助身体的重量下压，像蓄势待发的炮仗一样。 只可惜是哑火的…… 几次尝试无果，张晓兰怒了，“这土咋跟石头一样！” 旁边的赵亮忍不住扭过头去，露出一排大白牙齿。 “晓兰同志，你这是搁这儿给自行车打气呢！”江右嘴毒地吐槽了一句。 知道江右是个连路过的狗都能踹两脚的撩闲精，张晓兰也没生气，她本想直接怼回去，但一想到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心念一转，张晓兰扭头就准备告状，结果就听到好友已经在开口替她声讨。 “小哥你赶紧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就是就是！”杨月也迅速加入声讨阵营中。 张晓兰冷哼一声，心里一下子就得劲了，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和南南最亲近的人是她们！ “好男不跟女斗……行行行，我不说了！”江右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被动闭上了嘴，但他这人显然安生不了三秒，悄悄给赵亮使了个眼色想要拉拢同盟，试图对抗以他堂妹霸天同志为首的三人组。 哪成想向来指哪打哪的好兄弟赵亮这次却跟睁眼瞎似的，只知道埋头干活看也不看他。 气得江右直磨后槽牙，要是老莫在就好了。 这边怼完江右，江南转头又对两人说，“这土冻得太结实了我都挖的费劲，晓兰月月你们俩就帮我去弄些稻草过来铡碎，一会儿要拌在里面用的。” 杨月立马点头，“好呀！快走晓兰，咱们先去把稻草抱过来。” “那好，南南铁锨还你。” 有了台阶张晓兰也顺势下来了，她和杨月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制着铡刀一个把扎成捆的稻草往里推，稻草碎逐渐堆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