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驯服的三千疯批一起重生了》 第1章 她死后的第四百年 师长缨死了。 在她御驾亲征的路上,一道天雷落下,她尸骨无存。 想她十三岁封王,十八岁登基为帝,二十三岁重新收复九州,如此传奇人生,史书怎么也得给她单开一本。 师长缨不在意后世如何骂她,反正她也不会知道。 可弥留之际,她却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老夫人的亲儿子居然住在这种又小又破的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历史书?都没地方落脚了。” “错不了,已经查清楚了,他啊,是一位考古学家,只不过……研究的内容实在是荒唐,因为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修正玄朝历史,为太初皇帝正名。” “什么?那他还真是疯了,一个杀父弑兄篡位的妖女,毁坏九州正统,有什么名需要正?也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要接他回来,他哪里比得上照玉小姐?老夫人也不怕让照玉小姐伤心。” “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师长缨头疼欲裂,高烧让这具身体燥热且虚弱。 她蓦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却让她十分陌生,房间空荡荡的,屋顶还在漏水。 不是她熟悉的营帐,身边竟也无一个副将,她这是在哪儿? 静坐三秒,师长缨翻身下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满脸的冷讽嘲弄,完全没有规矩可言。 见到女孩穿着朴素,站姿像是个纨绔,许管家眼中尽是不喜和嫌弃,只有表面上还算恭敬:“长缨小姐,老夫人派我来接您去许家。” 师长缨终于抬眼:“哪一家?” 让朕亲自过去? 放肆。 但她可以去,诛九族的小事情而已。 “江淮许家,许老夫人是您的亲奶奶。”许管家皱眉,有些不悦,“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父亲的确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您也是许家人。” 师长缨的眼眸眯起,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爹呢?” “老夫人也派人去接您父亲了,他一会儿就到。”许管家有些不耐烦了,“时间比较紧迫,还请您先上车。” “哦——活着啊,可惜了。”师长缨若有所思,再问,“那我有兄弟吗?” 许管家一愣。 又见师长缨懒散一笑,并不在意的口吻:“无妨,有没有都不重要,兄弟这种东西,朕最擅长处理了。” 朕? 听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如此自称,许管家只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恐怕是看历史书走火入魔了。 “长缨小姐,不管你之前到底受了什么不好的教育,也不管你身上有什么恶习坏毛病,更不管你父亲给你树立了什么错误的三观。”许管家的语气冷下,“回到了许家,见到了老夫人,你都要学习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啊!” 突然的一声惨叫截断了话语。 一旁的司机骇然地看着女孩将许管家的手折在了背后,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她到底怎么动手的。 师长缨淡淡地说:“好大的胆子。” 许管家疼得直抽气,在他以为他的手要断了的时候,那股大力却卸了去。 他跌倒在地,也终于能缓过来一口气。 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好带路,饶你不死。” 她已经意识到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准确地说是后世。 她现在一概不知,暂时要先留下这两个人。 许管家哪里还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弯下腰,不敢有半点不恭敬:“长缨小姐,请您上车。” 师长缨没动。 许管家只得用完好的左手替她拉开车门。 师长缨不认识汽车,但能认出座椅的形状,她这才坐了上去。 前排,司机和许管家正在小声交谈,不敢让师长缨听到。 可即便两人的声音再小,师长缨也听得清清楚楚,片刻后,也终于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是九州历2025年,而她死于1616年。 眼睛一闭一睁不过几秒的功夫,九州却轮转了四百多年。 她现在的身份是考古学家明承礼的独生女,父女二人一直住在明家村中一间老破小的房子里,经常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但明承礼人到中年,好运却找上了门。 原来他竟然是许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许家是江淮名门,上个世纪许老夫人生小儿子的时候,动了胎气,临时在一家小医院落了脚。 据说是临床的乡村男人心生贪念,想让自己的女儿过上豪门千金的生活,于是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调换了。 那时科技还不发达,许家也没想到有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用女婴替了男婴,只当是许家终于有了一个女儿,自然是极尽宠爱。 若非是前一段时间,许老爷子受了伤,小女儿许照玉哭着喊着要献血,可直系亲属间无法输血,许家只能先哄着她去做血型检查,结果这一下发现了不对,后来又证实了她竟不是许家的血脉。 一曲狸猫换太子在四十五年后才真相大白,许家上下震动不已,整个江圈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他家族马不停蹄地去做了亲子鉴定。 许家也当然要将明承礼和他的家人都接回来。 只不过没想到明承礼没有混出任何名堂不说,还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鳏夫,令许家颜面无光。 信息整理完毕,师长缨心里有了数,偏头看向车窗外。 玻璃倒映出了她的容颜,和前世不一样,但还要美上三分,只是有些苍白。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从她眼前快速掠过,高架桥下是车水马龙的十里长街,人潮如织,漫过整个城市。 很陌生的建筑风格,但依然繁华。 师长缨微微一怔。 这,就是四百年后的世界吗? 她曾经打下来的这片土地上,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庄园的门口。 许管家忍气吞声,又为师长缨打开车门:“长缨小姐,请您下车。” 师长缨缓步而下,目光一扫:“穷。” 如此小气的地方,也配称为名门? 江淮还真是倒退回一千年前了。 师长缨背负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石阶,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土地。 佣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与这个庄园格格不入的女孩。 “穷?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我们好呢,哪来的脸说许家?” “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端的架子竟然比公主还足,她在傲什么?” “不会以为被接回了许家,就能山鸡变凤凰,一飞冲天了?” “惨还是照玉小姐惨啊,活了四十五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许家人,怎么接受得了?” 许照玉的确无法接受,她已经哭了一天了。 她一直是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三个哥哥也都对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宠得不行。 二十五岁那年,她嫁入江淮孟家,诞下了一对聪慧的龙凤胎,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顺风顺水的主角人生,却被一张亲子鉴定无情地打破了。 “照玉,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了?”许老夫人哄着她,“你是妈的女儿,永远都是。” 许照玉不断地擦着眼泪,她哽咽道:“妈,可我……我毕竟鸠占鹊巢,都是我的错,害您和您的亲骨肉分离四十多年啊,我、我对不起您啊!” “不许这么说!”许老夫人沉声,“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婴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谁在你耳边胡言乱语什么了?” 这时,许管家捂着手走了进来,低声道:“老夫人,长缨小姐已经到了。” 许照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女孩的容色因为高烧显得有些苍白,可如此依然难掩她眉眼绝丽,漂亮到几乎带了攻击性,令人呼吸一窒。 许照玉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更低:“妈,既、既然他们已经回来了,我还是先离开,我……是个错误,留在这里一会儿让四哥看到了,他肯定也不好受。” “坐下!”许老夫人声音威严,“我说了,没有人能赶走你。” 她的眼神这才施舍般地落在了女孩身上,当即沉了脸。 哪里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孙女,许老夫人语气缓和下:“你叫长缨是,有什么特长?”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座现代科技风的别墅,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许老夫人将要发作的临界点。 “长缨小姐,老夫人的意思是,您会什么?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她好为您以特长生的身份安排您转入贵族学院。”有了许老夫人撑腰,许管家又有了底气,笑容中含着一丝讽刺,“毕竟以您的成绩,自己考是考不进去的。” 特殊才能? 朕当然有。 师长缨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诛九族。” “……” 空气瞬间安静。 许照玉连哭都忘记了,整个人都呆了。 许老夫人先是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气得手都在发抖,她猛地一拍桌:“你说什么?吓到你姑姑了!” ———— 开新文啦,这个2026带着师长缨和少渊来了,原主即女主,涉及主线不做剧透~两个千古一帝谈个恋爱,男神女神都是女主的不二之臣。 我一贯的苏爽燃甜风,希望大家喜欢~全文架空,私设如山,记得加书架别迷路 第2章 朕何罪之有啊? 许管家也惊在原地。 诛九族? 这叫特殊才能? 以为自己是皇帝不成! 就算是皇帝,哪有以诛九族为特长的皇帝? “姑姑?”师长缨瞥了许照玉一眼,似笑非笑,“我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小家族的低等把戏,她见得太多。 这句话让许照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狼狈间匆忙起身,胡乱地擦着泪:“妈,我还是走,也快到书砚和书语放学的时间了,我去接他们,今……今天我就不回来了。” “我再说一次,你就是我的女儿,谁都改变不了。”许老夫人强硬地按住许照玉,随后目光冰冷地扫向师长缨,“简直是目无尊长,必须要家法伺候!” 今天若不敲打敲打明承礼这个女儿,日后还不得将许家都掀翻了? “妈,不要,千万别!”许照玉飞快地看了师长缨一眼,苦苦哀求道,“四哥就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的养了十八年,您不能因为我跟四哥离心啊,毕、毕竟我才是外人……” 这句话让许老夫人更气了:“我是她奶奶,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来人!” “是,老夫人。”许管家立刻取来了一根鞭子,心里也畅快至极。 师长缨慢慢伸了个懒腰。 很好,终于有朕熟知的东西了。 “长缨小姐,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您了,回到许家,就要遵守许家的规矩。”许管家叹气,“您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毒。 “啪!” 空气的破裂声与怒吼声同时响起:“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阿缨!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脚步声错乱,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鬓发有少许银白,他并不年轻了,眼角有岁月刻下的细纹,但难掩五官俊朗。 明承礼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登时愣住了。 师长缨握着鞭子,俯瞰着倒在地上的许管家:“跪的姿势错了,重新跪。” 朕不满意。 许照玉再次呆了。 “好……好啊!”许老夫人怒极反笑,“承礼,你看看你教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一回来就先要把自己的姑姑赶出家门!” 明承礼抿唇,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他将师长缨拉到自己面前:“闺女,没事?都怪爸爸最近太忙,没顾着你,怎么回事,你……烧得好厉害,快,跟爸爸去医院!” 这是她爹? 师长缨拂开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朕饿了。” “阿缨,你想吃什么,老爸都给你买!”明承礼松了一口气,“能吃是福,但还是要先去医院,万一把我天下第一聪明的闺女烧成了傻子怎么办?” 见他竟然要带着师长缨离开,许老夫人厉声:“承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明承礼的脚步一顿,却罕见地强硬:“阿缨正在发高烧,我还要问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呢!阿缨的脾气是差了点,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许老夫人顿时怔住,她张了张嘴:“高烧?妈不知道,妈……” “照玉小姐!”许管家忽然惊呼一声。 在看见许照玉捂着心脏一副痛苦的样子,许老夫人瞬间慌了神:“照玉?照玉!快,拿药,送医院啊!” 她一心念着许照玉,完全忘记了明承礼的存在。 佣人们进进出出,也都将父女二人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明承礼握着师长缨的手紧了紧,他笑着安抚:“阿缨,我们走,不怕,有爸爸在。” 师长缨难得没有拒绝。 她这个爹明明自己都那么委屈了,还安慰她? 跟上一个想杀她的爹不是一个物种啊。 明承礼叫了一辆特快车,到医院后,他下车,蹲了下来:“阿缨,头晕不晕?上来,老爸背你。” 师长缨拒绝:“朕能走。” 她堂堂天子,天的老子,走个路还需要人背? 笑话。 “好好好,皇帝陛下,你能走。”明承礼向以前一样好言好语地哄着,“咱们先把病看了,就可以去吃饭了。” 唉,他闺女喜欢当皇帝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啊。 一个小时后,一只手挂着吊瓶的师长缨跟着明承礼来到医院对面的小吃摊上,望着一碗牛肉面沉默了。 被雷劈死之前,她已经打了四个月的仗了,支撑她回盛京的动力是吃八大御厨做的宫廷菜。 毕竟行军打仗,爬冰卧雪,条件艰难,能有一口热饭吃,都已是不易。 明承礼也很愧疚:“唉,老爸是个考古的,没有任何经商天赋,咱们没钱啊。” 师长缨问:“放钱的地方在哪儿?” 明承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纳闷道:“在银行啊,拐角处就有一家。” 师长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明承礼拿着吊瓶连忙追上她:“阿缨,你去哪儿?先把面吃了填填肚子啊!”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去银行拿钱。” 她不知道银行是什么,但钱在哪儿,她就去哪儿。 明承礼大惊失色:“抢银行是犯法的!” 犯法? 太初女帝不太理解这两个字。 她不就是法吗? 朕何罪之有啊? “阿缨,我们虽然穷,但绝对不能够做违法的事情。”明承礼哭得稀里哗啦,“老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日后找到你老妈,老爹对不起她啊!” 见他眼泪再次失禁,师长缨按了按太阳穴,回到面摊,又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筷子。 现代终归和古代不同,她也打算先熟悉熟悉四百年后的世界。 “闺女,你再等等,等老爸挣到钱了,一定带你吃好的。”明承礼抹着泪,“老爸对不住你,这几年我自己也没存下什么钱,都拿去考古了,考古这玩意儿……烧钱啊。” 师长缨看他:“不许哭。” 明承礼立刻止住哭声:“……哦。” 他闺女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凶,这些年半点都没有改变。 师长缨光速吃完了,但没饱,于是说:“朕还饿。” 明承礼立刻让老板再下一份面,见到周围的食客用古怪的目光地看着他们这桌,犹豫了一下,道:“阿缨啊,咱们进城了,不一样了,老爸可以把你当皇帝供着,但在别人面前千万别这么自称,会被人笑话还会被骂精神病的。” 师长缨夹起一片牛肉,根本不听:“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上书谏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虽远必诛。” 明承礼:“……” 这行事风格放在古代,高低也得是一位千古留名的暴君啊! 此时此刻,江淮第一医院,病房外。 结束了训练的许家二爷许云帆匆匆赶来了。 在知道是师长缨将许照玉伤得心脏病都犯了后,他气笑了:“妈,我和三弟都是一个态度,您接四弟和他的女儿回来可以,但绝对不能委屈了照玉!” ? ?爸爸沉思:我闺女怎么越来越像皇帝了呢? ? 宝宝们有票票的可以给师姐投了哇! 第3章 裴玄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许云帆缓和了口吻:“妈,我是看着照玉长大的,无论她有没有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她就是我的亲妹妹,至于四弟……” “我当然知道,你们兄弟都是看着照玉长大的。”许老夫人沉默片刻,淡淡地说,“你放心,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越过照玉去,也没资格。” 一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年的许照玉,才貌双全,子嗣优秀。 一个是没有任何感情只见了一面的明承礼,一事无成,女儿也废。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现在外界都知道照玉不是您和爸亲生的了,得好好补偿她。”许云帆颔首,“但我倒是不知道四弟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如此无礼?” 他还没见过师长缨,但心里全然不喜。 “那个丫头,我瞧着是个叛逆的主,十分不服管教。”许老夫人按着太阳穴,“到时候交给你,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 许云帆淡淡一笑:“放心,妈,骨头再硬的人到了我手里,也得乖乖的。” “但她到底还是承礼唯一的女儿,你下手可不能像训练你的属下一样。”许老夫人叮嘱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让江淮其他几家怎么看我们?” “我明白妈的意思,只是……”许云帆顿了顿,“照玉进医院的事,怕是瞒不过孟家,肯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孟家很满意许照玉这个儿媳,绝不允许外人欺负了她。 许老夫人皱了皱眉:“罢了,既然是他们自己惹的祸,那么就要承受住孟家的怒火。” 见许老夫人并没有偏心明承礼父女,许云帆这才露出笑容:“妈,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看着。” “啪。” 师长缨将空碗放下:“再来一碗。” “闺……闺女,虽然老爸说你想吃什么都行,但……但你也不能这么吃啊!”明承礼目瞪口呆,“你已经吃了三十一碗面了,该撑坏了。” 老板表示库存都已经售空了,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出来新的牛肉面。 其他顾客都对师长缨行注目礼,敬仰万分。 这才是新时代建立的意义啊,连饕餮都能够化成人来吃面了。 师长缨神色懒懒道:“那就换下一家。” 她所修的武功需要她大量进食,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太弱,更需要补充营养。 明承礼查看了一下余额,十分悲伤:“闺女啊,老爸本想着这一次拿到了工资,至少三个月吃喝不成问题,可要是你这么个吃法,我们下周就要喝西北风了。” 师长缨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再次为钱发愁,她顿了下,说:“算了,你还有多少钱?” 明承礼讪讪地甩了甩钱包:“只有这些了。” 师长缨拿着三百四十块零五毛,转身进了一家书店。 明承礼再次大惊,转瞬喜极而泣。 他闺女开窍了,知道要读书了! 明承礼立刻跟上,就看着师长缨先拿了一本《刑法》,又拿了一本《玄史》,最后拿了一本《近代史》。 饶是明承礼一个考古学家,都摸不清楚这三本书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既然他闺女要看,他定然要大力支持。 三本书都很厚,明承礼却高高兴兴地搬进了病房。 师长缨躺回床上,先拿出了《玄史》。 前朝的史书是后朝修补并编纂的,是否为真,还有待考究。 “虽说学历史这条路太苦了,但阿缨你要是想学,老爸一定支持。”明承礼想了想,说,“不过别学玄朝史,学靖朝,靖史有前途,这可是九州的第二个正统王朝,长达三百年,九州的州名都是承天帝命名的,说起承天帝,少年天子,当真是天人之姿啊!” 师长缨头都不抬:“我不想学。” 她是创造历史的人,学什么学? 她现在只想知道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承礼也没有再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阿缨,虽然许家……但我们回去的话至少不会吃不饱肚子了,这么多年,老爸对不起你,连游乐园都没带你去过一次。” 师长缨随口问:“游乐园是什么?” 听见她都不认识游乐园,明承礼的心尖一颤,鼻尖的酸意止不住地涌上:“阿缨,是老爸不好,你怎么骂老爸打老爸,老爸都不会说什么。” 师长缨终于抬眼,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爹,只要您老老实实地传位于我,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啊?”明承礼一头雾水,“我是你爸,我的东西当然都会留给你,但咱家可没皇位啊,要是有,别说皇位了,天上的星星老爸也给你摘了。” 他在心里下定了回许家的决心。 他受点委屈没什么,但他要给他的女儿搏一个有出路的未来。 晚上,许老爷子也从公司赶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他路上还在听电话,秘书正在向他汇报:“许董,裴家少主从南境回来了。” “当真?”许老爷子的神情一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刚到江淮。”秘书说,“只不过我们没能见到人。” “见不到才是正常的,登门拜访也都不一定呢能见到。”许老爷子挂断电话,感叹了声,“裴家的这位少主裴玄,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裴玄?”许云帆惊讶,“好熟悉的名字,我记得的历史上……” “不错,字音都同太初女帝时期的那个裴玄。”许老爷子点头,“裴老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便用了老祖宗的名讳,而果然他也没有辜负裴老。” “原来如此。”许云帆也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幕,他笑,“四百年前的裴玄可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不仅写的一手好诗,还身负绝顶剑法,有着“诗剑双绝”的美誉。” “可惜啊,听说这样一位贵公子,却被太初女帝糟蹋了。”许老爷子摇头,也没继续聊虚无的历史,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照玉刚脱离危险,还在昏迷中。”许云帆答,“爸,您对四弟父女……怎么看呢?” “既然要回许家,那就先把姓改了。”许老爷子不咸不淡道,“不改姓,可上不了族谱。” ? ?裴玄:既然我第一个出场了,那么必然是我先见到陛下! ? 其他臣子:真的吗→_→ ? 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记得每天给师姐打个卡哇~ ? 全员重生都是自己的身体,原主即女主,此处为伏笔,涉及主线,不做剧透。 第4章 陛下,您不需要我了吗? “改姓是必然的,只不过四弟这个女儿……”许云帆的眼神冷了冷,“对照玉的意见很大,才刚被接回来,就想着把照玉赶走了。” “放肆!”许老爷子勃然大怒,“她当真这么想的?” 许云帆轻蔑道:“何止是想,她还直接当着妈的面说四弟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妹妹?她没有姑姑。” “可笑,荒唐!”许老爷子重重喘气,“难道她真以为血脉有那么重要?觉得她的地位已经超过照玉了?” “我看四弟是个儒雅之人,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如此无礼。”许云帆声音淡淡,“爸,四弟怕是因为只有一个女儿,把她宠坏了,但她回了许家,我们会替他好好教导。” “就怕这苗子已经长歪,再难掰正。”许老爷子眉头紧皱,“接了这么个东西回来,我都怕我死后,无颜去见许家的列祖列宗!” 许云帆不置可否:“真掰不正,那就滚出许家。” “也好,先只改你四弟的姓氏。”许老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叮说,“对了,云帆,等你大哥回来,准备准备,我们要备厚礼,去裴家登门拜访。” 许云帆迟疑片刻:“听说一月前,孟家便去了,可惜没能见到一位主事者。” “是啊,想要见到裴家的主事者,难。”许老爷子敬畏道,“四百年前,裴氏就是江淮的名门望族,和临苏谢氏、云中贺氏以及南陵崔氏并为四大高姓,是真正的门阀。” 许云帆神情肃穆:“我明白您的意思。” 虽然同是江淮名门,许家孟家和裴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一定要好好准备礼物,希望能入得了裴家的眼。”许老爷子又拧眉,“你四弟和他女儿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许云帆漠不关心,“妈说四弟的女儿发烧了,应该在哪个医院。” 许老爷子也就没多问:“把他的东西都搬回许家了吗?” “都是些上了年代的历史书,脏得不行,先放仓库了,让四弟自己整理。”许云帆有些嫌恶,“省得到时候再跑来嚷嚷说动了他的东西。” “你做事,我放心。”许老爷子欣慰道,“你们兄妹都十分出色,我脸上也有光。” 说完,他的表情立刻淡了,显然是想到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明承礼。 一个追寻虚假历史的考古学家,这辈子是没什么用了。 天幕低垂,繁星盛盛。 一辆黑色的车乘着夜色缓缓驶入裴家老宅,车门打开,有人下来。 男人宽肩窄腰,气度不凡,尊贵自显,他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长了一张长期招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桃花面。 他闲庭信步,不慌不忙,让人想起了旧时鲜衣怒马的锦衣公子,从长街打马而过,明明不曾回首,却已让无数女子将心遗失在了他的身上。 “少主。”裴管家立刻站直了身体。 裴玄嗯了一声:“聊什么呢?” 裴管家迟疑了一下:“聊江淮许家当年的孩子被偷换了……” “没意思,不想听。”裴玄懒散一笑,他长腿一迈,已经上楼。 “以后再聊这些八卦,别让少主看见了。”裴管家转头训斥几个佣人,“许家那点事何至于入咱们少主的耳朵?” 说完,裴管家去厨房端了一盘点心,上楼来到卧室门口,却见门敞着。 裴玄的手上握了一本书。 裴管家不用看都知道他在看什么——《太初女帝本传》。 “少主,您刚从南境回来,好好歇着,别看书了。”裴管家走进去,放下盘子,劝道,“不差这一会儿。” 裴玄眼都没抬:“出去。”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裴管家只得退出去关上了门,便也没见到几秒后,裴玄就将手中的书撕了,冷笑了声:“无稽之谈,荒谬之言!” 畅销百万册的历史书籍,记载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事是真的! 裴玄平复了一下心情,望向窗外,眼神淡淡。 离着新年还差三个月,外面却已经挂上了“2026马年大吉”的横幅。 距离他第一次睁眼看这个后世,已经过去了四年了,他去了很多地方,可他没有遇到他想见的故人。 “你又在哪儿呢?”裴玄的声音近乎呢喃,“这九州,你不想回来看看吗?是因为……你不再需要我了吗?” 末了,恍若叹息地一声轻唤:“陛下。” 无人回应。 裴玄闭上了眼,与长夜同眠。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明承礼提着午饭来到医院,就看见女孩顶着两个熊猫眼看他。 “阿缨,你通宵了?”明承礼吓了一跳,“也别这么学啊,身体重要,你才刚退烧啊,今天还要继续打针呢!” 他走上前,正要把书抽走,目光却定住了在了六个字上—— 云州四十九日。 这是九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屠杀,红发碧眼的虹族踏破云州,江淮首当其冲,城中百姓几乎被屠戮了个干净。 这段历史明承礼看了何止百次? 可每一次看,都心如刀割。 “没有人知道老爸的梦想……”明承礼的声音哽了一下,“当年虹族入侵,杀了很多人,也焚烧了很多书,玄朝最鼎盛时期的历史就这么断了。” 师长缨终于开口:“裴家,如今还在吗?” “要说四百年前的裴家,当然不在了。”明承礼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的裴家和四百年前的裴家也有些渊源,据说是裴家的旁支建立的。” 师长缨平静地问:“裴玄呢?” 明承礼惊喜于她竟然真的将书看进去了,还记住了裴玄这个历史人物,立刻说:“裴玄率领三十万将士守江淮。” 师长缨再问:“然后呢?” 明承礼顿了顿,神情黯然:“那样的绝境,当然是全部战死了。” 师长缨闭上眼,半晌,她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他一向很有骨气,跟他当初半夜来刺杀我一样。” 明承礼一愣:“什么?” 师长缨没再说话,视线又回到书上。 “阿缨,今天——”明承礼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暴力推开了。 “原来四弟在这,真是让我好找。”许云帆背着手,目光淡淡地看着这对父女,“师长缨是,你姑姑已经醒了,正等着你去给她认错呢。” ? ?谁敢说我们阿缨的脾气不好!被半夜刺杀也没有杀了对方 ? 明天见~ 第5章 行,大小姐,是我错了 “二……二哥。”明承礼还十分不熟悉这个称呼。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扫了许云帆一眼:“爹,你兄弟?” 明承礼扯了扯她的袖子:“阿缨,叫二伯。” 师长缨还在看书,她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失望:“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兄弟吗?尤其是比你年长的。” “啊?”明承礼有些懵,下意识地问,“怎么处理?” 以前也没有人告诉他还有兄弟啊。 师长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当然是杀了,难不成等他先杀你吗?” “……” 病房里一片寂静。 隔壁床的大娘偷偷竖起了耳朵。 许云帆的表情冷了下来。 昨日他只是听许老夫人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今天亲眼看见师长缨的态度,果然是无法无天、缺乏家教! “二、二哥,阿缨的脑子烧糊涂了,她有时候就喜欢说一些胡话。”明承礼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等她病好了,我再带她回家。” “看在四弟的面子上,刚才那话我就不计较了。”许云帆审视了他几秒,“照玉有心脏病,许家给她调养了很久,我不希望你们回来之后,她的身子反而变差了。” “不会的,我们——”明承礼的话还是没能说完。 师长缨打断道:“烦,跪安。” 皇帝的架势摆得很足。 仿佛下一秒他不走,就要让人把他砍了。 许云帆吐出一口气,冷笑着离开了。 他和一个黄毛小丫头计较什么,等到了他手里,他会让她知道“屈服”这两个字怎么写。 “阿缨,你吓死我了。”明承礼拍了拍胸口,“爸知道你在给爸出气,但下次可不敢这么冲动啊,你二伯可是军校出身,有的是手段。” 师长缨清楚地捕捉到了“军”这个字,抬了抬眼:“领兵的?手下多少人啊。” 明承礼想了想:“好像有几百个,真厉害。” “哦。”师长缨失去了兴趣,“翻个一百倍也不够朕打的。” 明承礼被噎了一下:“阿缨,你乖乖休养,午饭给你放在这里了,爸爸要出去工作了。” 太初女帝天生反骨。 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明承礼离开前,最后叮嘱道:“还有,晚上的时候可千万别去碎金窟,那边有很多不良人士,昨天刚有人被抢劫,等老爸回来给你带夜宵,听话啊。” 师长缨把“碎金窟”和“抢劫”这两个词听进去了。 于是,她专门等到晚上,光明正大地离开了病房。 碎金窟是江淮最乱的地方,仍保留了不少上个世纪的建筑。 灯火幽暗,路过的人脚步匆匆,不敢多留。 师长缨独树一帜,径直走进了这条三不管地带。 “唰!” 瞬间,诸多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的容色因病显得有些苍白,却丝毫遮掩不住绝丽的眉眼,漆黑的长发被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明艳不羁,姿仪灵动,又透着一股轻狂劲儿,很张扬的美貌。 君无戏言,师长缨是个守承诺的皇帝。 她答应了明承礼不抢银行,那么抢人总可以?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寻找着目标。 不远处,三个人站在一起,但却没有混混敢靠近。 他们是地头蛇没错,可也不敢惹江淮这些真正的贵族。 其中一个公子哥忽然说:“霍少,你快看,那……好像是许家接回来的姑娘?倒是比照片里漂亮,既然她父亲是许家真正的儿子,那她岂不才是你的未婚妻?” 霍云行斜靠在墙上,长腿屈着,冷笑了一声:“未婚妻?” 许家血脉出现问题可是惊天消息,昨天亲子鉴定结果刚出,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江圈。 霍家和许家早早定下了娃娃亲,谁能想到出了这一茬子事儿? “乡下来的,不知道碎金窟到底是什么地方?否则也不会跑进来了。”第一个公子哥撞了撞霍云行的胳膊,“霍少,要不要英雄救美?” 霍云行淡淡地扫了一眼已经被几个混混包围起来的师长缨:“再等等,不急。” 师长缨正准备说“打劫,把钱全部交出来”的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插入她的视线之中,遮挡住了那些混混不怀好意的打量。 “让你在那边等我,怎么自己一个人跑了?”有声音在她耳畔落下,语调松散,带着一种从容的慵懒,“和我赌气就罢了,连奶茶都不要了吗?”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杯热饮的师长缨动作一顿,然后就着吸管尝了一口。 甚合朕意。 她这才抬头,先瞧见的是一段紧窄却有力的腰,再往上是一张清艳绝伦的脸。 年轻人生得一副玉质金相,月光浸染了他修长的眉目,一双狐狸似的眼眸深邃多情,却无半分轻佻,天潢贵胄的气质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觉察到了她的注视,他眉挑起,不紧不慢地做出一副投降状:“行,是我错了,大小姐,走。” 他比她高,于是稍稍地倾下了身子,朝着她伸出手。 虽然是邀请的姿势,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着如此亲密的话,师长缨瞟了眼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装成她的熟人替她解围? 心意领了,但朕不走,没有人能够阻止朕打劫。 正巧,这群混混跟她一个想法。 “哥们,英雄救美啊?你想走,但我们允许了吗?”为首的混混皮笑肉不笑,直接伸手去抓师长缨的肩膀,“大晚上的,谁让你女朋友来这里?自己不检点,就别怪——啊!” 然而,他的手根本没能挨到师长缨,在空中被截住。 师长缨听见了“咔”的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混混倒地不起。 少渊轻轻地将手上的柳絮吹掉,眼中的笑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想滚,也可以。” 几个混混哆哆嗦嗦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带着周围一片都清静了不少,无人再敢靠近。 “霍少,好身手啊。”公子哥惊叹一声,“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吗?” 霍云行的眼眸眯起。 他没看清。 偏偏他耳边响起一声唏嘘:“霍少,看起来比你的身手厉害,难怪敢出手英雄救美呢。” 这句话让霍云行的神色冷下,大步上前。 师长缨吨吨吨喝完了奶茶,说:“请我吃饭。” 少渊离开的脚步一顿,侧身回眸。 女孩歪头看他,有一种刚学会做人的萌感,可她的眼里分明写着不照做就杀了你哦。 少渊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她的眉眼,落在她的唇上:“似乎有人刚喝了我的一杯奶茶。” “你把我的抢劫对象打跑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我现在没钱吃饭,你要负责。” 霍云行正巧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轻嗤了一声:“没钱吃饭找路人?还不如找我,省得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也要请我吃饭?”师长缨瞥了霍云行一眼,“这样,你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可以获得请我吃饭的权利。” ? ?师姐:随机挑选一个人请我吃饭√ ? 少爷: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 新的一周大家多多评论哇!! 第6章 还饿吗,大小姐? “……” 现场顿时一寂。 跟着霍云行过来的两个公子哥都瞪大了眼睛,怀疑他们听错了。 这位姑娘刚刚被接到江淮,还没有正式回归许家,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霍云行气笑了:“请你吃饭的权利?你再说一遍?” 少渊显然也被那句话勾起了几分兴趣,他索性靠在了一旁的栏杆上,环抱着双臂,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好似在等待着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然而,他随意望过来的这一眼却令霍云行感受到了极强的侵略性,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头皮都在微微地战栗。 霍云行猛地抬头,对上少渊的眼神,心神骤而一凛。 这个年轻人好似平常一贯都是从上往下看人似的,身上有一种静水深流恐怖的压迫感,迫使霍云行都不得不抬起头,去仰视他。 他外表年轻得惊人,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可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站在这里的是一位接受万人跪拜、俯首称臣的绝对统治者。 江淮什么时候还多出了这么一号人? “还是我来请,怎么能让霍少破费呢?”一个公子哥出来打圆场,“师……小姐是,你想吃什么?” 另一个公子哥也说:“我请我请,刚好我朋友新开了一家店,记我账上。” 师长缨扬眉,不紧不慢道:“你们也想请我吃饭?可以,那打群架。” “……” 最怕空气再次安静。 两个公子哥快要疯了。 这姑娘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他们怎么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呢? 霍云行眼神凉凉:“闭嘴,有你们什么事?什么都要跟我抢?” 两个公子哥有苦难言。 好胜心已经被激起来了,霍云行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打架? 好啊。 他要让这个初来江淮的乡下人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这个弱不禁风的路人甲打服的。 瞧见霍云行的举动,两个公子哥更加震惊:“霍、霍少,你不会是真的要……” 少渊的眼中从始至终没有霍云行这个人,他站得太高了,一向难以有人入他的眼,而此刻,他无波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笑意,这是猎手遇见感兴趣的事物时会露出的表情。 他再次伸出手,朝着她发出邀请:“江边有一家私房菜,他们家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蛋黄鸡翅都不错,大小姐,走。” 师长缨是个纯肉食动物,于是她挥了下手:“这顿他先请,你们慢慢打,打赢的请我吃下一顿。” 她头也不回地和少渊离开了,没有任何留恋。 公子哥瞠目结舌:“霍少,这……” 霍云行将烟扔进垃圾桶,冷笑着说:“一会儿在满庭芳订一桌酒席给她送过去,以我的名义,让她知道是谁请她吃的饭,明白?” 两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哦,这个糟糕的世界,霍少的精神也出问题了。 竹林清幽,茶香袅袅。 这是一家私房菜,远离市井喧嚣。 老板有些惊奇,因为这是少渊第一次带外人来吃饭。 女孩走的简单随意,可竟然是十分标准的四方步。 她打量着周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气势却迫人十足。 老板亲自前来递上一杯茶,恭敬道:“少爷,还是老样子吗?” 少渊这么被敬着惯了,他坐下,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去,不过,可不能少了小姑娘们喜欢吃的甜品。” 老板惊讶地看了一眼师长缨,立刻会意。 很快,一盘接着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 “我很好奇——”少渊一手支着头,慢声开口,“谁教你去碎金窟打劫?” 她刚进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里可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孱弱的。 他随手买了一杯奶茶,想着带她离开现场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没想到她的真实目的真是让他意外啊。 更大的是她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吃他这个陌生人请的饭,如果,他要害她呢? 师长缨拿起筷子:“自学成才,除了打架和吃,其他一概不会。” “是么?”少渊的目光在这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上顿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就笑了,“可大小姐随便一句话,用的都是帝王之术,怎么如此妄自菲薄?” 师长缨的眼神陡变。 “二桃杀三士,凭空制造一场博弈,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便可以让人陷入争斗之中,杀人于无形之中。”少渊的手指轻点桌面,漫不经心道,“小学学过这篇课文。” 他的眼睛像是浸染过长夜的水,又冷又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不记得,没印象。”师长缨已经被食物攫取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叉起一块奇怪的糕点,问,“这是什么?” “抹茶蛋糕。”少渊稍稍抬眼,“你可以慢点吃,我请客,万万没有饿着你的道理。” 师长缨吃完一口,吃出了熟悉的味道:“原来是末茶。” 少渊的眼眸一眯:“嗯,古称的确是末茶。” 师长缨吃完了一整个抹茶蛋糕,随后她又吃干净了十几盘菜。 侍者们都惊呆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敢问这位看起来十分孱弱,能被风吹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饕餮转世吗? 只有少渊依然眉目不变,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好似什么惊天的事情都无法撼动他一样。 在师长缨吃完后,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问:“还饿吗?大小姐?” 她吃东西的时候更像猫了,双颊鼓起。 可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又成了威风凛凛的狮子。 师长缨说:“不饿了。” 少渊:“那么——” 师长缨:“刚才我吃的再全部上一遍,我要打包。” 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求救似的看向一旁:“少爷,这……” 少渊忽然又笑了,吩咐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可悖逆的力量。 老板只能下去准备,他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人形饕餮,一个人能吃一百个人的量。 这样的饭量,也就只有这位少爷请得起了。 晚上九点半,明承礼乘着夜色来到医院,他将小笼包揣在怀里暖着,心想师长缨一定是等急了。 然而,病房门口,却早已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着了。 见到吊着一只胳膊的许管家,明承礼立刻戒备万分:“我和二哥已经说了,等阿缨养好病,会带着她回家给……小妹认错。” “承礼先生,您别害怕。”许管家笑了笑,带着几分轻蔑,“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明承礼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什么事?”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既然您是许家人,您当然也要姓许。”许管家说,“所以明天还请您先回许家,改姓,上族谱,至于您的女儿,就不用改了。” “改姓?”明承礼拧眉,“都四十多年过去了,也没必要……” “承礼先生!”许管家的语气顷刻间沉下,阴森森道,“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改不改姓可由不得你,否则就别怪许家不客气了!” 明承礼还未说话,有低低的笑声响起,浸入冰雪般的凉:“你想怎么不客气?” ? ?师姐:朕吃吃吃吃 ? 少爷:投喂投喂投喂 ? 宝宝们追更打卡不要停哇qaq 第7章 帝王龙相! 女孩负手而立,半张脸陷在黑夜的阴影里中,唯有眉眼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如玉制的刀刃,身仪姿美,孤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 这一刻,龙相尽显! 许管家霎时被震在了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阿缨?”明承礼也愣住了,回过神来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师长缨的身上,“已经入秋了,你出去怎么不穿件外套?你……你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啊!” 师长缨的手一顿,她眼睫垂下,几秒后,复又抬起,也没再说话,直接抓住许管家的衣领。 随后修长的手指上移,扣住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捏紧了。 空气在逐渐变得稀薄,许管家的脸涨得青紫,眼睛一翻一翻的,显然是要闭过气去。 “阿缨!”明承礼及时开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杀人也是犯法的。” “啧。”师长缨只觉得麻烦,她的手松开,居高临下,“滚。” 许管家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里写满了惊恐。 他身子瘫软,手脚并用勉强向前爬了两步,待恢复了站起来的能力后,落荒而逃。 师长缨看了明承礼一眼:“哭什么,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明承礼立刻止住眼泪,这才发现地上堆满了餐盒,不由一愣:“阿缨,这是什么?” “路上遇见一个好心人,请我吃了一顿饭,还送了我一顿饭。”师长缨眯着眼,神态松散,“吃,老爹,专门给你带回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哦,干活。” “什么好心人?阿缨,你太单纯了,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请你吃饭呢?”明承礼顿时急了,“快,我们去找医生洗胃!” 师长缨一挑眉:“为什么没有?请我吃饭,那是他们的荣幸。” “阿缨,你还没有踏入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啊。”明承礼语重心长,“像你这样天真的小姑娘,最好骗了,老爸可就你一个女儿,得小心养着啊。” “天真好骗?你对我有误解。”师长缨似笑非笑,“对了,非要改姓,你可以你跟我姓。” 明承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师长缨:“以后你就叫师承礼。” 明承礼:“……” 师长缨重新翻开史书,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被她赐予国姓,那可是莫大的荣耀,都得跪下来接旨。 “这是你老爸自己选的姓。”明承礼哼了一声,难得带着微微的骄傲,“我的明,是日月,九州日月永在,华夏江山永存。”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 空气安静下来,明承礼有些尴尬,实话实说了:“嗨,主要是老爸我都叫这个名四十多年了,突然一改也不太习惯,但许家要是强制我改……那也只能同意了。” “那就告诉他们,我不同意你改姓。”师长缨冷冷地说,停了一秒,她忽然又问,“那你怎么不让我姓明?” “那当然是因为我闺女是人中龙凤,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明承礼得意洋洋,“所以我闺女的姓也得厉害,在老爸看来,玄朝的国姓才配你。” 师长缨非常欣赏她这个爹:“有眼光。”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敲响了,明承礼如临大敌。 莫非是许家人去而复返了? 他让师长缨别动,自己去开门。 让明承礼意外的是,门外候着的是几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人,他们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我是霍少的助理,这是霍少专程给师小姐送的,霍少知道师小姐晚上定然没吃好,于是专门在满庭芳定了一桌酒席,派我送过来。”其中一人笑了笑,“用的都是上等食材,厨师长菜单,一定不会让师小姐失望。” 明承礼茫然:“哪个霍少?” “承礼先生,瞧您这话说的,既然您都回来了,怎么还不知道云行少爷应当是师小姐的未婚夫呢?”助理说,“霍少专程叮嘱过的,我们可不敢怠慢了师小姐,霍少还说了,师小姐日后想吃饭,找他,他一定请。” 顿了顿,他补充道:“陌生人请的饭,哪有霍少好?您说是?” 透过门缝,他瞧见了坐在桌子旁看书的女孩。 这个时候的师长缨很安静,侧颜如月,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不似凡间所有的美。 难怪刚来到江淮,就被霍少看上了。 就是不知道今晚这事儿要是传到许照玉的女儿许书语耳朵里…… “不打扰您和师小姐休息了。”助理收回思绪,又笑,“告辞。” 关上门,明承礼觉得事情有些魔幻,他恍惚地问:“阿缨,你认识霍云行?” 许家找到他后,他也才知道江淮的局势。 许、霍、孟三家三足鼎立,但加起来都不够格和裴家比。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随口问:“霍云行是谁?” 明承礼:“……” 他看着两桌同样精致的菜,几秒后,没能拒绝美食的诱惑,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老爷子,您的意思已经带到了。”许管家恭敬道,“只是长缨小姐她……她不同意。” “她不同意?她凭什么?”许老夫人气得心肺都疼,“就不该接他们回来!” “好了,事情已成定局,就别说这些马后炮的话了。”许老爷子抬手,“他们今天有什么动静?没闹什么事?” 许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大动静倒是没有,就……就是长缨小姐今天去了碎金窟。” “碎金窟?”许老爷子也沉不住气了,“去那种肮脏下三滥的地方,想让外人怎么看许家?还有别人看见她吗?” “有。”许管家支支吾吾道,“霍……霍少和孟家的两位少爷刚巧也在。” “竟然被云行看见了?”诧异过后,许老夫人吐出一口气,“原本还想带她去霍家一趟,如今原形毕露,也没必要了。” 许管家不敢抬头,声音更低了:“霍少他们……为了能够获得请长缨小姐吃晚饭的资格,当街打起来了。” ? ?论谣言是怎么诞生的,可见历史篡改起来特别容易 ? 这本感情戏超多!甜甜的,疯狂暗示 ? 给师姐求一波潇湘票和月票呀~ 第8章 看朕心情 “……” 许老爷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 三秒后,他怒极反笑:“你语文没学好?会说话吗?什么叫做为了请她吃饭,当街打起来了?” “是、是真的,老爷子。”许管家也觉得不可思议,“霍少和孟家的两位少爷聚会的时候刚好路过碎金窟,估、估计是以为长缨小姐连饭都吃不饱,所以……” 许老爷子目光一厉:“云行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这孩子一向又傲又冷,连书语都要让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霍少到底怎么想的,谁能清楚呢?”许管家有苦难言,“而、而且,霍少还输了。” “输了?”许老爷子猛地拔高了声调,“孟家的两个小辈不是以他为首吗?真和他动手了?” “还、还有一个路人,霍少没赢过他,气走了。”许管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但气不过,又让人在满庭芳订了一桌酒席,送到了长缨小姐所在的病房,千真万确。” “好啊,真是太好了。”许老夫人气得几欲昏厥,“我们真的是接了个祸害回来,要赶走照玉不说,还抢书语的未婚夫,一天一夜的时间,她就已经让江淮翻天了。” 许老爷子还算沉稳,说:“云行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太简单了!”许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在想什么,想着她才是许家的孙辈,书语不是,所以她要把书语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她不想想那是她的吗?!” 许老爷子目光沉沉,半晌,才道:“她没有母亲,承礼又一直在外奔波,想来没有人教她为人处世。” “那就把她送到斯威国际当住校生,眼不见心不烦。”许老夫人抚了抚心口,“以她那个成绩能考得上哪一所大学?到时候还得花钱把她送到国外镀金。” “好了,累了一天了,先休息。”许老爷子挥了挥手,“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呢。” 要办的自然是给明承礼改姓,将他登上许家族谱的这事。 儿子被换走了四十多年,已经贻笑大方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再让明承礼顶着这么一个“明”这么一个异姓,让许家沦为更大的笑柄。 一觉睡醒之后,师长缨吃着明承礼给她带的热包子,竟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父女温馨。 明承礼眼睁睁地看着三十个肉包子飞速地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后,一手捂住脸,悲从中来:“阿缨,老爸养不起你啊。” 师长缨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问:“什么东西响了?” 明承礼摸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神色微凝:“老爸去接个电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师长缨正在隔壁床大娘爱怜的目光下又吃了三个大馒头后,重新拿起书看。 “阿缨,你爷爷让我们回家,他们打算让你去斯威国际,你想去吗?”明承礼顿了顿,“爸爸是希望你去的,不论如何,学一定要上。” 师长缨翻书的手一顿:“好。” 四百年前,她从未去过学堂,也没机会。 史书写她文化不高,是个莽夫,只会打仗,倒也没错。 “你这一生还很长,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你说什么?”明承礼一惊,不可思议道,“你答应了?” “君无戏言。”师长缨语气懒懒的,“所以,朕不轻易许诺。” 明承礼感动得眼泪汪汪:“阿缨,你懂事了!” 这份感动在师长缨开口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再让我看见你哭,我现在就去抢银行。” 明承礼呆了一秒,泪失禁体质说发作就发作:“阿缨,是我工作太忙疏忽了你,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别违法啊,万一以后你想考公了呢?” 师长缨是个不懂就问的好皇帝:“什么是考公?” 明承礼握拳,眼神坚定:“为九州做贡献!” 师长缨懒洋洋道:“没兴趣。” 九州都是她重新打下来的,她的贡献很大了。 她现在只想吃到天底下所有好吃的。 “没关系,只要你快乐,老爸就放心了。”明承礼给她披上外衣,叮嘱道,“一会儿回到许家,可千万不能乱来,上次他们念着你生病才没有训你。”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看朕心情。” “好好好,老爸的皇帝陛下。”明承礼哭笑不得,“车子在下面等着了,走。” 三十分钟后,许家老宅近在眼前。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都换上了正装,分立在祠堂的两侧。 这阵仗让明承礼有些拘束,师长缨则是龙行虎步,没有半点不适。 许管家诧异万分。 如此隆重的场面,竟然唬不住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承礼,既然认祖归宗,按照规矩,你需要改姓‘许’,方可登上族谱。”许老爷子声音温和道,“等仪式结束,再去户籍室。” 师长缨扫了眼上方的牌位:“改姓上族谱有什么好处吗?” 许老爷子沉着气息道:“上了族谱,才是许家人。” “哦?”师长缨似笑非笑,“好像生命能通过姓氏传递一样,既然如此,还要父母做什么?这几张纸不过是虚假的脐带,掩耳盗铃,真有意思啊。” 一群现代人,怎么比她这个古人还封建? 许管家倒吸了一口气,见鬼了一样看着师长缨,神情骇然。 “阿缨!”明承礼慌忙抬头,立刻护在师长缨身前,脱口,“爸,阿缨不是故意的。” 许老爷子抬起手,按住将要大发雷霆的许老夫人,准备以理服人:“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你爸爸如果没有被换走,本就应该姓许,现在不过是恢复他的姓氏。” “不错,自古以来,错位就要复原。”师长缨抬了抬下巴,“既然我爹要改回原来的姓,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改?”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同时皱眉,顺着她所指的方位转过了头。 许照玉扶着墙,灯光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 ?少爷·深藏功与名√ ? 师姐文化不高,见面就是攻击破防√ ? 大力给师姐求月票呀!! 第9章 朕的心一疼,就想杀人 “照玉!”许老夫人愣了一秒,立刻上前扶住她,焦急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你才醒,医生说你不能乱动啊。” “我……我听二哥说,今天要给四哥上族谱。”许照玉还白着一张脸,“这是大事,也和我有关,我就回来了。” “上族谱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许老爷子也皱眉,“照玉,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爸,妈,我真没事。”许照玉笑着,眼泪却笑掉了下来,“妈,我……我可以改姓的,我、我以后就叫明照玉。” “胡闹!”许老爷子当即大怒,“赶紧回去休息,添什么乱。” “四哥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许这个姓本就是我偷来的。”许照玉哭哑了嗓子,“我都知道的,明……明这个姓也很好听的。” “不改了,我们不改了。”见她这般模样,许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谁再提改姓,就是跟我作对!” “唉!”许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照玉啊,你不要怕,给承礼改姓,不代表我们不要你了。” “不,四哥,你不要怪爸妈,都是我的错。”许照玉泪眼婆娑地看向明承礼,“我这就去户籍室把我的姓改成明!” “等等、等一下。”明承礼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空话,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和养父母姓,他们不姓明啊。” “……” 空气忽然安静。 许照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老爷子愣了愣:“承礼,那你的姓……” “哦,这个啊,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姓明,我也就跟着他姓了。”明承礼挠了挠头,“真的跟养父母没什么关系,我七岁的时候,他们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其实我都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他说得很平淡,将四十多年的苦一笔带过。 许老爷子沉默不语,有些尴尬。 他们竟然连这件事情都没有查清楚。 许老夫人松开了抱着许照玉的手,苍老的双眼中有泪光闪烁:“承礼,苦了你啊,他们、他们既然带走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你呢?” 许照玉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她很快开口:“妈,我没事,只是有点疼。” “快跟我回医院!”许老夫人这下彻底急了,“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不听医嘱!” 许照玉破涕为笑:“这不是有爸妈在,我永远都还是个孩子么。” 许老夫人无奈:“你啊……”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许老爷子也就没再提改姓的事情。 明承礼反而松了一口气。 师长缨慢悠悠地下楼梯:“爹,学着点,” 明承礼:“学什么?” 师长缨:“学她哭得可怜一点。” 明承礼:“……” 他并不喜欢哭,他只是泪失禁控制不住自己啊! “你姑姑……她有心脏病,的确不能够大喜大悲。”明承礼叹气,“其实当年的事情也确实与她无关。”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朕也有。” 明承礼立刻紧张了:“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不要担心老爸的钱包,健康是最重要的。” “看到让朕不舒服的人,朕的心就疼。”师长缨不慌不忙道,“朕的心一疼,就想杀人,所以朕不允许有人忤逆朕。” “……” 明承礼开始沉思自家闺女到底是看了他放在家里的哪一本帝王本纪,才变成了这样。 可他左思右想,九州自燕朝以来二十四个皇朝、四百多个皇帝里都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原来是自学成才,不愧是他闺女! 确认许照玉没有什么大碍,见她又执意要出院,许老夫人只得同意让孟家派车来接。 上了车后,许照玉眼里的泪光顷刻间消失殆尽,淡淡地吩咐司机:“回孟家。” “照玉小姐,许老爷子不会真让那个乡下丫头去斯威国际?”司机忍不住道,“斯威国际一年的学费就在百万,对许家来说虽然不是大钱,但这钱花下去,就是扔进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啊。” “住嘴。”许照玉蹙眉、不悦,“长缨是爸爸的亲孙女,给她花钱天经地义。” 司机是孟家派来的,他叹气:“照玉小姐,就怕那对父女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想着取代您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地位,昨天霍少打架那事儿……” 许照玉声音转冷:“我说了,闭嘴。” 司机只好闭口不谈,启动车子。 为了能够让师长缨顺利入学,许老爷子亲自跑了一趟斯威国际。 “许董,明白您的意思。”听完他的来意,安校长却摇了摇头,委婉道,“虽然我们斯威国际是贵族私立学校,说难听点的确是有钱就能上,但我们也总要为学校的名声考虑,不是什么学生都收。” 许老爷子眉心隆起:“不能商量商量吗?” 刚从许照玉手中拿到师长缨资料的安校长思虑再三,还是摇头:“许董,请回。” 许老爷子只得无功而返。 晚上,许云帆回到家。 他目不斜视,忽略了明承礼和师长缨,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见许老爷子叹气,许云帆问:“爸,怎么了?” “是长缨入学的事情。”许老爷子说,“斯威国际……去不了了,云帆,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我?”许云帆只觉得好笑,“我这边也需要文化课成绩,更需要体能,哪里是谁都能进的?” 他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师长缨,这体格怕是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为什么去不了斯威国际?”许云帆追问,“爸,妈,这可是江淮门槛最低的学校了,交钱就能进。” 许老夫人冷笑一声:“那就要问问她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了。” 师长缨慢条斯理地叉起一整个羊腿:“诛九族?” 这三个字让许老夫人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咳咳,爸,妈,二哥,阿缨上学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明承礼清了清嗓子,及时开口,“我和江淮一中的宁校长有些交情,他说等阿缨想上学的时候可以去江淮一中。” ? ?等日后爸爸知道了师姐的隐藏身份:??? ? 啊啊啊月底了还有票的宝宝们务必投给师姐呀!! ? 明天见~~ 第10章 临苏谢氏谢轻时 “……” 餐桌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明承礼。 只有师长缨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吃,她的眼中只有桌子上的烤全羊。 最后,还是许老爷子先打破了沉默:“承礼怎么会认识宁校长?” “嗨,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帮过宁校长一个小忙。”明承礼也没有多提,“当时他问我需不需要将阿缨的学籍转入江淮一中,但我也要尊重阿缨的意见,强迫她学习,她肯定学不好的,还是得孩子主动上进。” “四弟这话倒像是个教育家。”许云帆难得没有反驳,赞同道,“只有孩子想学习,才能真的学进去。” “如果真能去一中,是一件好事!”许老爷子有些激动,“这可是江淮最好的高中了,一中每年的重本率可在95以上啊,承礼,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 他看向明承礼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明承礼拿起筷子:“这都是为了阿缨,阿缨啊,江淮一中——” 他的声音断掉了。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一整只烤全羊被师长缨吃得干干净净,骨头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许家三人都第一次见到师长缨吃饭,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饭量? 又是什么速度?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愣着干什么,上菜。” 许老夫人拔高了声调:“你没吃饱?” 师长缨撩了撩眼皮,没说话,但一副“你敢质疑朕”的样子。 “阿缨……阿缨饭量是大了点,但能吃是福啊。”明承礼打圆场,“吃得多,才能长身体!” 这叫……大了点? 沉默持续。 直到佣人再次端来了新的菜,但这些菜依然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 许老夫人怕自己气到心肌梗塞,找了个借口上楼休息了。 师长缨吃完后,目光一扫:“没了?” 眼见许老爷子和许云帆都隐忍到了极点,明承礼及时起身,拉过师长缨:“爸,二哥,阿缨吃得太多了,我带她出去散散步。” 父女二人出门后,餐厅重归寂静。 许老爷子终于能将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忍不住道:“她一个人吃了十个人的量,竟然不够?” 许云帆也无法理解,他选择换个话题:“爸,据我所知,宁校长是个铁面无私的人,能让他发出邀请的可都是天才少年啊,四弟这女儿……” 许老爷子看他:“你的意思是?” “四弟说是小忙,但肯定不是。”许云帆言辞凿凿,“否则宁校长绝对不可能退步。” 许老爷子疑惑:“你四弟只是个考古的,能帮宁校长什么忙?” 许云帆摇头。 “她走了?”许老夫人转下楼梯,神情难看,“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许云帆笑道:“妈,若非当年那件乌龙,她这辈子也没机会来江淮,您怎么能看见?” 许老夫人冷哼一声:“所以,你们真同意让她去江淮一中?” “当然。”许老爷子道,“能进江淮一中,半只脚就迈进双一流大学的门了。” “不行,我不答应!”许老夫人怒声驳斥,“书砚和书语都在一中,他们可是考进去的,这个丫头本就想挤压他们兄妹的生存空间,去了江淮一中,岂不是会蹬鼻子上脸?” “妈,这你就放心,给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在江淮一中乱来。”许云帆摆手道,“那是连裴家都没办法话事儿的地方,是学府殿堂。” 许老夫人这才没再说什么了,半晌,才闭了闭眼道:“那她最好安分一点。” 另一边,斯威国际。 安校长问副校长:“给谢临大师的邀请函发过去了吗?” “发了,但目前还没回讯。”副校长迟疑片刻,苦笑一声,“这谢临大师自从四年前异军突起,转眼间闯入了国际音乐界,他的音乐会门票有价无市,想成功请他来学校开一节讲座,难啊。” 安校长叹气:“我当然知道,但还是要试一试,万一呢?” “说起来,既然都姓谢,不知道他祖上是否可以追溯到临苏谢氏那一脉。”副校长八卦了一嘴。 “说不准。”安校长随口道,“临苏谢氏当年的那位少主谢轻时,极擅琴棋书画,音律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是啊,他创作的《东风散》至今还是古琴界的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副校长唏嘘一声,“只是……自古以来天妒英才,他死得也太早了,说不定就是被太初女帝蹉跎得坏了身子。” “野史当不得真。”安校长摇头,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收许家新接回来的孙女吗?” 副校长好奇:“为什么?” “她父亲是个学历史的,这本需要严谨的专业素养,可她父亲呢?”安校长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说什么太初女帝是位贤君,还说她善用人才,让玄朝的统治达到了鼎盛,简直是瞎编乱造啊。” 副校长吃了一惊:“太初女帝可是历史上第一昏君,若非她妹妹庆云女帝给她收拾烂摊子,她在位的时候玄朝就该被灭了。” “可不是吗?”安校长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这样的学生我可不敢要。” “不要是正确的。”副校长赞同道,“到时候闹出了什么事,斯威国际反而成了笑话。” 夜深了,窗外灯火阑珊,晚风习习。 江淮临海,九月的晚上,海边更冷了。 男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立在海边。 他面容出奇的年轻,眉目秀丽,如皎皎明月光。 白衣墨发,清贵高华,风姿天成。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上面是一封来自斯威国际的邮件,标题是“诚邀谢临大师来我校做客”。 他并没有去看,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水天相接,星光在他的眼底倒映成了另一片汪洋大海。 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他闭了闭眼,一声呢喃散入风中:“陛下……” 看着这繁华的城市,他又想起她了,可她却已经不在了。 “瞧瞧,什么风把临苏谢氏的少主吹到了我江淮?”忽然,有玩世不恭的笑声落在他身后,“不过,我现在到底该叫你谢临,还是谢轻时?你的新名字,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轻时慢慢地转过了头,对上裴玄微微泛着冷意的双眸。 ? ?师姐:到底是谁在造谣朕!朕勤勤恳恳一直在打仗! ? 这本写了超多漂亮的男孩子和帅气的女孩子!!qwq ? 宝宝们不要养文,多多评论投票给师姐提数据呀!数据好等下周pk一过就能双更了! 第11章 你谢轻时看得,我裴玄看不得? 月光将他俊美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银辉,映着他亮得惊人的双瞳。 在面对故人的这一刻,他敛起了几分纨绔劲儿,不再是裴老爷子看重的孙儿,而是四百年前那个桀骜不驯、声名赫赫的诗剑双绝。 “原来是裴公子。”谢轻时并不意外的样子,他眉目清雅,“你深夜出行,就是为了来这偏远之处寻我?怕我在江淮这里做什么吗?” “虽偏远,可风景极好。”裴玄背负双手,在他旁边站定,“怎么,你谢轻时看得,我看不得?” “这是江淮,怎么会有你裴玄看不得的地方?”谢轻时的视线重新落在浩瀚的海洋上,“何其幸运,如今九州还在,你我竟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这四百年的后世。” 裴玄没说话。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他才淡淡地说:“可她不在了。” 谢轻时的身子霍然僵住,目光也骤而凌厉,宛若利刃出鞘。 “从我睁开眼看着后世的第一时间,我先想到的却不是我竟然又活了,而是……”裴玄低低笑开,“她是不是也来了?” 谢轻时闭了闭眼,也低声:“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可能不这样想呢?没有她,我裴玄不过是……哼。”裴玄临风而立,神色更淡,“可我去了不少地方,也见了不少人,但却没寻到她的踪迹,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承认,她真的没有回来。” 谢轻时的手指慢慢地攥紧了,他如远山覆雪的眉目虽仍是宁静的,可瞳底深处却有风暴在酝酿。 “看来,你也没有找到她。”裴玄扬了扬眉,不紧不慢道,“倒也没有那么令人妒忌了。” 闻言,谢轻时抬起手,掌心覆目,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着一丝冷意:“裴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呢?你始终比我幸运得多,你至少见过陛下的样子,而我……” “差点忘了,以前的你是个瞎子。”裴玄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慢慢吐字,“真可惜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若杀你,是违法的。” 谢轻时眼神不动,平静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四百年后,也无人说得清你裴玄到底是太狂,还是太疯。” “哈哈哈哈,谢轻时,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好了。”裴玄蓦地大笑,“没想到你我在前朝向来不合,如今却成了唯一说得上话的故人。” 笑完,他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罢了,她不在,我与你又有什么好争的。” “放心,音乐会结束之后,我便会离开江淮。”谢轻时不置可否,“你也说了,陛下不在,你又何必对我如临大敌?” “那裴某就期待轻时公子的音乐会大获成功了。”裴玄转身欲走,又停步,语气意味不明,“到时候,我会到场。” 夜更深了,最后一盏明灯也暗下,海潮暗涌,像极了暗色的血。 谢轻时还站在原地,仿佛只要他这样一直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就能够等到他追随的那位君主重新出现。 “无妨。”谢轻时忽然开口,“我等得起。”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谁许诺。 天光大亮,白昼再次降临。 师长缨仍有些不习惯她一睁开眼,看不到她的贴身女官。 她靠在床上眯眼看着窗外正好的朝阳,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阿缨,起床了吗?”明承礼敲了敲门,“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江淮一中报道,你可不能赖账啊。” 师长缨懒懒地应了一声,她收回目光,慢腾腾地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嗯,脸色好多了。”明承礼端详她,“但是过两天还是要去医院复查一下,你这次烧得突然,可绝对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师长缨来到餐厅的时候,几个厨师见到她,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果然,他们准备了两个小时的早餐,全部都进了师长缨一人的肚子里。 昨夜的阴影再次将他们笼罩住了。 直到师长缨跟着明承礼离开,厨师们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位新回来的长缨小姐吃得可真多啊,可她倒是不怎么挑食。” “嗨,她以前住村子里面能吃过什么好东西?恐怕还没有小小姐养的狗吃得好呢。” “但就算如此,她这么个吃法,谁能受得了?” 他们埋怨了几句,接着准备许家其他人的早餐。 汽车的鸣笛声在外响起,许管家去开门,惊喜道:“照玉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老爷子和老夫人刚用完早餐。” 许照玉笑了笑:“我是为了长缨上学的事情来的。” 许管家张大了嘴巴:“怎么还麻烦到您那里去了?” “照玉?”沙发上的许老夫人听见了动静,很开心,“快过来。” 他和许老爷子就许照玉这么一个女儿,她要什么,他们都给。 “妈,我来这么早,也是为了长缨,听说斯威国际那边拒绝了她,我和安校长有些交情,让我去说说。”许照玉柔柔地开口,“长缨是不是已经十八岁了,这可是关键的时刻,学业可绝对不能落下了。” 许老夫人对师长缨没有半点好感,她将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你好心,可万一人家根本不领情呢?你啊,别随随便便对别人施展善意,大恩如大仇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啊!” “妈,瞧四哥和长缨都是我的家人。”许照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欠了他们不少,不知道怎么弥补。” 许老夫人消下去的火又冒上来了:“听话,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她被斯威国际拒绝了,是她自己不争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照玉欲言又止。 “照玉怎么今天比我来得还早?”许云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大步而进,见许照玉眉蹙着,不由问,“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不如愿了,告诉二哥,二哥替你出气。” “二哥,你劝劝妈。”许照玉无奈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虽然长缨这孩子的脾气是不太好,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她还是上学重要啊。” “啊?”许云帆一头雾水,“妈,你没跟照玉说四弟带着他女儿去江淮一中报道了吗?” ? ?裴玄眼里的谢轻时:狐媚惑主 ? 谢轻时眼里的裴玄:靠妹妹争宠的心机男 ? 新的一月开始了!!有保底月票的可以给师姐投啦,又要一起并肩作战爬榜了! 第12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许照玉的神情瞬间僵住了:“……江淮一中?” “因为我压根就不想让她去江淮一中。”许老夫人没好气道,“要是在外面打着许家的名堂干什么坏事,我还得给她兜底!” 许照玉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抿了抿唇:“原来四哥早就为长缨找好出路了,倒是我多此一举了,四哥怎么不早说呢……” “确实,四弟这事儿办得也不妥当。”许云帆不由皱眉,“如果他提前说,爸也不至于在斯威国际遭人白眼。” “许是四哥最开始也没想到。”许照玉顿了下,说,“江淮一中可是天才的聚集地呢,长缨能入学,再好不过了。” “是啊,天才的聚集地。”许老夫人阴阳怪气,“这破铜烂铁进去了,仅有的一点光泽也没磨没了!” 许照玉笑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聊天框的页面上。 【安校长】:照玉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否则斯威国际的名声可就要遭殃了。 【许照玉】:客气,小事。 许照玉不动声色地删除了聊天框,抬起头,继续陪老夫人聊天。 此刻,前往江淮一中的路上。 “虽然老宁说可以让你入学,但肯定还得参加分班考试。”明承礼宽慰她道,“爸也知道你的真实成绩,你也别怕丢脸。”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没有东西比朕的脸面更重要。” “那就更要好好学习了。”明承礼说,“老爸的脸面也就靠你挣了,上个好大学出来后就能有个好工作,也能挣更多的钱。” 师长缨扬了扬眉:“除了抢银行,我还有一个拿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明承礼谨慎地问。 师长缨说:“墓里的陪葬品,都价值连城,尤其是皇帝的墓。” 明承礼:“……” 这谁不知道? 明承礼怕她下一秒说干就干了,及时喊停:“阿缨,盗墓也是违法的。”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这个你可以放心,当事人不会报案,也同意了,所以不违法。” 明承礼:“……” 这不是废话吗,当事人都在地里躺着了,怎么反对? 明承礼忽然后悔昨天没让她把《刑法》看完了,这看一半比没看还要吓人,活脱脱的一法外狂徒啊! 明承礼义正词严:“总而言之,违法的事情都不能做。” “啧,麻烦。”师长缨神情恹恹,“朕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墓里的宝物都是她的,她拿自己的东西换钱花,也违法? 什么世道。 明承礼说:“好啦,闺女,你好好上学,别想着钱的事情了,有爸爸在呢,早上吃饱了吗?还想吃点什么?” 师长缨回忆起那晚喝到的小甜水:“朕想喝一种叫奶茶的东西,也就是泡茶。” “喝,都喝!老爸这就给你去买!”明承礼心酸万分,走了两步,他忽然又是一喜,“阿缨,连泡茶都知道了,不愧是老爸的女儿,玄朝时期早就有奶茶了,只不过被称作泡茶,那个时候啊,奶茶小料是核桃、松子、瓜子等等,其实古人很会享受的。” 师长缨如愿以偿喝到了奶茶,今天是白桃乌龙口味,小料有椰果和芋泥。 朕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的。 三十分钟后,在校长助理的引领下,父女二人进入到校长办公室内。 “承礼,好久不见。”宁校长起身,和明承礼握了握手,“这位就是令爱了?真是风华正茂啊。” “老宁啊,我姑娘终于知道要学习了。”明承礼神清气爽,“但你也知道,她底子薄,的确会拖学校的后腿。” “承礼,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绝不会食言。”宁校长推了推眼镜,“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能破,需要参加分班考试,做做题。” “没问题。”明承礼一口应下。 宁校长让校长助理去取一套最新的月考卷。 “做题?”师长缨怀抱着双臂,“我不会。” 她只会主持殿试。 “阿缨,放平心,江淮一中的题向来很难,不会做也没什么。”明承礼安抚道,“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只要你努力,成绩完全可以提上来。” 卷子到手,师长缨开始答题。 她尘封已久的大脑终于开始了运转,但不多。 看不懂。 什么东西? 不会,下一个。 直到她翻开了外语卷子,密密麻麻的字母充斥着眼帘,像是蚂蚁在爬。 仿佛回到了南境使者来九州觐见,跪在她面前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让她头昏脑涨。 师长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眼三秒后,她说:“全世界应当只有一个九州。” “当然。”宁校长不解师长缨为什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欣慰道,“华夏一统,是我们炎黄子孙亘古不变的大业。” 师长缨淡淡抬眼:“错了,只有一个九州的意思是全天下都是九州的地盘。” 凡日月所照,皆为华夏。 凡江河所至,皆为九州。 “噗——咳咳咳!”宁校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差点被呛着,他立刻将杯子放远了一些。 明承礼要晕了,他扯了扯师长缨的袖子,小声说:“阿缨,谨言慎行啊!” 中华文字的确博大精深,但也不是这么用的! 师长缨全然不知收敛:“我有说错吗?” 都怪老天爷突然降下的那道天雷,让她在完成这项大业的路上崩殂了。 否则,她现在根本不用做外语卷子。 “其实也没错。”明承礼说,“当年太初女帝就打到了南境的中部,差点就将整个南境打下来了。” 宁校长忍不住开口:“承礼,这个还没有定论,别陷入历史虚无主义。” 明承礼顿了顿:“我会找到证据的。” 宁校长摇头。 一个小时后,师长缨发现她除了文言文之外,其他一概都不会。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笔,交卷了。 宁校长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然后戴上眼镜,开始看卷子。 他本想夸师长缨两句,可越看,他越沉默。 明承礼这个女儿不仅是个实打实的学渣,思想也很有问题啊。 宁校长摇头,将语文答题卡翻过来。 作文格空荡荡的,只有八个大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师姐非常特殊,因为她是真的从学渣开始学习的! ? 第一次写这样的女主,激动地搓手手qvq ? 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13章 南陵君,再遇 有那么一瞬间,宁校长以为他的不是答题卡,而是圣旨。 明承礼探头,忍不住赞叹一声:“闺女,你果然生来就是做皇帝的人啊!” 宁校长听得眼角抽搐。 他总算是知道师长缨这唯我独尊的性子从何而来了,原来是被惯出来的。 “老宁,你且看我闺女这八个字写的,当真有文化。”明承礼接着说,“这个‘奉’字单独一列,‘天承运’另起一列,‘皇帝诏曰’在第三列,这才是正确的格式!” 宁校长一愣:“正确的格式?” 他以为师长缨是乱写的。 “是啊,‘天’的级别更高,所以要另起一列,并要高出其余行列,‘奉天承运皇帝’则是‘诏曰’的主语。”明承礼得意洋洋,“现在不少影视剧里都把这八个字四四断句,其实六二断句才是正确的,你肯定也断错了,但正常,在不了解古代文书格式的情况下对此会有误解。” 宁校长倒吸了一口气。 师长缨扬了扬眉:“怎么,我写得不好吗?” 其他事情都可以扔给臣子,但圣旨必须由她来写。 她这人追求完美,于是她专门找到在书法上赫赫有名的崔京寒教她,倒是逼着自己练出了一手好字。 “挺……挺好的。”宁校长不敢说不好。 “好,非常好啊。”明承礼却是真心夸赞,“虽然是钢笔字,但颇有南陵君的风范啊!” “南陵君?”宁校长诧异,“你说的该不会是……四百年前南陵崔氏的少主?” “不错,正是崔京寒。”谈起太初女帝时期的历史人物,明承礼如数家珍,“他的行书乃是一绝,文章更是集天下之大成啊!” “嗯……的确有些像。”宁校长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真如此,“不过崔京寒的字要更加柔和一些,师同学的字更为锋利。” 明承礼还在滔滔不绝:“能够位列四大公子,首先容貌就要出众,史书说崔京寒——” 师长缨懒洋洋道:“孤傲如松,渊渟岳峙。” “阿缨,你看得这么快?”明承礼惊讶,“太厉害了,竟然能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宁校长心说虽然鼓励教育有利于孩子成长,但太过只会适得其反! “阿缨,你果然有学历史的天赋。”明承礼接着夸赞,“老宁,您看历史班——” 宁校长还没回答,师长缨打断道:“我不学历史。” 这回连明承礼也沉默了,他看着师长缨答都没答的数学物理卷子,昧着良心也夸不出来了。 “那就去物理班。”还是宁校长先打破了沉默,“承礼,虽然这个班平均分是倒数第一,但年级第一在这个班。” 明承礼十分诧异:“年级第一怎么会在最差的班?” 宁校长无奈:“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无所谓,只要是江淮一中的学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怎么知道少渊是怎么想的? 明承礼想着可能是哪位豪门少爷来体验人生了,又想着万一这位年级第一好说话,可以给他闺女补课呢? 明承礼本以为他还要再劝师长缨几句,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同意了:“就这个班,因为我有一个人生宗旨。” 明承礼好奇:“什么宗旨?” 师长缨说:“不管在哪儿,我都要当第一。” 她打仗,就是为了把周边那群侵扰九州的蛮夷全部变成尸体,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明承礼神情严肃:“阿缨,老爸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宁校长不想打击这对父女的信心,他让校长助理去给师长缨置办入学手续以及校服等必备物品。 换上校服后,师长缨皱眉:“丑。” “哪里丑了?我闺女天生丽质,披个麻袋都好看。”明承礼却很高兴,“走,去看看你的新班级,记住一定要跟同学们友好相处。” 将师长缨交到高三(17)班班主任贝老师的手上后,明承礼没走,跟着一起来到了班级门口。 他在心里祷告,希望师长缨能够收起她一贯的性子。 他闺女哪里都好,就是天生一颗皇帝心,这几天更是不知收敛。 “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贝老师喜气洋洋道,“大家鼓掌欢迎,多多关照!” 她身后,师长缨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来了。 “……” 吵闹的班级瞬间寂静。 女孩微微侧着头,阳光将她的眉眼染成了淡金色,艳光盛盛,容色迫人。 让人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将眼前的美吹散。 贝老师咳嗽了一声,将魂儿被震到九霄云外的同学们拉了回来:“师同学,你可以自我介绍了。” 师长缨倒是记着明承礼的那些叮嘱,她说:“师长缨。” 明承礼满意地点头。 他闺女还是懂礼貌的。 有同学哇了一声:“是师傅的师吗?玄朝国姓啊!” “不错,是这个字。”贝老师又笑眯眯地问,“哪个长缨?” 师长缨顿了一秒,才说:“长缨在手缚苍龙。” 明承礼更满意了。 他闺女也还是很有学识的嘛。 老天开眼,这局稳了!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好名字!”贝老师说,“长缨,你挑个位置坐下。” 师长缨没有动,目光扫了一眼全班,问:“谁是年级第一?” 贝老师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少渊所在的位置。 同学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集中在靠窗户的角落里。 年轻人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层的白色t恤,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若隐若现。 他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十分有闲情雅致,对教室里的动静漠不关心,更不在乎自己成为讨论中心。 微风拂过,携了一片阳光落在他优越的眉骨处,横生出几分凌厉,如一把在火中淬炼的剑。 寂静了有三秒,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同学居然是追着少爷来的?” “嗨,也不奇怪,追少爷的人不少呢,不过至今都没有人能追上。” “少爷虽然近在眼前,可却又远在天边啊,从没见他跟谁走得近过,地狱级难度!” 师长缨轻松地锁定了目标,走下讲台。 同学们兴奋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少渊走去,下一秒,就见她伸出手拍在了桌子上。 “来,和我打一架。”师长缨说,“输了,就识相点,主动退位。” 这年级第一,她要了。 ? ?师姐:怎么样,打死我? ? 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 宝宝们评论和票票不要停哇~师姐非常需要qvq ? 这本也会科普一些古代小知识! 第14章 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 “……” 贝老师懵了。 同学们傻眼了。 教室门外正在窥视的明承礼差点栽倒。 他高兴早了,哪里是老天开眼,这是老天眨眼啊! 这句话也让少渊也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了,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庞随之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原来是她。 而他竟然不意外是她。 少渊抬头,用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在早晨的清风中望着她:“行,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一句示弱的话,可却让人感觉他分明依然站在最高的位置,从未走下。 “是你?请我吃饭的——”这个称谓让师长缨认出了少渊,她难得想出了一个褒义词,“好心人。” “好心人?”少渊轻轻地动了动眉,似乎觉得这个形容很有趣。 “阿缨……阿缨!”明承礼在门外小声叫,“你出来一下,老爸还有话对你说。” 师长缨听见了,她转身出门,留下不知所措的同学们。 “新同学是不是把少爷当成孟祈安这个校霸了?要不然怎么一上来就约架?” “不能,虽然孟祈安长得也不错,可看着有点傻,哪有我们少爷聪明。” “确实,孟哥美则美矣,但智商不详。” 有人大着胆子问:“少爷,你和新同学认识啊?” “不认识。”少渊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窗外的树叶上,静静地看着露珠从上滑落。 师长缨一离开,这片小空间便又恢复了寂静孤独、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不认识?”同学们再度面面相觑。 那一句“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他们可听得清清楚楚。 这叫不认识? 门外,及时阻止了一场斗殴,明承礼心有余悸:“阿缨,你想错了,年级第一指的是学习成绩,不是打架,都怪老爸没给你提前说清楚,你这两天又一直在医院待着。” “学习成绩有什么好比的?”师长缨龙颜不悦,她思考三秒,“那么,全校打架最厉害的是谁?” 明承礼有时候会恨自己嘴太快:“校霸?”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很好,朕记住了。” 明承礼:“……” 皇帝陛下你又记住什么了? 不要记不该记的东西啊! 上课铃声打响,明承礼只能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阿缨,你在学校好好的,别担心老爸,老爸能耐多着呢,手机拿好,有什么事情联系老爸,走了啊。” 师长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见他步履匆匆,带着几分萧索之意。 她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教室,很自然地坐在了少渊的旁边,开始研究所谓的手机。 这是个什么东西? 会亮? 奇怪。 师长缨随便按了一个键,寂静的教室中便响起了婉转动听的音乐,和着一个低低的男声,道不尽的悲伤愁思。 “东风若识兴亡恨,空庭何剩一痴魂……” 贝老师虎躯一震。 还会唱歌? 师长缨想关掉,但她失败了。 正当她准备直接捏碎手机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右边伸来,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音乐声戛然而止。 随后那只手将手机取走,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下课还你。” 师长缨这才想到明承礼先前给他讲过的校规,说上课的时候不能用手机。 她这么快就违反了规定,不愧是她。 朕不造反,那就不是朕了。 整堂课师长缨听得昏昏欲睡,直到铃声再次响起,憋了一节课的同学们都围了过来。 “师同学,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太帅了!” “我原以为只有少爷有这等天人之姿,直到今天见到了师同学。” “师同学,我叫鹿弥,你叫我小弥就行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我我我,我叫宋青木!师同学,你这个姓也太酷啦,我能叫你师姐吗?和少爷十分搭呢!” 同学们都很友善,太初女帝觉得她一个恶人有些格格不入。 “师同学,你也喜欢谢临吗?”鹿弥很兴奋,“我是他的忠实粉丝。” 师长缨继续研究手机:“谁是谢临?” “啊?”鹿弥一懵,“师同学,你手机刚才放的歌就是谢临作曲编曲的。” “师姐,谢临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在国际音乐界站稳脚跟了!”宋青木眉飞色舞,“他简直是天才型创作选手。” 鹿弥丧气道:“但是他的音乐会门票也太难抢了,有价无市。” “听起来的确很厉害。”师长缨微微扬眉,“那么,和谢轻时相比呢?” “……” 教室瞬间寂静一片。 “师姐,这……这现代人和四百年前的古人也没办法比较啊。”宋青木结结巴巴道,“谢轻时可是九州音律史上的一座高峰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美谢郎啊!” “唉,只不过他作的不少曲子都失传了。”鹿弥叹气,“只有三首古琴曲传了下来,咱们啊也没机会听见他演奏呢。” 师长缨眼神微冷:“都失传了?” 胃忽然开始咕咕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很细小的动静,其他人都没听到。 少渊还斜靠在窗户边闭目养神,他并未参与到讨论中,甚至连眼睛也并未睁开半分。 这个时候,他却开口了:“我怎么好像听见有小猫在叫,说,少渊,请我吃饭。”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所有交谈声消失了:“……” 宋青木有些惊恐,他拼命摆手:“少爷,不……不是我,我不敢!” 师长缨眉扬起:“好心人呢?” 对,是朕。 怎么样? 少渊终于睁开眼,微笑:“叫得有些可怜,我这个好心人舍不得她接着饿下去。” 他取出了一袋面包,优雅贴心地撕开后才递给她。 师长缨三两下吃完。 “我这也有吃的。”鹿弥也跟着拿出了两个包子,“还有三节课才到饭点呢,师同学,别饿着啦。” 于是,师长缨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投喂。 她边吃边想,她的同学们比她那群文武百官上道多了。 大课间,高三(1)班。 许书语正在做题,肩膀被同桌拍了拍:“书语,你哥哥来找你了。” 她抬头看向班级门口,这才发现孟书砚皱着眉,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许书语放下笔,走出去:“哥,怎么了?” 见她出来,孟书砚的声音沉下:“妹妹,她来江淮一中上学了。” 许书语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从明家村来的那个?”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外公外婆倒是为了她费尽心思,竟然将她强行塞入了江淮一中。”孟书砚轻哼一声,“不过烂泥扶不上墙,她即便是进来了,也只能去17班混了。” 许书语神色淡淡,不怎么感兴趣:“和我们无关。” “无关?”孟书砚气笑了,“妹妹,你倒是高风亮节,可人家呢?才刚回来,就让霍云行都为她大打出手,可真是有手段啊。” 许书语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男人而已,她想要给她好了。” ? ?两位千古一帝在校园里谈恋爱(? ? ps:上海南京东路百联zx有少爷的生日大屏,离得近的宝宝们可以顺路去看看! 第15章 承天帝,渊止 “妹妹!”孟书砚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虽然不喜欢霍云行,但你们的亲事早就定了,怎么能让给外来人?你知道妈妈为我们争取了多少东西吗?你退一步,别人就进十步啊!” 许书语的语气冷淡:“要上课了,回去。” 见她已经折返进班,孟书砚只能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也回去了。 “阿砚,又去找你妹妹啦?”同班男生勾住他的肩膀,“这次月考,你妹妹考了年级前五,可真给你长脸!” 孟书砚正心烦意乱着,他拍开了男生的手。 “哟,怎么了?”男生倒也不恼,只是惊讶,“谁惹你孟大少爷了?胆子这么大啊,敢同时惹许孟两家?” 见孟书砚沉着连不说话,男生换了个话题:“听说17班来了个转校生,长得还挺漂亮的,中午的时候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孟书砚终于开口:“好啊。” “不过既然去了17班,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无疑了。”男生啧了一声,“像阿砚你妹妹那样才貌双全的人太少了。” 孟书砚的眼神顷刻间阴冷:“你什么意思?什么人都拿来和我妹妹比?”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见他发火,男生吓了一跳,慌忙补救,“自然是比不得的。” “知道就好。”孟书砚冷冷道,“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内。 安顿好了师长缨的学籍,明承礼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承礼啊,还没向你道贺。”宁校长笑道,“恭喜你啊,终于苦尽甘来了,你回到许家,至少生活无忧了。” 明承礼叹气:“恭喜什么啊,你以为豪门就很好吗?不过是换了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倒也是。”宁校长顿了顿,“承礼,其实以你的本事,如果……你放弃考古,你早就功成名就了,当年你那么出色,多少人以你为榜样啊。” 明承礼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我都知道的,老宁,可历史这东西……我舍不得啊。” 宁校长的手一震,重复了一遍:“舍不得?” “明明玄朝距离现代只有不到四百年,典籍却被毁了90,太初女帝连真名都被抹去了!”明承礼越说越激动,“两千多年前的燕朝,九州第一个大一统王朝都保留了85的文献!可燕朝只维持了21年,玄朝呢?三百年啊!” 宁校长心神再震,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力感:“是啊……” “它们焚书,它们杀人,它们想要抹掉那个大玄。”明承礼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下,眼里竟有泪花闪烁,“而它们……差点就成功了。” 宁校长沉默。 “都说太初女帝是昏君,是暴君,前朝百官都是她的裙下臣。”明承礼喃喃,“可我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宁校长皱眉,提醒他道:“太初女帝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绛朝编纂的史书有写,在《后玄书》中也能找到论据,这本书是玄朝末代皇帝庆云女帝主持并编纂的,和虹族无关。” “总而言之,我不会放弃的,即便这条路坎坷万分。”明承礼将眼泪擦掉,神情坚定,“老宁,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阿缨就拜托你了。” “胡说八道!”宁校长顿时大怒,“那可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女儿,你就舍得她吗?” “这几天,阿缨懂事了不少。”一提起师长缨,明承礼言语间满是骄傲,“她说她要当第一,那就一定能。” 宁校长没好气道:“那我还是要打击你一下,这么久了,年级排名上根本没有人能和少爷一战。” 明承礼惊讶:“什么来头?你都叫他少爷?” 宁校长捧起一杯热茶喝了口:“跟着学生一起叫的,因为少爷姓少。” “少?”明承礼想了想,说,“这个姓倒是挺稀有的。” 宁校长颔首:“想必他的父母也像你一样,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所以用承天帝之姓为其命名。” “承天帝,渊姓,姜氏,名止,他叫少渊?潜龙在渊,好名字啊。”明承礼赞叹一声,“说起来,靖太祖也就是在高中生这个年纪踏上了重新统一华夏的征途,没有这段历史,要是哪本小说这么写,都会被说不符合逻辑。” 宁校长失笑:“行了,我算是知道了,你啊,就是个历史狂,要是你哪天能见到这些古人,我看你能幸福得晕过去。” 研究了一上午,师长缨终于了解了手机的基本功能。 能看戏,能听歌,还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话。 好东西。 太初女帝龙颜大悦。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鹿弥蹭的一下起身:“缨缨,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最后两个字让师长缨收好手机,很果断地和她走了。 “等等我!”宋青木紧忙跟上,还有其他几个同学。 身后,少渊慢慢地睁开了眼。 门外却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都是来凑热闹的。 师长缨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下,躁动的楼道安静了片刻。 孟书砚推开其他同学,一步步朝着女孩走去。 来势汹汹,让高三(17)班的同学都敏锐地觉察到了几分不对。 “师姐,他是9班的孟书砚。”宋青木低声道,“他和他的龙凤胎妹妹许书语可都是天才,一文一理,文理双全啊。” 许家孩子被换这事儿只是在江淮上流圈传开了,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也不想让这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淮一中的学生们自然不知道。 许照玉的这对龙凤胎,女儿跟母亲姓许,儿子跟父亲姓孟。 师长缨的心里只有“吃饭”这件事。 “我不知道外公外婆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把你塞进了江淮一中。”孟书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就要安分守己,不许去打扰书语学习,明白了吗?” 师长缨眼眸眯起。 这位,算是她兄弟吗? 朕说算,那么不算也得算。 ? ?师姐:朕最擅长处理兄弟√ ? 宝宝们,师姐这周六就要上pk啦!通过后开始双更! ? 大家打卡投票不要停哇 第16章 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书语性子淡,对身外之物没兴趣,可我不一样。”孟书砚语气一沉,话里话外全是威胁,“如果被我发现你敢找书语的麻烦,抢她的东西,就算你是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也没有用,听到了吗?” 他环抱着双臂,上前一步,欲要借助身高优势让她知难而退。 师长缨扬了下眉。 “嘭!” 一声重响,孟书砚倒在了地上。 疼痛来得太过突然,从背脊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随后布满全身,让他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神情也茫然不已。 “……” 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歇止。 “你挡路了。”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师长缨单手插兜,站姿比出口的话还要狂。 可这份狂在她身上并不突兀,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 “阿砚!”同行的男生愣了片刻,快速上前,“你没事?” 这一声将孟书砚的思绪拉了回来,同时也感受到了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倒吸了一口气,在男生的搀扶下站起来,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得阴狠:“师长缨,你找死吗!” 师长缨捏了捏手腕,上前一步,口中却突然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口。 水蜜桃味的,有点好吃。 微凉的气息袭来,少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竟还有一份闲暇喂她吃棒棒糖。 “少爷!”宋青木立刻告状,“是他们先找师姐麻烦的,师姐只是反击。” 听到这话,少渊慢条斯理地抬起眼,依然是自上而下的俯视视线。 他一字未发,其他班的学生们却仿佛触及到了什么禁区,立刻如鸟兽般四散而去,楼道重新变得宽阔。 少渊这才转身,看着又被棒棒糖勾走的师长缨,挑高了眉:“听说今天的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在红烧肉和打架之间,师长缨连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前者。 高三(17)班的学生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只剩下了孟书砚和他的朋友,他语气沉下:“会长大人不会连我们许家的家事也要管?” 少渊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情,他也果然笑了,扬起了嘴角:“你在质问我?” 说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可空气却蓦地凝滞了,让人无法呼吸。 孟书砚的神色骤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喜欢也不想看见有人打扰我们班同学吃饭。”少渊终于看向他,微笑,“不会有下次,你说对吗?” 明明是个问句,可分明由不得任何违背。 他身上那种的居高临下是与生俱来的,令人竟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孟书砚垂在腿两侧的手猛地捏紧了,他不甘道:“我们走。” 食堂里,师长缨的盘子上堆满了红烧肉。 她眯着眼,吃得十分惬意。 鹿弥担忧道:“缨缨,你惹到孟书砚了吗?他可是江淮孟家的,不好惹。” “我看得清楚,分明是他先找茬的!”宋青木冷哼一声,“师姐,不要怕,咱们少爷可是学生会会长,孟书砚绝对不敢乱来。” 师长缨终于抬眼:“学生会会长?” “就是咱们学校最大的官。”鹿弥说,“谁敢违纪,就要接受学生会的制裁。” 师长缨来了兴趣:“最大的官?谁封的?” 鹿弥卡了下:“全校学生一起投票选出来的。” 师长缨:“没有比学生会长更高级的官了吗?” “更高级?”宋青木挠了挠头,“校长?不过校长好像也要礼让少爷三分呢。” 师长缨继续吃红烧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篡校长的位了。 吃完饭回到班级后,鹿弥拍了拍胸口,骄傲道:“我人称一中百宝箱,缨缨,有事找我,我定然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师长缨想起明承礼叮嘱她那句“闺女啊,既然你决定好好学习了,那么就要跟同学好好相处,你想当皇帝,老爸捧着你,但同学是你的朋友,可不能怎么欺负人家”。 于是,太初女帝决定学习一下如今的现代人是怎么交流的,不能丢了玄朝人的脸。 听完她的需求,鹿弥立刻拿出一本书,高深莫测道:“缨缨,你问的太是时候了,我前阵子刚买了一本高情商语言艺术,绝对能够帮到你!” 师长缨翻开书,怕她看不懂,鹿弥凑过来给她解释:“向一个人道谢的话,就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这可比谢谢两个字要高大上多啦!” 师长缨若有所思。 四百年后的人都这么聊天? 很有意思。 师长缨问:“那么夸别人好看怎么说?” 鹿弥大手一挥:“发配到朕的后宫!” 师长缨挑眉:“朕?” “谁祖上还没有个皇亲国戚啦?”鹿弥理直气壮,“我们都是皇帝!” 师长缨:“很有道理,不过四百多位皇帝中,并没有姓鹿的。” 鹿弥:“……” 她哀怨万分:“都怪我的老祖宗不争气!” 但今天的鹿弥很有成就感,帮了新同学大忙,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下午上课前,作为班长的少渊去仓库取了一套课本给师长缨。 师长缨从不说谢谢,但她新学了现代的高情商话语,需要找个场合实践。 于是她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少渊的手一顿,慢慢地眯起了眼眸,是某种危险降临的信号。 鹿弥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冷,她裹好校服外套,嘀咕一声:“降温可真快啊,明天又要加衣服了。” 少渊稍稍俯身,双手撑着桌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我很好奇,这位大小姐打算怎么疼我?” 师长缨学到的第二条高情商话语也有了用武之地,她懒洋洋地看着他:“发配到朕的后宫。” 少渊一怔,眼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绪翻滚着,但很快又化为了一汪平静的墨色深潭,像是从来没有波动过。 他入座,重新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一下午,孟书砚都没心情听课。 一直挨到放学,连晚自习都没上,孟书砚便跑回了许家。 “书砚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许管家忙上前迎接,“老爷子和老夫人去医院看照玉小姐了。” “不用惊动外公外婆。”孟书砚抬了抬下巴,“今天我在学校见到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了,我想再多了解了解她的信息,毕竟我们以后同在一中读书,我也好关照关照她。” “书砚少爷心善,只是这位长缨小姐……”许管家叹了一口气,将他知道的都讲了出来,最后说,“长缨小姐没有母亲教养,父亲又常年在外为了考古奔波,如果她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您也要多担待一些。” “没有母亲?”孟书砚惊讶,“那不就是一个野种吗?” ? ?我们阿缨非常勤奋刻苦的学习!是个与时俱进的好皇帝! ? 每日一求票哇,明天见~ 第17章 两位千古一帝当同桌 “是啊,反正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没能查到有关长缨小姐母亲的半点信息。”许管家并没有纠正孟书砚的称呼,接着说,“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承礼先生为什么还要养一个女儿,他自己的生活都十分拮据,唉……” 孟书砚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笑道:“谢谢管家叔叔,我回孟家了。” 许管家送他上车,恭敬地弯腰:“您慢走。” 上车后,孟书砚的笑容消失了。 “少爷,您也别太担心。”孟家的司机说,“您外公外婆并没有偏向他们的亲生孩子,而您还有孟家相助,何惧那对初来乍到的父女?” “你懂什么?”孟书砚有些烦躁,“不是我要争,而是他们非要挤占我们一家人的生存空间,母亲性子柔弱,书语与世无争,如果我不争,凭借着那个师长缨的手段,我们很快在许家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毕竟是许家的血脉,他们不争,那也是他们的——”司机话一停,慌忙道歉,“少爷,我说错话了,我回去就领罚!” 孟书砚冷着脸:“开车。” 司机不敢再说话,驱车离开。 晚自习课间,师长缨收到了来自同班同学投喂的奶茶。 她一边喝,一边用手机看剧。 “唉,今天师姐提起谢轻时,我一想到他三十二岁就死了,也太可惜了。”宋青木忽然说,“不敢想象他再多活几年,还会留下什么样的惊世琴曲。” 鹿弥想了想,道:“好像太初女帝时期的人物死得都很早,还挺奇怪的。” “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古以来,天妒英才,天才都死的早。”宋青木的表情沉痛,“我的偶像承天帝也英年早逝,二十八岁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承天帝?”师长缨的注意力被这三个字拉了回来。 “没错,靖朝的开国皇帝!”宋青木拍着胸口,豪情万丈,“我相信再给我的偶像一百年的时间,整个南境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师长缨的拳头硬了。 她不用一百年,五年即可。 她跟老天爷没完。 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少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了:“也喜欢他?” 师长缨冷漠:“不喜欢。” “不喜欢……”少渊慢慢睁开眼,轻声重复了一遍,竟然追问,“为什么?” 鹿弥有些吃惊。 和少渊同班两年了,他从未参加过和历史有关的讨论。 “是啊,为什么?”宋青木不解,“那可是承天帝,所有小说里的少年天子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看手机:“因为他不是钱,也不是好吃的。” 静寂三秒,少渊忽然笑了:“那他当然不是。”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被后世人拿去和这两样东西比。 “可缨缨,要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九州了,是他继承了燕皇一统天下的遗愿,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九州都是他命的名呢!”鹿弥星星眼崇拜,“我要是穿越回两千多年前的靖朝,我只有给老祖宗当牛做马的意志,只想让他统一全球。” 师长缨面无表情:“更不喜欢了。” “啊?”鹿弥结结巴巴,“虽、虽然他的确是靠着造反得到的天下,可他的功远远大于他的过。” 师长缨冷冷地说:“因为我只想取而代之。” 她那么努力地当皇帝,为的就是让后人哪怕骂她的时候也必须要承认她的功绩。 结果全部被抹掉了不说,还污蔑她。 朕能忍? 放狗屁! 她必须查一查这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渊轻敲桌面的手指一顿,眉梢蓦地扬起,难得带着些许少年人的意气。 取代他吗? 他听惯了后世人的追捧,倒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狂言妄语,可却令他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少渊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 他喜欢这样的跳动。 见鹿弥和宋青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她,师长缨眉扬起:“这么看我,我说错了?” “没有错。”少渊意味深长道,“只是这话要是被承天帝听到了,他或许会很伤心呢。” 师长缨神情懒懒:“真可惜啊,他怎么就听不到了呢?” 果然她还是比承天帝厉害,至少她能听后人怎么骂她。 少渊沉静的目光扫过她顷刻间愉悦的眉眼,不紧不慢道:“是啊,真可惜。” 他漫不经心地想,怎么办,他听到了,也伤心了,不想请她吃饭了。 “师姐,有魄力!”宋青木比了个大拇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女子就不能当皇帝了?” 少渊已经重新闭上了眼,语调松懒:“比如说太初皇帝。” 没想到他忽然搭话,宋青木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止住声音。 师长缨拿出了一颗巧克力球,递给少渊。 少渊睁开双眸,抬眼看她,挑眉:“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她护食的程度,跟小猫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师长缨十分真心地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难得听见有人夸朕,朕当然要赏。 晚自习结束后,明承礼接师长缨去医院。 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医生表示还需要再打一针。 护士将吊瓶挂了起来,准备开始扎针。 师长缨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我不要打针。” “生病了当然只有打针吃药才好得快,最后一针了,绝对不能省。”明承礼哄她,“阿缨,乖,一会儿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师长缨不允许她被质疑:“当然有,玄医疗法可比打吊瓶快得多。” “玄医吗?”明承礼一愣,不确定地问她,“闺女,你说的可是在中医的基础上发展出的医学流派,以形神兼治为医疗手段的玄医?此流派玄朝时才诞生又达到了鼎盛,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称呼。” 师长缨点头:“不错,你不信?” “老爸就是研究玄朝历史的,当然信。”明承礼幽幽叹气,“去年幽州出土了一套玄朝时的医用工具,但至今无法鉴定是否为真,没办法确定玄医是否存在,怎么会断代得这么干净……” 护士一边听着,快速给师长缨扎完了针,推着治疗车离开病房,和同事闲聊:“传言不假,那位明先生当真是考古到走火入魔了,竟说玄医是真的。” 同事噗的笑出声:“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玄医?” “是啊,你说可不可笑?玄医要是真的,玄朝怎么那么多的皇帝都如此短命啊?真是瞎编乱造。” 裴玄听见了,他将要上电梯的脚步一顿,慢慢地转过了头。 ? ?今天师姐上pk了!为期四天!宝宝们一定要追读投票哇!必须给她一个第一! ? 感谢大家对师姐的支持つ?? 第18章 少渊VS裴玄 “少主?”一旁的保镖不解他的举动。 两名护士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在看见裴玄的时候瞬间噤声。 男人身材高大,眉骨英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半眯着,便生出了几分风流多情,可他的眼神又冷又淡。 顶级豪门对于子嗣的保护程度都极高,更不必说裴玄是如今裴家的少家主,网上连一点他的个人信息都查不到。 他又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两名护士当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见他气质出众,她们也意识到必然是大家族的公子哥,于是都收了笑,恭恭敬敬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裴玄离开。 那迫人的气势随之散去,两个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抵达十八层。 病房内,裴老爷子见到自己最得意的孙子,顿时笑了:“玄儿,过来让爷爷看看。” 裴玄在他床边坐下。 话了几句家常后,裴老爷子问:“这次又买了什么?” 裴玄轻描淡写道:“一个小物件罢了。” “能让你亲自去一趟南境,能是小物件?”裴老爷子不信,“虽然你花钱如流水,不过买的都是文物,这笔钱的确要花,莫要忘了我们是江淮裴氏的后代。” 裴玄轻笑了一声:“不敢忘的,爷爷。” “这才是我裴家人。”裴老爷子心花怒放,“你这次回来得刚好,过两天,去明京见见叶家的千金。” 裴玄头都没抬:“不去。” 裴老爷子欲言又止:“玄儿,世界上这么多人,当真没有能入你眼的吗?你已经二十七了,不小了。” “有。”裴玄懒懒地笑,“在我眼中,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人了。” 裴老爷子一下子就精神了:“哪家的姑娘?” 裴玄的神情瞬间淡了:“死了,她凭什么死那么早呢?” “胡闹!”裴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要是敢像那些死人文学里的渣男给我整出什么已死白月光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裴玄终于撩起眼皮:“爷爷,少听点这类的小说,会得老年痴呆的,您说您多大岁数了,一天到晚还只知情爱,眼界太小了。” “你说你爷爷眼界小?老头子我早年闯南走北的,见的人和事太多了。”裴老爷子没好气道,“那你倒是仔细说说,你对这个死了的姑娘是什么感情?” 裴玄略作沉吟,勾唇一笑:“远在小情小爱之上,可以付出生命。” 忠臣难得遇明君,为之而死,又有何妨? “滚滚滚。”裴老爷子气得要命,“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我怕被你气得短命。” “行。”裴玄耸肩,“不过在我找到玄医之前,您可得好好活着。” “你也信这些?”裴老爷子皱眉,“不要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凡事要讲究史实,爷爷身体好着呢,不用太过担心。” 裴玄笑了笑,没应这一句,聊起了他前几日在南境的所见所闻。 裴老爷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笑眯眯地听着。 一个小时后,打完吊针的师长缨整个人都颓了。 明承礼见她一副蔫了唧的样子,贴心问:“阿缨,吃不吃烤肠?五块钱两根!老爸可以给你买二十根!” “不吃。” “那……喝奶茶吗?买一送一呢!” “不喝。” 明承礼惊慌失措:“糟了糟了,我闺女被针打坏了,连奶茶都不喝了!” 师长缨不想理他。 有懒懒的笑声落下:“真不喝吗?” 师长缨转过头。 提着奶茶袋的少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两杯奶茶。” 师长缨考虑了不过半秒:“喝。” 少渊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给其中一杯奶茶扎上吸管之后才递给她。 师长缨十分护食:“两杯都是我的。” “是。”少渊语调闲闲,“都是大小姐的。” 这个称谓明明是调侃,可他音色蛊惑,偏生让人听出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阿缨,不得如此无礼。”明承礼说,“这位小同学是……” 江淮一中这身丑到极致的校服也难掩他身上凌厉的威仪。 师长缨捧着奶茶:“那天晚上请我吃饭的好心人。” 明承礼一愣:“这么巧?” “嗯,贝老师让我这个好心人代表同学来看你。”少渊加重了好心人这三个字的语气,然后说,“叔叔好。” 他并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你是少渊?”明承礼想起来了,神情一振,“宁校长跟我提起了你,学习成绩是年级第一,长得还这么好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那些追捧的话,少渊听得太多,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他也向来对此无动于衷。 可这个时候,他却因为明承礼这番话露出淡淡的笑容:“叔叔谬赞。” “小少同学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明承礼越看他越喜欢,“我们家阿缨脾气是差了点,但她是个顶好的姑娘,在校期间,也麻烦你多多照顾了,如果能帮她提一提成绩,叔叔感激不尽!” 听罢,少渊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怎么会,师同学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听话?”明承礼卡壳了。 一向以师长缨为荣的他把良心丢了都夸不出来这两个字。 他家闺女从小就叛逆,九十九斤的体重,能有一百斤的反骨。 “这么晚真是麻烦你还跑过来一趟了。”明承礼轻咳两声,“小少同学的家在哪儿?我和阿缨送你回去。” 少渊进退有礼:“不劳烦,我还有事。” 他目送父女二人离开后,这才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裴玄走了出来。 和少渊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个人空间被侵袭了的感觉。 裴玄眼眸倏地一眯,转过头。 电梯门已经合了一半,他只瞥见了一双狐狸似的眼眸,漂亮剔透,用一种微微上扬的角度看人。 并不是刻意的高傲,也不是在炫耀什么,而是生来的贵不可言。 保镖笑道:“少主,是江淮一中的学生,九州的未来啊可都掌握在这群年轻人的手中呢。” 裴玄收回视线,不怎么在意:“话倒是没错,可现在还只是个小孩罢了。” 这边,回许家的路上,师长缨喝完了奶茶,不紧不慢道:“您这么欣赏他,要不然我帮您把他抢回去当您儿子?” “咳咳咳……”明承礼被呛住了,“阿缨,你才是爸爸心目中最厉害的人,纵然别人再优秀,爸爸的眼中也只有你!” 师长缨这才满意。 “阿缨,老爸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明承礼又说,“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去处理。” 他送师长缨回到许家,披着月色匆匆离开。 吃饱喝足睡够觉,人生难得如此惬意。 第二天,师长缨背着书包走下楼,只见拐角处围了数名佣人。 见到她后,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佣人们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长缨小姐,早。” 师长缨轻松地捕捉到了这点异常,脚步一转:“让开。” 佣人们一惊,下意识地让开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师长缨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明承礼的三本历史书被撕碎,碎纸就落在地上,上面还有着黑色的狗爪子印记。 师长缨的神情很平静,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甚至还笑了笑:“谁干的?” ? ?谁敢说这本不是小甜文!感情戏超多 ? 师姐pk第二天!!宝宝们追读评论不要停哇!! 第19章 师长缨:兄弟就该埋进土里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支支吾吾的,都摇了摇头。 师长缨看向其中一个男佣:“你来说。” “我……我早上起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承礼先生的书被撕了几本。”男佣打了个寒战,“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师长缨冷冷道:“下一个。”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刀刃一般,似要将人心都剖开来。 佣人们慌乱不已。 “我、我也没看见,不知道是谁,但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干的。” “长缨小姐,也不是我!” “我们都知道这是承礼先生的书,怎么有胆子动主人家的东西?长缨小姐,您信我们!”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疯狂地推卸责任。 他们可早就见识了师长缨的脾性,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大早上的,在这里吵吵嚷嚷做什么?”许管家从花园中走了进来,见到满地狼藉,当即呵斥,“还不赶紧把地上脏东西打扫了?一会儿老爷子和老夫人就要起来了,你们难道都想收拾东西走——” “嘭!” 许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按在了墙上,背脊处有瞬间的麻痹感。 扼住他脖颈处的冰冷手指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夜的窒息,死亡重新将他笼罩住。 “管家专门负责规划和监督一个家族的全部下人,他们不知道,但你必须要知道。”师长缨垂眼看他,“说,谁干的?” 许管家这才看清楚地上的垃圾竟然是破碎的书页,脸色当即大变,冷汗浸湿了衣服:“长缨小姐,怪我,没有及时将承礼先生的历史书整理好!” “三、二——”师长缨每吐出一个数字,手指就缩紧一分。 “我去调、调监控!”许管家憋不过气了,大叫一声,“长缨小姐,有监控!” 师长缨并没有松开手:“什么是监控?” “监、监控录制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可以知道是谁干的。”许管家哆哆嗦嗦道。 他只当师长缨一直生活在乡下,所以听到她这么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个好东西。”师长缨松开了手,语气淡凉,“给你五分钟,迟一秒——” “一定不迟!”许管家满头大汗,急匆匆地离开。 三分钟后,他去而复返,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恭恭敬敬地递上前:“长缨小姐,昨晚到今天早上的监控都在这了。” 师长缨并没有接:“放给我看。” 许管家忍气吞声地点开了视频。 监控显示,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放有史书的仓库都没有任何异动。 五点钟的时候,大门打开,有人回来了。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许管家惊叫出声:“书砚少爷!” 孟书砚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很有目的性地来到了仓库门口,随手抽出了最近的几本书,一点一点撕碎,扔在了地上。 随后他又牵来了许书语一直养的狗,从碎纸片上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吹着口哨离开了,毫不掩饰的张狂。 师长缨心平气和地看完,将平板电脑收到了书包里。 她虽然还不会用这个东西,但她知道要保存好证据。 瞧见她的举动,许管家猛地抬头:“长缨小姐,书砚少爷他也算是您的弟弟,他、他……”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给孟书砚找补的话。 “嗯,兄弟。”师长缨慢慢地按着太阳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既然是兄弟,就应该在土里好好埋着,尤其是有异心的。” 不能杀人。 不能抢银行。 不能盗墓。 不能违法。 脑海里闪过明承礼哭着叮嘱她的话,师长缨的视线重新扫向在墙边站成一排的佣人们,淡淡三个字:“捡起来。” 佣人们如临大赦,手脚麻利地将碎纸片整理好,放在透明袋子里,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将破损的书籍全部收好,师长缨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做,让许管家反而有些诧异。 有佣人战战兢兢道:“主管,竟然是书砚少爷做的,这、这下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就算把监控拿走了,又能如何?何况这书也已经无法复原了。”许管家揉了揉肩膀,“都回许家了,什么书买不到?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虽然这么说,可也不知道师长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紧忙去给许照玉通风报信。 师长缨抵达高三(17)班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几个学生了。 见到她,都和她友好地打招呼。 师长缨一一回应。 这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就像是她上早朝一样。 “缨缨,给你,趁热吃。”前桌的鹿弥转头,递过来一个袋子,神神秘秘道,“这是我吃了八年的煎饼果子,里面的薄脆可香了,我专门给你买了一个全家福呢。” 师长缨咬了一口,酥脆和香气便在舌尖上炸开。 鹿弥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吃。”师长缨眯着眼,带着几分餍足之色。 “那是!”鹿弥很骄傲,“要是不好吃的话,我肯定不会专门给你带。”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小弥,学校里也有监控吗?” “有啊,除了厕所,到处都是监控,这为了保护好学生的安全嘛。”鹿弥说,“因为曾经有混混偷偷翻墙进学校,差点伤了人呢!” “我知道了。”师长缨若有所思,“有没有学校的地图?” 鹿弥在书包里翻了半天,还真翻出来了一份地图,递给她:“一中挺大的,缨缨,你刚来学校可不要乱跑,会迷路的!” 孟书砚和许书语都住在孟家,两人吃完早饭之后,司机送他们去学校。 车上,孟书砚心情很好,哼起了歌。 许书语皱眉看着孟书砚:“怎么回事,妈刚才跟我说你撕了别人的书?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孟书砚是龙凤胎,虽然是兄妹,但并没有年龄差。 “哟,他们发现了,还告状告妈那里去了?”孟书砚很痛快地应下了,“没错,是我做的,几本不值钱的破书,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 ?第三天啦~~宝宝们不要养文哇,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20章 动手 他就是故意羞辱明承礼。 许书语的声音冷下:“哥,他们并没有惹你,你太过分了。” “妹妹,是你太天真了,你当真以为我们远离那对父女,就能够置身事外、高枕无忧吗?”孟书砚嗤笑一声,“你没看见妈这几天都以泪洗面?要不是爷爷奶奶护着,妈连姓都被逼着改了!到时候,连你许书语都没资格再拥有许这个姓!” 许书语沉默几秒:“但妈也的确占了别人……” “妹妹,你居然也这么想?可跟妈有什么关系?孩子被换的时候,妈才多大?刚出生!”孟书砚打断她,语气冷冷,“婴儿能左右得了这场狸猫换太子吗?妈妈是受害者!” 许书语依然不赞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所以我只是撕了几本书,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孟书砚轻哼一声,“怎么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地位不可撼动,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 七点十五分,下早读的铃声打响,少渊这才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背书包的人,显然他并不需要写作业,甚至可以拥有不上早读的特权。 宋青木羡慕嫉妒恨:“要是我能有少爷一半的智商,不,十分之一,我也可以不写作业了。” 鹿弥鄙视道:“你也就这点志向了。” 早读的时候师长缨将语文书立了起来,方便她藏在后面吃东西。 少渊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后方垃圾桶里各色各样的零食袋,挑眉:“已经吃饱了?” 师长缨将最后一片饼干咽下,果断道:“没有。” 宋青木瞠目结舌:“师姐,你还没饱?不会?” 同学们见师长缨穿着朴素,又听贝老师说她是从一所没有资质的乡村学校转过来的,于是想着她家里贫穷,都很照顾她。 师长缨几乎吃遍了他们带来的小零食。 “我想也是,这点东西怎么够你吃。”少渊的修长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这是他习惯性的掌控动作。 这也是这个位置从高一开班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坐下来的原因。 可师长缨朝着他伸手,在其他同学震惊的目光中,理所当然地问:“今天的吃的呢?” 少渊眉挑得更高:“和我,你倒是十分的不客气。” 师长缨抬抬下巴,一副“你该上贡了”的样子。 少渊的确专门给她带了吃的,只不过提着袋子的手却未松开,而是问:“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有什么表示?” 师长缨已经轻车熟路了:“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宋青木惊恐地看着她,心跳都快停止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少渊竟未动怒,他只是扫了鹿弥一眼,似笑非笑。 鹿弥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结结巴巴:“我……我出去接水!” 吓死她了,幸好她跑得快。 宋青木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擦汗。 第一节是数学课。 师长缨认真听课,然后发现她听不懂。 虽然数字公式倒是有几分熟悉,在《太初圣典》的数学篇上她曾经看到过。 但不妨碍整节课她都在听天书,毕竟数学篇又不是她写的,她只是负责验收。 等到下课后,师长缨将书推到一旁:“这道题怎么解?” 少渊微微睁开眼:“嗯?”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师长缨双眸眯起:“这位好心人不想给我讲题?” “不想。”少渊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我若是教会了你,你取代了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一旁的宋青木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了:“少爷,真没看出来您还记仇啊,可师姐昨天说得要取而代之的人是我偶像承天帝,他老人家都没说什么呢。” 鹿弥插嘴:“你偶像在土里躺着,当然什么都说不了。” 宋青木反驳:“我偶像已经和九州融合在一起了,他无处不在,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 师长缨扬了扬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还不够强,强者不怕被超过,因为足够强,便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这句话一落,那双半阖着的眼眸忽然睁开了。 少渊身上那股懒意也顷刻间散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一样,他定定地看着她,浓墨般的眸色更加深黑,眼神温度灼热得惊人。 似乎有火光在他冰封了很久的瞳底燃起,终于将长夜照彻。 或许是久居上位、高处不胜寒,百官皆臣服在他面前说着恭维的话,承天帝已不知道他多久没有这种指尖过电的酥麻感了。 他许久未动的心神竟因为她这番狂妄的话而微微战栗着。 这是遇见同类才有的感觉。 这样的人,竟然来自两千年后。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可惜。 “师姐,我给你讲!”见两人对峙着,宋青木打圆场,“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少爷出马了!” 少渊抬眼朝宋青木看来,神色淡淡,并未言语。 宋青木立刻退却:“这……这么难的题,果然只有少爷能讲。” 少渊拿起笔开始讲题,他讲得很慢,讲完,问:“听懂了吗?” 师长缨摇头,指着其中一个初中数学公式表示她不能理解。 又讲了三遍,少渊将笔放下:“你基础太弱,但脑子倒是灵光。” 师长缨非常喜欢别人夸她:“我当然聪明。” “是,聪明。”少渊的指尖轻点书页,眼底浮现出几分笑,“但需要先补充基础知识,题不必急着做,先看初中课本。” 鹿弥低声说:“少爷还是含蓄了。” 宋青木也低声说:“是啊,师姐何止是基础太弱,简直没有基础啊,初中生都比她数学好。” 果然只有这样的师长缨,才配得上他们倒数第一的班级! 一上午风平浪静,孟书砚的确还想过师长缨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上次若非是少渊出面,他一定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离开。 下午上学,孟书砚背着书包进入洗手间,刚转过身,下一秒,他被一脚踹进了池子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冲天的臭气几乎要让他窒息了。 孟书砚挣扎着抬起头,又惊又怒:“谁?不想在一中混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颈,又把他按了回去。 师长缨淡淡地说:“我真的很讨厌兄弟这种东西,上一个自称我哥哥的人,坟头的草已经齐腰了。” ? ?pk最后一天啦!!宝宝们评论打卡不要停哇~ 第21章 裴玄抵达 声音通过水传到孟书砚的耳朵里,已有些失真了,无法清晰地分辨出来师长缨说的到底什么。 窒息感让他也无暇顾及其他,他连呼吸都困难:“快放……我……否则要你……” 师长缨欣赏着他挣扎却无果的狼狈模样:“你也果然和他一样,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你能不能受得住。” “你、你到底是……噗!”孟书砚刚一开口,那只按着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有液体灌进了喉咙,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只手终于仁慈地将他拉了起来。 孟书砚好不容易呼吸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按了回去。 熟悉的刺鼻气味再次袭来,让他脑仁嗡嗡得疼。 师长缨神情漠然,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时间,掐着精准地点把孟书砚提起来又放下去,如此往复循环。 “叮铃铃——” 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师长缨还想着她要成为年级第一的事,于是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咳咳咳!”孟书砚终于能够呼吸了,他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对他来说,上课铃声第一次动听如同仙乐。 孟书砚瘫坐在地上,几分钟后,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又疯狂地扣着自己的嗓子眼,勉强吐出了几口酸水,面色惨白。 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孟书砚环顾四周,发现地上竟然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留下,可见是那人精心策划过。 他的身份人尽皆知,谁在一中敢踩到他的头上来? 孟书砚仔细地搜寻着每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见鬼!”孟书砚一拳砸在墙上,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不能以这幅形象出现在同学们面前,否则不出半天,他的名字就会登上校园论坛的热帖,于是快步去了更衣室。 师长缨进入教室的时候,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坐下后,盯着屏幕上的字母,面无表情地想—— 她一个九州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呢? 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师长缨只撑了三十秒就宣告失败,向困意投降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扶住了她的头,声音自她右上方响起:“你这么睡,脖子会受不住。” “这才是正确的偷睡姿势。”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试问,在上朝的时候,如何不被群臣发现的情况下睡觉? 当然是要坐得端,且顶着冠冕的头不能乱晃,偶尔还要时不时地睁开眼,点点头,装作听了的样子。 这一点,太初女帝很有经验。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有很轻的笑声在她耳边落下,师长缨只感觉闻了催眠香一样,困意更足了,竟睡深了。 在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副校长匆匆赶到会客厅,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鞠了一躬:“裴少,宁校长昨天还提起了您,没想到您竟然亲自过来了,没能在第一时间准备好,还请您见谅。” “不用准备。”裴玄摆了摆手,“我本就是偷偷过来的,哪里需要那么多礼节?麻烦。” 副校长松了一口气,笑:“您说的是,我陪您在校园里转一转?” 裴玄颔首:“如果学校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提。” 裴家给江淮一中捐了几栋楼,还采购了一些教科设备,更是设立了贫困生基金。 “困难?”副校长摸了摸头,一拍巴掌,“最近倒还真有一件事情令校长发愁,因为他老人家想请谢临大师来学校做客开讲座。” 裴玄打断了他:“你是说,那个叫谢临的音乐家?” “是啊,谢临大师好不容易才来江淮开一场音乐会,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下次等他来江淮,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副校长叹气,“但据说斯威国际也想请他,那毕竟是私立学校,江淮一中在资金这方面……比不得。” 裴玄轻嗤一声。 副校长试探性地开口:“不知道裴少有没有门路……” 没等他说完,裴玄断然道:“没有。” 让他去请谢轻时? 杀了他都不可能。 副校长立刻噤声。 “音乐家那么多,怎么就非要请那个谢临?”裴玄冷冷地说,“我九州这么大,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 “是,您说的是,我会和校长提的。”副校长擦了擦汗,转移话题,“裴少,这边走。” 他引着裴玄来到高三教学楼,学生们都在上课。 “裴少,这个月的助学金,已经打到贫困生的饭卡里了。”副校长向他汇报,“您放心,绝对让每一个优秀的孩子有书读,保证他们能够进入大学,拥有全新的未来。” 裴玄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论如何,书一定要读,有什么难办的地方,直接和我提。” 他忽的想起了当年旧事。 太初女帝早早便从军,不像她的几个兄弟学过君子六艺。 她不懂书法,更不通算数,能写圣旨已属不易。 最开始的时候,嘲讽她大字不识的人不在少数。 可她却十分重视读书,加大了这一方面的财政支出。 裴玄始终还记得她的话:“朕的确不懂这些,可朕知道读书很重要,要让他们都有读书的机会,不要像朕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仿佛只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可他能听出那份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可惜。 她难道不想上学吗? 她想的。 但当初并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 裴玄的目光透过高三(17)班的后门窗户,望向正在听课的学生们。 十八岁的年纪,朝气蓬勃,还有些稚嫩。 而她在这个年龄,已经登基为帝了。 若她能像他一样,来到这四百年的后世,是不是也就能够实现上学的愿望了呢? 裴玄静静地想着,目光淡淡。 窗户边,师长缨睡熟了,头终于还是低了下来,在一众看黑板的学生中,显得十分突兀。 裴玄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 ?明天上架~开始双更!更新时间依然是八点半, ? 本书q阅,q阅开通会员即可阅读!! ? 今年是陪着师姐征战四方的一年qvq,敬请期待三千疯批的争夺大赛~ 第22章 裴玄:江淮一中允许早恋? 在她的头即将磕到桌子的时候,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再度伸出扶住了她,防止她扭到颈椎。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她耳旁落下:“你这副模样,可真的称不上是偷睡。” 这次师长缨没有回答,显然她已经被英语老师彻底催眠了。 少渊垂眸,她的脸颊还贴着他的手。 闭上眼睛的她十分安静,倒是还真的像是传说中听话的好学生。 仿佛是觉察到了什么,少渊一边保持着这个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侧过头。 隔着一扇玻璃窗,裴玄对上了他的目光。 许是那一日的惊鸿一瞥令裴玄印象深刻,他竟然仅仅凭着这双狐狸似的长眸,就认出了这是那天他在医院里遇见的少年郎。 裴玄的眼眸顿时一眯。 这张脸……如果放在古代,可真是狐媚惑主的存在。 跟谢轻时一样。 没错,这样的人应该杀掉,这样才能够保证朝纲正常进行,不会被霍乱。 更奇怪的是,这十八岁的少年郎明明坐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他站得很高。 裴玄扬眉。 小小年纪,倒是挺傲。 少渊已经收回了视线,对身后那道打量他的目光并不在意,即便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裴玄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点杀意的存留时间连零点一秒都没有,但又岂能逃得过承天帝的感知? 可他全然不在意。 手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师长缨抬起头,坐直了身体。 少渊挑高了眉:“不继续偷睡了?” 师长缨看了眼黑板,发现还是她看不懂的字母,于是她决定再睡一会儿。 这一次,她索性趴在了桌子上,开始光明正大地睡。 十月的风有些寒,少渊看了一眼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女孩,懒懒地抬起手臂,将窗户关上了。 从裴玄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二人的背影,倒像是一对璧人。 裴玄意味深长道:“看来江淮一中不管学生早恋,下课也就罢了,但现在可是上课时间,未免有些太不知收敛了。” 这句话让副校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探头去看到底是哪个学生敢如此大胆,偏生不巧竟然让这位裴少也看见了。 待看清楚了裴玄所指的人,副校长的心顿时定了。 就算学校门口那座雕像都春心萌动了,少渊也不会。 这三年来多少人给他送情书,他都没有收。 副校长非常有这个信心,他义正词严:“裴少,少渊同学是17班的班长,也是现任学生会会长,他经常照顾同学,绝对不可能谈恋爱!”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裴玄已经转过了身,懒洋洋道,“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别把小孩子们限制得太紧了,真谈了也没什么,就是要注意一下公众影响。” “您说的是。”副校长再次恭敬道,“我带您去重点班看看。” 他完全捉摸不透裴家的这位少主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是喜怒无常啊! 万一他说错了话,学校的新楼没了怎么办? 副校长心里只祈求着宁校长尽快回来,能将他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更衣室里,孟书砚将自己冲洗了好几遍,那股恶心感却依然无法褪去。 转了一圈都找不到行凶之人,他也只能回到高三(9)班。 下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正准备下楼。 “书砚,你上节课去哪儿了?”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老周的历史课你都敢翘?” 孟书砚一惊:“周老师点我名了?” “那倒没有,但这么大的空位,他又不是看不到。”男生耸了耸肩,“我建议你一会儿还是去给老周认个错,他虽然固执了一点,但只要知错就改,不会和你计较什么。” 孟书砚松了一口气,他打开书包,准备拿着历史书去办公室。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凝固了,因为他放在书包里作业本以及那张球星签名海报被撕成了碎片。 像他今天早上那般,如法炮制。 甚至撕得还要跟碎,拼都拼不起来。 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书砚,这……” 孟书砚捏紧了书包带,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长缨,她死定了!”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奇怪谁敢在厕所对他下黑手,那么在看到这一幕后,他就知道一定是师长缨干的。 “师长缨?她又怎么了?她和你们许家到底什么关系?”男生一愣,“书砚,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哪儿?快要上课了,哎,等等我!” 他追着满脸煞气的孟书砚一路穿过教学楼,来到操场上。 到了高三,每周仍有至少一节体育课让学生们活动僵硬的身体。 除了9班之外,2班和17班也在。 孟书砚一眼就看见了师长缨,只因她太过鹤立鸡群了。 女孩屈腿靠在树上,一边悠闲地吃巧克力卷,一边懒洋洋地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篮球。 她明明身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可偏生穿出了一种这是龙袍的感觉。 她目光所及之处,也像是明晃晃地写着“看,这都是朕打下来的江山”。 “师长缨!”孟书砚快步上前,气急败坏道,“是你把我的作业本撕了,对不对?也是你在背后偷袭我?你竟然敢把我……” 按进厕所池子这件事他怎么也说不出来,脸又青又红。 师长缨吃完零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白天的,怎么有狗在叫,真吵。” 一句话将孟书砚气得头昏脑涨:“你骂谁呢?!” 师长缨没有给孟书砚一个眼神,又取出了一块果冻。 孟书砚也算是江淮一中的风云人物,他再次向师长缨发难,让其他学生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好像是昨天才转入17班的新生,进一中都需要参加分班考试,看来她成绩不怎么好。” “谁说进了17班学习就差了?这三年会长就没掉下过年级第一。” “会长是个异类,他不是人。” 孟书砚也压根不怕事情闹大,围观的学生越多,越中他的意。 如果师长缨的名声毁了,他看她怎么在一中待下去! 第23章 对峙,少渊:走 看着再次来势汹汹的孟书砚,宋青木和鹿弥对视一眼后,他说:“小鹿,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少爷!” 鹿弥神情凝重:“好,我先顶着,你快去快回。” 宋青木跑着离开。 这个时候,体育馆的拳击场里,一声接着一声闷响从半掩的门内传出。 少渊正在打拳,他脱下了校服外套,宽松的白色t恤下是完美流畅、精韧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也没有带拳套,只在手上缠了黑色的绷带,衬得手指愈加白皙修长。 这么剧烈的运动,他的身上竟然未见一滴汗珠。 显然对他来说,拳击并不费力,只是最简单的消遣。 “少爷!”宋青木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孟、孟书砚又来找师姐的茬儿了,就在操场上,好多学生都在呢。” “嘭!” 最后一拳直接将沙袋打飞了出去,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室内落下,如巨雷在云端轰鸣,在耳边炸开。 宋青木捂着耳朵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从高一开始,少渊就没有上过体育课。 在别的男生打篮球踢足球的时候,他都在练拳。 少渊将校服外套披在身上,淡淡一字:“走。” 他一发话,宋青木这才松了一口气,忿忿不平道:“他非说师姐撕了他的作业本和签名海报,这不是胡说八道呢吗,师姐怎么有机会拿到他的东西?” 少渊的脚步一顿,嘴角扬起:“我还在想,她怎么会在上课铃声结束后才进入教室,原来是去做坏事了。” “啊?”宋青木挠了挠头,“少爷,您能说得明白点吗?您也知道,我这脑子不够用,您说的哑谜我听不懂啊。” 少渊没有再解释,他随手将黑色绷带解开,扔进了垃圾箱。 “昨天孟书砚专门来咱们班门口堵师姐,却被少爷您赶跑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宋青木又说,“他今天又污蔑师姐,学习好有什么用?品德如此败坏。” 少渊挑眉,终于开口:“你以为,是我赶跑了他?” 宋青木一愣:“当、当然啊,他就算再横,在少爷您面前也肯定不敢造次。。” “他应该要感谢我,因为我保住了他的命。”少渊淡淡地说,“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蠢货,并不惜命。” “啊?”宋青木已经听蒙了,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少渊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少爷,等等我!” 操场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孟书砚从书包里拿出了海报碎片:“师长缨,你知道我这张海报花了多少钱吗?五千!凭你爸那点工资,你赔得起吗?” 师长缨终于转过了头。 她什么都没说,一瞬不瞬地看着孟书砚,双眼漆黑,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孟书砚的心猛地一滞,竟被这眼神看得朝后退去几步。 数秒后,他吐出一口气。 他真是疯了,竟然在一个从小缺衣少食的明家村村民身上感受到了少渊才会给他带来的压力。 怎么可能。 “孟、孟书砚,你平白无故说是缨缨干的,你这是污蔑!”鹿弥显然也有些畏惧于许、孟两家在江淮的势力,但她还是开口了,“你昨天就来找她的麻烦,今天又来,缨缨到底哪里惹你了?她都不认识你!” “我平白无故?分明是她毁坏我的所有物。”孟书砚怒极反笑,“师长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找到同样的海报赔给我,要么,咱们就校长办公室见!” “海报好买,但签名上哪儿去找?”男生嘀咕一声,“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一模一样,阿砚,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孟书砚给出的这第一个选择,根本不可能实现啊! “赔你?”师长缨无畏无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你认定是我,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今天早上——”孟书砚忽然闭了嘴。 显然他自己也清楚,撕书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 可他向来嚣张惯了,只有他踩别人,万万没有别人回踩他一脚的道理。 孟书砚冷笑了一声:“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原来孟家的家教只教会了你空口无凭,便可定他人之罪。”师长缨依然不慌不忙,“有证据吗?只会狗叫?” “就是!证据呢?”鹿弥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听你在这里说了半天了,就只有这些碎纸片吗?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撕的,想嫁祸给缨缨!” “师长缨,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孟书砚冷笑了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说得还真没错,村子里待久了,不知道学校里处处都是监控?”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 她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等了一上午。 “你以为你把脚印擦掉了就没有人知道是你干的了吗?”孟书砚目光讥讽,“科技社会,监控会记录你的一切罪行!” 师长缨哦了一声:“监控呢?” “你!”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孟书砚一拳打到空处,“有本事就和我去保卫处看监控!” 鹿弥有些担忧:“缨缨……” “不怕。”师长缨低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抬起下巴,“愣着干什么,走啊,想让我送你一程?” 孟书砚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你可别后悔,一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朝着保卫处走去。 铃声再次打响,但学生们已经无心上课了,甚至有人偷偷跟过去看热闹。 “我需要下午一点四十高三教学楼四层东侧的监控。”孟书砚冷冷地看了师长缨一眼,“有人对我下了黑手死不承认,我需要证据让她认罪。” 保卫队长认识孟书砚,在听完他的要求后,调出了那段时间的监控。 孟书砚抬着下巴;“师长缨,先前我只想和你私下和解,可你却不想要这个机会,那我就只好动真格了。” “等等,孟同学,是不是弄错了?”保卫队长一头雾水地开口,“这个时间点和地点,除了你,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 ?上架啦~给师姐求一波票哇!让竞争来得更猛烈一些!! ? 上架活动已由管理发布至评论区,有to签和精美定制周边!潇湘首页有抽奖,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4章 难以置信,他为阿缨撑腰 孟书砚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陡然沉下:“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有?重新放一遍,看仔细了!” 保卫队长无奈地再次点击播放:“孟同学,真的没有。” 孟书砚的笑容凝固了,因为监控中的确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只能看到自己背着书包进入厕所,又狼狈不已地出来。 在这期间,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孟书砚不敢置信地扒住电脑屏幕,又看了好几遍:“师长缨,你人呢?你隐身了!” “好啊,你果然实在污蔑缨缨!”鹿弥大声说,“你要看监控也看了,分明就是你自己跳进茅坑里,又把自己的海报撕了,竟然还说缨缨会隐身,你怎么不说她是神仙呢!” 保卫处不大,不可能让十几个学生都进来,但门开着,他们都听见了鹿弥的话,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知道孟少果然是在污蔑转校生,他怎么敢说要看监控的?” “谁知道呢,可能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呗。” 又看了一遍监控,孟书砚几乎咬碎了牙齿:“不可能,肯定是她干的!”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摄像头没有拍到师长缨? 有声音响起,穿过人群而来:“你这么笃定,是因为你先做了什么吗?” 堵在保卫处门口的学生们忽然主动地让出了一条道。 有风涌进,年轻人缓步而来。 鹿弥惊喜道:“少爷!” 少渊在江淮一中是个十分神奇的人物。 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的人,甚至和他说过话,得到过他的笑容和帮助,可你却始终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因为他离所有人都很远,而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永远都无法接近他。 “我……我做了什么?”见到少渊,孟书砚眼神躲闪了一下,依然一口咬死,“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受害者!” “是么?”少渊慢条斯理地穿上校服外套,动作旁若无人,“那你在怕什么?” 孟书砚色厉内荏:“有活人无缘无故地消失在了监控里,谁不怕这样的灵异事件?” 少渊微微挑眉:“你是说,我的同桌她是鬼?” “我……”孟书砚语塞,脸一阵青一阵白,“行,这次算我倒霉,我认栽!” 他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保卫处,可领子被人抓住了。 力度很大,让他不由朝后仰去,被拽回去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师长缨全然不在意围观的学生们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她松开手,拍了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孟书砚恼羞成怒:“我不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计较?你没有资格和我计较。”师长缨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小弥,用电脑可以将视频投影到大屏幕上,对吗?” 鹿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了:“对!” 仿佛猜到她要做什么一样,少渊轻挑了下眉。 “我不会用电脑,帮我操作一下。”师长缨取出了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平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鹿弥一口答应,她将平板里的视频上传到电脑上后,有些为难地看着蓝牙里的几十个编号,“这么多屏幕,应该投哪一个呢?” 她身后,少渊环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说:“sp300。” 源自于对少渊的绝对信任,鹿弥不假思索地点击了连接。 宋青木好奇地问:“少爷,sp300是哪儿的屏幕?校长办公室吗?” 少渊没回答,他偏过头,目光懒洋洋地穿过窗户,落在了操场上。 宋青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兴奋了:“少爷,不愧是您!” 孟书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看台对面那块中心大屏上。 此刻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他从仓库里拿出了三本泛黄的书,又看他得意洋洋地将书撕掉,还看见他牵着狗专门从碎纸片上踩过。 “咦,孟少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少爷,我怎么在他脸上看到了小人得志的表情?” “孟少学习成绩是不错,可他真的比他堂哥亲妹差远了。” “这就事关到我昨天才知道的豪门秘闻了,是我舅在饭桌上喝多了说的,他也是从他老板那里听来的。” “快说快说,别藏着掖着了。” “这件事情啊江淮上流圈都已经传开啦,许家的孩子抱错啦,养了四十多年才发现呢,好巧不巧,被抱错的孩子就是孟少的母亲。” “什么什么什么?合着孟少和许家没有血缘关系啊。” 同学们都听入迷了,就连几个体育老师都默默地竖起了耳朵开始听八卦,毕竟这可是豪门秘闻。 保卫处,气氛凝结。 “好啊,孟书砚,明明是你先撕了缨缨的书,难怪你会笃定缨缨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情。”鹿弥十分气愤,“你这个贼喊捉贼的卑鄙小人!”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师长缨竟然把许家的监控还带到了学校,他咬死了不承认:“这是ai合成的视频,是假的!” “呵。” 一声轻笑落下。 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却让孟书砚感受到了某种难堪,他瞬间哑火了。 少渊分明也未曾看他,可他依然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为了努力融入现代,师长缨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ai是什么?” “人工智能,现在的ai可发达了,有时候能够以假乱真呢。”宋青木悄悄说,“我爷爷就接到过我爸的视频电话,后来发现是ai合成的,他老人家一个高材生差点被诈骗了,气得在家庭群里大骂现在的骗子卑鄙下流。” 师长缨只捕捉到了最后四个字,她明白了,扫了一眼孟书砚:“卑鄙下流。” 孟书砚怒火直冲脑门:“你说什么?” “孟书砚!”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是校长助理,他目光冷淡,“宁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第25章 当然是太初女帝了 “宁校长让我过去?”孟书砚神情大变,“可这件事分明……” 校长助理看了一眼手表,依然冷漠:“孟书砚,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只够从保卫处赶到校长办公室。 孟书砚只能放弃争辩,他恨恨地看了师长缨一眼,十分不甘地出了保卫处。 校长助理又朝少渊颔首致意后,这才离开。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围观的同学们也纷纷散去,回到操场上课。 他们都佩服于师长缨不畏许、孟两家的权势,敢这么跟孟书砚对着干。 有一个女生临走前,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同学,孟书砚他……向来睚眦之仇必报,去年有人不小心得罪了他,最后被逼着转学了,他的背景终归很强,学校之内好好,校外……你、你要小心。” 师长缨的动作一顿,她回头,朝着女生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女生显然是个社恐,她慌慌张张地摆手说不用谢之后,逃也似的跑远了。 宋青木竖起一个大拇指:“小鹿同学,你刚才也太勇了,佩服佩服。” “我就是狐假虎威。”鹿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这不是有少爷在呢吗?借借胆子,我一个人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干。” 师长缨摸出了三小袋饼干,递给他们。 鹿弥感动不已:“缨缨,你也太爱我了!” 宋青木切了一声:“给你一块饼干就是爱你了?那我也有,你别自作多情。” “你懂什么?”鹿弥瞪着他,“这个牌子的饼干可是缨缨今天的心头宠,她都把心头宠分给我了,当然爱我。” 宋青木被呛住了:“你这是歪理。” 少渊看着他掌心中的小饼干,眉微扬。 他倒是头一次听这样的说法,虽然歪,可的确有几分道理。 “回去上体育课喽。”宋青木神清气爽,“师姐,我必须要给你露一手我的篮球技术。” 师长缨双手插兜:“朕允了。” “缨缨,别信他的话。”鹿弥哼了一声,“他那篮球技术被初中生吊打,全是三脚猫技术。” 宋青木怒了:“那次是我大意了!” “什么大意?分明是你没有实力。” “你不许在师姐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师长缨心想,在为了无聊的事情吵架这方面,她的同学们又跟她的文武百官们很像。 而她时常不能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为了一点琐碎的小事就吵了起来。 “监控并没有覆盖厕所,你刚好进入了死角,又计算了每一个死角之间的距离,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监控上。”少渊忽然微笑,他看着她,完全不吝啬他的赞美,“很聪明、很漂亮的做法。” 正在和鹿弥争吵的宋青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目瞪口呆:“师、师姐,真是你做的?” 鹿弥也吃了一惊:“缨缨问我要学校的地图,是为了教训孟书砚?” 师长缨背着手,微仰着头:“对。” 怎么样,打死朕? 她没说这六个字,可她脸上明晃晃地写了。 少渊垂眸看她,忽的就想起了他曾经喂过一只猫,漂亮但有着极强的野性和攻击力,更喜欢玩弄猎物。 “那也是孟书砚有错在先。”鹿弥是个正义的勇士,说,“他总是仗着他的家庭背景欺压其他人,这一次活该被收拾。” 宋青木义愤填膺:“没错!” “他撕了我爹的历史书,那是我爹最宝贵的东西。”师长缨淡淡地说,“我不会撕书,因为书是用来学知识的,而知识是神圣的。” 她的确没有文化,可她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这是九州的根。 少渊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可他漫不经心的眼神顷刻间深了。 “我、我们缨缨原来是个哲学家,说得太好了。”鹿弥张大了嘴巴,赞同道,“没错,知识是神圣的,我学不懂物理是我的问题,绝对跟神圣的物理无关!” 宋青木忍不住抱怨:“还是有关的,既然物理这么神圣这么反人类,就是应该让我等凡夫俗子受折磨。” 师长缨若有所思:“反人类?” “是啊,太反人类了。”宋青木有气无力道,“我每次翻开物理书,满本都写着三个字,学不会。” 师长缨扬了扬眉:“听起来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她必须要学会物理,让物理见识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反人类。 几人回到了操场。 在发现少渊还在的时候,宋青木震惊:“少爷,你不去拳击室吗?你居然准备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 少渊靠在围栏上,他环抱着双臂,姿态随意:“不去了。” 其他班的学生也频频回头看他,意外中夹杂着激动。 “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青木很兴奋,“少爷和我们一起打篮球吗?” 少渊的目光在师长缨的身上停顿了半秒,挑了下眉后,才惜字如金道:“可以。” 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操场上的中心大屏,视频循环播放了十次,裴玄也就看了十次。 “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让裴少见笑了,”宁校长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裴玄蓦地扬眉一笑:“见笑?不,宁老的学生们很有反叛精神,值得表扬。” “裴少就别打趣我了。”宁校长苦笑一声,“承礼说得不错啊,进到豪门,也不过是换了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裴玄颔首:“宁老和许家被偷换走的孩子认识?” 宁校长惊讶:“裴少也知道这件事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聊,我想不知道也难。”裴玄靠在椅子上,“随便听了两句,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我和承礼算是忘年交,他当年……唉!”宁校长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而是道,“他是学历史的,现在正在考古,经常东奔西跑、昼夜颠倒。” 裴玄不太关心许家的事,但出于礼貌,他也没让话掉在地上:“哪一段历史?” “这么劳苦却没有任何绩效,还能是哪一段呢?”宁校长叹气,“玄朝,太初皇帝时期。” ? ?小裴你要抓住机会呀~ ? 继续给师姐求票!!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6章 迎面撞上裴玄,女儿奴 裴玄眼神陡变。 办公室的温度随之下降。 宁校长觉得有些口干,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几秒后,裴玄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有意无意地问:“学这个时期的历史,没什么前途?” “是啊。”宁校长有些可惜道,“他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如果能换个行业,早就干出一番大事业了。” 裴玄没说话,身上的气压更低。 门恰巧在这时被敲响:“校长,孟书砚到了。” “宁老还要处理学生事务,我就先走了。”裴玄起身,“等爷爷出院,定要和宁老把酒言欢。” 宁校长皱眉:“让你爷爷少喝酒,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折腾自己。” “爷爷也就这么一个爱好了,何况他谁的话都不听。”裴玄耸了耸肩。 “你爷爷就是一头老倔驴。”宁校长无奈地挥挥手,“我忙完就去看他。” “一定把您的话带到。”裴玄笑,转身推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垂头站在门外的孟书砚只感觉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逼近了他,呼吸顿时一促。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孟书砚衬成了弱不禁风的小鸡仔,他气势并不外露,但迫人十足。 直到脚步声远去,孟书砚才有余力转头,可他只看见了半个侧影。 他愣愣的:“刚才那是……” 校长助理并没有回答,而是冷淡道:“孟书砚,进去。” 孟书砚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进入校长办公室。 宁校长正在看文件。 他不开口,孟书砚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 足足过去了十分钟,宁校长才抬头,他平静地看着孟书砚:“我不管你们许家怎么争,这是江淮一中,在学校恶意造谣其他同学,谁教你的?” “校长!”孟书砚急了,“我没有污蔑她,肯定是她做的,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了摄像头。” 宁校长气笑了:“今天是她在江淮一中上学的第二天,你在学校待了两年多了,你能避得开那么多摄像头吗?” “我……”孟书砚一噎,“可校长,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了,我承认是我先撕了她爸爸的书,但她不该——” “记过一次,写检讨,明天早操结束在全校面前公开给师长缨同学道歉。”宁校长根本不听他解释,淡淡道,“现在,出去。” 孟书砚张了张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面前的老人慈眉善目,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可若真的以为他很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校长。”孟书砚抿唇,退了出去。 他眼中恨意不减,将这笔账都记在了师长缨的身上。 望着关好的门,宁校长思虑了片刻,拨通了明承礼的手机号码。 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接通,明承礼急吼吼出声:“我闺女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等我,我马上过来。” “令爱没事,有事的——”宁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呼,阿缨没事就好,老宁,我工作太忙了,先不跟你说了。”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宁校长无言以对,将“有事的是别人”这句话默默地塞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明承礼心中,除了师长缨和工作,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放学后,孟书砚像往常一样去高三(1)班门口等许书语一起回家 许书语出了教室的门,见到他后,脚步却根本没停,自己走了。 “哎,妹妹,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孟书砚追上去,“谁又惹你了?可谁敢惹你啊,我们都把你当做宝呢。” 许书语停下,语气夹杂着几分严厉:“孟书砚,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学校都已经传遍了,你还嬉皮笑脸?” 孟书砚一愣,片刻后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火也冒了上来:“妹妹,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吗?绝对是师长缨干的!别人跟我无冤无仇的,怎么会碰我的东西?” 许书语冷着脸不说话。 “可监控里为什么没有她的影子?她难道开了天眼,能够避开所有监控吗?”孟书砚憋气不已,“校长竟然还让我做检讨,公开给她道歉,凭什么?我只是撕书了,师长缨可对我动手了,她——” “孟书砚,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许书语忍无可忍地打断道,“我们家最近本来就不安宁,爸爸也让我们安分一些,可你怎么做的?” 她这么一发火,孟书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是全校人都看见了。” “是,不是全校人都看见了你撕别人书的画面,但不妨碍传遍全校,你可以上校园论坛看看,是不是全是你的大名!”许书语冷冷地说,“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你的脑子?蠢钝如猪!” 兄妹二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上车。 “小小姐,小少爷,照玉小姐出院了,现在在许家。”孟家的司机开口,“照玉小姐说今天在许家吃完饭,先生下班后也会过去。” 许书语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许家。 许照玉正在逗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开心,见到许书语和孟书砚的脸色都不好看,她开口:“书砚,你是不是又惹你妹妹生气了?妈妈怎么说的?做哥哥的要让着妹妹。” “妈,我哪儿敢啊?”孟书砚叫屈,“妹妹和我发生了一些误会,都……都是因为师长缨!” 这个名字一出,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书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许照玉蹙眉,“爸,妈,别听他的,这小子总是不服管教,还得书语管着他。” 许老夫人却道:“书砚,怎么回事?给外公外婆说说。” 孟书砚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当听见师长缨将他按进厕所池子里的时候,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勃然色变。 “书砚!”许照玉生气了,“长缨不会干这样的事,是不是你在学校惹到什么人了?还是谁嫉妒你?你外公外婆都在这里,不许冤枉长缨,听到了没有?” 第27章 又争又抢,心头宠 “妈,怎么连你也不信我呢?”孟书砚有点崩溃,“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作假?我能编出我喝厕所水这样的谎话吗?” “书砚,妈妈不是不信你,只是……长缨是个乖孩子,做不出这么暴力的事情。”许照玉头疼不已,“而且你在监控里也没有看到她,怎么能说是她做的?” “乖孩子?照玉,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她怎么把你气进医院的,你都忘了吗?”许老夫人声调拔高,“书砚,你妈心软,但外婆信你。” “不行,今天有我在,您不能惯着书砚。”许照玉执拗道,“凡事都讲究证据,监控不会说谎。” 孟书砚都快气哭了:“妈,人家一心想着怎么把你赶走,你还替她说话。” “书砚,不许胡说!”许照玉变了脸,她起身,歉意道,“爸,妈,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我带他们先回孟家了。” “坐下!”许老爷子冷冷地说,“今天谁也不许走!” 许老夫人又气又心疼:“照玉,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替别人找补,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对你有多大的恶意!” 这时,许管家忽然恭敬出声:“姑爷来了。” 有风袭来,斯文有礼的男人踏着夜色进到了客厅里。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当的西服,面容成熟英俊,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柏舟。”许照玉上前,挽住他的臂弯,低声说,“你……你来管管书砚,我是管不了了。” 孟柏舟推了推眼镜,声音和蔼道:“书砚,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气你妈妈,她刚出院。” “爸,师长缨把我五千块钱的海报撕了,她还把我按进了厕所池子里,我差点就窒息而亡了,这是谋杀!”孟书砚大吼,“我没有要气妈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柏舟顿了顿:“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会有误会的。”许老夫人冷笑一声,“柏舟,你还没见过那个丫头,但你也知道是她把照玉吓得心脏病犯了?从小没有人管教,就是个叛逆的种。” “妈,一码事归一码,书砚不是已经看过监控了吗?”孟柏舟依然沉稳,目光在转向孟书砚的时候转为凌厉,“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撕别人的书?” 孟书砚的气焰瞬间消了,他支支吾吾:“爸,我……” “柏舟,别吓到书砚了,书能有人重要吗?”许老夫人将孟书砚护到身旁,“书砚到底有没有说谎,等那个丫头回来就知道了。” “书砚和书语都到家多久了,她人呢?”许老爷子眉头一皱,“是不是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许书语终于出声:“爷爷,普通班有两节晚课,十点钟才放学。” 许老爷子的面色这才缓和。 “那就先吃饭。”孟柏舟将一本纯英文书递给许书语,“书语,你要的书爸爸托人买到了。” 许书语依然一副淡淡的样子:“谢谢爸爸。” 今天高三(17)班的两节晚课都是物理课。 讲台上,物理老师神采飞扬,挥斥方遒,可谓是意气风发。 下方的学生们像是被他吸干了精气神一样,都蔫了唧的。 唯有师长缨聚精会神地听课,这更给了物理老师斗志。 但她又失败了,因为她发现物理比数学还像天书。 物理老师讲到电路短路的时候,太初女帝觉得她的脑子也跟着一起短路了。 难得见她流露出自闭的神情,少渊却觉得很有意思,不由扬起了眉梢。 这才是学物理该有的状态。 少渊一手支着头,故意问她:“怎么这副样子,物理课不好听吗?” “不好听。”师长缨面无表情,“他说的每句都是人话,连在一起就成了鬼话。” 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少渊笑出了声,肩膀微震。 师长缨转头看他:“不许笑。” “好,不笑。”少渊止住笑,倒也没继续气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那么,想听人话吗?”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又取出一块饼干给他。 她没说话,但意思他读懂了。 他吃了她的饼干,就要给她讲课。 “嗯,心头宠都给我了,很大方。”少渊的手指再次点了点桌面,懒散道,“那就开始。” 物理老师在上面继续吸取学生们的精气神,师长缨开始听少渊给她开小灶。 人话果然更好理解,但物理的确反人类,师长缨听着听着听累了。 少渊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歇一会儿?” 师长缨忽然说:“承天帝肯定不会物理。” 冷不丁被她点了前世的名讳,少渊眼眸微微一眯。 他又把她怎么了? 师长缨又说:“他更不会英语。” 等她将所有科目融会贯通,已经在土里埋着的承天帝拍马也赶不上她了。 她才是最厉害的。 很好。 见她自语说完这两句话后,竟然立刻打起了精神,少渊的眼底浮起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原来他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动力? 倒是让他觉得新奇。 少渊也没有计较,毕竟是他的后辈,又敏而好学,惯一惯也无妨。 他翻开初中物理书的下一页,继续给她讲。 晚课结束,学生们收拾东西回家。 鹿弥和师长缨一起出了校门,穿过一条街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等红灯的时候,师长缨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 “缨缨,快看,那就是谢临!”鹿弥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他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靠实力。” 师长缨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右前方的大屏上出现了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孔。 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极美的眼睛,让人想到了上好的琉璃。 “是不是很好看?而且气质也很好。”鹿弥崇拜道,“网上还在猜测他到底是哪个大家族出身的贵公子呢。” 不远处两步,助理听见了,望向一旁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人笑:“谢先生,是您的小粉丝呢。” ? ?今天看好小谢! ? 等师姐知道了少爷的前世身份,她:) ? 师姐又上pk啦!第二轮!宝宝们追读投票不要停哇!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28章 谢轻时其人,继续争抢的少渊 谢轻时微微侧过头,看见离他三米远的路口处站着两个女高中生。 两人都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将长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是这个年龄才有的热烈和鲜活。 助理又感叹一声:“都十点多了才下课,应该是高三的学生,可真辛苦啊。” 他将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周围的人将谢轻时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方面是因为谢轻时正当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性子宁静淡泊,不喜吵闹。 谢轻时疏淡的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嗯,正是关键的一年,希望他们都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将帽檐压得更低,和助理离开了人流湍急的十字路口。 鹿弥完全没有觉察到她和她的偶像就这么擦肩而过了,还在滔滔不绝道:“他今年又拿了一个奖项,明年说不定就能够冲击国际大奖,你说呢,缨缨?” 师长缨懒懒地嗯了一声:“很厉害,也很幸运。” 鹿弥一愣:“幸运?” 师长缨淡淡地说:“他不是个瞎子。” 鹿弥这才恍然大悟:“缨缨,你又想到谢轻时啦。” 师长缨没说话,她好似是闻到了什么食物的香气,转过了身。 鹿弥也回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讶:“少爷?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这是……” 她沉默地看着少渊手中的炸鸡桶,总觉得违和感十足。 这双手无论是用来弹琴写字、还是拳击打球都是极搭的,可委实让人无法想象他用这双手去买炸鸡。 他将炸鸡桶递给师长缨。 师长缨接过:“谢谢好心人。” 少渊轻扬了下眉梢,似乎不满意她的回复:“怎么今天就不算白疼我一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分明没有落在除师长缨之外的人身上。 可鹿弥感觉到她被点名了,她捏了捏衣角,有些心虚:“我突然……突然有点急事,缨缨,少爷,明天见!” 绿灯一亮,她背着书包跑远了。 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你吓到小弥了。” 少渊忽然笑了声,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不吓一吓她,我怎么知道你又跟着她学了什么?”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她今天从鹿弥那里新学到的高情商用语—— “缨缨,我们都不说早上好的。” “那说什么?” “要说爱我的一天开始了,这样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呢,早上好已经过时了!” 太初女帝觉得这句替代早上好的话果然十分高情商,她受教了。 绿灯又亮了,师长缨也没回头看少渊,只是说:“好心人,明天见。” 今天太晚了,她打算明天早上试一试。 师长缨抱着炸鸡桶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昨天这个时候庄园里只留了几盏灯,现在却是灯火通明。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酥皮炸鸡,全然不在意佣人们朝她投来怜悯的目光。 她踏入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目光威严,孟书砚眼神阴鸷。 师长缨挑眉。 三堂会审? 审她? 有点意思。 “师长缨,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监控上,骗了其他人。”孟书砚目光阴森,“对,我是撕了你爸的书,我道歉,但你知不知道损坏财物达到五千数额以上才能立案?我现在就能报警抓你,你信不信?” 出乎孟书砚的意料,女孩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 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哦?立案。”师长缨重复了一遍,尾音扬起。 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在明承礼的强烈要求下,她已经读完了《刑法》。 做事最忌讳纸上谈兵,她要实践。 “书砚!”许照玉立刻呵斥孟书砚,随后歉意道,“长缨,抱歉,书砚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姑姑替他向你道歉。” “照玉,你又没错,道什么歉?”许老夫人见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低声下气,对师长缨更不满了。 许照玉眉蹙起:“妈,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长缨不会对书砚动手的。” “不会?”孟书砚深吸一口气,“妈,有件事我都没有和你们说,她见我第一面,就直接把我推倒了。” 许云帆看着一米八的孟书砚,又看看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炸鸡桶的师长缨。 一个人高力壮,一个营养不良。 到底谁更柔弱,一眼都能看出来。 许云帆觉得匪夷所思。 就算他的确偏心许照玉一家,可这让他怎么信孟书砚? 把他的脑子挖出来扔地上再踩上几脚吗? 孟柏舟的神色也冷了:“书砚,爸爸怎么教你的?要实话实说,不要添油加醋!” “我没有添油加醋!”孟书砚只觉得冤枉至极,他将自己的袖子扯了上去,“你们看,我这里还青着呢!” 许老夫人顿时心疼不已:“上药了吗?怎么肿成这样了?” “上过了,外婆,不过消肿也需要一段时间了。”孟书砚恨恨道,“这下你们信了?” 师长缨不慌不忙:“你专程来17班看我,我为什么要推你?自己摔的伤,也要全部怪在我身上?” “我怎么知道?”孟书砚冷笑一声,“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天生暴力!” 师长缨似笑非笑:“是因为你也知道你冒犯了我,心里有鬼。” “我冒犯你?还心里有鬼?”孟书砚的怒火再次被激起,“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书砚!”许照玉再次呵斥,“不许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孟书砚更憋屈了:“她不是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反而被自己的声音打断了。 声音是从师长缨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十分清晰。 ——我不知道外公外婆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把你塞进了江淮一中,你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就要安分守己,不许去打扰书语学习。 ——如果被我发现你敢找书语的麻烦,抢她的东西,就算你是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也没有用。 第29章 八万的书,赔吧 “……”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 师长缨怕他们耳朵有问题,于是又放了三遍。 孟书砚的表情碎裂了开来,不敢置信道:“你录音了?!” 他那天去找师长缨,也是心血来潮,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而已,她怎么还想到了要录音? 师长缨眯着眼吃鸡腿,并没有理睬他。 她不喜欢学习,但是知道学以致用这个道理。 新学的东西,都要用起来,不用不就白学了吗? 许照玉的眼神微微一变,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声重响在耳边炸开。 “孟书砚,长缨能进江淮一中,跟你外公外婆都没关系!”许云帆的面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是因为你四舅舅和宁校长认识,你在学校胡说八道什么?” 孟书砚愣在原地:“和校长认识?” 谁? 明承礼?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考古学家,怎么会和宁校长有交集? 孟书砚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许家也没有给江淮一中送钱,更没有找任何人!”许云帆更怒了,拔高了声调,“你说这些话,是在对你外公外婆还有我们这几个舅舅不满吗?啊?!” 除了孟柏舟外,孟书砚最怕的就是他这个从军的舅舅了,他张了张嘴,脸躁得慌:“二舅……舅,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许云帆怒极,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也知道你跟许家没有血缘关系,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完全不顾及多年感情,是冷血的人?” 别看许云帆已经五十了,但他孔武有力,身上也不是死肌肉,孟书砚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话一出,许照玉都变了脸,她急忙将事情全部往自己身上揽:“二哥,这一切都怪我,是我没想着给书砚说,让他误会了。” “照玉,这不怪你,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许云帆余怒未消,“何况,退一步来讲,就算真的是许家真的把长缨塞进了江淮一中,有错吗?她怎么说都是我许家人。” 许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师长缨,但也认同这话:“云帆说得不错。” 许照玉的手微不可查地一僵,她藏在袖子里,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许云帆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孟书砚的身子滑落在了沙发上,面色惨白。 孟柏舟冷冷地开口了:“孟书砚,恶意揣测他人,道歉。” “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在没有弄清楚事实前就。”孟书砚咬着牙,屈辱万分,“可爸爸,我的海报就是被她撕了!” 因为听到了录音,许云帆现在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怎么撕的?你自己也说了,监控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师长缨又取出了一个鸡腿,咔嚓咬了一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报警。” “报什么警?大晚上的闹成这样,像话吗?”许老爷子强忍着怒意,问,“承礼怎么还没有回来?” 许云帆说:“爸,已经给四弟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已经——” “阿缨!” 话未说完,明承礼已经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了。 像是全然看不到屋子里其他人一样,他握住师长缨的肩膀,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确认她连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后,明承礼才松了一口气,问:“闺女,一桶炸鸡够你吃吗?” 师长缨看着最后一个鸡腿:“不够。” “当当当!”明承礼立刻拖出来一个袋子,得意洋洋道,“看老爸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那家肉包子,我专门让老板给我留的。” 师长缨示意他把包子放到她的炸鸡桶里。 明承礼照做后,这才发现客厅里的许家人,不由一愣:“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都聚在这里?” 许云帆打电话的时候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并没有说什么事情。 “四哥,让你这么晚还来回奔波,真是不好意思。”许照玉率先道歉,“书砚这孩子撕了您三本历史书,我会赔偿的。” 明承礼皱眉:“历史书?” 他最看重的除了师长缨,就只有历史了。 许照玉将姿态放到最低:“四哥,我知道历史书是您的宝贝,真的太抱歉了,一会儿回去我肯定教训书砚,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明承礼没说话,但他身上的气压变低了,竟然带来了某种压迫感。 在场的许家人只有许云帆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稍稍一愣。 他这位文质彬彬的四弟怎么…… “好了,承礼,一场误会,都是家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许老爷子一锤定音,“书砚,你给承礼道歉,把书赔给他,长缨,你去给书砚买他的同款海报。” 表面上是各大两大板子,但实际上还是偏向孟书砚。 在正常人看来,书再贵也不可能有签名海报的价格高。 孟书砚冷哼一声:“行,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算了就算了。” 师长缨终于吃完了炸鸡,她慢慢抬眼,不慌不忙道:“我可没说算了。” “……” 这句话又带来了一片寂静。 “笑话。”师长缨眼神淡淡一扫,“我凭什么给他买同款海报?凭他狗叫的声音大?还是凭你们眼瞎心盲?” 许老夫人瞬间怒火中烧:“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粗鲁至极,不堪入耳!承礼,你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孟书砚带着点小得意,朝着师长缨抬了抬下巴。 许照玉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爹怎么教我的,用不着你们管,也和你们没关系,今天这件事,我不说算了,谁也算不了。”师长缨将装有书籍碎片的文件夹取出来,递给明承礼,抬了抬下巴,问,“爹,看看你这三本书价值多少钱?” “几本书能有多少钱?以为是古董吗?我就算赔十倍,也到不了五千这个槛!”孟书砚神情蔑然,“真计较,吃亏的是你们!” 明承礼算了算,不确定道:“这些书已经停止贩售了,二手市场上的价格,也就七八万。” ? ?下个注,第一个和师姐正式碰面的是小谢还是小裴? ? pk第二天!师姐依旧需要追读和评论qvq ? 明天见~ 第30章 报警!身份揭露 “……” 死寂再次降临。 除了师长缨之外,其他人都震惊了。 许云帆张大了嘴巴:“四弟,这是什么书?这么贵?” “是《武昭烈皇后起居注》。”明承礼淡淡地说,“这是徐皇后贴身女官所记,还记载了不少当时发生的重大案子。” 许云帆不明所以:“徐皇后是谁?” “徐明英皇后,玄太祖的发妻,谥号武昭烈,没有她,玄太祖就不可能建立玄朝,一统九州。”师长缨瞥了他一眼,“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许云帆罕见地没有发火,他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不能算是常识?你二舅舅我能知道燕皇靖祖、晟宗玄武这四位皇帝,已经很不错了。” 师长缨挑挑眉:“还知道玄武?” 她看了史书,也知道了她的谥号是“武”,所以她又被后世称为玄武帝。 太初女帝很满意这个“武”字。 “玄武帝谁不知道?”许云帆振振有词,“这位女皇穷兵黩武,是个千古暴君啊,和前面三位明君不一样。” 师长缨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阿缨,你嘀咕什么呢?”明承礼凑过去,听见了她在重复说四个字—— 不能杀人。 明承礼惊慌了:“阿缨,冷静!” 师长缨微笑:“我很冷静。” 明承礼:“……” 他觉得她不是很冷静。 孟书砚是学历史的,他知道徐皇后是谁。 正是如此,他才意识到了这本书的重要性。 他的心一慌,背脊上有冷汗冒了出来。 许老爷子试图缓和气氛:“承礼,那这本书怎么就绝版了?” “绛朝时,这本书被列为了禁书,目前原着仅存一卷,在海外博物馆里保存着。”明承礼的神色更淡,“我这几本虽然是影印版,但也要五位数起步,上一次影印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谁都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本历史书,价格竟然这么高。 师长缨吃包子之前,慢悠悠扔出了四个字:“我报警了。” 像是要印证这四个字一样,警笛声刺破长夜而来,惊醒了恐慌中的孟书砚。 明承礼一愣,小声问她:“阿缨,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回来的路上。” “嘭嘭嘭。” 门被叩响了。 “唉!私事而已,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报警?”许老爷子心下不满,但也只能让许管家去开门。 接到报警电话,定性为“故意损毁财务案”之后,指挥中心出动了两名民警和一名技术取证员。 经过一番查证,警方确认了被撕毁的三本历史书的价格在85万。 “警察先生,这是我们许家的私事,我们私了就行。”许老爷子说,“这么晚了还惊动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民警却是先问明承礼:“明先生,您要私了吗?” “承礼,都是一家人。”许老夫人劝道,“书砚也是不懂事,他还是个孩子。” “我也还是个孩子。”师长缨又学会了一句,她环抱着双臂,“子不教,父母之过,孩子就可以没有家教了吗?” “孟书砚,道歉。”孟柏舟声音冰冷。 孟书砚低下头,哪里还有先前的盛气凌人:“对不起,我会赔偿四舅舅的书。” 明承礼还没回答,师长缨便道:“不接受。” 孟书砚想发作,但被孟柏舟看了一眼后,只得忍着:“那你想怎么办?” 师长缨不紧不慢道:“按照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高达一定数额,仗一百,流放三千里。” 两名民警:“……” 等等,这是哪一朝的法律? 这心声不小心被说了出来。 明承礼及时解答:“玄朝的法律!” “你活在古代了吗?”孟书砚忍不住跳脚,“还流放?你以为你是皇帝?” “孟书砚!”孟柏舟再次沉声。 “爸,她分明是不想调解!”孟书砚气怒道。 “闭嘴!回去就给我去禁闭室!”孟柏舟语气更冷,随后他转身,说,“长缨,是叔叔没教导好他,叔叔也给你赔礼道歉,叔叔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师长缨扬了扬眉,并未回答,而是问明承礼:“爹,您觉得呢?” 明承礼只关心他的历史书:“还能买到相同的书吗?” 孟柏舟打了个电话,通话结束后,他深表歉意:“可以买到,但最快要到后天了。” 明承礼点点头:“那就——” 师长缨打断道:“不仅要一模一样的书,还要十倍赔偿。” “十倍?”孟书砚脱口,“师长缨,你怎么不去抢?” “好,十倍。”孟柏舟却一一应下。 他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支票,填好后,交给了师长缨。 师长缨看都没看,随手扔给了明承礼:“收好了。” 见许家已经调解完毕,警方也就离开了。 吃饱了,师长缨也困了,她打了哈欠:“都站在这做什么?你们不睡觉?” 她要睡了。 师长缨背着手上楼,几秒后,传来了关门锁门的声音。 “她这……”许云帆无言半晌,“小妹,妹夫,时间很晚了,你们今晚就在这住下。” “多谢二哥。”孟柏舟颔首,转头时声音再次转厉,“孟书砚,跟我过来。” 孟书砚求救似的看向许照玉和许书语,最后也只能跟上孟柏舟的步子。 “书语,你回房间休息。”许照玉有些疲惫,“明天你还有课。” 许书语迟疑了片刻:“好,妈妈,您也早点睡。” 她抱着英文书回到了自己在许家的房间。 这一晚上,许家可谓是鸡飞狗跳,江淮一中的校园论坛也十分热闹。 【八卦】:有人知道孟少为什么针对17班新转来的女生吗? 【1楼】:不知道,但他今天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都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2楼】:事情闹得这么大,老宁肯定得让他喝一壶茶,别看老宁平常笑眯眯的是个老好人,手段厉害着呢。 【3楼】:不清楚,楼下来。 【4楼】:我还真知道,孟少这么针对转校生,是因为转校生才是许家人,而他和许家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怕了啊。 第31章 她的首辅,许照玉的真面目 【5楼】:什么?细说!我爱听豪门秘闻! 【6楼】:说来话长,且听我娓娓道来。 …… 【105楼】:省流版,许家当年把孩子抱错了,实际上生了一个男婴,但带回去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孟少的妈妈。 【106楼】:难怪孟少针对人家,涉及到了日后的遗产争夺啊!换成我,我肯定也很慌张。 【107楼】:没了许家,还有孟家,我舅舅说这几年孟家的势头比许家猛啊,孟少何至于呢? 【108楼】:真搞笑,谁会嫌自己手里的财产多?我有一亿了,我就不要另一个亿了吗?而且孟家也不止他一个孙子。 【109楼】:孟少实在是给孟家丢脸,还不如他那个一心一意当校霸的堂哥。 【110楼】:不许说我们孟哥,我们孟哥长得好看! …… 【152楼】:吃吃瓜就行了,大家族的血脉问题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关系?还是学习重要。 【153楼】:学习太累,也只有靠这些八卦能调剂调剂生活了。 【155楼】:不过看许家的态度好像对亲生的不怎么样啊,不知道转校生回家会不会被…… 鹿弥是个冲浪高手,看到这条回复,立刻紧张兮兮地联系师长缨。 【鹿弥】:缨缨!许家没对你做什么?别怕,豪门怎么了,豪门也得守法! 【师长缨】:都被朕干趴下了。 师长缨不会拼音,也才刚学会语音输入。 【鹿弥】:哇,缨缨你好厉害,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对于夸奖,师长缨非常受用。 她就喜欢别人夸她。 “笃笃笃——” 门被敲响,明承礼的声音响起:“阿缨,你睡了吗?老爸可以进来吗?” 师长缨挥了挥手。 门一动不动。 她这才想起现在不是四百年前,她不是那个天生神力的怪胎,自然无法隔空开门。 于是,师长缨跳下床,亲自动手。 “你的包子忘拿了,别一会儿睡着了饿醒了。”明承礼端着炸鸡桶,“对了,谁给你买的炸鸡?”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好心人。” “又是那位少爷?”明承礼有些不赞同,“他也还只是个学生,你可不能把人家的零花钱都吃没了。” 师长缨拿起一个包子,懒洋洋道:“这是我今天应得的。” “应得的?” “我做出了三道物理题,于是换了一桶炸鸡。” 明承礼大惊之后是大喜:“真的吗?让老爸看看。” 师长缨指了指桌子上摊开的书。 明承礼高高兴兴地一看,《八年级物理上册》七个大字映入眼帘:“……” 沉默片刻,他立刻给师长缨加油鼓劲:“阿缨,老爸就知道你一旦开始学习,就会突飞猛进,年级第一必然是你的囊中之物。” “当然。”师长缨半点都不谦虚,“还有,你来得正好,我还没有说你。” 明承礼摸头,总感觉有些心虚:“我又怎么了?”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以后把书收好,这次还能买到算是幸运,万一是孤本怎么办?” “你当你老爸真的是傻子啊?”明承礼得意道,“真重要的书,当然不可能摆在库房里,我早都运走了,其实那本起居录,我还有一份呢,吓唬吓唬他们。” 师长缨哦了一声:“我确实当你很傻。” 明承礼:“……” 他有些心塞。 小棉袄时不时地就漏漏风怎么办? “阿缨,有时候武力并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有一个成语叫做‘兵不血刃’,运用巧妙的策略也可以获得胜利,且自身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明承礼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以后动手前,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老爸不想看到你受伤。” 师长缨挑眉。 这话倒是像极了她那位首辅的语气。 师长缨拿出了一个包子:“封你当朕的兵部尚书。” “老臣谢皇上恩典。”明承礼拍了下她的肩膀,神清气爽道,“等周末到了,老爸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这可是咱们挣来的钱。” 头一次,师长缨没有因为好吃的而点头,她问:“这些钱够你考古多久?” 明承礼一怔,沉默了,半晌,他才笑道:“阿缨,好好上学,别管其他事情,老爸能耐多着呢,吃饭别直接睡啊,活动活动,要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夜深了,孟柏舟处理完最后一通工作电话,回到卧室里。 许照玉还没睡,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堵得慌,她有意无意地问:“柏舟,你怎么看……长缨?” “很有个性的小姑娘。”孟柏舟沉吟片刻,说,“你说承礼在外,很少陪她,没想到她性子却不弱,临危不乱,有着不同于她本身年龄的成熟,手段是粗暴了点,但不粗暴,也保护不好自己。” “是、是吗?”许照玉顿了顿,也笑,“我就是担心她个性太要强了,突然被接回来,可能会吃亏。” “吃亏?可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亏了的小姑娘。”孟柏舟回想起今天师长缨的表现,摇了摇头,说,“睡,照玉,你要好好休养,别管那么多事了,毕竟……”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许照玉知道他要说什么。 毕竟,她不是许家亲生的。 许照玉抿唇躺了下来,心里更难受了 然而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眼一直到天明。 一张脸连妆都不必画了,已经显得憔悴万分。 床边空荡荡的,孟柏舟不到六点就走了。 他是个工作狂魔,再加上这个月孟家有个项目很重要,需要他一直盯着。 许照玉静坐了一会儿,打开门。 同样没睡的还有孟书砚,他眼下一片青黑。 许照玉示意孟书砚跟她进到卧室里。 关上门后,她终于开口:“书砚,昨天的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孟书砚面色惨白:“妈,我……这不能怪我,我真不知道那几本书那么贵重,我……” “妈妈不是想训你,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许照玉失望地看着他,“妈妈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能做到毫无痕迹,你却不能?” ? ?宝宝们除夕快乐!!所以新的一年,今年是师姐和大家过春节~ ? 今天师姐pk第三天!大家继续打卡投票呀!让师姐一路通关! 第32章 少渊:我偏生喜欢你 “妈?”孟书砚先是一愣,旋即惊喜抬头,“您信我?” “妈妈怎么可能不信你,你是我生的孩子,我不信你,难道还要信别人吗?”许照玉神情忧愁,“可你没有证据,只凭着一面之词,怎么让人信服呢?” 孟书砚攥紧了拳头:“我说的句句属实,谁知道她为什么能逃过监控?” “书砚,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没用了。”许照玉摸了摸他的头,“妈妈昨天那样对你,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妈,您不用给我道歉。”孟书砚心头一热,“我知道您为我好,您现在处境艰难,也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我是你妈妈,你怎么会给我添麻烦?”许照玉佯怒,“但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你也看到了昨天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孟书砚的眼神沉了沉,语气也森然:“妈,那个野种有妈生没妈养,手段还十分暴力,她——” “住口!”许照玉立刻斥道,“也就是在我面前你敢这么说,让你爸爸听到了,你想被关禁闭吗?” 孟书砚抿唇:“我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连二舅舅都替她说话,二舅舅才认识她几天?” “那也是是你有错在先,还被她录了音。”许照玉叹气,“听话,书砚,就算妈妈哪天被赶出了许家,你也是孟家的子孙,不会影响到你的。” “妈!”孟书砚猛地抬头,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您被赶出许家的。” “好啦,妈妈知道你的心意,但你还小,别管这些了。”许照玉欣慰道,“赶紧去上学,别耽误了学习。” 孟书砚低低地应了一声,背着书包下楼。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餐桌旁享受美食的师长缨,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她拿了什么食物,食物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口中。 许管家上前相迎:“书砚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 “不吃!”孟书砚怄气不已,根本没有胃口,冷着脸出门了。 师长缨可不管她吃了多少人的量,她看到的食物就是要进她肚子的。 明承礼喜忧参半:“阿缨,能吃是好事,可一直这样吃,会吃坏的。” “不会。”师长缨也没说她修炼的功法吃再多也能消化得了,“我在长身体。” 见她起身,明承礼诧异:“今天就吃这些?” 师长缨将书包挂在右肩头,懒懒地嗯了一声:“留点肚子去学校吃。” “阿缨,小少同学请你吃东西,你也要礼尚往来。”明承礼喊了一声,“老爸在你的书包放了点钱,请他吃一个糖葫芦也是好的。” 师长缨挥了挥手,表示她听到了。 但至于她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鹿弥如约而至,给她带了豪华版里脊夹馍。 师长缨一边吃,一边做物理题。 “缨缨,你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名人啦。”鹿弥托着下巴看她,“昨天论坛里讨论你的帖子有七八十条呢。” 师长缨随口问:“什么是论坛?” “缨缨,你以前的生活也太苦了。”鹿弥眼泪汪汪,“都怪许家自己不小心抱错了孩子,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吃不饱,连手机都不会用呢?” 师长缨神情懒懒:“小弥,你想多了。” 她只是个来到了现代不过一周的古人而已。 “我肯定没想多!”鹿弥义愤填膺,“缨缨,就算许家不给你钱,也没事,咱们一中有奖学金。” “奖学金?” “年级第一有十万呢!” 少渊刚踏入教室,就对上了师长缨望过来的目光。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深黑。 在这样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注视下,他的步伐仍然不疾不徐。 将手中的食品袋放在桌子上后,少渊靠在椅背上,问她:“怎么,要吃了我?” 这几个字松松懒懒的,鹿弥却听得胆战心惊。 师长缨收回了视线,将练习册推上前:“我做完了。” 少渊随手翻开看了几页:“学习能力很强。” 师长缨扬眉:“我老师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当时我不想学。” 登基为帝那一年,她立首辅,拜帝师。 她这位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的首辅对她说:“陛下的学习能力极强,如果您想学四书五经,那么假以时日,也能够和翰林院的大儒辩上一辩了,他们也挑不出您的错。” 她只回了三个字:“朕不想。” 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意外,他似乎失笑了一下,也没再劝,依着她:“那么,都交给臣。” 于是她继续领兵打仗,他替她镇压文官。 “现在怎么想了?”有漫不经心的调子拉回了她的思绪。 师长缨抬头:“我要年级第一。” 四目再次相对,少渊也静静地回视着她。 他该怎样形容这样的眼神? 野心勃勃,狂妄自信。 实在是太自负了,但也懂得如何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展现出来。 少渊忽然笑了,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偏生喜欢你——” 鹿弥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样有冲劲。”少渊顿了下,笑容加深,“那么,今天加练。” 鹿弥的眼睛又缩回了正常大小。 是她想歪了,她有罪,她忏悔! 与此同时,高三(9班)。 孟书砚明显发现不少同学都频频回头打量他,这样的眼神让他既难堪又烦躁,可他偏偏又阻止不了,只能在座位上生闷气。 同桌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书砚,你看没看校园论坛的帖子?” 孟书砚很不耐烦:“没看,有什么好看的?” “嗨,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他们也都是瞎说。”男生说,“你要是看了,也别生气,笑笑就过去了。” 孟书砚不看也知道八卦群众会怎么说他。 一节课后,他还是没忍住登录了校园论坛,最火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了。 孟书砚点开,粗略地扫了几页,随后拉到了最后一楼。 【1012楼】:阴谋论一下,说不定孟夫人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许家的女儿了呢,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教唆自己的孩子这么做。 第33章 公开处刑!女帝之威 “刺啦——” 是椅子拖地的声音,尖锐刺耳,同学们都惊诧地回头。 “这是谁的id?哪儿来的证据说我妈早就知道这件事?她难道不是受害者!”孟书砚脸色铁青,“这是造谣,我可以告他!” “书砚,冷静,冷静一点。”男生探头,看见了回帖内容,“一串乱码,估计是小号,抱错孩子这种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小号?”孟书砚冷笑了声,“别让我查出背后的正主是谁。”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认定账号主人是师长缨了。 除了师长缨,谁会这样恶意揣测许照玉? “书砚,你不是也说了,你外公外婆依然对你们一家如初吗?”男生犹豫了一下,劝道,“都过去四十多年了,其实一切已经成定局了,血缘关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孟书砚的脸紧绷着:“现在是,以后到底是什么样可说不准。” 男生语塞,也没再开口了,毕竟他一个独生子,也理解不了子嗣众多的大家族内斗有多么激烈。 孟书砚目光沉沉。 他要想个办法教训教训师长缨,这一次他一定做到不留痕迹,不能给许照玉添麻烦。 高三(17)班这边。 宋清木去外面转了一圈,很快又回来,眉飞色舞道:“师姐,打听到了,今天早操结束后,孟书砚就要被公开处刑啦!” 师长缨正在一笔一划地练习拼音,听到后,懒洋洋地问:“哦,要把他杀了吗?” “当、当然不是啊!”宋青木惊得差点把肺咳出来,“昨天孟书砚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让他写检讨,在全校面前给师姐你道歉。” 师长缨开始用手机搜索“公开处刑是什么刑法”,于是,太初女帝又学到了一个新的网络流行词。 “反正我一直不喜欢孟书砚。”鹿弥气哼哼,“他的成绩的确在历史班排名前十,但依我看,人品可比校霸差远了,亏他们还是堂兄弟。” 师长缨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校霸?小弥,他在哪个班?” “缨缨你找孟祈安做什么?”鹿弥一愣,“他虽然长得帅,但打架可凶了。” 师长缨:“让他让位。” 她还没见过打架比她还凶的。 鹿弥:“???” 新同学,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宋青木忽然高兴道:“少爷,早上好啊。” 少渊朝着他颔首致意,然后将一套厚度足足有二十厘米的练习册放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让宋青木一个激灵,他颤颤巍巍道:“这难道是我们今天要做的卷子?” 少渊说:“不是。” 宋青木松了一口气。 少渊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一下师长缨的桌面:“这个月的作业。” 宋青木目瞪口呆:“少爷,你想把师姐累死吗?这是人能做完的题吗?” 少渊扬了扬眉梢,微笑:“人不能,但大小姐能,对吗?” 师长缨完全不在意这一沓练习册垒起来比她的头都高:“对。” 宋青木痛心:“师姐,你怎么就这么进入了少爷的圈套呢?他在激你啊!” 少渊靠在椅背上,已经进入了闭目养神模式。 师长缨忽然偏头。 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少渊却并未睁眼:“有话要对我说?” 师长缨翻开了昨天她记录的高情商用语笔记,照着念:“爱我的一天可以开始了。” “……” 宋青木的小脑萎缩了。 鹿弥心死如灰。 少渊稍稍睁开了双眸,他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嗯,爱你,做题。” 师长缨翻开第一本练习册。 上课铃声恰好打响,宋青木纵然有诸多疑惑,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直到去出早操,他将鹿弥拉到一旁:“你都教了师姐什么?” “就是最近流行的高情商用语嘛。”鹿弥心虚地对了对手指,“而且‘爱我的一天开始了’就是比说‘早上好’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你这根本不是高情商用语!”宋青木被噎住了,“你再继续教下去,等着被少爷咔嚓。”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鹿弥神情哀怨:“我也没想到缨缨会把每个高情商用语都用在少爷身上啊。” “你要庆幸少爷脾气好,不与你计较。”宋青木摇了摇头,“听我的,别再教了,再教要出事的!” 早操结束后,德育主任让学生们暂时不要解散,他将孟书砚叫了上来。 基本上所有学生都知道昨天发生的闹剧了,许书语冷着脸看孟书砚站在主席台上。 “我向师长缨同学道歉,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她撕了我的海报……”孟书砚的语气硬邦邦的,“我在保卫处查了监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与师同学无关,我再次向她道歉。” 满含着屈辱和不甘将长达八百字的检讨读完,孟书砚的脸又红又涨,连一秒也不愿意多留,立刻下台。 可却在转身之后,看见了他最讨厌的人,孟书砚冷声:“你上来干什么?” 德育主任也有些纳闷,但想到先前宁校长嘱托过的话,也没有驱赶师长缨,而是问:“长缨同学,有事吗?” 师长缨拿起了话筒,她很满意这个叫话筒的东西,扩音效果很好。 她开口:“诸位好,我是师长缨,刚刚转来江淮一中。” 女孩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她面对下方的数千名学生,没有半点的拘束,反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宋青木赞叹一声:“哇,我还担心师姐上去会害羞呢,让我在全班面前演讲我都会打磕巴。” 鹿弥骄傲:“龙生龙,凤生凤,我们缨缨厉害着呢!” 少渊站在队尾,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着主席台。 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何处,永远都是一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模样。 “孟书砚撕的是我父亲的书,至于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师长缨声音淡淡道,“因为四十五年前,他黑心肠的亲外公想让自己患有心脏病的女儿过上好日子,于是故意将我父亲和他母亲的人生调换了。” ? ?新年快乐宝贝们!!祝大家新的一年马上发财马上暴富! ? 新年撒撒师姐和少爷的糖~今天pk最后一天啦!再次大力给师姐求个票~ 第34章 鸠占鹊巢,少爷的神秘来头 “……” 寂静过后,全校哗然。 因为他们听到的版本是许家四十五年前抱错了孩子,而不是被偷换。 抱错那就是个被动的误会,可偷换那就是主观上的故意,妥妥的违法行为啊!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会将这件事情公开,他几乎要冲上来撕碎师长缨的嘴。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真的敢这么做,那么就是落人口实,成了加害者了。 孟书砚死死地看着师长缨,手指张开又握紧,脖颈上青筋暴跳,在心里已经将师长缨凌迟无数次了。 怎么敢? 她怎么敢的! 许书语皱眉,看向师长缨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和不悦。 无论如何,这都是许家家事。 专门拿到明面上来说,损人也不利己。 何必? “四十五年后,我父亲终于回到了他亲生父母的家,可惜鸠占鹊巢太久,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师长缨不慌不忙道,“今天我将事情说出来,如果我以后发生了什么意外,诸位也都应当知道凶手是谁。” 声音落下,“唰——”一下,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书砚的身上。 是啊,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却还不依不饶。 这一次撕书,下一次会做什么? 少渊的视线也因为这句话终于回落到了主席台上,他无波的眼神也带了一点笑。 好一个顶级阳谋。 她果然总是让他惊喜。 孟书砚听得目眦欲裂,眼睛一片殷红,牙齿也咬得咯吱咯吱响:“师、长、缨!” 师长缨完全不在意背后那道杀人的视线,她抬起手,屈指弹了弹校服领口处的灰,调子懒散:“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可以散会了。” 德育主任:“……” 他怎么感觉,她才是校长? 不过这番领导人的气魄,倒真不怎么像是从乡村学校转过来的。 德育主任嘀咕一声,接过话筒,让躁动的学生群安静下来,各回各班。 “师长缨,你怎么能不顾外公外婆的意愿,将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孟书砚的眼神像是能将人活剥了一样,“你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师长缨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我录音了。” “你……你除了会录音,还会干什么?”孟书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难道有被害妄想症吗?所以才要时时刻刻录音?” 师长缨随手摸出了一颗巧克力豆放入口中。 她没有。 但她喜欢学以致用。 “孟书砚,你还敢说!”跑过来的鹿弥听到了,气愤至极,“如果不是你黑心肠的亲外公,缨缨不至于现在才有一部属于她的智能手机,还是我教她怎么用的呢!” 孟书砚气急,他正要破口大骂,就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盯着他看。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孟少有点太咄咄逼人了,许家家大业大,别说多两个人了,二十个人也能养得起。” “难道果然如论坛上所说,孟夫人早就知道什么了?” “谁知道呢,不过许家也挺有意思的,明明孩子是被故意调换的,结果对外居然说抱错了,啧啧……” 目光芒刺在背,声音也像是刀刃一般,让孟书砚既狼狈又难堪。 他在江淮一中的名声的确不像许书语那么好,德智体美劳也就只占了一个成绩好。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被公开处刑。 “缨缨要是真出事了,肯定是你干的!”鹿弥冷哼一声,挽过师长缨的手臂,“我们回去上课,不理这种小人。”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有人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孟书砚咬牙,气得够呛,“卖惨有意思吗?” 少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身,笑意在他那双惑人的狐狸眼中早已消失殆尽。 孟书砚的心中忽的一悸,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少渊多管闲事,他也的确管,有学生遇见了什么委屈的事情,找少渊这位学生会长可远比老师要管用。 但说他总是事不关己,他也的确未曾将任何人和事放在心上。 没有人知道少渊的背景,就像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走进他。 他每次出现,都是以一副俯视的姿态。 少渊并没有动手,居高临下的语气温和又冷漠:“何不食肉糜。” 孟书砚只感觉他的呼吸像是都被掠夺走了一样,他的喉咙滚了滚,嗓子眼有些发干。 再次后退一步,他面前的空气才畅通了一些。 “少爷,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宋青木鄙视道,“人家出身富贵,从小锦衣玉食,怕是根本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就是何不食肉糜吗?”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孟书砚还站在原地,直到许书语一把拉过他:“要上课了,还愣着做什么?” “妹妹,你看见了?我说了,事到如今,我们是不可能退的。”孟书砚回神,满腹的冤枉和委屈,“你看看她今天仗着在学校,以后真进了江淮这个圈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嚼我们的舌根。” 接收到了同学们奇怪的打量目光,许书语的心情也有些差,她冷冷地看着孟书砚:“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今天这一事,她对师长缨不满,对孟书砚更不满。 “我不过是没她有手段罢了!”孟书砚捏紧拳头,“她给我等着!” 许书语停下脚步,声音更冷:“孟书砚,你就不能把你的心放在学习上吗?你再多事,我就去告诉爸爸。” “好了,妹妹,我也就是气不过,嘴上说两句。”孟书砚立刻认错,“的确怪我,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传到妈妈耳朵里,她肯定又要伤心了。” 许书语没给他好脸色:“那不都是你引起的?妈妈身体不好,你还总是惹她生气。” 眼见着又要被骂一顿,孟书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妹妹,你的人脉比我广,你知道少渊到底是哪一家的吗?可明京那几个大家族,根本没有‘少’这个姓。” 第35章 谢轻时的这把琴是她赐的 许书语还没有回答,孟书砚自言自语道:“他肯定有什么背景,上次爸爸来学校,说看见宁校长对他也礼让三分,什么来头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听到这句话,许书语顿了顿:“不清楚,但他的实力太恐怖了。” “看来还是要避着他。”孟书砚吐出一口气,忽然问,“妹妹,你说师长缨是不是早就提前了解过会长在17班,所以就转过来了?” 许书语摇了摇头,还是不关心:“不知道。” “绝对错不了,我早就说了,她心机很重的,否则也不会刚被接回来就给妈妈下马威。”孟书砚快走两步追上她,“只可惜她的手段注定要落空了,竟然对会长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少渊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像是天空上的那轮孤月,高高在上,普照众生。 无限的慈悲,却也无限的冷漠。 上课铃声打响了,许书语加快了脚步。 “妹妹,今天就算她把这件事公开了又能如何?”孟书砚神情轻蔑,“论学习,她不如你我,论人脉,她更没有,想进江淮这个圈子,可没这么容易。” 进班前,许书语终于开口:“下周有考试。” “知道了。”孟书砚敷衍道,也回到了班级里。 今天晚课结束,明承礼拿着十串烤肠来接师长缨。 他朝着班里张望了一眼,问:“小少同学呢?” 师长缨将练习册装入书包里,随口回:“晚课前就走了。” 明承礼也没有多问,接过她的书包,和她一起出校门。 吃完一根烤肠,师长缨忽然说:“我今天上朝了。” “啊?” “在全校面前说你是被人偷换的,不是抱错。” 明承礼微微一愣:“怎么想到在全校面前说这件事?” 师长缨取出第二根烤肠:“想说就说,哪里有那么多原因?” 明承礼叹气:“只是当时也和你爷爷奶奶说好了,这件事情对外就说是抱错了。” 师长缨不吃了,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深沉如夜。 “阿缨,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明承礼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怕你……” “爹,你扪心自问,你就真的不委屈吗?”师长缨看着他,“你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承欢父母膝下吗?” 明承礼的身子陡然一震,半晌,他才声音沙哑地说:“想过的。” 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对于小孩子来说,哪有那么多的想法? 只要能够跟着父母出去玩,已经很开心了。 正是因为他没有体会过,所以他一定要给他女儿最好的。 “是,古话总说要退一步海阔天空,要忍常人之所不能。”师长缨淡淡地说,“可凭什么呢?要我把委屈打碎了咽进肚子里吗?我没有那么大度。” 明承礼沉默,没有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你——”师长缨见他泪眼朦胧,顿了下,“你又哭了?” 明承礼别过头去,揉了揉眼睛,闷声道:“没有,是沙子进眼睛了。” 师长缨看了看头顶上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是个无风的好天气,没有一粒沙子,不紧不慢道:“欺君之罪,在古代要杀头。” “阿缨,虽然老爸这一生起起落落的,也没做出什么成就。”明承礼擦了擦眼泪,笑,“但老爸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了你。” 师长缨的心一震。 似乎有什么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开来,点燃她冻僵的血。 沉默半晌,师长缨吐出两个字:“肉麻。” “我跟我闺女亲近,怎么就成肉麻了?”明承礼瞪了她一眼,“我是你爸。” 师长缨沉思片刻,问:“所以父亲是不会把女儿当成工具的,对吗?” 听到她这么问,明承礼大惊失色:“你又看了什么书?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老爸都说了多少次了,地摊文学可以看,但是不要看这些三观不正的东西!” 师长缨没回答,而是又问:“父亲也不会骗女儿回去,实际上是想杀了她,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停——”明承礼不得不阻止她继续问下去,“阿缨,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但爸爸不会。” 师长缨眼睫垂下:“知道了。” 明承礼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喂?出土了一架古琴?” “不错,是一把七弦古琴。”对方缓缓道,“初步估计,是琴仙谢轻时曾用过的乐器。” 明承礼大吃一惊:“当真是谢轻时?你们没估计错?” “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但足足有八成可能性。”对方笑,“因为这把古琴出土的地点并非是临苏,而是与临苏隔了几百公里的宣安,所以还需要仔细鉴定。” 明承礼神情一振:“我这就过去!” “承礼,你对这段时期的历史最了解,所以还是需要请你来看一看。”对方说,“辛苦你了,今晚又不能睡觉了。” “不辛苦。”明承礼笑道,“我能帮得上忙,我很高兴。” 通话结束,他摸了摸师长缨的头,说:“阿缨,老爸又得出差了,要是有事,你去找老宁,就是你们校长,在家一定要听话,知道了吗?” “出差?去哪儿?”师长缨皱眉,“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就不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吗?你们领导都这么压榨人?” “不是领导,老爸早就开始单干了,是以前认识的朋友。”明承礼说,“能早一点是一点,老爸这些年都习惯了。” 师长缨问:“什么活,非你不可?” 明承礼也没瞒她,将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需要我去确认是不是谢轻时曾用过的古琴。”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好在她记忆力很好,想起来了这把琴的来历,她说:“那你不用去了。” “阿缨乖,老爸很快会回来的。”明承礼只当她不想让他走,“等老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是他的琴。” 还是她赐的。 ? ?我们缨缨这一次终于有了爱她的父亲!qaq ? 大年初二迎财神啦! 第36章 朕还要证明自己是太初女帝? 这件事若要追溯,应当是九州历1610年。 她登基的第二年,也是太初二年。 她不懂礼乐宗法,但需要有能力的人执掌太常寺,谢轻时这个名字便在她的那位首辅写下来的册子上。 于是,她亲自去了一趟临苏,立他为太常寺卿,让他享千金俸禄。 这把古琴,便是她赐予他的恩典之一。 叫什么来着? 哦,九引。 意思是什么她忘了,毕竟她文化不高。 “阿缨,我们无论是研究历史还是考古,都一定要遵循两个字——”明承礼耐心道,“证据,而且研究历史要更为严谨,需要的是三重证据法。” 师长缨问:“哪三重?” “官方文献,考古文物资料和民族志材料。”明承礼一一解释,“三者交叉印证,才能够确定这一件事情是否为真。” 师长缨喃喃:“孤证不立……” “没错,得出一个结论,一定需要多个证据互相印证。”明承礼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当然,资料都被篡改也不是没有的事情,所以老爸的工作才有些艰巨。” 但他不会放弃的。 师长缨静了片刻,忽然问:“如果没有证据,即便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当事人,也无法论证事情是否为真,是吗?” 明承礼被她问的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一定要有证据,可是历史……没有人证这个东西啊。” 师长缨按着太阳穴,半晌,她冷笑了声:“一觉醒来,朕还要证明自己是朕了。” 真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可她却不得不认。 是啊,上了史书的人,都已经在地里埋着了。 她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她是太初女帝? 明承礼没听清楚她这句话,他温声道:“阿缨,老爸知道你是想让老爸休息,但是老爸一听到历史就跟打了肾上腺激素,精神着呢,你学了几天也累了,记得睡个懒觉。” 这一路上师长缨都很沉默。 将她送回许家之后,明承礼披上外衣,再一次乘着夜色离开。 师长缨在床上躺了几秒,还是准备爬起来做一套初中物理卷子。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指纹解锁、点开微信、找到信息栏一气呵成,师长缨很满意她融入现代社会的速度。 【7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看着这条好友申请,师长缨想起了鹿弥给她说的话:“缨缨,一定要小心杀猪盘和各种骗局,他们最开始就在微信上加你好友,然后骗你感情骗你钱呢!” 骗她钱? 绝对不行。 朕穷。 一切可以避免的祸患都要扼杀在摇篮里,她不会给杀猪盘机会的。 师长缨点击了拒绝,并且将这个账号拉黑了,然后接着做物理题。 她刚读完题,手机又响了起来。 【鹿弥】:缨缨,你怎么把少爷拉黑了?他的好友位千金难求啊! 【师长缨】:我以为是杀猪盘。 【鹿弥】:…… 鹿弥泪流满面。 学习能力太强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以后真的不敢乱说话了。 【鹿弥】:少爷问我要了你的微信,说是督促你做题。 师长缨于是又将少渊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并添加他为好友。 【7】:备注。 师长缨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备注—— 【好心人】 她又想了想,觉得这个备注不够准确,于是又在后面多加了几个字——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 放下手机后,师长缨接着做物理题。 第二天一早,许老夫人下楼,没看见明承礼,有些疑惑:“承礼呢?怎么没见到他?今天不是周日吗?” 许管家忙不迭回答:“承礼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说是去了宣安,好像是有什么考古新发现。” “考古……又是考古!”许老夫人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冷意,“考古到底有什么好?要是真的能够进国家考古研究所,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他……” 许管家也不敢吭声,他指挥着佣人准备好早餐,伺候着许老夫人要在餐桌旁坐下。 大门在这时候开了,许照玉捧着一束鲜花进来。 见许老夫人一脸不虞,她愣了愣,笑道:“怎么了,妈?一大早是谁给您气受了?快给我说说,我肯定不饶了他。” 许老夫人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照玉,过来坐。” 许照玉将花束交给许管家,自己则坐在许老夫人一旁:“妈,您可必须要跟我说说,谁气您了?” “我也不是生气,我是不理解。”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四哥为了考古,连夜去了宣安,你说说这像话吗?” “妈,我不是来陪您吃饭了吗?”许照玉柔声道,“四哥工作忙,您也要多担待。” 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还是女儿贴心。” 两相对比之下,她心中难免对明承礼升起了几分怨怼。 许照玉很安静地吃饭。 许老夫人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问:“照玉,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啊?”许照玉避而不谈,“没有啊,妈,我能有什么事。” “我是你妈,能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就往左下方瞟吗?”许老夫人放下筷子,“到底怎么了?” “书砚和书语昨天放学回来,说……说全校都知道了是我的亲生父亲将我和四哥调换了。”许照玉勉强笑了下,“当然这本就是事实,但我、我……” 话没能说完,被喉咙里的哽咽声淹没了。 见她满脸是泪,许老夫人慌了神:“不哭不哭,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 许照玉不断地擦着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努力地挤出笑容:“如果我当时有能力,我肯定会阻止他的。” 许老夫人一边安慰着许照玉,一边思绪在慢慢转动。 她跟周围的人通过气,对外说是抱错了孩子,许照玉还是许家人,遗产也有她的一部分。 这件事就当揭过去了。 谁又会翻出来讲? 许老夫人陡然沉了脸:“管家,立刻把师长缨给我叫下来!” 除了一被接回许家就给许照玉脸色看的师长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第37章 杀人诛心!她就是历史本身 “妈,和长缨无关。”许照玉立刻出声,“管家,不许打扰长缨睡觉。” “睡觉?几点了还睡觉!都高三了,还这么松懈?”许老夫人胸腔中怒意翻涌,“管家,立刻让她下来!” 许管家有些怕师长缨,他现在见她腿都会发抖,但他也不敢违背许老夫人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吱呀”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师长缨出现在了楼梯口。 许管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夫人,长缨小姐醒了。” 师长缨拢了拢外衣,下楼后径直走到餐厅坐下,先吃了一个流心煎蛋,动作旁若无人。 许老夫人忍着怒:“你昨天在学校里说了什么?”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说有黑心肠的人把我爹的人生和他的女儿调换了。” “对、对不起。”许照玉捂着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真的对不起。” “混账!”许老夫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有你这么欺负你姑姑的吗?”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怎么就成欺负人了?”师长缨终于抬眼,“如果这算欺负,那我爹呢?” 许老夫人冷声:“你做错了事,搬出你爸爸也没有用。” 明承礼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母子分离了四十五年,她自是愧疚悲伤。 可她对师长缨这个拖油瓶没有任何感情。 如果明承礼一直在许家长大,她会为他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生下师长缨这个野种。 许老夫人越想越怒,抬起手就想给师长缨一巴掌。 “我爹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师长缨岿然不动,“我爹因为筹不到学杂费、被迫出去打工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 许老夫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嗯,你们住在庄园里,每天都被佣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们的小女儿每天也都有新裙子穿。”师长缨的语气平铺直叙,“你们吃香喝辣,从来都不会想过有一个小孩子在孤儿院里被霸凌,好不容易抢来的馒头也被踢到地上。” 她咬了一口虾饺,声音淡淡:“馒头脏了,但小孩子不吃是会饿死的,他只能捡起来吃掉,可他他却尝到了苦涩的咸味,原来他哭了。” 太过朴实无华的话语了,三岁小孩都能够听懂。 但就是正因为如此,才化为了更利的刀,将心脏毫不留情地捅穿,剜出了最深的沉疴,一片鲜血淋漓。 许老夫人手落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师长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来了一样,冷风灌进,生疼生疼的。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爸爸。”许老夫人失魂落魄,“我怎么当时就没看好他,我……” 自责的话根本说不下去了,她痛哭出声,老泪纵横,十分的无地自容 师长缨欣赏了好一会儿许老夫人痛苦又悲伤的模样,最后说:“你们,才叫欺负人呢。” 话罢,她继续吃早餐,食欲依然很好,没有受半点影响。 可无论是许老夫人还是许照玉,都已经彻底没有了胃口。 许老夫人又哭又笑,哭得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这些年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妈……”许照玉低低地叫出了声。 许老夫人却恍若未闻,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头一次将许照玉扔在了原地,完完全全的忽视。 许照玉的双手猛地捏紧了裙子,几秒后又松开,呼吸却还有些紊乱,抿了抿唇:“我先走了,管家,让妈好好休息。” 她提着包,匆匆离开了。 另一边,宣安考古研究中心。 明承礼只背了一个包,风尘仆仆地立在了大门门口。 他一夜没睡,早上只吃了一个干面包。 门打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来,见到明承礼,立刻上前和他握手:“承礼,欢迎你啊,快进来,还没吃早饭?一起。” “我不饿。”明承礼摆了摆手,“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中年人无言几秒,失笑:“你啊,怎么还是跟上学的时候一样是个急性子?行,跟我过来。” 两人坐车来到了考古点,有不少人忙了一个通宵。 “就在这里。”中年人带着明承礼向里走了数十步,停下,“已经进行过一轮考古了,但是还没有找到那个标志。” 明承礼知道他说的标志是什么。 先前已经出土过两架谢轻时用过的琴了,如今在明京博物馆里保存着。 这两架古琴的共同点是在琴身上有一个“谢”字。 明承礼嗯了一声:“我看看。” 他刚走上前,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中年人见他神情一振,不由问:“谁啊?这么开心?” “我闺女。”明承礼得意洋洋地按下了接听键,“喂?阿缨,老爸已经到了,别担心,工作进展快的话,明天老爸就能回去和你一起吃饭了。” 师长缨嗯了一声:“有什么困难吗?” “还在找属于谢轻时的标志。”明承礼说,“我推测这把古琴对他的意义不同,所以标志不像其他琴一样那么明显。” 中年人惊讶:“不愧是承礼,一下就想到了最关键的点。” 师长缨沉吟片刻:“琴腹内壁看了吗?” “琴腹内壁?”明承礼一愣,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纳音槽侧壁?那种地方是不会有标志的。” 明承礼也的确未曾见过这样的事情,可鬼使神差的他偏偏就听了师长缨的话。 他让中年人搭把手,两人一起将古琴底板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承礼啊,但凡换成别人,我根本不让他动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碰坏了,那可不是钱能修复好的。”中年人十分无奈,“你怎么就偏偏想到了要看琴腹内壁?” 明承礼咳嗽了一声:“我闺女说让我看看。” “你……”中年人气笑了,“你闺女又不懂考古,你一个学历史考古的,怎么能如此莽撞,听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 ?师姐:谁懂朕这一觉起来就像挨了一闷棍一样:) ? 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38章 发现了个大的,是太初女帝! 因为就在他认为最不可能会有标志的琴腹内壁上,竟然真的出现了历史留下的痕迹。 那里有一个“谢”字,很细小,不拿放大镜看看不到。 凡是谢轻时的琴,都会有这个字,所以中年人反而不意外。 让他震惊的是在这个“谢”字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字—— 太初。 中年人喃喃:“谢轻时是太初女帝时期的人物没错,可在他的其他琴上可并没有‘太初’这个年号啊。” 明承礼拿着放大镜继续查看,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恭喜啊,你这一次发现了一个大的。”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的心不禁一颤,追问:“怎么说?” “这里还有一个确切的日期,六月十六日。”明承礼说,“谢轻时入明京,被立为太常寺卿的日子。” “你是说……”中年人脱口,“这把琴是太初女帝赐给他的?” “错不了,否则怎么只有这把琴有‘太初’二字?”明承礼颔首,“不过还需要找到相应的文字资料佐证。” “还真是发现了一个大的!”中年人的声音激动起来,“圣上御赐的琴所代表历史和文化意义完全不一样!” 明承礼轻哼了一声:“虽然我闺女只是随口一说,但可帮了你大忙。” “不愧是承礼你的女儿,也是如此的有考古天赋。”中年人变脸很快,他笑眯眯道,“不过提起太初,率先想到的不是这个时代,而是这位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好名声的女皇,若非在她那个时期出现了太多的能人异士,玄朝恐怕会提前灭亡。” 明承礼的动作一顿:“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在位期间,会有这么多青史留名的人物?” 中年人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他和明承礼都是明京大学毕业的,学生年代明承礼的成绩遥遥领先。 他有什么问题,也都会向他这位老同学请教。 “因为太初女帝善用人,也擅长挖掘人才。”明承礼缓缓道,“否则谢轻时一个眼盲之人,如何在十八岁那年就坐上太常寺卿这个三品官员之位?” 中年人微微一愣,随后神情逐渐严肃:“承礼,你说的这个结论,有证据吗?” 明承礼的手臂僵了一下,语气颓然:“没有,但总会有的。” “承礼,多方史料印证,太初女帝立谢轻时为太常寺卿,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的容貌。”中年人叹气,“所以说她运气好,歪打正着了。” 明承礼没说话。 沉默半晌,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承礼,我不知道你在毕业那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只要你愿意,我有门路帮你找个岗位,以你的本事……” “不了。”明承礼对着他笑了笑,风轻云淡道,“我追求的事情,只会被当成疯子。” 中年人又是一愣,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明承礼已经背起了包,顿时急了:“承礼,坐下来吃顿饭再走。” 明承礼还是拒绝:“今年是阿缨升学最重要的一年,我想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中年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怔怔。 是什么让一个意气风发的风云人物变成了这样? 二十三年前,他们毕业那一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中年人才回神,他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对,尽快查阅有关文献,我需要确认这把九引琴是否为太初女帝赐给谢轻时的礼物。” 明承礼抵达江淮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虽然已经被接回了许家,吃食上不愁了,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给师长缨买了一点吃的捎回去。 师长缨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挑挑眉:“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这还要多亏了我们阿缨!”明承礼骄傲至极,“你帮了老爸一个大忙,你说让我看琴腹内壁,这一看,还真的就发现了一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这把九引琴是太初女帝赠给谢轻时的礼物。”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鼓掌:“真厉害。” 明承礼:“……” 他有理由怀疑他家小棉袄在嘲讽他。 师长缨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说:“您先好好睡一觉,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假的?”明承礼立刻紧张兮兮地找了个镜子照了照,发现他眼下的确一片青黑,心疼地揉了揉。 一抬头,他见到师长缨走到了门口,不由问:“阿缨,你要去哪儿?” 师长缨穿上外衣:“我去学校拿套卷子。” 她低估了她的做题速度,少拿了一本书。 明承礼的确困得不行了,回到卧室后头一沾枕头立刻睡沉了。 今天是周日,学校空荡荡的。 师长缨去高三(17)班取完卷子后,难得有闲时间逛一逛校园。 江淮一中的环境极好,树林湖泊应有尽有。 师长缨走到了鹿弥给她说的学校圣地—— 小树林。 鹿弥是这样描述的:“缨缨,我们的小树林里总会刷新各种各样的情侣,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但鹿弥又说了:“不过德育主任和教务主任也会时不时地出没一下,要是被抓住了,会被处分的!” 师长缨走进小树林深处,没看见情侣,倒是看见了几个男生正坐在石桌旁玩飞行棋。 她走到男生们的背后,看他们下棋。 师长缨走路没有声音,直到一个男生抬头,发现忽然多了一个人,吓得惨叫一声:“啊!” 这群人才发现了师长缨的存在。 男生拍着胸口缓了几秒后,结结巴巴道:“孟、孟哥,快看,你追求者!不愧是孟哥,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 孟祈安吊儿郎当道:“毕竟我可是江淮的校霸。” 他出身好,长得也好,打架也厉害,喜欢他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祈安将棋子放下,他转过头,想看看这次的追求者长什么样。 如果符合他的审美,他也可以答应。 如果他脱单了,他可就比少渊厉害了。 师长缨确认她找对人了,开始挽校服外套的袖子。 第39章 校霸让位,只有我和陛下知道 孟祈安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才会被一双铁拳掀翻在地。 他身为校霸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好歹也是校霸,怎么这么弱?”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站起来,拿出你的真本事。” 对手太弱,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孟祈安还倒在地上,气得心肺都疼:“是你主动要和我打架的,还说我弱?” 他可是空手道九段高手! 哪里弱了? 还有,是他不想站起来吗? 分明是他被锤倒在地,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不管什么原因,你都输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从今天开始,我是校霸,你退位,明白?” 孟祈安:“……”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跟他争校霸的位置啊! 他也看清了师长缨那张太过漂亮的脸,可此刻他无心欣赏,只有震惊和懵逼。 江淮一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 孟祈安刚回到江淮,拉着狐朋狗友玩一玩,还不知道这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逛论坛的习惯。 师长缨抬眼,目光一扫:“你们,有意见?” “没有!”男生们拼命地摇头,生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师长缨很满意,指着孟祈安问:“你们一般怎么称呼他的?” 既然是校霸,也一定有配得上这个身份的封号。 她都要。 一个男生颤颤巍巍道:“孟……孟哥?” 师长缨哦了一声:“我叫师长缨。” 男生们齐刷刷地鞠躬:“师姐好!” 孟祈安没有被师长缨打晕,看见这一幕也要气晕了。 可他没能晕成,因为他竟然被师长缨提了起来。 孟祈安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在她手中跟小鸡一样:“你……你还想干什么?你已经是校霸了!” “叫师姐。”师长缨说。 孟祈安宁死不屈。 师长缨抬起拳头。 孟祈安立刻屈服了:“师姐!” 师长缨这才松开他,她伸手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孟……孟哥,原来那姑娘不是你的追求者。”一个男生张大嘴巴,呆呆道,“她是掀翻你校霸之位的造反人士啊!” “什么那姑娘?”另一个男生拍了他一巴掌,“那是咱们的老大,叫师姐!” “对对对,孟哥的校霸之位已经被剥夺了,以后也不能叫孟哥了,要不然师姐知道了,肯定会揍我们。”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师姐就是我的人生偶像了,刚才她锤孟哥……啊不祈安的那一拳,实在是太帅了!” “是啊,我都没看清,祈安就倒地上了,师姐这样的身手,才配得当校霸。” “以后孟哥……不,祈安就是过去式了,唯师姐独尊!” “等……等等,祈安晕了!一拳把人打晕,师姐恐怖如斯啊!” 孟祈安的确晕了。 但他不是被打的,而是急火攻心气晕了。 男生们手忙脚乱地将孟祈安抬起来,送往校医室。 得到了校霸之位,师长缨很满意这个意外之喜。 她做完了第二套卷子后,明承礼睡醒了。 师长缨指了指餐厅:“给你留了晚饭。” 明承礼大为感动,因为他闺女向来是不可能剩一口饭的。 “承礼?”刚在餐桌旁坐下,许老夫人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出差去了吗?” “哦哦,下午刚回来的。”明承礼有些不太习惯许老夫人如此热情,“一回来就睡着了,没给您打招呼。” “承礼,妈对不起你。”许老夫人握着他的手,眼睛哭得红肿,泣不成声,“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妈都不知道,你怎么都不说呢?你这孩子怎么就全憋在心里呢?” 明承礼被她哭得一头雾水,也手足无措:“我……” “别说了,妈都知道。”许老夫人哭得更伤心了,“这些你都拿好。” 她往他手里塞了几张卡。 许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又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你回来了,以后许家不会亏了你的,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说,好吗?” “啊?好。”明承礼依然困惑。 “你先吃饭。”许老夫人又忍不住哭了,“好好吃饭,以后不会让你再吃掉在地上的馒头了。” 她离开后,明承礼这才回过头:“阿缨,你和你奶奶说什么了?” “说你被抢了馒头,馒头掉地上了,你也捡起来吃了。”师长缨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结果馒头被泪水糊了,特别咸。” 明承礼有些尴尬:“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那天问老爸,老爸也就随口一说,老爸都快忘记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可是真的,不是吗?”师长缨淡淡地看着他,“难道快忘了,就没有经历过了吗?” 明承礼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时间会抚平一切。”师长缨声音冷冷,“好像只要过得足够久,遭受过的苦难就消失了一样,那不是时间的功劳,是自己足够坚强。” 明承礼没说话,他低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落下,打湿了衣襟,也落在了碗里。 他想,今天的菜还是这么的咸,可比当年的馒头好吃了不止一点。 翌日。 谢轻时推开窗户,窗外晨光大好。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私人号码。 响了足足七声之后,谢轻时才接起,微微一笑:“裴公子好雅兴,大早上扰人清静,又有什么事情要指教我么?” “你的古琴被考古出来了。”裴玄顿了下,“是她赐给你的那把。” 谢轻时的眼神蓦地一震:“九引琴?” “日月照耀七弦动,便引琴音至九州。”裴玄轻笑一声,笑声却冷,“这把琴的寓意,可真是独一无二。” 久久的沉默。 裴玄也无意和曾经的前朝死对头说太多,正要结束通话。 “那把琴我刻字的地方,和其他几把都不一样。”谢轻时忽然开口了,“因为是陛下赐予我的,也只有我和陛下知道字在琴腹内壁。” ? ?小裴:我没有御赐琴,我嫉妒! ? 师姐:? ? 师姐:请问你通音律吗? ? 明天见~ 第40章 向全世界炫耀女帝赐给他的琴 听到这句话,裴玄的动作一顿,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以现在的考古技术,再加上诸多考古人员集思广益,你自以为的秘密,根本无处遁形。” “陛下当时问我,是否有在琴上留名的习惯,我说,我会留下一个‘谢’字。”谢轻时淡淡地说,“陛下便说,这把是她赐给我的,意义当不同,让我换个地方留下我的姓,于是我选择了琴腹内壁。” 裴玄静静地听着,罕见地没有打断。 她走得太早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如今的他,也只想多听一些她的事迹。 史书不可信,能信的只有当时见过她的人。 “不过,连陛下也不知道,我有自己的私心。”谢轻时继续说,“因这是陛下赐我的琴,所以我在‘谢’字的旁边,还刻了两个字——” 顿了下,他才缓缓道:“太初。” 裴玄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很淡,听不出喜怒:“你这是在向我炫耀。” “昔年未曾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让这把琴变得更特殊一些。”谢轻时微微一笑,“但既然被考古出来了,便不只是向你炫耀了。” 是向全九州炫耀。 他的君王只赠给他了一把琴。 此琴,举世无双。 此曲,唯他可奏。 他当然要炫耀。 “可惜啊,你便是那古琴的原主人,如今也无法自证,更无法将它取回。”裴玄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我们虽然能够重新看一看九州,却终归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谢轻时轻描淡写道:“如今我的心情,大约与裴公子在博物馆看到自己的诗词真迹一样感慨了。” 电话被挂断了。 谢轻时看着手机屏幕,眉梢微微一动,这才打开了今天的早间新闻。 【昨日宣安出土了一架七弦古琴,名为“九引”,经过考证,确认为御赐之物,是昔日太初女帝赠予琴仙谢轻时的至宝,后续将会在宣安博物馆里展出,敬请期待……】 “昨天出土,今天就确认了么?”谢轻时喃喃,“这么快啊……” 虽说现代考古技术的确很发达,可如果……如果真的跟他的陛下有关呢? 他心脏处的跳动有些激烈。 片刻后,谢轻时还是将助理叫了进来:“帮我订最近一班前往宣安的机票。” “您要去宣安?”助理有些惊讶,“有什么急事吗?今天您约了心理医生,不去了吗?” 谢轻时也没有多说,只道了四个字:“先去宣安。” 助理也没有再多问,匆匆下去准备了。 江淮一中,高三(17)班。 师长缨又是第一个到班的,这让明承礼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缨缨,你看新闻了吗?”鹿弥背着书包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宣安考古中心发现了太初女帝赠给琴仙谢轻时的琴!” 师长缨没抬头,还在做题:“很激动?” “谢轻时,美谢郎,长得好看又眼盲,真是美强惨的代表人物啊。”鹿弥握拳,“我天生对美的事情没有抵抗力。” 宋青木也到了,听到这话,顺嘴接了一句:“女帝不也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让他入朝为官吗?” 师长缨手中的笔一顿。 她的确是个看脸的人。 可国之大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决断? “虽然女帝和我偶像承天帝一样,都没有后宫,但前朝可都是她的人。”宋青木又感叹了一声,“四大公子尽在囊中,连我都嫉妒了呢!” 师长缨面无表情。 到底是谁在造谣她? 她一直勤勤恳恳打仗,开拓疆土,广纳天下之才,哪里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这时,宋青木朝着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少爷,你今天也来这么早啊。” 鹿弥紧张兮兮地担心师长缨又在少渊身上用高情商话语,好在她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桌子上的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小鹿的小命保住了! “其实太初女帝和我偶像有一个共同点。”宋青木高深莫测道。 师长缨终于瞥了他一眼:“什么共同点?” 宋青木一拍巴掌:“得位不正,造反上位啊!” “照你这么说,他们还有第二个共同点呢。”鹿弥轻哼了一声,“死得早。” 宋青木挠了挠头:“还真是啊!” “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也勉强凑个半百。”鹿弥刚说完,就见师长缨和少渊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吓了一跳,“我、我有说错吗?我历史不太好……” “没有。”少渊稍稍抬眼,语调松松懒懒的,“一个二十八岁死了,一个二十六岁死了,加起来还没有校长的年龄大。” 听着她和承天帝的名字一起出现,师长缨忽然回想起来她登基那一年,她的谋士向她谏言。 “陛下,依臣之见,您当然要比承天帝厉害。” “讲。” “您杀皇帝,他也杀皇帝,可您比他多杀了一个太子啊!在造反这件事情上,您理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无上存在。” 太初女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将这句话给同学们转述了一遍。 鹿弥:“……” 宋青木:“……” 还……还能这样比? 有笑声在耳畔边落下。 师长缨转头。 少渊笑得胸腔震动,他支着头看她,饶有兴致:“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在想,承天帝若是知道后世还有这样的比法,或许当年应该早点动手,这样他也能够多杀一个太子了。” 他动手的时候,上一任皇帝刚死,太子继位。 师长缨挑眉:“就算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历史了。” 她还是赢家。 “天啊,大消息!”鹿弥忽然说,“校园论坛有人爆料,昨天孟祈安回学校了,但是被人一拳打晕了,校霸之位也易主了!” “真的假的?一拳打晕?”宋青木凑了过来,“我记得孟哥是空手道九段啊,而且他还学了不少格斗擒拿技巧,并不是花架子。” “都被送到校医室去了,这还能有假?据说现在还在吸氧呢!”鹿弥飞快地刷着帖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如此凶猛。” 师长缨声音懒散:“我。” ? ?本章的这位神奇谋士是十二红颜之一√ 第41章 冲击世界观,双标少爷 “……” 寂静忽然降临。 鹿弥和宋青木都呆呆地看着她,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少渊扬眉,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他不紧不慢道:“校规第四十五条,禁止在学校内打架斗殴。” “我没有打架。”师长缨完全不认可她单方面的一拳是打架,“我只是抬起手,他就倒了,他很弱。” 鹿弥的嘴巴张成了o型:“不……不愧是一拳夺得校霸之位的缨缨!” 师长缨已经达成了她的第一个目标,现在就剩下年级第一了。 她将昨天做完的卷子递给少渊。 “做得不错,值得表扬。”少渊的手指轻点卷面,笑容迷人,透着懒散的意味,“将我取而代之的那天,想必也会到来的更早。” 取而代之这个成语依旧让宋青木和鹿弥听得心惊胆战。 但下一秒,他们又听见他问:“今天想要什么奖励?”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说:“我想吃你前天给我带的蛋糕,我没有买到一样的。” 少渊的眸中飞快地掠过了什么:“嗯,是我认识的一个厨子做的,他没有开餐厅,因为时间很少。” 师长缨在吃上很执着:“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少渊挑高了眉:“可万一他是杀猪盘,想要骗大小姐的钱,怎么办?” 鹿弥十分悲伤。 她以前也没发现他们少爷这么记仇,说不定已经在心里给她记了一个小本本了。 说不定哪天仇恨爆发,她就被咔嚓了。 她一定要让缨缨保护好她! 师长缨展示了一下她高贵的微信余额,光秃秃的一个零。 想骗她钱,她也没钱。 虽然那么说,少渊还是将联系方式推给了她。 为了美食,师长缨第一次主动加好友。 消息发过去之后,少渊的手机上先弹出了三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意思?你把我的账号信息卖给饭店了? 【美味蛋糕之神】: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厨子!我是尖端装备技术第一人! 少渊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五个字。 【现在你是了。】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看在对方夸我蛋糕做的是世间第一美味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 【美味蛋糕之神】:你这个人嘴挑,没有品味,以后你不要吃我的蛋糕了。 少渊扫了一眼因为成功收获蛋糕而拥有了做题动力的师长缨,再次回复。 【行,都留给她。】 【美味蛋糕之神】:等等?她? 少渊却没有再回复了,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孟祈安被一拳锤晕的事情就这么在江淮一中传开了,他本人还不知道谣言已经发展到他体格柔弱,才会连一拳都经受不住的程度了。 因为他被从校医室转到了江淮第一医院,现在才醒。 而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床边有一个对他来说是噩梦般的人影。 孟祈安一个激灵,立刻将眼睛睁大:“妈……妈?您怎么来了?” “孟祈安,一回学校,你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孟镜竹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想学习,就给我进工厂打螺丝。” “我……”孟祈安怎么也说不出来在他最擅长的打架一事上输给了一个姑娘,于是他心一横,说,“我玩飞行棋输了,气晕了,不是故意要进医院的。” “气晕了?”孟镜竹冷笑了一声,“怎么没把你气死呢?我就可以恢复单身了。” 孟祈安试探性地开口:“可能是因为我的心脏比较厚实?” 孟镜竹鼓了鼓掌:“摸摸你的脸皮,那里更厚实,你可以撕下来贴心脏上保护一下,下次就不会气晕了。” 孟祈安:“……” 他妈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利。 “既然醒了,下午给我滚去学校,不许找任何借口。”孟镜竹冷冷地说,“高考要是考不上一个好学校,你要相信你妈连让你进工厂打螺丝的机会都没有。” 孟祈安:“那我能去干什么?” 孟镜竹:“天桥摆摊贴膜。” 孟祈安再次:“……” 孟镜竹接了个电话,离开了病房。 孟祈安松了一口气,他又安详地睡过去了。 医院外,许照玉提着几盒补品下车。 见孟镜竹出来,她笑着道:“大姐,听说小安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孟镜竹颔首:“照玉有心了,不过这小子不是病了,是被气晕了,没有看他的必要。” “气晕了?”许照玉意外至极,“谁敢给小安气受?而且小安一向心胸宽广。” 孟镜竹耸了耸肩:“校霸的位置被抢了,就成这样了。” 早在来医院之前,她就已经从孟祈安的狐朋狗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的的确确是被气晕的,但可不是因为玩飞行棋。 许照玉更惊讶了:“能打得过小安的同龄人也没有几个?” 孟镜竹没有多说,而是道:“照玉,听柏舟说你也才出院,近日天气转凉了,你回家好好休息。” “多谢大姐关心,我没事。”许照玉眼睫垂下,“长缨那孩子的脾气是差了点,我以后多多担待就好了,毕竟是四哥的女儿,我亏欠她良多。” 说完,她将手中的礼袋递上前,又笑了笑:“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大姐可不要推辞。” 孟镜竹的眼眸眯了眯,她接过礼袋,看着许照玉上车后,这才重新折返回了病房。 下午两点,宣安考古研究中心。 发现了九引琴这种兼具文化和历史价值的御赐之物,所有考古人员都很高兴。 “这把琴是宣安出土的,自然要放进宣安博物馆中。”中年人感叹了一声,“承礼突发奇想到要看琴腹内壁,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主任。”有工作人员匆匆而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有贵客想要见您。” 中年人的神情严肃:“我这就来。” 既然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去了会客厅。 谢轻时将口罩和帽子一一摘下,浅浅一笑:“你好,我是谢临。” 临苏谢氏,故名谢临。 ? ?小谢领跑了!!小谢加油!! ? 小谢外表看起来很安静,但其实是有些腹黑在身上的=v= ? 明天见~ 第42章 面前的是琴仙谢轻时本人 他这张脸的确太过惹眼,肤色白皙如雪,双眉宛若新月。 一双眼眸中像是藏了几缕的春风,温暖和煦,连中年人都不禁晃了一下神。 工作人员忙介绍道:“主任,谢临先生是一位杰出的青年音乐家,刚从国外回来。” “原来是谢临先生。”中年人这才回神,尊敬道,“久闻您的大名,上周我开会的时候,领导还赞叹您是九州的杰出青年代表,为我九州的音乐史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您过誉了。”谢轻时颔首,开门见山道,“我今天特地前来拜访,其实是想看一眼九引琴。” “这……十分抱歉,谢先生。”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们有着严格的规定,文物不得随意观看,如果您想参观,可以等到博物馆展出那一天。” “实不相瞒,我祖上便是临苏谢氏。”谢轻时的声音也如泉水清越,“所以听闻九引琴出世,便赶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中年人微微一愣:“临苏谢氏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如今江淮还有裴家,可临苏早已没有了“谢”这个大姓。 谢轻时取出了一块玉佩,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请看。” 玉佩呈莲花形状,其上已经有了不少裂纹,但玉质极佳,光泽岁润,正中央有一个“谢”字。 “青莲玉佩?!”中年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谢家的身份象征。 临安考古中心找到了两枚青莲玉佩,如今都在博物馆里存放着。 就连中年人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枚青莲玉佩,他喃喃:“谢先生的这枚青莲玉佩似乎还要更加精美。” 他已经对谢轻时的话信了八分。 中年人的神情一肃:“谢先生,这边请。” 谢轻时将青莲玉佩收好,跟上前。 九引琴已经被放在了玻璃保护罩中,琴弦上的灰尘也被一一擦去。 四百年后,作为真正的主人,他终于得以再见这把琴。 中年人让人将玻璃保护罩撤去,问:“不知谢先生可知道有关九引琴的更多事情?” 谢轻时站在了七弦古琴前,手颤了颤。 琴弦冰冷如刃,划过他的指尖。 这一刻,他的记忆被拉回了久远的过去,也是他第一次见这把七弦古琴的时候。 他被传召到御前,仍记得她吩咐自己的心腹说:“明月,将琴给他。” “谢大人,这是陛下专门为你寻来的琴,名为九引,日月照耀七弦动,便引琴音至九州。”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领主将古琴交在他的手中,“你的琴音,就是我九州盛世之音。” 九州盛世之音。 谢轻时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久到中年人都忍不住出声提醒:“谢先生、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张柔和高雅的脸上,此刻竟然全是泪。 中年人大吃一惊,神情担忧:“您没事?” “触景生情,让您见笑了。”谢轻时淡淡一笑,“一想到这是先祖的遗物,我便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 中年人哪里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琴仙谢轻时本人,他感慨了一声:“历史啊,足够迷人,却也足够伤人,我学历史的时候,都不知道为史书上的那些人哭过多少次呢。” “这把琴对先祖来说重中之重,当年虹族入侵,虽然战火还没有烧至临苏,但先祖怕出现万一,于是将九引琴暗中送到了宣安。”谢轻时嗓音清淡,“这也是这把御赐之琴反而不在临苏的原因了,如今看来,他的决策无误,至少九引琴保存完整。” “是啊,另外两把琴的琴弦都断了,当真可惜。”中年人顿了顿,又问,“谢先生可有相应的书籍记载过此事?” 沉默片刻,谢轻时轻声说:“没有。” “多谢谢先生,您今天所讲,令我醍醐灌顶。”中年人和他握了握手,“不过我们研究历史,总需要各种文献资料相互印证,我也希望能尽快印证这件事情。”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谢轻时重新露出笑容,“不知这一次参与九引琴的考古人员都有谁?我想见见他们。” “用求这个字,实在是言重了。”中年人也爽朗一笑,“您这边请。” 他又叫来了一辆车,请谢轻时前去考古处。 谢轻时默默地听中年人介绍这一只考古队,听到他们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温和道:“辛苦了。” “不辛苦,我那位老同学才辛苦呢。”中年人摆了摆手,“我因为最先无法确定这是否是琴仙谢轻时的遗物,于是便请他来一趟,他竟然连觉都没有睡,连夜坐飞机过来。” 谢轻时沉吟片刻:“可以给我他的名片吗?” “他哪有什么名片?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他……唉!” 他将明承礼的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谢轻时。 谢轻时将纸片折好收起:“多谢。” 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离开了。 “没想到临苏谢氏竟然真有后人在世。”中年人喃喃出声,“难怪他也是一位音乐家,想必是继承了先祖的优良基因。” 目送着谢轻时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明承礼的电话号码:“又打扰你了,承礼,你知道谢临这位音乐家吗?” 明承礼老实巴交:“不知道。” 中年人一噎:“你啊,你果然只对历史感兴趣,今人你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我认识古人就够了。”明承礼没好气道,“你赶紧说正事,我忙着呢。” 中年人被呛了下,继续说:“这位谢临先生竟然是临苏谢氏的后代,难怪都姓谢。” “那我还说我闺女是玄太祖的后代呢。”明承礼怼了一句,“我闺女也和玄太祖一个姓,难不成一个姓就是一家人?” “人家身上有象征身份的青莲玉佩,那能一样吗?”中年人气急,“对了,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 第43章 当然要见!两位千古一帝的日常 “青莲玉佩?”明承礼的声音一顿,“你没看错?” “错不了,我的成绩虽然没你好,但不至于眼拙到看错的地步。”中年人没好气道,“我想着你专门研究玄史,这好不容易有一个临苏谢氏的后人,你不见见?” “见,当然要见。”明承礼激动了起来,“什么时候?” “人家是大音乐家,忙着呢。”中年人说,“反正他肯定会联系你的,你等着就行。” 明承礼长舒一口气:“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欠不欠的?”中年人不悦,“承礼,你我之间,不许再说这种话。” 明承礼心头一热,他笑:“好。” 晚课结束,师长缨将今天晚上要做的练习册装好。 “缨缨,你饿不饿呀?”鹿弥背起书包,豪气万分,“咱们学校小吃街又开了几家新店呢,我请客!” 听到请客这两个字,师长缨立刻跟着她走了,没有任何的犹豫。 少渊慢慢地睁开了眼。 几秒后,他也起身出门。 “缨缨,我去给咱们买炸鸡柳。”鹿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你等我啊!” 小吃街不止有江淮一中的学生,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巡查着周围,直到她看见了小女孩手中的。 有点像丝窝糖,没见过,朕想吃。 “漂亮姐姐,那边有卖的哦,我这个是苹果味的,超甜!”小女孩眨巴着眼睛,邀请道,“你要不要尝一口呀?” 师长缨弯下了身。 但她没能成功吃到,因为有力道从身后传来,让她远离了。 “我的零花钱不至于少到让你沦落到和小孩子抢小吃的地步。”少渊的一只手勾住她的书包带,“过来,请你吃。” 小女孩大声说:“是我要请漂亮姐姐吃的,她没有抢。” 少渊挑眉:“你的太小了,只够漂亮姐姐吃一口。”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要买个更大的!” 拿着炸鸡柳回来的鹿弥:“少爷,您……您把小孩子惹哭了呀?” 少渊拿出了一朵彩色卡纸编的花,蹲下来放在了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一下子就不哭了:“好漂亮,妈妈快看!” 少渊重新站起来,手还勾着师长缨的书包带:“过来,大小姐。” 师长缨也不和他客气,沉思片刻,问:“哪种口味好吃?” 少渊还没回答,她又说:“每样来一串。” 鹿弥看着十几个口味,晕头转向:“吃、吃不完?” 师长缨:“没有我吃不完的东西。” 糖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少渊这次并不打算惯她:“一个混合口味。” 师长缨得寸进尺:“我要最大的。” 少渊再次示意老板。 很快,一个巨无霸七彩色的出炉了。 “哇哦!”鹿弥鼓掌,“果然是我见过最大的!” 师长缨咬了一口,最外层是草莓味的。 她双颊鼓起,吃得很认真,让本不想吃东西的人看见了竟也食欲大开。 高三(17)班的同学们都蠢蠢欲动。 “少爷,我也想吃!” “少爷,还有我,我想要香草味的。” 少渊并不会拒绝这点小请求,他环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的树上,说:“排队。” 同学们兴奋得不行,都乖乖地在车前排起了长队。 付完款之后,少渊走到女孩的身旁,懒散垂眸:“吃出来哪个味道最好吃了?” 师长缨还在专心致志地吃:“都好吃。” 有这么多新奇的美食,她已经喜欢上这个时代了。 少渊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你的嘴的确不挑。” 很好养活。 这个时候,孟书砚也刚离校,他正要坐上私家车离开,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书砚让司机先等着,他走到霍云行的面前,很自来熟道:“妹夫,你怎么来了?” 霍云行转头,轻嗤了一声:“你叫我什么?我虽然是和你妹妹有婚约,可到底还没订婚,这么叫恐怕不妥?” 孟书砚的神情僵了一下,只能改口:“霍少。” 霍云行没看他,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目光一顿。 孟书砚也望了过去,就看见了一群学生拿着围在少渊和师长缨的身边。 “你们家那个,哦,从明家村来的。”霍云行问,“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孟书砚讥讽一笑:“是啊,连馒头她都吃得像是山珍海味一样。” 霍云行也看到了少渊,神情轻蔑:“原来是个高中生,也就只买得起这种上不了档次的东西了。” 孟书砚有些摸不着头脑:“霍少认识我们会长?” “什么认识?一面之缘。”霍云行不以为意,“那天我在碎金窟看见了你们许家接回来的千金,想着见义勇为,却被他抢先了。” 孟书砚难以置信:“和霍少打起来的是他?” 那可是少渊啊! 说他是高高在上、从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明月也不为过。 怎么可能当街为了谁打架? “什么打起来了?都是哪儿来的谣言?”霍云行神情一冷,转身就走。 “霍少!”孟书砚没追上,他眼神阴鸷地看了师长缨一眼后,坐车回孟家。 师长缨吃完后,抱着一桶少渊给她买的小吃回许家老宅。 明承礼沉默片刻,说:“阿缨,老爸不是说——” 师长缨:“他说他的零花钱能喂饱我。” 明承礼:“……” 这不是零花钱,这应该是几个亿?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因为谢轻时的琴问世了?” “不止。”明承礼眉飞色舞道,“临苏谢氏的后人出现了,你看这是他拿出来的青莲玉佩。” 他拿出手机,打开中年人给他发来的图片。 师长缨顿了下:“这块青莲玉佩不仅仅是谢家嫡系子弟的。” “哦?”明承礼惊讶,“阿缨觉得有什么不同?” “玉质和纹络都不同。”师长缨淡淡地说,“这枚青莲玉佩,只有谢家少主能用。” 谢家少主至谢轻时之后,再无第二位了。 ? ?小谢一发力,不同寻常! ? 依旧是少爷双标且甜甜的一天! ? 明天见~ 第44章 师长缨:我亲眼所见能有假? 听到她这句话,明承礼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因为师长缨并未接触过考古和文物便轻视她的话语,而是又调出了如今存放在临苏博物馆内那两枚青莲玉佩的图片。 将两张图片进行对比之后,明承礼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从玉质来看,一个是翠青,一个是翡翠,颜色都是白中带绿,乍眼一看会混淆。”明承礼越说越激动,“从纹样来看,一个是云纹,一个是水纹!” 师长缨挑眉:“我爹倒是眼光毒辣。” “干一行,就要懂一行的知识。”明承礼高兴到跳了起来,“阿缨,你果然是老爸的小福星啊!” 这可又是一个大发现! 明承礼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联系中年人。 响了四声后,电话才被接通。 中年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说老同学啊,我已经连轴转一周了,我不像你是铁打的,我得睡觉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明承礼拔高了声音,“你就是因为睡得太多了,在校成绩才会不及格!” 中年人:“……” 好端端的,为什么人身攻击他? 中年人的睡意被骂跑了:“大晚上的,你到底有什么事?” 明承礼得意洋洋地将刚才的新发现转述了一遍:“你现在还能睡得着吗?” “你说什么?”这一下,中年人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一惊,也慌忙调出了两张青莲玉佩的图片。 经过细致的对比后,中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承礼,果然如你所说啊!” 明承礼继续炫耀:“还是我闺女眼尖,要不然我都没注意到呢。” “好,太好了!”中年人兴奋过后,却发出了一个疑问,“谢临先生拿来的青莲玉佩是翡翠打造而成,比翠青的价值要高没错,可你又是如何确定是谢氏少主的那一枚呢?” 明承礼被他提醒了,一拍脑袋:“是啊,阿缨,你怎么确定的?” “这有什么难确定的?”师长缨抬了抬下巴,“玉质更好,纹样更高贵,当然只有少主能用。” 她亲眼所见,能有假? “闺女,理是这么个理,但一定要找到相应的资料印证啊,这件事情就交给他们专业人士。”明承礼再次强调考古的严谨性,又对电话那头说,“你赶紧去干活,别睡了。” 中年人骂骂咧咧地挂掉了电话。 师长缨忽然开口:“爸爸。” 这一声叠词称呼竟让明承礼听出了几分乖巧,可他反倒惶恐起来了:“哎,闺女,怎么了?” “爹,别紧张。”师长缨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挑眉,“我只是想请您给我讲一讲谢轻时的生平往事,因为我还没有读到有关他的历史。” 明承礼松了一口气。 可把他吓坏了。 “唉,这位美谢郎的这一生,可谓是坎坷万分啊。”明承礼轻叹了一声,“他幼时因为身体残缺不得母亲宠爱,直到十八岁那年被太初女帝看中,立他为太常寺卿,这才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师长缨淡淡地说:“我想知道他后来如何了。” “后来?”明承礼一怔,抿唇道,“临苏这座城池位于宁州,虹族来到此处的时候,战火已经在九州大陆上烧了两年了,四大公子这个名头对他是福也是孽,入侵者久闻他在音律上的大名,将他掳走,要求他为虹王演奏。” 师长缨问:“他演奏了吗?” “不清楚。”明承礼摇了摇头,而后缓缓道,“因为那天,他和他的琴音一同死去了。” 很简单的话语,却让师长缨的心一震,半晌,她才开口:“他眼盲不能视物。” “是啊,就是这么一位盲人,到死也没有屈服。”明承礼低声说,“临苏谢氏,满门忠烈啊,临苏刺史谢南山,守城自刎,其夫人阮安宁,投河殉节。”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逐渐涩然艰难:“其长子谢宣抗敌被杀,二子谢丰……” 师长缨闭上眼,她轻声道:“别说了……” 通过明承礼的描述,她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 可无论用多少文字去描绘,依然无法将曾经的场景重现。 明明……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啊,可她竟然只能从史书上窥见他们的后续生平。 “唉,怪老爸,大晚上的情不自禁跟你说这么沉重的故事。”明承礼擦了擦眼角的泪,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缨,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翌日,上午。 一家私人咖啡馆里。 许照玉坐在落地窗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许照玉抬起头,很亲切地和来人打招呼:“霍夫人,坐。” “许久没见,照玉神采依旧。”霍夫人在她对面坐下,愧疚道,“我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你。” 许照玉摇头:“小病而已,我都习惯了。” “病倒和被气到可是两码事,你可一定要小心注意。”霍夫人说,“照玉,你放心,我已经骂过我家臭小子了,他说那都是谣言,他根本没有为了请谁吃饭和兄弟们打起来。” “瞧您说的,我本来就没信过。”许照玉也笑,“云行一直克己复礼,怎么可能当街和人打架?” 霍夫人见她真的没放在心上,也松了一口气:“是啊,我们云行的脾气是差了点,可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 “这年头的谣言能有几分真?”许照玉有意无意道,“可谣言听得多了,总会让人心里有疙瘩。” 霍夫人皱眉:“还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了?” “是书砚那小子胡说八道,他昨天偶然和云行碰上了,竟然跟我说云行对长缨很上心。”许照玉叹了一口气,“我根本就不相信,云行和长缨都没正式打过照面呢,怎么会上心?” 霍夫人没说话。 “您也别往心里去。”许照玉说,“要怪都要怪造谣的人,也不知道这人存了什么心思。” 霍夫人忽然冷笑了一声:“存了什么心思?当然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第45章 裴玄的诗,崔京寒的字 许照玉微微一怔:“霍夫人,您这句话……” “照玉,你身体不好,没有踏入过社会,一直被许家保护得很好,不知道现在人心有多么险恶。”霍夫人声音冰冷,“别看有的人年纪小小,心眼多着呢,你可别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许照玉很快反应过来:“您说的是长缨?您肯定是想错了,长缨这孩子长得漂亮,并没有因为在明家村长大……” “漂亮?漂亮能有什么用?”霍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学习好吗?会几门外语?精通琴棋书画吗?就算当个花瓶,还需要知书达理呢!” “四哥也没有那个条件让长缨学这些。”许照玉的眼圈一红,“都是我的错,他们本来不用经受这些的。” “照玉啊,你怎么还是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霍夫人恨铁不成钢,“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领地,别让别人抢去了!” 许照玉抿唇,声音勉强:“本来就不属于我,何谈抢不抢呢?” “在我眼中,你是我唯一的亲家。”霍夫人很强硬,“管他什么真的假的,我只认可书语这个儿媳妇。” “书语知道您这么喜欢她,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许照玉从包里拿出了四张精美的门票,“她还专门给您准备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您不要介意。” 看清楚门票上的字,霍夫人失声:“谢临的音乐会?照玉,怎么抢到的?” 许照玉又笑:“有心就能抢到,只不过除了抢票没有其他渠道,我想高价买都没有门路,位置不太好。” “不不不,已经足够了!”霍夫人按捺下激动的心,“去年我专门跑去明京,就是为了能够现场听他的音乐。” 观察了一下霍夫人的表情,许照玉知道这个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了。 血缘的确很重要,否则许家不会接明承礼父女回来。 可四十多年过去,一切都已定型,各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则动全身,没有人愿意让外来者打破这个格局。 江淮这个圈子的水太深了,贸然闯入,到时候连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许照玉低头,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江淮一中,高三(17)班。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贝老师见学生们都昏昏欲睡,于是放下课本,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叫到名字的同学,来黑板上默写古诗文。” 这句话的威力堪比核弹落下,所有人都精神了。 贝老师笑眯眯地问:“有同学自愿上来吗?” 宋青木小声嘀咕:“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人想自愿啊!” 话落的下一秒,他就见到师长缨举起了手。 全班只能看见她的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师长缨很满意。 万事她都要做第一。 贝老师也很惊讶:“除了长缨同学,还有别人吗?” “……” 班级里很安静,有的学生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洞里,不让贝老师看见。 “那就请长缨同学上来。”贝老师说,“我们今天要默写的是裴玄的《昼夜乐》,这是高考重点要考的一首诗词。”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想,原来是《昼夜乐》。 她记得这首诗是裴玄在太初三年的除夕夜所作,也第一时间呈到了她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裴玄这首诗词深层次的意思是什么,好在她有过目不忘这个优点。 虽然师长缨是第一次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但因为和用木炭在地上写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没有半点不适,写得很流畅。 一首诗默写完,她将粉笔精准地投入了粉笔盒中。 教室内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黑板。 “我写错了?”师长缨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写错,一字不差。”贝老师立刻拿出手机,咔咔拍照,不忘赞美,“长缨同学,你的板书太漂亮了。” 这夸奖让师长缨十分受用,回到了座位上。 少渊抬眼朝她看来:“颇有南陵君崔京寒之风,不过,却比他更显锋利和锐气,我更喜欢你——” 前桌的鹿弥偷偷竖起了耳朵。 少渊笑了一声,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两个字:“的字。” 鹿弥的耳朵耷拉下去了。 师长缨扬眉,将谢谢的高情商说法已经运用到了最高层次:“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天幕低垂,晚风习习。 明明是个良辰美夜,可谢轻时却陷入了重度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他耳边是嘈乱的声音,裹挟着风刀霜剑而来,几乎要将他撕裂。 “谢轻时,看清楚了,这是你刚出生的堂弟,你今天若打开城门,降了我们,我就放了他。” “他是个瞎子,更是个硬骨头,别和他废话!” 于是尖刀穿透了襁褓,鲜血四溅。 风拂过,他的脸上有滚烫的液体落下,不知道渗的是血还是泪。 谢轻时从梦中惊醒,他猛地起身,大口喘气,浑身上下竟已被冷汗所浸湿。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响起。 “谢先生?”门外的助理有些担忧,“您又做噩梦了吗?需不需要叫心理医生过来?” 谢轻时回神,淡声道:“不用,我出去走走。” 他披上外衣,拉开门,白皙的额头上是细密的汗。 助理劝阻:“谢先生,已经很晚了,您来江淮后,也一直有娱记盯着您,万一……” 谢轻时摇头,他戴好了口罩墨镜,离开了酒店。 凌晨两点,连星星都躲在了云层后面不愿出来,世界寂静到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谢轻时漫无目的寻着灯光而走,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何处,他忽然停了下来,就那样站在寂静的马路中央。 他一时有些茫然,好似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滴滴滴——” 忽然,有急促的鸣笛声响起。 可谢轻时像是没听到一样,仍站在原地,眼见着下一秒就要和车撞上。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领,有懒散的声音如风轻飘而落,瞬间将他拉回了四百年前。 “喂,看路。” ? ?小谢胜出一局!! ? 周一啦,大家可以把月票给师姐投起来啦!师姐非常需要! 第46章 是陛下救了我 一模一样的话语,让现在与过去在顷刻间重合了。 仿佛有马蹄声在耳畔边响起,如雷声滚滚而来。 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而他也仍记得这三个字的下一句是—— “不看路,想要死在朕面前不成?” 这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很小很小,微不足道,连上史书的资格都没有。 可谢轻时却记得很清楚。 前世,他目不能视物,但因此练就出了很好的听力,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是那天他心事重重,故而忽略了路况。 他在大街的正中央,并未注意到有马车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直到有长鞭破空而来,卷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到一旁,让他幸免于被马蹄践踏。 他还未曾向救他之人道谢,及时赶来的友人急急地拽着他离开。 直到来到了一旁的僻静处,友人才压低声音说:“轻时,那是当今圣上,你小子不要命了,竟然敢挡她的路,她连兄长和父亲都敢杀,莫说你了。” 谢轻时恍然,救他之人竟是那位刚刚登基一年,曾受诸多人口诛笔伐的新君。 讨伐她的原因也很简单,无外乎她弑父杀兄上位。 就算父是昏君,兄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她终究是得位不正。 自古以来都是立长立嫡,她在她这一辈排行第七,前面有三个兄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 又说她以女子之身为帝,本就是牝鸡司晨,不合规矩。 自古以来,哪里有女人当皇帝的? 可这一年的时间,她座下的江山不曾被动摇半分。 民间讨伐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信服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谢轻时摇了摇头,温声道:“不,方才有马车朝我撞来,是陛下及时出手救了我。” “当真?”友人一愣,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车辙,不由喃喃,“如此看来,圣上似乎也不像传闻中所说是个凶恶之辈。” 谢轻时没说话,他空洞的双目注视着马蹄声远去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乎能够在脑海中想象出她纵马时的风采,一定是意气风发、韶华胜极。 那是谢轻时第一次见以“太初”这个狂之又狂的词语为年号的少年女皇。 可准确地说,不能用“见”这个字。 因为他是个瞎子。 即便他多次听闻在女帝还是靖王的时候,立下了怎样的赫赫战功。 听她于万人之中取敌方首级,又听她一箭射穿葛逻主帅的营帐。 还听她仅用四千人就大败葛逻八万人,是天生的战神。 如此种种,令人神往。 可他……始终不曾见过她的模样。 而如今,她竟然亲自来了临苏,是为了什么呢? 友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忧出声:“临苏位于江州,与明京所在的宁州隔着上千里路,圣上突然来此,恐怕是为了你。” “我?”谢轻时只觉得好笑,他平淡地阐述着一个事实,“我是个瞎子。” 怎么会有人为了他呢?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在惋惜他怎么没有一双好的眼睛。 “瞎子怎么了?有谁能比得上你在音律上的造诣?”友人急了,“你那首《东风散》可是你十五岁时做的,一曲成名,现在的九州,谁不知你轻时公子的名头?” 谢轻时并不在意:“虚名而已。” “你若是虚名,让其他人怎么办?”友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信不信,只凭着《东风散》,你就可以千古留名?” 谢轻时的身子蓦地一震,低声:“会吗?” “当然!轻时,你顶着‘四大公子’这个太过招摇的名头,惹人注意,也惹人嫉恨啊。”友人欲言又止,“听说去年江淮裴氏那位少主裴玄在圣上登基后便赶往了明京,而他当夜便歇在了宫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又容姿出色——” 谢轻时的口吻顷刻间严厉:“慎言,陛下的为人岂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测的?你那夜也不在宫中,又岂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友人立刻噤声。 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沉寂片刻,谢轻时忽然问:“你方才见到陛下了,陛下是何模样呢?” “我只是匆匆一瞥,没敢抬头,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衣银甲,手握一条长鞭。”友人摸了摸鼻子,惭愧道,“陛下气势太强了,难怪能将四方蛮夷打得节节败退,她的几个兄弟,哪个能比得过她?” 谢轻时眼睫垂下,声音很轻:“听你这么说,我真想见见陛下,是否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友人有些难过:“轻时,你本来会有很好的前程,可你的眼睛……” 谢轻时抬起手,触碰到了覆住他双目的白绫。 是啊,他的眼睛成为了他一生的阻碍。 如果,他能够拥有光明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亲眼看见太初女帝就好了…… “轰隆!” 汽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将谢轻时蓦地从过去的记忆中拉了回来,他的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那只及时将他往后拽了一步的手,仅差一寸,这辆车就会撞到他。 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司机还打开窗户回头骂他:“你是瞎子吗?大晚上的不看路!故意找死啊?简直是晦气!” 谢轻时并没有反驳。 他眨了眨眼,在他眼前的是现代的高楼大厦,并非是古时的亭台楼阁。 他的愿望实现了,今生他不再是一个瞎子。 他可以看到世界的色彩,可唯独无法再见到想见的人。 因为中间隔了整整四百年,时间是永远无法倒退的洪流。 老天到底是怜悯他,还是在玩弄他呢? 谢轻时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转过身,正要向手的主人道谢,却只瞥见了一个离开的背影。 显然她只是顺手救他,不认识他,更不求回报。 那是个身姿高挑清瘦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棒球服。 她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朝着不远处的夜市走去,没有半点要回头看他的意思。 第47章 老古董师姐,照片呈到了裴玄面前 女孩停在了夜市门口处的第一家小吃摊前,将摊子上的所有炸串品种都点了一遍。 来了个大客户,老板喜笑颜开。 师长缨拿出手机。 “姑娘,二维码在这。”老板指着右上角,好心提醒。 师长缨若有所思,思考失败:“二维码是什么?” 她看明承礼付钱的时候,手机晃一下就行了。 怎么到她这里还要二维码? 老板风中凌乱了。 这姑娘莫非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来的老古董? 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电子支付了吗? 气氛凝结了有十几秒,脚步声在师长缨身边停下。 “付现金好了。”有声音淡淡地响起,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老板眉开眼笑,立刻开始炸串。 师长缨偏过头。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到容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明亮剔透,像是星子。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谢轻时也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一张脸,未经任何雕饰,已是天人之姿,见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 只是女孩的容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身子也单薄。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柔弱,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冷刃出鞘,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锐利和漠然。 谢轻时微微一怔。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问他:“你要请我吃饭吗?” 闻言,谢轻时的双眼弯起,笑了笑:“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师长缨的注意力已经被浓郁的咸香吸引走了,并没有回答。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手中的炸串,谢轻时不禁莞尔。 这副模样倒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了。 几分钟后,师长缨收获了一桶炸串。 她在摊子旁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直接开吃。 目光再次落在她这张太过年轻的面容上时,谢轻时有些许恍惚。 女帝登基那一年,也只有十八岁,正是如今高三学生的年级。 轻狂少年,像是早晨的太阳,无需升起,就已经光芒万丈。 师长缨吃得很快,但手上却不曾沾染半滴油,想来她在吃食上的造诣很高。 “慢点——”谢轻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最后五串,声音顿了下,他眸中笑意温和,“吃饱了吗?” 师长缨认为她是个非常正直的皇帝,因为她有说实话这个优点:“没有。” 谢轻时只当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听完后点点头,又去另一家摊子前帮她买了几份烤冷面,并让老板多加一些肉。 师长缨继续吃,丝毫不在意她惊人的饭量让夜市的老板们都惊呆了。 吃完之后,她擦了擦手,站了起来,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谢了,好心人。” 请她吃饭的都是好心人。 “你拉了我一把,让我免遭一场车祸,是我要谢谢你。”谢轻时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怎么这么晚出来买吃的?你家在哪儿?我送送你?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师长缨挥了下手,双手插着兜走远了。 她半夜饿醒了,于是翻墙出了许家老宅。 一方面是为了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现代生存技能。 谢轻时目送着她离开,轻声喃喃:“奇怪的小姑娘……” 更奇怪的是,他原本因为做了噩梦有些心悸和恐慌,此刻这一场偶遇却让他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咔嚓”一声,暗中响起了快门的声音,将这一幕拍了进去。 是两个跟了谢轻时一路的狗仔。 这是第一次谢轻时来江淮开音乐会,门票早就一抢而空,加价都买不到,可见其火热程度。 谢轻时越火,盯着他的各方媒体也就越多。 但让狗仔们都失望的是,自谢轻时四年前以谢临这个名字打出名声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点绯闻。 他像是古书上描摹的那些如玉君子,气质高雅,淡然如竹,谦逊有礼,硬是挑不出半点错来。 两个狗仔接到任务之后跟了谢轻时三四天,原本已经要放弃了,没想到却有如此大的收获。 “没想到谢临竟然夜会女友,这可是大新闻啊。” “看来谢临也不是不染人间烟火,还会来这种夜市里买吃的。” 两个狗仔看着照相机里的数十张照片,都很兴奋,立刻将此事上报到总部。 领导果然也很重视这第一手大新闻:“怎么把人拍的这么小,你们能看出来是哪家的千金吗?” 一个狗仔说:“看不出来,离得太远了,我们也不敢靠太近啊,谢临的听觉简直不是人,跟顺风耳一样。” “也是,这次你们辛苦了。”领导很满意,又嘟囔道,“不过在夜市约会,倒是个很小众的喜好,准备准备,一早就将新闻放出去。” 完成了业绩,两个狗仔喜气洋洋地回家了。 夜色逐渐褪去,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裴家老宅。 裴玄起得很早,他梳洗完毕刚一拉开门,就看见裴管家杵在门口。 见到他,裴管家立刻恭敬道:“少主。” 裴玄瞥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没事儿干?在这里当护院的门神?” “哪儿能啊?”裴管家只觉得冤枉,“我是为少主您办事去了,事情有成效,当然要立刻给您汇报。” 裴玄下楼:“我让你办的什么事?” 裴管家说:“您不是说让人盯着谢临吗?” 裴玄扬了扬眉梢:“差点忘了这件事了,说,他怎么了?” “今天凌晨两点多,他偷偷从酒店里跑出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裴管家神情严肃,“被狗仔拍了,我们也是从狗仔那里得到的消息。” 裴玄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谢轻时有女朋友? 他会吗? 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四大公子也只配一起单身。 “少主,我怎么敢骗您?”裴管家更冤了,“有照片为证啊!” “照片?”裴玄还是不信。 裴管家将一个文件袋递上前:“请少主过目。” ? ?问:没见到vs见到了因为前世眼盲不知道阿缨的小习惯没认出,哪一个更惨?小裴你还有机会! ? 又上pk啦,第三轮!师姐摆碗求月票!宝宝们追读打卡不要停哇! 第48章 他裴玄和谢轻时可是死对头! 裴玄拆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谢轻时戴着帽子和口罩,甚至还裹了一条围巾。 裴玄皱眉:“裹得这么严实,怎么认出来是谢轻……谢临?” “少主,您是不知道专门干这一行的狗仔们那都必须要有一双火眼金睛啊。”裴管家神神秘秘道,“别说裹成这样,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们都能认出来!” 裴玄难得赞美:“职业技能挺强,若是生在古代,刚好可以派出去当侦察兵。” 他接着往后翻,在看见炸串摊的时候,轻嗤了一声:“大半夜的跑出去吃炸串?明明连油放多了的炒菜都不吃。” 裴管家纳闷不已,十分好奇他们少主到底和这位谢临大师有什么恩怨。 难道,是因为这位谢临大师长得太好看了? 可他们少主也不差啊! 裴管家也不敢多嘴,只敢在心里嘀咕。 看完所有照片之后,裴玄勾唇:“他倒是好心,估计是看那小姑娘没钱吃饭,可惜现在是高科技发展的时代,他又是个红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裴管家心说他们少主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位谢临大师呢,于是他说:“那我们帮他把这条虚假的绯闻扣下来,这群狗仔也不干人事!” “扣下来?我为什么要扣下来?”裴玄眉扬起,“不用扣,再加一把火,快年底了,媒体们也要有足够的业绩,我怎么能够断人财路呢?” 前朝为官,他和谢轻时可是死对头。 他会帮死对头收拾烂摊子? 他可没有什么好心。 裴管家愕然,但转瞬应下:“好的,少主。” “照片留我这里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把柄。”裴玄将照片重新封进文件袋里,让裴管家放入他书房的抽屉里。 等他心情不好了,就拿出来品鉴、嘲讽谢轻时一番。 微冷的阳光落在这座独栋别墅的石阶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少渊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际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丝毫不在意大好的春光外露。 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稍落下,隐没在那段紧窄有力的腰下。 他走进厨房,倚在餐桌旁,不紧不慢地喝着一杯热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清晨。 少渊并没有理会,显然没有外物可以扰乱他个人的事情。 喝完了热茶后,他换上了江淮一中的校服,这才打开了门。 门口放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六寸大小。 少渊一手提起蛋糕盒,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少渊】:下次做蛋糕的时候,记得做九层。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都说了我是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做蛋糕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美味蛋糕之神】:我还没问你呢,加我的姑娘到底是谁?你有对象了?你不是说太无聊所以去体验生活读高中了吗?我记得高中可不允许谈恋爱!你背叛了我们尊贵的单身阶级! 【少渊】:收起你发散的脑子。 对方立刻闭嘴了。 少渊依然没有背书包,只提了一个蛋糕盒。 他拿着进入高三(17)班教室的时候,师长缨依然在认真做题。 看来,果然是十分地想将他取而代之。 将蛋糕盒放在她的面前,少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说服他这么快做了一份蛋糕?” 师长缨将她的手机塞在了他的手里,让他自己看,她要吃蛋糕。 少渊无意窥探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更没兴趣,可屏幕上的字已经闯入了他的眼帘。 【唯我第一】: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我明天想吃你做的蛋糕。 【美味蛋糕之神】: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唯我第一】:抹茶、巧克力、草莓、香草、芝士、芒果…… 这条消息覆盖了整个屏幕,师长缨足足报了几十种口味。 少渊相信,如果不是她只吃过这些口味的零食,她能再写几页。 【美味蛋糕之神】:……你是饕餮吗! 【唯我第一】:我只吃好吃的,而你是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我做的蛋糕当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等着! 对话只有这么一段。 少渊眉梢一动,狐狸眼中有笑意浮现:“他脾气不怎么好,性子更是古怪,你倒是会哄他。” 师长缨已经飞快地吃完了巴掌大小的蛋糕,意犹未尽:“没吃饱。” 少渊靠在椅子上;“下次让他做九层。” 师长缨觉得很有道理,她取回自己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唯我第一】: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只有九层蛋糕才能凸显出你一流的烘焙水平。 【美味蛋糕之神】: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十秒后—— 【美味蛋糕之神】:九层蛋糕太耗费时间了,等我研究完我的新作品。 师长缨接着做题。 忽然,有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抬头。” 师长缨抬起头。 少渊稍稍低头,拿着纸巾在她唇角边按了一下,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奶油蹭到脸上了。”他说,“做题。” 他也没回头,但精准地将废纸团扔进了后方的垃圾桶里。 师长缨照了照鹿弥送给她的折叠小镜子,确认她的脸上没有了奶油之后,又投入了和物理的大战之中。 中午,许照玉来到了许家老宅吃中午饭。 许老夫人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气色好了不少。” “也是爸妈照顾的好。”许照玉也笑,她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妈,小菁跟我说,昨天半夜长缨出去了,是出去见什么人吗?” “半夜?”许老夫人皱眉,“怎么回事?” 许管家会意,立刻让小菁进来。 小菁负责花园的修剪工作,她恭敬道:“老夫人,凌晨两点我起夜,看见长缨小姐从花园这边的墙翻了出去,过了几十分钟才回来。” “妈,也不知道长缨那么晚出去,是去什么地方了。”许照玉犹豫了一下,“大半夜的,外面坏人多,万一她沾上什么……” 第49章 少渊:大小姐怎么就成了他的女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许老夫人已经面色铁青了。 哪个大家族的千金会大半夜的偷偷跑出门? 而且还是翻墙? “妈,您也别怪我多嘴。”许照玉叹气,“咱们江淮这个圈子也都知道四哥带着长缨回来了,虽然四哥和长缨一直在明家村住着,但现在在外代表的是许家。” 许老夫人目光沉沉:“你说的不错。” “我也知道您和爸在为四哥筹备一场宴会,让他正式迈入江圈。”许照玉担忧道,“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许家也颜面无光,更会令其他家族对四哥的感官不好。” “你四哥哪儿都好,就是太惯着他这个女儿!”许老夫人放下了筷子,气怒出声,“到底是没有母亲在身边教诲,看看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祸害来!” 如果可以,她只想将明承礼接回来,不想要师长缨这个拖油瓶! 对于师长缨的母亲,明承礼也三缄其口。 但女儿尚且如此,母亲又能好到哪儿去? 真是气死她了! 许照玉压下唇边的一点笑,轻拍着许老夫人的背:“妈,您别生气,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我想着给长缨请个老师,教一教她。” “照玉有心了,的确应该请一个老师。”许老夫人淡淡地说,“如果老师教不好,只能让她去你二哥那里练练了。” “二哥是练兵的,长缨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许照玉不赞同,“妈,还是交给我。” 许老夫人重展笑颜:“多亏有你在,咱们家才和和睦睦的。” 许照玉抿唇一笑:“吃饭,妈。” 这个时候,师长缨也吃完了午饭,和鹿弥回班。 宋青木正捧着一本历史新编在看。 师长缨瞥了一眼,看见了封面上的大名—— 《论皇帝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见她看过来,宋青木眉飞色舞道:“师姐,这本书太有意思了。” 师长缨在窗边坐下,很敷衍地问:“都讲了什么?” “太初女帝是被雷劈死的,也算是千古第一奇葩的死法了。”宋青木眉飞色舞道,“比被宫女勒死的那个皇帝还要悲催啊,叫什么来着?” 师长缨面无表情:“玄世宗。” 她亲爷爷。 “对对对,玄世宗。”宋青木想起来了,“玄朝的皇帝死法都很不一般,有溺死的,有吃丹药中毒死的,但都不及被雷劈死啊!” 师长缨挑了挑眉:“那你偶像呢?” “我偶像?承天帝啊。”宋青木摸了摸下巴,“历史书上只说他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却也没说是什么具体的病。” 鹿弥托腮:“两千年前的医疗水平肯定不高,一场小风寒都有可能要了命呢。” 其他同学插话:“我迷人的老祖宗要是能够再多活几年就好了!” “唉,要是我能穿越回去,我先背上十公斤的青霉素!” 少渊淡淡地看着窗外,并没有参与到热闹的讨论中,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确是病死的,只是病来得蹊跷。 哪怕重活一世,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迅速衰退。 纵然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落后,可也不至于查不出病因。 他也在想,他为什么会再次睁开眼睛,来到两千年后的世界。 是因为连老天爷都知道他心中的不甘吗? 少渊轻轻地抚摸着左胸膛,心脏处的跳动提醒他是活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果冻。 少渊转过头,他眼眸眯了眯,并不打算接。 师长缨懒洋洋道:“今天的心头宠。” 少渊这才接过:“这么爱我?” 听到这四个字,宋青木哆嗦了一下,随后瞪了鹿弥一眼。 他没说话,但眼睛里写着“看你干的好事”这四个字。 鹿弥悲伤望天。 她这个气氛活跃小能手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啊,可也没见他们少爷记得这么清楚。 这怎么能怪她? 师长缨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她慢悠悠道:“你心情不好。” 少渊的眸光微顿,再抬眼时,目光尽是审视山河的锐利。 “我需要你给我讲题,你可不能心情不好。”师长缨将练习册推了过去,“大少爷,来。” 久居帝位,少渊习惯了被服从,他目光所及之处也尽是俯首鞠躬,即便是近臣,他们之间也始终有着君臣的距离。 可她学着他的口吻叫他,让他忽然感觉到,他与她如此之近。 他惯着他这个后世晚辈,她得寸进尺,可他倒也不恼。 少渊拿起了笔。 “我天我天,大新闻!”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兄弟姐妹们,你们之中的某些人要失恋了,我们的谢临大师有对象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嚎声,有男有女。 “什么情况?” “不可能,我不信,我们小谢才多大!” “叫小谢是不是过分了?那是谢哥!” “实不相瞒,我是妈妈粉。” 有人走到讲台上,打开电脑,找出了今天娱乐版块的头条新闻,投到了幕布上。 【曝!凌晨两点半,谢临于江淮十三街密会女友!】 十三街是江淮很有名的一条小吃街,晚上九点开始营业,一直到凌晨四点结束。 图片上的男人站在女孩身后,两个人在一起等炸串。 “谢哥吃炸串,好接地气啊,不过有眼光,这可是十三街最好吃的炸串了。”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接吻的亲密照呢,吃个炸串而已。” 鹿弥撇了撇嘴:“这么一张糊图,就能编出一本小说来,现在的媒体可真有本事。” “就是啊,而且谢临都二十六了,谈恋爱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有人能认出来照片上的女生是谁吗?”宋青木将图片放大,“是哪个家族的大小姐,还是圈内人啊?” 少渊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师长缨一心只念着她的年级第一:“别看了,讲题。” 少渊却放下了笔,重新靠在椅子上:“因为我很好奇大小姐上周还说不认识谢临,怎么就成了他密会的女友?” 教室忽然死寂。 ? ?少渊:嗯,我就这样吃醋 ? 师姐pk第二天!!也是甜甜的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50章 第三位臣子,人气断层!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鹿弥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这……这图上的女生是缨缨?” 宋青木将图片放到最大,使劲儿盯着看,除了能勉强辨认是个年轻女孩已经是极限了:“一个背影,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少爷,你这是齐天大圣,火眼金睛!那群狗仔应该统统失业才对!” 少渊并未开口,他微微抬着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师长缨,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是啊,缨缨,你不是连谢临是谁都不知道吗?”鹿弥的好奇心上来了。 师长缨想起来了,她说:“不认识,但昨天晚上我饿醒了出去吃宵夜,没带钱,有个好心人请我吃了炸串的。” 再次听见“好心人”这个褒义词时,少渊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嗯,好心人。” “天啊,师姐!”宋青木兴奋不已,“他居然请你吃炸串?你怎么没有问他要个签名?” 对此,师长缨并不感兴趣。 有谁的签名能比得上她? 比不上她的人,她都看不见。 “他的签名放在网上可以卖个千把块呢!”鹿弥也说。 师长缨快速心算:“可以卖掉换几十杯奶茶?” 宋青木佩服至极:“师姐,您的计量单位可真是与众不同,奶茶怎么能够跟谢临的签名比呢?” 师长缨缓缓抬头,一副“你怎么能够瞧不起神圣伟大的奶茶”的样子。 宋青木卡了卡,磕磕巴巴道:“奶、奶茶也非常珍贵呢!” 少渊这才重新拿起笔,点了点桌子,微笑:“大小姐,别看他们,看我。” 师长缨收回视线,开始听他讲题。 少渊垂眸,扫了一眼她认真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想,他早该知道,她的心里除了美食和第一,便没有其他的东西在了。 晚上七点钟,孟家老宅。 吃完饭后,许照玉说:“书砚,书语,你们奶奶过寿,长缨也会来,她谁都不认识,你们记得带带她。” “什么?”孟书砚大叫一声,“我们孟家可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凭什么来?” “书砚,不许意气用事,这是最基础的邀约礼仪。”许照玉拧眉,不悦道,“你四舅舅和长缨表姐刚回到许家,总要进入江淮这个圈子,你难道想让他们一辈子都被隔绝在外吗?” “他们本来就是外人!”孟书砚心直口快,“在外公外婆家我就不说了,可这里是孟家,我不想看见他们!” 许照玉的面色沉下:“书砚,你怎么说话呢?” 这时,许书语忽然喊了一声:“妙颜姐。” 孟书砚立刻闭嘴,他转头,也向来人问好:“妙颜姐。” “妙颜什么时候回来的?”许照玉有些惊讶,“让你看笑话了,书砚这孩子总是不听话。” 孟妙颜是孟家老二的独女,今年二十二岁,四年前离开了江淮,前往明京电影学院进修,平常只有节假日才有空回来。 孟妙颜环抱着双臂,嗤笑一声:“婶婶,书砚说的有错吗?奶奶的宴会要是什么人都能参加,我孟家岂不是成了菜市场?” 许照玉叹气一声:“这也是书语和书砚外公外婆的意思。” “婶婶,许家偏心,但孟家不会。”孟妙颜走上前,神情厌恶道,“他们要是真的挤兑你,你就在孟家待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说一个字!”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摆不清自己地位的人。 许照玉不是许家亲生的没错,可她这些年的功劳苦劳又不是假的。 许照玉笑了,她摸了摸孟妙颜的头,关心地问:“妙颜近来状况如何?” “接了个电视剧本子,取景地在江淮,我便提前回来了。”孟妙颜说,“虽然我在这部剧里我只是一个女三号,但和陆青鸢老师有对手戏,镜头也会多一点。” 孟书砚大吃一惊:“妙颜姐,您竟然能和陆青鸢拍戏?也太厉害了!” 陆青鸢是何许人也? 当红女顶流,人气断层的存在。 “嗯,我就是进娱乐圈玩玩。”孟妙颜勾唇一笑,“你们要是想要她的签名照,回头我给你们要几张,说不定还能和她合影。” 许书语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她对一切娱乐事物都不感兴趣。 “那可太好了!”孟书砚很兴奋,“妙颜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了,别贫嘴。”孟妙颜又朝着许照玉颔首,“婶婶,我先去看爷爷奶奶了。” “去。”许照玉柔柔地笑,“我带书语回一趟许家拿东西。” 十点,放学的路上,师长缨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也是鹿弥倾情贡献的,图上勾出了江淮各个街道的小吃,足足几百家。 师长缨准备先去尝一尝第一家的烤羊肉串。 这家烤羊肉串在一个胡同里,穿过大十字路口就能够到。 等烤羊肉串的时候,师长缨听见周围响起了“哇哇”的声音。 她寻声偏头看去,透过胡同口,她看见了大屏上的国风广告 很漂亮的一张脸,名字也十分的具有古风韵致。 师长缨望着陆青鸢这三个字,稍稍地出了神,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记住了,你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你的归处,是浩瀚的天空,没有任何人能掌控你的人生。 ——那陛下呢? ——朕也一样。 她还没有看完全部的史书,但绛朝编纂的《玄史》上错误百出也就罢了,除了她之外,竟然有很多人的名字和功绩都被抹去了。 这之中就有青鸢。 她的青鸢,结局又是什么呢? 忽然,一道厉喝声响起:“赶紧滚,没见过打劫吗?再看一眼剁了你的舌头!” 胡同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个青年,他们围着一个女人。 师长缨就看着惊慌失措的老板一个飞跨上车,踏板一蹬,就这么跑了。 带着她的羊肉串一起,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师长缨的目光落在了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身上,开始挽校服袖子。 第51章 师长缨:见了,谢临 “还不滚?”为首的青年皱眉看了她一眼,“我们也不是随便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就算看见了,也给我装瞎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师长缨身上穿着的是江淮一中的校服。 他可没有蠢到去动这些高中生,是会蹲局子的。 “我的羊肉串没了。”师长缨很平淡地叙述了一个事实。 青年只觉得好笑:“所以?” “所以——”师长缨不紧不慢地上前,“你们要负责。” “负责?”几个青年听见这句话,都哈哈大笑,毫不掩饰的嘲讽。 被他们围起来的女人缩在角落里,也忍不住大喊:“快走,别管了!他们不敢真的动手的,我把钱给他们就是了。” 这个时间点人很少,即便有路过的人,也不会专门看一眼这条仅有一点光亮的胡同。 孟祈安带着两个男生优哉游哉地准备去撸串。 山珍海味吃久了,他要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孟哥,哦不,祈安,是师姐!”男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眼尖,“竟然有人敢打劫我们师姐,祈安,作为师姐坐下的一把手,你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孟祈安气笑了,他斜了男生一眼:“信不信我先把你拍扁了塞进土里?” 男生立刻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我说的是事实啊,师姐已经篡了你的位置了。” 孟祈安更气了。 迟早有一天他会将属于他的校霸之位夺回来的! 今天他孟祈安就来当一回英雄,展露一下真正的雄风! 可惜这个念头没能付诸行动,因为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五个人高马大的青年都倒在了地上。 孟祈安沉默地看着师长缨一脚踢晕一个,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两个跟在他左右的男生也都张大了嘴巴,几秒后,呆呆地说:“祈安,你真是幸运啊,师姐打你的时候留手了呢!” 孟祈安:“……”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他闭上! 女人也呆了,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向师长缨的眼神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神。 孟祈安瞥见了女人的脸,愣了愣,这不是许家那个…… 女人吐出一口气,脸还有些惨白:“谢谢你了。” 师长缨的心情很差。 她的羊肉串没了,她的钱也没了。 她想杀人。 可这是违法的。 师长缨并没有理睬女人的道谢,转身就走。 “等等。”女人忽然大喊一声。 紧接着她掏出了手机,不知道找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师长缨,下一秒,她大喜过望:“妹妹,我是你姐姐啊!” 师长缨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女人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妹妹,我是你可爱漂亮、伶俐聪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貌双全的姐姐!”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抬脚掠过她:“我没这东西。” “妹妹!”女人急忙拉过她,“我刚回来,你不认识我,但我真是你姐姐,我叫许霜乔。” 姓许? 许家一窝子歹竹,能有什么好笋? 师长缨的脚步停都没停。 “妹妹,你……你怎么这么绝情?”许霜乔哇的一声哭了,“我还给你从国外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师长缨终于停了,她转头,伸出手:“交出来。” 许霜乔呆呆地看着她,许是先前那群青年打劫她的阴影还没有过去,她颤颤巍巍地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师长缨:“我说吃的。” 许霜乔松了一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几盒点心。 师长缨拆开其中一盒,甜味在味蕾上跳跃,稍稍平复了一下她没吃到羊肉串的遗憾。 许霜乔收拾完行李,就发现她给出去的几盒点心都被吃完了。 她张大嘴巴:“妹妹,你……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吗?” 师长缨意犹未尽,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有吗?” 许霜乔心酸至极:“走,前面有一家餐厅非常不错,今天姐姐请客,你随便吃!” 瞧瞧,她妹妹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简直是令人发指! 孟祈安在师长缨发现他之前先跑了,他还要维持一下他不多的脸面。 许霜乔高高兴兴地带着师长缨在她常来的这家餐厅坐下,点了一桌子的菜。 师长缨也不客气,开始享用美食。 最开始,许霜乔还很慈爱地说:“妹妹,多吃点。” 十分钟后,许霜乔不得不劝道:“妹妹,也别一下吃这么多,会撑坏肚子的。” 二十分钟后,许霜乔两眼无神,她感觉到她的钱包第一次遭遇了死亡威胁。 终于,师长缨打算收手了:“走。” 今天到此为止。 “你吃的东西呢?”许霜乔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跳了起来,“不可能啊,东西呢?简直是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师长缨扣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许霜乔不死心:“我要摸摸你的肚子,我一定要知道你吃的东西都去哪儿了,虽然我不是理科生,但基础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怎么可能有人打破世界的常规?”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那你还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 要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飞檐走壁、移山倒海,岂不是要疯了? “好,那我还是要多学习学习。”许霜乔有些沮丧,又皱眉,“怎么家里也不给你派个司机?我帮你打个车,回头我得给爷爷奶奶说一说。” 师长缨看她:“你不回去?” “我在市中心自己买了个小公寓。”许霜乔笑眯眯道,“这么晚了,我肯定要回自己家,等明天再回老宅,我喜欢一个人住。” 车来了,她朝着师长缨挥了挥手。 还好,她的钱包保住了! 许霜乔擦了擦汗,拉着行李箱走了。 到许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 师长缨看到灯火通明的别墅,眉梢一挑。 这是又举家等着她呢。 她排场真大。 非常好。 师长缨慢悠悠地进入大门。 果然,许老夫人和许照玉、许书语母女都坐在沙发上,三代人其乐融融。 “妈,我代书语给霍夫人送了四张谢临大师的音乐会门票。”许照玉说,“霍夫人很满意。” “多亏了你啊,照玉。”许老夫人欣慰道,“书语不善言辞,我就怕霍家对她不满,能抢到四张音乐会门票,真不容易。” 许照玉笑:“我还给您和爸留了两张,到时候您也可以去看了。” 许老夫人更加高兴:“好,好啊。” 母女亲热完,这才看到刚刚回来的师长缨。 “站住!昨天半夜两点,你去哪儿了?”许老夫人冷冷地问,“许家的家规,是十一点之后,必须在家待着!今天为什么也回来这么晚?”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去吃夜宵了。” “家里什么没有,你要跑出去?”许老夫人更生气了,“你只会狡辩吗?” 吃夜宵? 这种谎话连脑子都没有过! “长缨,我们都很担心你。”许照玉说目露担忧之色,“万一在路上碰见了歹人,对你心怀不轨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许老夫人哆嗦了一下,厉声道:“说,你昨天是不是跑出去见谁了?哪儿的混混?” 师长缨偏头。 昨天的好心人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师长缨神情懒懒:“见了,谢临。” ? ?青鸢,第一位正式出场的女官,十二红颜之一,领域是戏曲舞蹈!会不会后来居上捏~ ? pk第三天!!给师姐大力求票让她冲啊! 第52章 师长缨什么身份,和谢轻时夜会? “……”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客厅都是一片寂静。 就连一向对娱乐事物不感兴趣的许书语都没忍住,抬起头来,反问:“你说的谢临是感谢的谢,临风的临?” “谢临大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半夜两点和你一起鬼混?”许老夫人怒极,“还敢说谎,拿鞭子来!” 许管家刚要抬脚,却又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显然是想起初见师长缨那天,鞭子抽在他身上的痛感了。 师长缨却看着他:“聋了吗,去拿。” 许管家更是一个哆嗦,他摸不清楚师长缨的态度,犹豫地朝着放鞭子的仓库走去。 他腿僵着,走得很慢。 许照玉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毕竟已经嫁给了孟柏舟,二十年前便已经搬进了孟家,只有节假日才会回许家一趟。 纵然结婚后她和许家有些生疏,可她到底在许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师长缨回来了几天? 连十天都不到。 许管家竟然已经开始听她的话了? 许照玉感觉到胸有些闷。 “你不仅谎话连篇,还屡次以下犯上。”许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完全不知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师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俯视着许老夫人:“能说出这八个字,是因为你不如我,也只能用老祖宗的话来规诫我了。” 她刚登上帝位那一年,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八个字。 长幼有序? 尊卑有别? 那也要看是个什么样子的长辈。 许老夫人勃然大怒:“还敢顶嘴!鞭子呢?!” 许管家将鞭子取来了,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能力。 在许照玉愕然的目光下,鞭子被交到了师长缨的手上。 师长缨终于笑了,居高临下:“真听话。” “管家,你干什么?”许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也要造反了是吗?” 许管家一个激灵,在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面色惨白:“老夫人,我……” 难道他这是想被打了? 可鞭子已经到了师长缨的手中,想让她交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缨,老爸给你带吃的回来啦,你——”明承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师长缨拉到了自己的后面,呈防御姿态,显然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妈,您又想干什么?”明承礼戒备地看着许老夫人,“您又想拿鞭子打她是吗?” 看着他,许老夫人的心揪了起来,就像是有一股气卡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哽了哽,说:“承礼,妈是为了你好啊!她……你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吗?” 她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再次气得直哆嗦。 无论是大门还是小户的女儿,都没有一个像师长缨这样的! 明承礼皱眉:“那您为什么不信阿缨?阿缨说了她只是出去吃夜宵,也没有碰见歹人。” “四哥,您恐怕不知道谢临是什么身份。”许照玉笑了笑,说,“他是一位音乐家,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登上国际舞台了,是能够代表九州冲击国际音乐奖项呢。” 连各大家族都在争相邀请谢临,师长缨什么身份,还能和他夜会? 再次听到谢临这个名字,明承礼愣了愣:“哦,谢轻时的后人啊。” “谢、谢轻时?”许照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有一种一拳打到空出的憋屈感。 许书语冷静地指出明承礼的错误:“谢临大师并不是谢轻时的后人,已经有专家考证过了。” “什么专家,怎么考证的?”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用了三重证据法了吗?没有用就这么肯定?” 许书语没想到竟然会人和她讲学术,她顿了下,神色依然淡淡:“凡事的确要讲究证据,你说和你见面的是谢临,有证据吗?” “有啊。”师长缨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你们不看新闻吗?原始人?” 许老夫人还在盛怒的边缘:“什么新闻?” “外婆,是今天上午的一则娱乐新闻。”许书语淡淡地说,“有媒体在十三街拍到了谢临大师和他的朋友,时间是——” 声音忽的顿住了。 许书语猛地抬头看向师长缨,对上她淡漠的视线,才吐出后面的话:“凌晨两点多。” 时间竟然对上了。 不过这条新闻的热度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了,网友们也都在说媒体瞎编乱造。 “看见了吗?这是我的衣服。”师长缨从手机里调出照片,“后背处的这块布不是衣服原有的,是我爹找了另一块布缝上去的,你们还需要看我的衣服吗?” “还真是啊。”明承礼端详了一下,骄傲道,“老爸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嘛,虽然打了个补丁,可看起来更潮了呢!” “是。”师长缨眉目慵懒,“我爹无所不能。” 明承礼更骄傲了。 许老夫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脸上像是被甩了一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好半天,她才呐呐道:“真、真是谢临大师啊?” “没想到长缨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多少人想偶遇谢临大师,都碰不到呢。”许照玉及时说,“妈,谢临大师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请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忠于他人品的粉丝了。” 许老夫人没说话。 许照玉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变,她的指甲掐了掐掌心,低声:“长缨没有遇上外人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带着书语回去了。” 许老夫人这才回神,担忧道:“这么晚了,还是直接住下?” 许照玉这下重新露出笑容:“我听妈的话。” 看着明承礼拿出新鲜出炉的蒸饺递给师长缨,她唇抿起。 师长缨的运气竟然那么好? 遇见了谢临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媒体放出的照片为证? 许照玉吐出一口气,心脏依然憋得慌。 这一夜对她来说,又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许照玉没睡好,头疼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后下楼。 “霜乔?”见到许霜乔在餐厅里吃早饭,许照玉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姑好。”许霜乔朝着她打招呼,“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我就没有回老宅,您昨天居然住在爷爷奶奶这边了吗?” 许照玉知道许霜乔只是礼貌询问,可她却有一种被揭穿了的感觉,她笑:“昨天带你书语妹妹回来取东西,太晚了,就住下了。” 许霜乔点点头,也没多问,继续埋头苦吃。 “霜乔,你几点来的?应该还没有见过长缨?”许照玉在她对面坐下,“长缨这孩子虽然不在许家长大,可很有个性,如果她冒犯了你,你可一定要多多担待。” 许霜乔还没开口,大门打开,又有人回来了,是许云帆。 许照玉笑得很开心:“二哥。” 许云帆也在餐桌旁坐下,好笑地看着狼吞虎咽的许霜乔:“霜乔怎么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唉,昨天晚上被人打劫了,我现在还有些怕呢。”许霜乔咬着煎蛋,“要不是长缨妹妹见义勇为,我肯定是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见你们了。” 第53章 她的青鸢,进击的裴玄 “……” 餐桌寂静了一瞬。 许照玉嘴角边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霜乔昨天晚上就见过长缨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来?” “时间太晚了,我就先回我的公寓了。”许霜乔将昨天的遭遇重述了一遍,唉声叹气,“昨天真的是太倒霉了,刚一回到江淮就遭遇打劫。”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欺负你一个姑娘,要是让你二叔遇见他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许云帆的声音冷下,“你说的见义勇为又是怎么回事?” “是长缨妹妹从天而降,她踏着七彩祥云向我走来,就把那些欺负我的人给打翻了!”许霜乔眉飞色舞,“她简直就是我的盖世英雄,太帅了!” 许照玉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霜乔,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许霜乔不乐意了,“虽然我是学编导的,想象力丰富,但也不至于眼睛就瞎了?” “好,太好了!”许云帆神情一振,难得夸奖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缨真是一身正气啊!” 许照玉闭了闭眼,这下吃早饭的胃口也没有了。 “对了,二叔,姑姑,我还没问你们呢。”许霜乔皱眉,“既然都把长缨妹妹接回来了,为什么不给她派一个司机?我昨天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坐公交车呢。” 许云帆一愣:“家里没给她派司机吗?” “二哥,许是爸妈太匆忙忘记了。”许照玉抿了抿唇,说,“今天我去接长缨。” “你有心脏病,你凑什么热闹?”许云帆摆了摆手,“今天我去接,她救了霜乔,一定要好好地表扬她。” 许云帆说到做到。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开车在校门口等师长缨,许霜乔也跟着一起来了。 师长缨看见了许云帆,并不打算上他的车,直到后座的许霜乔朝着她兴奋地招手:“妹妹,妹妹!” 师长缨的脚步一顿,还是上车了。 “妹妹,快吃。”许霜乔塞给她几盒高档点心,“不够了咱们回家继续吃。”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开始品鉴美食。 三人回到许家,明承礼也刚回来。 “四叔好。”许霜乔上前,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知道您醉心历史,这是我在国外的书店里淘的一些绝版书。” 明承礼有些受宠若惊:“太客气了。” “四叔,您这些年受苦了。”许霜乔一想起昨天师长缨跟没吃饱过肚子一样,忍不住抹泪,“爸爸不能及时赶回来,我得替他尽一尽情谊。” 明承礼的神情一肃:“听说大哥是一位无国界医生,当真令人敬佩。” 师长缨:“无国界医生?” 她没有听过这个词。 明承礼解释道:“你大伯常年奔走在各种战乱地区,为伤员们进行医治,如今的世界并不是和平的,和平的是九州。” 师长缨点点头,也说:“厉害。” “四弟,长缨,我们霜乔也很厉害呢。”许云帆笑,“霜乔是个大导演。” “别提了,什么大导演?真是埋汰我了。”许霜乔很郁闷,“我爸本就不想让我进娱乐圈,说如果我进也可以,别想要要半点帮助,而且现在娱乐圈也很卷,我也四处碰壁呢。” 许云帆随口问:“这次回江淮,是接到了什么工作吗?” “没有。”许霜乔抓着头发,“我只是异想天开,我想请陆青鸢演我的戏,她不是马上要来江淮拍戏了吗?我也就回来了。” 许云帆被噎住了:“那你确实在异想天开。” 见明承礼和师长缨没有任何反应,许霜乔愣了愣:“四叔,长缨妹妹,你们不知道陆青鸢吗?” 明承礼摇头,因为他的确只知道古人。 师长缨也摇头,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古人。 “我跟你们讲,她超厉害的!”一提起陆青鸢,许霜乔就兴奋至极,“她不仅演技好,还会唱戏,而且跳舞也很好呢!”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的青鸢,也有一副好嗓子。 跳起舞的时候,像是展翅而飞的凤凰。 这是历史的轮回吗? “行了,霜乔,你还是别做这种梦了,你做个小的,家里面还能帮帮你,陆青鸢?”许云帆摇摇头,他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 回卧室的路上,师长缨忽然又问:“爹,您研究玄史,那么有没有听过青鸢这个名字?” “青鸢?”明承礼有些迷惑,“你说的这两个字,跟你堂姐说的那个女明星是一个名字?” 师长缨嗯了一声:“字也一样。” 明承礼细细回想了一下,最终摇头:“玄朝的历史上,没有这个名字。”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 “闺女啊,咱们九州上下五千年历史,人非常多。”明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够青史留名,那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了,史书就那么厚,怎么可能把数以亿计的人都记录下来呢?” 师长缨低下头,声音也轻:“她不一样。” 她的青鸢,传承的是戏曲,是华夏的古典文化。 “对了,阿缨,下周我们要去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明承礼有些紧张,“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啊,咱们就是凑数的,你只需要吃就行了。” 师长缨有她特有的关注点:“有好吃的?” 明承礼不确定道:“应该有?老爸也没参加过这种寿宴,但肯定没有国宴好吃。” 师长缨应下:“朕去。” 哪里有好吃的,她就去哪里。 另一边,裴家老宅。 裴管家拿着一张请柬,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书房门口:“少主。” 裴玄早就发现裴管家了,他扬声:“干什么?跟老鼠一样。” “孟家的老夫人过寿。”裴管家恭敬道,“送来了请柬,想着能不能请裴家赏脸派个人过去参加。” “哦?”裴玄懒懒地问,“这老太太多少岁了?” 裴管家不确定道:“七十大寿?” “嗯,难怪挺隆重的。”裴玄很敷衍,连头都没抬,显然这个宴会并不足以入他的眼。 “嗨,这帖子会送过来,也是因为孟家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帮了咱们家老爷子一把。”裴管家多提了一嘴八卦,“其实也不算帮,老爷子估计都不记得他们了,但孟家一直拿着这件事情说事呢,我这就把请柬扔了。” 裴玄合上书,撩起眼皮:“行了,给我。” 裴管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但还是将请柬递了过去。 裴玄淡淡地说:“那我勉为其难去看看孟家的寿宴,以后也让他们少拿这件事情来讨人情,把嘴闭上了。” ? ?小裴抓住了机会! ? pk最后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月底了,票票不投过期啦! 第54章 争风吃醋的裴玄,冷脸缨缨 裴管家却反而犹豫了:“少主去,会不会太给他们面子了?” 作为裴家下一任继承人,裴老爷子将裴玄的个人信息保护的很好。 很少有外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也是防止被有心人盯上。 上个世纪,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被绑架了,只因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在规定的地点交赎金,对方撕票了,将尸体沉入了大海在,至今都没有找到。 这件沉痛的事情给了裴家严重的教训。 裴老爷子也严厉地要求裴玄在外除非必要,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爷爷身体不好,这种小事情别让他操心。”裴玄并不在意,“去参加一个寿宴罢了,真以为我给他们脸了?” 裴管家叹气:“就怕那些有异心的人借少主的势,干点什么坏事,结果到时候恶名全让您背了。” “让我背?”裴玄似笑非笑,“我倒是可以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吗?” 裴管家是个裴玄吹:“当然不敢!” 裴玄低头看书,裴管家正准备告退,忽然听见他冷笑一声:“狐媚惑主。” 裴管家:“???” 谁? 他探头看了一眼书页,谢轻时三个字闯入了他的眼帘。 沉默了有三秒,裴管家虚心请教:“少主可是找到了什么新的史料?” 裴玄冷冷地说:“用得着史料吗?” 他有眼睛,他又不是瞎。 裴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老祖宗能文能武,又能领兵打仗,那谢轻时不过是会弹琴奏乐罢了,又凭什么能够和我……老祖宗平起平坐?”裴玄淡淡地看着他,“所以老祖宗是忠臣,而那谢轻时是狐媚惑主,我说得可有问题?” 裴管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触及到自家少主冰凉的目光,立刻说:“完全没问题,我们老祖宗就是第一忠臣,临苏谢氏怎么能比得上呢?” 裴玄这才满意:“出去。” 裴管家出去后,关上了门,他有些忧愁:“唉,都怪老爷子给少主取了老祖宗的名字,少主都快把自己当成老祖宗了,竟然开始和谢轻时争风吃醋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 “孟家寿宴,一定要保护好少主。”裴管家神情严厉道,“少主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们看我会不会拿扫帚抽你们!” 保镖们立刻指天誓日发毒咒,说绝对不会让裴玄受半点伤害。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裴管家背着手走了,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如此看来,太初女帝的手段也挺高明啊,朝堂上竟然能同时容纳这么多尊大佛!” 他单单只是伺候他们家少主,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惹不起,他跑。 消息传回孟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家人正在用餐。 “裴家竟然收下了请柬?”孟老夫人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 “老夫人,自然是真的。”孟管家也喜气洋洋,“这还是第一次呢!” 孟家已经给裴家递过各种各样的请柬和拜帖了,但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但孟家并没有放弃。 谁能想到裴家竟然要派人来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 孟妙颜也很欣喜:“奶奶,您的面子可真大!” “哪里是你奶奶的面子?想必是因为你爷爷早些年帮过裴老爷子一个小忙。”孟老夫人笑道,但也没具体说是什么。 孟老爷子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公司也都交到了下一辈的手中。 许照玉却有些忧愁。 孟柏舟觉察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照玉,怎么了?” “爸,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四舅他们也要来呢。”孟书砚阴阳怪气,“裴家不来还好,裴家一来,若是脸丢到裴家人面前去怎么办?” 孟老夫人嘴角边的笑意微微一凝,神色也淡了些许。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孟妙颜说:“奶奶,还是别让他们来了,您的七十大寿这么隆重,被破坏了怎么办?” 孟老夫人叹气:“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许家伤了情面,到时候让他们坐在角落里,只要不惹是生非,就当没看见好了。” “也怪我。”许照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如果不是我,四哥也不会、也不会……” “好了,照玉,跟你没有关系。”孟老夫人安抚道,“要是许家那边给你罪受,你啊,就也别经常往回跑了,来回折腾,不好。” “妈,毕竟是我的家,我还是舍不得。”许照玉擦了擦眼泪,“您放心,错在我,我一定不会让您的寿宴出岔子。” “吃饭,别想太多。”孟柏舟轻拍着她的背。 许照玉低低地应了一声,继续用餐。 是夜,师长缨坐上了许家派给她的专车。 许霜乔也来接她,她欢天喜地地招呼师长缨上车:“我终于有一个妹妹啦。” 师长缨瞥了她一眼:“许书语不是你妹妹吗?” “是啊。”许霜乔有些幽怨,“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可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 师长缨:“我也不会对你笑。” 许霜乔很受伤:“好。” 难道她注定只能拥有冷脸妹妹吗? 这个世界对她不太友好。 三十分钟后,车辆抵达了许家老宅。 看到在大门口等待她的明承礼,师长缨挑了挑眉:“爹,难得您比我回来早。” “以前四叔十点多都到不了家?”许霜乔惊异道,“四叔的工作也太辛苦了。”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辛苦。”明承礼神采飞扬,“我们阿缨终于胖了一点。” 回想起那天晚上师长缨的食量,许霜乔更为抓狂:“老天不公啊,我要是像长缨妹妹那样吃,我早就出栏了!” 师长缨:“对,你是猪。” 许霜乔:“……” 她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三人进到客厅里,许老爷子听到了动静,从楼上下来:“回来了?” 许霜乔关心地问:“爷爷,您怎么也这么晚还没睡?” 许老爷子摇了摇头,他沉默片刻,下定了决心,说:“承礼,长缨,这一次的寿宴,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第55章 许家羞愧,愿为陛下而死 明承礼微微一愣,慢慢地低下了头。 分开了四十五年,他和许家的确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他也到了早已能够掌控情绪的年纪,不是将心情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了。 可他的心怎么又闷又酸? 他好像……还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爷爷?”许霜乔皱眉,“四叔和长缨妹妹也是我们许家人,我们一起去参加寿宴。” 许老爷子按着太阳穴:“是裴家要来,我不想……” 他不想让明承礼和师长缨丢了许家的脸面。 当然,这话他并不会说出来。 “嗯,你想让我和我爹在裴家面前丢脸。”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怎么,裴家有皇位要继承?这么要脸面?” “现代社会,哪来的皇位?”许老爷子有种被揭穿的羞恼,声音更加严厉,“孟家已经给裴家递了几年的请柬了,这是裴家第一次接下请柬,那么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宴会了!” “爷爷,你要是不放心,我和长缨妹妹一起进去。”许霜乔很强硬,“她要是不去了,我也不去了!” 师长缨的神情一顿。 “霜乔,你……”许老爷子气急,“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任性?” “爷爷,您别怪我说话直,江圈谁不知道四叔当年被调换了?”许霜乔说,“您现在还不让他参加宴会,不是摆明告诉外人,您把四叔接回来,只是为了面子吗?您想象到时候其他人会怎么说您?” 许老爷子愣在原地。 许霜乔继续说:“说您蹉跎自己的亲生孩子,说孩子都在外面受苦几十年了,回家竟然还要被如此委屈,那这个家还不如不回呢!”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让许老爷子的身子猛地一震。 在看见默不作声的明承礼时,他心中的愧疚被无限放大了:“承礼,爸爸对不起你,是我考虑不周,今天的话你也当我没说过。” 明承礼还是没说话,他转身上楼,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承礼,你……”许老爷子顿了下,有些疲惫地喃喃,“要是能像照玉一样跟父母撒撒娇,也是好的。” 他叹了一口气,也回卧室了。 师长缨扬了扬眉:“你口齿伶俐,逻辑也不错,很好。” 职业病开始让她思考许霜乔适合做什么官。 许霜乔大惊:“你、你对我笑了!” 师长缨翻脸无情,立刻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你笑起来多好看,多笑笑。”许霜乔问,“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总冷着脸呢?”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为了吓人。” 许霜乔被呛住了:“是……是挺吓人的,那天晚上我看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皇帝驾到了呢。” 师长缨:“叫陛下。” 许霜乔很配合她:“陛下,收了臣,臣不想努力了!” 师长缨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准备当夜宵吃。 “对了,缨缨,明天周日,你想不想去陆青鸢老师的剧组看看?”许霜乔神神秘秘道,“我有工作员证,可以带你进去。” 师长缨:“有吃的吗?” 许霜乔:“……” 她妹妹其实是个饕餮? 师长缨上楼,敲了敲门:“爹?” 十秒后,门打开,明承礼的神情有些慌乱:“阿缨,怎么了?” 师长缨见他眼眶红红的,恍然大悟:“原来您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哭呢?” “没有。”明承礼嘴硬,“我这是不小心撞墙上了。” 师长缨:“那还是要小心点,别把我睿智的爹撞成智障了。” 明承礼:“……” “行了,别哭了。”师长缨叉起一块西瓜,“这不是还有我呢吗?哭什么,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明承礼的心狠狠一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笑:“是啊,还好有我闺女在,要不然老爸都撑不到现在。” “对了,我明天和乔乔去剧组看现场表演。” “霜乔是你堂姐,你怎么也得叫一声姐姐。” “叫不出来。” 师长缨一副她才应该是长子的样子。 明承礼无言半晌,又好气又好笑道:“行了,阿缨,早点睡,别担心老爸,晚安。” 此时此刻,《龙行凤飞》拍摄现场。 这是一场夜戏,戏份是女主对男主初生情谊。 导演本以为这么简单的对手戏可以一条过,却没想到ng了五次不说,竟然都是一个原因—— 陆青鸢所饰演的女主,演不出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导演让众人休息片刻,一会儿再来一次。 “我委实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感情戏上ng。”经纪人看着身姿窈窕的女人,也无可奈何了,“你眼里要有情啊!” 青鸢神情懒洋洋的:“我试了,但失败了。” “阿鸢,我教你一个方法。”经纪人沉吟片刻,说,“听说过移情手段吗?” “没有。” “就是你将对手戏演员,想成一个你爱的人,亲情友情都行。” 青鸢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再次开拍。 这一次很顺利,导演也松了一口气,说:“辛苦陆老师了,时间也不早,您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 助理给青鸢披上外衣,她进到保姆车中。 经纪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青鸢擦了擦脸:“我怎么了?按照你说的方式演的,不行吗?你看导演都兴奋地说过了,你给的这个方法的确很不错。” “你演的……唉!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感情,像是能为对方死了一样,可目前剧本还没进展到你和男主生死相随的地步啊。”经纪人只觉得头疼,“这一次的感情太浓烈了,得收着点。” 青鸢白了她一眼:“你事情真的好多。”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经纪人只觉得冤枉,“你知道那些黑粉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不会演感情戏,和谁都没有cp感,每次出场都是一副‘老娘最美’的架势。” 青鸢并不在意:“你也说了是黑粉。” 挨点骂算什么,前世她在戏班子的时候,还天天挨打呢。 “哼,他们就是嫉妒,嫉妒你的确很美。”经纪人端详着她的脸,忍不住夸奖道,“瞧瞧我家艺人这长相,内娱根本没有代餐,他们能不急吗?” 青鸢靠在了椅子上,闭目假寐:“多谢夸奖,我也很喜欢我的脸。” 经纪人一噎,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想到了谁?哪个朋友?还是父母?” 她记得陆青鸢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但能让陆青鸢有如此深厚感情的人,定然也和她关系匪浅。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青鸢才开口:“她不在了。” 她的陛下,死在了1616那一年的寒冬。 ? ?青鸢:不好意思,姐要弯道超车了 ? 2月最后一天,再给师姐求个票~~ ? ps:长评和粉丝榜活动都是今天晚上八点结束! 第56章 师长缨是神级白月光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她死了一次,久到她已经再世为人。 久到九州已经换了新天地,唯有日月未变。 小时候她总听戏班子里的人说,人死了就会喝下孟婆汤,了却前尘往事。 将曾经的欣喜和伤痛都忘得一干二净后,才能迎接新的来生。 可她没有。 她仍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 来到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她又重新活了二十多年,可她似乎仍能感受到尖刀穿透身躯的疼痛感。 青鸢的身子忽然哆嗦了一下,弯下了腰,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心脏又疼了?”经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也十分抱歉,“怪我怪我,触及到你伤心事了。” “不怪你,我这是躯体化反应。”青鸢淡淡地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经纪人知道她对水有着天生的畏惧,于是说:“阿鸢,虽然你明天虽然有在湖面上的戏份,不过不会让你下水,放心。” 青鸢点了点头。 保姆车启动,夜色与大地融为一体,在窗外飞速掠过。 见她安静地看着路过的风景,经纪人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所以,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青鸢回神:“她救过我的命。” 经纪人了然:“难怪你对她情深义重。” “不,准确地说不只是救过我的命。”青鸢看着在她掌心跳动的灯光,神色淡淡道,“她让我知道,我可以拥有属于我的人生,不只是泥泞中长出来的花,只有被碾作尘的命运。” 经纪人一愣:“阿鸢,你……” “她说我名字的意思是鸢飞戾天呢。”青鸢笑了笑,“只有她这么说过,而我,当时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戏子,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 “什么戏子?你活在古代吗?”经纪人皱眉,“你现在是大明星!谁敢说你是戏子?” 青鸢也不会专门解释这是前世的事情,毕竟也没有人会信。 谁又会相信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四百年前的古人? 青鸢打了个哈欠,撇过头:“快点回酒店,该睡觉了,我可得好好保护我这张脸。” “阿鸢,你一直奔波,是要好好休息,等拍完这部剧,给你放个长假。”经纪人让司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开快点。 同时,她心里想,救命恩人还不在人世了,这得是神级白月光的存在啊! 晚风徐来,表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师长缨趴正在床上拿手机聚精会神地看剧,做了这么久的题,她也要放松放松。 前世,她便喜欢听戏。 青鸢知道她这个爱好后,也搜罗了各种民间戏剧,亲自编演。 现代影视剧和古代戏剧虽然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譬如虐恋情深自古以来经久不衰。 她很爱看。 “叮咚。”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少渊给她批改了今天的练习册。 还是初中物理题,但她的正确率已经开始了飞速地上升。 不愧是朕。 师长缨给少渊发了一句“也算没白疼你一场”作为感谢语。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大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忘记说了? 【唯我第一】:?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睡觉前,应该说什么?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明承礼刚跟她说的话,于是她回复。 【唯我第一】:晚安。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不对。 【唯我第一】:?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你应该说,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师长缨看着这句话沉思。 既然“早上好”的高情商用语是“爱我的一天可以开始了”,那么“晚安”可不就是“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吗? 有道理。 朕学会了。 【唯我第一】: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看到这条回复,刚出完一套卷子的少渊挑高了眉。 她还真是每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换成旁人,恐怕根本不会以如此镇定的态度回复他。 看来,只有英语物理能让她产生些许的挫败。 少渊一只手打字,漫不经心地回复—— 【嗯,周一继续。】 他的确有些恶劣在身上,想看小猫呲牙。 翌日一早,师长缨还在睡梦中,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霜乔大声喊她:“长缨妹妹?缨缨!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十秒后,师长缨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她抓了抓头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后,换上衣服打开门。 “妹妹啊,咱们约的可是九点,现在都十点了!”许霜乔说,“早饭时间都被你睡过去了,还好我给你留了饭。” 许家的家规很严格,六点到九点是用早餐的时间段,过时不候。 师长缨懒洋洋道:“谢谢乔乔,昨天看一部虐心爱情剧忘记了时间,睡得有些晚。” “嘘,可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竟然熬夜看剧!”许霜乔紧张兮兮道,“要不然会被说不务正业的。” 师长缨从她手中接过早餐袋,开始了今天的吃饭大业。 走了几步,许霜乔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怎么能叫我乔乔呢?” “嗯?那叫什么?” “叫姐姐。” “不要。” 许霜乔垂头丧气:“我这个姐姐这么没有地位吗?” 师长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乔乔乖。” 许霜乔幽怨地拿开她的手,说:“还好剧组离这里不远,要不然错过了看陆老师拍戏,我肯定会后悔的!” 师长缨继续吃。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龙行凤飞》剧组驻扎地。 许霜乔下车,出示了工作人员的身份证件后,带着师长缨进到了剧组里。 “许霜乔?”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许霜乔回头,翻了个白眼:“孟妙颜,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本就是剧组的演员。”孟妙颜嗤笑一声,“你呢?别告诉我你真把自己当大导演了。” “天啊,你居然是演员?”许霜乔吃了一惊,“不会是孟家砸钱给你买的角色?” 孟妙颜被激怒了:“许霜乔,你——” 话未说完,有欢呼声响起。 “陆老师来了!” 第57章 这些男神女神,都是陛下的人 “哇,陆老师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好呢!” 师长缨眼眸眯起,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辆保姆车在剧组门口停下,有一个高挑的女人在工作人员的拥簇下下车。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容貌。 可单单只是一个身影,就让人想到书本里曾描绘的绝世花旦。 “许霜乔,陆老师到了,剧组也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孟妙颜冷冷地笑,“也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可别到时候被赶出去了。” “缨缨,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蠢的人啊!”许霜乔冷哼了一声,“我都进来了,当然是查验了身份。” 师长缨还在吃,但嗯了一声。 孟妙颜也终于发现了许霜乔身旁的女孩。 在看清楚师长缨的脸时,她的神色变了变,忽的又是一声冷笑:“难怪有些手段。” 她不是许家人,可不会被师长缨这张脸骗了。 孟妙颜也没工夫继续在这里和许霜乔掰扯,先去了拍摄地点。 “缨缨,戴上。”许霜乔递给师长缨一个口罩,“你这张脸太惹眼了,这里蹲守的狗仔和粉丝太多,你是素人,一定要掩护好自己。” 师长缨眉眼慵懒:“我也很满意我的脸。” 虽然和前世的模样不同,但更符合她的审美。 两人也来到了拍摄地点,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在了湖边的看台上。 摄影师们也都各就各位,等待着今天的拍摄。 “我可没有借许家的势和钱,是老师派我来剧组学习。”许霜乔托着下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够让陆老师拍我写的本子就好了。” 师长缨已经吃完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套卷子,开始做题。 许霜乔又是一拍巴掌:“最好还能请到谢临来作曲并演唱主题曲,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一旁的孟妙颜听到了,嗤笑一声:“理想和白日做梦还是有区别的。” 许霜乔反唇相讥:“你连白日梦都不敢做,不会是植物人?” 孟妙颜气得说不出话来。 师长缨却若有所思。 原来植物人没办法做白日梦,她又学会了。 “小许导,这是你妹妹?”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显然认识许霜乔,又看见师长缨捧着卷子,笑,“你妹妹还在上学?出来放松还要做题,也太刻苦了。” 许霜乔也才注意到师长缨拿着的竟然是物理书,吃了一惊:“缨缨,你……你居然这么喜欢物理?天啊,难道以后我会有一个当科学家的妹妹吗?” 师长缨:“不,你不会。” 许霜乔:“……” 孟妙颜嗤了一声:“初中物理?书语都已经学到大学物理了。” “小语很聪明,是理科天才没错,可环境和天赋缺一不可。”许霜乔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把你扔在贫困的大山里,没有教育资源的情况下,你连小学数学都不会!” “许霜乔,你吃错药了?”孟妙颜的怒火再次上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冲我喊什么?” “是是是,实话实说。”许霜乔笑眯眯道,“我看的剧本里,多的是你这样的配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妙颜噎了噎,最终放弃了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她和许霜乔年龄相仿,当初一起上学的时候,她就最讨厌许霜乔这张咄咄逼人的嘴。 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师长缨“咔咔”拍好照片,给少渊发了过去。 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手机的拍照功能了。 “缨缨,快看!”许霜乔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是陆老师?是不是很漂亮?” 师长缨放下笔,抬头看去。 青鸢已经换好了戏服,一步步走来,娉婷婀娜,步步生莲。 她目光轻扫,妩媚却薄情。 “你看她的仪态,真的好像古时候的人呢。”许霜乔又说,“内娱都说她是天选古人,没有人能够在古装剧这个领域超过她。” 师长缨端详了一下青鸢的走路方式,忽然问:“她是戏曲演员出身?” “没错。”许霜乔点了点头,又奇道,“缨缨,你不是不知道陆老师吗?怎么知道的她是戏曲演员出身?” 师长缨随口道:“走路姿势看出来的。” 孟妙颜刚想嘲讽说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但一想到她说不过许霜乔,只能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今天是一场打斗戏份,所有人都很期待,只因青鸢的打戏也是一绝,她从来不用任何替身。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威亚忽然断裂。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青鸢就那么直直地掉进了湖中。 这出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连一直盯着监测器的导演都呆若木鸡。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失声:“快救人,救人啊!怎么回事?道具组,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所有工作人员都围到了池塘边,会游泳的都跳了下去。 “陆老师!” “有人看到陆老师在哪儿吗?” “陆老师不会游泳啊!” 整个剧组乱成了一团。 许霜乔也紧张不已,睁大眼睛盯着湖面。 看到这一幕,孟妙颜计上心来,她故意从许霜乔的身后路过,然后装作不小心绊了一跤的样子,将许霜乔撞入了水中。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天气慢慢转冷,湖水更凉。 寒气若入体,病一场都是小事。 孟妙颜冷冷地看着,她要给许霜乔一点教训。 许霜乔也不会游泳,她猛地吞咽了一大口湖水:“救……救命!”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青鸢的身上,根本没有人发现许霜乔情况也很紧急。 只有师长缨捕捉到了这点异动,她霍然抬头,没有任何地犹豫,跳进了湖中。 师长缨的游泳技术极强,救援人员亦不及她,一把就将许霜乔拉上了岸。 随后,她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许霜乔的身上。 师长缨的动作轻柔,声音却冷:“怎么回事?” “缨缨,没……我没事,可能是不小心。”许霜乔打了个喷嚏,神情焦急道,“快,快去救陆老师,陆老师怕水!” “怕水”这两个字不知道触动了师长缨什么记忆,她顿了顿,再次进入湖中。 有一句古话说,深湖远比深海要可怕。 湖水是安静的,不像波涛汹涌的大海。 可正因为如此,连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人若掉入深湖里,将会清醒地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 这不是青鸢第一次掉入湖中了,但四百年前的恐惧再一次袭来,让她无力挣扎,只能不断地下沉。 好像有湖底的某种植物缠住了她的脚,她更是挣脱不了。 冰冷的湖水无孔不入,进入青鸢的七窍,她连呼吸的能力都快没有了,心肺更是因为巨大的压力而不断收缩着。 要死了么? 就这样死去,她总归是不甘的。 可四百年前,有人会救她。 四百年后,谁又会来呢? 青鸢的目光朦胧且迷离,感官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可濒死之际,她却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朝着她而来,有什么温暖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 不知是做梦,还是死前的幻觉。 青鸢喃喃出声:“陛下,又让您来救我了……” 她真是没用,一如从前。 ? ?3月啦!给师姐求一波保底月票哇!冲冲冲! ? 【再强调一下,这个世界上不止有爱情这种东西,家国君臣情也能生死相依,不比爱情低!所有感情都局限于小情小爱就不是群像了。 ? 唯一爱情官配是少爷,但他压力山大。】 第58章 前世今生,都是陛下救了她 前尘往事记得太清,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的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颜色的。 她是梅州人,梅州这个名字很美,因为盛产梅花而得名,可却因为位于九州边境,时常有蛮夷来犯。 青鸢不知道在梅州大肆扫荡的蛮夷到底是葛逻还是铁勒,她分不清这些蛮夷的名字。 她只知道她吃不饱肚子,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跟着父母四处奔波,躲躲藏藏。 这样的生活没有人能受得住,六岁那年,她的母亲终是死在了蛮夷的刀下。 也是这一年,她被父亲卖进了戏班子。 只因青鸢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路上逃亡的这几年,她的父亲总是用手死死地拧住她的脸。 一边拧,一边骂:“下贱的东西,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 直到她的脸变得青紫红肿,她父亲才停下。 女班主也正是见她长得貌美,于是用一两银子买了她,教她唱戏,教她跳舞。 只要她能够为戏班子挣到钱,那么她就能够吃饱饭。 偶然捧场的人多了,她还能拿到赏钱。 可若是今天没人来听戏,又或者是她不小心唱错了一个音,她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但这样的生活总好过之前,青鸢已经很满意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十四岁那一年,她成为了戏班子的台柱。 多少人为了能够一睹她的风采,甚至不远千里来到梅州。 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她再也不会挨打了。 然而,风光不过是一时的。 又是一年,女班主因为一场风寒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就这么没了。 接受戏班的下一任班主是女班主的儿子,他并不懂戏曲,他只想要钱。 他强逼着她去给侵扰梅州的蛮夷跳舞唱戏,甚至还想要让她出卖身体,只为换取更多的金银珠宝。 青鸢知道她是乱世中最低等的戏子,谁都瞧不起她,认为她是卖笑的。 可她有她的骨气。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她绝不会做。 背叛九州,出卖自己。 哪怕是死。 于是,她被人绑住手脚,沉了湖。 湖水冰凉冰凉的,将她裹挟,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小时候曾溺过水,差点没了命,十分的惧怕水。 她要死了。 青鸢想,这样也好。 她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喜欢她,她遇到的每个人都只把她当成可以买卖的商品。 青鸢没想到她还能再睁开眼,她被人救了。 那人穿着一身红衣银甲,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 可气势却太强,周围的人哆哆嗦嗦跪了一地,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 直到漫不经心的六字落下:“勾结铁勒,杀了。” 青鸢这才知道,原来占领梅州的蛮夷是铁勒。 跪在地上的人开始不断地磕头,疯狂地求饶:“殿下饶命!” 听到这一声称呼,青鸢突然意识到救她的人是谁了。 靖王,皇帝的第七子。 这个时候,靖王还未登基,改年号为“太初”,成为一位千古女帝。 这个时候,青鸢也没有想到,以她卑贱的身份,有朝一日她竟然可以入朝成为一名女官。 有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年轻的靖王声音冰凉:“别看。” 利刃穿透血肉,这些想要害她的人就这么死了。 年轻的靖王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对一旁的心腹说:“明月,带她回去,换一身新衣裳。” 青鸢一愣,她抿唇、低声:“殿下,我是贱奴身,不敢……” 年轻的靖王停下脚步,说:“记住了,你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你的归处,也应当是广阔的天空。” 别人说,青鸢,你生来下贱,你有着太过惹眼的美貌,在乱世根本活不下去。 可她的陛下说,她的鸢,是鸢飞戾天。 她是可以展翅飞翔的鸟。 她要死也应当死在翱翔的时候,绝不是水中。 “阿鸢!阿鸢!” 有人在唤她。 是谁? 青鸢挣扎着想要睁开眼,下一秒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刻,《龙行凤飞》剧组彻底乱套了,所有人都很焦急,毕竟出事的是陆青鸢。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还没有找到陆老师!” “别废话了,快找!” 经纪人也没想到她只是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阿鸢!阿鸢!” “缨缨?缨缨!”许霜乔趴在岸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只看见师长缨一头扎进了水中,接下来就没有了踪迹。 如果师长缨出了什么事情,她无法原谅自己啊! “哗啦——” 师长缨破水而出。 “长缨妹妹!”许霜乔手忙脚乱地上前,“你……” 话为说完,她就看到师长缨还抱着一个人。 正是剧组苦苦寻找的陆青鸢。 许霜乔呆了。 那么多人跳下去找陆青鸢都没有找到,可师长缨却真的救了她。 工作人员惊喜地喊出声:“陆老师找到了!” “阿鸢!”经纪人踉跄了一下,失声,“阿鸢?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随行的医护人员进行了一系列急救措施之后,青鸢依然紧闭着双眼,毫无感知。 “快送医院!”经纪人厉声,“今天的事情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想想该怎么处理!” 这句话一落,导演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已经去排查道具组了,一定给陆老师一个交代。” 经纪人冷声:“我千叮咛万嘱咐,阿鸢很怕水,绝对不能够让她沾到水,可你们怎么做的?威亚为什么会断?” “我、我们的确已经检查过了,确认道具没有任何问题。”导演一个哆嗦,也很无力。 “检查过了还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你们剧组就是这么对待阿鸢的吗?”经纪人的声音更厉,“若非幸运,阿鸢已经没了!” 导演神情大变:“难道……是谁想要害陆老师?您放心,我们务必查清楚!” 经纪人按着太阳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着名字:“是谁想害阿鸢……” “还用查吗?这件事对谁有利,谁就想害陆老师。”孟妙颜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师长缨的身上,“你说对吗?” 第59章 纯肉食动物,打响臣子争夺战 经纪人一愣,皱眉:“什么?” 许霜乔已经帮师长缨擦了脸,并重新给她戴上了口罩。 陆青鸢落水,剧组一乱,媒体们也都冲了进来。 她当然要保护好师长缨的个人隐私。 “孟妙颜,我看你是疯了!”许霜乔挡在师长缨的面前,“如果不是缨缨找到了陆老师,就要出大事情了,你指着救人的人说是害人凶手?” “这倒是奇了,不是她干的,那她为什么要去救?”孟妙颜微微一笑,“她救了陆老师,可是一件大功劳呢。” “哦?”师长缨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按照你的逻辑,警察抓罪犯,是因为这罪犯是他放走的?” 孟妙颜的脸色又青又白:“你……” “陆老师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落水,监控会告诉你。”许霜乔冷冷地看着她,“孟妙颜,你见我妹妹年岁小好欺负?你也只会挑软柿子捏了。” “软柿子?”孟妙颜冷笑一声,“回家第一天就把长辈气得心脏病,这能叫软柿子吗?” 师长缨将毛巾扔到一旁,她慢慢地朝着孟妙颜走去:“你想有心脏病吗?” “你、你想干什么?”孟妙颜后退一步,“这是公众场合!” 师长缨拍了拍她的脸,居高临下的:“我可以帮你打出来。” 孟妙颜脸色几变,穿着高跟鞋的她竟然被师长缨也衬成了一个矮子。 经纪人在娱乐圈不知道混了多少年了,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明争暗斗,也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孟妙颜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情对师长缨发难。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容发白的孟妙颜,朝着师长缨道谢。 “小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阿鸢,她不会游泳,平常都离得水远远的,就怕掉下去。”经纪人的喉咙哽了下,“如果不是你,阿、阿鸢就……” 师长缨顿了顿:“也怕水?” “阿鸢小时候差点被淹死,留下了心理阴影。”经纪人擦了擦眼泪,也没多说,“留个联系方式?等阿鸢醒了,一定登门拜访。” “不用。”师长缨眉眼淡淡。 经纪人这下是真的惊了。 救人不图回报,的确很常见。 可这是陆青鸢啊! “既然陆老师已经被救上来了,我就带我妹妹先回去了。”许霜乔说,“她也受了寒,我怕她生病。” 经纪人也急了:“好,快回去,可不能生病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联系我。” “缨缨,我们走。”许霜乔提起师长缨的书包,带着她离开。 陆青鸢出事,今天的拍摄只能暂停。 何况这场意外有着很大可能性是人为,剧组也需要立刻排查可疑人员。 回到许家的时候,师长缨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发梢也还有水珠滴下。 “怎么出去一趟,搞成了这个样子?”见她成了落汤鸡,明承礼大吃一惊,“阿缨,头晕不晕?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霜乔神情严肃:“缨缨,快先去洗个热水澡,你在水里待的时间长,我去给你冲药。” “我不喝。”师长缨丢下三个字,进到了浴室里。 “四叔,都怪我。”许霜乔很愧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如果不是我带着缨缨去了剧组,她也不会受寒。” 明承礼并不怪她,反而安抚她道:“霜乔啊,你应该这么想,如果你没带缨缨去,那么今天很有可能出人命啊!” 虽然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很担忧。 师长缨的病才好没多久,万一又…… “四叔,您是没看到缨缨有多么的英勇神武。”许霜乔说,“剧组里的那些顶好的游泳高手,都没她厉害呢。” 明承礼这下骄傲了:“村里有河,阿缨自小就会游泳。”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明承礼接起:“喂?” 中年人喜气洋洋道:“承礼啊,找到了!” 明承礼一心都在师长缨的身体健康上,很敷衍地回:“找到什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是你先说谢临大师那块玉佩是谢家少主所有,还让我去干活啊!”中年人大为震撼,“我又连轴转了一周,结果你忘了?” “哦,这个啊。”明承礼想起来了,“结果如何?” “我专门去了临苏一趟,通过一些资料发现临苏谢氏少主的青莲玉佩的确和普通嫡系成员的不同。”中年人说,“还剩下一点比对,八九不离十,我先给你报个喜,等最后的结果出来,我就可以去联系谢临大师了。” 明承礼依然敷衍:“恭喜啊。” “不对,你怎么回事?”中年人很敏锐,“以你的性格,难道不是要高兴地跳起来了吗?” 明承礼说:“我没工夫和你一起跳起来,我急着看我闺女的状况呢,挂了。” 中年人:“……” 虽然师长缨说不想喝药,但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后,她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三碗药,黑黢黢的,不用喝都知道能苦到心里。 “阿缨,你霜乔姐说的没错,必须喝药啊。”明承礼神情严肃,“身体是自己的。” 师长缨吐出一口气。 她的名字和功绩被抹掉,可以。 但是没有了玄医,她就得喝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苦药,绝对不可以。 师长缨喝完三碗药,神情恹恹。 “来,吃个蜜饯。”许霜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枣,“晚上还要再喝一次药。” 师长缨看了她一眼,随后上楼,“啪”的一声关上门并反锁了。 许霜乔:“……” 她妹妹果然还是不可爱。 “咳咳!”明承礼清了清嗓子,“霜乔啊,别介意,阿缨从小就不喜欢喝药,让她喝药不如让她练习英语。” “四叔,我怎么可能介意这种事情?缨缨今天又救了我一次呢。”许霜乔托着下巴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我给她准备上。” 明承礼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她不喜欢吃的?只要是肉,阿缨都爱吃。” 许霜乔一拍巴掌:“我这就去订一只烤全羊,再来一只烤乳猪和烤全牛!” 陆青鸢的人气太高,别说这么大的一起事故,就算是她多吃一片面包,都会上新闻热搜。 陆青鸢,落水 威亚断了 龙行凤飞剧组事故 发生这样的事情,粉丝们愤怒至极。 【怎么回事?我姐为什么会掉进水里,这个剧组难道不知道我姐怕水吗?】 【阴谋论一下,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看不惯鸢姐。】 【剧组负全责!不要到时候随便推一个临时工出来定罪!】 【急急急,阿鸢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江淮第一医院。 外面来了不少媒体,都在等待的第一手新闻,安保人员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两个小时的抢救已经结束了,青鸢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房内,经纪人坐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青鸢醒了。 经纪人大喜过望:“阿鸢!” 青鸢的头还有些晕,神情恍惚:“徐姐?” “是我。”经纪人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还没从上一部剧走出来?你刚才一直叫着陛下,陛下。” “陛下……”青鸢再次喃喃,她猛地抬头,“救我的人呢?” ? ?三月的第二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 小谢和阿鸢都已经上桌了,就看谁先了,小裴还没有入局=w= ? 宝宝们,师姐的评分出来啦,被恶意低评了,目前只有88分,还没有打过五星好评的宝宝在q阅评论区给师姐打个五星呀~ 第60章 找到,她的名字是师长缨?! 再次溺水,她也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前世之事,梦到她差点就死了,可也梦到那神勇无双之人再次从天而降,救了她。 “是个小姑娘,看起来连二十岁都没有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经纪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我让她留个联系方式,她竟然说不用,可阿鸢,既然是剧组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小姑娘?”青鸢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她声音沙哑,“快,找到她,她不求回报,难道我就真的不报这份救命之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一直担心你的安危,这就让人去查。”经纪人忽然沉声,“还有,你的威亚被人动了手脚,具体情况还在排查中” 青鸢的神色冷了冷,自嘲一笑:“猜到了,这个圈子恨我的人可不少呢。” 经纪人的心一紧,握住她的手:“阿鸢……” 《龙行凤飞》这部古装武侠剧,其实并不是s级大制作,班底也称不上一线。 可剧本很好,于是陆青鸢推了另一部大ip,这个举措令圈内人都十分不解。 但经纪人知道,陆青鸢接剧从来都不看是不是大制作,只看剧本合不合她心意。 陆青鸢有自己的想法,可她却直接地得罪了一些制作方,她红是红,但也总有资本想要让她摔个跟头。 “徐姐,我没事。”青鸢微微摇头,她笑着眨了眨眼,“所以我要站得更高,我要让他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啊,年纪轻轻倒是悟透了一堆大道理。”徐姐失笑,“我还担心你心里不舒服,倒是我杞人忧天了,这个心态很好。” 青鸢偏了偏头,轻声说:“也是她教我的,她说,没有人可以依靠一辈子,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所以我必须要变得更加厉害。” 徐姐愣了愣,她有些好奇陆青鸢的这位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但现在陆青鸢的身体虚弱,她也不能再触及她的伤心事,于是她说:“阿鸢,你先睡,医生说你受了风寒,剧组暂时停工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拍戏的事情。” 徐姐退出去关上门,让助理立刻去查清今天救陆青鸢的人是谁。 晚上十一点,谢轻时才从工作室里出来。 见到他,助理立刻迎上前:“先生,先吃点东西,您已经把自己关了好几天了。” 谢轻时嗯了一声,又笑:“难得有灵感,还是要尽快记录下来,否则灵感飞逝而去,到时候该哭的就是我了。” “对了,您上热搜了,您在闭关也就不知道,现在这条娱乐新闻的热度已经被陆青鸢盖过去了。”助理忍不住抱怨道,“那群娱记果然一直跟着您,还拍了这样令人误解的照片。” 他将新闻截图递上前。 看完,谢轻时一向柔和散淡的眉眼陡然冷凝:“那个小姑娘还是个高中生,现在的媒体为了噱头和流量连底线都不要了。” 助理也鲜少见他发怒,吓了一跳:“先生,您放心,压根没有人信,都在谴责营销号胡言乱语。” “忘记问她要个联系方式了。”谢轻时叹气,“救命之恩,一顿饭怎么相报。” “谢先生,她既然会来十三街,那么想必就住在附近。”助理笑了笑,“小姑娘,都爱吃,您也要在江淮待一两个月,肯定会再碰见的。” 谢轻时也没说他这几日的灵感便是遇见那个小姑娘之后才有的,他很认同助理的说法,于是半夜的时候,他又全副武装出门了。 然而,让谢轻时失望的是,从十二点等到凌晨三点多,他都并没有再次遇见那个奇怪的小姑娘。 夜市还是那么热闹,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谢轻时望着天空上的那轮明月,心境再次平和下来。 如果有缘,他们总会再次相逢。 白日救人的时候,师长缨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一觉睡到天明,自然就没有翻墙出去找夜宵吃。 原本游泳对她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她行军打仗曾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可奈何现在的她身体还很弱。 起床后,师长缨换上校服,去餐厅吃早饭。 许霜乔昨天在老宅住下了,她伸手试了试师长缨额头的温度,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就怕你晚上烧起来,要不然还是休息一天在家里观察观察?” “不行。”师长缨拒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许霜乔再劝:“一天而已,不会退步的。” 师长缨:“你不要影响我拿到年级第一的速度。” 许霜乔:“……” 她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师长缨如果身体有哪里不适,立刻和她联系。 师长缨今天来得有些晚,她到的时候,少渊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师姐,早啊。”这回轮到宋青木和她打招呼了。 师长缨将书包放在桌子上,正要用她学习到的高情商用语,一袋精美的点心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立刻忘了她要说什么。 “吃。”少渊撕开了袋子,拿出一块点心,塞入了她的口中,又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腮帮子,“是要多吃点,还是没长肉。” 师长缨缓缓抬头,一双眼眸又深又黑。 像是猫狩猎前的姿态,很安静,但隐藏着巨大的攻击性。 她还咬着那块点心,但一动不动的。 少渊眉梢一动,他不慌不忙地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别欺负我,大小姐。” 师长缨将点心咽了下去,没再开口。 她忘记学“那朕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的高情商用语了,一会儿就学。 中午的阳光极好,透过窗户落在病床上,洒下了一片淡淡的金辉。 青鸢慢慢地睁开眼。 徐姐正在门口通电话,她有些惊讶:“是江淮许家的千金?” “对,是小许导的妹妹。”工作人员说,“还是个学生呢,来剧组的时候我看见她在做题,徐姐,我把小许导的联系方式给你。” “好的,麻烦你了。”通话结束,徐姐拿到了许霜乔的电话号码,又打出了第二个电话,“喂?是霜乔小姐吗?我是阿鸢的经纪人。” “是我。”许霜乔并没有意外徐姐会联系她,“陆老师已经醒了吗?” “昨天就醒了,又观察了一晚上,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但估计还要在医院再住几天。”徐姐说,“阿鸢想和小许导的妹妹见面并亲自道个谢,还希望小许导能够满足她这个愿望。” “好。”许霜乔沉吟片刻,“我妹妹叫师长缨,你们来的时候不要找错人了。” 第61章 前所未有的急切,双标少渊 听到这个名字,徐姐一愣,一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许家的千金姓师,但她也没多问,只是说:“还需要麻烦霜乔小姐给我一张长缨小姐的照片,您放心,我只给阿鸢看一眼,绝对不会外传。” 她也知道这些家族对子嗣的保护程度很高,除非是本身就十分高调的千金公子,否则网上是绝对搜不到这些家族子弟的个人信息。 “没问题。”许霜乔一口答应。 两人加了微信,徐姐很快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随手拍的,女孩很敷衍地看向镜头,没有任何表情,可如此也难掩她惊人的绝丽容色。 徐姐情不自禁地将照片放大,如她这般苛刻的人竟然都挑不出这张脸的半个缺点。 “徐姐?”青鸢叫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人已经找到了吗?” “找到了,阿鸢,你看,好漂亮的小姑娘。”徐姐进到病房中,忍不住惊叹一声,“我本以为你已经让我能够免疫美色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意向进圈。” 看到照片的时候,青鸢的心又是漏跳一拍。 “小姑娘的名字也很不错呢,叫师长缨。”徐姐说,“以‘长缨’为名,可真是大气。” “师长缨……”青鸢喃喃,她霍然抬头,“许家人,为什么姓师?” 她的声音竟然第一次带着某种厉然。 “不清楚,我也纳闷。”徐姐吓了一跳,才摇头,“或许是随母姓也说不定,大家族的门门道道,谁能说得清呢?” 谁知青鸢竟然立刻翻身下床:“走,去许家。” “现在?”徐姐吃了一惊,“你的烧才退,现在江淮风大,别一会儿又着凉了。” 青鸢的口吻不容置疑:“就是现在,我多穿一点衣服就行了,但我现在就要去。” “唉,阿鸢,你……”徐姐忍不住跺了跺脚,“已经确定了那小姑娘就是许家的千金,她又不可能跑,你这么急做什么?” 青鸢已经换好了鞋,正在穿衣服,她也不解释,只是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就要去许家。” “行,你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徐姐服气道,“正门还有不少媒体在,我们从后门走。” 青鸢嗯了一声:“别让他们发现了,我不想再上新闻。” 另一边,江淮一中。 师长缨吃完饭,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散步,她又去了一趟小树林,可惜只能看见一对对情侣,并没有看见孟祈安这个前任校霸。 她进入教学楼后,没有回到教室,而是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早已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了。 少渊斜靠在右面的墙上,一条腿屈着,他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很漠然的神情。 显然他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进入了这片地带,于是他的目光从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收回,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眼神依然是一片淡凉,没有任何温度,并不像平素那般带着笑意,此刻带着几分令人畏惧的冷。 师长缨眼眸眯起,十分平静地和他对视,并没有任何退意。 但她没有听别人讲电话的爱好,于是走到另一旁,趴在栏杆上去看风景。 所以,她也并未主意少渊虽然还在通话,但眼神一直锁定着她,没有再看旁的东西。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少渊换了一条腿站着,轻描淡写四个字:“那就杀了。” 对方惊到失语,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说什么?” “杀了。”少渊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终于微笑,“没听懂吗?” “听、听懂了!”对方的声音颤着,“事情已经汇报完毕,不打扰您了。” 通话结束了,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少渊的眉眼这才重新恢复了散漫,问:“怎么忽然来天台了?” 师长缨懒洋洋道:“风景好。” 少渊在她身边站定,也俯瞰着下方的操场:“难道不是因为百宝箱给你的小说里写的这里是校霸的领地?” 他说的百宝箱,是鹿弥。 师长缨转头,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身上是有神性的,可这份神性却是为了压制骨子里的魔性。 “我喜欢站在高处。”少渊忽然说,“这里的风景,的确与众不同。” 风吹来,师长缨打了个寒战,她拢了拢衣服,正要离开,一件校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少渊声音淡淡:“已经是深秋了,注意保暖。” 师长缨非常习惯别人伺候她,完全没有半点不适,她闻到了一股幽淡的香气,问:“什么香?” 少渊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有些意外地扬了下眉:“琥珀幽兰。” 师长缨点点头,先一步下楼。 少渊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进到了班里。 宋青木抬头:“少爷,今天可只有十度,你怎么就穿个短袖,你——” 在看见师长缨身上还有另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班也静悄悄的,都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 教室的窗户都关上了,比天台暖和得多。 师长缨坐到位置上之后,将外套还给少渊。 少渊并没有接:“披着,大冷大热最容易生病。” 于是师长缨将他的外套当成被子,她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 宋青木和鹿弥面面相觑,用眼神在对话。 ——难道,是我们心思太龌龊了吗?师姐和少爷都很平静啊! ——一定是,是我们想多了,少爷经常爱护同学,没有任何问题! 下午两点,许管家正在指挥着园丁修建树枝花叶,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都别偷懒,继续干活,要是让我发现谁不好好工作,别怪我扣你们的钱!”许管家警告完,这才去开门。 大门外,青鸢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遮住了全部的面容。 可见她的穿着明显是高级定制的成衣,气质又十分出众,身份定然不普通。 许管家一愣:“您是——” 青鸢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了一张绝对的大荧幕脸:“是许家?我找人。” ? ?宝贝们元宵节快乐~~继续撒个糖,再继续给师姐少爷求个票! ? 明天见~ 第62章 为阿缨,青鸢给许家下马威 青鸢对江淮这座城市其实并不熟悉,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 四百年前,交通没有如今方便。 四百年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江淮取景拍戏。 如今她对江淮的印象竟然仅在那位有着“诗剑双绝”之称的裴氏少主裴玄身上。 只因裴玄在女帝登基那天,竟然在半夜的时候前去行刺杀之事。 青鸢并不在宫中住,她更喜欢市井小巷的那种烟火气。 还是第二天早上诸葛明月将此事当成饭后余谈讲了出来:“哼,这裴玄的胆子倒是大,可若非是陛下让禁军在原地待命,他又岂能宫中畅行无阻,还能够进入陛下的寝宫?” 青鸢从此记住了这位以狂为名的诗剑双绝,但他们在朝中交流甚少,不过是点头之交。 四百年后,这位裴公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她或许比他幸运,可以重新见一见如今的九州。 可其实她也没有他幸运,可以青史留名,让现在的学生们背他写的诗。 青鸢轻轻叹气。 女人的这张脸太过美艳,总是出现在各种广告屏上,她不必代言什么顶奢,她这张脸就是顶奢本身。 许管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由失声:“你……你你是陆青鸢?” 许氏集团其实也投资过几个娱乐圈的项目,也和几个艺人有过合作,但陆青鸢不在此列。 “是我,我找师长缨小姐,不过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学校,所以我想先在这里等她。”青鸢笑容加深,“可以吗?” 徐姐也开口:“您好,是这样的,江淮一中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阿鸢不好贸然进入。” “找长缨小姐?当、当然可以!”许管家结结巴巴,“您请进!” 青鸢进到了许家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中,不由稍稍拧眉。 “阿鸢,怎么了?”徐姐和她合作很久了,能够轻易地发现她情绪上的变化。 青鸢想了想,说:“有点不太符合我心目中的大家族。” “啊?”徐姐一愣,低声说,“你不能因为有幸去过那位顾先生的家就说这种话啊,江淮许家和明京顾家比起来,还是要差不少呢。” 青鸢淡淡地说:“他也差远了。” 她曾跟着女帝一起来过江淮一次,见过曾经的江淮裴氏,那个时候的裴家可真不愧是顶级门阀。 徐姐紧张道:“这话你可不能让顾先生听见了。” 青鸢耸了耸肩,她进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 许管家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您突然造访,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还请您不要见怪。” 青鸢微微一笑:“我在减肥。” 许管家又紧忙去沏了一壶茶。 青鸢依然拒绝:“现在喝茶晚上会睡不着。” 徐姐忙打圆场道:“我们阿鸢啊,不在外面随便吃喝东西的,她的病还没好呢。” 许管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煎熬。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客厅,联系许老夫人:“老夫人,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许老夫人有些不悦,“怎么不请自来?” “是陆青鸢,一个很有名的演员,霜乔小姐和书砚少爷都很喜欢她呢。”许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老夫人,您还是快回来。” 江淮一中,下午的大课间。 师长缨出去在走廊里溜了一圈后,回到教室拿出了英语书。 鹿弥看见了,随口问:“诶,缨缨,你不做物理题啦?” 师长缨说:“物理题做累了,背英语单词玩玩。” “师姐啊,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宋青木先是目瞪口呆,而后痛心疾首道,“虽然你现在做的是初中物理题,背的是小学英语单词,可这话要是被初中生和小学生听见了,会打你的!” 鹿弥也呆了两秒,忽然握拳:“缨缨这么用功,我也必须要努力学习了,争取明年考个好成绩。” 看着师长缨拿着小学英语单词书认真地背,高三(17)班的学生们莫名就有了学习的动力。 鹿弥又转头,问:“缨缨,今天晚上吃……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师长缨掏出折叠小镜子照了照,“是有点,可能是热的。” 她并不在意,继续背单词。 上第三节课的时候,师长缨感觉头更闷了,身体也有些累,她索性趴在了桌子上,竖起耳朵听贝老师讲课。 还好是语文课,她听得懂。 直到下课,师长缨本打算翻开书继续做题,但困意和热意同时涌上,让她没有了力气。 还是鹿弥先发现了异常,她伸出手贴在师长缨的额头处,惊得跳了起来:“少爷,缨缨的头好烫啊!” 见师长缨还摸索着去拿笔,少渊扣住她的手,天生多情的狐狸眼中却一丝一毫的笑意也无:“烧成这样了,还打算做题?去医院。” 师长缨没说话,她还趴在桌子上,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越来越深。 她神情恹恹,只觉得周围很吵,一点也不想动。 “缨缨不会烧晕了!上次生病是不是没好透?”鹿弥很担心,“还是打电话叫120,要不然会把脑子烧坏的。” 宋青木也很急:“我来打我来打,今天忽然发烧,病毒肯定已经潜伏很久了!” 其他同学也都担忧地围了过来。 “师同学?师同学,能听见吗?” “怎么办啊,少爷,师姐好像没意识了,不会已经晕了?” 师长缨感觉到有人掰过了她的身体,动作堪称强硬。 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她本该治此人的罪,可高烧让她连话都不想说。 她又能感觉到她身下的不再是冰凉的课桌,而是什么温暖柔软的宽阔。 有人背起了她。 师长缨闻到了琥珀幽兰的香,像是有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不带任何暖意,但令人安心。 她偏了偏头,将下巴放在一个让她舒服的位置。 “……”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嘈杂声都没有了。 少渊的手指扣紧了师长缨的小腿,防止她掉下来,而后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宋青木:“救护车来了吗?” 第63章 被拿捏的承天帝,各方出动 “马、马上来!”宋青木还呆呆的,显然眼前的一幕给了他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都停止了转动。 少渊淡淡吩咐:“校服外套。” 鹿弥率先回神,拿起那件宽阔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师长缨的身上。 少渊这才出了教室的门。 “……” 又是十几秒的寂静,宋青木才反应过来,跟着跑出去了。 “哎,少爷,等等我们。”鹿弥和其他几个同学也都出门。 少渊已经背着师长缨进入了电梯,他能够感觉她的身体变得更热,又只听见了她轻微的呼吸声,他皱了下眉:“先别睡,和我说话,我是谁?” 师长缨勉强打起精神,她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你是好心人。” 这个词让少渊不置可否:“你遇见的好心人可不少。” 师长缨用她高热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说:“你是我想取而代之的好心人。” 这个时候了,她想的竟然是这些。 情绪控制强如承天帝,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许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师长缨又说:“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好心人。” 对她来说,第一这两个字的重要性极高。 少渊的脚步顿了下,还是那两个字:“别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到。 少渊将师长缨交给医护人员,自己也上车。 他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神色很淡。 旁边的护士却会错了意,安慰他道:“小同学,别担心,你的小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少渊垂眸,语气听不出喜怒:“的确是个小孩子。” 他一个孤家寡人,和两千年后的小孩子生什么气? 倒显得他小气了。 护士还在絮絮叨叨:“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一定要注意身体,等你的小女朋友醒了,可一定要说说她。” 少渊扬眉:“行,我说说她。” 救护车后面,鹿弥、宋青木和其他几个热心肠的同学打了一辆车, 车上,宋青木才拍着胸口:“我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结果没有啊,少爷竟然把师姐背起来了!” “缨缨太瘦了,我都能勉强抱起来她呢,不过在我们的努力下,她总算是涨了点肉呢。”鹿弥说,“少爷一向乐于助人,缨缨还是他同桌,而且谁忍心让缨缨烧晕过去呢?” 宋青木被说服了:“也是哦。” 车子抵达江淮第一医院,学生们下车。 走了两步,宋青木停了下来。 不对啊。 和少渊同班这两年多的时间,生病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作为高三(17)班的班长兼学生会会长,少渊送过药,打过急救电话,甚至还请过医生。 宋青木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来除了师长缨之外,少渊还背过谁。 “也有可能是我记性不好。”宋青木敲了敲脑袋,嘀咕一句,“总而言之,少爷是个非常好的人。” “少爷当然非常好啦。”鹿弥理所当然道,“连孟祈安都对他尊敬有加呢,要是在古代,少爷高低也是个追随者不少的君王。” 宋青木深以为然:“没错,如果是乱世,少爷要是揭竿而起,我立刻跟上!” 鹿弥持续鄙视他:“那你可别拖了少爷的后腿。” “怎么可能?老宋我也是一条好汉。”宋青木大怒,“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问问少爷,师姐在哪个病房。” 这个时候,许老夫人从公司赶回了许家老宅。 “老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许管家不断地擦着汗,“这位陆青鸢小姐和传闻中还是有些不符,气势倒比不少明星都强。” 许老夫人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青鸢。 女人容貌极美,可眼神坚定地像是已经上交给了国家,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之心。 许管家又擦了擦汗:“老夫人,她是来找长缨小姐的。” 许老夫人的脸色一变,她走上前:“陆小姐,我是长缨的奶奶,她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到您不开心了?您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偏袒她!” 这番话让徐姐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青鸢的眼神陡然锐利:“老夫人,我还没说我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怎么您就先入为主,认为是她犯了什么错呢?您真的是她的奶奶吗?” 她眼中的疑惑并不作假,也依然进退有礼,十分的有风度。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许老夫人浑身躁得慌,仿佛被看透了什么一样:“不是,是因为她有前科,她……” 许管家忙开口:“长缨小姐的脾气有些不好,总是冲撞长辈,所以老夫人误会了她许是又惹怒了您。” “哦?”青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什么长辈,这么容易被冲撞?” 许老夫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她沉声:“她是江淮一中普通班的学生,等她回来,也要十点多了。” “这么晚?”徐姐吃了一惊,“阿鸢,要不然——” 青鸢打断道:“多晚我都等。” 许管家有些惊奇。 这位长缨小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陆青鸢这位大明星心甘情愿地等她这么久? 这也是许老夫人想知道的,可青鸢完全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也拉不下脸来去问。 客厅里气氛沉凝,徐姐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向青鸢依然挺得笔直的背,暗道她家艺人不愧是戏曲演员出身,仪态没得说。 好在大门的开启声拯救了她。 许管家也松了一口气:“霜乔小姐回来了。” “陆陆陆老师?”看见青鸢,许霜乔蒙了,“您什么时候来的?” 徐姐无力道:“有两个小时了。” 现在距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 青鸢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霜乔小姐,您好。” “陆陆陆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许霜乔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接起,只听了一句,神色变了:“什么?缨缨高烧住院了?我这就过去,谢谢你告诉我。” 青鸢的眉心一跳:“霜乔小姐?” “不好意思,陆老师。”许霜乔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我得去医院一趟,恐怕是因为昨天在水里待了太久,再加上先前她本就生了病。” 青鸢的神情也变了,立刻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阿鸢,你疯了?”徐姐急了,“你住院的那一层还好,没有其他人,其他地方人流量那么大,要是被拍了……” 青鸢冷冷地说:“我没疯,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 对于她这种没得到过太多温暖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 ?掐指一算,明天是个相认的好日子~~ ? 师姐今天上第四轮pk啦!也是最后一轮,给师姐求票,大家一定要追读哇! 第64章 那可是她的陛下! 即便只是她一时的错觉,即便只是她分不清了梦境和现实。 也即便师长缨不是她记忆中的人,这是救命之恩,她又岂能坐视不理? “好,我们回去。”徐姐叹了一口气,认命道,“我让他们先驱散一下那些媒体,但是不知道医院里面有没有混进来的狗仔。” 她又岂能不了解陆青鸢的性子? 看似是个很柔和似水的人,可真强硬的时候,却比谁都刚烈。 许霜乔也有些吃惊青鸢竟然要跟着她一起去:“陆老师,医院人多眼杂,您还是——” 青鸢截住她的话:“麻烦霜乔小姐了。” 三人上了车,客厅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她到底在摆脸给谁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许老夫人重重地拍桌,气得不轻,“她以为她正红着是吗?说白了,还是一个戏子!” 许管家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许老夫人余怒未消,又说:“今天去公司,还听见有的员工说什么她拍戏的时候落水了,真心疼,心疼什么?还有力气跑来许家给我摆脸色呢!” “老夫人,那位陆小姐的确很傲。”许管家终于开口,“有小道新闻说她和明京顾家有些关系,所以……” “有些关系那就是没有关系,不过是资本捧上位的商品而已,真把自己当宝啦?”许老夫人冷笑一声,“这些个女明星总想着攀龙附凤、嫁入豪门,孰不知就算真的用尽手段嫁进来了,那也只是一个花瓶! 许管家附和道:“您说的是,还是得自己有实力。” 这时,大门又打开了。 “妈,您这是怎么了?”许照玉走了进来,她先是惊讶,随后生气道,“谁又惹您生气了?您跟我说说,我去教训教训她。” 这话让许老夫人转嗔为喜:“哪里用得着你去教训?不用自降身份,我看她那种性子在娱乐圈迟早摔个跟头!” 许照玉看向许管家。 许管家将先前陆青鸢造访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长缨小姐呢。” 许照玉犹疑了一下,试探道:“是不是长缨跟她起了什么冲突啊?妈,不是我说,长缨那张脸放在娱乐圈,都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 “我怎么知道?”许老夫人没好气道,“人家还教育我不要先入为主,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孙女先犯错了呢。” “这、这样啊……”许照玉抿了下唇,又笑,“那或许是陆小姐见长缨长得漂亮,想邀请她进娱乐圈呢。” “想都别想!”许老夫人猛地拔高了声调,“她要是成绩好,去玩玩也可以,就像妙颜一样,可你看她那样子,能行吗?” 许照玉轻拍着她的背:“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太操心了。” 许老夫人气得头发昏,胸也有些闷:“照玉,妈先回房休息了。” 许照玉笑得温婉:“辛苦妈操劳一家子了。” 江淮第一医院,门口的媒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帽子、墨镜、口罩齐上阵,青鸢裹得很严实,从头到脚,连手都没有裸露在外,可她的确太红了,混迹在医院其他楼层的狗仔竟然通过走路姿势判断出了她的身份。 青鸢被堵在了离电梯门口一步之遥的位置,话筒几乎怼到了她的眼前。 “陆老师,昨天您意外落水,身体受寒,今天就已经要出院准备工作了吗?对于这起意外,您认为是否有人为因素?” “陆老师,请问您已经和顾先生分开了吗?您和他是和平分手,还是他另有新欢?” “陆老师,您怎么看待顾先生和白小姐一起去南境度假的事情?”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徐姐挡住那些想要冲过来的狗仔,冷冷斥责:“这里是医院,我们阿鸢不接受任何采访!”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医院也派了安保人员驱散这些狗仔,青鸢得以进入到电梯里。 许霜乔心有余悸:“陆老师还是太火了,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这些个媒体真的是毫无底线,你的身体也没有完全康复,都问的是什么问题?”徐姐骂道,“总喜欢这么挖掘私人信息,无耻!” 青鸢容色冰冷,没有说话。 “阿鸢,你……你也别难过,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不过是一起同框罢了。”徐姐顿了顿,说,“前几天那谢临老师不是还和一个女生一起吃炸串吗?不一定是处对象。” 青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难过?” “好好,你不难过。”徐姐摇了摇头,“不过你落水这么大的事情,顾先生竟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你。” 青鸢不断地看着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楼层。 此时此刻,十五层,住院部,302号病房。 师长缨还在昏睡之中,这场高烧来势汹汹,不仅仅是昨天入水受了风寒,也的确是因为上一次病没有好透,病上加病,不容小觑。 联系许霜乔的是鹿弥,前天许霜乔来接师长缨的时候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少渊接到了明承礼打到师长缨手机上的电话。 在知道师长缨又发烧了的时候,明承礼也急了:“小少同学,不得不又麻烦你了,我今天早上出差了,再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不麻烦。”少渊还是用的同一个借口,“师同学很听话。” 明承礼微微一怔,这次他没反驳,而是轻叹:“阿缨的身体其实很好,我印象中她只生过两次病,但她生病的时候,总喜欢躲起来,不想让我知道。” 少渊静静地听着。 “唉,上次阿缨烧得突然,检查后医生也只说是受了寒。”明承礼低声道,“结果昨天她又跳湖去救人,我就担心她的身体啊!” 少渊淡淡地说:“看来,的确是要好好说说她了。” “说,必须要说!”明承礼立刻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小少同学,医药费我这就补给你,你用零花钱请阿缨吃饭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 “零花钱?”少渊挑了下眉,“嗯,是零花钱,叔叔不必担心,我的零花钱够用。” 明承礼十分坚定:“那也不行,咱们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少渊还在通电话,漫不经心地转头。 女人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了302号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宋青木和鹿弥都在,两人想着是少渊回来了,抬起头后,楼下广告屏上的人站在了眼前。 宋青木瞪大了眼睛:“陆陆陆陆……” “嘘,小同学。”青鸢食指抵唇,微微一笑,“让我进去,可以吗?” 第65章 阿鸢,她的名字 她本就生得风情万种,五官妩媚,可细看眉梢眼底总藏着几分凉薄。 女人的眼神又太过清明正直,这样的反差带来的视觉冲击感极大。 宋青木和鹿弥都呆了。 “陆老师,您、您也走得太快了,您还穿着高跟鞋,真是不得了。”身后,许霜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缓过来一口气后,她对鹿弥说,“小鹿,这是陆青鸢老师,缨缨救了她,所以她也来了。” 鹿弥让出了房门口,但还呆呆的。 宋青木也不遑多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好半天,两人才恍恍惚惚地回神。 师长缨还躺在床上,正在输液。 她面颊通红,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都怪我,我还是应该再强硬一点,让她在家里休息的。”许霜乔很自责,“肯定是因为今天在外面吹风了,又受了寒。” 青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孩。 “已经打过退烧药了,但没有用。”鹿弥走过来,担忧道,“而且缨缨肯定很难受,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师长缨的确不好受,她虽然没醒,身体却不停地翻来覆去,显然在备受煎熬。 许霜乔沉默着没说话。 便在这时,寂静的病房中,忽然响起了歌声,轻柔婉转,像是一缕清风轻轻敲打着泉水中的石块而过。 是青鸢在唱歌,唱的是:“今至兰沧,折一只梅香,千金酿,湿我衣裳,明月望,山高水长……” 许霜乔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陆老师?” 奇迹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师长缨的身体渐渐地不动了,这首歌竟然有一种魔力让她镇定下来。 青鸢的声音忽然一顿,再次开口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她的眼角有细小的晶莹闪烁。 一曲唱完,病房仍静悄悄的。 许霜乔很惊喜:“陆老师,这是什么歌?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梅州的民谣。”青鸢回神,说,“我小的时候,大人们会用这首民谣当摇篮曲。” 宋青木心直口快:“鸢姐,没听你在公开场合唱过啊。” 青鸢微微一笑:“不是谁都可以听我唱歌的。” 宋青木挠了挠头,受宠若惊:“我这是沾了师姐的光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少渊走了进来。 明明这里有四个人,可他却旁若无人一样伸出手,覆上了师长缨的额头,他眼睫垂下。 还是很烫。 少渊又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青鸢盯着他的背影,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他是谁?” 许霜乔忽然感受到了某种杀意。 “是少爷把师姐背来医院的呢。”宋青木说,“少爷是我们的班长,还是师姐的同桌。” 青鸢颔首:“原来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学。” 许霜乔看了看四周,怎么那股杀意又没有了? 真是奇怪。 “阿鸢。”徐姐站在门口唤了一句,“人也见到了,先走,等她醒了再过来,一会儿人一多,又不好走了。” 青鸢摇头:“我陪一会儿床。” 徐姐不可置信道:“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青鸢嗯了一声。 徐姐深吸一口气:“你今天真是疯了,行,我去给你处理热搜上的事情。”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鹿弥和宋青木都离开了, “霜乔小姐,您也回去休息。”青鸢看了一眼时间,“我在这里就够了。” 许霜乔打起精神来,连忙摆手:“不不不,陆老师,怎么能让您守在这里呢?您的身体也……”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青鸢还是微笑,“等明天一早你过来换班,可以吗?” 许霜乔昨天熬夜在修改剧本,这会儿也的确撑不住了:“陆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青鸢说:“不麻烦,应该的。” 许霜乔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青鸢一个人。 病房外,少渊却也没有离开,他靠在窗户边,不知正在和谁通话,是吩咐的口吻:“特效药,明天一早,我要看见。”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大叫一声:“七个小时的时间不到,你让我把特效药给你送到江淮?你知道江淮在哪儿吗?” 少渊:“云州。” “你也知道是云州啊,我的大少爷!”对方叫苦连天,“云州和我在的地方有上万里路,我还得去拿药,七个小时赶不到啊!” 少渊:“尽快。” 他下令的时候总是惜字如金,却又直切要害、不容置疑。 “行行行,我的大少爷,遵命。”对方埋怨一句,又忍不住问,“谁生病了?这么急?江淮还有其他人在?” “一个晚辈。”少渊侧头看着病房,“但不怎么听话。” “哦,难怪你挺急。”对方嘀咕一声,“小孩子要是烧出问题来,那以后可是会变笨的。” “嗯,小孩子,可不能变笨了。”少渊终于微笑,“能忍疼,但怕苦,药里记得放糖。”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放糖。” “……” 少渊掐断了通话,他转身,刚好和从病房里青鸢碰了个正准。 青鸢朝着他颔首:“我给她换个退烧贴。” 少渊没动,依然靠在窗户边:“请便。” 青鸢拿了新的退烧贴,心里却还在想着窗户边的那个少年郎。 她竟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她的陛下相同的气息。 可不会是她的陛下。 也并非是因为她就认定了她的陛下若是像她一样重生到了四百年后,就一定还是原本的性别。 是因为她的陛下向来锋芒毕露、轻狂万分。 并非是不懂得收敛,而是因为太强了,无需任何收敛。 而这个年轻人却如静水深流,也令人感受到了一种无端的压力。 青鸢摇了摇头,给师长缨换上了新的退烧贴。 夜深了,连雀鸟都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女孩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了银白色。 空无一人的时候,青鸢再次唱起了这首民谣:“今至兰沧,折一只梅香……” 其实她说谎了,这不是梅州的民谣。 而她也的确没有再公众面前唱过,因为只有她的陛下听过。 四百年前的一日,女帝因为连夜打仗身心疲惫却又因为头疼无法入眠。 打仗并不会让她头疼,只能是见多了被蛮夷所掠的大玄子民。 青鸢也见过,因为她本就是其中一员,有幸被女帝所救。 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女帝也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战争,可身体却累出了病。 作为女帝的贴身女官,诸葛明月急得团团转。 还是她提出了建议:“诸葛大人,音乐也可以疗养,此法在玄医中亦有记载,不如试一试。” 于是她谱曲,裴姜填词,有了这么一首歌。 每逢女帝又犯了头疼症,无法入睡的时候,她便会唱这首歌。 青鸢唱的同时,也一直紧紧地盯着女孩,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阿鸢……” 有微弱的声音响起。 青鸢离得远,没有听见,她凑近了一些。 师长缨并没有醒,只是在梦呓:“阿鸢……” 青鸢又凑近了一些,这回听得更清楚了。 “阿鸢。” “阿鸢。” 这是她的名字,是鸢飞戾天的鸢。 青鸢笑着,眼泪却滚滚而下,她握住女孩的手,轻声说:“是我啊,陛下。” ? ?还得是我们的阿鸢!! ? pk第三天,给师姐求票~ ? 这章的歌词我随便写的,文化不高,只能压个韵,没什么特殊含义~ 第66章 四百年后,君臣得以重逢 这一世,青鸢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代表着她也在四百年这个后世生活了二十五年。 带着记忆重生,委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因为前一秒,虹族和铁勒的尖刀还在不断地刺入她的身体里,鲜血喷涌而出,她忍着疼不愿意吭一声。 可下一秒,她就成了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现代化建筑。 两世为人,很多事情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了。 但唯有跟随女帝的那几年时光,青鸢至今印象深刻。 她还在戏班子的时候,女班主也曾叹息着问她:“阿鸢,你说这梅州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回到哪儿?” “自然是回到朝廷的统治之下,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活必能安定下来了。” 青鸢问:“那么朝廷为什么不来收呢?” 女班主神情忧愁:“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忙了,你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青鸢其实知道的,因为她看了很多书。 白天忙着唱戏跳舞,晚上她便找一个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拿出书来读。 有的书是她攒钱买的,有些是她在垃圾堆里捡来。 在她出生的时候,梅州就已经丢了半个百年了。 不是朝廷太忙了,也不是朝廷忘记了,是朝廷无能,否则为何让梅州的百姓流离失所,惨死在铁勒的刀下? 那段时间,青鸢是恨的。 直到那位年轻的靖王率领她的铁蹄重新踏入这片土地,将铁勒尽数驱逐,失落了五十载的梅州终于重新回到了玄朝的怀抱中。 青鸢也终于知道了“鸢”这个字的意思—— 鸢飞戾天。 “殿下其实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她为了寻找你名字的意义,昨天啊,翻了好久的字典呢。”诸葛明月带她去换衣服的时候,随口说,“倒是难得见她这么刻苦的样子。” 青鸢想,那些读过很多书的人也会瞧不起她,她的陛下一直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和四大公子不同,在女帝登基前,她就已经跟在女帝身边了。 所以,她也得以亲眼见证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转折点——熹平之变。 这一天,女帝于神宣门前杀兄,光和殿中弑父。 整个明京顿时大乱。 这是弑父杀兄啊! 大逆不道,有违伦理! 应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可青鸢也知道,分明是老皇帝忌惮她功高震主,想要骗她将兵权交出去,让她喝下毒酒,以死谢罪,可以留一个全尸。 也分明是太子在神宣门前设下了埋伏,要她的命。 在她将梅州和沧州都收回来后,她没用了,朝廷就要卸磨宰驴了。 那时,诸葛明月和其他几人也劝道:“殿下,您若要继承大统,且不可背负如此骂名,还是我们来!” 可她还是背了,她还勒令史官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不许改一个字。 那一年,青鸢记得下了很大的雪,有人说这是女帝杀兄弑父之过引得上天震怒,故而有此异象。 但这场雪之后,便是太初盛世。 她得以收弟子、传戏曲、授舞艺,也有人敬称她一句“曲贤”,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后来的后来,青鸢重新回到了梅州,继续将戏曲文化传授给更多的孩子,她想让这里变得更好。 在梅州的这些时日,她每月都能接到诸葛明月的传书,信上无非是说“今天陛下又御驾亲征了”、“陛下要去打南境了”。 青鸢并不曾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女帝出征,还从未输过。 她也已经准备好了新年贺礼,等到1616这一年的除夕,入京朝圣。 临走的前几天,梅州下了一场大雪。 梅州鲜少有雪,上一次下雪还是八年前,这些自小在梅州长大的孩子们自然是没见过雪的,一个个兴奋地跳了起来。 “青鸢姐姐,好大的雪啊。” “快看快看!” “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可以打雪仗啦。” “青鸢姐姐,今天就休息休息,我想堆雪人。” 青鸢笑着说:“好,你们慢点,别摔着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么大的雪,是上天都在为她的陛下送行。 可如果真的有上天的话,为何要让她的陛下在风华正茂的那一年死去? 青鸢看着孩子们嬉笑玩雪,直到远方传来的钟声。 “咚、咚、咚——” 响彻云霄,震动天地。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可青鸢知道。 这代表着帝王驾崩,举朝同悲。 青鸢轻轻地眨了眨眼,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茫然地看向明京所在的方向,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响起这样的钟声。 因为半年前,她还和女帝见了一面,女帝风采依旧,更胜从前。 钟声又是因何而响? 雪在这个时候下的更大了,一片又一片,将一动不动的她也变成了一个雪人。 “青鸢姐姐!你怎么啦?别冻着了!” “好奇怪的钟声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钟声……钟声! 青鸢猛地回神,她抖落了一身的雪,提起裙摆朝着明京所在的方向跑去,眼神惶惶,心里发慌。 “咚,咚。” 钟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地在心脏上敲打,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青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背后传来孩子们的惊呼声,她摔倒在地,双手磕在了石头上,满手都是血。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爬起来后继续跑。 青鸢已经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靠着双脚跑到驿站,也不记得她多少次催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最后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是雪。 雪天中,那道红色的影子鲜明如初,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走来,而是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登基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 她走的这一年,还是这么大的雪。 漫天风雪,卷走了一个只短短停留了八年的时代——太初。 而后,风过无影,雪落无痕。 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的名字,她的功绩,她的音容相貌……史书上抹去了很多,也篡改了很多。 但现在,她就好端端地在这里躺着,回到了她最意气风发、轻狂无双的十八岁。 第67章 面前是两位帝王,进击的谢轻时! 病床上的女孩容色安然,虽然因为高烧而显得憔悴,可却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陛下……”青鸢又轻轻地唤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重生之后,待她挣到了第一笔钱时,她便先去买了一本《太初女帝本纪》,她想要看看后世人到底是如何评价她的陛下。 女帝有大过,弑父杀兄,得位不正。 可女帝也有大功,再复九州,开创太初盛世。 功过相抵,就算她的历史评价不如燕皇靖祖,也撑得起一句“千古一帝”了。 但是史书只原本地记录了她的过,对于她的功却用尽了笔墨抹黑,甚至连她的画像都被描绘成一个丑陋之人。 这是青鸢无法接受的。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历史已经定了,虹族建立的绛朝早就将玄史修补完毕了。 她纵然再活一世,可中间隔了四百年的时间鸿沟,这四百年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青鸢凝视着师长缨的睡颜,她不断地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她的陛下啊! 虽然换了一副容貌,可灵魂依然如初。 青鸢的手颤了颤,喉咙哽了一下,才低声说:“昨天陛下救我,我以为我在做梦,我今日来也只是想试探试探,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可如果若是……” 师长缨还在昏睡之中。 “如果若是,那么我也算是弥补了当年没能见您最后一眼的遗憾。”青鸢努力微笑着,却还是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眼泪。 竟然真的是她的陛下! 青鸢开始庆幸她接了《龙行凤飞》这部剧,来到江淮拍戏,也庆幸她的威亚断了,否则她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她的陛下相见。 但她也没有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师长缨依然不正常的体温让她心急如焚。 按理说,科技化的现代社会医术也要高明了不少,她的烧也很快退了,怎么她的陛下迟迟不见好转? 青鸢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医生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说明天要继续打针。 夜色如水,时间不断流逝着。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雀鸟重新开始了鸣叫。 青鸢猛地醒了过来,她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又去试师长缨的额头温度,没有昨天那么烫了,但也没有完全退烧。 青鸢起身去拿新的退烧贴,她打开病房的门。 走廊尽头处有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清晨的阳光披在他的身上,宛若一层金纱。 青鸢先是警惕,旋即一惊:“你一晚上都在这里吗?” 少渊转身,抬眼朝她看来。 这一刻,青鸢仿佛看见了一把利剑出鞘,其周身寒芒甚至能够斩断阳光。 “没有,刚到。”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倒是陆小姐一晚上陪床,辛苦了。” “不辛苦。”青鸢顿了顿,说,“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落水,她也不会……” 少渊打断了她的话:“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是动手脚的人的错。” 青鸢的心猛地一震。 她的威亚被动了手脚的这件事情外界都不知道,怎么他…… 青鸢别过头,还是一样的说辞:“我去给她换退烧贴。” “啪。” 一个盒子精准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少渊说:“用这个。” 这是新的外用药,青鸢谨慎地看了一眼药物使用说明书,这才放下心来,给师长缨用上了。 她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 对青鸢来说,这样的静谧时光十分难得。 她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定过了。 “阿鸢,公司来人了。”这时,徐姐神色匆匆,快步走来,“找你有要紧的事情,也没说是什么,我已经帮你拖时间了,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到场。” 青鸢犹豫地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师长缨:“徐姐,我不能走。” “阿鸢,是公司,不是别的。”徐姐很为难,“我知道你肯定想等长缨小姐醒过来,只是出去一趟,一会儿还能回来。” 少渊忽然开口:“等师同学醒来,我会第一时间联系陆小姐。” “麻烦了。”青鸢吐出一口气,这才跟着徐姐离开。 少渊坐在了椅子上,他扫了一眼依然未苏醒的师长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依然只用了两个字:“药呢?” 对方有气无力道:“已经送出去了,你再等等,最多不过一个小时,你肯定能见到。” 少渊:“下不为例。” 对方:“……” 对方气得哇哇大叫:“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谁能比我速度快?不许扣我钱,听到没有?扣我钱我就不干了!” 通话被中断了。 少渊也未曾在意,他将手机放到一旁,慢条斯理用酒精湿巾纸将手擦拭干净后,手掌再次覆在了师长缨的额头上。 好多了。 他微微垂眸,手下移,又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半晌,少渊淡淡地说:“吃得多,不长肉,倒是白吃了。” 校园里最在乎身材的那只流浪猫,都被学生们喂胖了。 可他请她吃饭这么久,她的肉也没长多少。 他竟然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不过若是被她知道了承天帝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挫败,说不定她还能高兴高兴。 此时此刻,江淮中心酒店,花园套房。 谢轻时慢慢地按着太阳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他,助理迎上前,说:“先生,六点开始就一直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接了后,说什么事宣安考古中心,估计是个骗子。 谢轻时的眉梢一动:“手机给我。” 助理不明所以,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轻时沉吟片刻,选择了回拨。 对方秒接,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谢临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 “抱歉。”谢轻时开口,“这几日一直在工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不不不,是我叨扰您了。”中年人先表达了歉意,随后激动地问,“谢临先生,您手中的青莲玉佩,是临苏谢氏少主才能有的?” 谢轻时的眼神陡然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 ?小谢已经上桌,小裴还在努力! ? 这本真的是甜文啦,我们少爷的戏份不可忽视 ? pk中,继续给师姐大力求票!! 第68章 谢轻时发现,长缨苏醒 男人身上温和的气质也顷刻散去,让一旁的助理都吓了一跳:“谢先生?” 谢轻时并未理睬助理:“我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是柔和的,可却无端让人胆寒。 “谢、谢临先生,是这样的。”中年人结结巴巴道,“上次留了您那块青莲玉佩的照片,我们和临苏博物馆存放的两枚青莲玉佩做了对比,又考证了一些资料,这才……” 谢轻时眼睫垂下,心里说不清楚是怅然还是落寞:“你们的考古工作的确很细致。” “考古嘛,本就也是一个寻找证据不断印证的过程,就像是警方办案一样,必须要严谨。”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可惜又比办案难多了,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人证出现。” 谢轻时淡淡地说:“是啊,他们很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人证,只有文字和物品,也无法断定那段历史是真的。” “唉,我们这些后人,也只能通过文物古迹一窥前人的风华了。”中年人摇了摇头,又说,“谢临先生,这一次的考古工作也要多亏了上次我给你提过的我那位老同学。” 谢轻时嗯了一声。 “他的专业能力当真厉害啊,而且他女儿都没学历史考古,眼力也非常的不错。”中年人感叹道,“您这块玉佩是他女儿先发现了不同,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谢轻时的目光一顿:“他女儿?” 中年人回答:“今年才十八岁,不过学的是物理,倒有些可惜了。” “十八岁……”谢轻时重复了一遍,“我这块玉佩的确是临苏谢氏少主才有的。” “果然!”中年人神情一振,“不知谢临先生是从何得来的?是您祖上一代传一代?还是……” “临苏谢氏少主无妻无后,如何一代传一代?”谢轻时淡淡地说,“是我去临苏祭拜祖坟时,无意中得到的。” “原来如此。”中年人听闻,也不由悲从中来,喃喃道,“那个时代殉国的死节者,太多太多了,多少人连名字都留不下啊。” 谢轻时没言声。 助理这才低声开口:“先生,您的心理医生已经到了。” 谢轻时回神,结束了通话,说:“让他进来。” 心理医生已经为他看了数年的病了,也知道他常年被噩梦所困扰到无法入眠。 “谢先生,您的状态还是有些不稳定。”聊完这些天的近况后,心理医生犹疑了一下,还是说,“有什么心事,您要说出来,才能够对症下药。” 谢轻时沉默片刻,笑:“那就像以前一样开一些药。” “谢先生,光吃药是不行的,是药三分毒。”心理医生皱眉,“吃多了,会损伤您的大脑,还会有严重的躯体化反应,您是一名音乐创作者,应当知道药的副作用。” 谢轻时说:“我知道。” “所以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理医生无奈道,“您又抗拒催眠,也不把困扰您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为难啊。” 谢轻时只是笑,并没有开口。 他能说什么? 他要说他是四百年前临苏谢氏的少主? 还是要说他亲眼见证了玄朝的覆灭、家国的破碎? 说出来,他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子。 心理医生最终只能无功而退,助理也很有眼色地关上了客厅的门,离开了。 谢轻时慢慢地呼吸了几下,他取出手机,按下了中年人给他的号码。 明承礼没有接到这个电话,因为他刚下飞机,正在匆匆往江淮第一医院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少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正在通电话:“药呢?” 还是两个字,语气也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已然动了情绪。 “大少爷,麻烦您抬起头,往您四点钟的方向看一看,我都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看见您了。”对方无力地说。 少渊偏头,一架无人机停在了他的面前,机身上写了“七杀”这个词。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阳光普照大地,灿然生辉。 少渊伸手,无人机便将一个药盒吐了出来。 对方忽然升起了戏谑的心:“大少爷这么不设防,就不怕我给你扔个炸弹下来?” 少渊正在查看药盒上的说明文字,闻言也只是随意道:“可以。” 对方:“……” 对,可以,但他要是真的敢这么做,他会先被炸弹炸碎。 对方嘀咕一声:“算了,我被你压制得死死的,你赶紧拿药给你的晚辈服下,连无人机的声音都没发现,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了。” 少渊抬头,狐狸眼还勾着笑,他直视着摄像头,说:“退下。” 这二字让对方凭空生出了一身冷汗。 恰在这时,明承礼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这一层,先看到了少渊,惊喜道:“小少同学!”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惊恐出声:“谁?这么叫你?” 少渊掐断了电话,无人机也离开了。 惊鸿一瞥之下,明承礼不确定道:“刚、刚才那个无人机上,写的是‘七杀’吗?” 少渊微笑:“叔叔,没您视力好,我没注意。” “嗨,你们年轻人一定是看手机看多了,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啊。”明承礼絮叨了一句,才说,“我去看阿缨,小少同学,你赶紧回去上课,不能耽误你了。” “不急。”少渊也进入了病房中。 “阿缨!”看着昏迷不醒的师长缨,明承礼瞬间眼泪汪汪,“都是老爸不好,又让你受苦了。” 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叔叔,您刚到,先喝口水,再给手消个毒。” 在明承礼转身去擦手的时候,少渊俯下身,捏住了师长缨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他这才将药成功地喂了进去。 这种特效药入口即化,也并不需要喂水。 明承礼给手消完毒之后,见少渊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正在闭目养神,他忍不住道:“小少同学,你肯定也累了,去休息,我来就行。。” 少渊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明承礼在病房中不断地来回踱步,开始不断地向老祖宗们祈求:“燕皇保佑,靖祖保佑,晟宗保佑,玄武保佑。” 少渊忽然睁开了眼:“去掉靖祖。” 他就在这里,用不着求。 “啊?”明承礼不明所以,试探地开口,“小少同学不喜欢靖祖啊?” 竟然有人不喜欢承天帝,大奇迹! 明承礼摇了摇头:“唉,还是没好好学历史,靖祖的很多政策都是利民的,手段很是狠了点,可功在千秋啊!” “吵死了。” 有恹恹的声音响起。 明承礼喜极而泣:“阿缨,你醒了!” 第69章 承天帝亲自喂饭,还要陪她的陛下呢 少渊的眉梢动了动。 这次的特效药见效的确要快了不少。 他直起身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算算时间,他给她买的吃食也要到了。 少渊出门,没有打扰这对神奇的父女。 师长缨刚醒,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靖祖如何如何伟大,她本不想说话,也必须要开口让此人住嘴。 原来是她老爹。 算了。 她全当没听见。 “阿缨,饿不饿?还有哪里不舒服?”明承礼哭得稀里哗啦,“老爸不好,你以后吃多少老爸都不会阻止你,还要多吃肉!” 师长缨说:“我去抢银行。” 明承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师长缨满意道:“我饿了。” “老爸这就去给你买吃的!”明承礼一口应下,一抬头,才发现少渊不见了,“诶,小少同学呢?” 他拉开病房的门,正巧和许霜乔碰了个正准。 许霜乔也刚到医院,见到师长缨醒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缨缨,我们都担心死你啦,你这烧真的很奇怪,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老师陪了你一夜,还唱歌哄你呢。” 师长缨沉默片刻,说:“难怪我做了一个梦。” 原来真的有人给她唱歌。 许霜乔好奇:“什么梦?” “我梦见……”师长缨顿了下,才说,“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许霜乔是个很好的听众:“什么样的朋友?” “她啊,跟我说什么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师长缨轻描淡写道,“说她想让她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知道,如果能够在历史上留名,那她死也无憾了。” 许霜乔愣了愣:“那她呢?” 师长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后才说:“应该是……不在了。” 其实是肯定。 她用的应该,是因为史书上根本没有青鸢这个名字。 她读到了裴玄的过往,无论是真是假,至少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是诗剑双绝,他是江淮裴氏少主,他的诗被列入了中小学生必背古诗中。 可她却不知青鸢的结局是什么,历史将这位曲贤生生地抹去了。 这四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霜乔摸了摸她的头:“人这一生很长,也会遇到很多人,缨缨,你要抬头往前看。” 师长缨:“手。” 许霜乔:“……”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敢再摸了。 过了一会儿,师长缨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少渊先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引得人食欲大动。 少渊刚打开盖子,一回头,就看见师长缨已经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餐盒。 这副模样的确和小猫看见肉罐头没有什么区别。 少渊取出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师长缨不接,而是说:“喂我。” 她说的十分坦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像是早就习惯了如此发号施令。 少渊的手一顿,眼眸慢慢地眯了起来。 许霜乔愣了一秒,立刻开口:“我来喂我们的皇帝陛下吃!” 少渊却没有松开握住筷子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可喂你吃很没有成就感,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因为肉长得不是一般的慢。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听不懂。” 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听文官念叨,看文人写的文言文。 听不明白,看不懂,还不如指着她的鼻子用白话骂她。 文化不高,就是这样。 师长缨埋头苦吃。 “差点忘了,我要给陆老师说一声缨缨你已经醒了。”许霜乔拍了拍脑袋,“缨缨,你先吃,我出去给她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星艺娱乐江淮分部,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歉意道:“陆小姐,您落水的这件事情,我们要向您赔个不是。” “哦?”青鸢笑了笑,“节目道具组出了问题,怎么是公司向我道歉?” “陆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才让您出了事。”总经理叹了一口气,说,“道具组的那个小姑娘是白小姐的粉丝,对您有些不满,也不是故意将威亚弄坏的,所以我们希望这件事您不要追究了。” “凭什么?”徐姐脾气爆,怒声道,“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故意的,知道阿鸢怕水,这是杀人!” “什么杀人?这话太难听了!”总经理有些不耐烦道,“而且陆小姐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什么叫好端端的?如果当时在水里找不到阿鸢呢?”徐姐气得浑身发抖,“作为公司,不保护好自己的艺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帮着杀人凶手?” 青鸢也不笑了:“如果我非要追究呢?” “陆老师,实不相瞒,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告诉顾总了。”总经理淡淡地说,“顾总希望不要闹到网上去,最好私下解决。” “哦,你的意思是,他顾凌远都发话了,我就应该听从,是吗?”青鸢点了点头,说,“一个老板这么对待公司的销冠,公司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徐姐听得心惊胆战:“阿鸢……” 顾凌远不仅仅是星艺娱乐公司的总负责人,还是明京顾家的人,权势滔天。 陆青鸢能够走到今天,的确少不了顾凌远的投资。 只是这半年来,顾凌远又发掘了白书意这名新人,让星艺大力捧她,甚至还抢了陆青鸢不少资源,总经理这些人也开始见风使舵。 徐姐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陆小姐,和顾总闹脾气没有好处。”总经理话里带着几分威胁,“你能拥有的资源都是顾总给的,您违背他的命令,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青鸢也不怕,笑吟吟道:“行啊,反正我和公司的八年合约也马上到期了,原先还想着老东家对我不错,但现在我不打算续约了。” 总经理神情大变:“陆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发火,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冤种?”青鸢声音柔柔,气势却强,“打工人也有打工人的脾气,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拿谁压我都没有用!” 如果只是波及到了她,她或许会退一步。 但不只是她,还有她的陛下。 她一步也不让! 徐姐也鲜少见到青鸢这么强势的样子,她有些口干舌燥:“阿鸢,你……” 她怕陆青鸢跟星艺对着干,到时候顾凌远一怒之下,直接下封杀令怎么办? 手机叮了一声,青鸢低头。 【许霜乔】:陆老师,刚才打你电话没人接,缨缨已经醒了,烧也退了,状态不错。 青鸢理都没理脸色铁青的总经理,转身朝外走。 她还急着去陪她的陛下,哪里有功夫和这群蠢货纠缠。 ? ?缨缨:朕文化不高,只会杀人 ? 依然在pk中,有票的宝宝给师姐投一投~ ? 明天见~ 第70章 裴玄:陆青鸢? “阿鸢!”徐姐追着青鸢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急切道,“如果真的是顾先生的命令,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青鸢脚下没停,声音也轻飘飘的:“他的命令怎么了?怎么,他以为他自己是皇帝,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他好像也不是明京顾家既定的继承人?” “不是继承人,他也姓顾啊,何况他又是我们的大老板。”徐姐语塞片刻,又说,“主要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白书意,你的粉丝战斗力强,若是被她们知道是白书意的大粉害你落入湖中,肯定会把她送到热搜第一的位置。” “所以她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让顾凌远给我施压吗?”青鸢神色淡淡道,“这么怕我的粉丝,怎么不约束好自己的粉丝?” “唉,她现在是顾先生力捧的人,公司资源也倾向了她,她难免骄纵了一些。”徐姐叹气,“所以我才让你忍一忍,不急这一时。” 青鸢口吻温和却坚定:“不忍。” “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徐姐无奈道,“对了,还查到了一件事情,在你落水后,霜乔小姐也落水了,但并非是不小心。” 青鸢皱眉问:“怎么回事?” “这段录像在我手上,她是被人撞下去的。”徐姐将手机递过去,说,“你看,是同剧组的演员。” 监控位于亭子的横梁中,十分隐蔽,清楚地拍下了孟妙颜故意从许霜乔身后走过,又不经意地将她撞入了湖中。 而后便是师长缨听到了许霜乔的呼救声,放下书去救人。 青鸢看完,轻笑了一声:“背后做这些小手段,也不会是一个好演员,我不希望我的剧被一个配角破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徐姐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颔首道:“我会联系剧方,让他们重新选角,还好戏份不多,不会耽误拍戏进程。” 青鸢哼着歌,进入了保姆车中。 徐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当然开心。”青鸢顿了顿,又重复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徐姐也只当她是死里逃生后的庆幸,于是又问:“那么白书意那个大粉,你打算怎么处理?” 青鸢忽然又不笑了,冷冷地说:“违法的事情当然是交给警方来处理,这是杀人未遂。” “好,你先去医院看长缨小姐,我来处理这件事。”徐姐关上了车门,目送保姆车远去。 江淮第一医院,305病房。 师长缨吃饱喝足后,拿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缨缨,你……太用功了?”许霜乔目瞪口呆,“你刚醒,其实也没必要——” 她的声音在她看见“小学英语”这四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许霜乔默默地闭嘴了。 还是十分有必要学习的! 少渊随意地看了一眼单词目录,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背完了?” 师长缨靠在床头:“当然,我过目不忘。” 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甚至能够把《太初圣典》这部足有万册的典籍默写出来。 即便最大的可能性是……她也不知道她写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因为能记住,不代表会用。 少渊将餐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中,手机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他出了病房后,才按下接听键。 “大少爷,你家小孩子的病好了吗?”对方迫不及待地问,“脑子没烧坏?这次的药是前几天刚通行的最新版本,比以前的好用!” 透过门缝,少渊瞥了一眼正在努力学习的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嗯,小学单词快背完了。” “病刚好就学习,小学生这么用功啊?”对方惊讶出声,“不对,是不是你这个当长辈地太欺压人家了?一个小学生你也这么折腾,你还是人吗?” 少渊似笑非笑:“我可以不是人,看你的选择了。” “那我当然是选择我是狗!”对方的情商极高,谄媚道,“没事就好,大少爷你看我这加班费……” 对电话那头的人,少渊委实没有什么耐心:“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对方:“……”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慌忙查看了一下他的银行卡余额,看到多了几个零的时候,大喜过望:“谢谢大少爷,您忠实的伙伴去干活了!” 通话结束,少渊转过身。 电梯“叮”了一声,明承礼也提着几个袋子回来了,他热情地招呼道:“小少同学,一起吃点。” 少渊有些遗憾道:“叔叔,这些怕是不够师同学吃呢。” 明承礼卡了一下,才说:“阿缨刚醒来,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得循序渐进。” 少渊扬眉。 在吃这件事情上,或许她从来都不知道循序渐进为何物。 进入病房中,明承礼将袋子放下,熟练地取出餐具:“阿缨,别学了,先吃点东西。” 许霜乔心直口快:“四叔,没关系,刚才少爷已经喂缨缨吃过了。” “……” 空气忽然安静。 明承礼怀疑他听错了,沉默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出声:“阿缨啊,你吃饭是谁喂的?” 师长缨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还未开口,已经有一个疏懒的声音在他身后落下:“叔叔,是我。” 明承礼的心嘎嘣一下死了,他闭眼,又睁眼,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幻觉。 可惜不仅不是,而且又在他眼前上演了。 少渊打开饭盒,拿起筷子,说:“张嘴。” 师长缨很听话地张开嘴。 许霜乔感叹一声:“四叔你看,真是友爱互助的好同学啊!” 明承礼:“……”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医院外仍有不少狗仔在晃悠,想着堵到陆青鸢,再挖掘出一些爆点新闻来,于是保姆车停在了后门。 青鸢下车,匆匆上了台阶,进到医院里。 “咦?”裴管家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过去。 裴玄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我的大管家?” “少主,您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裴管家一个激灵,“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呢!” “行。”裴玄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停下?皮痒了?” 裴管家欣喜道:“没错,这个感觉才对味!” 裴玄懒得和他废话,长腿一迈,率先上楼。 “少主,您等等我。”裴管家立刻跟上前,不确定地说,“我刚才停下来,是因为我好像看见陆青鸢了,少主,您可能不知道陆青鸢是谁,一个大明星,长得的确很漂亮,老爷子网上冲浪的时候,还保存过她的照片呢。” 裴玄的脚步一顿:“陆青鸢?青色的青,鸢飞戾天的鸢?” 第71章 团宠阿缨,不二之臣 听他这么准确地说出了陆青鸢的名字,裴管家惊讶了:“少主,您竟然知道?” 他们少主委实不太像是一个豪门公子哥,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性,也不喜欢参加任何宴会,活生生地一个苦行僧。 哦,不,在挥霍家产这个方面,他们少主那是无人能敌,随手买件古董就几亿出去了。 “真是这两个字?”裴玄有些意外,“那么长得好看,倒在情理之中。” 裴管家的眼睛瞬间亮了:“少主要是喜欢她,我这就去给老爷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裴玄足以杀人的目光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 “怎么你脑子里也一天到晚都是这些情情爱爱?别被爷爷带坏了。”裴玄目光远望,淡淡地说,“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记得那个小姑娘。 青鸢。 明京十二贤中的曲贤,很会唱戏,唱的不是闺中哀怨,而是锦绣河山。 大明星陆青鸢到底是不是曲贤青鸢,裴玄无意去探查。 只因江淮的裴公子生性太傲,能让他认真去寻找地人只有他所侍奉的君王和他的妹妹裴姜。 可是这么久了,他依然未曾找到这二人。 想到这里,裴玄的眼神微微一冷。 难道真的只有他和谢轻时这个狐媚惑主的家伙来到了四百年的后世? 那可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见到裴玄突然寒了脸,裴管家哆嗦了一下:“少主,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裴玄没回答,乘坐电梯来到了病房。 病床上,裴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看近日新闻,闻声抬头:“玄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早上就过来了?” “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吗?所以忙完了就来陪您了。”裴玄在一旁坐下,“爷爷,看什么呢?” “好好的一女娃子,居然有人害她在拍戏的时候掉进湖里了。”裴老爷子一拍大腿,怒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卑鄙龌龊!” 裴玄偏头,看见了新闻标题:“陆青鸢?” “是啊,她的电视剧你爷爷我没看过,但她唱的戏我可都听完了,唱得好!”裴老爷子赞不绝口,“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学老祖宗的东西,真是不简单啊。” 裴管家喜气洋洋道:“老爷子,我刚才绝对看见陆青鸢了,她应该就在第一医院住着。” “当真?”裴老爷子神情一振,“玄儿,快,查一下她在哪个病房,帮我去要个签名,我要珍藏。” 裴玄眼皮都没掀,懒洋洋道:“用不着,我可以直接给您签咱们老祖宗的名字,您把签名就挂在祠堂上,每天拜一拜。” 听到这话,裴管家忧愁万分。 他们少主果然是把自己当成老祖宗自居了! “混账!”裴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别以为你跟老祖宗同名同姓,签的名就是老祖宗的了,老祖宗不仅有名,还有字呢,叫幼宁!” 裴玄耸了耸肩:“您不给我取字,我有什么办法?” 裴老爷子大怒:“滚!” “行,我出去,不碍您眼。”裴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爷爷,您欠孟家的情,孙子帮您还了,以后孟家若是想打着裴家的名号做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了他们。” 裴老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欠孟家什么情了?” 裴管家提醒道:“您让孟家的老爷子帮您给他们班的班花送过情书。” “呸呸呸,闭嘴!”裴老爷子一把捂住裴管家的嘴,“都多少年了,你还说这个做什么?要是让小辈们听见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裴管家呜呜出声,心里哀嚎。 少主,带他一起走! 师长缨吃完了少渊喂的第二顿饭后,青鸢到了。 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颊两侧也有红晕浮起,显然来得十分匆忙。 “陆老师?”许霜乔上前扶住她,担忧道,“公司找你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青鸢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让我不要追究动手脚的人的责任。” “什么?星艺疯了吗?”许霜乔很生气,“你给星艺挣了多少钱?他们连你这点权益都不保护?你可是差点溺水而亡啊!” “卸磨宰驴,本就是这些人最喜欢做的事情。”青鸢淡淡一笑,“不过,我不会遂了他们的愿。”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抬起了头。 “明明是你出事,星艺却让你不要追究,难道……”许霜乔脑子转得很快,“这件事和白书意有关?” 青鸢惊讶道:“霜乔小姐果然聪慧无双。” “太可恶了!”许霜乔更怒了,“陆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看不惯星艺这样的所作所为。” “那我先谢谢霜乔小姐了。”青鸢咳嗽了一声,“我想和长缨小姐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许霜乔一口答应。 少渊取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师长缨的脸擦了一遍。 青鸢盯着他的动作。 少渊擦完才起身。 青鸢的目光落在了明承礼的身上:“明伯父也出去,好吗?” 明承礼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我吗?” 青鸢微笑:“是的呢。” 明承礼:“……” 许霜乔一把拉过明承礼:“四叔,年轻人说话,您就别凑热闹了。” 门被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了师长缨和青鸢两个人。 “陆青鸢,毕业于明京戏剧学院,今年二十五岁,拿过三次视后,一次影后。”青鸢开口了,“粉丝八千万,明年打算冲击国际影视界。” 听到这段十分详细的自我介绍,师长缨挑眉。 她不太了解如今的娱乐圈,但许霜乔说陆青鸢的人气是断档的,于是她说:“陆小姐,很厉害。” 青鸢凝视着这张找不到半点熟悉之处的面容,可这眼神却又让她熟悉至极。 “您说,我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您还说,我的未来是广阔的天地,没有人能够主宰我的命运,包括您。”青鸢的眼角又有湿意蔓延而上,她轻声问,“那您看我现在,飞得还算高吗?” ? ?马上要有新人臣子登场了,让竞争来得更激烈一些! ? 日常给师姐求票qvq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72章 阿鸢,朕怎么会不认你呢? 虽然有得以带着记忆重生,来到四百年的后世,可刚开始的局面对于青鸢来说并不算友好。 就像是重复前世的命运一样,被父母抛弃成为孤儿,又因为过于惹眼的美貌容易招来麻烦。 但青鸢知道,这只是她的,绝非是她的终点。 她要往上爬,站在她能够碰到的最高的那个位置,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她。 可当她真的成为斩获多个奖项的演员之后,青鸢的心又有些空落落的。 哪怕她的粉丝群体极为庞大,哪怕她的名声极其响亮,可到底是少了些什么。 而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从始至终,她只是想向师长缨证明,她想让她的陛下看到。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够窗外雀鸟鸣叫的声音,师长缨霍然抬头,目光如刃。 这样的眼神青鸢更熟悉了,这是太初女帝审视朝堂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锐利。 这个时候的女帝,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 青鸢也知道她先前让其他人离开,已经让师长缨注意到了异常。 如、如果这一世,她的陛下已经忘记了她,毕竟在女帝的身边,从来都不缺追随者,如果…… 青鸢的心一颤,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闭上眼,等待着结果的审判。 直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带着暖意,填补了空缺的心房。 青鸢猛睁开眼,她怔怔地看着师长缨抬起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说:“原来,不是梦,是阿鸢。” 青鸢的眼睫颤了下:“梦?” “我梦见你守在我床边,给我唱歌,我不懂音律,但很好听。”师长缨缓缓道,“但我忘记是哪一场战役结束后了,因为每次打完仗之后,你总是会这样给我唱歌。” 她从来都不会用什么繁复的词藻,太过朴实无华的话语,可却总是能够轻易击溃人心。 青鸢的泪水再次决堤:“陛下!” 师长缨看着她:“阿鸢,是我。” “我……我还以为、还以为……”青鸢声音哽着,语无伦次道,“还以为您……您不想认我呢,又、又或者是您已经把我忘了。” 师长缨沉默片刻,她声音温和:“不会的,阿鸢,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四百年前,早在她筹备兵马,踏上收复梅州的道路之前,她就已经听过青鸢这个名字了。 青鸢泪眼朦胧,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重复着念道:“陛下……” “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四百年后,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师长缨偏头,望向窗外,“我又怎么不会记得你,因为前几日我问我爹,他可曾有在史书的某个角落里看到过你的名字。” 青鸢的心又是一颤。 “我爹说没有,因为九州历史太长,不是谁都能够留下名字。”师长缨淡淡地说,“可是,你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青鸢忍不住捂住嘴,努力地压制住泪意,可身体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镇定下来。 师长缨眼睫垂下,低声问:“阿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鸢将头埋在她的腿上,眼泪打湿了衣服,她的声音也缥缈了起来:“当时……真像是一场噩梦啊。” 记忆回笼,时间倒退回九州历1626年。 梅州,锦安城。 青鸢也从未想过战火会再次烧到梅州,这一次不仅有曾被女帝一路杀到西陆的铁勒,还有红发碧眼的虹族。 虹族让铁勒开道,两大蛮夷联手,踏上了梅州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 每入一座城,他们就会进行一场屠杀。 这些蛮夷将杀人当成了一场游戏,举目望去,白骨累累。 梅花被践踏成泥,河流被染成了血色。 青鸢站在木门后面,看着远方的狼烟,她神情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回头,是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说:“青鸢姐姐,我们该换地方了,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的。” 屋子里还有很多人,都是青鸢这些年收的弟子。 她们原本应当像她一样,成为梅曲梅剧的传承者,可现在全部被毁了。 “阿棠,你带着妹妹们去下一个安全点。”青鸢将自己的围巾解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我就不去了。” 阿棠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猛地保住她的腰,哭着大喊:“青鸢姐姐,你不要去,你如果要去,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最小的那几个孩子,只有五岁,可眼神中的畏惧也逐渐被坚定所覆盖,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一起去!” “很多人都去了,他们说着会回来,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阿棠还在哭,“那天逃跑的路上,我看见、看见他们的尸体被河水冲了下来。” 小孩子们并非不懂生死,正是因为生逢乱世,太懂太懂了,所以才会惶恐。 “阿棠,这个时代,讨贼者是英勇的,死节者是高尚的。”青鸢摸了摸阿棠的头,声音温柔,“可我们也同样需要传承者,你们要活着,绝非是苟且偷生,而是要将这些文化传下去,等待着天光到来的那一刻。” 阿棠听着听着,不哭了,以她目前的学识,难以理解这句话的全部意思。 “不要让梅曲断了,这是我们的文化。”青鸢又说,“你们要是也去了,梅曲也就没了,这岂不是合了那群蛮夷的意?” 她的陛下说过,无论如何,文化都不能断。 阿棠抬起头,眼里是懵懂和不解:“可青鸢姐姐,天光真的会来吗?” 青鸢的脚步一顿:“会的,所以一定要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阿棠,跑。” 活着这两个字,其实比死亡还要重。 因为死人忘却所有,活人却要背负一切。 青鸢也知道,曲贤这个名头让虹族和铁勒的首领一直在找她,她不能再躲下去了。 如果她的死,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么她死了也是极好的。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只会逃跑的小孩子了,她从流亡者变成了保护者。 青鸢披上一件外衣,出门了,将她暴露在了蛮夷的视线之下,为阿棠和其他孩子争取生的机会。 蛮夷的确找了她很久,立刻将她抓了回去,向虹族将军邀功。 他们让她换上暴露的舞衣,让她向一个奴隶一样唱歌跳舞,而他们在下方鼓掌叫好,不堪入耳的言语充斥着耳膜。 “什么曲贤,到头来不过也是个玩物而已,能有什么贤明之名?” “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能献给王上,早就把她弄死了,不过在这之前,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哼,那太初女帝昔日对我族赶尽杀绝,也没想到会有今日?九州如此之大,分我铁勒一点,又如何?” 大笑声和舞乐声交织在一起,像是群魔乱舞。 可异变是在此突生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盖过了所有嬉笑。 青鸢神情漠然地拔出匕首,又是一刀下去,正中心脏,直到倒在地上虹族将军停止了挣扎,她才松开了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她最后一次杀人。 因为下一秒,无数柄尖刀贯穿了她的胸膛。 第73章 真正的历史!谢轻时约见面 那些虹族人反应过来后,大叫着要杀了她,一把尖刀不够,又出现了另一把,她几乎被捅成了一个刺猬。 可她还是赢了,因为她杀掉了一位虹族将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体内的尖刀更多了。 “一个弱女子,竟然敢行刺将军!”虹族副将目眦欲裂,嘶吼道,“杀了她,剁碎后拿出去喂狗!” 虹族将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低等的戏子杀死了,这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口中的一弱女子……她都、都不怕死。”青鸢吐出一口血,却笑得张扬,“那么还有谁还会怕呢?” 这句话一出,虹族和铁勒的入侵者惊怒地看着她。 是啊! 这个女子,她不是将军,手无缚鸡之力,她拿不动长枪,也举不起弯刀。 她没有武艺,只会唱戏跳舞。 她本该只是一朵被盛世所浇灌出来的娇弱花朵,在乱世中应当是最先投敌的人,祈求强者的保护。 可她竟然不畏生死,刚烈至此。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虹族副将怒极反笑,“你们的太初女帝死了,你们的大将军死了,你现在也要死了!你们都要死!” “一个我微不足道,可这个九州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们……杀不完的。“青鸢吐出了更多的血,但身体中却迸发出了让她踏前一步的力气,她大笑,“铁勒、虹族……来啊!” 她本命如草芥,却得以成为太初盛世的开创者和见证者之一。 女帝去后十年,朝堂崩了,外有敌,内有奸。 她不是女帝,她扛不起这厚重的江山。 如今国将不国,她怎么可能独活? 杀一个就赚一个,何况她杀的还是对方的一个首领。 那些尖刀竟然朝后退去,像是怕了她千疮百孔的胸膛。 虹族副将更加愤怒:“杀了她!杀了她!让她死!” 在这些红发碧眼的虹族人愤怒的嚎叫中,尖刀利刃穿透她的心脏,不断地抽出又插入。 她不能像一位将军那样上阵杀敌,可却能像一位将军这样死去。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这些九州人都不怕死吗?” 青鸢只是冷笑。 这些蛮夷无法理解明明她只要投降就能活下来,可却非要去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历史,不懂青史留名的意义和诱惑到底有多么大,而这青史,可是五千年的华章书卷。 要一世苟活还是争万世之名? 九州历史太长,她是个贪慕虚荣的人,若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若后世子孙曾在史书的某一页见过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一句话…… 她无悔矣。 弥留之际,青鸢好似听见了什么歌声,唱的是“金阙煌煌,钟鼓将将,送我去远方,再无流浪……”,歌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轻,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像一只真正的鸟一样。 那个太初盛世,终究不过是一场梦。 如今,梦该醒了。 只是不知道黄泉路长不长,她是否还能赶得上十年前便已离开的旧主。 若赶得上,那么她们君臣二人刚好叙叙旧。 若赶不上,那么她就加快脚步,等待来世的重逢。 如今,还是被她等到了。 “他们被我临死前的话激怒了,但想来之后回想起来,也一定在嘲讽我可笑至极,因为虹族终是成功了。”青鸢自嘲一笑,“他们建立了绛朝,哪怕绛朝只持续了不到百年的时间,可他们杀的九州人,又何止一亿?” 师长缨没说话,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她才轻声道:“我看过这段历史了。” 她说着不在乎死后的事情,也只是不在意后世人如何骂她,可不是不在意九州,也不是不在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剜去了一刀,冷风灌进,吹得胸口生疼生疼的。 师长缨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冷冷吐字:“这就是你说的贪慕虚荣吗?” 她语气厉然,让青鸢一怔,她啊了一声,才道:“陛下,想上史书难道不是贪慕虚荣吗?我好歹也杀了一个外敌首领,结果最后也没有上史书,我也会很难过啊。” 重生之后,她当然也去搜寻过有关她的历史,可没有。 她的名字的确已经沉到了历史长河的底部,或许是已经腐烂了,或许是还没有浮上来。 “好一个殉国而死的贪慕虚荣!”师长缨的目光霍然扫向她,“我倒是不知你也这般有骨气。” 青鸢老实巴交道:“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让您知道。” “……” 师长缨按着太阳穴,压下不断翻滚的情绪,淡淡地说:“你的胆子的确大了不少。” “陛下,我现在可是大明星。”青鸢眨了眨眼,“我很红,我当然大胆,胆小的话是走不到今天的。” 师长缨并未计较她这句反驳的话,她眼眸沉了沉:“可阿鸢,史书上为什么会没有你的名字呢?你是朕亲自封的曲贤,明京十二贤……朕还专门修造了一个宫殿,这到底……” 青鸢沉默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陛下,明京十二贤除了裴姜姑娘,都没有上史书,不止是我。” 师长缨没说话,她很安静。 但青鸢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在乎这些了。”青鸢咳嗽了几声,她笑,“陛下,我也没有太大的功绩,没我的名字就没了,可您的名字、您的功劳……却不该被抹去和篡改的。” 师长缨没答这一句,而是说:“很奇怪,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人为,不会这么干净。” “陛下,四百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青鸢叹气,“明明我才是亲眼见过您的人,可我却拿不出证据为您正名,您说可不可笑?” “笃笃笃——” 门在这时被敲响,是明承礼:“阿缨,我能进来吗?” 师长缨回神:“进来,爹。” 青鸢也迅速整理好了神情,站了起来。 门打开,明承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没打扰到你们?” 师长缨懒洋洋道:“没有,刚才还聊到您了呢。” “聊到我了?怎么聊到的?”明承礼一愣。 青鸢微笑:“聊历史聊到的,没想到明伯父是一位出色的历史考古学家。” “什么出色?唉,不提了。”明承礼摇了摇头,他晃了晃手机,“阿缨,刚才那位谢临大师约我见面,你要一起去吗?毕竟这次老爸给老同学帮忙,能够发现那枚青莲玉佩是临苏谢氏少主所有,可少不了你的灵机一动啊。” ? ?我们阿鸢等到了qaq! ? 师姐pk最后两天~~大力求票 ? 师姐这本的历史都是以回忆的方式来写的,和倾倾、澜姐那两本都不同~ 第74章 臣子之争,素来如此! 明承礼也的确打算见一见临苏谢氏的这位后人,所以他刚才接到了邀约之后,一口应下了。 青鸢看了一眼师长缨,才问:“那个音乐家?” “对,是他。”明承礼点了点头,“陆小姐也是圈内人,一定和谢临大师有交集?” “没有。”青鸢否认得很快,“明伯父,我独来独往习惯了,也没什么朋友。” “也是,我在历史这个圈子原地打转这么久了,也不是所有人我都认识。”明承礼笑道,“我在想,万一他是谢轻时的直系后代呢?” 青鸢微微一愣:“他不是到死都孑然一身、未曾成家吗?” 听她这么问,明承礼意外道:“陆小姐也对玄史有研究?这有些事情史书上不一定记,所以还需要我们慢慢去寻找。” “不去。”师长缨换了个姿势靠着窗,“爹,你去见他的时候,记得问他要签名。” “行,没问题。” “要一万张。” “……” 明承礼怀疑他听错了,他瞠目结舌:“多少?” 师长缨在算钱这件事情上天赋异禀:“小弥说他的签名一张能卖几千块,如果有一万张,我就能够轻轻松松挣几千万……” “停,停一下!”明承礼不得不打断她,“阿缨,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可取,老爹帮你要几张签名你分给同学就行了。” “为什么?”师长缨瞥了他一眼,“难道要签名也违法吗?” 明承礼一噎:“不违法,但是……这是把人当成了自动签名机啊,实在是不太好。” 青鸢立刻说:“可以把我当成自动签名机,别说一万张,十万张我也签,签一辈子都行。” 明承礼:“……” 他目光无神地看着青鸢,据说她可是目前第一红的女明星啊,签名照的价格也一定不低,怎么能这么惯着他闺女呢? 这合理吗? “陆小姐,阿缨也只是随便说说。”明承礼说,“我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门关上,病房内又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青鸢开口:“君无戏言,您若让我签名,我现在就开始签。” “不必了。”师长缨却道,“你身体也没有恢复完全,还有戏要拍,我不能耽误了你的事业。” 青鸢的心尖颤了颤,她低下头来,伏在师长缨的膝盖上,像是曾经做过的那样。 时光难得静谧,窗外雀鸟的鸣叫声像是奏响了一首轻快的歌。 “要是让诸葛大人见到我这副样子,又该说我不守规矩了。”青鸢轻轻地眨了眨眼,“还好,她现在看不见。” 师长缨正在背单词,随口说:“明月不会的。” 青鸢沉默,她心说那也只是在陛下您面前乖啊,您不在的时候,诸葛大人那可是京中煞神啊! 青鸢换了个换题:“陛下也是带着记忆重来了一世吗?” “我不知道,前不久,我才醒来。”师长缨难得流露出了几分迷惘之色。 哪怕她生死一线的时候,她都未曾有过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青鸢微微一怔:“陛下?” “我没有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但我感觉这就是我的身体,一切都让我很熟悉。”师长缨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可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有些事情要很久之后才能知道答案。”青鸢笑着说,“陛下这一世的名字,也很好听。” “长缨本就是我的字,也是我的名字。”师长缨回神,淡淡道,“不过,这个名字只有明月和老师知道,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她姓师,名瑶光,字长缨。 青鸢知道她说的老师便是那位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的首辅。 这位文官之首看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总是目含笑意,可青鸢却总有些害怕他。 “原来如此,我最开始听见您的名字,只是注意到了师这个姓。”青鸢低声道,“如果不是我想着搏一搏,差点就和您错过了。” 师长缨神情懒散:“比起瑶光这个名,我更喜欢长缨这个字,我也喜欢我现在的爹,很有学识。” “我曾听陛下的名字是一位僧人取的。”青鸢失笑,“说您排行第七,又说您是天生的凶煞,也只有瑶光这颗凶星的名字能够镇得住。” 瑶光,北斗七星第七星,又名破军。 师长缨冷冷地笑:“一个名字就镇得住朕了?倒是荒谬,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想过朕未来能够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吗?” 她的眉眼间忽而流露出了几分凌厉,仿佛让人看到了那位曾经六扫幽州的帝王。 青鸢微微失神:“陛下……” 师长缨说:“不要叫我陛下了。” 青鸢一惊:“可是我做错——” “传出去了,我可不想被说封建残余。”师长缨打断道,“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什么皇帝,又没有皇位。” 青鸢啊了一声:“是这样没错,可您的确也是——” 师长缨再次打断:“我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坚定践行者。” 青鸢:“……”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干什么来着? 少渊来时,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他倚在门边,微一挑眉:“好,践行者小姐,该吃饭了。” 青鸢就见师长缨立刻放下手机,正襟危坐,等待开饭。 少渊将餐盒放在了小桌板上,他打开盒盖,取出筷子。 眼见着他竟然真的要喂师长缨吃饭,青鸢坐不住了:“我来。” 少渊却并没有松开筷子,漫不经心道:“陆小姐的手机一直在闪。” 青鸢皱眉看了一眼,发现是星艺的电话号码,她挂断并拉黑,说:“不用管。” 她不接电话都知道星艺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让她这个受害者和加害者和解,让她为公司的股价和白书意的名声着想。 可凭什么? 她才不答应。 青鸢刚一抬头,就见到少渊已经将一块肉喂进了师长缨的口中。 青鸢微笑,仪态端庄,但她的拳头硬了。 她在想,她的脾气其实是很好的。 若是看见这一幕的是诸葛明月,又或者是大将军,亦或者是顾殿帅,一定已经用上拳头了。 也是忽然间,青鸢灵光一闪。 那个谢临该不会就是谢轻时? 第75章 真正的狐媚惑主,女帝向来护短 否则,谢临的身上怎么会有临苏谢氏少主的玉佩?还是一位音乐家? 青鸢没说谎,她的确和谢临没有什么交集。 四百年前,她和谢轻时唯一的几次接触都是准备礼乐典仪的时候。 谢轻时在古琴上的造诣极高,眼盲反而让他拥有了绝佳的听力。 青鸢认为这位临苏谢氏少主是一位如玉真君子,不过她好像也总听到裴玄说谢轻时狐媚惑主。 如果真要说狐媚惑主…… 青鸢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少渊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少渊背对着她,却忽然开口:“陆小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青鸢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我在想这位小同学应该没有喂饭的经验。” “嗯。”少渊的视线扫过师长缨的唇,声音意味不明道,“在大小姐的帮助下,今天刚学会的。” 师长缨依然埋头苦吃,并未察觉到某种对峙的气息。 青鸢的拳头更硬了。 难道说,她还是来的太晚了吗? 她的陛下醒来不过几天,身边竟然已经有了新人? 不过,真正该急的可不是她,因为她始终是第一个和师长缨重逢的人。 已是个赢家的她只需要作壁上观,就能看见某些人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真是令她身心舒畅。 此时此刻,星艺江淮分部大楼。 秘书再次按下拨号键,这一次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陆青鸢竟然将星艺拉黑了! 秘书张大了嘴巴:“范总,这……” “她想干什么?她真的想翻天不成?”范总气笑了,“都说了这是顾总的命令,他不想看见这种小事闹到网上去,平白无故影响公司股价,都是星艺旗下的艺人,怎么就她陆青鸢不知道为公司考虑?” 没有了顾凌远的支持,陆青鸢还想当大明星?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既然她不想和解,那么就如她所愿。”范总冷冷地说,“总该给她一点苦头吃吃,让她知道没有公司帮她,她什么都不是。” 秘书很快应下,他查看了一下新的消息,说:白小姐好像去医院了,说是去求陆小姐了。” 范总皱眉道:“白小姐性子和善,不像陆青鸢总是那么高傲,也不知道傲给谁看,派几个人过去保护白小姐。” 秘书应道:“好的,范总,我这就去准备。” 在得知陆青鸢落水事件和自己的大粉有脱不开的关系外,白书意的确无法冷静下来。 她暂停了正在进行的通告,专门飞到了江淮,按照星艺给的病房号去找陆青鸢。 因为白书意要来,所以星艺将医院里混进来的狗仔全部都赶了出去,确保她不会被拍到。 这是陆青鸢也没有的待遇。 在看见白书意的时候,徐姐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阴阳怪气道:“白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青鸢焚香沐浴来接您啊。” 白书意微微蹙眉:“徐姐,陆老师是我的前辈,您在说什么?” “前辈?”徐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在圈子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没见过想要杀前辈的后辈呢。” 白书意的神色淡了几分:“徐姐,我是来找陆老师的,陆老师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吗?” 一声低笑在她背后落下:“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恢复了行动,你反而不开心了吗?” 白书意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紧了。 青鸢笑吟吟地看着她。 “阿鸢,离她远点。”徐姐警惕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陆老师,我今天是专门来代替我的粉丝给您道个歉。”白书意淡淡地说,“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不小心弄坏了您的威亚,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可以吗?” 青鸢说:“不可以哦,我还要让你的粉丝重罪重判。” “陆老师,您原本是我学习的对象,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更多人的偶像。”白书意有些失望地看着她,“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 青鸢只觉得有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要杀我,我还要痛哭流涕说是我的问题,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白书意像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反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妹妹,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青鸢又笑了起来,“我小时候就不玩这种小心机了,太容易被看穿,没有意思。” 她在前朝和其他文官斗的时候,白书意还没出生呢! 白书意猛地抬头,她一字一顿道:“陆老师,你太不尊重人了!” 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侮辱一样,转身就走。 师长缨和她擦身而过。 白书意的脚步一顿,又回过头,只能看见女孩太过高挑的背影。 她眼睫垂下,遮住瞳孔里的阴影,戴上口罩帽子离开了。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问:“刚才那是谁?” “无足轻重之人。”青鸢耸了耸肩,“她凭什么以为她道歉我就要接受呢?我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长缨小姐,就是她的粉丝混进了道具组,害得阿鸢落水。”徐姐冷笑一声,“杀人未遂,还要阿鸢原谅,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她是过来耀武扬威的吗?” 师长缨哦了一声:“那就把她杀了。” 听到这句话,徐姐立刻结巴了:“这、这……还是应该交给法律来处理。” “缨姐,你回床上躺着。”青鸢说,“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也经历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师长缨没动,她重复了一遍:“不少?” 青鸢哑然。 她说得太快了,忘记她的陛下向来护短。 “阿鸢,要不然……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徐姐忽然说,“你毕竟和星艺的合约还有半年才到期,撕破了脸对你有害无益。” 她的态度转换得太快,师长缨神色一冷:“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姐深吸一口气,才无力道:“公司刚递过来的消息,顾先生让人把监控销毁了,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而、而且……” 她将手机递了过去,是一条最新的文娱热搜。 陆青鸢诬陷白书意粉丝杀人未遂 ? ?压力山大的少爷√他不会知道他即将经历什么 ? pk最后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76章 第四位臣子,呼风唤雨!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热搜,突然空降到了文娱榜第一的位置,引起了白书意粉丝们的愤怒。 【陆青鸢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自己怕水还要拍水上戏份,威亚断了掉湖里了还要把罪名推到我们书意身上,是已经嫉妒到心理崩坏了吗?】 【我就问陆青鸢你的证据呢?有本事就把证据甩我脸上,没证据就给书意道歉!】 【我们小白一直把陆青鸢当成前辈一样敬重,可陆青鸢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失宠了凭什么把小白当成出气桶?】 但他们也很聪明,并没有冲到陆青鸢的账号下面闹事发言,而是以一种弱者的姿态,来博取其他网友们的同情。 青鸢看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徐姐你看,公司这是在敲打我呢,也在警告我不要跟他们对着干,否则不低头的下场就是这样。” “阿鸢……”徐姐心里很难受,“所以我才让你忍一忍,你还要进军国际演艺界,如果这个关头出了问题,会让你的事业毁于一旦的!” 师长缨很平静地问:“监控被销毁,没有办法恢复吗?” “有,可我们联系不到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徐姐头疼得厉害,更多的是寒心,“顾先生也太过分了,星艺这家公司是靠着阿鸢才起死回生的啊!” 青鸢忽然出声:“徐姐!” 徐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师长缨也笑了,意味深长:“嗯,没用了,就要给别人让位置了,很好。” 徐姐不清楚,可青鸢知道师长缨这句话说的不只是她今天的遭遇,还有四百年前那场弑父杀兄的熹平之变。 这几乎是太初女帝心中最无法抚平的伤痕。 “缨姐,你去休息。”青鸢叹了一口气,“这点小事不劳你操心,又不是要命的,我——” 师长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青鸢闭嘴了。 她在哪儿都横的起来,可唯独在太初女帝面前,她还真不敢横。 师长缨又问:“所以只需要有足够的电脑技术,就可以恢复监控了?” “话虽如此,可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徐姐叹气,“顾家可是明京的大家族,和国外的财阀也有着来往,不是我们能去硬碰的。” “我知道了。”师长缨嗯了一声,她偏头又看了青鸢一眼,“别再让我听见要命这两个字。” 青鸢乖巧至极:“好的缨姐,缨姐慢走。” 目送师长缨离开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是滚烫滚烫的,带着几分酸胀。 她十六岁就开始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从跑龙套开始,碰了很多次壁,甚至曾经陷入过一段时间的全网黑。 可她没有放弃,因为她所历经的事情远比网暴要痛得多。 又有什么事,能够痛得过家国破碎呢? 对她来说,死都不可怕,这些莫须有的谣言又岂会伤到她? 可她的陛下啊,明明才来到这个后世不过半月时间,还没有完全熟悉这里的生活,却还是想要护着她。 青鸢用指腹按了按眼角,隐去几滴晶莹,很快恢复了镇定:“徐姐,这一次要辛苦你了。”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不帮你帮谁?”徐姐突然反应了过来一个不对的地方,“等等,你……你管长缨小姐叫什么?” 青鸢重复了一遍:“缨姐。” 徐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陆大明星,你知道你比人家大了多少岁吗?” 青鸢面不改色道:“我年年十八,你去问问我的粉丝们,他们是不是都这么说。” 徐姐:“……” 青鸢伸了个懒腰,她叫师长缨一声姐怎么了? 前世,她本就比她的陛下小了一岁。 但四百年前她不敢这么叫师长缨,她怕被诸葛明月追着打,毕竟她是一个没有武力的弱女子。 “我就说白书意怎么刚才忽然过来找你,原来是已经留了后手,知道公司一定帮的是她。”徐姐突然又气得跳脚,“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看你笑话呢,她就没想过今天公司能放弃你,改天再来一个新人,就能放弃她吗?” 白书意的确没有这么想过,在她看来,她才是星艺娱乐未来的顶梁柱。 这个时候,她正在安慰那名混进《龙行凤飞》道具组的大粉:“放心,监控已经全部销毁了,没有证据,陆青鸢团队也没办法告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粉丝眼睛红红的:“白姐,你以后一定会比陆青鸢更红的,她不过是运气好!” 白书意淡淡地说:“以前我期待成为她,可她太让我失望了,明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怎么非要毁掉你?” “陆青鸢本来就不像她在镜头前演的那么和善,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粉丝更加气愤,口不择言道,“那天要是她没被救起来,淹死就好了!” “不许这么说。”白书意蹙了蹙眉,“不要成为她那样的人,好了,你回去继续上课。” 粉丝擦掉眼泪,露出笑容:“谢谢书意姐帮我,现在急的人该是陆青鸢了。” 她还是在在读大学生,可不能被陆青鸢毁了前途。 陆青鸢这个名字就自带热度,热搜后续也无需星艺在背后推波助澜,牢牢地稳固在文娱榜第一的位置,后面还跟了一个“爆”字。 青鸢却根本不急,她还有闲心情准备了一沓签名照,准备送给师长缨。 手机铃声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这是她的私人手机号码,连星艺都不知道。 青鸢的眼眸眯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一个清凌凌的女声从听筒中传来:“青鸢小姐,你可真是当红体质,每天都在热搜上挂着,可怎么今天是个黑热搜?” “比不得华小姐在明京大学里呼风唤雨,多少人都想当您的学生。”青鸢挑了下眉,不慌不忙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不能称您为华小姐,您现在的名字可不是华韶。” 明京十二贤,术贤华韶,《太初圣典》算术理学篇的编纂者。 第77章 承天帝的偏宠,恢复监控 如今她不过二十七岁,已经是明京大学的名誉教授了。 “就这么叫我。”华韶的声音淡了几分,带着几分怅然,“毕竟现在,也只有你会这么叫我了,” 青鸢低笑了一声:“是啊,谁又会知道我们的灵魂来自四百年前的玄朝?” “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我却觉得还像是一场梦。”华韶说,“即便只是梦,也是很好的,如果陛下能够看到,那就更好了。” 青鸢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惜啊,陛下不通算术,看不懂你写的那些公式。” 华韶轻哼了一声:“陛下也不通音律,听不懂你谱的那些曲子。” “但音律也不需要懂,陛下能听出好不好听,就足够了。”青鸢微笑,“可数学就不一样了,不懂就是不懂。” 华韶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陛下只是没学过,因为人的智商再低,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青鸢笑容不变,但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您这等天才自然无法理解我们凡人的智商。” “也是。”华韶叹了一口气,“我那群学生啊,在学术界对我没有半点威胁,但他们已经让我在教育界声名狼藉了。” 青鸢十分冷漠:“当华小姐的学生,当真是十分辛苦呢。” 华韶挑眉,拖长了声调:“真不需要我帮你?这一世我可是从小就学了电脑技术。” “不用。”青鸢拒绝了,“我会处理。” “行。”华韶也没再多说,“撑不住可别强撑,看在曾经一起共事过的份上,你求求我,我不是不会帮你。” 青鸢翻了个白眼,结束了通话。 她去求上天,都不会求华韶。 翌日,师长缨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在到教室之前,她先去图书馆借了一本编程入门。 “天啊,缨缨,你不是昨天才醒吗?”鹿弥大吃一惊,“你再多休息一天啊,万一又复烧了怎么办?” 师长缨打开书:“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鹿弥呆了一秒,握拳道:“那我也要好好学习,奋发上进。” “师姐,你大学打算学计算机啊?”宋青木看见了师长缨手中的书,随口说,“计算机可不简单呢。” 师长缨没有抬头:“不学,我只是在学习如何恢复被抹掉的监控。” 青鸢到底是她的人,就算她说着这一世要躺平吃饱,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了? 宋青木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师姐打算当个黑客?” 少渊的眸光动了动,他沉吟半秒,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少渊】:有空?恢复一段监控。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监控也值得我出手恢复?做梦,再说一遍,我是尖端装备技术第一人! 【少渊】:你的小客户。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少渊】:因为她不知道你的业务除了做蛋糕之外还有别的。 【美味蛋糕之神】:是哦。 沉浸在新科技中的师长缨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九层蛋糕又得过一段时间了,最近正在处理一个电脑技术难题。 【唯我第一】:你的电脑技术很厉害? 【美味蛋糕之神】:当然,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比得了我? 师长缨沉思了片刻,打字回复。 【唯我第一】: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人。 同一时刻,少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堪称惊恐。 【美味蛋糕之神】:你给我介绍的什么客户?职业杀手?! 【少渊】:说什么胡话呢?别欺负小孩子。 【美味蛋糕之神】: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孩子了?你自己看截图! 看完截图的少渊挑高了眉,不紧不慢地回复。 【少渊】:她是晚辈。 【美味蛋糕之神】:行,晚辈,你就惯着!迟早有一天你要吃亏! 少渊放下手机,闭上眼养神。 师长缨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但也没有放弃继续看这本编程入门书。 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她现在懂了。 只不过她也的确醒来得太晚,如果能像青鸢一样从孩童时候便学起,现在的她也不至于时间不够,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忙? 师长缨将监控原片发了过去,中间有一段录像被抹去了,删掉了白书意大粉进出门的画面。 【美味蛋糕之神】:成交。 【唯我第一】:你想杀谁?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把那个给你推荐我的人杀了! 师长缨慢慢抬头,目光落在了正在假寐的少渊身上。 他并未睁眼,但觉察到了她的视线:“饿了?” 于是,师长缨的嘴巴里被塞了一块巧克力。 她咽下之后,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唯我第一】:换一个,他不行。 【美味蛋糕之神】:我就随便说说,你也不可能杀了他,他那人……算了,先欠着。 上课铃声打响,师长缨合上书,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师长缨没接。 因为鹿弥说了,现在诈骗电话很多,都是骗钱的。 直到一条短信进来。 【师小姐,我们是星艺娱乐,事关陆青鸢老师,还想和您聊一聊,我们在江淮一中的校园南门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师长缨的眼眸微微一眯,她起身,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南门。 南门很偏,这里没有多少人。 不远处,一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立在树下,正是星艺范总派来的秘书。 见到女孩后,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有事快放。” 秘书猛地回神,懊恼他见了多少明星艺人了,竟然会在一个高中生面前失态。 可他又忍不住想,这张脸若是进入娱乐圈,将会是横扫之姿,无人能敌。 “师小姐,这里是一百万。”秘书取出了一张支票,居高临下地笑,“您救了陆老师,我们星艺表示感谢,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不存在任何人为,我们也不希望看见你在网上乱说什么,明白吗?” ? ?竞争即将激烈起来了! ? 明天见~~ 第78章 这些历史传奇人物,可都是她的人 在查到是江淮一中一位高三学生救了陆青鸢的时候,秘书也十分惊讶。 但既然只是一位学生,那么想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给封口费是星艺的常规操作,如果对方还不识时务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采取别的措施了。 师长缨并没有接,她挑了下眉:“意外?” “自然是意外,星艺非常重视陆老师的安全,也深知陆老师怕水的弱点。”秘书再次强调,“但总有一些人喜欢捕风捉影,这也让公司很难办啊。” 这句话让师长缨眯起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身姿本就高挑,视线自上而下在秘书身上扫视着。 这样居高临下的打量让秘书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仿佛被剖开来了一样,一切藏匿在暗处的卑劣都无处遁形。 他几乎站立不稳,后背更是冒了一层冷汗。 秘书跟随着范总也出席过不少大场合,明京顾家自然也去过,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从而何来的气势? 师长缨忽然笑了,不紧不慢道:“那你们一定要信守承诺,我不发言,那么网上的一切事情也就与我无关。” “当然。”秘书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笑道,“您是素人,我们不会曝光素人的隐私。” 师长缨这才伸出手。 秘书将支票交到她手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师长缨揣好支票,回到了教室。 “缨缨,你刚才去哪儿啦?”鹿弥递给她一包饼干,“你今天那么早从食堂走了,肯定没吃饱。” 师长缨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刚刚赚了小一百万。” 鹿弥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怎、怎么挣的?” 师长缨:“蠢人送钱。” 鹿弥:“……”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直到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开始,她还在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蠢人随手送出去一百万。 贝老师让语文课代表下发了一套卷子,她说:“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去年的一套模考卷,这套卷子的文言文大题出的非常好,大家把卷子翻到第四页。” 师长缨翻开卷子,目光忽然一顿。 “节选自崔京寒的《哀九州》?”宋青木将作者的背景简介读了出来,“崔京寒是玄朝末年的文章大家,擅长行书,这篇《哀九州》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写于虹族攻破江州之际。” “长缨同学,可以帮忙将《哀九州》的最后一段写在黑板上吗?”贝老师笑眯眯道,“你的字非常漂亮,我也想请同学们学一学。” 师长缨没动,盯着“书生无用,无路请缨,无以报家仇,流恨千古”这一句话,沉默无言。 “长缨同学?”贝老师又叫了一声。 师长缨这才回神,她捏紧了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少渊的眉梢微动,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长缨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一边誊写《哀九州》,一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陛下,崔公子又写了不少文章呢。”诸葛明月将崔京寒新写的文章送到了她的案头,笑道,“他可真是有志气,有魄力,心心念念着想写出超越前人的行书,一定要拿到天下第一行书的名头。” 他写的有些话,她虽然无法全部理解,但她仍记得崔京寒对她说:“定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大玄之盛。” 那时他不过二十二岁,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泉涌如水,正直上升之际,还未到巅峰。 可惜她到底是没有看到,因为她死的时候,崔京寒依然没能拿到第一行书的名头。 原来他最终还是拿到了。 师长缨写完最后一个字,回到了座位上。 “感谢长缨同学的书写。”贝老师又调出了一张幻灯片,“《哀九州》的原作现存于南陵博物馆中,大家请看。” 师长缨静静地看着投影幕布上的那张图,丝绸上是血,这是以血为墨,触目惊心。 也是,国破家亡、穷途末路的时候,连吃食都是问题,哪里还有上好的墨呢? 可崔京寒,若你知道天下第一行书竟然是亡国之作,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后半节课,师长缨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在窗外打着转。 今天是个大晴天,微风习习,阳光在窗台上跳跃,美好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下课后,少渊忽然开口:“你心情不好。” 师长缨撇过头,不看他:“没有。” 少渊淡淡地说:“历史是需要铭记的,但更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我知道。”师长缨顿了顿,低声道,“只是看见了,还是会难过。” 少渊的眼神微动,这一刻,她身上像是卸去了少年心气,变得冷寂了。 这时,语文课代表在门口喊:“师同学,贝老师让你去找她,有大事!” 师长缨按了按太阳穴,来到了高三语文组办公室。 她进来的时候,高一(1)班的语文老师正在叮嘱许书语什么事情。 许书语应下,转身出去,对师长缨视若无睹。 “长缨,来。”贝老师朝着她招了招手,“有没有兴趣参加青少年书法大赛?” 许书语的脚步一顿,终于看了师长缨一眼。 师长缨十分果断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贝老师卡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她都没来得及劝说第二句,就被拒绝了。 “长缨啊,老师肯定想看学生能够在自己擅长的方面继续发展下去。”贝老师苦口婆心道,“如果你能在书法大赛上获奖,那么未来也就多了一条路,虽然书法大赛的奖金不高,第一名也就三万,但是——” 师长缨立刻改口了:“好。” 贝老师再次卡住了,她向来灵活的思绪在师长缨身上完全没有了用处:“那……那你把报名表填一下。” 师长缨拿着报名表出去。 身后,许书语淡淡地说:“如果你只是为了附庸风雅,讨好外公外婆,那么没必要参加书法大赛,这是我的建议和忠告。” 第79章 女帝之威,绝地翻盘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有多么重视面子,许书语很清楚。 倘若师长缨参加书法大赛不仅没能得奖,反而落选,会让她在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心目中的形象跌落谷底。 不如安安稳稳地学习,降低存在感,总好过出这种不必要的风头。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回:“为了能吃饱肚子。” 她没有文化,附庸什么风雅? 她只是为了奖金。 谁会放着钱不要? 许书语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慢慢地皱起了眉。 “书语!”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怎么站在办公室门口?想什么呢?” 许书语回头,见到是孟书砚,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妹妹,你蠢啊,她说这话不就是说你何不食肉糜吗?”孟书砚气得要命,“她回许家多少天了,一天吃掉多少食材?还说吃不饱肚子,天天只知道卖惨,在学校里败坏你和我的名声,偏偏还有同学被她骗了!” 许书语淡淡地说:“我只是在想她怎么会同意参加书法大赛。” “妈妈说明家村那样的地方,买什么东西都得开着拖拉机去镇里买,就像是原始社会一样。”孟书砚撇了撇嘴,“她拿什么练习书法?拿树枝在地上写字吗?她以为书法大赛是在过家家?” 许书语懒得听孟书砚的长篇大论,她只觉得吵,迈开腿先走了。 “妹妹,你可小心点!”孟书砚越想越气。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挫一挫师长缨的锐气。 办公室内,贝老师正在跟语文组组长聊天:“组长,你看长缨这孩子的字,她写的竟然是崔体,所以我想让她参加这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 语文组组长看着师长缨今天的板书照片,惊叹一声:“还真的是崔体啊,不过还有自己的风格,小姑娘下了不少功夫学?” “得有十年功底了,太不简单了。”贝老师说,“宁校长说她父亲是一位历史考古学家,虽然日子清贫,但想必在这方面专门培养过她。” “历史考古学家?等等,我想起来了!”语文组组长一拍脑袋,“她父亲是不是那个说太初女帝是明君,还打通了海上贸易之路?哎,老周,你怎么有空跑我们语文组这边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进来了,摇头晃脑道:“闲得无聊,找你们唠唠嗑,结果刚好听到你们在聊历史。” 周老师是历史组组长,也负责历史重点班的教学。 “聊什么历史?我们在聊是小贝班上的新生。”语文组组长摆了摆手,“她父亲啊是有点名气的,只不过不是什么美名,因为她父亲说玄史是假的,尤其是太初女帝在位的那八年。”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说:“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玄史的确有很多疑点,当然也不能太过相信阴谋论和伪史,但敢于求真,这就是学历史最好的态度。” “行了,老周,既然你都过来了,那就给你看个好东西。”语文组组长清了清嗓子,“你看,这是什么?” 周老师探头一看,当即失声:“崔体?” “没错,就是崔体,玄朝书法家崔京寒所创的字体。”语文组组长得意洋洋道,“小贝班上的新生写的,小贝让她去参加书法大赛呢。” “嘶……贝老师,你的运气也太好了,随便转来一个新生竟然会崔体。”周老师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学生怎么就不在我的班上呢?” “其实差点就成你班上的学生了。”贝老师矜持道,“宁校长说他是想让长缨同学学历史的,但是她坚持学物理。” “估计是她父亲知道学历史这条路苦啊,肯定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学。”周老师也没多想,而是问,“贝老师,照片发我一份?” 贝老师痛快道:“没问题。” “崔京寒这篇《哀九州》,我曾去南陵博物馆看过真迹。”周老师忽然又说,“字字泣血,墨也是血,最后一个字断了一笔,怕是没写完便气绝身亡了,唉……”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语文组办公室。 第二节课开始前,师长缨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美味蛋糕之神】:监控恢复了,我当是什么难处理的东西,不过如此。 【唯我第一】:我欠你一个杀人名额。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倒也不必。 师长缨是个言而有信的君王,她将录像发给了青鸢。 【唯我第一】:阿鸢,我找人恢复了监控。 青鸢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团队上下都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三年前她便已经成立了工作室,可仍然在星艺旗下,精英人手都在公司总部。 因为她的不屈服,星艺显然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时间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舆论热度也已经达到了最高。 【陆青鸢还不出来?是做贼心虚了吗?】 【粉转黑了,陆青鸢心眼也太小了,见不得有后起之秀吗?说白了还是实力不够,怕被超越。】 【支持书意维权!支持告陆青鸢一个污蔑罪!】 眼见着黄金公关时间就要过去,徐姐心急如焚。 她倒是有手段可以让这场风波平息下来,可没有证据在手,总会给陆青鸢带来负面影响。 徐姐很愧疚:“阿鸢,是我对不起你。” “徐姐,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青鸢吐出一口气,“不用担心了,缨姐刚给了我修复后的监控。” “什么?快,让我看看。”看完之后,徐姐神情一振,“好……太好了,公关,立刻在全网公布这段监控!” 公关立刻开始行动。 一颗心落在了实处,徐姐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只觉得历经了一场大战。 青鸢低头,在手机上敲下四个字。 【青鸢】:谢谢缨姐。 【唯我第一】: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训你可以,还能让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 青鸢猛地一震,她握着手机,鼻尖忍不住一酸。 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太初女帝从未离去。 【青鸢】:缨姐,恢复这段监控肯定给你添了大麻烦。 【唯我第一】:不麻烦,杀人的小事情。 【青鸢】:?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助理去开门。 见到白书意,徐姐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你又来干什么?怎么,又来耀武扬威?” “陆老师,我无意针对你,更无意与你作对,我们都是星艺的艺人,理应为公司的发展考虑。”白书意淡淡地说,“我也给凌远说过好话了,但你一意孤行,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青鸢笑了笑,柔声道:“白小姐,你先看看最新的新闻。” 她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 ?小崔人还没出场,但是要上桌了=v= ? 明天见~ 第80章 君臣联手虐渣 白书意眉头蹙起。 青鸢的反应显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太过沉稳淡定了。 诚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演员,谁没有历经一些大风大浪? 圈内人都说,陆青鸢的崛起仿佛是一部史实小说着作,很难想象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她到底怎么打拼出头的。 若说容貌极佳,但长得漂亮的可不止她一个。 所以白书意并不相信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有谁能够真正地出淤泥而不染,陆青鸢能够拥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依托于顾凌远提供的平台和资源罢了。 现在她是顾凌远让星艺力捧的人,她的成就当然只会比陆青鸢更加耀眼。 徐姐也才想起来公关已经将最关键的证据放出去了,她立刻换上了笑脸:“来来来,白小姐,坐,喝杯热茶,看会儿新闻,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开呢,对?” 陪在白书意身边的两名保镖也都诧异万分,不明白陆青鸢一方怎么忽然转了态度,但他们还是很警惕:“白小姐,您别进去。” 白书意站在门口没动。 “白小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怕啊?”青鸢撩了撩头发,眼波流转,“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连坐下来与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她长了一张天然的含情面,媚骨天成,可却又并不带任何讨好之意,让人无法将她真的看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花瓶。 白书意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在青鸢的对面坐下。 她本不想看手机,因为一旦看了,她岂不是听了陆青鸢的话? 可目光只是随意一瞥,白书意的眼睛就死死地钉在了屏幕上。 文娱热搜第一的位置还是“陆青鸢诬陷白书意粉丝杀人未遂”,可接下来的两个词条就是“求锤得锤,白书意大粉蓄意杀人”、“陆青鸢一方放出监控录像”。 两个词条后面都有一个“新”字,热度显然刚攀升上来。 但这三个热搜放在一起,白书意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不是白书意的大粉南子月吗?怎么去《龙行凤飞》剧组当管道具的了?我记得她还是在读学生,就算去实习,也不可能直接碰威亚!】 【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天天在网上看明星的粉丝们互相吵架,但吵吵就算了,白书意的大粉这是要对家的命啊!】 【什么对家?白书意才出道两年,小火了一把,就自诩是鸢姐的对家了?鸢姐拿影后的时候,白书意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嘶……细思恐极啊,如果没有这段监控,如果鸢姐没有被及时救上来,她的资源不就可以被星艺光明正大地给白书意了吗?】 【星艺娱乐是杀人公司!抵制星艺,抵制白书意!】 青鸢的粉丝群体极为庞大,又被黑热搜压了一天,此刻将怨恨全部吐出来后,根本不是星艺娱乐和白书意能够承受住的。 顷刻间,双方的公共社交账号就被爆破了。 青鸢欣赏着白书意的面部表情,微微一笑:“白小姐,现在好像是你比较惨呢,不如我去给公司说说,帮你求情?” 白书意的手指在发抖,面色惨白,嘴唇也颤得厉害:“监控……监控不是已经没有了吗?凌远明明请人……” “所以我今天请白小姐喝茶,还要告诉你一个道理。”青鸢似笑非笑,“你以为能够靠得住的这个男人,他真的不可靠呢。” 徐姐和助理嘲讽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一般,白书意浑身上下都躁得慌,脸也火辣辣得疼,她猛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啪”的一声,徐姐关上了门,冷哼一声:“果然是来看你笑话的,嘴上说得好听劝过顾先生了,实际上还是想炫耀罢了。” 青鸢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唇边含笑:“早提醒过她了,靠顾凌远这种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可靠的是她的陛下。 “阿鸢,我已经报案了,有证据在,对方不知悔改还泼你黑水,罪上加罪。”徐姐说,“你再养两天身体,我们再回剧组拍戏。” 青鸢颔首。 “叮铃铃!” 手机急促地振动着,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有星艺,还有顾凌远。 徐姐张了张嘴:“阿鸢,顾先生的电话。” 青鸢头都没抬:“拉黑。” 徐姐很怂:“我不敢……” 青鸢叹气,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挂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说:“我只给你示范一次,以后就这么做。” 徐姐:“……那你先借给我几个胆子。” “都借给你,不用客气。”青鸢走到另一边去打电话,“喂,缨姐,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师长缨挑眉:“好,不过你现在的老板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青鸢耸了耸肩:“缨姐,去掉可能。” 她一直觉得顾凌远是个没有脑子的人。 此时此刻,南子月刚刚从食堂回到宿舍。 她刚一进门,三个舍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立刻远离了她。 南子月皱了皱眉:“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们了吗?” “怎么了?南子月,你这是明知故问啊!”其中一个舍友冷笑了一声,“你都能做出割断威亚这种杀人未遂的事情,万一哪天看我们不顺眼了,在宿舍投毒怎么办?” 南子月的眼光闪了闪,若无其事道:“我什么时候杀人未遂了?陆青鸢自己掉进湖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星艺也没有辟谣,你们都不看新闻吗?” “我们不看新闻?是你没看!”另一个舍友像是恍然大悟了,“南子月,你该不会是认定鸢姐拿不出证据,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吗?” 南子月歪了歪头,笑得甜美:“是啊,有本事你去报警抓我啊。” 她哼着歌,打开饭盒。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让整个宿舍都寂静了下来。 有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大,穿透力却强。 “警察,开门。” 第81章 臣子竞相出动!玄朝国姓 三名舍友先呆了一秒,其中一人立刻跨步而出,立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走廊里还有其他学生在,都在频频地朝这边张望。 警察出示了身份证件以及逮捕令,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南子月,现以涉嫌蓄意杀人罪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南子月的笑容凝固了,她慌忙起身,将饭盒也打翻了。 一个舍友冷哼一声:“刚才不是还叫嚣着有本事报警抓你吗?现在如你所愿,警察真的来抓你了。” 南子月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颤抖着按下白书意工作室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她竟然被拉黑了。 “我……我都是为了书意,不是我想的!”南子月终于慌了,“我、我也只是看不惯陆青鸢那么张狂,只想给她一点教训,我没想杀人!” 然而,她这番辩解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 冰冷的手铐将她的双手锁住,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警察毫不留情道:“你有权委托律师,如果无力承担可申请法律援助。” 南子月的脸惨白如纸:“不……不是我,你们让陆青鸢来见我,我不要……不,我错了,我错了!” 众目睽睽之下,南子月被警察逮捕归案了。 身后,三名舍友的交谈声无孔不入。 “她真是好大的脸,居然还让鸢姐去见她,杀人凶手这么嚣张。” “哪里是知道自己错了,刚才还得意洋洋呢,分明是要进去蹲监狱了。” “一想到和一个潜在杀人犯生活了三年,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必须吃一顿牛肉火锅!” “吃这么好,你月底不过了!” 江淮一中,高三(17)班,师长缨填完了书法大赛的报名表。 “哇,我们缨缨好厉害,要代表咱们班参加青少年书法大赛了呢!”鹿弥星星眼,“要是能拿一个奖项回来,贝老师肯定能吹一年。” “老贝心里苦啊,不过她竟然能劝动师姐,说明老贝的嘴皮子功夫又上了一层。”宋青木摇头晃脑道,“少爷的字写得也不错,但是老贝压根没能说服少爷参加这种比赛。” 少渊微笑:“君子动口不动手。” 宋青木:“……”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这不对? 师长缨看向少渊。 触及到她的视线,他眉一挑,再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紧不慢道:“大小姐动手动口,当然都没错。” 宋青木瞠目结舌:“少爷,你怎么是个双标的人呢?” 师长缨是个不懂现代词语就要努力学习上进的古代人,她开始搜索“双标是什么意思”,网络很快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双标指的是一个人在为人处世上有两套标准,对待不同的人,标准不一样,对自己的偏爱的人降低标准……】 师长缨了然。 朕又学会了。 白天的课结束后,晚上六点钟,师长缨在校园南门拐角处的小巷子里和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鸢见面了。 她咬着一根烤肠,说:“你现在名气太大,跟你见面,像是在当暗卫。” 青鸢很受伤:“缨姐,你嫌弃我。” 师长缨:“对。” 青鸢:“……” 太初女帝就是如此的心口合一,完全不顾扎不扎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心。 这个时候,许家老宅。 许照玉正在陪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用晚餐。 “对了,爸妈,我给长缨请的老师下周就到。”许照玉柔声说,“是闫斯年大师,他是明京文化遗产院院长长的徒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擅长书法。” 许老爷子大吃一惊:“照玉,你竟然请到了闫先生?” “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其实他师兄更加厉害,听说已经被定为下一任院长了。”许照玉又笑,“年纪轻轻,却是崔体第一人,一副字千金难求。” 许老夫人很满意:“那也是照玉你厉害啊,只是我怕那个丫头惹怒闫大师了,到时候连带着他对你的印象也不好啊。” “不会的,妈。”许照玉温声道,“大师们的自主判断力都很强,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事情迁怒于我呢?” 许老爷子的神色淡了几分:“希望她真的能够好好学,如果真能学好,我们做爷爷奶奶的肯定会为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我相信长缨的学习能力呢。”许照玉又拿起了筷子,小口吃饭。 晚上十一点,明京文化遗产研究院灯火通明。 青年推开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惊讶道:“师兄,又在看玄史呢?你都快把这本书翻烂了。” 男人闻言抬起头,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为他这张冷淡的脸添了几分清寂的寒,更显禁欲。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开口。 “新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师兄也该选个弟子了。”青年又笑,“虽然师兄岁数不大,还很年轻,可你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多少人想要拜您为师啊。” 崔京寒按住书的手一顿。 收徒吗? 他有过的弟子。 不,准确地不能说是弟子,他也只是被她请来教她写字。 而她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他只是教了她最基础的书法,她便可以举一反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玄史上却把这样的她写成了一个大字不识、只会打仗的莽夫。 崔京寒闭上眼。 而他来到这四百年后,却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为她正名,也没办法让后世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同四百年前一样无力。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青年一边拉窗帘,一边说:“师兄,我帮闫师弟给您请个假,他应邀去一趟江淮。” 崔京寒颔首:“江淮?什么事?” “江淮许家请她给刚接回来的千金教一教书法和大家礼仪,毕竟是豪门,肯定不能在这方面落后一筹。。”青年说,“不过师兄你说奇不奇怪,这许家的千金不姓许,姓师,就是玄朝的国姓。” ? ?小崔:我就这么上桌! ? 小裴:盯—— ? 明天见~~ 第1章 她死后的第四百年 师长缨死了。 在她御驾亲征的路上,一道天雷落下,她尸骨无存。 想她十三岁封王,十八岁登基为帝,二十三岁重新收复九州,如此传奇人生,史书怎么也得给她单开一本。 师长缨不在意后世如何骂她,反正她也不会知道。 可弥留之际,她却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老夫人的亲儿子居然住在这种又小又破的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历史书?都没地方落脚了。” “错不了,已经查清楚了,他啊,是一位考古学家,只不过……研究的内容实在是荒唐,因为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修正玄朝历史,为太初皇帝正名。” “什么?那他还真是疯了,一个杀父弑兄篡位的妖女,毁坏九州正统,有什么名需要正?也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要接他回来,他哪里比得上照玉小姐?老夫人也不怕让照玉小姐伤心。” “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师长缨头疼欲裂,高烧让这具身体燥热且虚弱。 她蓦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却让她十分陌生,房间空荡荡的,屋顶还在漏水。 不是她熟悉的营帐,身边竟也无一个副将,她这是在哪儿? 静坐三秒,师长缨翻身下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满脸的冷讽嘲弄,完全没有规矩可言。 见到女孩穿着朴素,站姿像是个纨绔,许管家眼中尽是不喜和嫌弃,只有表面上还算恭敬:“长缨小姐,老夫人派我来接您去许家。” 师长缨终于抬眼:“哪一家?” 让朕亲自过去? 放肆。 但她可以去,诛九族的小事情而已。 “江淮许家,许老夫人是您的亲奶奶。”许管家皱眉,有些不悦,“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父亲的确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您也是许家人。” 师长缨的眼眸眯起,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爹呢?” “老夫人也派人去接您父亲了,他一会儿就到。”许管家有些不耐烦了,“时间比较紧迫,还请您先上车。” “哦——活着啊,可惜了。”师长缨若有所思,再问,“那我有兄弟吗?” 许管家一愣。 又见师长缨懒散一笑,并不在意的口吻:“无妨,有没有都不重要,兄弟这种东西,朕最擅长处理了。” 朕? 听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如此自称,许管家只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恐怕是看历史书走火入魔了。 “长缨小姐,不管你之前到底受了什么不好的教育,也不管你身上有什么恶习坏毛病,更不管你父亲给你树立了什么错误的三观。”许管家的语气冷下,“回到了许家,见到了老夫人,你都要学习做一个知书达理的——啊!” 突然的一声惨叫截断了话语。 一旁的司机骇然地看着女孩将许管家的手折在了背后,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她到底怎么动手的。 师长缨淡淡地说:“好大的胆子。” 许管家疼得直抽气,在他以为他的手要断了的时候,那股大力却卸了去。 他跌倒在地,也终于能缓过来一口气。 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好带路,饶你不死。” 她已经意识到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准确地说是后世。 她现在一概不知,暂时要先留下这两个人。 许管家哪里还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弯下腰,不敢有半点不恭敬:“长缨小姐,请您上车。” 师长缨没动。 许管家只得用完好的左手替她拉开车门。 师长缨不认识汽车,但能认出座椅的形状,她这才坐了上去。 前排,司机和许管家正在小声交谈,不敢让师长缨听到。 可即便两人的声音再小,师长缨也听得清清楚楚,片刻后,也终于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是九州历2025年,而她死于1616年。 眼睛一闭一睁不过几秒的功夫,九州却轮转了四百多年。 她现在的身份是考古学家明承礼的独生女,父女二人一直住在明家村中一间老破小的房子里,经常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但明承礼人到中年,好运却找上了门。 原来他竟然是许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许家是江淮名门,上个世纪许老夫人生小儿子的时候,动了胎气,临时在一家小医院落了脚。 据说是临床的乡村男人心生贪念,想让自己的女儿过上豪门千金的生活,于是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调换了。 那时科技还不发达,许家也没想到有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用女婴替了男婴,只当是许家终于有了一个女儿,自然是极尽宠爱。 若非是前一段时间,许老爷子受了伤,小女儿许照玉哭着喊着要献血,可直系亲属间无法输血,许家只能先哄着她去做血型检查,结果这一下发现了不对,后来又证实了她竟不是许家的血脉。 一曲狸猫换太子在四十五年后才真相大白,许家上下震动不已,整个江圈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他家族马不停蹄地去做了亲子鉴定。 许家也当然要将明承礼和他的家人都接回来。 只不过没想到明承礼没有混出任何名堂不说,还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鳏夫,令许家颜面无光。 信息整理完毕,师长缨心里有了数,偏头看向车窗外。 玻璃倒映出了她的容颜,和前世不一样,但还要美上三分,只是有些苍白。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从她眼前快速掠过,高架桥下是车水马龙的十里长街,人潮如织,漫过整个城市。 很陌生的建筑风格,但依然繁华。 师长缨微微一怔。 这,就是四百年后的世界吗? 她曾经打下来的这片土地上,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庄园的门口。 许管家忍气吞声,又为师长缨打开车门:“长缨小姐,请您下车。” 师长缨缓步而下,目光一扫:“穷。” 如此小气的地方,也配称为名门? 江淮还真是倒退回一千年前了。 师长缨背负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石阶,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土地。 佣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与这个庄园格格不入的女孩。 “穷?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我们好呢,哪来的脸说许家?” “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端的架子竟然比公主还足,她在傲什么?” “不会以为被接回了许家,就能山鸡变凤凰,一飞冲天了?” “惨还是照玉小姐惨啊,活了四十五年,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许家人,怎么接受得了?” 许照玉的确无法接受,她已经哭了一天了。 她一直是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三个哥哥也都对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宠得不行。 二十五岁那年,她嫁入江淮孟家,诞下了一对聪慧的龙凤胎,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顺风顺水的主角人生,却被一张亲子鉴定无情地打破了。 “照玉,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了?”许老夫人哄着她,“你是妈的女儿,永远都是。” 许照玉不断地擦着眼泪,她哽咽道:“妈,可我……我毕竟鸠占鹊巢,都是我的错,害您和您的亲骨肉分离四十多年啊,我、我对不起您啊!” “不许这么说!”许老夫人沉声,“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婴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谁在你耳边胡言乱语什么了?” 这时,许管家捂着手走了进来,低声道:“老夫人,长缨小姐已经到了。” 许照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女孩的容色因为高烧显得有些苍白,可如此依然难掩她眉眼绝丽,漂亮到几乎带了攻击性,令人呼吸一窒。 许照玉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更低:“妈,既、既然他们已经回来了,我还是先离开,我……是个错误,留在这里一会儿让四哥看到了,他肯定也不好受。” “坐下!”许老夫人声音威严,“我说了,没有人能赶走你。” 她的眼神这才施舍般地落在了女孩身上,当即沉了脸。 哪里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孙女,许老夫人语气缓和下:“你叫长缨是,有什么特长?”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座现代科技风的别墅,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许老夫人将要发作的临界点。 “长缨小姐,老夫人的意思是,您会什么?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她好为您以特长生的身份安排您转入贵族学院。”有了许老夫人撑腰,许管家又有了底气,笑容中含着一丝讽刺,“毕竟以您的成绩,自己考是考不进去的。” 特殊才能? 朕当然有。 师长缨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诛九族。” “……” 空气瞬间安静。 许照玉连哭都忘记了,整个人都呆了。 许老夫人先是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气得手都在发抖,她猛地一拍桌:“你说什么?吓到你姑姑了!” ———— 开新文啦,这个2026带着师长缨和少渊来了,原主即女主,涉及主线不做剧透~两个千古一帝谈个恋爱,男神女神都是女主的不二之臣。 我一贯的苏爽燃甜风,希望大家喜欢~全文架空,私设如山,记得加书架别迷路 第2章 朕何罪之有啊? 许管家也惊在原地。 诛九族? 这叫特殊才能? 以为自己是皇帝不成! 就算是皇帝,哪有以诛九族为特长的皇帝? “姑姑?”师长缨瞥了许照玉一眼,似笑非笑,“我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小家族的低等把戏,她见得太多。 这句话让许照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狼狈间匆忙起身,胡乱地擦着泪:“妈,我还是走,也快到书砚和书语放学的时间了,我去接他们,今……今天我就不回来了。” “我再说一次,你就是我的女儿,谁都改变不了。”许老夫人强硬地按住许照玉,随后目光冰冷地扫向师长缨,“简直是目无尊长,必须要家法伺候!” 今天若不敲打敲打明承礼这个女儿,日后还不得将许家都掀翻了? “妈,不要,千万别!”许照玉飞快地看了师长缨一眼,苦苦哀求道,“四哥就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的养了十八年,您不能因为我跟四哥离心啊,毕、毕竟我才是外人……” 这句话让许老夫人更气了:“我是她奶奶,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来人!” “是,老夫人。”许管家立刻取来了一根鞭子,心里也畅快至极。 师长缨慢慢伸了个懒腰。 很好,终于有朕熟知的东西了。 “长缨小姐,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您了,回到许家,就要遵守许家的规矩。”许管家叹气,“您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毒。 “啪!” 空气的破裂声与怒吼声同时响起:“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阿缨!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脚步声错乱,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鬓发有少许银白,他并不年轻了,眼角有岁月刻下的细纹,但难掩五官俊朗。 明承礼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登时愣住了。 师长缨握着鞭子,俯瞰着倒在地上的许管家:“跪的姿势错了,重新跪。” 朕不满意。 许照玉再次呆了。 “好……好啊!”许老夫人怒极反笑,“承礼,你看看你教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一回来就先要把自己的姑姑赶出家门!” 明承礼抿唇,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他将师长缨拉到自己面前:“闺女,没事?都怪爸爸最近太忙,没顾着你,怎么回事,你……烧得好厉害,快,跟爸爸去医院!” 这是她爹? 师长缨拂开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朕饿了。” “阿缨,你想吃什么,老爸都给你买!”明承礼松了一口气,“能吃是福,但还是要先去医院,万一把我天下第一聪明的闺女烧成了傻子怎么办?” 见他竟然要带着师长缨离开,许老夫人厉声:“承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明承礼的脚步一顿,却罕见地强硬:“阿缨正在发高烧,我还要问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呢!阿缨的脾气是差了点,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许老夫人顿时怔住,她张了张嘴:“高烧?妈不知道,妈……” “照玉小姐!”许管家忽然惊呼一声。 在看见许照玉捂着心脏一副痛苦的样子,许老夫人瞬间慌了神:“照玉?照玉!快,拿药,送医院啊!” 她一心念着许照玉,完全忘记了明承礼的存在。 佣人们进进出出,也都将父女二人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明承礼握着师长缨的手紧了紧,他笑着安抚:“阿缨,我们走,不怕,有爸爸在。” 师长缨难得没有拒绝。 她这个爹明明自己都那么委屈了,还安慰她? 跟上一个想杀她的爹不是一个物种啊。 明承礼叫了一辆特快车,到医院后,他下车,蹲了下来:“阿缨,头晕不晕?上来,老爸背你。” 师长缨拒绝:“朕能走。” 她堂堂天子,天的老子,走个路还需要人背? 笑话。 “好好好,皇帝陛下,你能走。”明承礼向以前一样好言好语地哄着,“咱们先把病看了,就可以去吃饭了。” 唉,他闺女喜欢当皇帝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啊。 一个小时后,一只手挂着吊瓶的师长缨跟着明承礼来到医院对面的小吃摊上,望着一碗牛肉面沉默了。 被雷劈死之前,她已经打了四个月的仗了,支撑她回盛京的动力是吃八大御厨做的宫廷菜。 毕竟行军打仗,爬冰卧雪,条件艰难,能有一口热饭吃,都已是不易。 明承礼也很愧疚:“唉,老爸是个考古的,没有任何经商天赋,咱们没钱啊。” 师长缨问:“放钱的地方在哪儿?” 明承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纳闷道:“在银行啊,拐角处就有一家。” 师长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明承礼拿着吊瓶连忙追上她:“阿缨,你去哪儿?先把面吃了填填肚子啊!”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去银行拿钱。” 她不知道银行是什么,但钱在哪儿,她就去哪儿。 明承礼大惊失色:“抢银行是犯法的!” 犯法? 太初女帝不太理解这两个字。 她不就是法吗? 朕何罪之有啊? “阿缨,我们虽然穷,但绝对不能够做违法的事情。”明承礼哭得稀里哗啦,“老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日后找到你老妈,老爹对不起她啊!” 见他眼泪再次失禁,师长缨按了按太阳穴,回到面摊,又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筷子。 现代终归和古代不同,她也打算先熟悉熟悉四百年后的世界。 “闺女,你再等等,等老爸挣到钱了,一定带你吃好的。”明承礼抹着泪,“老爸对不住你,这几年我自己也没存下什么钱,都拿去考古了,考古这玩意儿……烧钱啊。” 师长缨看他:“不许哭。” 明承礼立刻止住哭声:“……哦。” 他闺女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凶,这些年半点都没有改变。 师长缨光速吃完了,但没饱,于是说:“朕还饿。” 明承礼立刻让老板再下一份面,见到周围的食客用古怪的目光地看着他们这桌,犹豫了一下,道:“阿缨啊,咱们进城了,不一样了,老爸可以把你当皇帝供着,但在别人面前千万别这么自称,会被人笑话还会被骂精神病的。” 师长缨夹起一片牛肉,根本不听:“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上书谏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虽远必诛。” 明承礼:“……” 这行事风格放在古代,高低也得是一位千古留名的暴君啊! 此时此刻,江淮第一医院,病房外。 结束了训练的许家二爷许云帆匆匆赶来了。 在知道是师长缨将许照玉伤得心脏病都犯了后,他气笑了:“妈,我和三弟都是一个态度,您接四弟和他的女儿回来可以,但绝对不能委屈了照玉!” ? ?爸爸沉思:我闺女怎么越来越像皇帝了呢? ? 宝宝们有票票的可以给师姐投了哇! 第3章 裴玄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许云帆缓和了口吻:“妈,我是看着照玉长大的,无论她有没有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她就是我的亲妹妹,至于四弟……” “我当然知道,你们兄弟都是看着照玉长大的。”许老夫人沉默片刻,淡淡地说,“你放心,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越过照玉去,也没资格。” 一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年的许照玉,才貌双全,子嗣优秀。 一个是没有任何感情只见了一面的明承礼,一事无成,女儿也废。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现在外界都知道照玉不是您和爸亲生的了,得好好补偿她。”许云帆颔首,“但我倒是不知道四弟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如此无礼?” 他还没见过师长缨,但心里全然不喜。 “那个丫头,我瞧着是个叛逆的主,十分不服管教。”许老夫人按着太阳穴,“到时候交给你,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 许云帆淡淡一笑:“放心,妈,骨头再硬的人到了我手里,也得乖乖的。” “但她到底还是承礼唯一的女儿,你下手可不能像训练你的属下一样。”许老夫人叮嘱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让江淮其他几家怎么看我们?” “我明白妈的意思,只是……”许云帆顿了顿,“照玉进医院的事,怕是瞒不过孟家,肯定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孟家很满意许照玉这个儿媳,绝不允许外人欺负了她。 许老夫人皱了皱眉:“罢了,既然是他们自己惹的祸,那么就要承受住孟家的怒火。” 见许老夫人并没有偏心明承礼父女,许云帆这才露出笑容:“妈,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看着。” “啪。” 师长缨将空碗放下:“再来一碗。” “闺……闺女,虽然老爸说你想吃什么都行,但……但你也不能这么吃啊!”明承礼目瞪口呆,“你已经吃了三十一碗面了,该撑坏了。” 老板表示库存都已经售空了,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出来新的牛肉面。 其他顾客都对师长缨行注目礼,敬仰万分。 这才是新时代建立的意义啊,连饕餮都能够化成人来吃面了。 师长缨神色懒懒道:“那就换下一家。” 她所修的武功需要她大量进食,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太弱,更需要补充营养。 明承礼查看了一下余额,十分悲伤:“闺女啊,老爸本想着这一次拿到了工资,至少三个月吃喝不成问题,可要是你这么个吃法,我们下周就要喝西北风了。” 师长缨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再次为钱发愁,她顿了下,说:“算了,你还有多少钱?” 明承礼讪讪地甩了甩钱包:“只有这些了。” 师长缨拿着三百四十块零五毛,转身进了一家书店。 明承礼再次大惊,转瞬喜极而泣。 他闺女开窍了,知道要读书了! 明承礼立刻跟上,就看着师长缨先拿了一本《刑法》,又拿了一本《玄史》,最后拿了一本《近代史》。 饶是明承礼一个考古学家,都摸不清楚这三本书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既然他闺女要看,他定然要大力支持。 三本书都很厚,明承礼却高高兴兴地搬进了病房。 师长缨躺回床上,先拿出了《玄史》。 前朝的史书是后朝修补并编纂的,是否为真,还有待考究。 “虽说学历史这条路太苦了,但阿缨你要是想学,老爸一定支持。”明承礼想了想,说,“不过别学玄朝史,学靖朝,靖史有前途,这可是九州的第二个正统王朝,长达三百年,九州的州名都是承天帝命名的,说起承天帝,少年天子,当真是天人之姿啊!” 师长缨头都不抬:“我不想学。” 她是创造历史的人,学什么学? 她现在只想知道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承礼也没有再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阿缨,虽然许家……但我们回去的话至少不会吃不饱肚子了,这么多年,老爸对不起你,连游乐园都没带你去过一次。” 师长缨随口问:“游乐园是什么?” 听见她都不认识游乐园,明承礼的心尖一颤,鼻尖的酸意止不住地涌上:“阿缨,是老爸不好,你怎么骂老爸打老爸,老爸都不会说什么。” 师长缨终于抬眼,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爹,只要您老老实实地传位于我,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啊?”明承礼一头雾水,“我是你爸,我的东西当然都会留给你,但咱家可没皇位啊,要是有,别说皇位了,天上的星星老爸也给你摘了。” 他在心里下定了回许家的决心。 他受点委屈没什么,但他要给他的女儿搏一个有出路的未来。 晚上,许老爷子也从公司赶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他路上还在听电话,秘书正在向他汇报:“许董,裴家少主从南境回来了。” “当真?”许老爷子的神情一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刚到江淮。”秘书说,“只不过我们没能见到人。” “见不到才是正常的,登门拜访也都不一定呢能见到。”许老爷子挂断电话,感叹了声,“裴家的这位少主裴玄,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裴玄?”许云帆惊讶,“好熟悉的名字,我记得的历史上……” “不错,字音都同太初女帝时期的那个裴玄。”许老爷子点头,“裴老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便用了老祖宗的名讳,而果然他也没有辜负裴老。” “原来如此。”许云帆也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幕,他笑,“四百年前的裴玄可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不仅写的一手好诗,还身负绝顶剑法,有着“诗剑双绝”的美誉。” “可惜啊,听说这样一位贵公子,却被太初女帝糟蹋了。”许老爷子摇头,也没继续聊虚无的历史,问,“你妹妹怎么样了。” “照玉刚脱离危险,还在昏迷中。”许云帆答,“爸,您对四弟父女……怎么看呢?” “既然要回许家,那就先把姓改了。”许老爷子不咸不淡道,“不改姓,可上不了族谱。” ? ?裴玄:既然我第一个出场了,那么必然是我先见到陛下! ? 其他臣子:真的吗→_→ ? 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记得每天给师姐打个卡哇~ ? 全员重生都是自己的身体,原主即女主,此处为伏笔,涉及主线,不做剧透。 第4章 陛下,您不需要我了吗? “改姓是必然的,只不过四弟这个女儿……”许云帆的眼神冷了冷,“对照玉的意见很大,才刚被接回来,就想着把照玉赶走了。” “放肆!”许老爷子勃然大怒,“她当真这么想的?” 许云帆轻蔑道:“何止是想,她还直接当着妈的面说四弟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妹妹?她没有姑姑。” “可笑,荒唐!”许老爷子重重喘气,“难道她真以为血脉有那么重要?觉得她的地位已经超过照玉了?” “我看四弟是个儒雅之人,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如此无礼。”许云帆声音淡淡,“爸,四弟怕是因为只有一个女儿,把她宠坏了,但她回了许家,我们会替他好好教导。” “就怕这苗子已经长歪,再难掰正。”许老爷子眉头紧皱,“接了这么个东西回来,我都怕我死后,无颜去见许家的列祖列宗!” 许云帆不置可否:“真掰不正,那就滚出许家。” “也好,先只改你四弟的姓氏。”许老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叮说,“对了,云帆,等你大哥回来,准备准备,我们要备厚礼,去裴家登门拜访。” 许云帆迟疑片刻:“听说一月前,孟家便去了,可惜没能见到一位主事者。” “是啊,想要见到裴家的主事者,难。”许老爷子敬畏道,“四百年前,裴氏就是江淮的名门望族,和临苏谢氏、云中贺氏以及南陵崔氏并为四大高姓,是真正的门阀。” 许云帆神情肃穆:“我明白您的意思。” 虽然同是江淮名门,许家孟家和裴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一定要好好准备礼物,希望能入得了裴家的眼。”许老爷子又拧眉,“你四弟和他女儿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许云帆漠不关心,“妈说四弟的女儿发烧了,应该在哪个医院。” 许老爷子也就没多问:“把他的东西都搬回许家了吗?” “都是些上了年代的历史书,脏得不行,先放仓库了,让四弟自己整理。”许云帆有些嫌恶,“省得到时候再跑来嚷嚷说动了他的东西。” “你做事,我放心。”许老爷子欣慰道,“你们兄妹都十分出色,我脸上也有光。” 说完,他的表情立刻淡了,显然是想到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明承礼。 一个追寻虚假历史的考古学家,这辈子是没什么用了。 天幕低垂,繁星盛盛。 一辆黑色的车乘着夜色缓缓驶入裴家老宅,车门打开,有人下来。 男人宽肩窄腰,气度不凡,尊贵自显,他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长了一张长期招女友但不招长期女友的桃花面。 他闲庭信步,不慌不忙,让人想起了旧时鲜衣怒马的锦衣公子,从长街打马而过,明明不曾回首,却已让无数女子将心遗失在了他的身上。 “少主。”裴管家立刻站直了身体。 裴玄嗯了一声:“聊什么呢?” 裴管家迟疑了一下:“聊江淮许家当年的孩子被偷换了……” “没意思,不想听。”裴玄懒散一笑,他长腿一迈,已经上楼。 “以后再聊这些八卦,别让少主看见了。”裴管家转头训斥几个佣人,“许家那点事何至于入咱们少主的耳朵?” 说完,裴管家去厨房端了一盘点心,上楼来到卧室门口,却见门敞着。 裴玄的手上握了一本书。 裴管家不用看都知道他在看什么——《太初女帝本传》。 “少主,您刚从南境回来,好好歇着,别看书了。”裴管家走进去,放下盘子,劝道,“不差这一会儿。” 裴玄眼都没抬:“出去。”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裴管家只得退出去关上了门,便也没见到几秒后,裴玄就将手中的书撕了,冷笑了声:“无稽之谈,荒谬之言!” 畅销百万册的历史书籍,记载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事是真的! 裴玄平复了一下心情,望向窗外,眼神淡淡。 离着新年还差三个月,外面却已经挂上了“2026马年大吉”的横幅。 距离他第一次睁眼看这个后世,已经过去了四年了,他去了很多地方,可他没有遇到他想见的故人。 “你又在哪儿呢?”裴玄的声音近乎呢喃,“这九州,你不想回来看看吗?是因为……你不再需要我了吗?” 末了,恍若叹息地一声轻唤:“陛下。” 无人回应。 裴玄闭上了眼,与长夜同眠。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明承礼提着午饭来到医院,就看见女孩顶着两个熊猫眼看他。 “阿缨,你通宵了?”明承礼吓了一跳,“也别这么学啊,身体重要,你才刚退烧啊,今天还要继续打针呢!” 他走上前,正要把书抽走,目光却定住了在了六个字上—— 云州四十九日。 这是九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屠杀,红发碧眼的虹族踏破云州,江淮首当其冲,城中百姓几乎被屠戮了个干净。 这段历史明承礼看了何止百次? 可每一次看,都心如刀割。 “没有人知道老爸的梦想……”明承礼的声音哽了一下,“当年虹族入侵,杀了很多人,也焚烧了很多书,玄朝最鼎盛时期的历史就这么断了。” 师长缨终于开口:“裴家,如今还在吗?” “要说四百年前的裴家,当然不在了。”明承礼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的裴家和四百年前的裴家也有些渊源,据说是裴家的旁支建立的。” 师长缨平静地问:“裴玄呢?” 明承礼惊喜于她竟然真的将书看进去了,还记住了裴玄这个历史人物,立刻说:“裴玄率领三十万将士守江淮。” 师长缨再问:“然后呢?” 明承礼顿了顿,神情黯然:“那样的绝境,当然是全部战死了。” 师长缨闭上眼,半晌,她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他一向很有骨气,跟他当初半夜来刺杀我一样。” 明承礼一愣:“什么?” 师长缨没再说话,视线又回到书上。 “阿缨,今天——”明承礼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暴力推开了。 “原来四弟在这,真是让我好找。”许云帆背着手,目光淡淡地看着这对父女,“师长缨是,你姑姑已经醒了,正等着你去给她认错呢。” ? ?谁敢说我们阿缨的脾气不好!被半夜刺杀也没有杀了对方 ? 明天见~ 第5章 行,大小姐,是我错了 “二……二哥。”明承礼还十分不熟悉这个称呼。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扫了许云帆一眼:“爹,你兄弟?” 明承礼扯了扯她的袖子:“阿缨,叫二伯。” 师长缨还在看书,她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失望:“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兄弟吗?尤其是比你年长的。” “啊?”明承礼有些懵,下意识地问,“怎么处理?” 以前也没有人告诉他还有兄弟啊。 师长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当然是杀了,难不成等他先杀你吗?” “……” 病房里一片寂静。 隔壁床的大娘偷偷竖起了耳朵。 许云帆的表情冷了下来。 昨日他只是听许老夫人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今天亲眼看见师长缨的态度,果然是无法无天、缺乏家教! “二、二哥,阿缨的脑子烧糊涂了,她有时候就喜欢说一些胡话。”明承礼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等她病好了,我再带她回家。” “看在四弟的面子上,刚才那话我就不计较了。”许云帆审视了他几秒,“照玉有心脏病,许家给她调养了很久,我不希望你们回来之后,她的身子反而变差了。” “不会的,我们——”明承礼的话还是没能说完。 师长缨打断道:“烦,跪安。” 皇帝的架势摆得很足。 仿佛下一秒他不走,就要让人把他砍了。 许云帆吐出一口气,冷笑着离开了。 他和一个黄毛小丫头计较什么,等到了他手里,他会让她知道“屈服”这两个字怎么写。 “阿缨,你吓死我了。”明承礼拍了拍胸口,“爸知道你在给爸出气,但下次可不敢这么冲动啊,你二伯可是军校出身,有的是手段。” 师长缨清楚地捕捉到了“军”这个字,抬了抬眼:“领兵的?手下多少人啊。” 明承礼想了想:“好像有几百个,真厉害。” “哦。”师长缨失去了兴趣,“翻个一百倍也不够朕打的。” 明承礼被噎了一下:“阿缨,你乖乖休养,午饭给你放在这里了,爸爸要出去工作了。” 太初女帝天生反骨。 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明承礼离开前,最后叮嘱道:“还有,晚上的时候可千万别去碎金窟,那边有很多不良人士,昨天刚有人被抢劫,等老爸回来给你带夜宵,听话啊。” 师长缨把“碎金窟”和“抢劫”这两个词听进去了。 于是,她专门等到晚上,光明正大地离开了病房。 碎金窟是江淮最乱的地方,仍保留了不少上个世纪的建筑。 灯火幽暗,路过的人脚步匆匆,不敢多留。 师长缨独树一帜,径直走进了这条三不管地带。 “唰!” 瞬间,诸多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的容色因病显得有些苍白,却丝毫遮掩不住绝丽的眉眼,漆黑的长发被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明艳不羁,姿仪灵动,又透着一股轻狂劲儿,很张扬的美貌。 君无戏言,师长缨是个守承诺的皇帝。 她答应了明承礼不抢银行,那么抢人总可以?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寻找着目标。 不远处,三个人站在一起,但却没有混混敢靠近。 他们是地头蛇没错,可也不敢惹江淮这些真正的贵族。 其中一个公子哥忽然说:“霍少,你快看,那……好像是许家接回来的姑娘?倒是比照片里漂亮,既然她父亲是许家真正的儿子,那她岂不才是你的未婚妻?” 霍云行斜靠在墙上,长腿屈着,冷笑了一声:“未婚妻?” 许家血脉出现问题可是惊天消息,昨天亲子鉴定结果刚出,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江圈。 霍家和许家早早定下了娃娃亲,谁能想到出了这一茬子事儿? “乡下来的,不知道碎金窟到底是什么地方?否则也不会跑进来了。”第一个公子哥撞了撞霍云行的胳膊,“霍少,要不要英雄救美?” 霍云行淡淡地扫了一眼已经被几个混混包围起来的师长缨:“再等等,不急。” 师长缨正准备说“打劫,把钱全部交出来”的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插入她的视线之中,遮挡住了那些混混不怀好意的打量。 “让你在那边等我,怎么自己一个人跑了?”有声音在她耳畔落下,语调松散,带着一种从容的慵懒,“和我赌气就罢了,连奶茶都不要了吗?”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杯热饮的师长缨动作一顿,然后就着吸管尝了一口。 甚合朕意。 她这才抬头,先瞧见的是一段紧窄却有力的腰,再往上是一张清艳绝伦的脸。 年轻人生得一副玉质金相,月光浸染了他修长的眉目,一双狐狸似的眼眸深邃多情,却无半分轻佻,天潢贵胄的气质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觉察到了她的注视,他眉挑起,不紧不慢地做出一副投降状:“行,是我错了,大小姐,走。” 他比她高,于是稍稍地倾下了身子,朝着她伸出手。 虽然是邀请的姿势,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着如此亲密的话,师长缨瞟了眼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装成她的熟人替她解围? 心意领了,但朕不走,没有人能够阻止朕打劫。 正巧,这群混混跟她一个想法。 “哥们,英雄救美啊?你想走,但我们允许了吗?”为首的混混皮笑肉不笑,直接伸手去抓师长缨的肩膀,“大晚上的,谁让你女朋友来这里?自己不检点,就别怪——啊!” 然而,他的手根本没能挨到师长缨,在空中被截住。 师长缨听见了“咔”的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混混倒地不起。 少渊轻轻地将手上的柳絮吹掉,眼中的笑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想滚,也可以。” 几个混混哆哆嗦嗦地看着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带着周围一片都清静了不少,无人再敢靠近。 “霍少,好身手啊。”公子哥惊叹一声,“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吗?” 霍云行的眼眸眯起。 他没看清。 偏偏他耳边响起一声唏嘘:“霍少,看起来比你的身手厉害,难怪敢出手英雄救美呢。” 这句话让霍云行的神色冷下,大步上前。 师长缨吨吨吨喝完了奶茶,说:“请我吃饭。” 少渊离开的脚步一顿,侧身回眸。 女孩歪头看他,有一种刚学会做人的萌感,可她的眼里分明写着不照做就杀了你哦。 少渊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她的眉眼,落在她的唇上:“似乎有人刚喝了我的一杯奶茶。” “你把我的抢劫对象打跑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我现在没钱吃饭,你要负责。” 霍云行正巧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轻嗤了一声:“没钱吃饭找路人?还不如找我,省得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也要请我吃饭?”师长缨瞥了霍云行一眼,“这样,你们俩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可以获得请我吃饭的权利。” ? ?师姐:随机挑选一个人请我吃饭√ ? 少爷: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 新的一周大家多多评论哇!! 第6章 还饿吗,大小姐? “……” 现场顿时一寂。 跟着霍云行过来的两个公子哥都瞪大了眼睛,怀疑他们听错了。 这位姑娘刚刚被接到江淮,还没有正式回归许家,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霍云行气笑了:“请你吃饭的权利?你再说一遍?” 少渊显然也被那句话勾起了几分兴趣,他索性靠在了一旁的栏杆上,环抱着双臂,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好似在等待着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然而,他随意望过来的这一眼却令霍云行感受到了极强的侵略性,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头皮都在微微地战栗。 霍云行猛地抬头,对上少渊的眼神,心神骤而一凛。 这个年轻人好似平常一贯都是从上往下看人似的,身上有一种静水深流恐怖的压迫感,迫使霍云行都不得不抬起头,去仰视他。 他外表年轻得惊人,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可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站在这里的是一位接受万人跪拜、俯首称臣的绝对统治者。 江淮什么时候还多出了这么一号人? “还是我来请,怎么能让霍少破费呢?”一个公子哥出来打圆场,“师……小姐是,你想吃什么?” 另一个公子哥也说:“我请我请,刚好我朋友新开了一家店,记我账上。” 师长缨扬眉,不紧不慢道:“你们也想请我吃饭?可以,那打群架。” “……” 最怕空气再次安静。 两个公子哥快要疯了。 这姑娘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他们怎么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呢? 霍云行眼神凉凉:“闭嘴,有你们什么事?什么都要跟我抢?” 两个公子哥有苦难言。 好胜心已经被激起来了,霍云行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打架? 好啊。 他要让这个初来江淮的乡下人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把这个弱不禁风的路人甲打服的。 瞧见霍云行的举动,两个公子哥更加震惊:“霍、霍少,你不会是真的要……” 少渊的眼中从始至终没有霍云行这个人,他站得太高了,一向难以有人入他的眼,而此刻,他无波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笑意,这是猎手遇见感兴趣的事物时会露出的表情。 他再次伸出手,朝着她发出邀请:“江边有一家私房菜,他们家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蛋黄鸡翅都不错,大小姐,走。” 师长缨是个纯肉食动物,于是她挥了下手:“这顿他先请,你们慢慢打,打赢的请我吃下一顿。” 她头也不回地和少渊离开了,没有任何留恋。 公子哥瞠目结舌:“霍少,这……” 霍云行将烟扔进垃圾桶,冷笑着说:“一会儿在满庭芳订一桌酒席给她送过去,以我的名义,让她知道是谁请她吃的饭,明白?” 两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哦,这个糟糕的世界,霍少的精神也出问题了。 竹林清幽,茶香袅袅。 这是一家私房菜,远离市井喧嚣。 老板有些惊奇,因为这是少渊第一次带外人来吃饭。 女孩走的简单随意,可竟然是十分标准的四方步。 她打量着周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气势却迫人十足。 老板亲自前来递上一杯茶,恭敬道:“少爷,还是老样子吗?” 少渊这么被敬着惯了,他坐下,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去,不过,可不能少了小姑娘们喜欢吃的甜品。” 老板惊讶地看了一眼师长缨,立刻会意。 很快,一盘接着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 “我很好奇——”少渊一手支着头,慢声开口,“谁教你去碎金窟打劫?” 她刚进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里可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孱弱的。 他随手买了一杯奶茶,想着带她离开现场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没想到她的真实目的真是让他意外啊。 更大的是她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吃他这个陌生人请的饭,如果,他要害她呢? 师长缨拿起筷子:“自学成才,除了打架和吃,其他一概不会。” “是么?”少渊的目光在这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上顿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就笑了,“可大小姐随便一句话,用的都是帝王之术,怎么如此妄自菲薄?” 师长缨的眼神陡变。 “二桃杀三士,凭空制造一场博弈,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便可以让人陷入争斗之中,杀人于无形之中。”少渊的手指轻点桌面,漫不经心道,“小学学过这篇课文。” 他的眼睛像是浸染过长夜的水,又冷又黑,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不记得,没印象。”师长缨已经被食物攫取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叉起一块奇怪的糕点,问,“这是什么?” “抹茶蛋糕。”少渊稍稍抬眼,“你可以慢点吃,我请客,万万没有饿着你的道理。” 师长缨吃完一口,吃出了熟悉的味道:“原来是末茶。” 少渊的眼眸一眯:“嗯,古称的确是末茶。” 师长缨吃完了一整个抹茶蛋糕,随后她又吃干净了十几盘菜。 侍者们都惊呆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敢问这位看起来十分孱弱,能被风吹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饕餮转世吗? 只有少渊依然眉目不变,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好似什么惊天的事情都无法撼动他一样。 在师长缨吃完后,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问:“还饿吗?大小姐?” 她吃东西的时候更像猫了,双颊鼓起。 可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又成了威风凛凛的狮子。 师长缨说:“不饿了。” 少渊:“那么——” 师长缨:“刚才我吃的再全部上一遍,我要打包。” 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求救似的看向一旁:“少爷,这……” 少渊忽然又笑了,吩咐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可悖逆的力量。 老板只能下去准备,他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人形饕餮,一个人能吃一百个人的量。 这样的饭量,也就只有这位少爷请得起了。 晚上九点半,明承礼乘着夜色来到医院,他将小笼包揣在怀里暖着,心想师长缨一定是等急了。 然而,病房门口,却早已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着了。 见到吊着一只胳膊的许管家,明承礼立刻戒备万分:“我和二哥已经说了,等阿缨养好病,会带着她回家给……小妹认错。” “承礼先生,您别害怕。”许管家笑了笑,带着几分轻蔑,“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明承礼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什么事?”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既然您是许家人,您当然也要姓许。”许管家说,“所以明天还请您先回许家,改姓,上族谱,至于您的女儿,就不用改了。” “改姓?”明承礼拧眉,“都四十多年过去了,也没必要……” “承礼先生!”许管家的语气顷刻间沉下,阴森森道,“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改不改姓可由不得你,否则就别怪许家不客气了!” 明承礼还未说话,有低低的笑声响起,浸入冰雪般的凉:“你想怎么不客气?” ? ?师姐:朕吃吃吃吃 ? 少爷:投喂投喂投喂 ? 宝宝们追更打卡不要停哇qaq 第7章 帝王龙相! 女孩负手而立,半张脸陷在黑夜的阴影里中,唯有眉眼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如玉制的刀刃,身仪姿美,孤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 这一刻,龙相尽显! 许管家霎时被震在了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阿缨?”明承礼也愣住了,回过神来后,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师长缨的身上,“已经入秋了,你出去怎么不穿件外套?你……你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啊!” 师长缨的手一顿,她眼睫垂下,几秒后,复又抬起,也没再说话,直接抓住许管家的衣领。 随后修长的手指上移,扣住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捏紧了。 空气在逐渐变得稀薄,许管家的脸涨得青紫,眼睛一翻一翻的,显然是要闭过气去。 “阿缨!”明承礼及时开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杀人也是犯法的。” “啧。”师长缨只觉得麻烦,她的手松开,居高临下,“滚。” 许管家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里写满了惊恐。 他身子瘫软,手脚并用勉强向前爬了两步,待恢复了站起来的能力后,落荒而逃。 师长缨看了明承礼一眼:“哭什么,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明承礼立刻止住眼泪,这才发现地上堆满了餐盒,不由一愣:“阿缨,这是什么?” “路上遇见一个好心人,请我吃了一顿饭,还送了我一顿饭。”师长缨眯着眼,神态松散,“吃,老爹,专门给你带回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哦,干活。” “什么好心人?阿缨,你太单纯了,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请你吃饭呢?”明承礼顿时急了,“快,我们去找医生洗胃!” 师长缨一挑眉:“为什么没有?请我吃饭,那是他们的荣幸。” “阿缨,你还没有踏入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啊。”明承礼语重心长,“像你这样天真的小姑娘,最好骗了,老爸可就你一个女儿,得小心养着啊。” “天真好骗?你对我有误解。”师长缨似笑非笑,“对了,非要改姓,你可以你跟我姓。” 明承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师长缨:“以后你就叫师承礼。” 明承礼:“……” 师长缨重新翻开史书,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被她赐予国姓,那可是莫大的荣耀,都得跪下来接旨。 “这是你老爸自己选的姓。”明承礼哼了一声,难得带着微微的骄傲,“我的明,是日月,九州日月永在,华夏江山永存。”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 空气安静下来,明承礼有些尴尬,实话实说了:“嗨,主要是老爸我都叫这个名四十多年了,突然一改也不太习惯,但许家要是强制我改……那也只能同意了。” “那就告诉他们,我不同意你改姓。”师长缨冷冷地说,停了一秒,她忽然又问,“那你怎么不让我姓明?” “那当然是因为我闺女是人中龙凤,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明承礼得意洋洋,“所以我闺女的姓也得厉害,在老爸看来,玄朝的国姓才配你。” 师长缨非常欣赏她这个爹:“有眼光。”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敲响了,明承礼如临大敌。 莫非是许家人去而复返了? 他让师长缨别动,自己去开门。 让明承礼意外的是,门外候着的是几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人,他们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我是霍少的助理,这是霍少专程给师小姐送的,霍少知道师小姐晚上定然没吃好,于是专门在满庭芳定了一桌酒席,派我送过来。”其中一人笑了笑,“用的都是上等食材,厨师长菜单,一定不会让师小姐失望。” 明承礼茫然:“哪个霍少?” “承礼先生,瞧您这话说的,既然您都回来了,怎么还不知道云行少爷应当是师小姐的未婚夫呢?”助理说,“霍少专程叮嘱过的,我们可不敢怠慢了师小姐,霍少还说了,师小姐日后想吃饭,找他,他一定请。” 顿了顿,他补充道:“陌生人请的饭,哪有霍少好?您说是?” 透过门缝,他瞧见了坐在桌子旁看书的女孩。 这个时候的师长缨很安静,侧颜如月,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不似凡间所有的美。 难怪刚来到江淮,就被霍少看上了。 就是不知道今晚这事儿要是传到许照玉的女儿许书语耳朵里…… “不打扰您和师小姐休息了。”助理收回思绪,又笑,“告辞。” 关上门,明承礼觉得事情有些魔幻,他恍惚地问:“阿缨,你认识霍云行?” 许家找到他后,他也才知道江淮的局势。 许、霍、孟三家三足鼎立,但加起来都不够格和裴家比。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随口问:“霍云行是谁?” 明承礼:“……” 他看着两桌同样精致的菜,几秒后,没能拒绝美食的诱惑,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老爷子,您的意思已经带到了。”许管家恭敬道,“只是长缨小姐她……她不同意。” “她不同意?她凭什么?”许老夫人气得心肺都疼,“就不该接他们回来!” “好了,事情已成定局,就别说这些马后炮的话了。”许老爷子抬手,“他们今天有什么动静?没闹什么事?” 许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大动静倒是没有,就……就是长缨小姐今天去了碎金窟。” “碎金窟?”许老爷子也沉不住气了,“去那种肮脏下三滥的地方,想让外人怎么看许家?还有别人看见她吗?” “有。”许管家支支吾吾道,“霍……霍少和孟家的两位少爷刚巧也在。” “竟然被云行看见了?”诧异过后,许老夫人吐出一口气,“原本还想带她去霍家一趟,如今原形毕露,也没必要了。” 许管家不敢抬头,声音更低了:“霍少他们……为了能够获得请长缨小姐吃晚饭的资格,当街打起来了。” ? ?论谣言是怎么诞生的,可见历史篡改起来特别容易 ? 这本感情戏超多!甜甜的,疯狂暗示 ? 给师姐求一波潇湘票和月票呀~ 第8章 看朕心情 “……” 许老爷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 三秒后,他怒极反笑:“你语文没学好?会说话吗?什么叫做为了请她吃饭,当街打起来了?” “是、是真的,老爷子。”许管家也觉得不可思议,“霍少和孟家的两位少爷聚会的时候刚好路过碎金窟,估、估计是以为长缨小姐连饭都吃不饱,所以……” 许老爷子目光一厉:“云行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这孩子一向又傲又冷,连书语都要让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霍少到底怎么想的,谁能清楚呢?”许管家有苦难言,“而、而且,霍少还输了。” “输了?”许老爷子猛地拔高了声调,“孟家的两个小辈不是以他为首吗?真和他动手了?” “还、还有一个路人,霍少没赢过他,气走了。”许管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但气不过,又让人在满庭芳订了一桌酒席,送到了长缨小姐所在的病房,千真万确。” “好啊,真是太好了。”许老夫人气得几欲昏厥,“我们真的是接了个祸害回来,要赶走照玉不说,还抢书语的未婚夫,一天一夜的时间,她就已经让江淮翻天了。” 许老爷子还算沉稳,说:“云行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太简单了!”许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在想什么,想着她才是许家的孙辈,书语不是,所以她要把书语拥有的一切都抢过来,她不想想那是她的吗?!” 许老爷子目光沉沉,半晌,才道:“她没有母亲,承礼又一直在外奔波,想来没有人教她为人处世。” “那就把她送到斯威国际当住校生,眼不见心不烦。”许老夫人抚了抚心口,“以她那个成绩能考得上哪一所大学?到时候还得花钱把她送到国外镀金。” “好了,累了一天了,先休息。”许老爷子挥了挥手,“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呢。” 要办的自然是给明承礼改姓,将他登上许家族谱的这事。 儿子被换走了四十多年,已经贻笑大方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再让明承礼顶着这么一个“明”这么一个异姓,让许家沦为更大的笑柄。 一觉睡醒之后,师长缨吃着明承礼给她带的热包子,竟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父女温馨。 明承礼眼睁睁地看着三十个肉包子飞速地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后,一手捂住脸,悲从中来:“阿缨,老爸养不起你啊。” 师长缨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问:“什么东西响了?” 明承礼摸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神色微凝:“老爸去接个电话。”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师长缨正在隔壁床大娘爱怜的目光下又吃了三个大馒头后,重新拿起书看。 “阿缨,你爷爷让我们回家,他们打算让你去斯威国际,你想去吗?”明承礼顿了顿,“爸爸是希望你去的,不论如何,学一定要上。” 师长缨翻书的手一顿:“好。” 四百年前,她从未去过学堂,也没机会。 史书写她文化不高,是个莽夫,只会打仗,倒也没错。 “你这一生还很长,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你说什么?”明承礼一惊,不可思议道,“你答应了?” “君无戏言。”师长缨语气懒懒的,“所以,朕不轻易许诺。” 明承礼感动得眼泪汪汪:“阿缨,你懂事了!” 这份感动在师长缨开口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再让我看见你哭,我现在就去抢银行。” 明承礼呆了一秒,泪失禁体质说发作就发作:“阿缨,是我工作太忙疏忽了你,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别违法啊,万一以后你想考公了呢?” 师长缨是个不懂就问的好皇帝:“什么是考公?” 明承礼握拳,眼神坚定:“为九州做贡献!” 师长缨懒洋洋道:“没兴趣。” 九州都是她重新打下来的,她的贡献很大了。 她现在只想吃到天底下所有好吃的。 “没关系,只要你快乐,老爸就放心了。”明承礼给她披上外衣,叮嘱道,“一会儿回到许家,可千万不能乱来,上次他们念着你生病才没有训你。”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看朕心情。” “好好好,老爸的皇帝陛下。”明承礼哭笑不得,“车子在下面等着了,走。” 三十分钟后,许家老宅近在眼前。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都换上了正装,分立在祠堂的两侧。 这阵仗让明承礼有些拘束,师长缨则是龙行虎步,没有半点不适。 许管家诧异万分。 如此隆重的场面,竟然唬不住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承礼,既然认祖归宗,按照规矩,你需要改姓‘许’,方可登上族谱。”许老爷子声音温和道,“等仪式结束,再去户籍室。” 师长缨扫了眼上方的牌位:“改姓上族谱有什么好处吗?” 许老爷子沉着气息道:“上了族谱,才是许家人。” “哦?”师长缨似笑非笑,“好像生命能通过姓氏传递一样,既然如此,还要父母做什么?这几张纸不过是虚假的脐带,掩耳盗铃,真有意思啊。” 一群现代人,怎么比她这个古人还封建? 许管家倒吸了一口气,见鬼了一样看着师长缨,神情骇然。 “阿缨!”明承礼慌忙抬头,立刻护在师长缨身前,脱口,“爸,阿缨不是故意的。” 许老爷子抬起手,按住将要大发雷霆的许老夫人,准备以理服人:“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你爸爸如果没有被换走,本就应该姓许,现在不过是恢复他的姓氏。” “不错,自古以来,错位就要复原。”师长缨抬了抬下巴,“既然我爹要改回原来的姓,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改?”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同时皱眉,顺着她所指的方位转过了头。 许照玉扶着墙,灯光照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 ? ?少爷·深藏功与名√ ? 师姐文化不高,见面就是攻击破防√ ? 大力给师姐求月票呀!! 第9章 朕的心一疼,就想杀人 “照玉!”许老夫人愣了一秒,立刻上前扶住她,焦急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你才醒,医生说你不能乱动啊。” “我……我听二哥说,今天要给四哥上族谱。”许照玉还白着一张脸,“这是大事,也和我有关,我就回来了。” “上族谱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许老爷子也皱眉,“照玉,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爸,妈,我真没事。”许照玉笑着,眼泪却笑掉了下来,“妈,我……我可以改姓的,我、我以后就叫明照玉。” “胡闹!”许老爷子当即大怒,“赶紧回去休息,添什么乱。” “四哥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许这个姓本就是我偷来的。”许照玉哭哑了嗓子,“我都知道的,明……明这个姓也很好听的。” “不改了,我们不改了。”见她这般模样,许老夫人心疼得不行,“谁再提改姓,就是跟我作对!” “唉!”许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照玉啊,你不要怕,给承礼改姓,不代表我们不要你了。” “不,四哥,你不要怪爸妈,都是我的错。”许照玉泪眼婆娑地看向明承礼,“我这就去户籍室把我的姓改成明!” “等等、等一下。”明承礼终于找到了插嘴的空话,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和养父母姓,他们不姓明啊。” “……” 空气忽然安静。 许照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老爷子愣了愣:“承礼,那你的姓……” “哦,这个啊,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姓明,我也就跟着他姓了。”明承礼挠了挠头,“真的跟养父母没什么关系,我七岁的时候,他们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其实我都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他说得很平淡,将四十多年的苦一笔带过。 许老爷子沉默不语,有些尴尬。 他们竟然连这件事情都没有查清楚。 许老夫人松开了抱着许照玉的手,苍老的双眼中有泪光闪烁:“承礼,苦了你啊,他们、他们既然带走了你,为什么不好好待你呢?” 许照玉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她很快开口:“妈,我没事,只是有点疼。” “快跟我回医院!”许老夫人这下彻底急了,“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不听医嘱!” 许照玉破涕为笑:“这不是有爸妈在,我永远都还是个孩子么。” 许老夫人无奈:“你啊……”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许老爷子也就没再提改姓的事情。 明承礼反而松了一口气。 师长缨慢悠悠地下楼梯:“爹,学着点,” 明承礼:“学什么?” 师长缨:“学她哭得可怜一点。” 明承礼:“……” 他并不喜欢哭,他只是泪失禁控制不住自己啊! “你姑姑……她有心脏病,的确不能够大喜大悲。”明承礼叹气,“其实当年的事情也确实与她无关。”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朕也有。” 明承礼立刻紧张了:“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不要担心老爸的钱包,健康是最重要的。” “看到让朕不舒服的人,朕的心就疼。”师长缨不慌不忙道,“朕的心一疼,就想杀人,所以朕不允许有人忤逆朕。” “……” 明承礼开始沉思自家闺女到底是看了他放在家里的哪一本帝王本纪,才变成了这样。 可他左思右想,九州自燕朝以来二十四个皇朝、四百多个皇帝里都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原来是自学成才,不愧是他闺女! 确认许照玉没有什么大碍,见她又执意要出院,许老夫人只得同意让孟家派车来接。 上了车后,许照玉眼里的泪光顷刻间消失殆尽,淡淡地吩咐司机:“回孟家。” “照玉小姐,许老爷子不会真让那个乡下丫头去斯威国际?”司机忍不住道,“斯威国际一年的学费就在百万,对许家来说虽然不是大钱,但这钱花下去,就是扔进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啊。” “住嘴。”许照玉蹙眉、不悦,“长缨是爸爸的亲孙女,给她花钱天经地义。” 司机是孟家派来的,他叹气:“照玉小姐,就怕那对父女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想着取代您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地位,昨天霍少打架那事儿……” 许照玉声音转冷:“我说了,闭嘴。” 司机只好闭口不谈,启动车子。 为了能够让师长缨顺利入学,许老爷子亲自跑了一趟斯威国际。 “许董,明白您的意思。”听完他的来意,安校长却摇了摇头,委婉道,“虽然我们斯威国际是贵族私立学校,说难听点的确是有钱就能上,但我们也总要为学校的名声考虑,不是什么学生都收。” 许老爷子眉心隆起:“不能商量商量吗?” 刚从许照玉手中拿到师长缨资料的安校长思虑再三,还是摇头:“许董,请回。” 许老爷子只得无功而返。 晚上,许云帆回到家。 他目不斜视,忽略了明承礼和师长缨,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见许老爷子叹气,许云帆问:“爸,怎么了?” “是长缨入学的事情。”许老爷子说,“斯威国际……去不了了,云帆,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我?”许云帆只觉得好笑,“我这边也需要文化课成绩,更需要体能,哪里是谁都能进的?” 他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师长缨,这体格怕是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为什么去不了斯威国际?”许云帆追问,“爸,妈,这可是江淮门槛最低的学校了,交钱就能进。” 许老夫人冷笑一声:“那就要问问她自己做过什么好事了。” 师长缨慢条斯理地叉起一整个羊腿:“诛九族?” 这三个字让许老夫人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咳咳,爸,妈,二哥,阿缨上学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明承礼清了清嗓子,及时开口,“我和江淮一中的宁校长有些交情,他说等阿缨想上学的时候可以去江淮一中。” ? ?等日后爸爸知道了师姐的隐藏身份:??? ? 啊啊啊月底了还有票的宝宝们务必投给师姐呀!! ? 明天见~~ 第10章 临苏谢氏谢轻时 “……” 餐桌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明承礼。 只有师长缨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吃,她的眼中只有桌子上的烤全羊。 最后,还是许老爷子先打破了沉默:“承礼怎么会认识宁校长?” “嗨,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帮过宁校长一个小忙。”明承礼也没有多提,“当时他问我需不需要将阿缨的学籍转入江淮一中,但我也要尊重阿缨的意见,强迫她学习,她肯定学不好的,还是得孩子主动上进。” “四弟这话倒像是个教育家。”许云帆难得没有反驳,赞同道,“只有孩子想学习,才能真的学进去。” “如果真能去一中,是一件好事!”许老爷子有些激动,“这可是江淮最好的高中了,一中每年的重本率可在95以上啊,承礼,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 他看向明承礼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 明承礼拿起筷子:“这都是为了阿缨,阿缨啊,江淮一中——” 他的声音断掉了。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一整只烤全羊被师长缨吃得干干净净,骨头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许家三人都第一次见到师长缨吃饭,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饭量? 又是什么速度?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愣着干什么,上菜。” 许老夫人拔高了声调:“你没吃饱?” 师长缨撩了撩眼皮,没说话,但一副“你敢质疑朕”的样子。 “阿缨……阿缨饭量是大了点,但能吃是福啊。”明承礼打圆场,“吃得多,才能长身体!” 这叫……大了点? 沉默持续。 直到佣人再次端来了新的菜,但这些菜依然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 许老夫人怕自己气到心肌梗塞,找了个借口上楼休息了。 师长缨吃完后,目光一扫:“没了?” 眼见许老爷子和许云帆都隐忍到了极点,明承礼及时起身,拉过师长缨:“爸,二哥,阿缨吃得太多了,我带她出去散散步。” 父女二人出门后,餐厅重归寂静。 许老爷子终于能将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忍不住道:“她一个人吃了十个人的量,竟然不够?” 许云帆也无法理解,他选择换个话题:“爸,据我所知,宁校长是个铁面无私的人,能让他发出邀请的可都是天才少年啊,四弟这女儿……” 许老爷子看他:“你的意思是?” “四弟说是小忙,但肯定不是。”许云帆言辞凿凿,“否则宁校长绝对不可能退步。” 许老爷子疑惑:“你四弟只是个考古的,能帮宁校长什么忙?” 许云帆摇头。 “她走了?”许老夫人转下楼梯,神情难看,“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许云帆笑道:“妈,若非当年那件乌龙,她这辈子也没机会来江淮,您怎么能看见?” 许老夫人冷哼一声:“所以,你们真同意让她去江淮一中?” “当然。”许老爷子道,“能进江淮一中,半只脚就迈进双一流大学的门了。” “不行,我不答应!”许老夫人怒声驳斥,“书砚和书语都在一中,他们可是考进去的,这个丫头本就想挤压他们兄妹的生存空间,去了江淮一中,岂不是会蹬鼻子上脸?” “妈,这你就放心,给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在江淮一中乱来。”许云帆摆手道,“那是连裴家都没办法话事儿的地方,是学府殿堂。” 许老夫人这才没再说什么了,半晌,才闭了闭眼道:“那她最好安分一点。” 另一边,斯威国际。 安校长问副校长:“给谢临大师的邀请函发过去了吗?” “发了,但目前还没回讯。”副校长迟疑片刻,苦笑一声,“这谢临大师自从四年前异军突起,转眼间闯入了国际音乐界,他的音乐会门票有价无市,想成功请他来学校开一节讲座,难啊。” 安校长叹气:“我当然知道,但还是要试一试,万一呢?” “说起来,既然都姓谢,不知道他祖上是否可以追溯到临苏谢氏那一脉。”副校长八卦了一嘴。 “说不准。”安校长随口道,“临苏谢氏当年的那位少主谢轻时,极擅琴棋书画,音律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是啊,他创作的《东风散》至今还是古琴界的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副校长唏嘘一声,“只是……自古以来天妒英才,他死得也太早了,说不定就是被太初女帝蹉跎得坏了身子。” “野史当不得真。”安校长摇头,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收许家新接回来的孙女吗?” 副校长好奇:“为什么?” “她父亲是个学历史的,这本需要严谨的专业素养,可她父亲呢?”安校长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说什么太初女帝是位贤君,还说她善用人才,让玄朝的统治达到了鼎盛,简直是瞎编乱造啊。” 副校长吃了一惊:“太初女帝可是历史上第一昏君,若非她妹妹庆云女帝给她收拾烂摊子,她在位的时候玄朝就该被灭了。” “可不是吗?”安校长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这样的学生我可不敢要。” “不要是正确的。”副校长赞同道,“到时候闹出了什么事,斯威国际反而成了笑话。” 夜深了,窗外灯火阑珊,晚风习习。 江淮临海,九月的晚上,海边更冷了。 男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立在海边。 他面容出奇的年轻,眉目秀丽,如皎皎明月光。 白衣墨发,清贵高华,风姿天成。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上面是一封来自斯威国际的邮件,标题是“诚邀谢临大师来我校做客”。 他并没有去看,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水天相接,星光在他的眼底倒映成了另一片汪洋大海。 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他闭了闭眼,一声呢喃散入风中:“陛下……” 看着这繁华的城市,他又想起她了,可她却已经不在了。 “瞧瞧,什么风把临苏谢氏的少主吹到了我江淮?”忽然,有玩世不恭的笑声落在他身后,“不过,我现在到底该叫你谢临,还是谢轻时?你的新名字,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轻时慢慢地转过了头,对上裴玄微微泛着冷意的双眸。 ? ?师姐:到底是谁在造谣朕!朕勤勤恳恳一直在打仗! ? 这本写了超多漂亮的男孩子和帅气的女孩子!!qwq ? 宝宝们不要养文,多多评论投票给师姐提数据呀!数据好等下周pk一过就能双更了! 第11章 你谢轻时看得,我裴玄看不得? 月光将他俊美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银辉,映着他亮得惊人的双瞳。 在面对故人的这一刻,他敛起了几分纨绔劲儿,不再是裴老爷子看重的孙儿,而是四百年前那个桀骜不驯、声名赫赫的诗剑双绝。 “原来是裴公子。”谢轻时并不意外的样子,他眉目清雅,“你深夜出行,就是为了来这偏远之处寻我?怕我在江淮这里做什么吗?” “虽偏远,可风景极好。”裴玄背负双手,在他旁边站定,“怎么,你谢轻时看得,我看不得?” “这是江淮,怎么会有你裴玄看不得的地方?”谢轻时的视线重新落在浩瀚的海洋上,“何其幸运,如今九州还在,你我竟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这四百年的后世。” 裴玄没说话。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他才淡淡地说:“可她不在了。” 谢轻时的身子霍然僵住,目光也骤而凌厉,宛若利刃出鞘。 “从我睁开眼看着后世的第一时间,我先想到的却不是我竟然又活了,而是……”裴玄低低笑开,“她是不是也来了?” 谢轻时闭了闭眼,也低声:“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可能不这样想呢?没有她,我裴玄不过是……哼。”裴玄临风而立,神色更淡,“可我去了不少地方,也见了不少人,但却没寻到她的踪迹,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承认,她真的没有回来。” 谢轻时的手指慢慢地攥紧了,他如远山覆雪的眉目虽仍是宁静的,可瞳底深处却有风暴在酝酿。 “看来,你也没有找到她。”裴玄扬了扬眉,不紧不慢道,“倒也没有那么令人妒忌了。” 闻言,谢轻时抬起手,掌心覆目,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透着一丝冷意:“裴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呢?你始终比我幸运得多,你至少见过陛下的样子,而我……” “差点忘了,以前的你是个瞎子。”裴玄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慢慢吐字,“真可惜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若杀你,是违法的。” 谢轻时眼神不动,平静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四百年后,也无人说得清你裴玄到底是太狂,还是太疯。” “哈哈哈哈,谢轻时,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好了。”裴玄蓦地大笑,“没想到你我在前朝向来不合,如今却成了唯一说得上话的故人。” 笑完,他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罢了,她不在,我与你又有什么好争的。” “放心,音乐会结束之后,我便会离开江淮。”谢轻时不置可否,“你也说了,陛下不在,你又何必对我如临大敌?” “那裴某就期待轻时公子的音乐会大获成功了。”裴玄转身欲走,又停步,语气意味不明,“到时候,我会到场。” 夜更深了,最后一盏明灯也暗下,海潮暗涌,像极了暗色的血。 谢轻时还站在原地,仿佛只要他这样一直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就能够等到他追随的那位君主重新出现。 “无妨。”谢轻时忽然开口,“我等得起。”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谁许诺。 天光大亮,白昼再次降临。 师长缨仍有些不习惯她一睁开眼,看不到她的贴身女官。 她靠在床上眯眼看着窗外正好的朝阳,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 “阿缨,起床了吗?”明承礼敲了敲门,“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江淮一中报道,你可不能赖账啊。” 师长缨懒懒地应了一声,她收回目光,慢腾腾地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 “嗯,脸色好多了。”明承礼端详她,“但是过两天还是要去医院复查一下,你这次烧得突然,可绝对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师长缨来到餐厅的时候,几个厨师见到她,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果然,他们准备了两个小时的早餐,全部都进了师长缨一人的肚子里。 昨夜的阴影再次将他们笼罩住了。 直到师长缨跟着明承礼离开,厨师们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位新回来的长缨小姐吃得可真多啊,可她倒是不怎么挑食。” “嗨,她以前住村子里面能吃过什么好东西?恐怕还没有小小姐养的狗吃得好呢。” “但就算如此,她这么个吃法,谁能受得了?” 他们埋怨了几句,接着准备许家其他人的早餐。 汽车的鸣笛声在外响起,许管家去开门,惊喜道:“照玉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老爷子和老夫人刚用完早餐。” 许照玉笑了笑:“我是为了长缨上学的事情来的。” 许管家张大了嘴巴:“怎么还麻烦到您那里去了?” “照玉?”沙发上的许老夫人听见了动静,很开心,“快过来。” 他和许老爷子就许照玉这么一个女儿,她要什么,他们都给。 “妈,我来这么早,也是为了长缨,听说斯威国际那边拒绝了她,我和安校长有些交情,让我去说说。”许照玉柔柔地开口,“长缨是不是已经十八岁了,这可是关键的时刻,学业可绝对不能落下了。” 许老夫人对师长缨没有半点好感,她将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你好心,可万一人家根本不领情呢?你啊,别随随便便对别人施展善意,大恩如大仇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啊!” “妈,瞧四哥和长缨都是我的家人。”许照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欠了他们不少,不知道怎么弥补。” 许老夫人消下去的火又冒上来了:“听话,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她被斯威国际拒绝了,是她自己不争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照玉欲言又止。 “照玉怎么今天比我来得还早?”许云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大步而进,见许照玉眉蹙着,不由问,“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不如愿了,告诉二哥,二哥替你出气。” “二哥,你劝劝妈。”许照玉无奈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虽然长缨这孩子的脾气是不太好,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她还是上学重要啊。” “啊?”许云帆一头雾水,“妈,你没跟照玉说四弟带着他女儿去江淮一中报道了吗?” ? ?裴玄眼里的谢轻时:狐媚惑主 ? 谢轻时眼里的裴玄:靠妹妹争宠的心机男 ? 新的一月开始了!!有保底月票的可以给师姐投啦,又要一起并肩作战爬榜了! 第12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许照玉的神情瞬间僵住了:“……江淮一中?” “因为我压根就不想让她去江淮一中。”许老夫人没好气道,“要是在外面打着许家的名堂干什么坏事,我还得给她兜底!” 许照玉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抿了抿唇:“原来四哥早就为长缨找好出路了,倒是我多此一举了,四哥怎么不早说呢……” “确实,四弟这事儿办得也不妥当。”许云帆不由皱眉,“如果他提前说,爸也不至于在斯威国际遭人白眼。” “许是四哥最开始也没想到。”许照玉顿了下,说,“江淮一中可是天才的聚集地呢,长缨能入学,再好不过了。” “是啊,天才的聚集地。”许老夫人阴阳怪气,“这破铜烂铁进去了,仅有的一点光泽也没磨没了!” 许照玉笑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聊天框的页面上。 【安校长】:照玉小姐,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否则斯威国际的名声可就要遭殃了。 【许照玉】:客气,小事。 许照玉不动声色地删除了聊天框,抬起头,继续陪老夫人聊天。 此刻,前往江淮一中的路上。 “虽然老宁说可以让你入学,但肯定还得参加分班考试。”明承礼宽慰她道,“爸也知道你的真实成绩,你也别怕丢脸。”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没有东西比朕的脸面更重要。” “那就更要好好学习了。”明承礼说,“老爸的脸面也就靠你挣了,上个好大学出来后就能有个好工作,也能挣更多的钱。” 师长缨扬了扬眉:“除了抢银行,我还有一个拿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明承礼谨慎地问。 师长缨说:“墓里的陪葬品,都价值连城,尤其是皇帝的墓。” 明承礼:“……” 这谁不知道? 明承礼怕她下一秒说干就干了,及时喊停:“阿缨,盗墓也是违法的。”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这个你可以放心,当事人不会报案,也同意了,所以不违法。” 明承礼:“……” 这不是废话吗,当事人都在地里躺着了,怎么反对? 明承礼忽然后悔昨天没让她把《刑法》看完了,这看一半比没看还要吓人,活脱脱的一法外狂徒啊! 明承礼义正词严:“总而言之,违法的事情都不能做。” “啧,麻烦。”师长缨神情恹恹,“朕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墓里的宝物都是她的,她拿自己的东西换钱花,也违法? 什么世道。 明承礼说:“好啦,闺女,你好好上学,别想着钱的事情了,有爸爸在呢,早上吃饱了吗?还想吃点什么?” 师长缨回忆起那晚喝到的小甜水:“朕想喝一种叫奶茶的东西,也就是泡茶。” “喝,都喝!老爸这就给你去买!”明承礼心酸万分,走了两步,他忽然又是一喜,“阿缨,连泡茶都知道了,不愧是老爸的女儿,玄朝时期早就有奶茶了,只不过被称作泡茶,那个时候啊,奶茶小料是核桃、松子、瓜子等等,其实古人很会享受的。” 师长缨如愿以偿喝到了奶茶,今天是白桃乌龙口味,小料有椰果和芋泥。 朕还是喜欢这个世界的。 三十分钟后,在校长助理的引领下,父女二人进入到校长办公室内。 “承礼,好久不见。”宁校长起身,和明承礼握了握手,“这位就是令爱了?真是风华正茂啊。” “老宁啊,我姑娘终于知道要学习了。”明承礼神清气爽,“但你也知道,她底子薄,的确会拖学校的后腿。” “承礼,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绝不会食言。”宁校长推了推眼镜,“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能破,需要参加分班考试,做做题。” “没问题。”明承礼一口应下。 宁校长让校长助理去取一套最新的月考卷。 “做题?”师长缨怀抱着双臂,“我不会。” 她只会主持殿试。 “阿缨,放平心,江淮一中的题向来很难,不会做也没什么。”明承礼安抚道,“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只要你努力,成绩完全可以提上来。” 卷子到手,师长缨开始答题。 她尘封已久的大脑终于开始了运转,但不多。 看不懂。 什么东西? 不会,下一个。 直到她翻开了外语卷子,密密麻麻的字母充斥着眼帘,像是蚂蚁在爬。 仿佛回到了南境使者来九州觐见,跪在她面前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让她头昏脑涨。 师长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眼三秒后,她说:“全世界应当只有一个九州。” “当然。”宁校长不解师长缨为什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欣慰道,“华夏一统,是我们炎黄子孙亘古不变的大业。” 师长缨淡淡抬眼:“错了,只有一个九州的意思是全天下都是九州的地盘。” 凡日月所照,皆为华夏。 凡江河所至,皆为九州。 “噗——咳咳咳!”宁校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差点被呛着,他立刻将杯子放远了一些。 明承礼要晕了,他扯了扯师长缨的袖子,小声说:“阿缨,谨言慎行啊!” 中华文字的确博大精深,但也不是这么用的! 师长缨全然不知收敛:“我有说错吗?” 都怪老天爷突然降下的那道天雷,让她在完成这项大业的路上崩殂了。 否则,她现在根本不用做外语卷子。 “其实也没错。”明承礼说,“当年太初女帝就打到了南境的中部,差点就将整个南境打下来了。” 宁校长忍不住开口:“承礼,这个还没有定论,别陷入历史虚无主义。” 明承礼顿了顿:“我会找到证据的。” 宁校长摇头。 一个小时后,师长缨发现她除了文言文之外,其他一概都不会。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笔,交卷了。 宁校长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然后戴上眼镜,开始看卷子。 他本想夸师长缨两句,可越看,他越沉默。 明承礼这个女儿不仅是个实打实的学渣,思想也很有问题啊。 宁校长摇头,将语文答题卡翻过来。 作文格空荡荡的,只有八个大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师姐非常特殊,因为她是真的从学渣开始学习的! ? 第一次写这样的女主,激动地搓手手qvq ? 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13章 南陵君,再遇 有那么一瞬间,宁校长以为他的不是答题卡,而是圣旨。 明承礼探头,忍不住赞叹一声:“闺女,你果然生来就是做皇帝的人啊!” 宁校长听得眼角抽搐。 他总算是知道师长缨这唯我独尊的性子从何而来了,原来是被惯出来的。 “老宁,你且看我闺女这八个字写的,当真有文化。”明承礼接着说,“这个‘奉’字单独一列,‘天承运’另起一列,‘皇帝诏曰’在第三列,这才是正确的格式!” 宁校长一愣:“正确的格式?” 他以为师长缨是乱写的。 “是啊,‘天’的级别更高,所以要另起一列,并要高出其余行列,‘奉天承运皇帝’则是‘诏曰’的主语。”明承礼得意洋洋,“现在不少影视剧里都把这八个字四四断句,其实六二断句才是正确的,你肯定也断错了,但正常,在不了解古代文书格式的情况下对此会有误解。” 宁校长倒吸了一口气。 师长缨扬了扬眉:“怎么,我写得不好吗?” 其他事情都可以扔给臣子,但圣旨必须由她来写。 她这人追求完美,于是她专门找到在书法上赫赫有名的崔京寒教她,倒是逼着自己练出了一手好字。 “挺……挺好的。”宁校长不敢说不好。 “好,非常好啊。”明承礼却是真心夸赞,“虽然是钢笔字,但颇有南陵君的风范啊!” “南陵君?”宁校长诧异,“你说的该不会是……四百年前南陵崔氏的少主?” “不错,正是崔京寒。”谈起太初女帝时期的历史人物,明承礼如数家珍,“他的行书乃是一绝,文章更是集天下之大成啊!” “嗯……的确有些像。”宁校长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真如此,“不过崔京寒的字要更加柔和一些,师同学的字更为锋利。” 明承礼还在滔滔不绝:“能够位列四大公子,首先容貌就要出众,史书说崔京寒——” 师长缨懒洋洋道:“孤傲如松,渊渟岳峙。” “阿缨,你看得这么快?”明承礼惊讶,“太厉害了,竟然能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宁校长心说虽然鼓励教育有利于孩子成长,但太过只会适得其反! “阿缨,你果然有学历史的天赋。”明承礼接着夸赞,“老宁,您看历史班——” 宁校长还没回答,师长缨打断道:“我不学历史。” 这回连明承礼也沉默了,他看着师长缨答都没答的数学物理卷子,昧着良心也夸不出来了。 “那就去物理班。”还是宁校长先打破了沉默,“承礼,虽然这个班平均分是倒数第一,但年级第一在这个班。” 明承礼十分诧异:“年级第一怎么会在最差的班?” 宁校长无奈:“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无所谓,只要是江淮一中的学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怎么知道少渊是怎么想的? 明承礼想着可能是哪位豪门少爷来体验人生了,又想着万一这位年级第一好说话,可以给他闺女补课呢? 明承礼本以为他还要再劝师长缨几句,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同意了:“就这个班,因为我有一个人生宗旨。” 明承礼好奇:“什么宗旨?” 师长缨说:“不管在哪儿,我都要当第一。” 她打仗,就是为了把周边那群侵扰九州的蛮夷全部变成尸体,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明承礼神情严肃:“阿缨,老爸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宁校长不想打击这对父女的信心,他让校长助理去给师长缨置办入学手续以及校服等必备物品。 换上校服后,师长缨皱眉:“丑。” “哪里丑了?我闺女天生丽质,披个麻袋都好看。”明承礼却很高兴,“走,去看看你的新班级,记住一定要跟同学们友好相处。” 将师长缨交到高三(17)班班主任贝老师的手上后,明承礼没走,跟着一起来到了班级门口。 他在心里祷告,希望师长缨能够收起她一贯的性子。 他闺女哪里都好,就是天生一颗皇帝心,这几天更是不知收敛。 “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贝老师喜气洋洋道,“大家鼓掌欢迎,多多关照!” 她身后,师长缨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来了。 “……” 吵闹的班级瞬间寂静。 女孩微微侧着头,阳光将她的眉眼染成了淡金色,艳光盛盛,容色迫人。 让人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将眼前的美吹散。 贝老师咳嗽了一声,将魂儿被震到九霄云外的同学们拉了回来:“师同学,你可以自我介绍了。” 师长缨倒是记着明承礼的那些叮嘱,她说:“师长缨。” 明承礼满意地点头。 他闺女还是懂礼貌的。 有同学哇了一声:“是师傅的师吗?玄朝国姓啊!” “不错,是这个字。”贝老师又笑眯眯地问,“哪个长缨?” 师长缨顿了一秒,才说:“长缨在手缚苍龙。” 明承礼更满意了。 他闺女也还是很有学识的嘛。 老天开眼,这局稳了!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好名字!”贝老师说,“长缨,你挑个位置坐下。” 师长缨没有动,目光扫了一眼全班,问:“谁是年级第一?” 贝老师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少渊所在的位置。 同学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集中在靠窗户的角落里。 年轻人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层的白色t恤,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若隐若现。 他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十分有闲情雅致,对教室里的动静漠不关心,更不在乎自己成为讨论中心。 微风拂过,携了一片阳光落在他优越的眉骨处,横生出几分凌厉,如一把在火中淬炼的剑。 寂静了有三秒,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同学居然是追着少爷来的?” “嗨,也不奇怪,追少爷的人不少呢,不过至今都没有人能追上。” “少爷虽然近在眼前,可却又远在天边啊,从没见他跟谁走得近过,地狱级难度!” 师长缨轻松地锁定了目标,走下讲台。 同学们兴奋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少渊走去,下一秒,就见她伸出手拍在了桌子上。 “来,和我打一架。”师长缨说,“输了,就识相点,主动退位。” 这年级第一,她要了。 ? ?师姐:怎么样,打死我? ? 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 宝宝们评论和票票不要停哇~师姐非常需要qvq ? 这本也会科普一些古代小知识! 第14章 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 “……” 贝老师懵了。 同学们傻眼了。 教室门外正在窥视的明承礼差点栽倒。 他高兴早了,哪里是老天开眼,这是老天眨眼啊! 这句话也让少渊也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了,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庞随之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原来是她。 而他竟然不意外是她。 少渊抬头,用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在早晨的清风中望着她:“行,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 明明是一句示弱的话,可却让人感觉他分明依然站在最高的位置,从未走下。 “是你?请我吃饭的——”这个称谓让师长缨认出了少渊,她难得想出了一个褒义词,“好心人。” “好心人?”少渊轻轻地动了动眉,似乎觉得这个形容很有趣。 “阿缨……阿缨!”明承礼在门外小声叫,“你出来一下,老爸还有话对你说。” 师长缨听见了,她转身出门,留下不知所措的同学们。 “新同学是不是把少爷当成孟祈安这个校霸了?要不然怎么一上来就约架?” “不能,虽然孟祈安长得也不错,可看着有点傻,哪有我们少爷聪明。” “确实,孟哥美则美矣,但智商不详。” 有人大着胆子问:“少爷,你和新同学认识啊?” “不认识。”少渊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窗外的树叶上,静静地看着露珠从上滑落。 师长缨一离开,这片小空间便又恢复了寂静孤独、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不认识?”同学们再度面面相觑。 那一句“大小姐,别欺负我,都听你的”,他们可听得清清楚楚。 这叫不认识? 门外,及时阻止了一场斗殴,明承礼心有余悸:“阿缨,你想错了,年级第一指的是学习成绩,不是打架,都怪老爸没给你提前说清楚,你这两天又一直在医院待着。” “学习成绩有什么好比的?”师长缨龙颜不悦,她思考三秒,“那么,全校打架最厉害的是谁?” 明承礼有时候会恨自己嘴太快:“校霸?”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很好,朕记住了。” 明承礼:“……” 皇帝陛下你又记住什么了? 不要记不该记的东西啊! 上课铃声打响,明承礼只能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阿缨,你在学校好好的,别担心老爸,老爸能耐多着呢,手机拿好,有什么事情联系老爸,走了啊。” 师长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见他步履匆匆,带着几分萧索之意。 她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教室,很自然地坐在了少渊的旁边,开始研究所谓的手机。 这是个什么东西? 会亮? 奇怪。 师长缨随便按了一个键,寂静的教室中便响起了婉转动听的音乐,和着一个低低的男声,道不尽的悲伤愁思。 “东风若识兴亡恨,空庭何剩一痴魂……” 贝老师虎躯一震。 还会唱歌? 师长缨想关掉,但她失败了。 正当她准备直接捏碎手机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右边伸来,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音乐声戛然而止。 随后那只手将手机取走,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下课还你。” 师长缨这才想到明承礼先前给他讲过的校规,说上课的时候不能用手机。 她这么快就违反了规定,不愧是她。 朕不造反,那就不是朕了。 整堂课师长缨听得昏昏欲睡,直到铃声再次响起,憋了一节课的同学们都围了过来。 “师同学,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太帅了!” “我原以为只有少爷有这等天人之姿,直到今天见到了师同学。” “师同学,我叫鹿弥,你叫我小弥就行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我我我,我叫宋青木!师同学,你这个姓也太酷啦,我能叫你师姐吗?和少爷十分搭呢!” 同学们都很友善,太初女帝觉得她一个恶人有些格格不入。 “师同学,你也喜欢谢临吗?”鹿弥很兴奋,“我是他的忠实粉丝。” 师长缨继续研究手机:“谁是谢临?” “啊?”鹿弥一懵,“师同学,你手机刚才放的歌就是谢临作曲编曲的。” “师姐,谢临今年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在国际音乐界站稳脚跟了!”宋青木眉飞色舞,“他简直是天才型创作选手。” 鹿弥丧气道:“但是他的音乐会门票也太难抢了,有价无市。” “听起来的确很厉害。”师长缨微微扬眉,“那么,和谢轻时相比呢?” “……” 教室瞬间寂静一片。 “师姐,这……这现代人和四百年前的古人也没办法比较啊。”宋青木结结巴巴道,“谢轻时可是九州音律史上的一座高峰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美谢郎啊!” “唉,只不过他作的不少曲子都失传了。”鹿弥叹气,“只有三首古琴曲传了下来,咱们啊也没机会听见他演奏呢。” 师长缨眼神微冷:“都失传了?” 胃忽然开始咕咕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很细小的动静,其他人都没听到。 少渊还斜靠在窗户边闭目养神,他并未参与到讨论中,甚至连眼睛也并未睁开半分。 这个时候,他却开口了:“我怎么好像听见有小猫在叫,说,少渊,请我吃饭。” 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所有交谈声消失了:“……” 宋青木有些惊恐,他拼命摆手:“少爷,不……不是我,我不敢!” 师长缨眉扬起:“好心人呢?” 对,是朕。 怎么样? 少渊终于睁开眼,微笑:“叫得有些可怜,我这个好心人舍不得她接着饿下去。” 他取出了一袋面包,优雅贴心地撕开后才递给她。 师长缨三两下吃完。 “我这也有吃的。”鹿弥也跟着拿出了两个包子,“还有三节课才到饭点呢,师同学,别饿着啦。” 于是,师长缨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投喂。 她边吃边想,她的同学们比她那群文武百官上道多了。 大课间,高三(1)班。 许书语正在做题,肩膀被同桌拍了拍:“书语,你哥哥来找你了。” 她抬头看向班级门口,这才发现孟书砚皱着眉,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许书语放下笔,走出去:“哥,怎么了?” 见她出来,孟书砚的声音沉下:“妹妹,她来江淮一中上学了。” 许书语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从明家村来的那个?”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外公外婆倒是为了她费尽心思,竟然将她强行塞入了江淮一中。”孟书砚轻哼一声,“不过烂泥扶不上墙,她即便是进来了,也只能去17班混了。” 许书语神色淡淡,不怎么感兴趣:“和我们无关。” “无关?”孟书砚气笑了,“妹妹,你倒是高风亮节,可人家呢?才刚回来,就让霍云行都为她大打出手,可真是有手段啊。” 许书语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男人而已,她想要给她好了。” ? ?两位千古一帝在校园里谈恋爱(? ? ps:上海南京东路百联zx有少爷的生日大屏,离得近的宝宝们可以顺路去看看! 第15章 承天帝,渊止 “妹妹!”孟书砚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虽然不喜欢霍云行,但你们的亲事早就定了,怎么能让给外来人?你知道妈妈为我们争取了多少东西吗?你退一步,别人就进十步啊!” 许书语的语气冷淡:“要上课了,回去。” 见她已经折返进班,孟书砚只能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也回去了。 “阿砚,又去找你妹妹啦?”同班男生勾住他的肩膀,“这次月考,你妹妹考了年级前五,可真给你长脸!” 孟书砚正心烦意乱着,他拍开了男生的手。 “哟,怎么了?”男生倒也不恼,只是惊讶,“谁惹你孟大少爷了?胆子这么大啊,敢同时惹许孟两家?” 见孟书砚沉着连不说话,男生换了个话题:“听说17班来了个转校生,长得还挺漂亮的,中午的时候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孟书砚终于开口:“好啊。” “不过既然去了17班,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无疑了。”男生啧了一声,“像阿砚你妹妹那样才貌双全的人太少了。” 孟书砚的眼神顷刻间阴冷:“你什么意思?什么人都拿来和我妹妹比?”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见他发火,男生吓了一跳,慌忙补救,“自然是比不得的。” “知道就好。”孟书砚冷冷道,“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内。 安顿好了师长缨的学籍,明承礼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承礼啊,还没向你道贺。”宁校长笑道,“恭喜你啊,终于苦尽甘来了,你回到许家,至少生活无忧了。” 明承礼叹气:“恭喜什么啊,你以为豪门就很好吗?不过是换了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倒也是。”宁校长顿了顿,“承礼,其实以你的本事,如果……你放弃考古,你早就功成名就了,当年你那么出色,多少人以你为榜样啊。” 明承礼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我都知道的,老宁,可历史这东西……我舍不得啊。” 宁校长的手一震,重复了一遍:“舍不得?” “明明玄朝距离现代只有不到四百年,典籍却被毁了90,太初女帝连真名都被抹去了!”明承礼越说越激动,“两千多年前的燕朝,九州第一个大一统王朝都保留了85的文献!可燕朝只维持了21年,玄朝呢?三百年啊!” 宁校长心神再震,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力感:“是啊……” “它们焚书,它们杀人,它们想要抹掉那个大玄。”明承礼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下,眼里竟有泪花闪烁,“而它们……差点就成功了。” 宁校长沉默。 “都说太初女帝是昏君,是暴君,前朝百官都是她的裙下臣。”明承礼喃喃,“可我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宁校长皱眉,提醒他道:“太初女帝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绛朝编纂的史书有写,在《后玄书》中也能找到论据,这本书是玄朝末代皇帝庆云女帝主持并编纂的,和虹族无关。” “总而言之,我不会放弃的,即便这条路坎坷万分。”明承礼将眼泪擦掉,神情坚定,“老宁,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阿缨就拜托你了。” “胡说八道!”宁校长顿时大怒,“那可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女儿,你就舍得她吗?” “这几天,阿缨懂事了不少。”一提起师长缨,明承礼言语间满是骄傲,“她说她要当第一,那就一定能。” 宁校长没好气道:“那我还是要打击你一下,这么久了,年级排名上根本没有人能和少爷一战。” 明承礼惊讶:“什么来头?你都叫他少爷?” 宁校长捧起一杯热茶喝了口:“跟着学生一起叫的,因为少爷姓少。” “少?”明承礼想了想,说,“这个姓倒是挺稀有的。” 宁校长颔首:“想必他的父母也像你一样,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所以用承天帝之姓为其命名。” “承天帝,渊姓,姜氏,名止,他叫少渊?潜龙在渊,好名字啊。”明承礼赞叹一声,“说起来,靖太祖也就是在高中生这个年纪踏上了重新统一华夏的征途,没有这段历史,要是哪本小说这么写,都会被说不符合逻辑。” 宁校长失笑:“行了,我算是知道了,你啊,就是个历史狂,要是你哪天能见到这些古人,我看你能幸福得晕过去。” 研究了一上午,师长缨终于了解了手机的基本功能。 能看戏,能听歌,还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话。 好东西。 太初女帝龙颜大悦。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鹿弥蹭的一下起身:“缨缨,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最后两个字让师长缨收好手机,很果断地和她走了。 “等等我!”宋青木紧忙跟上,还有其他几个同学。 身后,少渊慢慢地睁开了眼。 门外却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都是来凑热闹的。 师长缨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下,躁动的楼道安静了片刻。 孟书砚推开其他同学,一步步朝着女孩走去。 来势汹汹,让高三(17)班的同学都敏锐地觉察到了几分不对。 “师姐,他是9班的孟书砚。”宋青木低声道,“他和他的龙凤胎妹妹许书语可都是天才,一文一理,文理双全啊。” 许家孩子被换这事儿只是在江淮上流圈传开了,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也不想让这种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淮一中的学生们自然不知道。 许照玉的这对龙凤胎,女儿跟母亲姓许,儿子跟父亲姓孟。 师长缨的心里只有“吃饭”这件事。 “我不知道外公外婆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把你塞进了江淮一中。”孟书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就要安分守己,不许去打扰书语学习,明白了吗?” 师长缨眼眸眯起。 这位,算是她兄弟吗? 朕说算,那么不算也得算。 ? ?师姐:朕最擅长处理兄弟√ ? 宝宝们,师姐这周六就要上pk啦!通过后开始双更! ? 大家打卡投票不要停哇 第16章 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书语性子淡,对身外之物没兴趣,可我不一样。”孟书砚语气一沉,话里话外全是威胁,“如果被我发现你敢找书语的麻烦,抢她的东西,就算你是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也没有用,听到了吗?” 他环抱着双臂,上前一步,欲要借助身高优势让她知难而退。 师长缨扬了下眉。 “嘭!” 一声重响,孟书砚倒在了地上。 疼痛来得太过突然,从背脊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随后布满全身,让他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神情也茫然不已。 “……” 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歇止。 “你挡路了。”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师长缨单手插兜,站姿比出口的话还要狂。 可这份狂在她身上并不突兀,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 “阿砚!”同行的男生愣了片刻,快速上前,“你没事?” 这一声将孟书砚的思绪拉了回来,同时也感受到了更加剧烈的疼痛。 他倒吸了一口气,在男生的搀扶下站起来,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得阴狠:“师长缨,你找死吗!” 师长缨捏了捏手腕,上前一步,口中却突然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口。 水蜜桃味的,有点好吃。 微凉的气息袭来,少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竟还有一份闲暇喂她吃棒棒糖。 “少爷!”宋青木立刻告状,“是他们先找师姐麻烦的,师姐只是反击。” 听到这话,少渊慢条斯理地抬起眼,依然是自上而下的俯视视线。 他一字未发,其他班的学生们却仿佛触及到了什么禁区,立刻如鸟兽般四散而去,楼道重新变得宽阔。 少渊这才转身,看着又被棒棒糖勾走的师长缨,挑高了眉:“听说今天的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在红烧肉和打架之间,师长缨连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前者。 高三(17)班的学生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只剩下了孟书砚和他的朋友,他语气沉下:“会长大人不会连我们许家的家事也要管?” 少渊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情,他也果然笑了,扬起了嘴角:“你在质问我?” 说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可空气却蓦地凝滞了,让人无法呼吸。 孟书砚的神色骤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喜欢也不想看见有人打扰我们班同学吃饭。”少渊终于看向他,微笑,“不会有下次,你说对吗?” 明明是个问句,可分明由不得任何违背。 他身上那种的居高临下是与生俱来的,令人竟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孟书砚垂在腿两侧的手猛地捏紧了,他不甘道:“我们走。” 食堂里,师长缨的盘子上堆满了红烧肉。 她眯着眼,吃得十分惬意。 鹿弥担忧道:“缨缨,你惹到孟书砚了吗?他可是江淮孟家的,不好惹。” “我看得清楚,分明是他先找茬的!”宋青木冷哼一声,“师姐,不要怕,咱们少爷可是学生会会长,孟书砚绝对不敢乱来。” 师长缨终于抬眼:“学生会会长?” “就是咱们学校最大的官。”鹿弥说,“谁敢违纪,就要接受学生会的制裁。” 师长缨来了兴趣:“最大的官?谁封的?” 鹿弥卡了下:“全校学生一起投票选出来的。” 师长缨:“没有比学生会长更高级的官了吗?” “更高级?”宋青木挠了挠头,“校长?不过校长好像也要礼让少爷三分呢。” 师长缨继续吃红烧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篡校长的位了。 吃完饭回到班级后,鹿弥拍了拍胸口,骄傲道:“我人称一中百宝箱,缨缨,有事找我,我定然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师长缨想起明承礼叮嘱她那句“闺女啊,既然你决定好好学习了,那么就要跟同学好好相处,你想当皇帝,老爸捧着你,但同学是你的朋友,可不能怎么欺负人家”。 于是,太初女帝决定学习一下如今的现代人是怎么交流的,不能丢了玄朝人的脸。 听完她的需求,鹿弥立刻拿出一本书,高深莫测道:“缨缨,你问的太是时候了,我前阵子刚买了一本高情商语言艺术,绝对能够帮到你!” 师长缨翻开书,怕她看不懂,鹿弥凑过来给她解释:“向一个人道谢的话,就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这可比谢谢两个字要高大上多啦!” 师长缨若有所思。 四百年后的人都这么聊天? 很有意思。 师长缨问:“那么夸别人好看怎么说?” 鹿弥大手一挥:“发配到朕的后宫!” 师长缨挑眉:“朕?” “谁祖上还没有个皇亲国戚啦?”鹿弥理直气壮,“我们都是皇帝!” 师长缨:“很有道理,不过四百多位皇帝中,并没有姓鹿的。” 鹿弥:“……” 她哀怨万分:“都怪我的老祖宗不争气!” 但今天的鹿弥很有成就感,帮了新同学大忙,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下午上课前,作为班长的少渊去仓库取了一套课本给师长缨。 师长缨从不说谢谢,但她新学了现代的高情商话语,需要找个场合实践。 于是她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少渊的手一顿,慢慢地眯起了眼眸,是某种危险降临的信号。 鹿弥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冷,她裹好校服外套,嘀咕一声:“降温可真快啊,明天又要加衣服了。” 少渊稍稍俯身,双手撑着桌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我很好奇,这位大小姐打算怎么疼我?” 师长缨学到的第二条高情商话语也有了用武之地,她懒洋洋地看着他:“发配到朕的后宫。” 少渊一怔,眼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绪翻滚着,但很快又化为了一汪平静的墨色深潭,像是从来没有波动过。 他入座,重新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一下午,孟书砚都没心情听课。 一直挨到放学,连晚自习都没上,孟书砚便跑回了许家。 “书砚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许管家忙上前迎接,“老爷子和老夫人去医院看照玉小姐了。” “不用惊动外公外婆。”孟书砚抬了抬下巴,“今天我在学校见到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了,我想再多了解了解她的信息,毕竟我们以后同在一中读书,我也好关照关照她。” “书砚少爷心善,只是这位长缨小姐……”许管家叹了一口气,将他知道的都讲了出来,最后说,“长缨小姐没有母亲教养,父亲又常年在外为了考古奔波,如果她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您也要多担待一些。” “没有母亲?”孟书砚惊讶,“那不就是一个野种吗?” ? ?我们阿缨非常勤奋刻苦的学习!是个与时俱进的好皇帝! ? 每日一求票哇,明天见~ 第17章 两位千古一帝当同桌 “是啊,反正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没能查到有关长缨小姐母亲的半点信息。”许管家并没有纠正孟书砚的称呼,接着说,“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承礼先生为什么还要养一个女儿,他自己的生活都十分拮据,唉……” 孟书砚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笑道:“谢谢管家叔叔,我回孟家了。” 许管家送他上车,恭敬地弯腰:“您慢走。” 上车后,孟书砚的笑容消失了。 “少爷,您也别太担心。”孟家的司机说,“您外公外婆并没有偏向他们的亲生孩子,而您还有孟家相助,何惧那对初来乍到的父女?” “你懂什么?”孟书砚有些烦躁,“不是我要争,而是他们非要挤占我们一家人的生存空间,母亲性子柔弱,书语与世无争,如果我不争,凭借着那个师长缨的手段,我们很快在许家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毕竟是许家的血脉,他们不争,那也是他们的——”司机话一停,慌忙道歉,“少爷,我说错话了,我回去就领罚!” 孟书砚冷着脸:“开车。” 司机不敢再说话,驱车离开。 晚自习课间,师长缨收到了来自同班同学投喂的奶茶。 她一边喝,一边用手机看剧。 “唉,今天师姐提起谢轻时,我一想到他三十二岁就死了,也太可惜了。”宋青木忽然说,“不敢想象他再多活几年,还会留下什么样的惊世琴曲。” 鹿弥想了想,道:“好像太初女帝时期的人物死得都很早,还挺奇怪的。” “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古以来,天妒英才,天才都死的早。”宋青木的表情沉痛,“我的偶像承天帝也英年早逝,二十八岁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承天帝?”师长缨的注意力被这三个字拉了回来。 “没错,靖朝的开国皇帝!”宋青木拍着胸口,豪情万丈,“我相信再给我的偶像一百年的时间,整个南境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师长缨的拳头硬了。 她不用一百年,五年即可。 她跟老天爷没完。 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少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了:“也喜欢他?” 师长缨冷漠:“不喜欢。” “不喜欢……”少渊慢慢睁开眼,轻声重复了一遍,竟然追问,“为什么?” 鹿弥有些吃惊。 和少渊同班两年了,他从未参加过和历史有关的讨论。 “是啊,为什么?”宋青木不解,“那可是承天帝,所有小说里的少年天子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看手机:“因为他不是钱,也不是好吃的。” 静寂三秒,少渊忽然笑了:“那他当然不是。”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被后世人拿去和这两样东西比。 “可缨缨,要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九州了,是他继承了燕皇一统天下的遗愿,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九州都是他命的名呢!”鹿弥星星眼崇拜,“我要是穿越回两千多年前的靖朝,我只有给老祖宗当牛做马的意志,只想让他统一全球。” 师长缨面无表情:“更不喜欢了。” “啊?”鹿弥结结巴巴,“虽、虽然他的确是靠着造反得到的天下,可他的功远远大于他的过。” 师长缨冷冷地说:“因为我只想取而代之。” 她那么努力地当皇帝,为的就是让后人哪怕骂她的时候也必须要承认她的功绩。 结果全部被抹掉了不说,还污蔑她。 朕能忍? 放狗屁! 她必须查一查这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渊轻敲桌面的手指一顿,眉梢蓦地扬起,难得带着些许少年人的意气。 取代他吗? 他听惯了后世人的追捧,倒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狂言妄语,可却令他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少渊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 他喜欢这样的跳动。 见鹿弥和宋青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她,师长缨眉扬起:“这么看我,我说错了?” “没有错。”少渊意味深长道,“只是这话要是被承天帝听到了,他或许会很伤心呢。” 师长缨神情懒懒:“真可惜啊,他怎么就听不到了呢?” 果然她还是比承天帝厉害,至少她能听后人怎么骂她。 少渊沉静的目光扫过她顷刻间愉悦的眉眼,不紧不慢道:“是啊,真可惜。” 他漫不经心地想,怎么办,他听到了,也伤心了,不想请她吃饭了。 “师姐,有魄力!”宋青木比了个大拇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女子就不能当皇帝了?” 少渊已经重新闭上了眼,语调松懒:“比如说太初皇帝。” 没想到他忽然搭话,宋青木吓了一跳,立刻捂住嘴止住声音。 师长缨拿出了一颗巧克力球,递给少渊。 少渊睁开双眸,抬眼看她,挑眉:“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她护食的程度,跟小猫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师长缨十分真心地说:“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难得听见有人夸朕,朕当然要赏。 晚自习结束后,明承礼接师长缨去医院。 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医生表示还需要再打一针。 护士将吊瓶挂了起来,准备开始扎针。 师长缨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我不要打针。” “生病了当然只有打针吃药才好得快,最后一针了,绝对不能省。”明承礼哄她,“阿缨,乖,一会儿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师长缨不允许她被质疑:“当然有,玄医疗法可比打吊瓶快得多。” “玄医吗?”明承礼一愣,不确定地问她,“闺女,你说的可是在中医的基础上发展出的医学流派,以形神兼治为医疗手段的玄医?此流派玄朝时才诞生又达到了鼎盛,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称呼。” 师长缨点头:“不错,你不信?” “老爸就是研究玄朝历史的,当然信。”明承礼幽幽叹气,“去年幽州出土了一套玄朝时的医用工具,但至今无法鉴定是否为真,没办法确定玄医是否存在,怎么会断代得这么干净……” 护士一边听着,快速给师长缨扎完了针,推着治疗车离开病房,和同事闲聊:“传言不假,那位明先生当真是考古到走火入魔了,竟说玄医是真的。” 同事噗的笑出声:“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玄医?” “是啊,你说可不可笑?玄医要是真的,玄朝怎么那么多的皇帝都如此短命啊?真是瞎编乱造。” 裴玄听见了,他将要上电梯的脚步一顿,慢慢地转过了头。 ? ?今天师姐上pk了!为期四天!宝宝们一定要追读投票哇!必须给她一个第一! ? 感谢大家对师姐的支持つ?? 第18章 少渊VS裴玄 “少主?”一旁的保镖不解他的举动。 两名护士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在看见裴玄的时候瞬间噤声。 男人身材高大,眉骨英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半眯着,便生出了几分风流多情,可他的眼神又冷又淡。 顶级豪门对于子嗣的保护程度都极高,更不必说裴玄是如今裴家的少家主,网上连一点他的个人信息都查不到。 他又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两名护士当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见他气质出众,她们也意识到必然是大家族的公子哥,于是都收了笑,恭恭敬敬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裴玄离开。 那迫人的气势随之散去,两个护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抵达十八层。 病房内,裴老爷子见到自己最得意的孙子,顿时笑了:“玄儿,过来让爷爷看看。” 裴玄在他床边坐下。 话了几句家常后,裴老爷子问:“这次又买了什么?” 裴玄轻描淡写道:“一个小物件罢了。” “能让你亲自去一趟南境,能是小物件?”裴老爷子不信,“虽然你花钱如流水,不过买的都是文物,这笔钱的确要花,莫要忘了我们是江淮裴氏的后代。” 裴玄轻笑了一声:“不敢忘的,爷爷。” “这才是我裴家人。”裴老爷子心花怒放,“你这次回来得刚好,过两天,去明京见见叶家的千金。” 裴玄头都没抬:“不去。” 裴老爷子欲言又止:“玄儿,世界上这么多人,当真没有能入你眼的吗?你已经二十七了,不小了。” “有。”裴玄懒懒地笑,“在我眼中,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人了。” 裴老爷子一下子就精神了:“哪家的姑娘?” 裴玄的神情瞬间淡了:“死了,她凭什么死那么早呢?” “胡闹!”裴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要是敢像那些死人文学里的渣男给我整出什么已死白月光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裴玄终于撩起眼皮:“爷爷,少听点这类的小说,会得老年痴呆的,您说您多大岁数了,一天到晚还只知情爱,眼界太小了。” “你说你爷爷眼界小?老头子我早年闯南走北的,见的人和事太多了。”裴老爷子没好气道,“那你倒是仔细说说,你对这个死了的姑娘是什么感情?” 裴玄略作沉吟,勾唇一笑:“远在小情小爱之上,可以付出生命。” 忠臣难得遇明君,为之而死,又有何妨? “滚滚滚。”裴老爷子气得要命,“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我怕被你气得短命。” “行。”裴玄耸肩,“不过在我找到玄医之前,您可得好好活着。” “你也信这些?”裴老爷子皱眉,“不要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凡事要讲究史实,爷爷身体好着呢,不用太过担心。” 裴玄笑了笑,没应这一句,聊起了他前几日在南境的所见所闻。 裴老爷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笑眯眯地听着。 一个小时后,打完吊针的师长缨整个人都颓了。 明承礼见她一副蔫了唧的样子,贴心问:“阿缨,吃不吃烤肠?五块钱两根!老爸可以给你买二十根!” “不吃。” “那……喝奶茶吗?买一送一呢!” “不喝。” 明承礼惊慌失措:“糟了糟了,我闺女被针打坏了,连奶茶都不喝了!” 师长缨不想理他。 有懒懒的笑声落下:“真不喝吗?” 师长缨转过头。 提着奶茶袋的少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两杯奶茶。” 师长缨考虑了不过半秒:“喝。” 少渊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给其中一杯奶茶扎上吸管之后才递给她。 师长缨十分护食:“两杯都是我的。” “是。”少渊语调闲闲,“都是大小姐的。” 这个称谓明明是调侃,可他音色蛊惑,偏生让人听出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阿缨,不得如此无礼。”明承礼说,“这位小同学是……” 江淮一中这身丑到极致的校服也难掩他身上凌厉的威仪。 师长缨捧着奶茶:“那天晚上请我吃饭的好心人。” 明承礼一愣:“这么巧?” “嗯,贝老师让我这个好心人代表同学来看你。”少渊加重了好心人这三个字的语气,然后说,“叔叔好。” 他并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你是少渊?”明承礼想起来了,神情一振,“宁校长跟我提起了你,学习成绩是年级第一,长得还这么好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那些追捧的话,少渊听得太多,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他也向来对此无动于衷。 可这个时候,他却因为明承礼这番话露出淡淡的笑容:“叔叔谬赞。” “小少同学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明承礼越看他越喜欢,“我们家阿缨脾气是差了点,但她是个顶好的姑娘,在校期间,也麻烦你多多照顾了,如果能帮她提一提成绩,叔叔感激不尽!” 听罢,少渊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怎么会,师同学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听话?”明承礼卡壳了。 一向以师长缨为荣的他把良心丢了都夸不出来这两个字。 他家闺女从小就叛逆,九十九斤的体重,能有一百斤的反骨。 “这么晚真是麻烦你还跑过来一趟了。”明承礼轻咳两声,“小少同学的家在哪儿?我和阿缨送你回去。” 少渊进退有礼:“不劳烦,我还有事。” 他目送父女二人离开后,这才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裴玄走了出来。 和少渊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个人空间被侵袭了的感觉。 裴玄眼眸倏地一眯,转过头。 电梯门已经合了一半,他只瞥见了一双狐狸似的眼眸,漂亮剔透,用一种微微上扬的角度看人。 并不是刻意的高傲,也不是在炫耀什么,而是生来的贵不可言。 保镖笑道:“少主,是江淮一中的学生,九州的未来啊可都掌握在这群年轻人的手中呢。” 裴玄收回视线,不怎么在意:“话倒是没错,可现在还只是个小孩罢了。” 这边,回许家的路上,师长缨喝完了奶茶,不紧不慢道:“您这么欣赏他,要不然我帮您把他抢回去当您儿子?” “咳咳咳……”明承礼被呛住了,“阿缨,你才是爸爸心目中最厉害的人,纵然别人再优秀,爸爸的眼中也只有你!” 师长缨这才满意。 “阿缨,老爸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明承礼又说,“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去处理。” 他送师长缨回到许家,披着月色匆匆离开。 吃饱喝足睡够觉,人生难得如此惬意。 第二天,师长缨背着书包走下楼,只见拐角处围了数名佣人。 见到她后,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佣人们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长缨小姐,早。” 师长缨轻松地捕捉到了这点异常,脚步一转:“让开。” 佣人们一惊,下意识地让开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师长缨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明承礼的三本历史书被撕碎,碎纸就落在地上,上面还有着黑色的狗爪子印记。 师长缨的神情很平静,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甚至还笑了笑:“谁干的?” ? ?谁敢说这本不是小甜文!感情戏超多 ? 师姐pk第二天!!宝宝们追读评论不要停哇!! 第19章 师长缨:兄弟就该埋进土里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支支吾吾的,都摇了摇头。 师长缨看向其中一个男佣:“你来说。” “我……我早上起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承礼先生的书被撕了几本。”男佣打了个寒战,“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师长缨冷冷道:“下一个。”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刀刃一般,似要将人心都剖开来。 佣人们慌乱不已。 “我、我也没看见,不知道是谁,但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干的。” “长缨小姐,也不是我!” “我们都知道这是承礼先生的书,怎么有胆子动主人家的东西?长缨小姐,您信我们!”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疯狂地推卸责任。 他们可早就见识了师长缨的脾性,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大早上的,在这里吵吵嚷嚷做什么?”许管家从花园中走了进来,见到满地狼藉,当即呵斥,“还不赶紧把地上脏东西打扫了?一会儿老爷子和老夫人就要起来了,你们难道都想收拾东西走——” “嘭!” 许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按在了墙上,背脊处有瞬间的麻痹感。 扼住他脖颈处的冰冷手指让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夜的窒息,死亡重新将他笼罩住。 “管家专门负责规划和监督一个家族的全部下人,他们不知道,但你必须要知道。”师长缨垂眼看他,“说,谁干的?” 许管家这才看清楚地上的垃圾竟然是破碎的书页,脸色当即大变,冷汗浸湿了衣服:“长缨小姐,怪我,没有及时将承礼先生的历史书整理好!” “三、二——”师长缨每吐出一个数字,手指就缩紧一分。 “我去调、调监控!”许管家憋不过气了,大叫一声,“长缨小姐,有监控!” 师长缨并没有松开手:“什么是监控?” “监、监控录制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可以知道是谁干的。”许管家哆哆嗦嗦道。 他只当师长缨一直生活在乡下,所以听到她这么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个好东西。”师长缨松开了手,语气淡凉,“给你五分钟,迟一秒——” “一定不迟!”许管家满头大汗,急匆匆地离开。 三分钟后,他去而复返,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恭恭敬敬地递上前:“长缨小姐,昨晚到今天早上的监控都在这了。” 师长缨并没有接:“放给我看。” 许管家忍气吞声地点开了视频。 监控显示,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放有史书的仓库都没有任何异动。 五点钟的时候,大门打开,有人回来了。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许管家惊叫出声:“书砚少爷!” 孟书砚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很有目的性地来到了仓库门口,随手抽出了最近的几本书,一点一点撕碎,扔在了地上。 随后他又牵来了许书语一直养的狗,从碎纸片上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吹着口哨离开了,毫不掩饰的张狂。 师长缨心平气和地看完,将平板电脑收到了书包里。 她虽然还不会用这个东西,但她知道要保存好证据。 瞧见她的举动,许管家猛地抬头:“长缨小姐,书砚少爷他也算是您的弟弟,他、他……”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给孟书砚找补的话。 “嗯,兄弟。”师长缨慢慢地按着太阳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既然是兄弟,就应该在土里好好埋着,尤其是有异心的。” 不能杀人。 不能抢银行。 不能盗墓。 不能违法。 脑海里闪过明承礼哭着叮嘱她的话,师长缨的视线重新扫向在墙边站成一排的佣人们,淡淡三个字:“捡起来。” 佣人们如临大赦,手脚麻利地将碎纸片整理好,放在透明袋子里,恭恭敬敬地递上前。 将破损的书籍全部收好,师长缨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做,让许管家反而有些诧异。 有佣人战战兢兢道:“主管,竟然是书砚少爷做的,这、这下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就算把监控拿走了,又能如何?何况这书也已经无法复原了。”许管家揉了揉肩膀,“都回许家了,什么书买不到?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虽然这么说,可也不知道师长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紧忙去给许照玉通风报信。 师长缨抵达高三(17)班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几个学生了。 见到她,都和她友好地打招呼。 师长缨一一回应。 这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就像是她上早朝一样。 “缨缨,给你,趁热吃。”前桌的鹿弥转头,递过来一个袋子,神神秘秘道,“这是我吃了八年的煎饼果子,里面的薄脆可香了,我专门给你买了一个全家福呢。” 师长缨咬了一口,酥脆和香气便在舌尖上炸开。 鹿弥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吃。”师长缨眯着眼,带着几分餍足之色。 “那是!”鹿弥很骄傲,“要是不好吃的话,我肯定不会专门给你带。”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小弥,学校里也有监控吗?” “有啊,除了厕所,到处都是监控,这为了保护好学生的安全嘛。”鹿弥说,“因为曾经有混混偷偷翻墙进学校,差点伤了人呢!” “我知道了。”师长缨若有所思,“有没有学校的地图?” 鹿弥在书包里翻了半天,还真翻出来了一份地图,递给她:“一中挺大的,缨缨,你刚来学校可不要乱跑,会迷路的!” 孟书砚和许书语都住在孟家,两人吃完早饭之后,司机送他们去学校。 车上,孟书砚心情很好,哼起了歌。 许书语皱眉看着孟书砚:“怎么回事,妈刚才跟我说你撕了别人的书?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孟书砚是龙凤胎,虽然是兄妹,但并没有年龄差。 “哟,他们发现了,还告状告妈那里去了?”孟书砚很痛快地应下了,“没错,是我做的,几本不值钱的破书,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 ?第三天啦~~宝宝们不要养文哇,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20章 动手 他就是故意羞辱明承礼。 许书语的声音冷下:“哥,他们并没有惹你,你太过分了。” “妹妹,是你太天真了,你当真以为我们远离那对父女,就能够置身事外、高枕无忧吗?”孟书砚嗤笑一声,“你没看见妈这几天都以泪洗面?要不是爷爷奶奶护着,妈连姓都被逼着改了!到时候,连你许书语都没资格再拥有许这个姓!” 许书语沉默几秒:“但妈也的确占了别人……” “妹妹,你居然也这么想?可跟妈有什么关系?孩子被换的时候,妈才多大?刚出生!”孟书砚打断她,语气冷冷,“婴儿能左右得了这场狸猫换太子吗?妈妈是受害者!” 许书语依然不赞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所以我只是撕了几本书,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孟书砚轻哼一声,“怎么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地位不可撼动,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 七点十五分,下早读的铃声打响,少渊这才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背书包的人,显然他并不需要写作业,甚至可以拥有不上早读的特权。 宋青木羡慕嫉妒恨:“要是我能有少爷一半的智商,不,十分之一,我也可以不写作业了。” 鹿弥鄙视道:“你也就这点志向了。” 早读的时候师长缨将语文书立了起来,方便她藏在后面吃东西。 少渊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后方垃圾桶里各色各样的零食袋,挑眉:“已经吃饱了?” 师长缨将最后一片饼干咽下,果断道:“没有。” 宋青木瞠目结舌:“师姐,你还没饱?不会?” 同学们见师长缨穿着朴素,又听贝老师说她是从一所没有资质的乡村学校转过来的,于是想着她家里贫穷,都很照顾她。 师长缨几乎吃遍了他们带来的小零食。 “我想也是,这点东西怎么够你吃。”少渊的修长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这是他习惯性的掌控动作。 这也是这个位置从高一开班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坐下来的原因。 可师长缨朝着他伸手,在其他同学震惊的目光中,理所当然地问:“今天的吃的呢?” 少渊眉挑得更高:“和我,你倒是十分的不客气。” 师长缨抬抬下巴,一副“你该上贡了”的样子。 少渊的确专门给她带了吃的,只不过提着袋子的手却未松开,而是问:“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有什么表示?” 师长缨已经轻车熟路了:“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宋青木惊恐地看着她,心跳都快停止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少渊竟未动怒,他只是扫了鹿弥一眼,似笑非笑。 鹿弥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结结巴巴:“我……我出去接水!” 吓死她了,幸好她跑得快。 宋青木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擦汗。 第一节是数学课。 师长缨认真听课,然后发现她听不懂。 虽然数字公式倒是有几分熟悉,在《太初圣典》的数学篇上她曾经看到过。 但不妨碍整节课她都在听天书,毕竟数学篇又不是她写的,她只是负责验收。 等到下课后,师长缨将书推到一旁:“这道题怎么解?” 少渊微微睁开眼:“嗯?”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师长缨双眸眯起:“这位好心人不想给我讲题?” “不想。”少渊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我若是教会了你,你取代了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一旁的宋青木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了:“少爷,真没看出来您还记仇啊,可师姐昨天说得要取而代之的人是我偶像承天帝,他老人家都没说什么呢。” 鹿弥插嘴:“你偶像在土里躺着,当然什么都说不了。” 宋青木反驳:“我偶像已经和九州融合在一起了,他无处不在,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 师长缨扬了扬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还不够强,强者不怕被超过,因为足够强,便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这句话一落,那双半阖着的眼眸忽然睁开了。 少渊身上那股懒意也顷刻间散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一样,他定定地看着她,浓墨般的眸色更加深黑,眼神温度灼热得惊人。 似乎有火光在他冰封了很久的瞳底燃起,终于将长夜照彻。 或许是久居上位、高处不胜寒,百官皆臣服在他面前说着恭维的话,承天帝已不知道他多久没有这种指尖过电的酥麻感了。 他许久未动的心神竟因为她这番狂妄的话而微微战栗着。 这是遇见同类才有的感觉。 这样的人,竟然来自两千年后。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可惜。 “师姐,我给你讲!”见两人对峙着,宋青木打圆场,“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少爷出马了!” 少渊抬眼朝宋青木看来,神色淡淡,并未言语。 宋青木立刻退却:“这……这么难的题,果然只有少爷能讲。” 少渊拿起笔开始讲题,他讲得很慢,讲完,问:“听懂了吗?” 师长缨摇头,指着其中一个初中数学公式表示她不能理解。 又讲了三遍,少渊将笔放下:“你基础太弱,但脑子倒是灵光。” 师长缨非常喜欢别人夸她:“我当然聪明。” “是,聪明。”少渊的指尖轻点书页,眼底浮现出几分笑,“但需要先补充基础知识,题不必急着做,先看初中课本。” 鹿弥低声说:“少爷还是含蓄了。” 宋青木也低声说:“是啊,师姐何止是基础太弱,简直没有基础啊,初中生都比她数学好。” 果然只有这样的师长缨,才配得上他们倒数第一的班级! 一上午风平浪静,孟书砚的确还想过师长缨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上次若非是少渊出面,他一定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离开。 下午上学,孟书砚背着书包进入洗手间,刚转过身,下一秒,他被一脚踹进了池子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冲天的臭气几乎要让他窒息了。 孟书砚挣扎着抬起头,又惊又怒:“谁?不想在一中混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颈,又把他按了回去。 师长缨淡淡地说:“我真的很讨厌兄弟这种东西,上一个自称我哥哥的人,坟头的草已经齐腰了。” ? ?pk最后一天啦!!宝宝们评论打卡不要停哇~ 第21章 裴玄抵达 声音通过水传到孟书砚的耳朵里,已有些失真了,无法清晰地分辨出来师长缨说的到底什么。 窒息感让他也无暇顾及其他,他连呼吸都困难:“快放……我……否则要你……” 师长缨欣赏着他挣扎却无果的狼狈模样:“你也果然和他一样,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你能不能受得住。” “你、你到底是……噗!”孟书砚刚一开口,那只按着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有液体灌进了喉咙,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只手终于仁慈地将他拉了起来。 孟书砚好不容易呼吸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按了回去。 熟悉的刺鼻气味再次袭来,让他脑仁嗡嗡得疼。 师长缨神情漠然,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时间,掐着精准地点把孟书砚提起来又放下去,如此往复循环。 “叮铃铃——” 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师长缨还想着她要成为年级第一的事,于是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咳咳咳!”孟书砚终于能够呼吸了,他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对他来说,上课铃声第一次动听如同仙乐。 孟书砚瘫坐在地上,几分钟后,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又疯狂地扣着自己的嗓子眼,勉强吐出了几口酸水,面色惨白。 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孟书砚环顾四周,发现地上竟然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留下,可见是那人精心策划过。 他的身份人尽皆知,谁在一中敢踩到他的头上来? 孟书砚仔细地搜寻着每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见鬼!”孟书砚一拳砸在墙上,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不能以这幅形象出现在同学们面前,否则不出半天,他的名字就会登上校园论坛的热帖,于是快步去了更衣室。 师长缨进入教室的时候,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坐下后,盯着屏幕上的字母,面无表情地想—— 她一个九州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呢? 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师长缨只撑了三十秒就宣告失败,向困意投降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扶住了她的头,声音自她右上方响起:“你这么睡,脖子会受不住。” “这才是正确的偷睡姿势。”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试问,在上朝的时候,如何不被群臣发现的情况下睡觉? 当然是要坐得端,且顶着冠冕的头不能乱晃,偶尔还要时不时地睁开眼,点点头,装作听了的样子。 这一点,太初女帝很有经验。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有很轻的笑声在她耳边落下,师长缨只感觉闻了催眠香一样,困意更足了,竟睡深了。 在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副校长匆匆赶到会客厅,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鞠了一躬:“裴少,宁校长昨天还提起了您,没想到您竟然亲自过来了,没能在第一时间准备好,还请您见谅。” “不用准备。”裴玄摆了摆手,“我本就是偷偷过来的,哪里需要那么多礼节?麻烦。” 副校长松了一口气,笑:“您说的是,我陪您在校园里转一转?” 裴玄颔首:“如果学校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提。” 裴家给江淮一中捐了几栋楼,还采购了一些教科设备,更是设立了贫困生基金。 “困难?”副校长摸了摸头,一拍巴掌,“最近倒还真有一件事情令校长发愁,因为他老人家想请谢临大师来学校做客开讲座。” 裴玄打断了他:“你是说,那个叫谢临的音乐家?” “是啊,谢临大师好不容易才来江淮开一场音乐会,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下次等他来江淮,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副校长叹气,“但据说斯威国际也想请他,那毕竟是私立学校,江淮一中在资金这方面……比不得。” 裴玄轻嗤一声。 副校长试探性地开口:“不知道裴少有没有门路……” 没等他说完,裴玄断然道:“没有。” 让他去请谢轻时? 杀了他都不可能。 副校长立刻噤声。 “音乐家那么多,怎么就非要请那个谢临?”裴玄冷冷地说,“我九州这么大,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 “是,您说的是,我会和校长提的。”副校长擦了擦汗,转移话题,“裴少,这边走。” 他引着裴玄来到高三教学楼,学生们都在上课。 “裴少,这个月的助学金,已经打到贫困生的饭卡里了。”副校长向他汇报,“您放心,绝对让每一个优秀的孩子有书读,保证他们能够进入大学,拥有全新的未来。” 裴玄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论如何,书一定要读,有什么难办的地方,直接和我提。” 他忽的想起了当年旧事。 太初女帝早早便从军,不像她的几个兄弟学过君子六艺。 她不懂书法,更不通算数,能写圣旨已属不易。 最开始的时候,嘲讽她大字不识的人不在少数。 可她却十分重视读书,加大了这一方面的财政支出。 裴玄始终还记得她的话:“朕的确不懂这些,可朕知道读书很重要,要让他们都有读书的机会,不要像朕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仿佛只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可他能听出那份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可惜。 她难道不想上学吗? 她想的。 但当初并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 裴玄的目光透过高三(17)班的后门窗户,望向正在听课的学生们。 十八岁的年纪,朝气蓬勃,还有些稚嫩。 而她在这个年龄,已经登基为帝了。 若她能像他一样,来到这四百年的后世,是不是也就能够实现上学的愿望了呢? 裴玄静静地想着,目光淡淡。 窗户边,师长缨睡熟了,头终于还是低了下来,在一众看黑板的学生中,显得十分突兀。 裴玄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 ?明天上架~开始双更!更新时间依然是八点半, ? 本书q阅,q阅开通会员即可阅读!! ? 今年是陪着师姐征战四方的一年qvq,敬请期待三千疯批的争夺大赛~ 第22章 裴玄:江淮一中允许早恋? 在她的头即将磕到桌子的时候,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再度伸出扶住了她,防止她扭到颈椎。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她耳旁落下:“你这副模样,可真的称不上是偷睡。” 这次师长缨没有回答,显然她已经被英语老师彻底催眠了。 少渊垂眸,她的脸颊还贴着他的手。 闭上眼睛的她十分安静,倒是还真的像是传说中听话的好学生。 仿佛是觉察到了什么,少渊一边保持着这个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侧过头。 隔着一扇玻璃窗,裴玄对上了他的目光。 许是那一日的惊鸿一瞥令裴玄印象深刻,他竟然仅仅凭着这双狐狸似的长眸,就认出了这是那天他在医院里遇见的少年郎。 裴玄的眼眸顿时一眯。 这张脸……如果放在古代,可真是狐媚惑主的存在。 跟谢轻时一样。 没错,这样的人应该杀掉,这样才能够保证朝纲正常进行,不会被霍乱。 更奇怪的是,这十八岁的少年郎明明坐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他站得很高。 裴玄扬眉。 小小年纪,倒是挺傲。 少渊已经收回了视线,对身后那道打量他的目光并不在意,即便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裴玄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点杀意的存留时间连零点一秒都没有,但又岂能逃得过承天帝的感知? 可他全然不在意。 手上的触感忽然消失了,师长缨抬起头,坐直了身体。 少渊挑高了眉:“不继续偷睡了?” 师长缨看了眼黑板,发现还是她看不懂的字母,于是她决定再睡一会儿。 这一次,她索性趴在了桌子上,开始光明正大地睡。 十月的风有些寒,少渊看了一眼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女孩,懒懒地抬起手臂,将窗户关上了。 从裴玄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二人的背影,倒像是一对璧人。 裴玄意味深长道:“看来江淮一中不管学生早恋,下课也就罢了,但现在可是上课时间,未免有些太不知收敛了。” 这句话让副校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探头去看到底是哪个学生敢如此大胆,偏生不巧竟然让这位裴少也看见了。 待看清楚了裴玄所指的人,副校长的心顿时定了。 就算学校门口那座雕像都春心萌动了,少渊也不会。 这三年来多少人给他送情书,他都没有收。 副校长非常有这个信心,他义正词严:“裴少,少渊同学是17班的班长,也是现任学生会会长,他经常照顾同学,绝对不可能谈恋爱!”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裴玄已经转过了身,懒洋洋道,“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别把小孩子们限制得太紧了,真谈了也没什么,就是要注意一下公众影响。” “您说的是。”副校长再次恭敬道,“我带您去重点班看看。” 他完全捉摸不透裴家的这位少主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是喜怒无常啊! 万一他说错了话,学校的新楼没了怎么办? 副校长心里只祈求着宁校长尽快回来,能将他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更衣室里,孟书砚将自己冲洗了好几遍,那股恶心感却依然无法褪去。 转了一圈都找不到行凶之人,他也只能回到高三(9)班。 下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正准备下楼。 “书砚,你上节课去哪儿了?”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老周的历史课你都敢翘?” 孟书砚一惊:“周老师点我名了?” “那倒没有,但这么大的空位,他又不是看不到。”男生耸了耸肩,“我建议你一会儿还是去给老周认个错,他虽然固执了一点,但只要知错就改,不会和你计较什么。” 孟书砚松了一口气,他打开书包,准备拿着历史书去办公室。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凝固了,因为他放在书包里作业本以及那张球星签名海报被撕成了碎片。 像他今天早上那般,如法炮制。 甚至撕得还要跟碎,拼都拼不起来。 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书砚,这……” 孟书砚捏紧了书包带,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长缨,她死定了!”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奇怪谁敢在厕所对他下黑手,那么在看到这一幕后,他就知道一定是师长缨干的。 “师长缨?她又怎么了?她和你们许家到底什么关系?”男生一愣,“书砚,这是怎么回事?你去哪儿?快要上课了,哎,等等我!” 他追着满脸煞气的孟书砚一路穿过教学楼,来到操场上。 到了高三,每周仍有至少一节体育课让学生们活动僵硬的身体。 除了9班之外,2班和17班也在。 孟书砚一眼就看见了师长缨,只因她太过鹤立鸡群了。 女孩屈腿靠在树上,一边悠闲地吃巧克力卷,一边懒洋洋地看操场上的男生打篮球。 她明明身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可偏生穿出了一种这是龙袍的感觉。 她目光所及之处,也像是明晃晃地写着“看,这都是朕打下来的江山”。 “师长缨!”孟书砚快步上前,气急败坏道,“是你把我的作业本撕了,对不对?也是你在背后偷袭我?你竟然敢把我……” 按进厕所池子这件事他怎么也说不出来,脸又青又红。 师长缨吃完零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白天的,怎么有狗在叫,真吵。” 一句话将孟书砚气得头昏脑涨:“你骂谁呢?!” 师长缨没有给孟书砚一个眼神,又取出了一块果冻。 孟书砚也算是江淮一中的风云人物,他再次向师长缨发难,让其他学生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好像是昨天才转入17班的新生,进一中都需要参加分班考试,看来她成绩不怎么好。” “谁说进了17班学习就差了?这三年会长就没掉下过年级第一。” “会长是个异类,他不是人。” 孟书砚也压根不怕事情闹大,围观的学生越多,越中他的意。 如果师长缨的名声毁了,他看她怎么在一中待下去! 第23章 对峙,少渊:走 看着再次来势汹汹的孟书砚,宋青木和鹿弥对视一眼后,他说:“小鹿,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少爷!” 鹿弥神情凝重:“好,我先顶着,你快去快回。” 宋青木跑着离开。 这个时候,体育馆的拳击场里,一声接着一声闷响从半掩的门内传出。 少渊正在打拳,他脱下了校服外套,宽松的白色t恤下是完美流畅、精韧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也没有带拳套,只在手上缠了黑色的绷带,衬得手指愈加白皙修长。 这么剧烈的运动,他的身上竟然未见一滴汗珠。 显然对他来说,拳击并不费力,只是最简单的消遣。 “少爷!”宋青木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孟、孟书砚又来找师姐的茬儿了,就在操场上,好多学生都在呢。” “嘭!” 最后一拳直接将沙袋打飞了出去,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室内落下,如巨雷在云端轰鸣,在耳边炸开。 宋青木捂着耳朵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从高一开始,少渊就没有上过体育课。 在别的男生打篮球踢足球的时候,他都在练拳。 少渊将校服外套披在身上,淡淡一字:“走。” 他一发话,宋青木这才松了一口气,忿忿不平道:“他非说师姐撕了他的作业本和签名海报,这不是胡说八道呢吗,师姐怎么有机会拿到他的东西?” 少渊的脚步一顿,嘴角扬起:“我还在想,她怎么会在上课铃声结束后才进入教室,原来是去做坏事了。” “啊?”宋青木挠了挠头,“少爷,您能说得明白点吗?您也知道,我这脑子不够用,您说的哑谜我听不懂啊。” 少渊没有再解释,他随手将黑色绷带解开,扔进了垃圾箱。 “昨天孟书砚专门来咱们班门口堵师姐,却被少爷您赶跑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宋青木又说,“他今天又污蔑师姐,学习好有什么用?品德如此败坏。” 少渊挑眉,终于开口:“你以为,是我赶跑了他?” 宋青木一愣:“当、当然啊,他就算再横,在少爷您面前也肯定不敢造次。。” “他应该要感谢我,因为我保住了他的命。”少渊淡淡地说,“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蠢货,并不惜命。” “啊?”宋青木已经听蒙了,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少渊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少爷,等等我!” 操场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孟书砚从书包里拿出了海报碎片:“师长缨,你知道我这张海报花了多少钱吗?五千!凭你爸那点工资,你赔得起吗?” 师长缨终于转过了头。 她什么都没说,一瞬不瞬地看着孟书砚,双眼漆黑,犹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孟书砚的心猛地一滞,竟被这眼神看得朝后退去几步。 数秒后,他吐出一口气。 他真是疯了,竟然在一个从小缺衣少食的明家村村民身上感受到了少渊才会给他带来的压力。 怎么可能。 “孟、孟书砚,你平白无故说是缨缨干的,你这是污蔑!”鹿弥显然也有些畏惧于许、孟两家在江淮的势力,但她还是开口了,“你昨天就来找她的麻烦,今天又来,缨缨到底哪里惹你了?她都不认识你!” “我平白无故?分明是她毁坏我的所有物。”孟书砚怒极反笑,“师长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找到同样的海报赔给我,要么,咱们就校长办公室见!” “海报好买,但签名上哪儿去找?”男生嘀咕一声,“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一模一样,阿砚,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孟书砚给出的这第一个选择,根本不可能实现啊! “赔你?”师长缨无畏无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你认定是我,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今天早上——”孟书砚忽然闭了嘴。 显然他自己也清楚,撕书这件事是他有错在先。 可他向来嚣张惯了,只有他踩别人,万万没有别人回踩他一脚的道理。 孟书砚冷笑了一声:“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原来孟家的家教只教会了你空口无凭,便可定他人之罪。”师长缨依然不慌不忙,“有证据吗?只会狗叫?” “就是!证据呢?”鹿弥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听你在这里说了半天了,就只有这些碎纸片吗?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撕的,想嫁祸给缨缨!” “师长缨,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孟书砚冷笑了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说得还真没错,村子里待久了,不知道学校里处处都是监控?”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 她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等了一上午。 “你以为你把脚印擦掉了就没有人知道是你干的了吗?”孟书砚目光讥讽,“科技社会,监控会记录你的一切罪行!” 师长缨哦了一声:“监控呢?” “你!”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孟书砚一拳打到空处,“有本事就和我去保卫处看监控!” 鹿弥有些担忧:“缨缨……” “不怕。”师长缨低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抬起下巴,“愣着干什么,走啊,想让我送你一程?” 孟书砚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你可别后悔,一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朝着保卫处走去。 铃声再次打响,但学生们已经无心上课了,甚至有人偷偷跟过去看热闹。 “我需要下午一点四十高三教学楼四层东侧的监控。”孟书砚冷冷地看了师长缨一眼,“有人对我下了黑手死不承认,我需要证据让她认罪。” 保卫队长认识孟书砚,在听完他的要求后,调出了那段时间的监控。 孟书砚抬着下巴;“师长缨,先前我只想和你私下和解,可你却不想要这个机会,那我就只好动真格了。” “等等,孟同学,是不是弄错了?”保卫队长一头雾水地开口,“这个时间点和地点,除了你,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 ?上架啦~给师姐求一波票哇!让竞争来得更猛烈一些!! ? 上架活动已由管理发布至评论区,有to签和精美定制周边!潇湘首页有抽奖,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4章 难以置信,他为阿缨撑腰 孟书砚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陡然沉下:“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有?重新放一遍,看仔细了!” 保卫队长无奈地再次点击播放:“孟同学,真的没有。” 孟书砚的笑容凝固了,因为监控中的确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只能看到自己背着书包进入厕所,又狼狈不已地出来。 在这期间,根本不存在第二个人。 孟书砚不敢置信地扒住电脑屏幕,又看了好几遍:“师长缨,你人呢?你隐身了!” “好啊,你果然实在污蔑缨缨!”鹿弥大声说,“你要看监控也看了,分明就是你自己跳进茅坑里,又把自己的海报撕了,竟然还说缨缨会隐身,你怎么不说她是神仙呢!” 保卫处不大,不可能让十几个学生都进来,但门开着,他们都听见了鹿弥的话,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知道孟少果然是在污蔑转校生,他怎么敢说要看监控的?” “谁知道呢,可能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呗。” 又看了一遍监控,孟书砚几乎咬碎了牙齿:“不可能,肯定是她干的!”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摄像头没有拍到师长缨? 有声音响起,穿过人群而来:“你这么笃定,是因为你先做了什么吗?” 堵在保卫处门口的学生们忽然主动地让出了一条道。 有风涌进,年轻人缓步而来。 鹿弥惊喜道:“少爷!” 少渊在江淮一中是个十分神奇的人物。 你或许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的人,甚至和他说过话,得到过他的笑容和帮助,可你却始终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因为他离所有人都很远,而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永远都无法接近他。 “我……我做了什么?”见到少渊,孟书砚眼神躲闪了一下,依然一口咬死,“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受害者!” “是么?”少渊慢条斯理地穿上校服外套,动作旁若无人,“那你在怕什么?” 孟书砚色厉内荏:“有活人无缘无故地消失在了监控里,谁不怕这样的灵异事件?” 少渊微微挑眉:“你是说,我的同桌她是鬼?” “我……”孟书砚语塞,脸一阵青一阵白,“行,这次算我倒霉,我认栽!” 他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保卫处,可领子被人抓住了。 力度很大,让他不由朝后仰去,被拽回去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师长缨全然不在意围观的学生们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她松开手,拍了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孟书砚恼羞成怒:“我不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计较?你没有资格和我计较。”师长缨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小弥,用电脑可以将视频投影到大屏幕上,对吗?” 鹿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答了:“对!” 仿佛猜到她要做什么一样,少渊轻挑了下眉。 “我不会用电脑,帮我操作一下。”师长缨取出了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平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鹿弥一口答应,她将平板里的视频上传到电脑上后,有些为难地看着蓝牙里的几十个编号,“这么多屏幕,应该投哪一个呢?” 她身后,少渊环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说:“sp300。” 源自于对少渊的绝对信任,鹿弥不假思索地点击了连接。 宋青木好奇地问:“少爷,sp300是哪儿的屏幕?校长办公室吗?” 少渊没回答,他偏过头,目光懒洋洋地穿过窗户,落在了操场上。 宋青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就兴奋了:“少爷,不愧是您!” 孟书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看台对面那块中心大屏上。 此刻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他从仓库里拿出了三本泛黄的书,又看他得意洋洋地将书撕掉,还看见他牵着狗专门从碎纸片上踩过。 “咦,孟少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少爷,我怎么在他脸上看到了小人得志的表情?” “孟少学习成绩是不错,可他真的比他堂哥亲妹差远了。” “这就事关到我昨天才知道的豪门秘闻了,是我舅在饭桌上喝多了说的,他也是从他老板那里听来的。” “快说快说,别藏着掖着了。” “这件事情啊江淮上流圈都已经传开啦,许家的孩子抱错啦,养了四十多年才发现呢,好巧不巧,被抱错的孩子就是孟少的母亲。” “什么什么什么?合着孟少和许家没有血缘关系啊。” 同学们都听入迷了,就连几个体育老师都默默地竖起了耳朵开始听八卦,毕竟这可是豪门秘闻。 保卫处,气氛凝结。 “好啊,孟书砚,明明是你先撕了缨缨的书,难怪你会笃定缨缨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情。”鹿弥十分气愤,“你这个贼喊捉贼的卑鄙小人!”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师长缨竟然把许家的监控还带到了学校,他咬死了不承认:“这是ai合成的视频,是假的!” “呵。” 一声轻笑落下。 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却让孟书砚感受到了某种难堪,他瞬间哑火了。 少渊分明也未曾看他,可他依然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为了努力融入现代,师长缨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ai是什么?” “人工智能,现在的ai可发达了,有时候能够以假乱真呢。”宋青木悄悄说,“我爷爷就接到过我爸的视频电话,后来发现是ai合成的,他老人家一个高材生差点被诈骗了,气得在家庭群里大骂现在的骗子卑鄙下流。” 师长缨只捕捉到了最后四个字,她明白了,扫了一眼孟书砚:“卑鄙下流。” 孟书砚怒火直冲脑门:“你说什么?” “孟书砚!”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是校长助理,他目光冷淡,“宁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第25章 当然是太初女帝了 “宁校长让我过去?”孟书砚神情大变,“可这件事分明……” 校长助理看了一眼手表,依然冷漠:“孟书砚,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只够从保卫处赶到校长办公室。 孟书砚只能放弃争辩,他恨恨地看了师长缨一眼,十分不甘地出了保卫处。 校长助理又朝少渊颔首致意后,这才离开。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围观的同学们也纷纷散去,回到操场上课。 他们都佩服于师长缨不畏许、孟两家的权势,敢这么跟孟书砚对着干。 有一个女生临走前,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同学,孟书砚他……向来睚眦之仇必报,去年有人不小心得罪了他,最后被逼着转学了,他的背景终归很强,学校之内好好,校外……你、你要小心。” 师长缨的动作一顿,她回头,朝着女生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女生显然是个社恐,她慌慌张张地摆手说不用谢之后,逃也似的跑远了。 宋青木竖起一个大拇指:“小鹿同学,你刚才也太勇了,佩服佩服。” “我就是狐假虎威。”鹿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这不是有少爷在呢吗?借借胆子,我一个人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干。” 师长缨摸出了三小袋饼干,递给他们。 鹿弥感动不已:“缨缨,你也太爱我了!” 宋青木切了一声:“给你一块饼干就是爱你了?那我也有,你别自作多情。” “你懂什么?”鹿弥瞪着他,“这个牌子的饼干可是缨缨今天的心头宠,她都把心头宠分给我了,当然爱我。” 宋青木被呛住了:“你这是歪理。” 少渊看着他掌心中的小饼干,眉微扬。 他倒是头一次听这样的说法,虽然歪,可的确有几分道理。 “回去上体育课喽。”宋青木神清气爽,“师姐,我必须要给你露一手我的篮球技术。” 师长缨双手插兜:“朕允了。” “缨缨,别信他的话。”鹿弥哼了一声,“他那篮球技术被初中生吊打,全是三脚猫技术。” 宋青木怒了:“那次是我大意了!” “什么大意?分明是你没有实力。” “你不许在师姐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师长缨心想,在为了无聊的事情吵架这方面,她的同学们又跟她的文武百官们很像。 而她时常不能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为了一点琐碎的小事就吵了起来。 “监控并没有覆盖厕所,你刚好进入了死角,又计算了每一个死角之间的距离,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监控上。”少渊忽然微笑,他看着她,完全不吝啬他的赞美,“很聪明、很漂亮的做法。” 正在和鹿弥争吵的宋青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目瞪口呆:“师、师姐,真是你做的?” 鹿弥也吃了一惊:“缨缨问我要学校的地图,是为了教训孟书砚?” 师长缨背着手,微仰着头:“对。” 怎么样,打死朕? 她没说这六个字,可她脸上明晃晃地写了。 少渊垂眸看她,忽的就想起了他曾经喂过一只猫,漂亮但有着极强的野性和攻击力,更喜欢玩弄猎物。 “那也是孟书砚有错在先。”鹿弥是个正义的勇士,说,“他总是仗着他的家庭背景欺压其他人,这一次活该被收拾。” 宋青木义愤填膺:“没错!” “他撕了我爹的历史书,那是我爹最宝贵的东西。”师长缨淡淡地说,“我不会撕书,因为书是用来学知识的,而知识是神圣的。” 她的确没有文化,可她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这是九州的根。 少渊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可他漫不经心的眼神顷刻间深了。 “我、我们缨缨原来是个哲学家,说得太好了。”鹿弥张大了嘴巴,赞同道,“没错,知识是神圣的,我学不懂物理是我的问题,绝对跟神圣的物理无关!” 宋青木忍不住抱怨:“还是有关的,既然物理这么神圣这么反人类,就是应该让我等凡夫俗子受折磨。” 师长缨若有所思:“反人类?” “是啊,太反人类了。”宋青木有气无力道,“我每次翻开物理书,满本都写着三个字,学不会。” 师长缨扬了扬眉:“听起来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她必须要学会物理,让物理见识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反人类。 几人回到了操场。 在发现少渊还在的时候,宋青木震惊:“少爷,你不去拳击室吗?你居然准备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 少渊靠在围栏上,他环抱着双臂,姿态随意:“不去了。” 其他班的学生也频频回头看他,意外中夹杂着激动。 “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青木很兴奋,“少爷和我们一起打篮球吗?” 少渊的目光在师长缨的身上停顿了半秒,挑了下眉后,才惜字如金道:“可以。” 校长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操场上的中心大屏,视频循环播放了十次,裴玄也就看了十次。 “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让裴少见笑了,”宁校长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裴玄蓦地扬眉一笑:“见笑?不,宁老的学生们很有反叛精神,值得表扬。” “裴少就别打趣我了。”宁校长苦笑一声,“承礼说得不错啊,进到豪门,也不过是换了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裴玄颔首:“宁老和许家被偷换走的孩子认识?” 宁校长惊讶:“裴少也知道这件事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聊,我想不知道也难。”裴玄靠在椅子上,“随便听了两句,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我和承礼算是忘年交,他当年……唉!”宁校长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而是道,“他是学历史的,现在正在考古,经常东奔西跑、昼夜颠倒。” 裴玄不太关心许家的事,但出于礼貌,他也没让话掉在地上:“哪一段历史?” “这么劳苦却没有任何绩效,还能是哪一段呢?”宁校长叹气,“玄朝,太初皇帝时期。” ? ?小裴你要抓住机会呀~ ? 继续给师姐求票!!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6章 迎面撞上裴玄,女儿奴 裴玄眼神陡变。 办公室的温度随之下降。 宁校长觉得有些口干,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几秒后,裴玄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有意无意地问:“学这个时期的历史,没什么前途?” “是啊。”宁校长有些可惜道,“他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如果能换个行业,早就干出一番大事业了。” 裴玄没说话,身上的气压更低。 门恰巧在这时被敲响:“校长,孟书砚到了。” “宁老还要处理学生事务,我就先走了。”裴玄起身,“等爷爷出院,定要和宁老把酒言欢。” 宁校长皱眉:“让你爷爷少喝酒,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折腾自己。” “爷爷也就这么一个爱好了,何况他谁的话都不听。”裴玄耸了耸肩。 “你爷爷就是一头老倔驴。”宁校长无奈地挥挥手,“我忙完就去看他。” “一定把您的话带到。”裴玄笑,转身推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垂头站在门外的孟书砚只感觉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逼近了他,呼吸顿时一促。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孟书砚衬成了弱不禁风的小鸡仔,他气势并不外露,但迫人十足。 直到脚步声远去,孟书砚才有余力转头,可他只看见了半个侧影。 他愣愣的:“刚才那是……” 校长助理并没有回答,而是冷淡道:“孟书砚,进去。” 孟书砚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进入校长办公室。 宁校长正在看文件。 他不开口,孟书砚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 足足过去了十分钟,宁校长才抬头,他平静地看着孟书砚:“我不管你们许家怎么争,这是江淮一中,在学校恶意造谣其他同学,谁教你的?” “校长!”孟书砚急了,“我没有污蔑她,肯定是她做的,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了摄像头。” 宁校长气笑了:“今天是她在江淮一中上学的第二天,你在学校待了两年多了,你能避得开那么多摄像头吗?” “我……”孟书砚一噎,“可校长,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了,我承认是我先撕了她爸爸的书,但她不该——” “记过一次,写检讨,明天早操结束在全校面前公开给师长缨同学道歉。”宁校长根本不听他解释,淡淡道,“现在,出去。” 孟书砚张了张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面前的老人慈眉善目,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可若真的以为他很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校长。”孟书砚抿唇,退了出去。 他眼中恨意不减,将这笔账都记在了师长缨的身上。 望着关好的门,宁校长思虑了片刻,拨通了明承礼的手机号码。 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接通,明承礼急吼吼出声:“我闺女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等我,我马上过来。” “令爱没事,有事的——”宁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呼,阿缨没事就好,老宁,我工作太忙了,先不跟你说了。”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宁校长无言以对,将“有事的是别人”这句话默默地塞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明承礼心中,除了师长缨和工作,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放学后,孟书砚像往常一样去高三(1)班门口等许书语一起回家 许书语出了教室的门,见到他后,脚步却根本没停,自己走了。 “哎,妹妹,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孟书砚追上去,“谁又惹你了?可谁敢惹你啊,我们都把你当做宝呢。” 许书语停下,语气夹杂着几分严厉:“孟书砚,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学校都已经传遍了,你还嬉皮笑脸?” 孟书砚一愣,片刻后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火也冒了上来:“妹妹,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吗?绝对是师长缨干的!别人跟我无冤无仇的,怎么会碰我的东西?” 许书语冷着脸不说话。 “可监控里为什么没有她的影子?她难道开了天眼,能够避开所有监控吗?”孟书砚憋气不已,“校长竟然还让我做检讨,公开给她道歉,凭什么?我只是撕书了,师长缨可对我动手了,她——” “孟书砚,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许书语忍无可忍地打断道,“我们家最近本来就不安宁,爸爸也让我们安分一些,可你怎么做的?” 她这么一发火,孟书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是全校人都看见了。” “是,不是全校人都看见了你撕别人书的画面,但不妨碍传遍全校,你可以上校园论坛看看,是不是全是你的大名!”许书语冷冷地说,“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你的脑子?蠢钝如猪!” 兄妹二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上车。 “小小姐,小少爷,照玉小姐出院了,现在在许家。”孟家的司机开口,“照玉小姐说今天在许家吃完饭,先生下班后也会过去。” 许书语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许家。 许照玉正在逗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开心,见到许书语和孟书砚的脸色都不好看,她开口:“书砚,你是不是又惹你妹妹生气了?妈妈怎么说的?做哥哥的要让着妹妹。” “妈,我哪儿敢啊?”孟书砚叫屈,“妹妹和我发生了一些误会,都……都是因为师长缨!” 这个名字一出,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书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许照玉蹙眉,“爸,妈,别听他的,这小子总是不服管教,还得书语管着他。” 许老夫人却道:“书砚,怎么回事?给外公外婆说说。” 孟书砚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当听见师长缨将他按进厕所池子里的时候,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勃然色变。 “书砚!”许照玉生气了,“长缨不会干这样的事,是不是你在学校惹到什么人了?还是谁嫉妒你?你外公外婆都在这里,不许冤枉长缨,听到了没有?” 第27章 又争又抢,心头宠 “妈,怎么连你也不信我呢?”孟书砚有点崩溃,“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作假?我能编出我喝厕所水这样的谎话吗?” “书砚,妈妈不是不信你,只是……长缨是个乖孩子,做不出这么暴力的事情。”许照玉头疼不已,“而且你在监控里也没有看到她,怎么能说是她做的?” “乖孩子?照玉,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她怎么把你气进医院的,你都忘了吗?”许老夫人声调拔高,“书砚,你妈心软,但外婆信你。” “不行,今天有我在,您不能惯着书砚。”许照玉执拗道,“凡事都讲究证据,监控不会说谎。” 孟书砚都快气哭了:“妈,人家一心想着怎么把你赶走,你还替她说话。” “书砚,不许胡说!”许照玉变了脸,她起身,歉意道,“爸,妈,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我带他们先回孟家了。” “坐下!”许老爷子冷冷地说,“今天谁也不许走!” 许老夫人又气又心疼:“照玉,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替别人找补,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对你有多大的恶意!” 这时,许管家忽然恭敬出声:“姑爷来了。” 有风袭来,斯文有礼的男人踏着夜色进到了客厅里。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当的西服,面容成熟英俊,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柏舟。”许照玉上前,挽住他的臂弯,低声说,“你……你来管管书砚,我是管不了了。” 孟柏舟推了推眼镜,声音和蔼道:“书砚,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气你妈妈,她刚出院。” “爸,师长缨把我五千块钱的海报撕了,她还把我按进了厕所池子里,我差点就窒息而亡了,这是谋杀!”孟书砚大吼,“我没有要气妈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柏舟顿了顿:“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会有误会的。”许老夫人冷笑一声,“柏舟,你还没见过那个丫头,但你也知道是她把照玉吓得心脏病犯了?从小没有人管教,就是个叛逆的种。” “妈,一码事归一码,书砚不是已经看过监控了吗?”孟柏舟依然沉稳,目光在转向孟书砚的时候转为凌厉,“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撕别人的书?” 孟书砚的气焰瞬间消了,他支支吾吾:“爸,我……” “柏舟,别吓到书砚了,书能有人重要吗?”许老夫人将孟书砚护到身旁,“书砚到底有没有说谎,等那个丫头回来就知道了。” “书砚和书语都到家多久了,她人呢?”许老爷子眉头一皱,“是不是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许书语终于出声:“爷爷,普通班有两节晚课,十点钟才放学。” 许老爷子的面色这才缓和。 “那就先吃饭。”孟柏舟将一本纯英文书递给许书语,“书语,你要的书爸爸托人买到了。” 许书语依然一副淡淡的样子:“谢谢爸爸。” 今天高三(17)班的两节晚课都是物理课。 讲台上,物理老师神采飞扬,挥斥方遒,可谓是意气风发。 下方的学生们像是被他吸干了精气神一样,都蔫了唧的。 唯有师长缨聚精会神地听课,这更给了物理老师斗志。 但她又失败了,因为她发现物理比数学还像天书。 物理老师讲到电路短路的时候,太初女帝觉得她的脑子也跟着一起短路了。 难得见她流露出自闭的神情,少渊却觉得很有意思,不由扬起了眉梢。 这才是学物理该有的状态。 少渊一手支着头,故意问她:“怎么这副样子,物理课不好听吗?” “不好听。”师长缨面无表情,“他说的每句都是人话,连在一起就成了鬼话。” 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少渊笑出了声,肩膀微震。 师长缨转头看他:“不许笑。” “好,不笑。”少渊止住笑,倒也没继续气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那么,想听人话吗?”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又取出一块饼干给他。 她没说话,但意思他读懂了。 他吃了她的饼干,就要给她讲课。 “嗯,心头宠都给我了,很大方。”少渊的手指再次点了点桌面,懒散道,“那就开始。” 物理老师在上面继续吸取学生们的精气神,师长缨开始听少渊给她开小灶。 人话果然更好理解,但物理的确反人类,师长缨听着听着听累了。 少渊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歇一会儿?” 师长缨忽然说:“承天帝肯定不会物理。” 冷不丁被她点了前世的名讳,少渊眼眸微微一眯。 他又把她怎么了? 师长缨又说:“他更不会英语。” 等她将所有科目融会贯通,已经在土里埋着的承天帝拍马也赶不上她了。 她才是最厉害的。 很好。 见她自语说完这两句话后,竟然立刻打起了精神,少渊的眼底浮起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原来他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她动力? 倒是让他觉得新奇。 少渊也没有计较,毕竟是他的后辈,又敏而好学,惯一惯也无妨。 他翻开初中物理书的下一页,继续给她讲。 晚课结束,学生们收拾东西回家。 鹿弥和师长缨一起出了校门,穿过一条街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等红灯的时候,师长缨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 “缨缨,快看,那就是谢临!”鹿弥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他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靠实力。” 师长缨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右前方的大屏上出现了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孔。 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极美的眼睛,让人想到了上好的琉璃。 “是不是很好看?而且气质也很好。”鹿弥崇拜道,“网上还在猜测他到底是哪个大家族出身的贵公子呢。” 不远处两步,助理听见了,望向一旁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的年轻男人笑:“谢先生,是您的小粉丝呢。” ? ?今天看好小谢! ? 等师姐知道了少爷的前世身份,她:) ? 师姐又上pk啦!第二轮!宝宝们追读投票不要停哇!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28章 谢轻时其人,继续争抢的少渊 谢轻时微微侧过头,看见离他三米远的路口处站着两个女高中生。 两人都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将长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是这个年龄才有的热烈和鲜活。 助理又感叹一声:“都十点多了才下课,应该是高三的学生,可真辛苦啊。” 他将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周围的人将谢轻时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方面是因为谢轻时正当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性子宁静淡泊,不喜吵闹。 谢轻时疏淡的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嗯,正是关键的一年,希望他们都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将帽檐压得更低,和助理离开了人流湍急的十字路口。 鹿弥完全没有觉察到她和她的偶像就这么擦肩而过了,还在滔滔不绝道:“他今年又拿了一个奖项,明年说不定就能够冲击国际大奖,你说呢,缨缨?” 师长缨懒懒地嗯了一声:“很厉害,也很幸运。” 鹿弥一愣:“幸运?” 师长缨淡淡地说:“他不是个瞎子。” 鹿弥这才恍然大悟:“缨缨,你又想到谢轻时啦。” 师长缨没说话,她好似是闻到了什么食物的香气,转过了身。 鹿弥也回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讶:“少爷?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这是……” 她沉默地看着少渊手中的炸鸡桶,总觉得违和感十足。 这双手无论是用来弹琴写字、还是拳击打球都是极搭的,可委实让人无法想象他用这双手去买炸鸡。 他将炸鸡桶递给师长缨。 师长缨接过:“谢谢好心人。” 少渊轻扬了下眉梢,似乎不满意她的回复:“怎么今天就不算白疼我一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分明没有落在除师长缨之外的人身上。 可鹿弥感觉到她被点名了,她捏了捏衣角,有些心虚:“我突然……突然有点急事,缨缨,少爷,明天见!” 绿灯一亮,她背着书包跑远了。 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你吓到小弥了。” 少渊忽然笑了声,懒懒散散地倚在墙上:“不吓一吓她,我怎么知道你又跟着她学了什么?”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她今天从鹿弥那里新学到的高情商用语—— “缨缨,我们都不说早上好的。” “那说什么?” “要说爱我的一天开始了,这样才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呢,早上好已经过时了!” 太初女帝觉得这句替代早上好的话果然十分高情商,她受教了。 绿灯又亮了,师长缨也没回头看少渊,只是说:“好心人,明天见。” 今天太晚了,她打算明天早上试一试。 师长缨抱着炸鸡桶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昨天这个时候庄园里只留了几盏灯,现在却是灯火通明。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酥皮炸鸡,全然不在意佣人们朝她投来怜悯的目光。 她踏入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目光威严,孟书砚眼神阴鸷。 师长缨挑眉。 三堂会审? 审她? 有点意思。 “师长缨,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监控上,骗了其他人。”孟书砚目光阴森,“对,我是撕了你爸的书,我道歉,但你知不知道损坏财物达到五千数额以上才能立案?我现在就能报警抓你,你信不信?” 出乎孟书砚的意料,女孩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 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哦?立案。”师长缨重复了一遍,尾音扬起。 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在明承礼的强烈要求下,她已经读完了《刑法》。 做事最忌讳纸上谈兵,她要实践。 “书砚!”许照玉立刻呵斥孟书砚,随后歉意道,“长缨,抱歉,书砚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姑姑替他向你道歉。” “照玉,你又没错,道什么歉?”许老夫人见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低声下气,对师长缨更不满了。 许照玉眉蹙起:“妈,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长缨不会对书砚动手的。” “不会?”孟书砚深吸一口气,“妈,有件事我都没有和你们说,她见我第一面,就直接把我推倒了。” 许云帆看着一米八的孟书砚,又看看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炸鸡桶的师长缨。 一个人高力壮,一个营养不良。 到底谁更柔弱,一眼都能看出来。 许云帆觉得匪夷所思。 就算他的确偏心许照玉一家,可这让他怎么信孟书砚? 把他的脑子挖出来扔地上再踩上几脚吗? 孟柏舟的神色也冷了:“书砚,爸爸怎么教你的?要实话实说,不要添油加醋!” “我没有添油加醋!”孟书砚只觉得冤枉至极,他将自己的袖子扯了上去,“你们看,我这里还青着呢!” 许老夫人顿时心疼不已:“上药了吗?怎么肿成这样了?” “上过了,外婆,不过消肿也需要一段时间了。”孟书砚恨恨道,“这下你们信了?” 师长缨不慌不忙:“你专程来17班看我,我为什么要推你?自己摔的伤,也要全部怪在我身上?” “我怎么知道?”孟书砚冷笑一声,“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天生暴力!” 师长缨似笑非笑:“是因为你也知道你冒犯了我,心里有鬼。” “我冒犯你?还心里有鬼?”孟书砚的怒火再次被激起,“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书砚!”许照玉再次呵斥,“不许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孟书砚更憋屈了:“她不是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反而被自己的声音打断了。 声音是从师长缨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十分清晰。 ——我不知道外公外婆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把你塞进了江淮一中,你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就要安分守己,不许去打扰书语学习。 ——如果被我发现你敢找书语的麻烦,抢她的东西,就算你是外公外婆的亲孙女,也没有用。 第29章 八万的书,赔吧 “……”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 师长缨怕他们耳朵有问题,于是又放了三遍。 孟书砚的表情碎裂了开来,不敢置信道:“你录音了?!” 他那天去找师长缨,也是心血来潮,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而已,她怎么还想到了要录音? 师长缨眯着眼吃鸡腿,并没有理睬他。 她不喜欢学习,但是知道学以致用这个道理。 新学的东西,都要用起来,不用不就白学了吗? 许照玉的眼神微微一变,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声重响在耳边炸开。 “孟书砚,长缨能进江淮一中,跟你外公外婆都没关系!”许云帆的面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是因为你四舅舅和宁校长认识,你在学校胡说八道什么?” 孟书砚愣在原地:“和校长认识?” 谁? 明承礼?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考古学家,怎么会和宁校长有交集? 孟书砚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许家也没有给江淮一中送钱,更没有找任何人!”许云帆更怒了,拔高了声调,“你说这些话,是在对你外公外婆还有我们这几个舅舅不满吗?啊?!” 除了孟柏舟外,孟书砚最怕的就是他这个从军的舅舅了,他张了张嘴,脸躁得慌:“二舅……舅,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许云帆怒极,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也知道你跟许家没有血缘关系,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完全不顾及多年感情,是冷血的人?” 别看许云帆已经五十了,但他孔武有力,身上也不是死肌肉,孟书砚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话一出,许照玉都变了脸,她急忙将事情全部往自己身上揽:“二哥,这一切都怪我,是我没想着给书砚说,让他误会了。” “照玉,这不怪你,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许云帆余怒未消,“何况,退一步来讲,就算真的是许家真的把长缨塞进了江淮一中,有错吗?她怎么说都是我许家人。” 许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师长缨,但也认同这话:“云帆说得不错。” 许照玉的手微不可查地一僵,她藏在袖子里,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许云帆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孟书砚的身子滑落在了沙发上,面色惨白。 孟柏舟冷冷地开口了:“孟书砚,恶意揣测他人,道歉。” “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在没有弄清楚事实前就。”孟书砚咬着牙,屈辱万分,“可爸爸,我的海报就是被她撕了!” 因为听到了录音,许云帆现在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怎么撕的?你自己也说了,监控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师长缨又取出了一个鸡腿,咔嚓咬了一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报警。” “报什么警?大晚上的闹成这样,像话吗?”许老爷子强忍着怒意,问,“承礼怎么还没有回来?” 许云帆说:“爸,已经给四弟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已经——” “阿缨!” 话未说完,明承礼已经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了。 像是全然看不到屋子里其他人一样,他握住师长缨的肩膀,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确认她连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后,明承礼才松了一口气,问:“闺女,一桶炸鸡够你吃吗?” 师长缨看着最后一个鸡腿:“不够。” “当当当!”明承礼立刻拖出来一个袋子,得意洋洋道,“看老爸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那家肉包子,我专门让老板给我留的。” 师长缨示意他把包子放到她的炸鸡桶里。 明承礼照做后,这才发现客厅里的许家人,不由一愣:“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都聚在这里?” 许云帆打电话的时候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并没有说什么事情。 “四哥,让你这么晚还来回奔波,真是不好意思。”许照玉率先道歉,“书砚这孩子撕了您三本历史书,我会赔偿的。” 明承礼皱眉:“历史书?” 他最看重的除了师长缨,就只有历史了。 许照玉将姿态放到最低:“四哥,我知道历史书是您的宝贝,真的太抱歉了,一会儿回去我肯定教训书砚,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明承礼没说话,但他身上的气压变低了,竟然带来了某种压迫感。 在场的许家人只有许云帆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稍稍一愣。 他这位文质彬彬的四弟怎么…… “好了,承礼,一场误会,都是家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许老爷子一锤定音,“书砚,你给承礼道歉,把书赔给他,长缨,你去给书砚买他的同款海报。” 表面上是各大两大板子,但实际上还是偏向孟书砚。 在正常人看来,书再贵也不可能有签名海报的价格高。 孟书砚冷哼一声:“行,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算了就算了。” 师长缨终于吃完了炸鸡,她慢慢抬眼,不慌不忙道:“我可没说算了。” “……” 这句话又带来了一片寂静。 “笑话。”师长缨眼神淡淡一扫,“我凭什么给他买同款海报?凭他狗叫的声音大?还是凭你们眼瞎心盲?” 许老夫人瞬间怒火中烧:“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粗鲁至极,不堪入耳!承礼,你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孟书砚带着点小得意,朝着师长缨抬了抬下巴。 许照玉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爹怎么教我的,用不着你们管,也和你们没关系,今天这件事,我不说算了,谁也算不了。”师长缨将装有书籍碎片的文件夹取出来,递给明承礼,抬了抬下巴,问,“爹,看看你这三本书价值多少钱?” “几本书能有多少钱?以为是古董吗?我就算赔十倍,也到不了五千这个槛!”孟书砚神情蔑然,“真计较,吃亏的是你们!” 明承礼算了算,不确定道:“这些书已经停止贩售了,二手市场上的价格,也就七八万。” ? ?下个注,第一个和师姐正式碰面的是小谢还是小裴? ? pk第二天!师姐依旧需要追读和评论qvq ? 明天见~ 第30章 报警!身份揭露 “……” 死寂再次降临。 除了师长缨之外,其他人都震惊了。 许云帆张大了嘴巴:“四弟,这是什么书?这么贵?” “是《武昭烈皇后起居注》。”明承礼淡淡地说,“这是徐皇后贴身女官所记,还记载了不少当时发生的重大案子。” 许云帆不明所以:“徐皇后是谁?” “徐明英皇后,玄太祖的发妻,谥号武昭烈,没有她,玄太祖就不可能建立玄朝,一统九州。”师长缨瞥了他一眼,“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许云帆罕见地没有发火,他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不能算是常识?你二舅舅我能知道燕皇靖祖、晟宗玄武这四位皇帝,已经很不错了。” 师长缨挑挑眉:“还知道玄武?” 她看了史书,也知道了她的谥号是“武”,所以她又被后世称为玄武帝。 太初女帝很满意这个“武”字。 “玄武帝谁不知道?”许云帆振振有词,“这位女皇穷兵黩武,是个千古暴君啊,和前面三位明君不一样。” 师长缨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阿缨,你嘀咕什么呢?”明承礼凑过去,听见了她在重复说四个字—— 不能杀人。 明承礼惊慌了:“阿缨,冷静!” 师长缨微笑:“我很冷静。” 明承礼:“……” 他觉得她不是很冷静。 孟书砚是学历史的,他知道徐皇后是谁。 正是如此,他才意识到了这本书的重要性。 他的心一慌,背脊上有冷汗冒了出来。 许老爷子试图缓和气氛:“承礼,那这本书怎么就绝版了?” “绛朝时,这本书被列为了禁书,目前原着仅存一卷,在海外博物馆里保存着。”明承礼的神色更淡,“我这几本虽然是影印版,但也要五位数起步,上一次影印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谁都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本历史书,价格竟然这么高。 师长缨吃包子之前,慢悠悠扔出了四个字:“我报警了。” 像是要印证这四个字一样,警笛声刺破长夜而来,惊醒了恐慌中的孟书砚。 明承礼一愣,小声问她:“阿缨,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回来的路上。” “嘭嘭嘭。” 门被叩响了。 “唉!私事而已,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报警?”许老爷子心下不满,但也只能让许管家去开门。 接到报警电话,定性为“故意损毁财务案”之后,指挥中心出动了两名民警和一名技术取证员。 经过一番查证,警方确认了被撕毁的三本历史书的价格在85万。 “警察先生,这是我们许家的私事,我们私了就行。”许老爷子说,“这么晚了还惊动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民警却是先问明承礼:“明先生,您要私了吗?” “承礼,都是一家人。”许老夫人劝道,“书砚也是不懂事,他还是个孩子。” “我也还是个孩子。”师长缨又学会了一句,她环抱着双臂,“子不教,父母之过,孩子就可以没有家教了吗?” “孟书砚,道歉。”孟柏舟声音冰冷。 孟书砚低下头,哪里还有先前的盛气凌人:“对不起,我会赔偿四舅舅的书。” 明承礼还没回答,师长缨便道:“不接受。” 孟书砚想发作,但被孟柏舟看了一眼后,只得忍着:“那你想怎么办?” 师长缨不紧不慢道:“按照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高达一定数额,仗一百,流放三千里。” 两名民警:“……” 等等,这是哪一朝的法律? 这心声不小心被说了出来。 明承礼及时解答:“玄朝的法律!” “你活在古代了吗?”孟书砚忍不住跳脚,“还流放?你以为你是皇帝?” “孟书砚!”孟柏舟再次沉声。 “爸,她分明是不想调解!”孟书砚气怒道。 “闭嘴!回去就给我去禁闭室!”孟柏舟语气更冷,随后他转身,说,“长缨,是叔叔没教导好他,叔叔也给你赔礼道歉,叔叔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师长缨扬了扬眉,并未回答,而是问明承礼:“爹,您觉得呢?” 明承礼只关心他的历史书:“还能买到相同的书吗?” 孟柏舟打了个电话,通话结束后,他深表歉意:“可以买到,但最快要到后天了。” 明承礼点点头:“那就——” 师长缨打断道:“不仅要一模一样的书,还要十倍赔偿。” “十倍?”孟书砚脱口,“师长缨,你怎么不去抢?” “好,十倍。”孟柏舟却一一应下。 他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支票,填好后,交给了师长缨。 师长缨看都没看,随手扔给了明承礼:“收好了。” 见许家已经调解完毕,警方也就离开了。 吃饱了,师长缨也困了,她打了哈欠:“都站在这做什么?你们不睡觉?” 她要睡了。 师长缨背着手上楼,几秒后,传来了关门锁门的声音。 “她这……”许云帆无言半晌,“小妹,妹夫,时间很晚了,你们今晚就在这住下。” “多谢二哥。”孟柏舟颔首,转头时声音再次转厉,“孟书砚,跟我过来。” 孟书砚求救似的看向许照玉和许书语,最后也只能跟上孟柏舟的步子。 “书语,你回房间休息。”许照玉有些疲惫,“明天你还有课。” 许书语迟疑了片刻:“好,妈妈,您也早点睡。” 她抱着英文书回到了自己在许家的房间。 这一晚上,许家可谓是鸡飞狗跳,江淮一中的校园论坛也十分热闹。 【八卦】:有人知道孟少为什么针对17班新转来的女生吗? 【1楼】:不知道,但他今天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都被请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2楼】:事情闹得这么大,老宁肯定得让他喝一壶茶,别看老宁平常笑眯眯的是个老好人,手段厉害着呢。 【3楼】:不清楚,楼下来。 【4楼】:我还真知道,孟少这么针对转校生,是因为转校生才是许家人,而他和许家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怕了啊。 第31章 她的首辅,许照玉的真面目 【5楼】:什么?细说!我爱听豪门秘闻! 【6楼】:说来话长,且听我娓娓道来。 …… 【105楼】:省流版,许家当年把孩子抱错了,实际上生了一个男婴,但带回去一个女婴,这个女婴就是孟少的妈妈。 【106楼】:难怪孟少针对人家,涉及到了日后的遗产争夺啊!换成我,我肯定也很慌张。 【107楼】:没了许家,还有孟家,我舅舅说这几年孟家的势头比许家猛啊,孟少何至于呢? 【108楼】:真搞笑,谁会嫌自己手里的财产多?我有一亿了,我就不要另一个亿了吗?而且孟家也不止他一个孙子。 【109楼】:孟少实在是给孟家丢脸,还不如他那个一心一意当校霸的堂哥。 【110楼】:不许说我们孟哥,我们孟哥长得好看! …… 【152楼】:吃吃瓜就行了,大家族的血脉问题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关系?还是学习重要。 【153楼】:学习太累,也只有靠这些八卦能调剂调剂生活了。 【155楼】:不过看许家的态度好像对亲生的不怎么样啊,不知道转校生回家会不会被…… 鹿弥是个冲浪高手,看到这条回复,立刻紧张兮兮地联系师长缨。 【鹿弥】:缨缨!许家没对你做什么?别怕,豪门怎么了,豪门也得守法! 【师长缨】:都被朕干趴下了。 师长缨不会拼音,也才刚学会语音输入。 【鹿弥】:哇,缨缨你好厉害,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对于夸奖,师长缨非常受用。 她就喜欢别人夸她。 “笃笃笃——” 门被敲响,明承礼的声音响起:“阿缨,你睡了吗?老爸可以进来吗?” 师长缨挥了挥手。 门一动不动。 她这才想起现在不是四百年前,她不是那个天生神力的怪胎,自然无法隔空开门。 于是,师长缨跳下床,亲自动手。 “你的包子忘拿了,别一会儿睡着了饿醒了。”明承礼端着炸鸡桶,“对了,谁给你买的炸鸡?”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好心人。” “又是那位少爷?”明承礼有些不赞同,“他也还只是个学生,你可不能把人家的零花钱都吃没了。” 师长缨拿起一个包子,懒洋洋道:“这是我今天应得的。” “应得的?” “我做出了三道物理题,于是换了一桶炸鸡。” 明承礼大惊之后是大喜:“真的吗?让老爸看看。” 师长缨指了指桌子上摊开的书。 明承礼高高兴兴地一看,《八年级物理上册》七个大字映入眼帘:“……” 沉默片刻,他立刻给师长缨加油鼓劲:“阿缨,老爸就知道你一旦开始学习,就会突飞猛进,年级第一必然是你的囊中之物。” “当然。”师长缨半点都不谦虚,“还有,你来得正好,我还没有说你。” 明承礼摸头,总感觉有些心虚:“我又怎么了?”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以后把书收好,这次还能买到算是幸运,万一是孤本怎么办?” “你当你老爸真的是傻子啊?”明承礼得意道,“真重要的书,当然不可能摆在库房里,我早都运走了,其实那本起居录,我还有一份呢,吓唬吓唬他们。” 师长缨哦了一声:“我确实当你很傻。” 明承礼:“……” 他有些心塞。 小棉袄时不时地就漏漏风怎么办? “阿缨,有时候武力并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有一个成语叫做‘兵不血刃’,运用巧妙的策略也可以获得胜利,且自身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明承礼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以后动手前,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老爸不想看到你受伤。” 师长缨挑眉。 这话倒是像极了她那位首辅的语气。 师长缨拿出了一个包子:“封你当朕的兵部尚书。” “老臣谢皇上恩典。”明承礼拍了下她的肩膀,神清气爽道,“等周末到了,老爸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这可是咱们挣来的钱。” 头一次,师长缨没有因为好吃的而点头,她问:“这些钱够你考古多久?” 明承礼一怔,沉默了,半晌,他才笑道:“阿缨,好好上学,别管其他事情,老爸能耐多着呢,吃饭别直接睡啊,活动活动,要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夜深了,孟柏舟处理完最后一通工作电话,回到卧室里。 许照玉还没睡,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堵得慌,她有意无意地问:“柏舟,你怎么看……长缨?” “很有个性的小姑娘。”孟柏舟沉吟片刻,说,“你说承礼在外,很少陪她,没想到她性子却不弱,临危不乱,有着不同于她本身年龄的成熟,手段是粗暴了点,但不粗暴,也保护不好自己。” “是、是吗?”许照玉顿了顿,也笑,“我就是担心她个性太要强了,突然被接回来,可能会吃亏。” “吃亏?可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亏了的小姑娘。”孟柏舟回想起今天师长缨的表现,摇了摇头,说,“睡,照玉,你要好好休养,别管那么多事了,毕竟……”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许照玉知道他要说什么。 毕竟,她不是许家亲生的。 许照玉抿唇躺了下来,心里更难受了 然而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眼一直到天明。 一张脸连妆都不必画了,已经显得憔悴万分。 床边空荡荡的,孟柏舟不到六点就走了。 他是个工作狂魔,再加上这个月孟家有个项目很重要,需要他一直盯着。 许照玉静坐了一会儿,打开门。 同样没睡的还有孟书砚,他眼下一片青黑。 许照玉示意孟书砚跟她进到卧室里。 关上门后,她终于开口:“书砚,昨天的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孟书砚面色惨白:“妈,我……这不能怪我,我真不知道那几本书那么贵重,我……” “妈妈不是想训你,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许照玉失望地看着他,“妈妈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能做到毫无痕迹,你却不能?” ? ?宝宝们除夕快乐!!所以新的一年,今年是师姐和大家过春节~ ? 今天师姐pk第三天!大家继续打卡投票呀!让师姐一路通关! 第32章 少渊:我偏生喜欢你 “妈?”孟书砚先是一愣,旋即惊喜抬头,“您信我?” “妈妈怎么可能不信你,你是我生的孩子,我不信你,难道还要信别人吗?”许照玉神情忧愁,“可你没有证据,只凭着一面之词,怎么让人信服呢?” 孟书砚攥紧了拳头:“我说的句句属实,谁知道她为什么能逃过监控?” “书砚,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没用了。”许照玉摸了摸他的头,“妈妈昨天那样对你,应该说一声对不起。” “妈,您不用给我道歉。”孟书砚心头一热,“我知道您为我好,您现在处境艰难,也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我是你妈妈,你怎么会给我添麻烦?”许照玉佯怒,“但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你也看到了昨天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孟书砚的眼神沉了沉,语气也森然:“妈,那个野种有妈生没妈养,手段还十分暴力,她——” “住口!”许照玉立刻斥道,“也就是在我面前你敢这么说,让你爸爸听到了,你想被关禁闭吗?” 孟书砚抿唇:“我就是气不过,她凭什么?连二舅舅都替她说话,二舅舅才认识她几天?” “那也是是你有错在先,还被她录了音。”许照玉叹气,“听话,书砚,就算妈妈哪天被赶出了许家,你也是孟家的子孙,不会影响到你的。” “妈!”孟书砚猛地抬头,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您被赶出许家的。” “好啦,妈妈知道你的心意,但你还小,别管这些了。”许照玉欣慰道,“赶紧去上学,别耽误了学习。” 孟书砚低低地应了一声,背着书包下楼。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餐桌旁享受美食的师长缨,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她拿了什么食物,食物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口中。 许管家上前相迎:“书砚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 “不吃!”孟书砚怄气不已,根本没有胃口,冷着脸出门了。 师长缨可不管她吃了多少人的量,她看到的食物就是要进她肚子的。 明承礼喜忧参半:“阿缨,能吃是好事,可一直这样吃,会吃坏的。” “不会。”师长缨也没说她修炼的功法吃再多也能消化得了,“我在长身体。” 见她起身,明承礼诧异:“今天就吃这些?” 师长缨将书包挂在右肩头,懒懒地嗯了一声:“留点肚子去学校吃。” “阿缨,小少同学请你吃东西,你也要礼尚往来。”明承礼喊了一声,“老爸在你的书包放了点钱,请他吃一个糖葫芦也是好的。” 师长缨挥了挥手,表示她听到了。 但至于她听没听进去,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鹿弥如约而至,给她带了豪华版里脊夹馍。 师长缨一边吃,一边做物理题。 “缨缨,你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名人啦。”鹿弥托着下巴看她,“昨天论坛里讨论你的帖子有七八十条呢。” 师长缨随口问:“什么是论坛?” “缨缨,你以前的生活也太苦了。”鹿弥眼泪汪汪,“都怪许家自己不小心抱错了孩子,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吃不饱,连手机都不会用呢?” 师长缨神情懒懒:“小弥,你想多了。” 她只是个来到了现代不过一周的古人而已。 “我肯定没想多!”鹿弥义愤填膺,“缨缨,就算许家不给你钱,也没事,咱们一中有奖学金。” “奖学金?” “年级第一有十万呢!” 少渊刚踏入教室,就对上了师长缨望过来的目光。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深黑。 在这样带着几分侵略性的注视下,他的步伐仍然不疾不徐。 将手中的食品袋放在桌子上后,少渊靠在椅背上,问她:“怎么,要吃了我?” 这几个字松松懒懒的,鹿弥却听得胆战心惊。 师长缨收回了视线,将练习册推上前:“我做完了。” 少渊随手翻开看了几页:“学习能力很强。” 师长缨扬眉:“我老师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当时我不想学。” 登基为帝那一年,她立首辅,拜帝师。 她这位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的首辅对她说:“陛下的学习能力极强,如果您想学四书五经,那么假以时日,也能够和翰林院的大儒辩上一辩了,他们也挑不出您的错。” 她只回了三个字:“朕不想。” 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意外,他似乎失笑了一下,也没再劝,依着她:“那么,都交给臣。” 于是她继续领兵打仗,他替她镇压文官。 “现在怎么想了?”有漫不经心的调子拉回了她的思绪。 师长缨抬头:“我要年级第一。” 四目再次相对,少渊也静静地回视着她。 他该怎样形容这样的眼神? 野心勃勃,狂妄自信。 实在是太自负了,但也懂得如何将自己的能力全部展现出来。 少渊忽然笑了,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偏生喜欢你——” 鹿弥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样有冲劲。”少渊顿了下,笑容加深,“那么,今天加练。” 鹿弥的眼睛又缩回了正常大小。 是她想歪了,她有罪,她忏悔! 与此同时,高三(9班)。 孟书砚明显发现不少同学都频频回头打量他,这样的眼神让他既难堪又烦躁,可他偏偏又阻止不了,只能在座位上生闷气。 同桌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胳膊:“书砚,你看没看校园论坛的帖子?” 孟书砚很不耐烦:“没看,有什么好看的?” “嗨,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他们也都是瞎说。”男生说,“你要是看了,也别生气,笑笑就过去了。” 孟书砚不看也知道八卦群众会怎么说他。 一节课后,他还是没忍住登录了校园论坛,最火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了。 孟书砚点开,粗略地扫了几页,随后拉到了最后一楼。 【1012楼】:阴谋论一下,说不定孟夫人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许家的女儿了呢,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教唆自己的孩子这么做。 第33章 公开处刑!女帝之威 “刺啦——” 是椅子拖地的声音,尖锐刺耳,同学们都惊诧地回头。 “这是谁的id?哪儿来的证据说我妈早就知道这件事?她难道不是受害者!”孟书砚脸色铁青,“这是造谣,我可以告他!” “书砚,冷静,冷静一点。”男生探头,看见了回帖内容,“一串乱码,估计是小号,抱错孩子这种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小号?”孟书砚冷笑了声,“别让我查出背后的正主是谁。”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认定账号主人是师长缨了。 除了师长缨,谁会这样恶意揣测许照玉? “书砚,你不是也说了,你外公外婆依然对你们一家如初吗?”男生犹豫了一下,劝道,“都过去四十多年了,其实一切已经成定局了,血缘关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孟书砚的脸紧绷着:“现在是,以后到底是什么样可说不准。” 男生语塞,也没再开口了,毕竟他一个独生子,也理解不了子嗣众多的大家族内斗有多么激烈。 孟书砚目光沉沉。 他要想个办法教训教训师长缨,这一次他一定做到不留痕迹,不能给许照玉添麻烦。 高三(17)班这边。 宋清木去外面转了一圈,很快又回来,眉飞色舞道:“师姐,打听到了,今天早操结束后,孟书砚就要被公开处刑啦!” 师长缨正在一笔一划地练习拼音,听到后,懒洋洋地问:“哦,要把他杀了吗?” “当、当然不是啊!”宋青木惊得差点把肺咳出来,“昨天孟书砚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让他写检讨,在全校面前给师姐你道歉。” 师长缨开始用手机搜索“公开处刑是什么刑法”,于是,太初女帝又学到了一个新的网络流行词。 “反正我一直不喜欢孟书砚。”鹿弥气哼哼,“他的成绩的确在历史班排名前十,但依我看,人品可比校霸差远了,亏他们还是堂兄弟。” 师长缨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校霸?小弥,他在哪个班?” “缨缨你找孟祈安做什么?”鹿弥一愣,“他虽然长得帅,但打架可凶了。” 师长缨:“让他让位。” 她还没见过打架比她还凶的。 鹿弥:“???” 新同学,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宋青木忽然高兴道:“少爷,早上好啊。” 少渊朝着他颔首致意,然后将一套厚度足足有二十厘米的练习册放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让宋青木一个激灵,他颤颤巍巍道:“这难道是我们今天要做的卷子?” 少渊说:“不是。” 宋青木松了一口气。 少渊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一下师长缨的桌面:“这个月的作业。” 宋青木目瞪口呆:“少爷,你想把师姐累死吗?这是人能做完的题吗?” 少渊扬了扬眉梢,微笑:“人不能,但大小姐能,对吗?” 师长缨完全不在意这一沓练习册垒起来比她的头都高:“对。” 宋青木痛心:“师姐,你怎么就这么进入了少爷的圈套呢?他在激你啊!” 少渊靠在椅背上,已经进入了闭目养神模式。 师长缨忽然偏头。 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少渊却并未睁眼:“有话要对我说?” 师长缨翻开了昨天她记录的高情商用语笔记,照着念:“爱我的一天可以开始了。” “……” 宋青木的小脑萎缩了。 鹿弥心死如灰。 少渊稍稍睁开了双眸,他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嗯,爱你,做题。” 师长缨翻开第一本练习册。 上课铃声恰好打响,宋青木纵然有诸多疑惑,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直到去出早操,他将鹿弥拉到一旁:“你都教了师姐什么?” “就是最近流行的高情商用语嘛。”鹿弥心虚地对了对手指,“而且‘爱我的一天开始了’就是比说‘早上好’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你这根本不是高情商用语!”宋青木被噎住了,“你再继续教下去,等着被少爷咔嚓。”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鹿弥神情哀怨:“我也没想到缨缨会把每个高情商用语都用在少爷身上啊。” “你要庆幸少爷脾气好,不与你计较。”宋青木摇了摇头,“听我的,别再教了,再教要出事的!” 早操结束后,德育主任让学生们暂时不要解散,他将孟书砚叫了上来。 基本上所有学生都知道昨天发生的闹剧了,许书语冷着脸看孟书砚站在主席台上。 “我向师长缨同学道歉,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她撕了我的海报……”孟书砚的语气硬邦邦的,“我在保卫处查了监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与师同学无关,我再次向她道歉。” 满含着屈辱和不甘将长达八百字的检讨读完,孟书砚的脸又红又涨,连一秒也不愿意多留,立刻下台。 可却在转身之后,看见了他最讨厌的人,孟书砚冷声:“你上来干什么?” 德育主任也有些纳闷,但想到先前宁校长嘱托过的话,也没有驱赶师长缨,而是问:“长缨同学,有事吗?” 师长缨拿起了话筒,她很满意这个叫话筒的东西,扩音效果很好。 她开口:“诸位好,我是师长缨,刚刚转来江淮一中。” 女孩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她面对下方的数千名学生,没有半点的拘束,反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宋青木赞叹一声:“哇,我还担心师姐上去会害羞呢,让我在全班面前演讲我都会打磕巴。” 鹿弥骄傲:“龙生龙,凤生凤,我们缨缨厉害着呢!” 少渊站在队尾,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着主席台。 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何处,永远都是一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模样。 “孟书砚撕的是我父亲的书,至于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师长缨声音淡淡道,“因为四十五年前,他黑心肠的亲外公想让自己患有心脏病的女儿过上好日子,于是故意将我父亲和他母亲的人生调换了。” ? ?新年快乐宝贝们!!祝大家新的一年马上发财马上暴富! ? 新年撒撒师姐和少爷的糖~今天pk最后一天啦!再次大力给师姐求个票~ 第34章 鸠占鹊巢,少爷的神秘来头 “……” 寂静过后,全校哗然。 因为他们听到的版本是许家四十五年前抱错了孩子,而不是被偷换。 抱错那就是个被动的误会,可偷换那就是主观上的故意,妥妥的违法行为啊!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会将这件事情公开,他几乎要冲上来撕碎师长缨的嘴。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真的敢这么做,那么就是落人口实,成了加害者了。 孟书砚死死地看着师长缨,手指张开又握紧,脖颈上青筋暴跳,在心里已经将师长缨凌迟无数次了。 怎么敢? 她怎么敢的! 许书语皱眉,看向师长缨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和不悦。 无论如何,这都是许家家事。 专门拿到明面上来说,损人也不利己。 何必? “四十五年后,我父亲终于回到了他亲生父母的家,可惜鸠占鹊巢太久,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师长缨不慌不忙道,“今天我将事情说出来,如果我以后发生了什么意外,诸位也都应当知道凶手是谁。” 声音落下,“唰——”一下,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书砚的身上。 是啊,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却还不依不饶。 这一次撕书,下一次会做什么? 少渊的视线也因为这句话终于回落到了主席台上,他无波的眼神也带了一点笑。 好一个顶级阳谋。 她果然总是让他惊喜。 孟书砚听得目眦欲裂,眼睛一片殷红,牙齿也咬得咯吱咯吱响:“师、长、缨!” 师长缨完全不在意背后那道杀人的视线,她抬起手,屈指弹了弹校服领口处的灰,调子懒散:“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可以散会了。” 德育主任:“……” 他怎么感觉,她才是校长? 不过这番领导人的气魄,倒真不怎么像是从乡村学校转过来的。 德育主任嘀咕一声,接过话筒,让躁动的学生群安静下来,各回各班。 “师长缨,你怎么能不顾外公外婆的意愿,将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孟书砚的眼神像是能将人活剥了一样,“你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师长缨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晃了晃:“我录音了。” “你……你除了会录音,还会干什么?”孟书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难道有被害妄想症吗?所以才要时时刻刻录音?” 师长缨随手摸出了一颗巧克力豆放入口中。 她没有。 但她喜欢学以致用。 “孟书砚,你还敢说!”跑过来的鹿弥听到了,气愤至极,“如果不是你黑心肠的亲外公,缨缨不至于现在才有一部属于她的智能手机,还是我教她怎么用的呢!” 孟书砚气急,他正要破口大骂,就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盯着他看。 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孟少有点太咄咄逼人了,许家家大业大,别说多两个人了,二十个人也能养得起。” “难道果然如论坛上所说,孟夫人早就知道什么了?” “谁知道呢,不过许家也挺有意思的,明明孩子是被故意调换的,结果对外居然说抱错了,啧啧……” 目光芒刺在背,声音也像是刀刃一般,让孟书砚既狼狈又难堪。 他在江淮一中的名声的确不像许书语那么好,德智体美劳也就只占了一个成绩好。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被公开处刑。 “缨缨要是真出事了,肯定是你干的!”鹿弥冷哼一声,挽过师长缨的手臂,“我们回去上课,不理这种小人。”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有人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孟书砚咬牙,气得够呛,“卖惨有意思吗?” 少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身,笑意在他那双惑人的狐狸眼中早已消失殆尽。 孟书砚的心中忽的一悸,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少渊多管闲事,他也的确管,有学生遇见了什么委屈的事情,找少渊这位学生会长可远比老师要管用。 但说他总是事不关己,他也的确未曾将任何人和事放在心上。 没有人知道少渊的背景,就像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走进他。 他每次出现,都是以一副俯视的姿态。 少渊并没有动手,居高临下的语气温和又冷漠:“何不食肉糜。” 孟书砚只感觉他的呼吸像是都被掠夺走了一样,他的喉咙滚了滚,嗓子眼有些发干。 再次后退一步,他面前的空气才畅通了一些。 “少爷,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宋青木鄙视道,“人家出身富贵,从小锦衣玉食,怕是根本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就是何不食肉糜吗?”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孟书砚还站在原地,直到许书语一把拉过他:“要上课了,还愣着做什么?” “妹妹,你看见了?我说了,事到如今,我们是不可能退的。”孟书砚回神,满腹的冤枉和委屈,“你看看她今天仗着在学校,以后真进了江淮这个圈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嚼我们的舌根。” 接收到了同学们奇怪的打量目光,许书语的心情也有些差,她冷冷地看着孟书砚:“如果不是你没事找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今天这一事,她对师长缨不满,对孟书砚更不满。 “我不过是没她有手段罢了!”孟书砚捏紧拳头,“她给我等着!” 许书语停下脚步,声音更冷:“孟书砚,你就不能把你的心放在学习上吗?你再多事,我就去告诉爸爸。” “好了,妹妹,我也就是气不过,嘴上说两句。”孟书砚立刻认错,“的确怪我,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传到妈妈耳朵里,她肯定又要伤心了。” 许书语没给他好脸色:“那不都是你引起的?妈妈身体不好,你还总是惹她生气。” 眼见着又要被骂一顿,孟书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妹妹,你的人脉比我广,你知道少渊到底是哪一家的吗?可明京那几个大家族,根本没有‘少’这个姓。” 第35章 谢轻时的这把琴是她赐的 许书语还没有回答,孟书砚自言自语道:“他肯定有什么背景,上次爸爸来学校,说看见宁校长对他也礼让三分,什么来头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听到这句话,许书语顿了顿:“不清楚,但他的实力太恐怖了。” “看来还是要避着他。”孟书砚吐出一口气,忽然问,“妹妹,你说师长缨是不是早就提前了解过会长在17班,所以就转过来了?” 许书语摇了摇头,还是不关心:“不知道。” “绝对错不了,我早就说了,她心机很重的,否则也不会刚被接回来就给妈妈下马威。”孟书砚快走两步追上她,“只可惜她的手段注定要落空了,竟然对会长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少渊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像是天空上的那轮孤月,高高在上,普照众生。 无限的慈悲,却也无限的冷漠。 上课铃声打响了,许书语加快了脚步。 “妹妹,今天就算她把这件事公开了又能如何?”孟书砚神情轻蔑,“论学习,她不如你我,论人脉,她更没有,想进江淮这个圈子,可没这么容易。” 进班前,许书语终于开口:“下周有考试。” “知道了。”孟书砚敷衍道,也回到了班级里。 今天晚课结束,明承礼拿着十串烤肠来接师长缨。 他朝着班里张望了一眼,问:“小少同学呢?” 师长缨将练习册装入书包里,随口回:“晚课前就走了。” 明承礼也没有多问,接过她的书包,和她一起出校门。 吃完一根烤肠,师长缨忽然说:“我今天上朝了。” “啊?” “在全校面前说你是被人偷换的,不是抱错。” 明承礼微微一愣:“怎么想到在全校面前说这件事?” 师长缨取出第二根烤肠:“想说就说,哪里有那么多原因?” 明承礼叹气:“只是当时也和你爷爷奶奶说好了,这件事情对外就说是抱错了。” 师长缨不吃了,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深沉如夜。 “阿缨,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明承礼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怕你……” “爹,你扪心自问,你就真的不委屈吗?”师长缨看着他,“你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承欢父母膝下吗?” 明承礼的身子陡然一震,半晌,他才声音沙哑地说:“想过的。” 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对于小孩子来说,哪有那么多的想法? 只要能够跟着父母出去玩,已经很开心了。 正是因为他没有体会过,所以他一定要给他女儿最好的。 “是,古话总说要退一步海阔天空,要忍常人之所不能。”师长缨淡淡地说,“可凭什么呢?要我把委屈打碎了咽进肚子里吗?我没有那么大度。” 明承礼沉默,没有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你——”师长缨见他泪眼朦胧,顿了下,“你又哭了?” 明承礼别过头去,揉了揉眼睛,闷声道:“没有,是沙子进眼睛了。” 师长缨看了看头顶上万里无云的天空,今天是个无风的好天气,没有一粒沙子,不紧不慢道:“欺君之罪,在古代要杀头。” “阿缨,虽然老爸这一生起起落落的,也没做出什么成就。”明承礼擦了擦眼泪,笑,“但老爸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了你。” 师长缨的心一震。 似乎有什么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开来,点燃她冻僵的血。 沉默半晌,师长缨吐出两个字:“肉麻。” “我跟我闺女亲近,怎么就成肉麻了?”明承礼瞪了她一眼,“我是你爸。” 师长缨沉思片刻,问:“所以父亲是不会把女儿当成工具的,对吗?” 听到她这么问,明承礼大惊失色:“你又看了什么书?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老爸都说了多少次了,地摊文学可以看,但是不要看这些三观不正的东西!” 师长缨没回答,而是又问:“父亲也不会骗女儿回去,实际上是想杀了她,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停——”明承礼不得不阻止她继续问下去,“阿缨,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但爸爸不会。” 师长缨眼睫垂下:“知道了。” 明承礼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起:“喂?出土了一架古琴?” “不错,是一把七弦古琴。”对方缓缓道,“初步估计,是琴仙谢轻时曾用过的乐器。” 明承礼大吃一惊:“当真是谢轻时?你们没估计错?” “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但足足有八成可能性。”对方笑,“因为这把古琴出土的地点并非是临苏,而是与临苏隔了几百公里的宣安,所以还需要仔细鉴定。” 明承礼神情一振:“我这就过去!” “承礼,你对这段时期的历史最了解,所以还是需要请你来看一看。”对方说,“辛苦你了,今晚又不能睡觉了。” “不辛苦。”明承礼笑道,“我能帮得上忙,我很高兴。” 通话结束,他摸了摸师长缨的头,说:“阿缨,老爸又得出差了,要是有事,你去找老宁,就是你们校长,在家一定要听话,知道了吗?” “出差?去哪儿?”师长缨皱眉,“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就不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吗?你们领导都这么压榨人?” “不是领导,老爸早就开始单干了,是以前认识的朋友。”明承礼说,“能早一点是一点,老爸这些年都习惯了。” 师长缨问:“什么活,非你不可?” 明承礼也没瞒她,将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需要我去确认是不是谢轻时曾用过的古琴。”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好在她记忆力很好,想起来了这把琴的来历,她说:“那你不用去了。” “阿缨乖,老爸很快会回来的。”明承礼只当她不想让他走,“等老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是他的琴。” 还是她赐的。 ? ?我们缨缨这一次终于有了爱她的父亲!qaq ? 大年初二迎财神啦! 第36章 朕还要证明自己是太初女帝? 这件事若要追溯,应当是九州历1610年。 她登基的第二年,也是太初二年。 她不懂礼乐宗法,但需要有能力的人执掌太常寺,谢轻时这个名字便在她的那位首辅写下来的册子上。 于是,她亲自去了一趟临苏,立他为太常寺卿,让他享千金俸禄。 这把古琴,便是她赐予他的恩典之一。 叫什么来着? 哦,九引。 意思是什么她忘了,毕竟她文化不高。 “阿缨,我们无论是研究历史还是考古,都一定要遵循两个字——”明承礼耐心道,“证据,而且研究历史要更为严谨,需要的是三重证据法。” 师长缨问:“哪三重?” “官方文献,考古文物资料和民族志材料。”明承礼一一解释,“三者交叉印证,才能够确定这一件事情是否为真。” 师长缨喃喃:“孤证不立……” “没错,得出一个结论,一定需要多个证据互相印证。”明承礼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当然,资料都被篡改也不是没有的事情,所以老爸的工作才有些艰巨。” 但他不会放弃的。 师长缨静了片刻,忽然问:“如果没有证据,即便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当事人,也无法论证事情是否为真,是吗?” 明承礼被她问的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一定要有证据,可是历史……没有人证这个东西啊。” 师长缨按着太阳穴,半晌,她冷笑了声:“一觉醒来,朕还要证明自己是朕了。” 真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可她却不得不认。 是啊,上了史书的人,都已经在地里埋着了。 她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她是太初女帝? 明承礼没听清楚她这句话,他温声道:“阿缨,老爸知道你是想让老爸休息,但是老爸一听到历史就跟打了肾上腺激素,精神着呢,你学了几天也累了,记得睡个懒觉。” 这一路上师长缨都很沉默。 将她送回许家之后,明承礼披上外衣,再一次乘着夜色离开。 师长缨在床上躺了几秒,还是准备爬起来做一套初中物理卷子。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 指纹解锁、点开微信、找到信息栏一气呵成,师长缨很满意她融入现代社会的速度。 【7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看着这条好友申请,师长缨想起了鹿弥给她说的话:“缨缨,一定要小心杀猪盘和各种骗局,他们最开始就在微信上加你好友,然后骗你感情骗你钱呢!” 骗她钱? 绝对不行。 朕穷。 一切可以避免的祸患都要扼杀在摇篮里,她不会给杀猪盘机会的。 师长缨点击了拒绝,并且将这个账号拉黑了,然后接着做物理题。 她刚读完题,手机又响了起来。 【鹿弥】:缨缨,你怎么把少爷拉黑了?他的好友位千金难求啊! 【师长缨】:我以为是杀猪盘。 【鹿弥】:…… 鹿弥泪流满面。 学习能力太强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以后真的不敢乱说话了。 【鹿弥】:少爷问我要了你的微信,说是督促你做题。 师长缨于是又将少渊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并添加他为好友。 【7】:备注。 师长缨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备注—— 【好心人】 她又想了想,觉得这个备注不够准确,于是又在后面多加了几个字——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 放下手机后,师长缨接着做物理题。 第二天一早,许老夫人下楼,没看见明承礼,有些疑惑:“承礼呢?怎么没见到他?今天不是周日吗?” 许管家忙不迭回答:“承礼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说是去了宣安,好像是有什么考古新发现。” “考古……又是考古!”许老夫人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冷意,“考古到底有什么好?要是真的能够进国家考古研究所,我也不说什么了,可他……” 许管家也不敢吭声,他指挥着佣人准备好早餐,伺候着许老夫人要在餐桌旁坐下。 大门在这时候开了,许照玉捧着一束鲜花进来。 见许老夫人一脸不虞,她愣了愣,笑道:“怎么了,妈?一大早是谁给您气受了?快给我说说,我肯定不饶了他。” 许老夫人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照玉,过来坐。” 许照玉将花束交给许管家,自己则坐在许老夫人一旁:“妈,您可必须要跟我说说,谁气您了?” “我也不是生气,我是不理解。”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四哥为了考古,连夜去了宣安,你说说这像话吗?” “妈,我不是来陪您吃饭了吗?”许照玉柔声道,“四哥工作忙,您也要多担待。” 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还是女儿贴心。” 两相对比之下,她心中难免对明承礼升起了几分怨怼。 许照玉很安静地吃饭。 许老夫人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问:“照玉,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啊?”许照玉避而不谈,“没有啊,妈,我能有什么事。” “我是你妈,能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就往左下方瞟吗?”许老夫人放下筷子,“到底怎么了?” “书砚和书语昨天放学回来,说……说全校都知道了是我的亲生父亲将我和四哥调换了。”许照玉勉强笑了下,“当然这本就是事实,但我、我……” 话没能说完,被喉咙里的哽咽声淹没了。 见她满脸是泪,许老夫人慌了神:“不哭不哭,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 许照玉不断地擦着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努力地挤出笑容:“如果我当时有能力,我肯定会阻止他的。” 许老夫人一边安慰着许照玉,一边思绪在慢慢转动。 她跟周围的人通过气,对外说是抱错了孩子,许照玉还是许家人,遗产也有她的一部分。 这件事就当揭过去了。 谁又会翻出来讲? 许老夫人陡然沉了脸:“管家,立刻把师长缨给我叫下来!” 除了一被接回许家就给许照玉脸色看的师长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第37章 杀人诛心!她就是历史本身 “妈,和长缨无关。”许照玉立刻出声,“管家,不许打扰长缨睡觉。” “睡觉?几点了还睡觉!都高三了,还这么松懈?”许老夫人胸腔中怒意翻涌,“管家,立刻让她下来!” 许管家有些怕师长缨,他现在见她腿都会发抖,但他也不敢违背许老夫人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吱呀”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师长缨出现在了楼梯口。 许管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夫人,长缨小姐醒了。” 师长缨拢了拢外衣,下楼后径直走到餐厅坐下,先吃了一个流心煎蛋,动作旁若无人。 许老夫人忍着怒:“你昨天在学校里说了什么?”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说有黑心肠的人把我爹的人生和他的女儿调换了。” “对、对不起。”许照玉捂着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真的对不起。” “混账!”许老夫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有你这么欺负你姑姑的吗?”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怎么就成欺负人了?”师长缨终于抬眼,“如果这算欺负,那我爹呢?” 许老夫人冷声:“你做错了事,搬出你爸爸也没有用。” 明承礼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母子分离了四十五年,她自是愧疚悲伤。 可她对师长缨这个拖油瓶没有任何感情。 如果明承礼一直在许家长大,她会为他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生下师长缨这个野种。 许老夫人越想越怒,抬起手就想给师长缨一巴掌。 “我爹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吃不饱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师长缨岿然不动,“我爹因为筹不到学杂费、被迫出去打工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 许老夫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嗯,你们住在庄园里,每天都被佣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们的小女儿每天也都有新裙子穿。”师长缨的语气平铺直叙,“你们吃香喝辣,从来都不会想过有一个小孩子在孤儿院里被霸凌,好不容易抢来的馒头也被踢到地上。” 她咬了一口虾饺,声音淡淡:“馒头脏了,但小孩子不吃是会饿死的,他只能捡起来吃掉,可他他却尝到了苦涩的咸味,原来他哭了。” 太过朴实无华的话语了,三岁小孩都能够听懂。 但就是正因为如此,才化为了更利的刀,将心脏毫不留情地捅穿,剜出了最深的沉疴,一片鲜血淋漓。 许老夫人手落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师长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来了一样,冷风灌进,生疼生疼的。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爸爸。”许老夫人失魂落魄,“我怎么当时就没看好他,我……” 自责的话根本说不下去了,她痛哭出声,老泪纵横,十分的无地自容 师长缨欣赏了好一会儿许老夫人痛苦又悲伤的模样,最后说:“你们,才叫欺负人呢。” 话罢,她继续吃早餐,食欲依然很好,没有受半点影响。 可无论是许老夫人还是许照玉,都已经彻底没有了胃口。 许老夫人又哭又笑,哭得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这些年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妈……”许照玉低低地叫出了声。 许老夫人却恍若未闻,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头一次将许照玉扔在了原地,完完全全的忽视。 许照玉的双手猛地捏紧了裙子,几秒后又松开,呼吸却还有些紊乱,抿了抿唇:“我先走了,管家,让妈好好休息。” 她提着包,匆匆离开了。 另一边,宣安考古研究中心。 明承礼只背了一个包,风尘仆仆地立在了大门门口。 他一夜没睡,早上只吃了一个干面包。 门打开,一个中年人快步走来,见到明承礼,立刻上前和他握手:“承礼,欢迎你啊,快进来,还没吃早饭?一起。” “我不饿。”明承礼摆了摆手,“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中年人无言几秒,失笑:“你啊,怎么还是跟上学的时候一样是个急性子?行,跟我过来。” 两人坐车来到了考古点,有不少人忙了一个通宵。 “就在这里。”中年人带着明承礼向里走了数十步,停下,“已经进行过一轮考古了,但是还没有找到那个标志。” 明承礼知道他说的标志是什么。 先前已经出土过两架谢轻时用过的琴了,如今在明京博物馆里保存着。 这两架古琴的共同点是在琴身上有一个“谢”字。 明承礼嗯了一声:“我看看。” 他刚走上前,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中年人见他神情一振,不由问:“谁啊?这么开心?” “我闺女。”明承礼得意洋洋地按下了接听键,“喂?阿缨,老爸已经到了,别担心,工作进展快的话,明天老爸就能回去和你一起吃饭了。” 师长缨嗯了一声:“有什么困难吗?” “还在找属于谢轻时的标志。”明承礼说,“我推测这把古琴对他的意义不同,所以标志不像其他琴一样那么明显。” 中年人惊讶:“不愧是承礼,一下就想到了最关键的点。” 师长缨沉吟片刻:“琴腹内壁看了吗?” “琴腹内壁?”明承礼一愣,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纳音槽侧壁?那种地方是不会有标志的。” 明承礼也的确未曾见过这样的事情,可鬼使神差的他偏偏就听了师长缨的话。 他让中年人搭把手,两人一起将古琴底板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承礼啊,但凡换成别人,我根本不让他动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碰坏了,那可不是钱能修复好的。”中年人十分无奈,“你怎么就偏偏想到了要看琴腹内壁?” 明承礼咳嗽了一声:“我闺女说让我看看。” “你……”中年人气笑了,“你闺女又不懂考古,你一个学历史考古的,怎么能如此莽撞,听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 ?师姐:谁懂朕这一觉起来就像挨了一闷棍一样:) ? 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38章 发现了个大的,是太初女帝! 因为就在他认为最不可能会有标志的琴腹内壁上,竟然真的出现了历史留下的痕迹。 那里有一个“谢”字,很细小,不拿放大镜看看不到。 凡是谢轻时的琴,都会有这个字,所以中年人反而不意外。 让他震惊的是在这个“谢”字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字—— 太初。 中年人喃喃:“谢轻时是太初女帝时期的人物没错,可在他的其他琴上可并没有‘太初’这个年号啊。” 明承礼拿着放大镜继续查看,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恭喜啊,你这一次发现了一个大的。”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的心不禁一颤,追问:“怎么说?” “这里还有一个确切的日期,六月十六日。”明承礼说,“谢轻时入明京,被立为太常寺卿的日子。” “你是说……”中年人脱口,“这把琴是太初女帝赐给他的?” “错不了,否则怎么只有这把琴有‘太初’二字?”明承礼颔首,“不过还需要找到相应的文字资料佐证。” “还真是发现了一个大的!”中年人的声音激动起来,“圣上御赐的琴所代表历史和文化意义完全不一样!” 明承礼轻哼了一声:“虽然我闺女只是随口一说,但可帮了你大忙。” “不愧是承礼你的女儿,也是如此的有考古天赋。”中年人变脸很快,他笑眯眯道,“不过提起太初,率先想到的不是这个时代,而是这位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好名声的女皇,若非在她那个时期出现了太多的能人异士,玄朝恐怕会提前灭亡。” 明承礼的动作一顿:“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在位期间,会有这么多青史留名的人物?” 中年人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他和明承礼都是明京大学毕业的,学生年代明承礼的成绩遥遥领先。 他有什么问题,也都会向他这位老同学请教。 “因为太初女帝善用人,也擅长挖掘人才。”明承礼缓缓道,“否则谢轻时一个眼盲之人,如何在十八岁那年就坐上太常寺卿这个三品官员之位?” 中年人微微一愣,随后神情逐渐严肃:“承礼,你说的这个结论,有证据吗?” 明承礼的手臂僵了一下,语气颓然:“没有,但总会有的。” “承礼,多方史料印证,太初女帝立谢轻时为太常寺卿,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的容貌。”中年人叹气,“所以说她运气好,歪打正着了。” 明承礼没说话。 沉默半晌,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承礼,我不知道你在毕业那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只要你愿意,我有门路帮你找个岗位,以你的本事……” “不了。”明承礼对着他笑了笑,风轻云淡道,“我追求的事情,只会被当成疯子。” 中年人又是一愣,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明承礼已经背起了包,顿时急了:“承礼,坐下来吃顿饭再走。” 明承礼还是拒绝:“今年是阿缨升学最重要的一年,我想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中年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怔怔。 是什么让一个意气风发的风云人物变成了这样? 二十三年前,他们毕业那一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半晌,中年人才回神,他给下属打了个电话:“对,尽快查阅有关文献,我需要确认这把九引琴是否为太初女帝赐给谢轻时的礼物。” 明承礼抵达江淮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虽然已经被接回了许家,吃食上不愁了,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给师长缨买了一点吃的捎回去。 师长缨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挑挑眉:“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这还要多亏了我们阿缨!”明承礼骄傲至极,“你帮了老爸一个大忙,你说让我看琴腹内壁,这一看,还真的就发现了一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这把九引琴是太初女帝赠给谢轻时的礼物。”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鼓掌:“真厉害。” 明承礼:“……” 他有理由怀疑他家小棉袄在嘲讽他。 师长缨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说:“您先好好睡一觉,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假的?”明承礼立刻紧张兮兮地找了个镜子照了照,发现他眼下的确一片青黑,心疼地揉了揉。 一抬头,他见到师长缨走到了门口,不由问:“阿缨,你要去哪儿?” 师长缨穿上外衣:“我去学校拿套卷子。” 她低估了她的做题速度,少拿了一本书。 明承礼的确困得不行了,回到卧室后头一沾枕头立刻睡沉了。 今天是周日,学校空荡荡的。 师长缨去高三(17)班取完卷子后,难得有闲时间逛一逛校园。 江淮一中的环境极好,树林湖泊应有尽有。 师长缨走到了鹿弥给她说的学校圣地—— 小树林。 鹿弥是这样描述的:“缨缨,我们的小树林里总会刷新各种各样的情侣,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但鹿弥又说了:“不过德育主任和教务主任也会时不时地出没一下,要是被抓住了,会被处分的!” 师长缨走进小树林深处,没看见情侣,倒是看见了几个男生正坐在石桌旁玩飞行棋。 她走到男生们的背后,看他们下棋。 师长缨走路没有声音,直到一个男生抬头,发现忽然多了一个人,吓得惨叫一声:“啊!” 这群人才发现了师长缨的存在。 男生拍着胸口缓了几秒后,结结巴巴道:“孟、孟哥,快看,你追求者!不愧是孟哥,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 孟祈安吊儿郎当道:“毕竟我可是江淮的校霸。” 他出身好,长得也好,打架也厉害,喜欢他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祈安将棋子放下,他转过头,想看看这次的追求者长什么样。 如果符合他的审美,他也可以答应。 如果他脱单了,他可就比少渊厉害了。 师长缨确认她找对人了,开始挽校服外套的袖子。 第39章 校霸让位,只有我和陛下知道 孟祈安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才会被一双铁拳掀翻在地。 他身为校霸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好歹也是校霸,怎么这么弱?”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站起来,拿出你的真本事。” 对手太弱,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孟祈安还倒在地上,气得心肺都疼:“是你主动要和我打架的,还说我弱?” 他可是空手道九段高手! 哪里弱了? 还有,是他不想站起来吗? 分明是他被锤倒在地,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不管什么原因,你都输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从今天开始,我是校霸,你退位,明白?” 孟祈安:“……”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跟他争校霸的位置啊! 他也看清了师长缨那张太过漂亮的脸,可此刻他无心欣赏,只有震惊和懵逼。 江淮一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 孟祈安刚回到江淮,拉着狐朋狗友玩一玩,还不知道这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逛论坛的习惯。 师长缨抬眼,目光一扫:“你们,有意见?” “没有!”男生们拼命地摇头,生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师长缨很满意,指着孟祈安问:“你们一般怎么称呼他的?” 既然是校霸,也一定有配得上这个身份的封号。 她都要。 一个男生颤颤巍巍道:“孟……孟哥?” 师长缨哦了一声:“我叫师长缨。” 男生们齐刷刷地鞠躬:“师姐好!” 孟祈安没有被师长缨打晕,看见这一幕也要气晕了。 可他没能晕成,因为他竟然被师长缨提了起来。 孟祈安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在她手中跟小鸡一样:“你……你还想干什么?你已经是校霸了!” “叫师姐。”师长缨说。 孟祈安宁死不屈。 师长缨抬起拳头。 孟祈安立刻屈服了:“师姐!” 师长缨这才松开他,她伸手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孟……孟哥,原来那姑娘不是你的追求者。”一个男生张大嘴巴,呆呆道,“她是掀翻你校霸之位的造反人士啊!” “什么那姑娘?”另一个男生拍了他一巴掌,“那是咱们的老大,叫师姐!” “对对对,孟哥的校霸之位已经被剥夺了,以后也不能叫孟哥了,要不然师姐知道了,肯定会揍我们。”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师姐就是我的人生偶像了,刚才她锤孟哥……啊不祈安的那一拳,实在是太帅了!” “是啊,我都没看清,祈安就倒地上了,师姐这样的身手,才配得当校霸。” “以后孟哥……不,祈安就是过去式了,唯师姐独尊!” “等……等等,祈安晕了!一拳把人打晕,师姐恐怖如斯啊!” 孟祈安的确晕了。 但他不是被打的,而是急火攻心气晕了。 男生们手忙脚乱地将孟祈安抬起来,送往校医室。 得到了校霸之位,师长缨很满意这个意外之喜。 她做完了第二套卷子后,明承礼睡醒了。 师长缨指了指餐厅:“给你留了晚饭。” 明承礼大为感动,因为他闺女向来是不可能剩一口饭的。 “承礼?”刚在餐桌旁坐下,许老夫人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出差去了吗?” “哦哦,下午刚回来的。”明承礼有些不太习惯许老夫人如此热情,“一回来就睡着了,没给您打招呼。” “承礼,妈对不起你。”许老夫人握着他的手,眼睛哭得红肿,泣不成声,“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妈都不知道,你怎么都不说呢?你这孩子怎么就全憋在心里呢?” 明承礼被她哭得一头雾水,也手足无措:“我……” “别说了,妈都知道。”许老夫人哭得更伤心了,“这些你都拿好。” 她往他手里塞了几张卡。 许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又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你回来了,以后许家不会亏了你的,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说,好吗?” “啊?好。”明承礼依然困惑。 “你先吃饭。”许老夫人又忍不住哭了,“好好吃饭,以后不会让你再吃掉在地上的馒头了。” 她离开后,明承礼这才回过头:“阿缨,你和你奶奶说什么了?” “说你被抢了馒头,馒头掉地上了,你也捡起来吃了。”师长缨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结果馒头被泪水糊了,特别咸。” 明承礼有些尴尬:“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那天问老爸,老爸也就随口一说,老爸都快忘记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可是真的,不是吗?”师长缨淡淡地看着他,“难道快忘了,就没有经历过了吗?” 明承礼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时间会抚平一切。”师长缨声音冷冷,“好像只要过得足够久,遭受过的苦难就消失了一样,那不是时间的功劳,是自己足够坚强。” 明承礼没说话,他低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落下,打湿了衣襟,也落在了碗里。 他想,今天的菜还是这么的咸,可比当年的馒头好吃了不止一点。 翌日。 谢轻时推开窗户,窗外晨光大好。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私人号码。 响了足足七声之后,谢轻时才接起,微微一笑:“裴公子好雅兴,大早上扰人清静,又有什么事情要指教我么?” “你的古琴被考古出来了。”裴玄顿了下,“是她赐给你的那把。” 谢轻时的眼神蓦地一震:“九引琴?” “日月照耀七弦动,便引琴音至九州。”裴玄轻笑一声,笑声却冷,“这把琴的寓意,可真是独一无二。” 久久的沉默。 裴玄也无意和曾经的前朝死对头说太多,正要结束通话。 “那把琴我刻字的地方,和其他几把都不一样。”谢轻时忽然开口了,“因为是陛下赐予我的,也只有我和陛下知道字在琴腹内壁。” ? ?小裴:我没有御赐琴,我嫉妒! ? 师姐:? ? 师姐:请问你通音律吗? ? 明天见~ 第40章 向全世界炫耀女帝赐给他的琴 听到这句话,裴玄的动作一顿,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以现在的考古技术,再加上诸多考古人员集思广益,你自以为的秘密,根本无处遁形。” “陛下当时问我,是否有在琴上留名的习惯,我说,我会留下一个‘谢’字。”谢轻时淡淡地说,“陛下便说,这把是她赐给我的,意义当不同,让我换个地方留下我的姓,于是我选择了琴腹内壁。” 裴玄静静地听着,罕见地没有打断。 她走得太早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如今的他,也只想多听一些她的事迹。 史书不可信,能信的只有当时见过她的人。 “不过,连陛下也不知道,我有自己的私心。”谢轻时继续说,“因这是陛下赐我的琴,所以我在‘谢’字的旁边,还刻了两个字——” 顿了下,他才缓缓道:“太初。” 裴玄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很淡,听不出喜怒:“你这是在向我炫耀。” “昔年未曾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让这把琴变得更特殊一些。”谢轻时微微一笑,“但既然被考古出来了,便不只是向你炫耀了。” 是向全九州炫耀。 他的君王只赠给他了一把琴。 此琴,举世无双。 此曲,唯他可奏。 他当然要炫耀。 “可惜啊,你便是那古琴的原主人,如今也无法自证,更无法将它取回。”裴玄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我们虽然能够重新看一看九州,却终归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谢轻时轻描淡写道:“如今我的心情,大约与裴公子在博物馆看到自己的诗词真迹一样感慨了。” 电话被挂断了。 谢轻时看着手机屏幕,眉梢微微一动,这才打开了今天的早间新闻。 【昨日宣安出土了一架七弦古琴,名为“九引”,经过考证,确认为御赐之物,是昔日太初女帝赠予琴仙谢轻时的至宝,后续将会在宣安博物馆里展出,敬请期待……】 “昨天出土,今天就确认了么?”谢轻时喃喃,“这么快啊……” 虽说现代考古技术的确很发达,可如果……如果真的跟他的陛下有关呢? 他心脏处的跳动有些激烈。 片刻后,谢轻时还是将助理叫了进来:“帮我订最近一班前往宣安的机票。” “您要去宣安?”助理有些惊讶,“有什么急事吗?今天您约了心理医生,不去了吗?” 谢轻时也没有多说,只道了四个字:“先去宣安。” 助理也没有再多问,匆匆下去准备了。 江淮一中,高三(17)班。 师长缨又是第一个到班的,这让明承礼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缨缨,你看新闻了吗?”鹿弥背着书包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宣安考古中心发现了太初女帝赠给琴仙谢轻时的琴!” 师长缨没抬头,还在做题:“很激动?” “谢轻时,美谢郎,长得好看又眼盲,真是美强惨的代表人物啊。”鹿弥握拳,“我天生对美的事情没有抵抗力。” 宋青木也到了,听到这话,顺嘴接了一句:“女帝不也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让他入朝为官吗?” 师长缨手中的笔一顿。 她的确是个看脸的人。 可国之大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决断? “虽然女帝和我偶像承天帝一样,都没有后宫,但前朝可都是她的人。”宋青木又感叹了一声,“四大公子尽在囊中,连我都嫉妒了呢!” 师长缨面无表情。 到底是谁在造谣她? 她一直勤勤恳恳打仗,开拓疆土,广纳天下之才,哪里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这时,宋青木朝着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少爷,你今天也来这么早啊。” 鹿弥紧张兮兮地担心师长缨又在少渊身上用高情商话语,好在她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桌子上的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小鹿的小命保住了! “其实太初女帝和我偶像有一个共同点。”宋青木高深莫测道。 师长缨终于瞥了他一眼:“什么共同点?” 宋青木一拍巴掌:“得位不正,造反上位啊!” “照你这么说,他们还有第二个共同点呢。”鹿弥轻哼了一声,“死得早。” 宋青木挠了挠头:“还真是啊!” “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也勉强凑个半百。”鹿弥刚说完,就见师长缨和少渊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吓了一跳,“我、我有说错吗?我历史不太好……” “没有。”少渊稍稍抬眼,语调松松懒懒的,“一个二十八岁死了,一个二十六岁死了,加起来还没有校长的年龄大。” 听着她和承天帝的名字一起出现,师长缨忽然回想起来她登基那一年,她的谋士向她谏言。 “陛下,依臣之见,您当然要比承天帝厉害。” “讲。” “您杀皇帝,他也杀皇帝,可您比他多杀了一个太子啊!在造反这件事情上,您理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无上存在。” 太初女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将这句话给同学们转述了一遍。 鹿弥:“……” 宋青木:“……” 还……还能这样比? 有笑声在耳畔边落下。 师长缨转头。 少渊笑得胸腔震动,他支着头看她,饶有兴致:“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在想,承天帝若是知道后世还有这样的比法,或许当年应该早点动手,这样他也能够多杀一个太子了。” 他动手的时候,上一任皇帝刚死,太子继位。 师长缨挑眉:“就算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历史了。” 她还是赢家。 “天啊,大消息!”鹿弥忽然说,“校园论坛有人爆料,昨天孟祈安回学校了,但是被人一拳打晕了,校霸之位也易主了!” “真的假的?一拳打晕?”宋青木凑了过来,“我记得孟哥是空手道九段啊,而且他还学了不少格斗擒拿技巧,并不是花架子。” “都被送到校医室去了,这还能有假?据说现在还在吸氧呢!”鹿弥飞快地刷着帖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如此凶猛。” 师长缨声音懒散:“我。” ? ?本章的这位神奇谋士是十二红颜之一√ 第41章 冲击世界观,双标少爷 “……” 寂静忽然降临。 鹿弥和宋青木都呆呆地看着她,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少渊扬眉,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他不紧不慢道:“校规第四十五条,禁止在学校内打架斗殴。” “我没有打架。”师长缨完全不认可她单方面的一拳是打架,“我只是抬起手,他就倒了,他很弱。” 鹿弥的嘴巴张成了o型:“不……不愧是一拳夺得校霸之位的缨缨!” 师长缨已经达成了她的第一个目标,现在就剩下年级第一了。 她将昨天做完的卷子递给少渊。 “做得不错,值得表扬。”少渊的手指轻点卷面,笑容迷人,透着懒散的意味,“将我取而代之的那天,想必也会到来的更早。” 取而代之这个成语依旧让宋青木和鹿弥听得心惊胆战。 但下一秒,他们又听见他问:“今天想要什么奖励?”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说:“我想吃你前天给我带的蛋糕,我没有买到一样的。” 少渊的眸中飞快地掠过了什么:“嗯,是我认识的一个厨子做的,他没有开餐厅,因为时间很少。” 师长缨在吃上很执着:“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少渊挑高了眉:“可万一他是杀猪盘,想要骗大小姐的钱,怎么办?” 鹿弥十分悲伤。 她以前也没发现他们少爷这么记仇,说不定已经在心里给她记了一个小本本了。 说不定哪天仇恨爆发,她就被咔嚓了。 她一定要让缨缨保护好她! 师长缨展示了一下她高贵的微信余额,光秃秃的一个零。 想骗她钱,她也没钱。 虽然那么说,少渊还是将联系方式推给了她。 为了美食,师长缨第一次主动加好友。 消息发过去之后,少渊的手机上先弹出了三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意思?你把我的账号信息卖给饭店了? 【美味蛋糕之神】: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厨子!我是尖端装备技术第一人! 少渊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五个字。 【现在你是了。】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看在对方夸我蛋糕做的是世间第一美味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 【美味蛋糕之神】:你这个人嘴挑,没有品味,以后你不要吃我的蛋糕了。 少渊扫了一眼因为成功收获蛋糕而拥有了做题动力的师长缨,再次回复。 【行,都留给她。】 【美味蛋糕之神】:等等?她? 少渊却没有再回复了,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孟祈安被一拳锤晕的事情就这么在江淮一中传开了,他本人还不知道谣言已经发展到他体格柔弱,才会连一拳都经受不住的程度了。 因为他被从校医室转到了江淮第一医院,现在才醒。 而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床边有一个对他来说是噩梦般的人影。 孟祈安一个激灵,立刻将眼睛睁大:“妈……妈?您怎么来了?” “孟祈安,一回学校,你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孟镜竹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想学习,就给我进工厂打螺丝。” “我……”孟祈安怎么也说不出来在他最擅长的打架一事上输给了一个姑娘,于是他心一横,说,“我玩飞行棋输了,气晕了,不是故意要进医院的。” “气晕了?”孟镜竹冷笑了一声,“怎么没把你气死呢?我就可以恢复单身了。” 孟祈安试探性地开口:“可能是因为我的心脏比较厚实?” 孟镜竹鼓了鼓掌:“摸摸你的脸皮,那里更厚实,你可以撕下来贴心脏上保护一下,下次就不会气晕了。” 孟祈安:“……” 他妈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利。 “既然醒了,下午给我滚去学校,不许找任何借口。”孟镜竹冷冷地说,“高考要是考不上一个好学校,你要相信你妈连让你进工厂打螺丝的机会都没有。” 孟祈安:“那我能去干什么?” 孟镜竹:“天桥摆摊贴膜。” 孟祈安再次:“……” 孟镜竹接了个电话,离开了病房。 孟祈安松了一口气,他又安详地睡过去了。 医院外,许照玉提着几盒补品下车。 见孟镜竹出来,她笑着道:“大姐,听说小安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孟镜竹颔首:“照玉有心了,不过这小子不是病了,是被气晕了,没有看他的必要。” “气晕了?”许照玉意外至极,“谁敢给小安气受?而且小安一向心胸宽广。” 孟镜竹耸了耸肩:“校霸的位置被抢了,就成这样了。” 早在来医院之前,她就已经从孟祈安的狐朋狗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的的确确是被气晕的,但可不是因为玩飞行棋。 许照玉更惊讶了:“能打得过小安的同龄人也没有几个?” 孟镜竹没有多说,而是道:“照玉,听柏舟说你也才出院,近日天气转凉了,你回家好好休息。” “多谢大姐关心,我没事。”许照玉眼睫垂下,“长缨那孩子的脾气是差了点,我以后多多担待就好了,毕竟是四哥的女儿,我亏欠她良多。” 说完,她将手中的礼袋递上前,又笑了笑:“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大姐可不要推辞。” 孟镜竹的眼眸眯了眯,她接过礼袋,看着许照玉上车后,这才重新折返回了病房。 下午两点,宣安考古研究中心。 发现了九引琴这种兼具文化和历史价值的御赐之物,所有考古人员都很高兴。 “这把琴是宣安出土的,自然要放进宣安博物馆中。”中年人感叹了一声,“承礼突发奇想到要看琴腹内壁,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主任。”有工作人员匆匆而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有贵客想要见您。” 中年人的神情严肃:“我这就来。” 既然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去了会客厅。 谢轻时将口罩和帽子一一摘下,浅浅一笑:“你好,我是谢临。” 临苏谢氏,故名谢临。 ? ?小谢领跑了!!小谢加油!! ? 小谢外表看起来很安静,但其实是有些腹黑在身上的=v= ? 明天见~ 第42章 面前的是琴仙谢轻时本人 他这张脸的确太过惹眼,肤色白皙如雪,双眉宛若新月。 一双眼眸中像是藏了几缕的春风,温暖和煦,连中年人都不禁晃了一下神。 工作人员忙介绍道:“主任,谢临先生是一位杰出的青年音乐家,刚从国外回来。” “原来是谢临先生。”中年人这才回神,尊敬道,“久闻您的大名,上周我开会的时候,领导还赞叹您是九州的杰出青年代表,为我九州的音乐史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您过誉了。”谢轻时颔首,开门见山道,“我今天特地前来拜访,其实是想看一眼九引琴。” “这……十分抱歉,谢先生。”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们有着严格的规定,文物不得随意观看,如果您想参观,可以等到博物馆展出那一天。” “实不相瞒,我祖上便是临苏谢氏。”谢轻时的声音也如泉水清越,“所以听闻九引琴出世,便赶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中年人微微一愣:“临苏谢氏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如今江淮还有裴家,可临苏早已没有了“谢”这个大姓。 谢轻时取出了一块玉佩,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请看。” 玉佩呈莲花形状,其上已经有了不少裂纹,但玉质极佳,光泽岁润,正中央有一个“谢”字。 “青莲玉佩?!”中年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谢家的身份象征。 临安考古中心找到了两枚青莲玉佩,如今都在博物馆里存放着。 就连中年人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枚青莲玉佩,他喃喃:“谢先生的这枚青莲玉佩似乎还要更加精美。” 他已经对谢轻时的话信了八分。 中年人的神情一肃:“谢先生,这边请。” 谢轻时将青莲玉佩收好,跟上前。 九引琴已经被放在了玻璃保护罩中,琴弦上的灰尘也被一一擦去。 四百年后,作为真正的主人,他终于得以再见这把琴。 中年人让人将玻璃保护罩撤去,问:“不知谢先生可知道有关九引琴的更多事情?” 谢轻时站在了七弦古琴前,手颤了颤。 琴弦冰冷如刃,划过他的指尖。 这一刻,他的记忆被拉回了久远的过去,也是他第一次见这把七弦古琴的时候。 他被传召到御前,仍记得她吩咐自己的心腹说:“明月,将琴给他。” “谢大人,这是陛下专门为你寻来的琴,名为九引,日月照耀七弦动,便引琴音至九州。”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领主将古琴交在他的手中,“你的琴音,就是我九州盛世之音。” 九州盛世之音。 谢轻时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久到中年人都忍不住出声提醒:“谢先生、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张柔和高雅的脸上,此刻竟然全是泪。 中年人大吃一惊,神情担忧:“您没事?” “触景生情,让您见笑了。”谢轻时淡淡一笑,“一想到这是先祖的遗物,我便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 中年人哪里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琴仙谢轻时本人,他感慨了一声:“历史啊,足够迷人,却也足够伤人,我学历史的时候,都不知道为史书上的那些人哭过多少次呢。” “这把琴对先祖来说重中之重,当年虹族入侵,虽然战火还没有烧至临苏,但先祖怕出现万一,于是将九引琴暗中送到了宣安。”谢轻时嗓音清淡,“这也是这把御赐之琴反而不在临苏的原因了,如今看来,他的决策无误,至少九引琴保存完整。” “是啊,另外两把琴的琴弦都断了,当真可惜。”中年人顿了顿,又问,“谢先生可有相应的书籍记载过此事?” 沉默片刻,谢轻时轻声说:“没有。” “多谢谢先生,您今天所讲,令我醍醐灌顶。”中年人和他握了握手,“不过我们研究历史,总需要各种文献资料相互印证,我也希望能尽快印证这件事情。”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谢轻时重新露出笑容,“不知这一次参与九引琴的考古人员都有谁?我想见见他们。” “用求这个字,实在是言重了。”中年人也爽朗一笑,“您这边请。” 他又叫来了一辆车,请谢轻时前去考古处。 谢轻时默默地听中年人介绍这一只考古队,听到他们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温和道:“辛苦了。” “不辛苦,我那位老同学才辛苦呢。”中年人摆了摆手,“我因为最先无法确定这是否是琴仙谢轻时的遗物,于是便请他来一趟,他竟然连觉都没有睡,连夜坐飞机过来。” 谢轻时沉吟片刻:“可以给我他的名片吗?” “他哪有什么名片?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他……唉!” 他将明承礼的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谢轻时。 谢轻时将纸片折好收起:“多谢。” 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离开了。 “没想到临苏谢氏竟然真有后人在世。”中年人喃喃出声,“难怪他也是一位音乐家,想必是继承了先祖的优良基因。” 目送着谢轻时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明承礼的电话号码:“又打扰你了,承礼,你知道谢临这位音乐家吗?” 明承礼老实巴交:“不知道。” 中年人一噎:“你啊,你果然只对历史感兴趣,今人你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我认识古人就够了。”明承礼没好气道,“你赶紧说正事,我忙着呢。” 中年人被呛了下,继续说:“这位谢临先生竟然是临苏谢氏的后代,难怪都姓谢。” “那我还说我闺女是玄太祖的后代呢。”明承礼怼了一句,“我闺女也和玄太祖一个姓,难不成一个姓就是一家人?” “人家身上有象征身份的青莲玉佩,那能一样吗?”中年人气急,“对了,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 第43章 当然要见!两位千古一帝的日常 “青莲玉佩?”明承礼的声音一顿,“你没看错?” “错不了,我的成绩虽然没你好,但不至于眼拙到看错的地步。”中年人没好气道,“我想着你专门研究玄史,这好不容易有一个临苏谢氏的后人,你不见见?” “见,当然要见。”明承礼激动了起来,“什么时候?” “人家是大音乐家,忙着呢。”中年人说,“反正他肯定会联系你的,你等着就行。” 明承礼长舒一口气:“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欠不欠的?”中年人不悦,“承礼,你我之间,不许再说这种话。” 明承礼心头一热,他笑:“好。” 晚课结束,师长缨将今天晚上要做的练习册装好。 “缨缨,你饿不饿呀?”鹿弥背起书包,豪气万分,“咱们学校小吃街又开了几家新店呢,我请客!” 听到请客这两个字,师长缨立刻跟着她走了,没有任何的犹豫。 少渊慢慢地睁开了眼。 几秒后,他也起身出门。 “缨缨,我去给咱们买炸鸡柳。”鹿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你等我啊!” 小吃街不止有江淮一中的学生,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巡查着周围,直到她看见了小女孩手中的。 有点像丝窝糖,没见过,朕想吃。 “漂亮姐姐,那边有卖的哦,我这个是苹果味的,超甜!”小女孩眨巴着眼睛,邀请道,“你要不要尝一口呀?” 师长缨弯下了身。 但她没能成功吃到,因为有力道从身后传来,让她远离了。 “我的零花钱不至于少到让你沦落到和小孩子抢小吃的地步。”少渊的一只手勾住她的书包带,“过来,请你吃。” 小女孩大声说:“是我要请漂亮姐姐吃的,她没有抢。” 少渊挑眉:“你的太小了,只够漂亮姐姐吃一口。”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要买个更大的!” 拿着炸鸡柳回来的鹿弥:“少爷,您……您把小孩子惹哭了呀?” 少渊拿出了一朵彩色卡纸编的花,蹲下来放在了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一下子就不哭了:“好漂亮,妈妈快看!” 少渊重新站起来,手还勾着师长缨的书包带:“过来,大小姐。” 师长缨也不和他客气,沉思片刻,问:“哪种口味好吃?” 少渊还没回答,她又说:“每样来一串。” 鹿弥看着十几个口味,晕头转向:“吃、吃不完?” 师长缨:“没有我吃不完的东西。” 糖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少渊这次并不打算惯她:“一个混合口味。” 师长缨得寸进尺:“我要最大的。” 少渊再次示意老板。 很快,一个巨无霸七彩色的出炉了。 “哇哦!”鹿弥鼓掌,“果然是我见过最大的!” 师长缨咬了一口,最外层是草莓味的。 她双颊鼓起,吃得很认真,让本不想吃东西的人看见了竟也食欲大开。 高三(17)班的同学们都蠢蠢欲动。 “少爷,我也想吃!” “少爷,还有我,我想要香草味的。” 少渊并不会拒绝这点小请求,他环抱着双臂靠在旁边的树上,说:“排队。” 同学们兴奋得不行,都乖乖地在车前排起了长队。 付完款之后,少渊走到女孩的身旁,懒散垂眸:“吃出来哪个味道最好吃了?” 师长缨还在专心致志地吃:“都好吃。” 有这么多新奇的美食,她已经喜欢上这个时代了。 少渊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你的嘴的确不挑。” 很好养活。 这个时候,孟书砚也刚离校,他正要坐上私家车离开,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书砚让司机先等着,他走到霍云行的面前,很自来熟道:“妹夫,你怎么来了?” 霍云行转头,轻嗤了一声:“你叫我什么?我虽然是和你妹妹有婚约,可到底还没订婚,这么叫恐怕不妥?” 孟书砚的神情僵了一下,只能改口:“霍少。” 霍云行没看他,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目光一顿。 孟书砚也望了过去,就看见了一群学生拿着围在少渊和师长缨的身边。 “你们家那个,哦,从明家村来的。”霍云行问,“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孟书砚讥讽一笑:“是啊,连馒头她都吃得像是山珍海味一样。” 霍云行也看到了少渊,神情轻蔑:“原来是个高中生,也就只买得起这种上不了档次的东西了。” 孟书砚有些摸不着头脑:“霍少认识我们会长?” “什么认识?一面之缘。”霍云行不以为意,“那天我在碎金窟看见了你们许家接回来的千金,想着见义勇为,却被他抢先了。” 孟书砚难以置信:“和霍少打起来的是他?” 那可是少渊啊! 说他是高高在上、从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明月也不为过。 怎么可能当街为了谁打架? “什么打起来了?都是哪儿来的谣言?”霍云行神情一冷,转身就走。 “霍少!”孟书砚没追上,他眼神阴鸷地看了师长缨一眼后,坐车回孟家。 师长缨吃完后,抱着一桶少渊给她买的小吃回许家老宅。 明承礼沉默片刻,说:“阿缨,老爸不是说——” 师长缨:“他说他的零花钱能喂饱我。” 明承礼:“……” 这不是零花钱,这应该是几个亿?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因为谢轻时的琴问世了?” “不止。”明承礼眉飞色舞道,“临苏谢氏的后人出现了,你看这是他拿出来的青莲玉佩。” 他拿出手机,打开中年人给他发来的图片。 师长缨顿了下:“这块青莲玉佩不仅仅是谢家嫡系子弟的。” “哦?”明承礼惊讶,“阿缨觉得有什么不同?” “玉质和纹络都不同。”师长缨淡淡地说,“这枚青莲玉佩,只有谢家少主能用。” 谢家少主至谢轻时之后,再无第二位了。 ? ?小谢一发力,不同寻常! ? 依旧是少爷双标且甜甜的一天! ? 明天见~ 第44章 师长缨:我亲眼所见能有假? 听到她这句话,明承礼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因为师长缨并未接触过考古和文物便轻视她的话语,而是又调出了如今存放在临苏博物馆内那两枚青莲玉佩的图片。 将两张图片进行对比之后,明承礼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从玉质来看,一个是翠青,一个是翡翠,颜色都是白中带绿,乍眼一看会混淆。”明承礼越说越激动,“从纹样来看,一个是云纹,一个是水纹!” 师长缨挑眉:“我爹倒是眼光毒辣。” “干一行,就要懂一行的知识。”明承礼高兴到跳了起来,“阿缨,你果然是老爸的小福星啊!” 这可又是一个大发现! 明承礼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联系中年人。 响了四声后,电话才被接通。 中年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说老同学啊,我已经连轴转一周了,我不像你是铁打的,我得睡觉啊!” “睡睡睡就知道睡!”明承礼拔高了声音,“你就是因为睡得太多了,在校成绩才会不及格!” 中年人:“……” 好端端的,为什么人身攻击他? 中年人的睡意被骂跑了:“大晚上的,你到底有什么事?” 明承礼得意洋洋地将刚才的新发现转述了一遍:“你现在还能睡得着吗?” “你说什么?”这一下,中年人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一惊,也慌忙调出了两张青莲玉佩的图片。 经过细致的对比后,中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承礼,果然如你所说啊!” 明承礼继续炫耀:“还是我闺女眼尖,要不然我都没注意到呢。” “好,太好了!”中年人兴奋过后,却发出了一个疑问,“谢临先生拿来的青莲玉佩是翡翠打造而成,比翠青的价值要高没错,可你又是如何确定是谢氏少主的那一枚呢?” 明承礼被他提醒了,一拍脑袋:“是啊,阿缨,你怎么确定的?” “这有什么难确定的?”师长缨抬了抬下巴,“玉质更好,纹样更高贵,当然只有少主能用。” 她亲眼所见,能有假? “闺女,理是这么个理,但一定要找到相应的资料印证啊,这件事情就交给他们专业人士。”明承礼再次强调考古的严谨性,又对电话那头说,“你赶紧去干活,别睡了。” 中年人骂骂咧咧地挂掉了电话。 师长缨忽然开口:“爸爸。” 这一声叠词称呼竟让明承礼听出了几分乖巧,可他反倒惶恐起来了:“哎,闺女,怎么了?” “爹,别紧张。”师长缨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挑眉,“我只是想请您给我讲一讲谢轻时的生平往事,因为我还没有读到有关他的历史。” 明承礼松了一口气。 可把他吓坏了。 “唉,这位美谢郎的这一生,可谓是坎坷万分啊。”明承礼轻叹了一声,“他幼时因为身体残缺不得母亲宠爱,直到十八岁那年被太初女帝看中,立他为太常寺卿,这才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师长缨淡淡地说:“我想知道他后来如何了。” “后来?”明承礼一怔,抿唇道,“临苏这座城池位于宁州,虹族来到此处的时候,战火已经在九州大陆上烧了两年了,四大公子这个名头对他是福也是孽,入侵者久闻他在音律上的大名,将他掳走,要求他为虹王演奏。” 师长缨问:“他演奏了吗?” “不清楚。”明承礼摇了摇头,而后缓缓道,“因为那天,他和他的琴音一同死去了。” 很简单的话语,却让师长缨的心一震,半晌,她才开口:“他眼盲不能视物。” “是啊,就是这么一位盲人,到死也没有屈服。”明承礼低声说,“临苏谢氏,满门忠烈啊,临苏刺史谢南山,守城自刎,其夫人阮安宁,投河殉节。”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逐渐涩然艰难:“其长子谢宣抗敌被杀,二子谢丰……” 师长缨闭上眼,她轻声道:“别说了……” 通过明承礼的描述,她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 可无论用多少文字去描绘,依然无法将曾经的场景重现。 明明……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啊,可她竟然只能从史书上窥见他们的后续生平。 “唉,怪老爸,大晚上的情不自禁跟你说这么沉重的故事。”明承礼擦了擦眼角的泪,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缨,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翌日,上午。 一家私人咖啡馆里。 许照玉坐在落地窗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许照玉抬起头,很亲切地和来人打招呼:“霍夫人,坐。” “许久没见,照玉神采依旧。”霍夫人在她对面坐下,愧疚道,“我最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你。” 许照玉摇头:“小病而已,我都习惯了。” “病倒和被气到可是两码事,你可一定要小心注意。”霍夫人说,“照玉,你放心,我已经骂过我家臭小子了,他说那都是谣言,他根本没有为了请谁吃饭和兄弟们打起来。” “瞧您说的,我本来就没信过。”许照玉也笑,“云行一直克己复礼,怎么可能当街和人打架?” 霍夫人见她真的没放在心上,也松了一口气:“是啊,我们云行的脾气是差了点,可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 “这年头的谣言能有几分真?”许照玉有意无意道,“可谣言听得多了,总会让人心里有疙瘩。” 霍夫人皱眉:“还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了?” “是书砚那小子胡说八道,他昨天偶然和云行碰上了,竟然跟我说云行对长缨很上心。”许照玉叹了一口气,“我根本就不相信,云行和长缨都没正式打过照面呢,怎么会上心?” 霍夫人没说话。 “您也别往心里去。”许照玉说,“要怪都要怪造谣的人,也不知道这人存了什么心思。” 霍夫人忽然冷笑了一声:“存了什么心思?当然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第45章 裴玄的诗,崔京寒的字 许照玉微微一怔:“霍夫人,您这句话……” “照玉,你身体不好,没有踏入过社会,一直被许家保护得很好,不知道现在人心有多么险恶。”霍夫人声音冰冷,“别看有的人年纪小小,心眼多着呢,你可别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许照玉很快反应过来:“您说的是长缨?您肯定是想错了,长缨这孩子长得漂亮,并没有因为在明家村长大……” “漂亮?漂亮能有什么用?”霍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学习好吗?会几门外语?精通琴棋书画吗?就算当个花瓶,还需要知书达理呢!” “四哥也没有那个条件让长缨学这些。”许照玉的眼圈一红,“都是我的错,他们本来不用经受这些的。” “照玉啊,你怎么还是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霍夫人恨铁不成钢,“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领地,别让别人抢去了!” 许照玉抿唇,声音勉强:“本来就不属于我,何谈抢不抢呢?” “在我眼中,你是我唯一的亲家。”霍夫人很强硬,“管他什么真的假的,我只认可书语这个儿媳妇。” “书语知道您这么喜欢她,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许照玉从包里拿出了四张精美的门票,“她还专门给您准备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您不要介意。” 看清楚门票上的字,霍夫人失声:“谢临的音乐会?照玉,怎么抢到的?” 许照玉又笑:“有心就能抢到,只不过除了抢票没有其他渠道,我想高价买都没有门路,位置不太好。” “不不不,已经足够了!”霍夫人按捺下激动的心,“去年我专门跑去明京,就是为了能够现场听他的音乐。” 观察了一下霍夫人的表情,许照玉知道这个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了。 血缘的确很重要,否则许家不会接明承礼父女回来。 可四十多年过去,一切都已定型,各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则动全身,没有人愿意让外来者打破这个格局。 江淮这个圈子的水太深了,贸然闯入,到时候连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许照玉低头,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江淮一中,高三(17)班。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贝老师见学生们都昏昏欲睡,于是放下课本,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叫到名字的同学,来黑板上默写古诗文。” 这句话的威力堪比核弹落下,所有人都精神了。 贝老师笑眯眯地问:“有同学自愿上来吗?” 宋青木小声嘀咕:“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人想自愿啊!” 话落的下一秒,他就见到师长缨举起了手。 全班只能看见她的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师长缨很满意。 万事她都要做第一。 贝老师也很惊讶:“除了长缨同学,还有别人吗?” “……” 班级里很安静,有的学生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洞里,不让贝老师看见。 “那就请长缨同学上来。”贝老师说,“我们今天要默写的是裴玄的《昼夜乐》,这是高考重点要考的一首诗词。”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想,原来是《昼夜乐》。 她记得这首诗是裴玄在太初三年的除夕夜所作,也第一时间呈到了她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裴玄这首诗词深层次的意思是什么,好在她有过目不忘这个优点。 虽然师长缨是第一次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但因为和用木炭在地上写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没有半点不适,写得很流畅。 一首诗默写完,她将粉笔精准地投入了粉笔盒中。 教室内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黑板。 “我写错了?”师长缨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写错,一字不差。”贝老师立刻拿出手机,咔咔拍照,不忘赞美,“长缨同学,你的板书太漂亮了。” 这夸奖让师长缨十分受用,回到了座位上。 少渊抬眼朝她看来:“颇有南陵君崔京寒之风,不过,却比他更显锋利和锐气,我更喜欢你——” 前桌的鹿弥偷偷竖起了耳朵。 少渊笑了一声,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两个字:“的字。” 鹿弥的耳朵耷拉下去了。 师长缨扬眉,将谢谢的高情商说法已经运用到了最高层次:“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天幕低垂,晚风习习。 明明是个良辰美夜,可谢轻时却陷入了重度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他耳边是嘈乱的声音,裹挟着风刀霜剑而来,几乎要将他撕裂。 “谢轻时,看清楚了,这是你刚出生的堂弟,你今天若打开城门,降了我们,我就放了他。” “他是个瞎子,更是个硬骨头,别和他废话!” 于是尖刀穿透了襁褓,鲜血四溅。 风拂过,他的脸上有滚烫的液体落下,不知道渗的是血还是泪。 谢轻时从梦中惊醒,他猛地起身,大口喘气,浑身上下竟已被冷汗所浸湿。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响起。 “谢先生?”门外的助理有些担忧,“您又做噩梦了吗?需不需要叫心理医生过来?” 谢轻时回神,淡声道:“不用,我出去走走。” 他披上外衣,拉开门,白皙的额头上是细密的汗。 助理劝阻:“谢先生,已经很晚了,您来江淮后,也一直有娱记盯着您,万一……” 谢轻时摇头,他戴好了口罩墨镜,离开了酒店。 凌晨两点,连星星都躲在了云层后面不愿出来,世界寂静到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谢轻时漫无目的寻着灯光而走,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何处,他忽然停了下来,就那样站在寂静的马路中央。 他一时有些茫然,好似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滴滴滴——” 忽然,有急促的鸣笛声响起。 可谢轻时像是没听到一样,仍站在原地,眼见着下一秒就要和车撞上。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领,有懒散的声音如风轻飘而落,瞬间将他拉回了四百年前。 “喂,看路。” ? ?小谢胜出一局!! ? 周一啦,大家可以把月票给师姐投起来啦!师姐非常需要! 第46章 是陛下救了我 一模一样的话语,让现在与过去在顷刻间重合了。 仿佛有马蹄声在耳畔边响起,如雷声滚滚而来。 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而他也仍记得这三个字的下一句是—— “不看路,想要死在朕面前不成?” 这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很小很小,微不足道,连上史书的资格都没有。 可谢轻时却记得很清楚。 前世,他目不能视物,但因此练就出了很好的听力,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是那天他心事重重,故而忽略了路况。 他在大街的正中央,并未注意到有马车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直到有长鞭破空而来,卷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到一旁,让他幸免于被马蹄践踏。 他还未曾向救他之人道谢,及时赶来的友人急急地拽着他离开。 直到来到了一旁的僻静处,友人才压低声音说:“轻时,那是当今圣上,你小子不要命了,竟然敢挡她的路,她连兄长和父亲都敢杀,莫说你了。” 谢轻时恍然,救他之人竟是那位刚刚登基一年,曾受诸多人口诛笔伐的新君。 讨伐她的原因也很简单,无外乎她弑父杀兄上位。 就算父是昏君,兄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她终究是得位不正。 自古以来都是立长立嫡,她在她这一辈排行第七,前面有三个兄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 又说她以女子之身为帝,本就是牝鸡司晨,不合规矩。 自古以来,哪里有女人当皇帝的? 可这一年的时间,她座下的江山不曾被动摇半分。 民间讨伐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信服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谢轻时摇了摇头,温声道:“不,方才有马车朝我撞来,是陛下及时出手救了我。” “当真?”友人一愣,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车辙,不由喃喃,“如此看来,圣上似乎也不像传闻中所说是个凶恶之辈。” 谢轻时没说话,他空洞的双目注视着马蹄声远去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乎能够在脑海中想象出她纵马时的风采,一定是意气风发、韶华胜极。 那是谢轻时第一次见以“太初”这个狂之又狂的词语为年号的少年女皇。 可准确地说,不能用“见”这个字。 因为他是个瞎子。 即便他多次听闻在女帝还是靖王的时候,立下了怎样的赫赫战功。 听她于万人之中取敌方首级,又听她一箭射穿葛逻主帅的营帐。 还听她仅用四千人就大败葛逻八万人,是天生的战神。 如此种种,令人神往。 可他……始终不曾见过她的模样。 而如今,她竟然亲自来了临苏,是为了什么呢? 友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忧出声:“临苏位于江州,与明京所在的宁州隔着上千里路,圣上突然来此,恐怕是为了你。” “我?”谢轻时只觉得好笑,他平淡地阐述着一个事实,“我是个瞎子。” 怎么会有人为了他呢?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在惋惜他怎么没有一双好的眼睛。 “瞎子怎么了?有谁能比得上你在音律上的造诣?”友人急了,“你那首《东风散》可是你十五岁时做的,一曲成名,现在的九州,谁不知你轻时公子的名头?” 谢轻时并不在意:“虚名而已。” “你若是虚名,让其他人怎么办?”友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信不信,只凭着《东风散》,你就可以千古留名?” 谢轻时的身子蓦地一震,低声:“会吗?” “当然!轻时,你顶着‘四大公子’这个太过招摇的名头,惹人注意,也惹人嫉恨啊。”友人欲言又止,“听说去年江淮裴氏那位少主裴玄在圣上登基后便赶往了明京,而他当夜便歇在了宫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又容姿出色——” 谢轻时的口吻顷刻间严厉:“慎言,陛下的为人岂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测的?你那夜也不在宫中,又岂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友人立刻噤声。 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沉寂片刻,谢轻时忽然问:“你方才见到陛下了,陛下是何模样呢?” “我只是匆匆一瞥,没敢抬头,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衣银甲,手握一条长鞭。”友人摸了摸鼻子,惭愧道,“陛下气势太强了,难怪能将四方蛮夷打得节节败退,她的几个兄弟,哪个能比得过她?” 谢轻时眼睫垂下,声音很轻:“听你这么说,我真想见见陛下,是否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友人有些难过:“轻时,你本来会有很好的前程,可你的眼睛……” 谢轻时抬起手,触碰到了覆住他双目的白绫。 是啊,他的眼睛成为了他一生的阻碍。 如果,他能够拥有光明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亲眼看见太初女帝就好了…… “轰隆!” 汽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将谢轻时蓦地从过去的记忆中拉了回来,他的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那只及时将他往后拽了一步的手,仅差一寸,这辆车就会撞到他。 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司机还打开窗户回头骂他:“你是瞎子吗?大晚上的不看路!故意找死啊?简直是晦气!” 谢轻时并没有反驳。 他眨了眨眼,在他眼前的是现代的高楼大厦,并非是古时的亭台楼阁。 他的愿望实现了,今生他不再是一个瞎子。 他可以看到世界的色彩,可唯独无法再见到想见的人。 因为中间隔了整整四百年,时间是永远无法倒退的洪流。 老天到底是怜悯他,还是在玩弄他呢? 谢轻时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转过身,正要向手的主人道谢,却只瞥见了一个离开的背影。 显然她只是顺手救他,不认识他,更不求回报。 那是个身姿高挑清瘦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棒球服。 她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朝着不远处的夜市走去,没有半点要回头看他的意思。 第47章 老古董师姐,照片呈到了裴玄面前 女孩停在了夜市门口处的第一家小吃摊前,将摊子上的所有炸串品种都点了一遍。 来了个大客户,老板喜笑颜开。 师长缨拿出手机。 “姑娘,二维码在这。”老板指着右上角,好心提醒。 师长缨若有所思,思考失败:“二维码是什么?” 她看明承礼付钱的时候,手机晃一下就行了。 怎么到她这里还要二维码? 老板风中凌乱了。 这姑娘莫非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来的老古董? 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电子支付了吗? 气氛凝结了有十几秒,脚步声在师长缨身边停下。 “付现金好了。”有声音淡淡地响起,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老板眉开眼笑,立刻开始炸串。 师长缨偏过头。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到容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明亮剔透,像是星子。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谢轻时也这才看清楚她的模样。 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一张脸,未经任何雕饰,已是天人之姿,见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 只是女孩的容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身子也单薄。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柔弱,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冷刃出鞘,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锐利和漠然。 谢轻时微微一怔。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问他:“你要请我吃饭吗?” 闻言,谢轻时的双眼弯起,笑了笑:“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师长缨的注意力已经被浓郁的咸香吸引走了,并没有回答。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手中的炸串,谢轻时不禁莞尔。 这副模样倒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了。 几分钟后,师长缨收获了一桶炸串。 她在摊子旁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直接开吃。 目光再次落在她这张太过年轻的面容上时,谢轻时有些许恍惚。 女帝登基那一年,也只有十八岁,正是如今高三学生的年级。 轻狂少年,像是早晨的太阳,无需升起,就已经光芒万丈。 师长缨吃得很快,但手上却不曾沾染半滴油,想来她在吃食上的造诣很高。 “慢点——”谢轻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最后五串,声音顿了下,他眸中笑意温和,“吃饱了吗?” 师长缨认为她是个非常正直的皇帝,因为她有说实话这个优点:“没有。” 谢轻时只当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听完后点点头,又去另一家摊子前帮她买了几份烤冷面,并让老板多加一些肉。 师长缨继续吃,丝毫不在意她惊人的饭量让夜市的老板们都惊呆了。 吃完之后,她擦了擦手,站了起来,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谢了,好心人。” 请她吃饭的都是好心人。 “你拉了我一把,让我免遭一场车祸,是我要谢谢你。”谢轻时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怎么这么晚出来买吃的?你家在哪儿?我送送你?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师长缨挥了下手,双手插着兜走远了。 她半夜饿醒了,于是翻墙出了许家老宅。 一方面是为了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现代生存技能。 谢轻时目送着她离开,轻声喃喃:“奇怪的小姑娘……” 更奇怪的是,他原本因为做了噩梦有些心悸和恐慌,此刻这一场偶遇却让他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咔嚓”一声,暗中响起了快门的声音,将这一幕拍了进去。 是两个跟了谢轻时一路的狗仔。 这是第一次谢轻时来江淮开音乐会,门票早就一抢而空,加价都买不到,可见其火热程度。 谢轻时越火,盯着他的各方媒体也就越多。 但让狗仔们都失望的是,自谢轻时四年前以谢临这个名字打出名声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点绯闻。 他像是古书上描摹的那些如玉君子,气质高雅,淡然如竹,谦逊有礼,硬是挑不出半点错来。 两个狗仔接到任务之后跟了谢轻时三四天,原本已经要放弃了,没想到却有如此大的收获。 “没想到谢临竟然夜会女友,这可是大新闻啊。” “看来谢临也不是不染人间烟火,还会来这种夜市里买吃的。” 两个狗仔看着照相机里的数十张照片,都很兴奋,立刻将此事上报到总部。 领导果然也很重视这第一手大新闻:“怎么把人拍的这么小,你们能看出来是哪家的千金吗?” 一个狗仔说:“看不出来,离得太远了,我们也不敢靠太近啊,谢临的听觉简直不是人,跟顺风耳一样。” “也是,这次你们辛苦了。”领导很满意,又嘟囔道,“不过在夜市约会,倒是个很小众的喜好,准备准备,一早就将新闻放出去。” 完成了业绩,两个狗仔喜气洋洋地回家了。 夜色逐渐褪去,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到来了。 裴家老宅。 裴玄起得很早,他梳洗完毕刚一拉开门,就看见裴管家杵在门口。 见到他,裴管家立刻恭敬道:“少主。” 裴玄瞥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没事儿干?在这里当护院的门神?” “哪儿能啊?”裴管家只觉得冤枉,“我是为少主您办事去了,事情有成效,当然要立刻给您汇报。” 裴玄下楼:“我让你办的什么事?” 裴管家说:“您不是说让人盯着谢临吗?” 裴玄扬了扬眉梢:“差点忘了这件事了,说,他怎么了?” “今天凌晨两点多,他偷偷从酒店里跑出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裴管家神情严肃,“被狗仔拍了,我们也是从狗仔那里得到的消息。” 裴玄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谢轻时有女朋友? 他会吗? 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四大公子也只配一起单身。 “少主,我怎么敢骗您?”裴管家更冤了,“有照片为证啊!” “照片?”裴玄还是不信。 裴管家将一个文件袋递上前:“请少主过目。” ? ?问:没见到vs见到了因为前世眼盲不知道阿缨的小习惯没认出,哪一个更惨?小裴你还有机会! ? 又上pk啦,第三轮!师姐摆碗求月票!宝宝们追读打卡不要停哇! 第48章 他裴玄和谢轻时可是死对头! 裴玄拆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谢轻时戴着帽子和口罩,甚至还裹了一条围巾。 裴玄皱眉:“裹得这么严实,怎么认出来是谢轻……谢临?” “少主,您是不知道专门干这一行的狗仔们那都必须要有一双火眼金睛啊。”裴管家神神秘秘道,“别说裹成这样,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们都能认出来!” 裴玄难得赞美:“职业技能挺强,若是生在古代,刚好可以派出去当侦察兵。” 他接着往后翻,在看见炸串摊的时候,轻嗤了一声:“大半夜的跑出去吃炸串?明明连油放多了的炒菜都不吃。” 裴管家纳闷不已,十分好奇他们少主到底和这位谢临大师有什么恩怨。 难道,是因为这位谢临大师长得太好看了? 可他们少主也不差啊! 裴管家也不敢多嘴,只敢在心里嘀咕。 看完所有照片之后,裴玄勾唇:“他倒是好心,估计是看那小姑娘没钱吃饭,可惜现在是高科技发展的时代,他又是个红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裴管家心说他们少主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位谢临大师呢,于是他说:“那我们帮他把这条虚假的绯闻扣下来,这群狗仔也不干人事!” “扣下来?我为什么要扣下来?”裴玄眉扬起,“不用扣,再加一把火,快年底了,媒体们也要有足够的业绩,我怎么能够断人财路呢?” 前朝为官,他和谢轻时可是死对头。 他会帮死对头收拾烂摊子? 他可没有什么好心。 裴管家愕然,但转瞬应下:“好的,少主。” “照片留我这里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把柄。”裴玄将照片重新封进文件袋里,让裴管家放入他书房的抽屉里。 等他心情不好了,就拿出来品鉴、嘲讽谢轻时一番。 微冷的阳光落在这座独栋别墅的石阶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少渊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际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丝毫不在意大好的春光外露。 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稍落下,隐没在那段紧窄有力的腰下。 他走进厨房,倚在餐桌旁,不紧不慢地喝着一杯热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清晨。 少渊并没有理会,显然没有外物可以扰乱他个人的事情。 喝完了热茶后,他换上了江淮一中的校服,这才打开了门。 门口放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六寸大小。 少渊一手提起蛋糕盒,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少渊】:下次做蛋糕的时候,记得做九层。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都说了我是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做蛋糕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美味蛋糕之神】:我还没问你呢,加我的姑娘到底是谁?你有对象了?你不是说太无聊所以去体验生活读高中了吗?我记得高中可不允许谈恋爱!你背叛了我们尊贵的单身阶级! 【少渊】:收起你发散的脑子。 对方立刻闭嘴了。 少渊依然没有背书包,只提了一个蛋糕盒。 他拿着进入高三(17)班教室的时候,师长缨依然在认真做题。 看来,果然是十分地想将他取而代之。 将蛋糕盒放在她的面前,少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说服他这么快做了一份蛋糕?” 师长缨将她的手机塞在了他的手里,让他自己看,她要吃蛋糕。 少渊无意窥探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更没兴趣,可屏幕上的字已经闯入了他的眼帘。 【唯我第一】: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我明天想吃你做的蛋糕。 【美味蛋糕之神】: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唯我第一】:抹茶、巧克力、草莓、香草、芝士、芒果…… 这条消息覆盖了整个屏幕,师长缨足足报了几十种口味。 少渊相信,如果不是她只吃过这些口味的零食,她能再写几页。 【美味蛋糕之神】:……你是饕餮吗! 【唯我第一】:我只吃好吃的,而你是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我做的蛋糕当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等着! 对话只有这么一段。 少渊眉梢一动,狐狸眼中有笑意浮现:“他脾气不怎么好,性子更是古怪,你倒是会哄他。” 师长缨已经飞快地吃完了巴掌大小的蛋糕,意犹未尽:“没吃饱。” 少渊靠在椅子上;“下次让他做九层。” 师长缨觉得很有道理,她取回自己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唯我第一】: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只有九层蛋糕才能凸显出你一流的烘焙水平。 【美味蛋糕之神】: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 十秒后—— 【美味蛋糕之神】:九层蛋糕太耗费时间了,等我研究完我的新作品。 师长缨接着做题。 忽然,有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抬头。” 师长缨抬起头。 少渊稍稍低头,拿着纸巾在她唇角边按了一下,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奶油蹭到脸上了。”他说,“做题。” 他也没回头,但精准地将废纸团扔进了后方的垃圾桶里。 师长缨照了照鹿弥送给她的折叠小镜子,确认她的脸上没有了奶油之后,又投入了和物理的大战之中。 中午,许照玉来到了许家老宅吃中午饭。 许老夫人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气色好了不少。” “也是爸妈照顾的好。”许照玉也笑,她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妈,小菁跟我说,昨天半夜长缨出去了,是出去见什么人吗?” “半夜?”许老夫人皱眉,“怎么回事?” 许管家会意,立刻让小菁进来。 小菁负责花园的修剪工作,她恭敬道:“老夫人,凌晨两点我起夜,看见长缨小姐从花园这边的墙翻了出去,过了几十分钟才回来。” “妈,也不知道长缨那么晚出去,是去什么地方了。”许照玉犹豫了一下,“大半夜的,外面坏人多,万一她沾上什么……” 第49章 少渊:大小姐怎么就成了他的女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许老夫人已经面色铁青了。 哪个大家族的千金会大半夜的偷偷跑出门? 而且还是翻墙? “妈,您也别怪我多嘴。”许照玉叹气,“咱们江淮这个圈子也都知道四哥带着长缨回来了,虽然四哥和长缨一直在明家村住着,但现在在外代表的是许家。” 许老夫人目光沉沉:“你说的不错。” “我也知道您和爸在为四哥筹备一场宴会,让他正式迈入江圈。”许照玉担忧道,“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许家也颜面无光,更会令其他家族对四哥的感官不好。” “你四哥哪儿都好,就是太惯着他这个女儿!”许老夫人放下了筷子,气怒出声,“到底是没有母亲在身边教诲,看看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祸害来!” 如果可以,她只想将明承礼接回来,不想要师长缨这个拖油瓶! 对于师长缨的母亲,明承礼也三缄其口。 但女儿尚且如此,母亲又能好到哪儿去? 真是气死她了! 许照玉压下唇边的一点笑,轻拍着许老夫人的背:“妈,您别生气,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我想着给长缨请个老师,教一教她。” “照玉有心了,的确应该请一个老师。”许老夫人淡淡地说,“如果老师教不好,只能让她去你二哥那里练练了。” “二哥是练兵的,长缨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许照玉不赞同,“妈,还是交给我。” 许老夫人重展笑颜:“多亏有你在,咱们家才和和睦睦的。” 许照玉抿唇一笑:“吃饭,妈。” 这个时候,师长缨也吃完了午饭,和鹿弥回班。 宋青木正捧着一本历史新编在看。 师长缨瞥了一眼,看见了封面上的大名—— 《论皇帝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见她看过来,宋青木眉飞色舞道:“师姐,这本书太有意思了。” 师长缨在窗边坐下,很敷衍地问:“都讲了什么?” “太初女帝是被雷劈死的,也算是千古第一奇葩的死法了。”宋青木眉飞色舞道,“比被宫女勒死的那个皇帝还要悲催啊,叫什么来着?” 师长缨面无表情:“玄世宗。” 她亲爷爷。 “对对对,玄世宗。”宋青木想起来了,“玄朝的皇帝死法都很不一般,有溺死的,有吃丹药中毒死的,但都不及被雷劈死啊!” 师长缨挑了挑眉:“那你偶像呢?” “我偶像?承天帝啊。”宋青木摸了摸下巴,“历史书上只说他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却也没说是什么具体的病。” 鹿弥托腮:“两千年前的医疗水平肯定不高,一场小风寒都有可能要了命呢。” 其他同学插话:“我迷人的老祖宗要是能够再多活几年就好了!” “唉,要是我能穿越回去,我先背上十公斤的青霉素!” 少渊淡淡地看着窗外,并没有参与到热闹的讨论中,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的确是病死的,只是病来得蹊跷。 哪怕重活一世,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迅速衰退。 纵然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落后,可也不至于查不出病因。 他也在想,他为什么会再次睁开眼睛,来到两千年后的世界。 是因为连老天爷都知道他心中的不甘吗? 少渊轻轻地抚摸着左胸膛,心脏处的跳动提醒他是活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果冻。 少渊转过头,他眼眸眯了眯,并不打算接。 师长缨懒洋洋道:“今天的心头宠。” 少渊这才接过:“这么爱我?” 听到这四个字,宋青木哆嗦了一下,随后瞪了鹿弥一眼。 他没说话,但眼睛里写着“看你干的好事”这四个字。 鹿弥悲伤望天。 她这个气氛活跃小能手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啊,可也没见他们少爷记得这么清楚。 这怎么能怪她? 师长缨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她慢悠悠道:“你心情不好。” 少渊的眸光微顿,再抬眼时,目光尽是审视山河的锐利。 “我需要你给我讲题,你可不能心情不好。”师长缨将练习册推了过去,“大少爷,来。” 久居帝位,少渊习惯了被服从,他目光所及之处也尽是俯首鞠躬,即便是近臣,他们之间也始终有着君臣的距离。 可她学着他的口吻叫他,让他忽然感觉到,他与她如此之近。 他惯着他这个后世晚辈,她得寸进尺,可他倒也不恼。 少渊拿起了笔。 “我天我天,大新闻!”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兄弟姐妹们,你们之中的某些人要失恋了,我们的谢临大师有对象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嚎声,有男有女。 “什么情况?” “不可能,我不信,我们小谢才多大!” “叫小谢是不是过分了?那是谢哥!” “实不相瞒,我是妈妈粉。” 有人走到讲台上,打开电脑,找出了今天娱乐版块的头条新闻,投到了幕布上。 【曝!凌晨两点半,谢临于江淮十三街密会女友!】 十三街是江淮很有名的一条小吃街,晚上九点开始营业,一直到凌晨四点结束。 图片上的男人站在女孩身后,两个人在一起等炸串。 “谢哥吃炸串,好接地气啊,不过有眼光,这可是十三街最好吃的炸串了。”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接吻的亲密照呢,吃个炸串而已。” 鹿弥撇了撇嘴:“这么一张糊图,就能编出一本小说来,现在的媒体可真有本事。” “就是啊,而且谢临都二十六了,谈恋爱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有人能认出来照片上的女生是谁吗?”宋青木将图片放大,“是哪个家族的大小姐,还是圈内人啊?” 少渊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师长缨一心只念着她的年级第一:“别看了,讲题。” 少渊却放下了笔,重新靠在椅子上:“因为我很好奇大小姐上周还说不认识谢临,怎么就成了他密会的女友?” 教室忽然死寂。 ? ?少渊:嗯,我就这样吃醋 ? 师姐pk第二天!!也是甜甜的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50章 第三位臣子,人气断层!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鹿弥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这……这图上的女生是缨缨?” 宋青木将图片放到最大,使劲儿盯着看,除了能勉强辨认是个年轻女孩已经是极限了:“一个背影,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少爷,你这是齐天大圣,火眼金睛!那群狗仔应该统统失业才对!” 少渊并未开口,他微微抬着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师长缨,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是啊,缨缨,你不是连谢临是谁都不知道吗?”鹿弥的好奇心上来了。 师长缨想起来了,她说:“不认识,但昨天晚上我饿醒了出去吃宵夜,没带钱,有个好心人请我吃了炸串的。” 再次听见“好心人”这个褒义词时,少渊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嗯,好心人。” “天啊,师姐!”宋青木兴奋不已,“他居然请你吃炸串?你怎么没有问他要个签名?” 对此,师长缨并不感兴趣。 有谁的签名能比得上她? 比不上她的人,她都看不见。 “他的签名放在网上可以卖个千把块呢!”鹿弥也说。 师长缨快速心算:“可以卖掉换几十杯奶茶?” 宋青木佩服至极:“师姐,您的计量单位可真是与众不同,奶茶怎么能够跟谢临的签名比呢?” 师长缨缓缓抬头,一副“你怎么能够瞧不起神圣伟大的奶茶”的样子。 宋青木卡了卡,磕磕巴巴道:“奶、奶茶也非常珍贵呢!” 少渊这才重新拿起笔,点了点桌子,微笑:“大小姐,别看他们,看我。” 师长缨收回视线,开始听他讲题。 少渊垂眸,扫了一眼她认真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想,他早该知道,她的心里除了美食和第一,便没有其他的东西在了。 晚上七点钟,孟家老宅。 吃完饭后,许照玉说:“书砚,书语,你们奶奶过寿,长缨也会来,她谁都不认识,你们记得带带她。” “什么?”孟书砚大叫一声,“我们孟家可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凭什么来?” “书砚,不许意气用事,这是最基础的邀约礼仪。”许照玉拧眉,不悦道,“你四舅舅和长缨表姐刚回到许家,总要进入江淮这个圈子,你难道想让他们一辈子都被隔绝在外吗?” “他们本来就是外人!”孟书砚心直口快,“在外公外婆家我就不说了,可这里是孟家,我不想看见他们!” 许照玉的面色沉下:“书砚,你怎么说话呢?” 这时,许书语忽然喊了一声:“妙颜姐。” 孟书砚立刻闭嘴,他转头,也向来人问好:“妙颜姐。” “妙颜什么时候回来的?”许照玉有些惊讶,“让你看笑话了,书砚这孩子总是不听话。” 孟妙颜是孟家老二的独女,今年二十二岁,四年前离开了江淮,前往明京电影学院进修,平常只有节假日才有空回来。 孟妙颜环抱着双臂,嗤笑一声:“婶婶,书砚说的有错吗?奶奶的宴会要是什么人都能参加,我孟家岂不是成了菜市场?” 许照玉叹气一声:“这也是书语和书砚外公外婆的意思。” “婶婶,许家偏心,但孟家不会。”孟妙颜走上前,神情厌恶道,“他们要是真的挤兑你,你就在孟家待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说一个字!”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摆不清自己地位的人。 许照玉不是许家亲生的没错,可她这些年的功劳苦劳又不是假的。 许照玉笑了,她摸了摸孟妙颜的头,关心地问:“妙颜近来状况如何?” “接了个电视剧本子,取景地在江淮,我便提前回来了。”孟妙颜说,“虽然我在这部剧里我只是一个女三号,但和陆青鸢老师有对手戏,镜头也会多一点。” 孟书砚大吃一惊:“妙颜姐,您竟然能和陆青鸢拍戏?也太厉害了!” 陆青鸢是何许人也? 当红女顶流,人气断层的存在。 “嗯,我就是进娱乐圈玩玩。”孟妙颜勾唇一笑,“你们要是想要她的签名照,回头我给你们要几张,说不定还能和她合影。” 许书语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她对一切娱乐事物都不感兴趣。 “那可太好了!”孟书砚很兴奋,“妙颜姐,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了,别贫嘴。”孟妙颜又朝着许照玉颔首,“婶婶,我先去看爷爷奶奶了。” “去。”许照玉柔柔地笑,“我带书语回一趟许家拿东西。” 十点,放学的路上,师长缨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也是鹿弥倾情贡献的,图上勾出了江淮各个街道的小吃,足足几百家。 师长缨准备先去尝一尝第一家的烤羊肉串。 这家烤羊肉串在一个胡同里,穿过大十字路口就能够到。 等烤羊肉串的时候,师长缨听见周围响起了“哇哇”的声音。 她寻声偏头看去,透过胡同口,她看见了大屏上的国风广告 很漂亮的一张脸,名字也十分的具有古风韵致。 师长缨望着陆青鸢这三个字,稍稍地出了神,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记住了,你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你的归处,是浩瀚的天空,没有任何人能掌控你的人生。 ——那陛下呢? ——朕也一样。 她还没有看完全部的史书,但绛朝编纂的《玄史》上错误百出也就罢了,除了她之外,竟然有很多人的名字和功绩都被抹去了。 这之中就有青鸢。 她的青鸢,结局又是什么呢? 忽然,一道厉喝声响起:“赶紧滚,没见过打劫吗?再看一眼剁了你的舌头!” 胡同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个青年,他们围着一个女人。 师长缨就看着惊慌失措的老板一个飞跨上车,踏板一蹬,就这么跑了。 带着她的羊肉串一起,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师长缨的目光落在了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身上,开始挽校服袖子。 第51章 师长缨:见了,谢临 “还不滚?”为首的青年皱眉看了她一眼,“我们也不是随便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就算看见了,也给我装瞎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师长缨身上穿着的是江淮一中的校服。 他可没有蠢到去动这些高中生,是会蹲局子的。 “我的羊肉串没了。”师长缨很平淡地叙述了一个事实。 青年只觉得好笑:“所以?” “所以——”师长缨不紧不慢地上前,“你们要负责。” “负责?”几个青年听见这句话,都哈哈大笑,毫不掩饰的嘲讽。 被他们围起来的女人缩在角落里,也忍不住大喊:“快走,别管了!他们不敢真的动手的,我把钱给他们就是了。” 这个时间点人很少,即便有路过的人,也不会专门看一眼这条仅有一点光亮的胡同。 孟祈安带着两个男生优哉游哉地准备去撸串。 山珍海味吃久了,他要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孟哥,哦不,祈安,是师姐!”男生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眼尖,“竟然有人敢打劫我们师姐,祈安,作为师姐坐下的一把手,你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孟祈安气笑了,他斜了男生一眼:“信不信我先把你拍扁了塞进土里?” 男生立刻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我说的是事实啊,师姐已经篡了你的位置了。” 孟祈安更气了。 迟早有一天他会将属于他的校霸之位夺回来的! 今天他孟祈安就来当一回英雄,展露一下真正的雄风! 可惜这个念头没能付诸行动,因为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五个人高马大的青年都倒在了地上。 孟祈安沉默地看着师长缨一脚踢晕一个,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两个跟在他左右的男生也都张大了嘴巴,几秒后,呆呆地说:“祈安,你真是幸运啊,师姐打你的时候留手了呢!” 孟祈安:“……”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他闭上! 女人也呆了,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向师长缨的眼神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神。 孟祈安瞥见了女人的脸,愣了愣,这不是许家那个…… 女人吐出一口气,脸还有些惨白:“谢谢你了。” 师长缨的心情很差。 她的羊肉串没了,她的钱也没了。 她想杀人。 可这是违法的。 师长缨并没有理睬女人的道谢,转身就走。 “等等。”女人忽然大喊一声。 紧接着她掏出了手机,不知道找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师长缨,下一秒,她大喜过望:“妹妹,我是你姐姐啊!” 师长缨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女人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妹妹,我是你可爱漂亮、伶俐聪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貌双全的姐姐!”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抬脚掠过她:“我没这东西。” “妹妹!”女人急忙拉过她,“我刚回来,你不认识我,但我真是你姐姐,我叫许霜乔。” 姓许? 许家一窝子歹竹,能有什么好笋? 师长缨的脚步停都没停。 “妹妹,你……你怎么这么绝情?”许霜乔哇的一声哭了,“我还给你从国外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师长缨终于停了,她转头,伸出手:“交出来。” 许霜乔呆呆地看着她,许是先前那群青年打劫她的阴影还没有过去,她颤颤巍巍地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师长缨:“我说吃的。” 许霜乔松了一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几盒点心。 师长缨拆开其中一盒,甜味在味蕾上跳跃,稍稍平复了一下她没吃到羊肉串的遗憾。 许霜乔收拾完行李,就发现她给出去的几盒点心都被吃完了。 她张大嘴巴:“妹妹,你……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吗?” 师长缨意犹未尽,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有吗?” 许霜乔心酸至极:“走,前面有一家餐厅非常不错,今天姐姐请客,你随便吃!” 瞧瞧,她妹妹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简直是令人发指! 孟祈安在师长缨发现他之前先跑了,他还要维持一下他不多的脸面。 许霜乔高高兴兴地带着师长缨在她常来的这家餐厅坐下,点了一桌子的菜。 师长缨也不客气,开始享用美食。 最开始,许霜乔还很慈爱地说:“妹妹,多吃点。” 十分钟后,许霜乔不得不劝道:“妹妹,也别一下吃这么多,会撑坏肚子的。” 二十分钟后,许霜乔两眼无神,她感觉到她的钱包第一次遭遇了死亡威胁。 终于,师长缨打算收手了:“走。” 今天到此为止。 “你吃的东西呢?”许霜乔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跳了起来,“不可能啊,东西呢?简直是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师长缨扣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许霜乔不死心:“我要摸摸你的肚子,我一定要知道你吃的东西都去哪儿了,虽然我不是理科生,但基础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怎么可能有人打破世界的常规?”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那你还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 要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飞檐走壁、移山倒海,岂不是要疯了? “好,那我还是要多学习学习。”许霜乔有些沮丧,又皱眉,“怎么家里也不给你派个司机?我帮你打个车,回头我得给爷爷奶奶说一说。” 师长缨看她:“你不回去?” “我在市中心自己买了个小公寓。”许霜乔笑眯眯道,“这么晚了,我肯定要回自己家,等明天再回老宅,我喜欢一个人住。” 车来了,她朝着师长缨挥了挥手。 还好,她的钱包保住了! 许霜乔擦了擦汗,拉着行李箱走了。 到许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 师长缨看到灯火通明的别墅,眉梢一挑。 这是又举家等着她呢。 她排场真大。 非常好。 师长缨慢悠悠地进入大门。 果然,许老夫人和许照玉、许书语母女都坐在沙发上,三代人其乐融融。 “妈,我代书语给霍夫人送了四张谢临大师的音乐会门票。”许照玉说,“霍夫人很满意。” “多亏了你啊,照玉。”许老夫人欣慰道,“书语不善言辞,我就怕霍家对她不满,能抢到四张音乐会门票,真不容易。” 许照玉笑:“我还给您和爸留了两张,到时候您也可以去看了。” 许老夫人更加高兴:“好,好啊。” 母女亲热完,这才看到刚刚回来的师长缨。 “站住!昨天半夜两点,你去哪儿了?”许老夫人冷冷地问,“许家的家规,是十一点之后,必须在家待着!今天为什么也回来这么晚?”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去吃夜宵了。” “家里什么没有,你要跑出去?”许老夫人更生气了,“你只会狡辩吗?” 吃夜宵? 这种谎话连脑子都没有过! “长缨,我们都很担心你。”许照玉说目露担忧之色,“万一在路上碰见了歹人,对你心怀不轨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许老夫人哆嗦了一下,厉声道:“说,你昨天是不是跑出去见谁了?哪儿的混混?” 师长缨偏头。 昨天的好心人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师长缨神情懒懒:“见了,谢临。” ? ?青鸢,第一位正式出场的女官,十二红颜之一,领域是戏曲舞蹈!会不会后来居上捏~ ? pk第三天!!给师姐大力求票让她冲啊! 第52章 师长缨什么身份,和谢轻时夜会? “……”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客厅都是一片寂静。 就连一向对娱乐事物不感兴趣的许书语都没忍住,抬起头来,反问:“你说的谢临是感谢的谢,临风的临?” “谢临大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半夜两点和你一起鬼混?”许老夫人怒极,“还敢说谎,拿鞭子来!” 许管家刚要抬脚,却又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显然是想起初见师长缨那天,鞭子抽在他身上的痛感了。 师长缨却看着他:“聋了吗,去拿。” 许管家更是一个哆嗦,他摸不清楚师长缨的态度,犹豫地朝着放鞭子的仓库走去。 他腿僵着,走得很慢。 许照玉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毕竟已经嫁给了孟柏舟,二十年前便已经搬进了孟家,只有节假日才会回许家一趟。 纵然结婚后她和许家有些生疏,可她到底在许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师长缨回来了几天? 连十天都不到。 许管家竟然已经开始听她的话了? 许照玉感觉到胸有些闷。 “你不仅谎话连篇,还屡次以下犯上。”许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完全不知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师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俯视着许老夫人:“能说出这八个字,是因为你不如我,也只能用老祖宗的话来规诫我了。” 她刚登上帝位那一年,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八个字。 长幼有序? 尊卑有别? 那也要看是个什么样子的长辈。 许老夫人勃然大怒:“还敢顶嘴!鞭子呢?!” 许管家将鞭子取来了,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能力。 在许照玉愕然的目光下,鞭子被交到了师长缨的手上。 师长缨终于笑了,居高临下:“真听话。” “管家,你干什么?”许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也要造反了是吗?” 许管家一个激灵,在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面色惨白:“老夫人,我……” 难道他这是想被打了? 可鞭子已经到了师长缨的手中,想让她交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缨,老爸给你带吃的回来啦,你——”明承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师长缨拉到了自己的后面,呈防御姿态,显然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妈,您又想干什么?”明承礼戒备地看着许老夫人,“您又想拿鞭子打她是吗?” 看着他,许老夫人的心揪了起来,就像是有一股气卡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哽了哽,说:“承礼,妈是为了你好啊!她……你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吗?” 她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再次气得直哆嗦。 无论是大门还是小户的女儿,都没有一个像师长缨这样的! 明承礼皱眉:“那您为什么不信阿缨?阿缨说了她只是出去吃夜宵,也没有碰见歹人。” “四哥,您恐怕不知道谢临是什么身份。”许照玉笑了笑,说,“他是一位音乐家,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登上国际舞台了,是能够代表九州冲击国际音乐奖项呢。” 连各大家族都在争相邀请谢临,师长缨什么身份,还能和他夜会? 再次听到谢临这个名字,明承礼愣了愣:“哦,谢轻时的后人啊。” “谢、谢轻时?”许照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有一种一拳打到空出的憋屈感。 许书语冷静地指出明承礼的错误:“谢临大师并不是谢轻时的后人,已经有专家考证过了。” “什么专家,怎么考证的?”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用了三重证据法了吗?没有用就这么肯定?” 许书语没想到竟然会人和她讲学术,她顿了下,神色依然淡淡:“凡事的确要讲究证据,你说和你见面的是谢临,有证据吗?” “有啊。”师长缨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你们不看新闻吗?原始人?” 许老夫人还在盛怒的边缘:“什么新闻?” “外婆,是今天上午的一则娱乐新闻。”许书语淡淡地说,“有媒体在十三街拍到了谢临大师和他的朋友,时间是——” 声音忽的顿住了。 许书语猛地抬头看向师长缨,对上她淡漠的视线,才吐出后面的话:“凌晨两点多。” 时间竟然对上了。 不过这条新闻的热度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了,网友们也都在说媒体瞎编乱造。 “看见了吗?这是我的衣服。”师长缨从手机里调出照片,“后背处的这块布不是衣服原有的,是我爹找了另一块布缝上去的,你们还需要看我的衣服吗?” “还真是啊。”明承礼端详了一下,骄傲道,“老爸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嘛,虽然打了个补丁,可看起来更潮了呢!” “是。”师长缨眉目慵懒,“我爹无所不能。” 明承礼更骄傲了。 许老夫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脸上像是被甩了一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好半天,她才呐呐道:“真、真是谢临大师啊?” “没想到长缨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多少人想偶遇谢临大师,都碰不到呢。”许照玉及时说,“妈,谢临大师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请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忠于他人品的粉丝了。” 许老夫人没说话。 许照玉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变,她的指甲掐了掐掌心,低声:“长缨没有遇上外人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带着书语回去了。” 许老夫人这才回神,担忧道:“这么晚了,还是直接住下?” 许照玉这下重新露出笑容:“我听妈的话。” 看着明承礼拿出新鲜出炉的蒸饺递给师长缨,她唇抿起。 师长缨的运气竟然那么好? 遇见了谢临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媒体放出的照片为证? 许照玉吐出一口气,心脏依然憋得慌。 这一夜对她来说,又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许照玉没睡好,头疼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后下楼。 “霜乔?”见到许霜乔在餐厅里吃早饭,许照玉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姑好。”许霜乔朝着她打招呼,“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我就没有回老宅,您昨天居然住在爷爷奶奶这边了吗?” 许照玉知道许霜乔只是礼貌询问,可她却有一种被揭穿了的感觉,她笑:“昨天带你书语妹妹回来取东西,太晚了,就住下了。” 许霜乔点点头,也没多问,继续埋头苦吃。 “霜乔,你几点来的?应该还没有见过长缨?”许照玉在她对面坐下,“长缨这孩子虽然不在许家长大,可很有个性,如果她冒犯了你,你可一定要多多担待。” 许霜乔还没开口,大门打开,又有人回来了,是许云帆。 许照玉笑得很开心:“二哥。” 许云帆也在餐桌旁坐下,好笑地看着狼吞虎咽的许霜乔:“霜乔怎么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唉,昨天晚上被人打劫了,我现在还有些怕呢。”许霜乔咬着煎蛋,“要不是长缨妹妹见义勇为,我肯定是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见你们了。” 第53章 她的青鸢,进击的裴玄 “……” 餐桌寂静了一瞬。 许照玉嘴角边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霜乔昨天晚上就见过长缨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来?” “时间太晚了,我就先回我的公寓了。”许霜乔将昨天的遭遇重述了一遍,唉声叹气,“昨天真的是太倒霉了,刚一回到江淮就遭遇打劫。”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欺负你一个姑娘,要是让你二叔遇见他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许云帆的声音冷下,“你说的见义勇为又是怎么回事?” “是长缨妹妹从天而降,她踏着七彩祥云向我走来,就把那些欺负我的人给打翻了!”许霜乔眉飞色舞,“她简直就是我的盖世英雄,太帅了!” 许照玉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霜乔,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许霜乔不乐意了,“虽然我是学编导的,想象力丰富,但也不至于眼睛就瞎了?” “好,太好了!”许云帆神情一振,难得夸奖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长缨真是一身正气啊!” 许照玉闭了闭眼,这下吃早饭的胃口也没有了。 “对了,二叔,姑姑,我还没问你们呢。”许霜乔皱眉,“既然都把长缨妹妹接回来了,为什么不给她派一个司机?我昨天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坐公交车呢。” 许云帆一愣:“家里没给她派司机吗?” “二哥,许是爸妈太匆忙忘记了。”许照玉抿了抿唇,说,“今天我去接长缨。” “你有心脏病,你凑什么热闹?”许云帆摆了摆手,“今天我去接,她救了霜乔,一定要好好地表扬她。” 许云帆说到做到。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开车在校门口等师长缨,许霜乔也跟着一起来了。 师长缨看见了许云帆,并不打算上他的车,直到后座的许霜乔朝着她兴奋地招手:“妹妹,妹妹!” 师长缨的脚步一顿,还是上车了。 “妹妹,快吃。”许霜乔塞给她几盒高档点心,“不够了咱们回家继续吃。”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开始品鉴美食。 三人回到许家,明承礼也刚回来。 “四叔好。”许霜乔上前,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知道您醉心历史,这是我在国外的书店里淘的一些绝版书。” 明承礼有些受宠若惊:“太客气了。” “四叔,您这些年受苦了。”许霜乔一想起昨天师长缨跟没吃饱过肚子一样,忍不住抹泪,“爸爸不能及时赶回来,我得替他尽一尽情谊。” 明承礼的神情一肃:“听说大哥是一位无国界医生,当真令人敬佩。” 师长缨:“无国界医生?” 她没有听过这个词。 明承礼解释道:“你大伯常年奔走在各种战乱地区,为伤员们进行医治,如今的世界并不是和平的,和平的是九州。” 师长缨点点头,也说:“厉害。” “四弟,长缨,我们霜乔也很厉害呢。”许云帆笑,“霜乔是个大导演。” “别提了,什么大导演?真是埋汰我了。”许霜乔很郁闷,“我爸本就不想让我进娱乐圈,说如果我进也可以,别想要要半点帮助,而且现在娱乐圈也很卷,我也四处碰壁呢。” 许云帆随口问:“这次回江淮,是接到了什么工作吗?” “没有。”许霜乔抓着头发,“我只是异想天开,我想请陆青鸢演我的戏,她不是马上要来江淮拍戏了吗?我也就回来了。” 许云帆被噎住了:“那你确实在异想天开。” 见明承礼和师长缨没有任何反应,许霜乔愣了愣:“四叔,长缨妹妹,你们不知道陆青鸢吗?” 明承礼摇头,因为他的确只知道古人。 师长缨也摇头,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古人。 “我跟你们讲,她超厉害的!”一提起陆青鸢,许霜乔就兴奋至极,“她不仅演技好,还会唱戏,而且跳舞也很好呢!”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的青鸢,也有一副好嗓子。 跳起舞的时候,像是展翅而飞的凤凰。 这是历史的轮回吗? “行了,霜乔,你还是别做这种梦了,你做个小的,家里面还能帮帮你,陆青鸢?”许云帆摇摇头,他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 回卧室的路上,师长缨忽然又问:“爹,您研究玄史,那么有没有听过青鸢这个名字?” “青鸢?”明承礼有些迷惑,“你说的这两个字,跟你堂姐说的那个女明星是一个名字?” 师长缨嗯了一声:“字也一样。” 明承礼细细回想了一下,最终摇头:“玄朝的历史上,没有这个名字。”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 “闺女啊,咱们九州上下五千年历史,人非常多。”明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够青史留名,那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了,史书就那么厚,怎么可能把数以亿计的人都记录下来呢?” 师长缨低下头,声音也轻:“她不一样。” 她的青鸢,传承的是戏曲,是华夏的古典文化。 “对了,阿缨,下周我们要去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明承礼有些紧张,“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啊,咱们就是凑数的,你只需要吃就行了。” 师长缨有她特有的关注点:“有好吃的?” 明承礼不确定道:“应该有?老爸也没参加过这种寿宴,但肯定没有国宴好吃。” 师长缨应下:“朕去。” 哪里有好吃的,她就去哪里。 另一边,裴家老宅。 裴管家拿着一张请柬,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书房门口:“少主。” 裴玄早就发现裴管家了,他扬声:“干什么?跟老鼠一样。” “孟家的老夫人过寿。”裴管家恭敬道,“送来了请柬,想着能不能请裴家赏脸派个人过去参加。” “哦?”裴玄懒懒地问,“这老太太多少岁了?” 裴管家不确定道:“七十大寿?” “嗯,难怪挺隆重的。”裴玄很敷衍,连头都没抬,显然这个宴会并不足以入他的眼。 “嗨,这帖子会送过来,也是因为孟家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帮了咱们家老爷子一把。”裴管家多提了一嘴八卦,“其实也不算帮,老爷子估计都不记得他们了,但孟家一直拿着这件事情说事呢,我这就把请柬扔了。” 裴玄合上书,撩起眼皮:“行了,给我。” 裴管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但还是将请柬递了过去。 裴玄淡淡地说:“那我勉为其难去看看孟家的寿宴,以后也让他们少拿这件事情来讨人情,把嘴闭上了。” ? ?小裴抓住了机会! ? pk最后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月底了,票票不投过期啦! 第54章 争风吃醋的裴玄,冷脸缨缨 裴管家却反而犹豫了:“少主去,会不会太给他们面子了?” 作为裴家下一任继承人,裴老爷子将裴玄的个人信息保护的很好。 很少有外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也是防止被有心人盯上。 上个世纪,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被绑架了,只因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在规定的地点交赎金,对方撕票了,将尸体沉入了大海在,至今都没有找到。 这件沉痛的事情给了裴家严重的教训。 裴老爷子也严厉地要求裴玄在外除非必要,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爷爷身体不好,这种小事情别让他操心。”裴玄并不在意,“去参加一个寿宴罢了,真以为我给他们脸了?” 裴管家叹气:“就怕那些有异心的人借少主的势,干点什么坏事,结果到时候恶名全让您背了。” “让我背?”裴玄似笑非笑,“我倒是可以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吗?” 裴管家是个裴玄吹:“当然不敢!” 裴玄低头看书,裴管家正准备告退,忽然听见他冷笑一声:“狐媚惑主。” 裴管家:“???” 谁? 他探头看了一眼书页,谢轻时三个字闯入了他的眼帘。 沉默了有三秒,裴管家虚心请教:“少主可是找到了什么新的史料?” 裴玄冷冷地说:“用得着史料吗?” 他有眼睛,他又不是瞎。 裴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老祖宗能文能武,又能领兵打仗,那谢轻时不过是会弹琴奏乐罢了,又凭什么能够和我……老祖宗平起平坐?”裴玄淡淡地看着他,“所以老祖宗是忠臣,而那谢轻时是狐媚惑主,我说得可有问题?” 裴管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触及到自家少主冰凉的目光,立刻说:“完全没问题,我们老祖宗就是第一忠臣,临苏谢氏怎么能比得上呢?” 裴玄这才满意:“出去。” 裴管家出去后,关上了门,他有些忧愁:“唉,都怪老爷子给少主取了老祖宗的名字,少主都快把自己当成老祖宗了,竟然开始和谢轻时争风吃醋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 “孟家寿宴,一定要保护好少主。”裴管家神情严厉道,“少主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们看我会不会拿扫帚抽你们!” 保镖们立刻指天誓日发毒咒,说绝对不会让裴玄受半点伤害。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裴管家背着手走了,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如此看来,太初女帝的手段也挺高明啊,朝堂上竟然能同时容纳这么多尊大佛!” 他单单只是伺候他们家少主,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惹不起,他跑。 消息传回孟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家人正在用餐。 “裴家竟然收下了请柬?”孟老夫人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 “老夫人,自然是真的。”孟管家也喜气洋洋,“这还是第一次呢!” 孟家已经给裴家递过各种各样的请柬和拜帖了,但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但孟家并没有放弃。 谁能想到裴家竟然要派人来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 孟妙颜也很欣喜:“奶奶,您的面子可真大!” “哪里是你奶奶的面子?想必是因为你爷爷早些年帮过裴老爷子一个小忙。”孟老夫人笑道,但也没具体说是什么。 孟老爷子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公司也都交到了下一辈的手中。 许照玉却有些忧愁。 孟柏舟觉察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照玉,怎么了?” “爸,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四舅他们也要来呢。”孟书砚阴阳怪气,“裴家不来还好,裴家一来,若是脸丢到裴家人面前去怎么办?” 孟老夫人嘴角边的笑意微微一凝,神色也淡了些许。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孟妙颜说:“奶奶,还是别让他们来了,您的七十大寿这么隆重,被破坏了怎么办?” 孟老夫人叹气:“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许家伤了情面,到时候让他们坐在角落里,只要不惹是生非,就当没看见好了。” “也怪我。”许照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如果不是我,四哥也不会、也不会……” “好了,照玉,跟你没有关系。”孟老夫人安抚道,“要是许家那边给你罪受,你啊,就也别经常往回跑了,来回折腾,不好。” “妈,毕竟是我的家,我还是舍不得。”许照玉擦了擦眼泪,“您放心,错在我,我一定不会让您的寿宴出岔子。” “吃饭,别想太多。”孟柏舟轻拍着她的背。 许照玉低低地应了一声,继续用餐。 是夜,师长缨坐上了许家派给她的专车。 许霜乔也来接她,她欢天喜地地招呼师长缨上车:“我终于有一个妹妹啦。” 师长缨瞥了她一眼:“许书语不是你妹妹吗?” “是啊。”许霜乔有些幽怨,“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可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 师长缨:“我也不会对你笑。” 许霜乔很受伤:“好。” 难道她注定只能拥有冷脸妹妹吗? 这个世界对她不太友好。 三十分钟后,车辆抵达了许家老宅。 看到在大门口等待她的明承礼,师长缨挑了挑眉:“爹,难得您比我回来早。” “以前四叔十点多都到不了家?”许霜乔惊异道,“四叔的工作也太辛苦了。”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一点也不辛苦。”明承礼神采飞扬,“我们阿缨终于胖了一点。” 回想起那天晚上师长缨的食量,许霜乔更为抓狂:“老天不公啊,我要是像长缨妹妹那样吃,我早就出栏了!” 师长缨:“对,你是猪。” 许霜乔:“……” 她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三人进到客厅里,许老爷子听到了动静,从楼上下来:“回来了?” 许霜乔关心地问:“爷爷,您怎么也这么晚还没睡?” 许老爷子摇了摇头,他沉默片刻,下定了决心,说:“承礼,长缨,这一次的寿宴,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第55章 许家羞愧,愿为陛下而死 明承礼微微一愣,慢慢地低下了头。 分开了四十五年,他和许家的确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他也到了早已能够掌控情绪的年纪,不是将心情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了。 可他的心怎么又闷又酸? 他好像……还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爷爷?”许霜乔皱眉,“四叔和长缨妹妹也是我们许家人,我们一起去参加寿宴。” 许老爷子按着太阳穴:“是裴家要来,我不想……” 他不想让明承礼和师长缨丢了许家的脸面。 当然,这话他并不会说出来。 “嗯,你想让我和我爹在裴家面前丢脸。”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怎么,裴家有皇位要继承?这么要脸面?” “现代社会,哪来的皇位?”许老爷子有种被揭穿的羞恼,声音更加严厉,“孟家已经给裴家递了几年的请柬了,这是裴家第一次接下请柬,那么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宴会了!” “爷爷,你要是不放心,我和长缨妹妹一起进去。”许霜乔很强硬,“她要是不去了,我也不去了!” 师长缨的神情一顿。 “霜乔,你……”许老爷子气急,“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任性?” “爷爷,您别怪我说话直,江圈谁不知道四叔当年被调换了?”许霜乔说,“您现在还不让他参加宴会,不是摆明告诉外人,您把四叔接回来,只是为了面子吗?您想象到时候其他人会怎么说您?” 许老爷子愣在原地。 许霜乔继续说:“说您蹉跎自己的亲生孩子,说孩子都在外面受苦几十年了,回家竟然还要被如此委屈,那这个家还不如不回呢!”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让许老爷子的身子猛地一震。 在看见默不作声的明承礼时,他心中的愧疚被无限放大了:“承礼,爸爸对不起你,是我考虑不周,今天的话你也当我没说过。” 明承礼还是没说话,他转身上楼,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承礼,你……”许老爷子顿了下,有些疲惫地喃喃,“要是能像照玉一样跟父母撒撒娇,也是好的。” 他叹了一口气,也回卧室了。 师长缨扬了扬眉:“你口齿伶俐,逻辑也不错,很好。” 职业病开始让她思考许霜乔适合做什么官。 许霜乔大惊:“你、你对我笑了!” 师长缨翻脸无情,立刻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你笑起来多好看,多笑笑。”许霜乔问,“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总冷着脸呢?”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为了吓人。” 许霜乔被呛住了:“是……是挺吓人的,那天晚上我看你的第一眼,我还以为皇帝驾到了呢。” 师长缨:“叫陛下。” 许霜乔很配合她:“陛下,收了臣,臣不想努力了!” 师长缨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准备当夜宵吃。 “对了,缨缨,明天周日,你想不想去陆青鸢老师的剧组看看?”许霜乔神神秘秘道,“我有工作员证,可以带你进去。” 师长缨:“有吃的吗?” 许霜乔:“……” 她妹妹其实是个饕餮? 师长缨上楼,敲了敲门:“爹?” 十秒后,门打开,明承礼的神情有些慌乱:“阿缨,怎么了?” 师长缨见他眼眶红红的,恍然大悟:“原来您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哭呢?” “没有。”明承礼嘴硬,“我这是不小心撞墙上了。” 师长缨:“那还是要小心点,别把我睿智的爹撞成智障了。” 明承礼:“……” “行了,别哭了。”师长缨叉起一块西瓜,“这不是还有我呢吗?哭什么,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明承礼的心狠狠一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笑:“是啊,还好有我闺女在,要不然老爸都撑不到现在。” “对了,我明天和乔乔去剧组看现场表演。” “霜乔是你堂姐,你怎么也得叫一声姐姐。” “叫不出来。” 师长缨一副她才应该是长子的样子。 明承礼无言半晌,又好气又好笑道:“行了,阿缨,早点睡,别担心老爸,晚安。” 此时此刻,《龙行凤飞》拍摄现场。 这是一场夜戏,戏份是女主对男主初生情谊。 导演本以为这么简单的对手戏可以一条过,却没想到ng了五次不说,竟然都是一个原因—— 陆青鸢所饰演的女主,演不出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导演让众人休息片刻,一会儿再来一次。 “我委实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感情戏上ng。”经纪人看着身姿窈窕的女人,也无可奈何了,“你眼里要有情啊!” 青鸢神情懒洋洋的:“我试了,但失败了。” “阿鸢,我教你一个方法。”经纪人沉吟片刻,说,“听说过移情手段吗?” “没有。” “就是你将对手戏演员,想成一个你爱的人,亲情友情都行。” 青鸢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再次开拍。 这一次很顺利,导演也松了一口气,说:“辛苦陆老师了,时间也不早,您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 助理给青鸢披上外衣,她进到保姆车中。 经纪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青鸢擦了擦脸:“我怎么了?按照你说的方式演的,不行吗?你看导演都兴奋地说过了,你给的这个方法的确很不错。” “你演的……唉!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感情,像是能为对方死了一样,可目前剧本还没进展到你和男主生死相随的地步啊。”经纪人只觉得头疼,“这一次的感情太浓烈了,得收着点。” 青鸢白了她一眼:“你事情真的好多。”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经纪人只觉得冤枉,“你知道那些黑粉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不会演感情戏,和谁都没有cp感,每次出场都是一副‘老娘最美’的架势。” 青鸢并不在意:“你也说了是黑粉。” 挨点骂算什么,前世她在戏班子的时候,还天天挨打呢。 “哼,他们就是嫉妒,嫉妒你的确很美。”经纪人端详着她的脸,忍不住夸奖道,“瞧瞧我家艺人这长相,内娱根本没有代餐,他们能不急吗?” 青鸢靠在了椅子上,闭目假寐:“多谢夸奖,我也很喜欢我的脸。” 经纪人一噎,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想到了谁?哪个朋友?还是父母?” 她记得陆青鸢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但能让陆青鸢有如此深厚感情的人,定然也和她关系匪浅。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青鸢才开口:“她不在了。” 她的陛下,死在了1616那一年的寒冬。 ? ?青鸢:不好意思,姐要弯道超车了 ? 2月最后一天,再给师姐求个票~~ ? ps:长评和粉丝榜活动都是今天晚上八点结束! 第56章 师长缨是神级白月光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她死了一次,久到她已经再世为人。 久到九州已经换了新天地,唯有日月未变。 小时候她总听戏班子里的人说,人死了就会喝下孟婆汤,了却前尘往事。 将曾经的欣喜和伤痛都忘得一干二净后,才能迎接新的来生。 可她没有。 她仍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 来到这个四百年后的世界,她又重新活了二十多年,可她似乎仍能感受到尖刀穿透身躯的疼痛感。 青鸢的身子忽然哆嗦了一下,弯下了腰,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心脏又疼了?”经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也十分抱歉,“怪我怪我,触及到你伤心事了。” “不怪你,我这是躯体化反应。”青鸢淡淡地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经纪人知道她对水有着天生的畏惧,于是说:“阿鸢,虽然你明天虽然有在湖面上的戏份,不过不会让你下水,放心。” 青鸢点了点头。 保姆车启动,夜色与大地融为一体,在窗外飞速掠过。 见她安静地看着路过的风景,经纪人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所以,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青鸢回神:“她救过我的命。” 经纪人了然:“难怪你对她情深义重。” “不,准确地说不只是救过我的命。”青鸢看着在她掌心跳动的灯光,神色淡淡道,“她让我知道,我可以拥有属于我的人生,不只是泥泞中长出来的花,只有被碾作尘的命运。” 经纪人一愣:“阿鸢,你……” “她说我名字的意思是鸢飞戾天呢。”青鸢笑了笑,“只有她这么说过,而我,当时只是一个最低等的戏子,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 “什么戏子?你活在古代吗?”经纪人皱眉,“你现在是大明星!谁敢说你是戏子?” 青鸢也不会专门解释这是前世的事情,毕竟也没有人会信。 谁又会相信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四百年前的古人? 青鸢打了个哈欠,撇过头:“快点回酒店,该睡觉了,我可得好好保护我这张脸。” “阿鸢,你一直奔波,是要好好休息,等拍完这部剧,给你放个长假。”经纪人让司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开快点。 同时,她心里想,救命恩人还不在人世了,这得是神级白月光的存在啊! 晚风徐来,表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师长缨趴正在床上拿手机聚精会神地看剧,做了这么久的题,她也要放松放松。 前世,她便喜欢听戏。 青鸢知道她这个爱好后,也搜罗了各种民间戏剧,亲自编演。 现代影视剧和古代戏剧虽然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譬如虐恋情深自古以来经久不衰。 她很爱看。 “叮咚。”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少渊给她批改了今天的练习册。 还是初中物理题,但她的正确率已经开始了飞速地上升。 不愧是朕。 师长缨给少渊发了一句“也算没白疼你一场”作为感谢语。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大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忘记说了? 【唯我第一】:?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睡觉前,应该说什么?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明承礼刚跟她说的话,于是她回复。 【唯我第一】:晚安。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不对。 【唯我第一】:?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你应该说,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师长缨看着这句话沉思。 既然“早上好”的高情商用语是“爱我的一天可以开始了”,那么“晚安”可不就是“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吗? 有道理。 朕学会了。 【唯我第一】: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看到这条回复,刚出完一套卷子的少渊挑高了眉。 她还真是每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换成旁人,恐怕根本不会以如此镇定的态度回复他。 看来,只有英语物理能让她产生些许的挫败。 少渊一只手打字,漫不经心地回复—— 【嗯,周一继续。】 他的确有些恶劣在身上,想看小猫呲牙。 翌日一早,师长缨还在睡梦中,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霜乔大声喊她:“长缨妹妹?缨缨!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十秒后,师长缨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她抓了抓头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后,换上衣服打开门。 “妹妹啊,咱们约的可是九点,现在都十点了!”许霜乔说,“早饭时间都被你睡过去了,还好我给你留了饭。” 许家的家规很严格,六点到九点是用早餐的时间段,过时不候。 师长缨懒洋洋道:“谢谢乔乔,昨天看一部虐心爱情剧忘记了时间,睡得有些晚。” “嘘,可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竟然熬夜看剧!”许霜乔紧张兮兮道,“要不然会被说不务正业的。” 师长缨从她手中接过早餐袋,开始了今天的吃饭大业。 走了几步,许霜乔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怎么能叫我乔乔呢?” “嗯?那叫什么?” “叫姐姐。” “不要。” 许霜乔垂头丧气:“我这个姐姐这么没有地位吗?” 师长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乔乔乖。” 许霜乔幽怨地拿开她的手,说:“还好剧组离这里不远,要不然错过了看陆老师拍戏,我肯定会后悔的!” 师长缨继续吃。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龙行凤飞》剧组驻扎地。 许霜乔下车,出示了工作人员的身份证件后,带着师长缨进到了剧组里。 “许霜乔?”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许霜乔回头,翻了个白眼:“孟妙颜,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本就是剧组的演员。”孟妙颜嗤笑一声,“你呢?别告诉我你真把自己当大导演了。” “天啊,你居然是演员?”许霜乔吃了一惊,“不会是孟家砸钱给你买的角色?” 孟妙颜被激怒了:“许霜乔,你——” 话未说完,有欢呼声响起。 “陆老师来了!” 第57章 这些男神女神,都是陛下的人 “哇,陆老师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好呢!” 师长缨眼眸眯起,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辆保姆车在剧组门口停下,有一个高挑的女人在工作人员的拥簇下下车。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容貌。 可单单只是一个身影,就让人想到书本里曾描绘的绝世花旦。 “许霜乔,陆老师到了,剧组也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孟妙颜冷冷地笑,“也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可别到时候被赶出去了。” “缨缨,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蠢的人啊!”许霜乔冷哼了一声,“我都进来了,当然是查验了身份。” 师长缨还在吃,但嗯了一声。 孟妙颜也终于发现了许霜乔身旁的女孩。 在看清楚师长缨的脸时,她的神色变了变,忽的又是一声冷笑:“难怪有些手段。” 她不是许家人,可不会被师长缨这张脸骗了。 孟妙颜也没工夫继续在这里和许霜乔掰扯,先去了拍摄地点。 “缨缨,戴上。”许霜乔递给师长缨一个口罩,“你这张脸太惹眼了,这里蹲守的狗仔和粉丝太多,你是素人,一定要掩护好自己。” 师长缨眉眼慵懒:“我也很满意我的脸。” 虽然和前世的模样不同,但更符合她的审美。 两人也来到了拍摄地点,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在了湖边的看台上。 摄影师们也都各就各位,等待着今天的拍摄。 “我可没有借许家的势和钱,是老师派我来剧组学习。”许霜乔托着下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够让陆老师拍我写的本子就好了。” 师长缨已经吃完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套卷子,开始做题。 许霜乔又是一拍巴掌:“最好还能请到谢临来作曲并演唱主题曲,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一旁的孟妙颜听到了,嗤笑一声:“理想和白日做梦还是有区别的。” 许霜乔反唇相讥:“你连白日梦都不敢做,不会是植物人?” 孟妙颜气得说不出话来。 师长缨却若有所思。 原来植物人没办法做白日梦,她又学会了。 “小许导,这是你妹妹?”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显然认识许霜乔,又看见师长缨捧着卷子,笑,“你妹妹还在上学?出来放松还要做题,也太刻苦了。” 许霜乔也才注意到师长缨拿着的竟然是物理书,吃了一惊:“缨缨,你……你居然这么喜欢物理?天啊,难道以后我会有一个当科学家的妹妹吗?” 师长缨:“不,你不会。” 许霜乔:“……” 孟妙颜嗤了一声:“初中物理?书语都已经学到大学物理了。” “小语很聪明,是理科天才没错,可环境和天赋缺一不可。”许霜乔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把你扔在贫困的大山里,没有教育资源的情况下,你连小学数学都不会!” “许霜乔,你吃错药了?”孟妙颜的怒火再次上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冲我喊什么?” “是是是,实话实说。”许霜乔笑眯眯道,“我看的剧本里,多的是你这样的配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妙颜噎了噎,最终放弃了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她和许霜乔年龄相仿,当初一起上学的时候,她就最讨厌许霜乔这张咄咄逼人的嘴。 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师长缨“咔咔”拍好照片,给少渊发了过去。 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手机的拍照功能了。 “缨缨,快看!”许霜乔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是陆老师?是不是很漂亮?” 师长缨放下笔,抬头看去。 青鸢已经换好了戏服,一步步走来,娉婷婀娜,步步生莲。 她目光轻扫,妩媚却薄情。 “你看她的仪态,真的好像古时候的人呢。”许霜乔又说,“内娱都说她是天选古人,没有人能够在古装剧这个领域超过她。” 师长缨端详了一下青鸢的走路方式,忽然问:“她是戏曲演员出身?” “没错。”许霜乔点了点头,又奇道,“缨缨,你不是不知道陆老师吗?怎么知道的她是戏曲演员出身?” 师长缨随口道:“走路姿势看出来的。” 孟妙颜刚想嘲讽说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但一想到她说不过许霜乔,只能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今天是一场打斗戏份,所有人都很期待,只因青鸢的打戏也是一绝,她从来不用任何替身。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威亚忽然断裂。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青鸢就那么直直地掉进了湖中。 这出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连一直盯着监测器的导演都呆若木鸡。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失声:“快救人,救人啊!怎么回事?道具组,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所有工作人员都围到了池塘边,会游泳的都跳了下去。 “陆老师!” “有人看到陆老师在哪儿吗?” “陆老师不会游泳啊!” 整个剧组乱成了一团。 许霜乔也紧张不已,睁大眼睛盯着湖面。 看到这一幕,孟妙颜计上心来,她故意从许霜乔的身后路过,然后装作不小心绊了一跤的样子,将许霜乔撞入了水中。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天气慢慢转冷,湖水更凉。 寒气若入体,病一场都是小事。 孟妙颜冷冷地看着,她要给许霜乔一点教训。 许霜乔也不会游泳,她猛地吞咽了一大口湖水:“救……救命!”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青鸢的身上,根本没有人发现许霜乔情况也很紧急。 只有师长缨捕捉到了这点异动,她霍然抬头,没有任何地犹豫,跳进了湖中。 师长缨的游泳技术极强,救援人员亦不及她,一把就将许霜乔拉上了岸。 随后,她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许霜乔的身上。 师长缨的动作轻柔,声音却冷:“怎么回事?” “缨缨,没……我没事,可能是不小心。”许霜乔打了个喷嚏,神情焦急道,“快,快去救陆老师,陆老师怕水!” “怕水”这两个字不知道触动了师长缨什么记忆,她顿了顿,再次进入湖中。 有一句古话说,深湖远比深海要可怕。 湖水是安静的,不像波涛汹涌的大海。 可正因为如此,连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人若掉入深湖里,将会清醒地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 这不是青鸢第一次掉入湖中了,但四百年前的恐惧再一次袭来,让她无力挣扎,只能不断地下沉。 好像有湖底的某种植物缠住了她的脚,她更是挣脱不了。 冰冷的湖水无孔不入,进入青鸢的七窍,她连呼吸的能力都快没有了,心肺更是因为巨大的压力而不断收缩着。 要死了么? 就这样死去,她总归是不甘的。 可四百年前,有人会救她。 四百年后,谁又会来呢? 青鸢的目光朦胧且迷离,感官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可濒死之际,她却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朝着她而来,有什么温暖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 不知是做梦,还是死前的幻觉。 青鸢喃喃出声:“陛下,又让您来救我了……” 她真是没用,一如从前。 ? ?3月啦!给师姐求一波保底月票哇!冲冲冲! ? 【再强调一下,这个世界上不止有爱情这种东西,家国君臣情也能生死相依,不比爱情低!所有感情都局限于小情小爱就不是群像了。 ? 唯一爱情官配是少爷,但他压力山大。】 第58章 前世今生,都是陛下救了她 前尘往事记得太清,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的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颜色的。 她是梅州人,梅州这个名字很美,因为盛产梅花而得名,可却因为位于九州边境,时常有蛮夷来犯。 青鸢不知道在梅州大肆扫荡的蛮夷到底是葛逻还是铁勒,她分不清这些蛮夷的名字。 她只知道她吃不饱肚子,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跟着父母四处奔波,躲躲藏藏。 这样的生活没有人能受得住,六岁那年,她的母亲终是死在了蛮夷的刀下。 也是这一年,她被父亲卖进了戏班子。 只因青鸢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路上逃亡的这几年,她的父亲总是用手死死地拧住她的脸。 一边拧,一边骂:“下贱的东西,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 直到她的脸变得青紫红肿,她父亲才停下。 女班主也正是见她长得貌美,于是用一两银子买了她,教她唱戏,教她跳舞。 只要她能够为戏班子挣到钱,那么她就能够吃饱饭。 偶然捧场的人多了,她还能拿到赏钱。 可若是今天没人来听戏,又或者是她不小心唱错了一个音,她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但这样的生活总好过之前,青鸢已经很满意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十四岁那一年,她成为了戏班子的台柱。 多少人为了能够一睹她的风采,甚至不远千里来到梅州。 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她再也不会挨打了。 然而,风光不过是一时的。 又是一年,女班主因为一场风寒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就这么没了。 接受戏班的下一任班主是女班主的儿子,他并不懂戏曲,他只想要钱。 他强逼着她去给侵扰梅州的蛮夷跳舞唱戏,甚至还想要让她出卖身体,只为换取更多的金银珠宝。 青鸢知道她是乱世中最低等的戏子,谁都瞧不起她,认为她是卖笑的。 可她有她的骨气。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她绝不会做。 背叛九州,出卖自己。 哪怕是死。 于是,她被人绑住手脚,沉了湖。 湖水冰凉冰凉的,将她裹挟,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小时候曾溺过水,差点没了命,十分的惧怕水。 她要死了。 青鸢想,这样也好。 她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喜欢她,她遇到的每个人都只把她当成可以买卖的商品。 青鸢没想到她还能再睁开眼,她被人救了。 那人穿着一身红衣银甲,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 可气势却太强,周围的人哆哆嗦嗦跪了一地,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 直到漫不经心的六字落下:“勾结铁勒,杀了。” 青鸢这才知道,原来占领梅州的蛮夷是铁勒。 跪在地上的人开始不断地磕头,疯狂地求饶:“殿下饶命!” 听到这一声称呼,青鸢突然意识到救她的人是谁了。 靖王,皇帝的第七子。 这个时候,靖王还未登基,改年号为“太初”,成为一位千古女帝。 这个时候,青鸢也没有想到,以她卑贱的身份,有朝一日她竟然可以入朝成为一名女官。 有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年轻的靖王声音冰凉:“别看。” 利刃穿透血肉,这些想要害她的人就这么死了。 年轻的靖王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对一旁的心腹说:“明月,带她回去,换一身新衣裳。” 青鸢一愣,她抿唇、低声:“殿下,我是贱奴身,不敢……” 年轻的靖王停下脚步,说:“记住了,你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你的归处,也应当是广阔的天空。” 别人说,青鸢,你生来下贱,你有着太过惹眼的美貌,在乱世根本活不下去。 可她的陛下说,她的鸢,是鸢飞戾天。 她是可以展翅飞翔的鸟。 她要死也应当死在翱翔的时候,绝不是水中。 “阿鸢!阿鸢!” 有人在唤她。 是谁? 青鸢挣扎着想要睁开眼,下一秒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刻,《龙行凤飞》剧组彻底乱套了,所有人都很焦急,毕竟出事的是陆青鸢。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还没有找到陆老师!” “别废话了,快找!” 经纪人也没想到她只是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阿鸢!阿鸢!” “缨缨?缨缨!”许霜乔趴在岸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只看见师长缨一头扎进了水中,接下来就没有了踪迹。 如果师长缨出了什么事情,她无法原谅自己啊! “哗啦——” 师长缨破水而出。 “长缨妹妹!”许霜乔手忙脚乱地上前,“你……” 话为说完,她就看到师长缨还抱着一个人。 正是剧组苦苦寻找的陆青鸢。 许霜乔呆了。 那么多人跳下去找陆青鸢都没有找到,可师长缨却真的救了她。 工作人员惊喜地喊出声:“陆老师找到了!” “阿鸢!”经纪人踉跄了一下,失声,“阿鸢?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随行的医护人员进行了一系列急救措施之后,青鸢依然紧闭着双眼,毫无感知。 “快送医院!”经纪人厉声,“今天的事情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想想该怎么处理!” 这句话一落,导演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已经去排查道具组了,一定给陆老师一个交代。” 经纪人冷声:“我千叮咛万嘱咐,阿鸢很怕水,绝对不能够让她沾到水,可你们怎么做的?威亚为什么会断?” “我、我们的确已经检查过了,确认道具没有任何问题。”导演一个哆嗦,也很无力。 “检查过了还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你们剧组就是这么对待阿鸢的吗?”经纪人的声音更厉,“若非幸运,阿鸢已经没了!” 导演神情大变:“难道……是谁想要害陆老师?您放心,我们务必查清楚!” 经纪人按着太阳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着名字:“是谁想害阿鸢……” “还用查吗?这件事对谁有利,谁就想害陆老师。”孟妙颜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师长缨的身上,“你说对吗?” 第59章 纯肉食动物,打响臣子争夺战 经纪人一愣,皱眉:“什么?” 许霜乔已经帮师长缨擦了脸,并重新给她戴上了口罩。 陆青鸢落水,剧组一乱,媒体们也都冲了进来。 她当然要保护好师长缨的个人隐私。 “孟妙颜,我看你是疯了!”许霜乔挡在师长缨的面前,“如果不是缨缨找到了陆老师,就要出大事情了,你指着救人的人说是害人凶手?” “这倒是奇了,不是她干的,那她为什么要去救?”孟妙颜微微一笑,“她救了陆老师,可是一件大功劳呢。” “哦?”师长缨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按照你的逻辑,警察抓罪犯,是因为这罪犯是他放走的?” 孟妙颜的脸色又青又白:“你……” “陆老师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落水,监控会告诉你。”许霜乔冷冷地看着她,“孟妙颜,你见我妹妹年岁小好欺负?你也只会挑软柿子捏了。” “软柿子?”孟妙颜冷笑一声,“回家第一天就把长辈气得心脏病,这能叫软柿子吗?” 师长缨将毛巾扔到一旁,她慢慢地朝着孟妙颜走去:“你想有心脏病吗?” “你、你想干什么?”孟妙颜后退一步,“这是公众场合!” 师长缨拍了拍她的脸,居高临下的:“我可以帮你打出来。” 孟妙颜脸色几变,穿着高跟鞋的她竟然被师长缨也衬成了一个矮子。 经纪人在娱乐圈不知道混了多少年了,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明争暗斗,也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孟妙颜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情对师长缨发难。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容发白的孟妙颜,朝着师长缨道谢。 “小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阿鸢,她不会游泳,平常都离得水远远的,就怕掉下去。”经纪人的喉咙哽了下,“如果不是你,阿、阿鸢就……” 师长缨顿了顿:“也怕水?” “阿鸢小时候差点被淹死,留下了心理阴影。”经纪人擦了擦眼泪,也没多说,“留个联系方式?等阿鸢醒了,一定登门拜访。” “不用。”师长缨眉眼淡淡。 经纪人这下是真的惊了。 救人不图回报,的确很常见。 可这是陆青鸢啊! “既然陆老师已经被救上来了,我就带我妹妹先回去了。”许霜乔说,“她也受了寒,我怕她生病。” 经纪人也急了:“好,快回去,可不能生病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联系我。” “缨缨,我们走。”许霜乔提起师长缨的书包,带着她离开。 陆青鸢出事,今天的拍摄只能暂停。 何况这场意外有着很大可能性是人为,剧组也需要立刻排查可疑人员。 回到许家的时候,师长缨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发梢也还有水珠滴下。 “怎么出去一趟,搞成了这个样子?”见她成了落汤鸡,明承礼大吃一惊,“阿缨,头晕不晕?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霜乔神情严肃:“缨缨,快先去洗个热水澡,你在水里待的时间长,我去给你冲药。” “我不喝。”师长缨丢下三个字,进到了浴室里。 “四叔,都怪我。”许霜乔很愧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如果不是我带着缨缨去了剧组,她也不会受寒。” 明承礼并不怪她,反而安抚她道:“霜乔啊,你应该这么想,如果你没带缨缨去,那么今天很有可能出人命啊!” 虽然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很担忧。 师长缨的病才好没多久,万一又…… “四叔,您是没看到缨缨有多么的英勇神武。”许霜乔说,“剧组里的那些顶好的游泳高手,都没她厉害呢。” 明承礼这下骄傲了:“村里有河,阿缨自小就会游泳。”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明承礼接起:“喂?” 中年人喜气洋洋道:“承礼啊,找到了!” 明承礼一心都在师长缨的身体健康上,很敷衍地回:“找到什么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是你先说谢临大师那块玉佩是谢家少主所有,还让我去干活啊!”中年人大为震撼,“我又连轴转了一周,结果你忘了?” “哦,这个啊。”明承礼想起来了,“结果如何?” “我专门去了临苏一趟,通过一些资料发现临苏谢氏少主的青莲玉佩的确和普通嫡系成员的不同。”中年人说,“还剩下一点比对,八九不离十,我先给你报个喜,等最后的结果出来,我就可以去联系谢临大师了。” 明承礼依然敷衍:“恭喜啊。” “不对,你怎么回事?”中年人很敏锐,“以你的性格,难道不是要高兴地跳起来了吗?” 明承礼说:“我没工夫和你一起跳起来,我急着看我闺女的状况呢,挂了。” 中年人:“……” 虽然师长缨说不想喝药,但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后,她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三碗药,黑黢黢的,不用喝都知道能苦到心里。 “阿缨,你霜乔姐说的没错,必须喝药啊。”明承礼神情严肃,“身体是自己的。” 师长缨吐出一口气。 她的名字和功绩被抹掉,可以。 但是没有了玄医,她就得喝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苦药,绝对不可以。 师长缨喝完三碗药,神情恹恹。 “来,吃个蜜饯。”许霜乔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枣,“晚上还要再喝一次药。” 师长缨看了她一眼,随后上楼,“啪”的一声关上门并反锁了。 许霜乔:“……” 她妹妹果然还是不可爱。 “咳咳!”明承礼清了清嗓子,“霜乔啊,别介意,阿缨从小就不喜欢喝药,让她喝药不如让她练习英语。” “四叔,我怎么可能介意这种事情?缨缨今天又救了我一次呢。”许霜乔托着下巴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我给她准备上。” 明承礼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她不喜欢吃的?只要是肉,阿缨都爱吃。” 许霜乔一拍巴掌:“我这就去订一只烤全羊,再来一只烤乳猪和烤全牛!” 陆青鸢的人气太高,别说这么大的一起事故,就算是她多吃一片面包,都会上新闻热搜。 陆青鸢,落水 威亚断了 龙行凤飞剧组事故 发生这样的事情,粉丝们愤怒至极。 【怎么回事?我姐为什么会掉进水里,这个剧组难道不知道我姐怕水吗?】 【阴谋论一下,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看不惯鸢姐。】 【剧组负全责!不要到时候随便推一个临时工出来定罪!】 【急急急,阿鸢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江淮第一医院。 外面来了不少媒体,都在等待的第一手新闻,安保人员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两个小时的抢救已经结束了,青鸢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房内,经纪人坐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青鸢醒了。 经纪人大喜过望:“阿鸢!” 青鸢的头还有些晕,神情恍惚:“徐姐?” “是我。”经纪人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还没从上一部剧走出来?你刚才一直叫着陛下,陛下。” “陛下……”青鸢再次喃喃,她猛地抬头,“救我的人呢?” ? ?三月的第二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 小谢和阿鸢都已经上桌了,就看谁先了,小裴还没有入局=w= ? 宝宝们,师姐的评分出来啦,被恶意低评了,目前只有88分,还没有打过五星好评的宝宝在q阅评论区给师姐打个五星呀~ 第60章 找到,她的名字是师长缨?! 再次溺水,她也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前世之事,梦到她差点就死了,可也梦到那神勇无双之人再次从天而降,救了她。 “是个小姑娘,看起来连二十岁都没有到,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经纪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我让她留个联系方式,她竟然说不用,可阿鸢,既然是剧组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小姑娘?”青鸢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她声音沙哑,“快,找到她,她不求回报,难道我就真的不报这份救命之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一直担心你的安危,这就让人去查。”经纪人忽然沉声,“还有,你的威亚被人动了手脚,具体情况还在排查中” 青鸢的神色冷了冷,自嘲一笑:“猜到了,这个圈子恨我的人可不少呢。” 经纪人的心一紧,握住她的手:“阿鸢……” 《龙行凤飞》这部古装武侠剧,其实并不是s级大制作,班底也称不上一线。 可剧本很好,于是陆青鸢推了另一部大ip,这个举措令圈内人都十分不解。 但经纪人知道,陆青鸢接剧从来都不看是不是大制作,只看剧本合不合她心意。 陆青鸢有自己的想法,可她却直接地得罪了一些制作方,她红是红,但也总有资本想要让她摔个跟头。 “徐姐,我没事。”青鸢微微摇头,她笑着眨了眨眼,“所以我要站得更高,我要让他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啊,年纪轻轻倒是悟透了一堆大道理。”徐姐失笑,“我还担心你心里不舒服,倒是我杞人忧天了,这个心态很好。” 青鸢偏了偏头,轻声说:“也是她教我的,她说,没有人可以依靠一辈子,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所以我必须要变得更加厉害。” 徐姐愣了愣,她有些好奇陆青鸢的这位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但现在陆青鸢的身体虚弱,她也不能再触及她的伤心事,于是她说:“阿鸢,你先睡,医生说你受了风寒,剧组暂时停工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拍戏的事情。” 徐姐退出去关上门,让助理立刻去查清今天救陆青鸢的人是谁。 晚上十一点,谢轻时才从工作室里出来。 见到他,助理立刻迎上前:“先生,先吃点东西,您已经把自己关了好几天了。” 谢轻时嗯了一声,又笑:“难得有灵感,还是要尽快记录下来,否则灵感飞逝而去,到时候该哭的就是我了。” “对了,您上热搜了,您在闭关也就不知道,现在这条娱乐新闻的热度已经被陆青鸢盖过去了。”助理忍不住抱怨道,“那群娱记果然一直跟着您,还拍了这样令人误解的照片。” 他将新闻截图递上前。 看完,谢轻时一向柔和散淡的眉眼陡然冷凝:“那个小姑娘还是个高中生,现在的媒体为了噱头和流量连底线都不要了。” 助理也鲜少见他发怒,吓了一跳:“先生,您放心,压根没有人信,都在谴责营销号胡言乱语。” “忘记问她要个联系方式了。”谢轻时叹气,“救命之恩,一顿饭怎么相报。” “谢先生,她既然会来十三街,那么想必就住在附近。”助理笑了笑,“小姑娘,都爱吃,您也要在江淮待一两个月,肯定会再碰见的。” 谢轻时也没说他这几日的灵感便是遇见那个小姑娘之后才有的,他很认同助理的说法,于是半夜的时候,他又全副武装出门了。 然而,让谢轻时失望的是,从十二点等到凌晨三点多,他都并没有再次遇见那个奇怪的小姑娘。 夜市还是那么热闹,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谢轻时望着天空上的那轮明月,心境再次平和下来。 如果有缘,他们总会再次相逢。 白日救人的时候,师长缨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一觉睡到天明,自然就没有翻墙出去找夜宵吃。 原本游泳对她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她行军打仗曾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可奈何现在的她身体还很弱。 起床后,师长缨换上校服,去餐厅吃早饭。 许霜乔昨天在老宅住下了,她伸手试了试师长缨额头的温度,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就怕你晚上烧起来,要不然还是休息一天在家里观察观察?” “不行。”师长缨拒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许霜乔再劝:“一天而已,不会退步的。” 师长缨:“你不要影响我拿到年级第一的速度。” 许霜乔:“……” 她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师长缨如果身体有哪里不适,立刻和她联系。 师长缨今天来得有些晚,她到的时候,少渊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师姐,早啊。”这回轮到宋青木和她打招呼了。 师长缨将书包放在桌子上,正要用她学习到的高情商用语,一袋精美的点心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立刻忘了她要说什么。 “吃。”少渊撕开了袋子,拿出一块点心,塞入了她的口中,又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腮帮子,“是要多吃点,还是没长肉。” 师长缨缓缓抬头,一双眼眸又深又黑。 像是猫狩猎前的姿态,很安静,但隐藏着巨大的攻击性。 她还咬着那块点心,但一动不动的。 少渊眉梢一动,他不慌不忙地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别欺负我,大小姐。” 师长缨将点心咽了下去,没再开口。 她忘记学“那朕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的高情商用语了,一会儿就学。 中午的阳光极好,透过窗户落在病床上,洒下了一片淡淡的金辉。 青鸢慢慢地睁开眼。 徐姐正在门口通电话,她有些惊讶:“是江淮许家的千金?” “对,是小许导的妹妹。”工作人员说,“还是个学生呢,来剧组的时候我看见她在做题,徐姐,我把小许导的联系方式给你。” “好的,麻烦你了。”通话结束,徐姐拿到了许霜乔的电话号码,又打出了第二个电话,“喂?是霜乔小姐吗?我是阿鸢的经纪人。” “是我。”许霜乔并没有意外徐姐会联系她,“陆老师已经醒了吗?” “昨天就醒了,又观察了一晚上,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但估计还要在医院再住几天。”徐姐说,“阿鸢想和小许导的妹妹见面并亲自道个谢,还希望小许导能够满足她这个愿望。” “好。”许霜乔沉吟片刻,“我妹妹叫师长缨,你们来的时候不要找错人了。” 第61章 前所未有的急切,双标少渊 听到这个名字,徐姐一愣,一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许家的千金姓师,但她也没多问,只是说:“还需要麻烦霜乔小姐给我一张长缨小姐的照片,您放心,我只给阿鸢看一眼,绝对不会外传。” 她也知道这些家族对子嗣的保护程度很高,除非是本身就十分高调的千金公子,否则网上是绝对搜不到这些家族子弟的个人信息。 “没问题。”许霜乔一口答应。 两人加了微信,徐姐很快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随手拍的,女孩很敷衍地看向镜头,没有任何表情,可如此也难掩她惊人的绝丽容色。 徐姐情不自禁地将照片放大,如她这般苛刻的人竟然都挑不出这张脸的半个缺点。 “徐姐?”青鸢叫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人已经找到了吗?” “找到了,阿鸢,你看,好漂亮的小姑娘。”徐姐进到病房中,忍不住惊叹一声,“我本以为你已经让我能够免疫美色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意向进圈。” 看到照片的时候,青鸢的心又是漏跳一拍。 “小姑娘的名字也很不错呢,叫师长缨。”徐姐说,“以‘长缨’为名,可真是大气。” “师长缨……”青鸢喃喃,她霍然抬头,“许家人,为什么姓师?” 她的声音竟然第一次带着某种厉然。 “不清楚,我也纳闷。”徐姐吓了一跳,才摇头,“或许是随母姓也说不定,大家族的门门道道,谁能说得清呢?” 谁知青鸢竟然立刻翻身下床:“走,去许家。” “现在?”徐姐吃了一惊,“你的烧才退,现在江淮风大,别一会儿又着凉了。” 青鸢的口吻不容置疑:“就是现在,我多穿一点衣服就行了,但我现在就要去。” “唉,阿鸢,你……”徐姐忍不住跺了跺脚,“已经确定了那小姑娘就是许家的千金,她又不可能跑,你这么急做什么?” 青鸢已经换好了鞋,正在穿衣服,她也不解释,只是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就要去许家。” “行,你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徐姐服气道,“正门还有不少媒体在,我们从后门走。” 青鸢嗯了一声:“别让他们发现了,我不想再上新闻。” 另一边,江淮一中。 师长缨吃完饭,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散步,她又去了一趟小树林,可惜只能看见一对对情侣,并没有看见孟祈安这个前任校霸。 她进入教学楼后,没有回到教室,而是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早已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了。 少渊斜靠在右面的墙上,一条腿屈着,他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很漠然的神情。 显然他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进入了这片地带,于是他的目光从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收回,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眼神依然是一片淡凉,没有任何温度,并不像平素那般带着笑意,此刻带着几分令人畏惧的冷。 师长缨眼眸眯起,十分平静地和他对视,并没有任何退意。 但她没有听别人讲电话的爱好,于是走到另一旁,趴在栏杆上去看风景。 所以,她也并未主意少渊虽然还在通话,但眼神一直锁定着她,没有再看旁的东西。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少渊换了一条腿站着,轻描淡写四个字:“那就杀了。” 对方惊到失语,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说什么?” “杀了。”少渊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终于微笑,“没听懂吗?” “听、听懂了!”对方的声音颤着,“事情已经汇报完毕,不打扰您了。” 通话结束了,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少渊的眉眼这才重新恢复了散漫,问:“怎么忽然来天台了?” 师长缨懒洋洋道:“风景好。” 少渊在她身边站定,也俯瞰着下方的操场:“难道不是因为百宝箱给你的小说里写的这里是校霸的领地?” 他说的百宝箱,是鹿弥。 师长缨转头,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身上是有神性的,可这份神性却是为了压制骨子里的魔性。 “我喜欢站在高处。”少渊忽然说,“这里的风景,的确与众不同。” 风吹来,师长缨打了个寒战,她拢了拢衣服,正要离开,一件校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少渊声音淡淡:“已经是深秋了,注意保暖。” 师长缨非常习惯别人伺候她,完全没有半点不适,她闻到了一股幽淡的香气,问:“什么香?” 少渊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有些意外地扬了下眉:“琥珀幽兰。” 师长缨点点头,先一步下楼。 少渊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进到了班里。 宋青木抬头:“少爷,今天可只有十度,你怎么就穿个短袖,你——” 在看见师长缨身上还有另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班也静悄悄的,都觉得这一幕有些诡异。 教室的窗户都关上了,比天台暖和得多。 师长缨坐到位置上之后,将外套还给少渊。 少渊并没有接:“披着,大冷大热最容易生病。” 于是师长缨将他的外套当成被子,她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 宋青木和鹿弥面面相觑,用眼神在对话。 ——难道,是我们心思太龌龊了吗?师姐和少爷都很平静啊! ——一定是,是我们想多了,少爷经常爱护同学,没有任何问题! 下午两点,许管家正在指挥着园丁修建树枝花叶,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都别偷懒,继续干活,要是让我发现谁不好好工作,别怪我扣你们的钱!”许管家警告完,这才去开门。 大门外,青鸢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遮住了全部的面容。 可见她的穿着明显是高级定制的成衣,气质又十分出众,身份定然不普通。 许管家一愣:“您是——” 青鸢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了一张绝对的大荧幕脸:“是许家?我找人。” ? ?宝贝们元宵节快乐~~继续撒个糖,再继续给师姐少爷求个票! ? 明天见~ 第62章 为阿缨,青鸢给许家下马威 青鸢对江淮这座城市其实并不熟悉,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 四百年前,交通没有如今方便。 四百年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江淮取景拍戏。 如今她对江淮的印象竟然仅在那位有着“诗剑双绝”之称的裴氏少主裴玄身上。 只因裴玄在女帝登基那天,竟然在半夜的时候前去行刺杀之事。 青鸢并不在宫中住,她更喜欢市井小巷的那种烟火气。 还是第二天早上诸葛明月将此事当成饭后余谈讲了出来:“哼,这裴玄的胆子倒是大,可若非是陛下让禁军在原地待命,他又岂能宫中畅行无阻,还能够进入陛下的寝宫?” 青鸢从此记住了这位以狂为名的诗剑双绝,但他们在朝中交流甚少,不过是点头之交。 四百年后,这位裴公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她或许比他幸运,可以重新见一见如今的九州。 可其实她也没有他幸运,可以青史留名,让现在的学生们背他写的诗。 青鸢轻轻叹气。 女人的这张脸太过美艳,总是出现在各种广告屏上,她不必代言什么顶奢,她这张脸就是顶奢本身。 许管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由失声:“你……你你是陆青鸢?” 许氏集团其实也投资过几个娱乐圈的项目,也和几个艺人有过合作,但陆青鸢不在此列。 “是我,我找师长缨小姐,不过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学校,所以我想先在这里等她。”青鸢笑容加深,“可以吗?” 徐姐也开口:“您好,是这样的,江淮一中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阿鸢不好贸然进入。” “找长缨小姐?当、当然可以!”许管家结结巴巴,“您请进!” 青鸢进到了许家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中,不由稍稍拧眉。 “阿鸢,怎么了?”徐姐和她合作很久了,能够轻易地发现她情绪上的变化。 青鸢想了想,说:“有点不太符合我心目中的大家族。” “啊?”徐姐一愣,低声说,“你不能因为有幸去过那位顾先生的家就说这种话啊,江淮许家和明京顾家比起来,还是要差不少呢。” 青鸢淡淡地说:“他也差远了。” 她曾跟着女帝一起来过江淮一次,见过曾经的江淮裴氏,那个时候的裴家可真不愧是顶级门阀。 徐姐紧张道:“这话你可不能让顾先生听见了。” 青鸢耸了耸肩,她进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 许管家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您突然造访,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还请您不要见怪。” 青鸢微微一笑:“我在减肥。” 许管家又紧忙去沏了一壶茶。 青鸢依然拒绝:“现在喝茶晚上会睡不着。” 徐姐忙打圆场道:“我们阿鸢啊,不在外面随便吃喝东西的,她的病还没好呢。” 许管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煎熬。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客厅,联系许老夫人:“老夫人,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许老夫人有些不悦,“怎么不请自来?” “是陆青鸢,一个很有名的演员,霜乔小姐和书砚少爷都很喜欢她呢。”许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老夫人,您还是快回来。” 江淮一中,下午的大课间。 师长缨出去在走廊里溜了一圈后,回到教室拿出了英语书。 鹿弥看见了,随口问:“诶,缨缨,你不做物理题啦?” 师长缨说:“物理题做累了,背英语单词玩玩。” “师姐啊,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宋青木先是目瞪口呆,而后痛心疾首道,“虽然你现在做的是初中物理题,背的是小学英语单词,可这话要是被初中生和小学生听见了,会打你的!” 鹿弥也呆了两秒,忽然握拳:“缨缨这么用功,我也必须要努力学习了,争取明年考个好成绩。” 看着师长缨拿着小学英语单词书认真地背,高三(17)班的学生们莫名就有了学习的动力。 鹿弥又转头,问:“缨缨,今天晚上吃……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师长缨掏出折叠小镜子照了照,“是有点,可能是热的。” 她并不在意,继续背单词。 上第三节课的时候,师长缨感觉头更闷了,身体也有些累,她索性趴在了桌子上,竖起耳朵听贝老师讲课。 还好是语文课,她听得懂。 直到下课,师长缨本打算翻开书继续做题,但困意和热意同时涌上,让她没有了力气。 还是鹿弥先发现了异常,她伸出手贴在师长缨的额头处,惊得跳了起来:“少爷,缨缨的头好烫啊!” 见师长缨还摸索着去拿笔,少渊扣住她的手,天生多情的狐狸眼中却一丝一毫的笑意也无:“烧成这样了,还打算做题?去医院。” 师长缨没说话,她还趴在桌子上,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越来越深。 她神情恹恹,只觉得周围很吵,一点也不想动。 “缨缨不会烧晕了!上次生病是不是没好透?”鹿弥很担心,“还是打电话叫120,要不然会把脑子烧坏的。” 宋青木也很急:“我来打我来打,今天忽然发烧,病毒肯定已经潜伏很久了!” 其他同学也都担忧地围了过来。 “师同学?师同学,能听见吗?” “怎么办啊,少爷,师姐好像没意识了,不会已经晕了?” 师长缨感觉到有人掰过了她的身体,动作堪称强硬。 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她本该治此人的罪,可高烧让她连话都不想说。 她又能感觉到她身下的不再是冰凉的课桌,而是什么温暖柔软的宽阔。 有人背起了她。 师长缨闻到了琥珀幽兰的香,像是有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不带任何暖意,但令人安心。 她偏了偏头,将下巴放在一个让她舒服的位置。 “……”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嘈杂声都没有了。 少渊的手指扣紧了师长缨的小腿,防止她掉下来,而后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宋青木:“救护车来了吗?” 第63章 被拿捏的承天帝,各方出动 “马、马上来!”宋青木还呆呆的,显然眼前的一幕给了他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都停止了转动。 少渊淡淡吩咐:“校服外套。” 鹿弥率先回神,拿起那件宽阔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师长缨的身上。 少渊这才出了教室的门。 “……” 又是十几秒的寂静,宋青木才反应过来,跟着跑出去了。 “哎,少爷,等等我们。”鹿弥和其他几个同学也都出门。 少渊已经背着师长缨进入了电梯,他能够感觉她的身体变得更热,又只听见了她轻微的呼吸声,他皱了下眉:“先别睡,和我说话,我是谁?” 师长缨勉强打起精神,她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晌,终于开口:“你是好心人。” 这个词让少渊不置可否:“你遇见的好心人可不少。” 师长缨用她高热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说:“你是我想取而代之的好心人。” 这个时候了,她想的竟然是这些。 情绪控制强如承天帝,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许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师长缨又说:“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好心人。” 对她来说,第一这两个字的重要性极高。 少渊的脚步顿了下,还是那两个字:“别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到。 少渊将师长缨交给医护人员,自己也上车。 他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神色很淡。 旁边的护士却会错了意,安慰他道:“小同学,别担心,你的小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少渊垂眸,语气听不出喜怒:“的确是个小孩子。” 他一个孤家寡人,和两千年后的小孩子生什么气? 倒显得他小气了。 护士还在絮絮叨叨:“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一定要注意身体,等你的小女朋友醒了,可一定要说说她。” 少渊扬眉:“行,我说说她。” 救护车后面,鹿弥、宋青木和其他几个热心肠的同学打了一辆车, 车上,宋青木才拍着胸口:“我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结果没有啊,少爷竟然把师姐背起来了!” “缨缨太瘦了,我都能勉强抱起来她呢,不过在我们的努力下,她总算是涨了点肉呢。”鹿弥说,“少爷一向乐于助人,缨缨还是他同桌,而且谁忍心让缨缨烧晕过去呢?” 宋青木被说服了:“也是哦。” 车子抵达江淮第一医院,学生们下车。 走了两步,宋青木停了下来。 不对啊。 和少渊同班这两年多的时间,生病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作为高三(17)班的班长兼学生会会长,少渊送过药,打过急救电话,甚至还请过医生。 宋青木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来除了师长缨之外,少渊还背过谁。 “也有可能是我记性不好。”宋青木敲了敲脑袋,嘀咕一句,“总而言之,少爷是个非常好的人。” “少爷当然非常好啦。”鹿弥理所当然道,“连孟祈安都对他尊敬有加呢,要是在古代,少爷高低也是个追随者不少的君王。” 宋青木深以为然:“没错,如果是乱世,少爷要是揭竿而起,我立刻跟上!” 鹿弥持续鄙视他:“那你可别拖了少爷的后腿。” “怎么可能?老宋我也是一条好汉。”宋青木大怒,“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问问少爷,师姐在哪个病房。” 这个时候,许老夫人从公司赶回了许家老宅。 “老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许管家不断地擦着汗,“这位陆青鸢小姐和传闻中还是有些不符,气势倒比不少明星都强。” 许老夫人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青鸢。 女人容貌极美,可眼神坚定地像是已经上交给了国家,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之心。 许管家又擦了擦汗:“老夫人,她是来找长缨小姐的。” 许老夫人的脸色一变,她走上前:“陆小姐,我是长缨的奶奶,她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到您不开心了?您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偏袒她!” 这番话让徐姐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青鸢的眼神陡然锐利:“老夫人,我还没说我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怎么您就先入为主,认为是她犯了什么错呢?您真的是她的奶奶吗?” 她眼中的疑惑并不作假,也依然进退有礼,十分的有风度。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许老夫人浑身躁得慌,仿佛被看透了什么一样:“不是,是因为她有前科,她……” 许管家忙开口:“长缨小姐的脾气有些不好,总是冲撞长辈,所以老夫人误会了她许是又惹怒了您。” “哦?”青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什么长辈,这么容易被冲撞?” 许老夫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她沉声:“她是江淮一中普通班的学生,等她回来,也要十点多了。” “这么晚?”徐姐吃了一惊,“阿鸢,要不然——” 青鸢打断道:“多晚我都等。” 许管家有些惊奇。 这位长缨小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陆青鸢这位大明星心甘情愿地等她这么久? 这也是许老夫人想知道的,可青鸢完全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也拉不下脸来去问。 客厅里气氛沉凝,徐姐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向青鸢依然挺得笔直的背,暗道她家艺人不愧是戏曲演员出身,仪态没得说。 好在大门的开启声拯救了她。 许管家也松了一口气:“霜乔小姐回来了。” “陆陆陆老师?”看见青鸢,许霜乔蒙了,“您什么时候来的?” 徐姐无力道:“有两个小时了。” 现在距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 青鸢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霜乔小姐,您好。” “陆陆陆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许霜乔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接起,只听了一句,神色变了:“什么?缨缨高烧住院了?我这就过去,谢谢你告诉我。” 青鸢的眉心一跳:“霜乔小姐?” “不好意思,陆老师。”许霜乔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我得去医院一趟,恐怕是因为昨天在水里待了太久,再加上先前她本就生了病。” 青鸢的神情也变了,立刻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阿鸢,你疯了?”徐姐急了,“你住院的那一层还好,没有其他人,其他地方人流量那么大,要是被拍了……” 青鸢冷冷地说:“我没疯,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 对于她这种没得到过太多温暖的人来说,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 ?掐指一算,明天是个相认的好日子~~ ? 师姐今天上第四轮pk啦!也是最后一轮,给师姐求票,大家一定要追读哇! 第64章 那可是她的陛下! 即便只是她一时的错觉,即便只是她分不清了梦境和现实。 也即便师长缨不是她记忆中的人,这是救命之恩,她又岂能坐视不理? “好,我们回去。”徐姐叹了一口气,认命道,“我让他们先驱散一下那些媒体,但是不知道医院里面有没有混进来的狗仔。” 她又岂能不了解陆青鸢的性子? 看似是个很柔和似水的人,可真强硬的时候,却比谁都刚烈。 许霜乔也有些吃惊青鸢竟然要跟着她一起去:“陆老师,医院人多眼杂,您还是——” 青鸢截住她的话:“麻烦霜乔小姐了。” 三人上了车,客厅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她到底在摆脸给谁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许老夫人重重地拍桌,气得不轻,“她以为她正红着是吗?说白了,还是一个戏子!” 许管家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许老夫人余怒未消,又说:“今天去公司,还听见有的员工说什么她拍戏的时候落水了,真心疼,心疼什么?还有力气跑来许家给我摆脸色呢!” “老夫人,那位陆小姐的确很傲。”许管家终于开口,“有小道新闻说她和明京顾家有些关系,所以……” “有些关系那就是没有关系,不过是资本捧上位的商品而已,真把自己当宝啦?”许老夫人冷笑一声,“这些个女明星总想着攀龙附凤、嫁入豪门,孰不知就算真的用尽手段嫁进来了,那也只是一个花瓶! 许管家附和道:“您说的是,还是得自己有实力。” 这时,大门又打开了。 “妈,您这是怎么了?”许照玉走了进来,她先是惊讶,随后生气道,“谁又惹您生气了?您跟我说说,我去教训教训她。” 这话让许老夫人转嗔为喜:“哪里用得着你去教训?不用自降身份,我看她那种性子在娱乐圈迟早摔个跟头!” 许照玉看向许管家。 许管家将先前陆青鸢造访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长缨小姐呢。” 许照玉犹疑了一下,试探道:“是不是长缨跟她起了什么冲突啊?妈,不是我说,长缨那张脸放在娱乐圈,都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 “我怎么知道?”许老夫人没好气道,“人家还教育我不要先入为主,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孙女先犯错了呢。” “这、这样啊……”许照玉抿了下唇,又笑,“那或许是陆小姐见长缨长得漂亮,想邀请她进娱乐圈呢。” “想都别想!”许老夫人猛地拔高了声调,“她要是成绩好,去玩玩也可以,就像妙颜一样,可你看她那样子,能行吗?” 许照玉轻拍着她的背:“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太操心了。” 许老夫人气得头发昏,胸也有些闷:“照玉,妈先回房休息了。” 许照玉笑得温婉:“辛苦妈操劳一家子了。” 江淮第一医院,门口的媒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帽子、墨镜、口罩齐上阵,青鸢裹得很严实,从头到脚,连手都没有裸露在外,可她的确太红了,混迹在医院其他楼层的狗仔竟然通过走路姿势判断出了她的身份。 青鸢被堵在了离电梯门口一步之遥的位置,话筒几乎怼到了她的眼前。 “陆老师,昨天您意外落水,身体受寒,今天就已经要出院准备工作了吗?对于这起意外,您认为是否有人为因素?” “陆老师,请问您已经和顾先生分开了吗?您和他是和平分手,还是他另有新欢?” “陆老师,您怎么看待顾先生和白小姐一起去南境度假的事情?”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徐姐挡住那些想要冲过来的狗仔,冷冷斥责:“这里是医院,我们阿鸢不接受任何采访!”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医院也派了安保人员驱散这些狗仔,青鸢得以进入到电梯里。 许霜乔心有余悸:“陆老师还是太火了,这样都能被认出来。” “这些个媒体真的是毫无底线,你的身体也没有完全康复,都问的是什么问题?”徐姐骂道,“总喜欢这么挖掘私人信息,无耻!” 青鸢容色冰冷,没有说话。 “阿鸢,你……你也别难过,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不过是一起同框罢了。”徐姐顿了顿,说,“前几天那谢临老师不是还和一个女生一起吃炸串吗?不一定是处对象。” 青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难过?” “好好,你不难过。”徐姐摇了摇头,“不过你落水这么大的事情,顾先生竟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你。” 青鸢不断地看着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楼层。 此时此刻,十五层,住院部,302号病房。 师长缨还在昏睡之中,这场高烧来势汹汹,不仅仅是昨天入水受了风寒,也的确是因为上一次病没有好透,病上加病,不容小觑。 联系许霜乔的是鹿弥,前天许霜乔来接师长缨的时候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少渊接到了明承礼打到师长缨手机上的电话。 在知道师长缨又发烧了的时候,明承礼也急了:“小少同学,不得不又麻烦你了,我今天早上出差了,再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不麻烦。”少渊还是用的同一个借口,“师同学很听话。” 明承礼微微一怔,这次他没反驳,而是轻叹:“阿缨的身体其实很好,我印象中她只生过两次病,但她生病的时候,总喜欢躲起来,不想让我知道。” 少渊静静地听着。 “唉,上次阿缨烧得突然,检查后医生也只说是受了寒。”明承礼低声道,“结果昨天她又跳湖去救人,我就担心她的身体啊!” 少渊淡淡地说:“看来,的确是要好好说说她了。” “说,必须要说!”明承礼立刻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小少同学,医药费我这就补给你,你用零花钱请阿缨吃饭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 “零花钱?”少渊挑了下眉,“嗯,是零花钱,叔叔不必担心,我的零花钱够用。” 明承礼十分坚定:“那也不行,咱们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少渊还在通电话,漫不经心地转头。 女人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了302号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宋青木和鹿弥都在,两人想着是少渊回来了,抬起头后,楼下广告屏上的人站在了眼前。 宋青木瞪大了眼睛:“陆陆陆陆……” “嘘,小同学。”青鸢食指抵唇,微微一笑,“让我进去,可以吗?” 第65章 阿鸢,她的名字 她本就生得风情万种,五官妩媚,可细看眉梢眼底总藏着几分凉薄。 女人的眼神又太过清明正直,这样的反差带来的视觉冲击感极大。 宋青木和鹿弥都呆了。 “陆老师,您、您也走得太快了,您还穿着高跟鞋,真是不得了。”身后,许霜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缓过来一口气后,她对鹿弥说,“小鹿,这是陆青鸢老师,缨缨救了她,所以她也来了。” 鹿弥让出了房门口,但还呆呆的。 宋青木也不遑多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好半天,两人才恍恍惚惚地回神。 师长缨还躺在床上,正在输液。 她面颊通红,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都怪我,我还是应该再强硬一点,让她在家里休息的。”许霜乔很自责,“肯定是因为今天在外面吹风了,又受了寒。” 青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孩。 “已经打过退烧药了,但没有用。”鹿弥走过来,担忧道,“而且缨缨肯定很难受,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师长缨的确不好受,她虽然没醒,身体却不停地翻来覆去,显然在备受煎熬。 许霜乔沉默着没说话。 便在这时,寂静的病房中,忽然响起了歌声,轻柔婉转,像是一缕清风轻轻敲打着泉水中的石块而过。 是青鸢在唱歌,唱的是:“今至兰沧,折一只梅香,千金酿,湿我衣裳,明月望,山高水长……” 许霜乔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陆老师?” 奇迹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师长缨的身体渐渐地不动了,这首歌竟然有一种魔力让她镇定下来。 青鸢的声音忽然一顿,再次开口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她的眼角有细小的晶莹闪烁。 一曲唱完,病房仍静悄悄的。 许霜乔很惊喜:“陆老师,这是什么歌?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梅州的民谣。”青鸢回神,说,“我小的时候,大人们会用这首民谣当摇篮曲。” 宋青木心直口快:“鸢姐,没听你在公开场合唱过啊。” 青鸢微微一笑:“不是谁都可以听我唱歌的。” 宋青木挠了挠头,受宠若惊:“我这是沾了师姐的光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少渊走了进来。 明明这里有四个人,可他却旁若无人一样伸出手,覆上了师长缨的额头,他眼睫垂下。 还是很烫。 少渊又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青鸢盯着他的背影,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他是谁?” 许霜乔忽然感受到了某种杀意。 “是少爷把师姐背来医院的呢。”宋青木说,“少爷是我们的班长,还是师姐的同桌。” 青鸢颔首:“原来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学。” 许霜乔看了看四周,怎么那股杀意又没有了? 真是奇怪。 “阿鸢。”徐姐站在门口唤了一句,“人也见到了,先走,等她醒了再过来,一会儿人一多,又不好走了。” 青鸢摇头:“我陪一会儿床。” 徐姐不可置信道:“你就打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青鸢嗯了一声。 徐姐深吸一口气:“你今天真是疯了,行,我去给你处理热搜上的事情。”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鹿弥和宋青木都离开了, “霜乔小姐,您也回去休息。”青鸢看了一眼时间,“我在这里就够了。” 许霜乔打起精神来,连忙摆手:“不不不,陆老师,怎么能让您守在这里呢?您的身体也……”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青鸢还是微笑,“等明天一早你过来换班,可以吗?” 许霜乔昨天熬夜在修改剧本,这会儿也的确撑不住了:“陆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青鸢说:“不麻烦,应该的。” 许霜乔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青鸢一个人。 病房外,少渊却也没有离开,他靠在窗户边,不知正在和谁通话,是吩咐的口吻:“特效药,明天一早,我要看见。”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后大叫一声:“七个小时的时间不到,你让我把特效药给你送到江淮?你知道江淮在哪儿吗?” 少渊:“云州。” “你也知道是云州啊,我的大少爷!”对方叫苦连天,“云州和我在的地方有上万里路,我还得去拿药,七个小时赶不到啊!” 少渊:“尽快。” 他下令的时候总是惜字如金,却又直切要害、不容置疑。 “行行行,我的大少爷,遵命。”对方埋怨一句,又忍不住问,“谁生病了?这么急?江淮还有其他人在?” “一个晚辈。”少渊侧头看着病房,“但不怎么听话。” “哦,难怪你挺急。”对方嘀咕一声,“小孩子要是烧出问题来,那以后可是会变笨的。” “嗯,小孩子,可不能变笨了。”少渊终于微笑,“能忍疼,但怕苦,药里记得放糖。”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放糖。” “……” 少渊掐断了通话,他转身,刚好和从病房里青鸢碰了个正准。 青鸢朝着他颔首:“我给她换个退烧贴。” 少渊没动,依然靠在窗户边:“请便。” 青鸢拿了新的退烧贴,心里却还在想着窗户边的那个少年郎。 她竟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她的陛下相同的气息。 可不会是她的陛下。 也并非是因为她就认定了她的陛下若是像她一样重生到了四百年后,就一定还是原本的性别。 是因为她的陛下向来锋芒毕露、轻狂万分。 并非是不懂得收敛,而是因为太强了,无需任何收敛。 而这个年轻人却如静水深流,也令人感受到了一种无端的压力。 青鸢摇了摇头,给师长缨换上了新的退烧贴。 夜深了,连雀鸟都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女孩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了银白色。 空无一人的时候,青鸢再次唱起了这首民谣:“今至兰沧,折一只梅香……” 其实她说谎了,这不是梅州的民谣。 而她也的确没有再公众面前唱过,因为只有她的陛下听过。 四百年前的一日,女帝因为连夜打仗身心疲惫却又因为头疼无法入眠。 打仗并不会让她头疼,只能是见多了被蛮夷所掠的大玄子民。 青鸢也见过,因为她本就是其中一员,有幸被女帝所救。 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女帝也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战争,可身体却累出了病。 作为女帝的贴身女官,诸葛明月急得团团转。 还是她提出了建议:“诸葛大人,音乐也可以疗养,此法在玄医中亦有记载,不如试一试。” 于是她谱曲,裴姜填词,有了这么一首歌。 每逢女帝又犯了头疼症,无法入睡的时候,她便会唱这首歌。 青鸢唱的同时,也一直紧紧地盯着女孩,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阿鸢……” 有微弱的声音响起。 青鸢离得远,没有听见,她凑近了一些。 师长缨并没有醒,只是在梦呓:“阿鸢……” 青鸢又凑近了一些,这回听得更清楚了。 “阿鸢。” “阿鸢。” 这是她的名字,是鸢飞戾天的鸢。 青鸢笑着,眼泪却滚滚而下,她握住女孩的手,轻声说:“是我啊,陛下。” ? ?还得是我们的阿鸢!! ? pk第三天,给师姐求票~ ? 这章的歌词我随便写的,文化不高,只能压个韵,没什么特殊含义~ 第66章 四百年后,君臣得以重逢 这一世,青鸢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代表着她也在四百年这个后世生活了二十五年。 带着记忆重生,委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因为前一秒,虹族和铁勒的尖刀还在不断地刺入她的身体里,鲜血喷涌而出,她忍着疼不愿意吭一声。 可下一秒,她就成了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婴儿,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现代化建筑。 两世为人,很多事情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了。 但唯有跟随女帝的那几年时光,青鸢至今印象深刻。 她还在戏班子的时候,女班主也曾叹息着问她:“阿鸢,你说这梅州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回到哪儿?” “自然是回到朝廷的统治之下,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活必能安定下来了。” 青鸢问:“那么朝廷为什么不来收呢?” 女班主神情忧愁:“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忙了,你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青鸢其实知道的,因为她看了很多书。 白天忙着唱戏跳舞,晚上她便找一个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拿出书来读。 有的书是她攒钱买的,有些是她在垃圾堆里捡来。 在她出生的时候,梅州就已经丢了半个百年了。 不是朝廷太忙了,也不是朝廷忘记了,是朝廷无能,否则为何让梅州的百姓流离失所,惨死在铁勒的刀下? 那段时间,青鸢是恨的。 直到那位年轻的靖王率领她的铁蹄重新踏入这片土地,将铁勒尽数驱逐,失落了五十载的梅州终于重新回到了玄朝的怀抱中。 青鸢也终于知道了“鸢”这个字的意思—— 鸢飞戾天。 “殿下其实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她为了寻找你名字的意义,昨天啊,翻了好久的字典呢。”诸葛明月带她去换衣服的时候,随口说,“倒是难得见她这么刻苦的样子。” 青鸢想,那些读过很多书的人也会瞧不起她,她的陛下一直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和四大公子不同,在女帝登基前,她就已经跟在女帝身边了。 所以,她也得以亲眼见证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转折点——熹平之变。 这一天,女帝于神宣门前杀兄,光和殿中弑父。 整个明京顿时大乱。 这是弑父杀兄啊! 大逆不道,有违伦理! 应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可青鸢也知道,分明是老皇帝忌惮她功高震主,想要骗她将兵权交出去,让她喝下毒酒,以死谢罪,可以留一个全尸。 也分明是太子在神宣门前设下了埋伏,要她的命。 在她将梅州和沧州都收回来后,她没用了,朝廷就要卸磨宰驴了。 那时,诸葛明月和其他几人也劝道:“殿下,您若要继承大统,且不可背负如此骂名,还是我们来!” 可她还是背了,她还勒令史官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不许改一个字。 那一年,青鸢记得下了很大的雪,有人说这是女帝杀兄弑父之过引得上天震怒,故而有此异象。 但这场雪之后,便是太初盛世。 她得以收弟子、传戏曲、授舞艺,也有人敬称她一句“曲贤”,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后来的后来,青鸢重新回到了梅州,继续将戏曲文化传授给更多的孩子,她想让这里变得更好。 在梅州的这些时日,她每月都能接到诸葛明月的传书,信上无非是说“今天陛下又御驾亲征了”、“陛下要去打南境了”。 青鸢并不曾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女帝出征,还从未输过。 她也已经准备好了新年贺礼,等到1616这一年的除夕,入京朝圣。 临走的前几天,梅州下了一场大雪。 梅州鲜少有雪,上一次下雪还是八年前,这些自小在梅州长大的孩子们自然是没见过雪的,一个个兴奋地跳了起来。 “青鸢姐姐,好大的雪啊。” “快看快看!” “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可以打雪仗啦。” “青鸢姐姐,今天就休息休息,我想堆雪人。” 青鸢笑着说:“好,你们慢点,别摔着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么大的雪,是上天都在为她的陛下送行。 可如果真的有上天的话,为何要让她的陛下在风华正茂的那一年死去? 青鸢看着孩子们嬉笑玩雪,直到远方传来的钟声。 “咚、咚、咚——” 响彻云霄,震动天地。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可青鸢知道。 这代表着帝王驾崩,举朝同悲。 青鸢轻轻地眨了眨眼,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茫然地看向明京所在的方向,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响起这样的钟声。 因为半年前,她还和女帝见了一面,女帝风采依旧,更胜从前。 钟声又是因何而响? 雪在这个时候下的更大了,一片又一片,将一动不动的她也变成了一个雪人。 “青鸢姐姐!你怎么啦?别冻着了!” “好奇怪的钟声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钟声……钟声! 青鸢猛地回神,她抖落了一身的雪,提起裙摆朝着明京所在的方向跑去,眼神惶惶,心里发慌。 “咚,咚。” 钟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地在心脏上敲打,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青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背后传来孩子们的惊呼声,她摔倒在地,双手磕在了石头上,满手都是血。 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爬起来后继续跑。 青鸢已经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靠着双脚跑到驿站,也不记得她多少次催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最后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是雪。 雪天中,那道红色的影子鲜明如初,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走来,而是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登基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 她走的这一年,还是这么大的雪。 漫天风雪,卷走了一个只短短停留了八年的时代——太初。 而后,风过无影,雪落无痕。 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的名字,她的功绩,她的音容相貌……史书上抹去了很多,也篡改了很多。 但现在,她就好端端地在这里躺着,回到了她最意气风发、轻狂无双的十八岁。 第67章 面前是两位帝王,进击的谢轻时! 病床上的女孩容色安然,虽然因为高烧而显得憔悴,可却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陛下……”青鸢又轻轻地唤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重生之后,待她挣到了第一笔钱时,她便先去买了一本《太初女帝本纪》,她想要看看后世人到底是如何评价她的陛下。 女帝有大过,弑父杀兄,得位不正。 可女帝也有大功,再复九州,开创太初盛世。 功过相抵,就算她的历史评价不如燕皇靖祖,也撑得起一句“千古一帝”了。 但是史书只原本地记录了她的过,对于她的功却用尽了笔墨抹黑,甚至连她的画像都被描绘成一个丑陋之人。 这是青鸢无法接受的。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历史已经定了,虹族建立的绛朝早就将玄史修补完毕了。 她纵然再活一世,可中间隔了四百年的时间鸿沟,这四百年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青鸢凝视着师长缨的睡颜,她不断地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她的陛下啊! 虽然换了一副容貌,可灵魂依然如初。 青鸢的手颤了颤,喉咙哽了一下,才低声说:“昨天陛下救我,我以为我在做梦,我今日来也只是想试探试探,如果不是,那就不是,可如果若是……” 师长缨还在昏睡之中。 “如果若是,那么我也算是弥补了当年没能见您最后一眼的遗憾。”青鸢努力微笑着,却还是止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眼泪。 竟然真的是她的陛下! 青鸢开始庆幸她接了《龙行凤飞》这部剧,来到江淮拍戏,也庆幸她的威亚断了,否则她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她的陛下相见。 但她也没有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师长缨依然不正常的体温让她心急如焚。 按理说,科技化的现代社会医术也要高明了不少,她的烧也很快退了,怎么她的陛下迟迟不见好转? 青鸢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医生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说明天要继续打针。 夜色如水,时间不断流逝着。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雀鸟重新开始了鸣叫。 青鸢猛地醒了过来,她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又去试师长缨的额头温度,没有昨天那么烫了,但也没有完全退烧。 青鸢起身去拿新的退烧贴,她打开病房的门。 走廊尽头处有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清晨的阳光披在他的身上,宛若一层金纱。 青鸢先是警惕,旋即一惊:“你一晚上都在这里吗?” 少渊转身,抬眼朝她看来。 这一刻,青鸢仿佛看见了一把利剑出鞘,其周身寒芒甚至能够斩断阳光。 “没有,刚到。”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倒是陆小姐一晚上陪床,辛苦了。” “不辛苦。”青鸢顿了顿,说,“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落水,她也不会……” 少渊打断了她的话:“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是动手脚的人的错。” 青鸢的心猛地一震。 她的威亚被动了手脚的这件事情外界都不知道,怎么他…… 青鸢别过头,还是一样的说辞:“我去给她换退烧贴。” “啪。” 一个盒子精准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少渊说:“用这个。” 这是新的外用药,青鸢谨慎地看了一眼药物使用说明书,这才放下心来,给师长缨用上了。 她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 对青鸢来说,这样的静谧时光十分难得。 她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定过了。 “阿鸢,公司来人了。”这时,徐姐神色匆匆,快步走来,“找你有要紧的事情,也没说是什么,我已经帮你拖时间了,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到场。” 青鸢犹豫地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师长缨:“徐姐,我不能走。” “阿鸢,是公司,不是别的。”徐姐很为难,“我知道你肯定想等长缨小姐醒过来,只是出去一趟,一会儿还能回来。” 少渊忽然开口:“等师同学醒来,我会第一时间联系陆小姐。” “麻烦了。”青鸢吐出一口气,这才跟着徐姐离开。 少渊坐在了椅子上,他扫了一眼依然未苏醒的师长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依然只用了两个字:“药呢?” 对方有气无力道:“已经送出去了,你再等等,最多不过一个小时,你肯定能见到。” 少渊:“下不为例。” 对方:“……” 对方气得哇哇大叫:“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谁能比我速度快?不许扣我钱,听到没有?扣我钱我就不干了!” 通话被中断了。 少渊也未曾在意,他将手机放到一旁,慢条斯理用酒精湿巾纸将手擦拭干净后,手掌再次覆在了师长缨的额头上。 好多了。 他微微垂眸,手下移,又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半晌,少渊淡淡地说:“吃得多,不长肉,倒是白吃了。” 校园里最在乎身材的那只流浪猫,都被学生们喂胖了。 可他请她吃饭这么久,她的肉也没长多少。 他竟然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不过若是被她知道了承天帝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挫败,说不定她还能高兴高兴。 此时此刻,江淮中心酒店,花园套房。 谢轻时慢慢地按着太阳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他,助理迎上前,说:“先生,六点开始就一直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接了后,说什么事宣安考古中心,估计是个骗子。 谢轻时的眉梢一动:“手机给我。” 助理不明所以,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轻时沉吟片刻,选择了回拨。 对方秒接,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谢临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 “抱歉。”谢轻时开口,“这几日一直在工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不不不,是我叨扰您了。”中年人先表达了歉意,随后激动地问,“谢临先生,您手中的青莲玉佩,是临苏谢氏少主才能有的?” 谢轻时的眼神陡然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 ?小谢已经上桌,小裴还在努力! ? 这本真的是甜文啦,我们少爷的戏份不可忽视 ? pk中,继续给师姐大力求票!! 第68章 谢轻时发现,长缨苏醒 男人身上温和的气质也顷刻散去,让一旁的助理都吓了一跳:“谢先生?” 谢轻时并未理睬助理:“我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是柔和的,可却无端让人胆寒。 “谢、谢临先生,是这样的。”中年人结结巴巴道,“上次留了您那块青莲玉佩的照片,我们和临苏博物馆存放的两枚青莲玉佩做了对比,又考证了一些资料,这才……” 谢轻时眼睫垂下,心里说不清楚是怅然还是落寞:“你们的考古工作的确很细致。” “考古嘛,本就也是一个寻找证据不断印证的过程,就像是警方办案一样,必须要严谨。”中年人叹了一口气,“可惜又比办案难多了,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人证出现。” 谢轻时淡淡地说:“是啊,他们很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人证,只有文字和物品,也无法断定那段历史是真的。” “唉,我们这些后人,也只能通过文物古迹一窥前人的风华了。”中年人摇了摇头,又说,“谢临先生,这一次的考古工作也要多亏了上次我给你提过的我那位老同学。” 谢轻时嗯了一声。 “他的专业能力当真厉害啊,而且他女儿都没学历史考古,眼力也非常的不错。”中年人感叹道,“您这块玉佩是他女儿先发现了不同,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谢轻时的目光一顿:“他女儿?” 中年人回答:“今年才十八岁,不过学的是物理,倒有些可惜了。” “十八岁……”谢轻时重复了一遍,“我这块玉佩的确是临苏谢氏少主才有的。” “果然!”中年人神情一振,“不知谢临先生是从何得来的?是您祖上一代传一代?还是……” “临苏谢氏少主无妻无后,如何一代传一代?”谢轻时淡淡地说,“是我去临苏祭拜祖坟时,无意中得到的。” “原来如此。”中年人听闻,也不由悲从中来,喃喃道,“那个时代殉国的死节者,太多太多了,多少人连名字都留不下啊。” 谢轻时没言声。 助理这才低声开口:“先生,您的心理医生已经到了。” 谢轻时回神,结束了通话,说:“让他进来。” 心理医生已经为他看了数年的病了,也知道他常年被噩梦所困扰到无法入眠。 “谢先生,您的状态还是有些不稳定。”聊完这些天的近况后,心理医生犹疑了一下,还是说,“有什么心事,您要说出来,才能够对症下药。” 谢轻时沉默片刻,笑:“那就像以前一样开一些药。” “谢先生,光吃药是不行的,是药三分毒。”心理医生皱眉,“吃多了,会损伤您的大脑,还会有严重的躯体化反应,您是一名音乐创作者,应当知道药的副作用。” 谢轻时说:“我知道。” “所以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理医生无奈道,“您又抗拒催眠,也不把困扰您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为难啊。” 谢轻时只是笑,并没有开口。 他能说什么? 他要说他是四百年前临苏谢氏的少主? 还是要说他亲眼见证了玄朝的覆灭、家国的破碎? 说出来,他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子。 心理医生最终只能无功而退,助理也很有眼色地关上了客厅的门,离开了。 谢轻时慢慢地呼吸了几下,他取出手机,按下了中年人给他的号码。 明承礼没有接到这个电话,因为他刚下飞机,正在匆匆往江淮第一医院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少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正在通电话:“药呢?” 还是两个字,语气也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已然动了情绪。 “大少爷,麻烦您抬起头,往您四点钟的方向看一看,我都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看见您了。”对方无力地说。 少渊偏头,一架无人机停在了他的面前,机身上写了“七杀”这个词。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阳光普照大地,灿然生辉。 少渊伸手,无人机便将一个药盒吐了出来。 对方忽然升起了戏谑的心:“大少爷这么不设防,就不怕我给你扔个炸弹下来?” 少渊正在查看药盒上的说明文字,闻言也只是随意道:“可以。” 对方:“……” 对,可以,但他要是真的敢这么做,他会先被炸弹炸碎。 对方嘀咕一声:“算了,我被你压制得死死的,你赶紧拿药给你的晚辈服下,连无人机的声音都没发现,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了。” 少渊抬头,狐狸眼还勾着笑,他直视着摄像头,说:“退下。” 这二字让对方凭空生出了一身冷汗。 恰在这时,明承礼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这一层,先看到了少渊,惊喜道:“小少同学!”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惊恐出声:“谁?这么叫你?” 少渊掐断了电话,无人机也离开了。 惊鸿一瞥之下,明承礼不确定道:“刚、刚才那个无人机上,写的是‘七杀’吗?” 少渊微笑:“叔叔,没您视力好,我没注意。” “嗨,你们年轻人一定是看手机看多了,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啊。”明承礼絮叨了一句,才说,“我去看阿缨,小少同学,你赶紧回去上课,不能耽误你了。” “不急。”少渊也进入了病房中。 “阿缨!”看着昏迷不醒的师长缨,明承礼瞬间眼泪汪汪,“都是老爸不好,又让你受苦了。” 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叔叔,您刚到,先喝口水,再给手消个毒。” 在明承礼转身去擦手的时候,少渊俯下身,捏住了师长缨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他这才将药成功地喂了进去。 这种特效药入口即化,也并不需要喂水。 明承礼给手消完毒之后,见少渊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正在闭目养神,他忍不住道:“小少同学,你肯定也累了,去休息,我来就行。。” 少渊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明承礼在病房中不断地来回踱步,开始不断地向老祖宗们祈求:“燕皇保佑,靖祖保佑,晟宗保佑,玄武保佑。” 少渊忽然睁开了眼:“去掉靖祖。” 他就在这里,用不着求。 “啊?”明承礼不明所以,试探地开口,“小少同学不喜欢靖祖啊?” 竟然有人不喜欢承天帝,大奇迹! 明承礼摇了摇头:“唉,还是没好好学历史,靖祖的很多政策都是利民的,手段很是狠了点,可功在千秋啊!” “吵死了。” 有恹恹的声音响起。 明承礼喜极而泣:“阿缨,你醒了!” 第69章 承天帝亲自喂饭,还要陪她的陛下呢 少渊的眉梢动了动。 这次的特效药见效的确要快了不少。 他直起身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算算时间,他给她买的吃食也要到了。 少渊出门,没有打扰这对神奇的父女。 师长缨刚醒,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靖祖如何如何伟大,她本不想说话,也必须要开口让此人住嘴。 原来是她老爹。 算了。 她全当没听见。 “阿缨,饿不饿?还有哪里不舒服?”明承礼哭得稀里哗啦,“老爸不好,你以后吃多少老爸都不会阻止你,还要多吃肉!” 师长缨说:“我去抢银行。” 明承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师长缨满意道:“我饿了。” “老爸这就去给你买吃的!”明承礼一口应下,一抬头,才发现少渊不见了,“诶,小少同学呢?” 他拉开病房的门,正巧和许霜乔碰了个正准。 许霜乔也刚到医院,见到师长缨醒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缨缨,我们都担心死你啦,你这烧真的很奇怪,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老师陪了你一夜,还唱歌哄你呢。” 师长缨沉默片刻,说:“难怪我做了一个梦。” 原来真的有人给她唱歌。 许霜乔好奇:“什么梦?” “我梦见……”师长缨顿了下,才说,“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许霜乔是个很好的听众:“什么样的朋友?” “她啊,跟我说什么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师长缨轻描淡写道,“说她想让她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知道,如果能够在历史上留名,那她死也无憾了。” 许霜乔愣了愣:“那她呢?” 师长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后才说:“应该是……不在了。” 其实是肯定。 她用的应该,是因为史书上根本没有青鸢这个名字。 她读到了裴玄的过往,无论是真是假,至少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是诗剑双绝,他是江淮裴氏少主,他的诗被列入了中小学生必背古诗中。 可她却不知青鸢的结局是什么,历史将这位曲贤生生地抹去了。 这四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霜乔摸了摸她的头:“人这一生很长,也会遇到很多人,缨缨,你要抬头往前看。” 师长缨:“手。” 许霜乔:“……”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敢再摸了。 过了一会儿,师长缨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少渊先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引得人食欲大动。 少渊刚打开盖子,一回头,就看见师长缨已经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餐盒。 这副模样的确和小猫看见肉罐头没有什么区别。 少渊取出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师长缨不接,而是说:“喂我。” 她说的十分坦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像是早就习惯了如此发号施令。 少渊的手一顿,眼眸慢慢地眯了起来。 许霜乔愣了一秒,立刻开口:“我来喂我们的皇帝陛下吃!” 少渊却没有松开握住筷子的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可喂你吃很没有成就感,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因为肉长得不是一般的慢。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听不懂。” 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听文官念叨,看文人写的文言文。 听不明白,看不懂,还不如指着她的鼻子用白话骂她。 文化不高,就是这样。 师长缨埋头苦吃。 “差点忘了,我要给陆老师说一声缨缨你已经醒了。”许霜乔拍了拍脑袋,“缨缨,你先吃,我出去给她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星艺娱乐江淮分部,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歉意道:“陆小姐,您落水的这件事情,我们要向您赔个不是。” “哦?”青鸢笑了笑,“节目道具组出了问题,怎么是公司向我道歉?” “陆小姐,是我们的疏忽,才让您出了事。”总经理叹了一口气,说,“道具组的那个小姑娘是白小姐的粉丝,对您有些不满,也不是故意将威亚弄坏的,所以我们希望这件事您不要追究了。” “凭什么?”徐姐脾气爆,怒声道,“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故意的,知道阿鸢怕水,这是杀人!” “什么杀人?这话太难听了!”总经理有些不耐烦道,“而且陆小姐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什么叫好端端的?如果当时在水里找不到阿鸢呢?”徐姐气得浑身发抖,“作为公司,不保护好自己的艺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帮着杀人凶手?” 青鸢也不笑了:“如果我非要追究呢?” “陆老师,实不相瞒,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告诉顾总了。”总经理淡淡地说,“顾总希望不要闹到网上去,最好私下解决。” “哦,你的意思是,他顾凌远都发话了,我就应该听从,是吗?”青鸢点了点头,说,“一个老板这么对待公司的销冠,公司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徐姐听得心惊胆战:“阿鸢……” 顾凌远不仅仅是星艺娱乐公司的总负责人,还是明京顾家的人,权势滔天。 陆青鸢能够走到今天,的确少不了顾凌远的投资。 只是这半年来,顾凌远又发掘了白书意这名新人,让星艺大力捧她,甚至还抢了陆青鸢不少资源,总经理这些人也开始见风使舵。 徐姐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陆小姐,和顾总闹脾气没有好处。”总经理话里带着几分威胁,“你能拥有的资源都是顾总给的,您违背他的命令,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青鸢也不怕,笑吟吟道:“行啊,反正我和公司的八年合约也马上到期了,原先还想着老东家对我不错,但现在我不打算续约了。” 总经理神情大变:“陆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发火,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冤种?”青鸢声音柔柔,气势却强,“打工人也有打工人的脾气,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拿谁压我都没有用!” 如果只是波及到了她,她或许会退一步。 但不只是她,还有她的陛下。 她一步也不让! 徐姐也鲜少见到青鸢这么强势的样子,她有些口干舌燥:“阿鸢,你……” 她怕陆青鸢跟星艺对着干,到时候顾凌远一怒之下,直接下封杀令怎么办? 手机叮了一声,青鸢低头。 【许霜乔】:陆老师,刚才打你电话没人接,缨缨已经醒了,烧也退了,状态不错。 青鸢理都没理脸色铁青的总经理,转身朝外走。 她还急着去陪她的陛下,哪里有功夫和这群蠢货纠缠。 ? ?缨缨:朕文化不高,只会杀人 ? 依然在pk中,有票的宝宝给师姐投一投~ ? 明天见~ 第70章 裴玄:陆青鸢? “阿鸢!”徐姐追着青鸢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急切道,“如果真的是顾先生的命令,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青鸢脚下没停,声音也轻飘飘的:“他的命令怎么了?怎么,他以为他自己是皇帝,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他好像也不是明京顾家既定的继承人?” “不是继承人,他也姓顾啊,何况他又是我们的大老板。”徐姐语塞片刻,又说,“主要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白书意,你的粉丝战斗力强,若是被她们知道是白书意的大粉害你落入湖中,肯定会把她送到热搜第一的位置。” “所以她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让顾凌远给我施压吗?”青鸢神色淡淡道,“这么怕我的粉丝,怎么不约束好自己的粉丝?” “唉,她现在是顾先生力捧的人,公司资源也倾向了她,她难免骄纵了一些。”徐姐叹气,“所以我才让你忍一忍,不急这一时。” 青鸢口吻温和却坚定:“不忍。” “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徐姐无奈道,“对了,还查到了一件事情,在你落水后,霜乔小姐也落水了,但并非是不小心。” 青鸢皱眉问:“怎么回事?” “这段录像在我手上,她是被人撞下去的。”徐姐将手机递过去,说,“你看,是同剧组的演员。” 监控位于亭子的横梁中,十分隐蔽,清楚地拍下了孟妙颜故意从许霜乔身后走过,又不经意地将她撞入了湖中。 而后便是师长缨听到了许霜乔的呼救声,放下书去救人。 青鸢看完,轻笑了一声:“背后做这些小手段,也不会是一个好演员,我不希望我的剧被一个配角破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徐姐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颔首道:“我会联系剧方,让他们重新选角,还好戏份不多,不会耽误拍戏进程。” 青鸢哼着歌,进入了保姆车中。 徐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当然开心。”青鸢顿了顿,又重复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徐姐也只当她是死里逃生后的庆幸,于是又问:“那么白书意那个大粉,你打算怎么处理?” 青鸢忽然又不笑了,冷冷地说:“违法的事情当然是交给警方来处理,这是杀人未遂。” “好,你先去医院看长缨小姐,我来处理这件事。”徐姐关上了车门,目送保姆车远去。 江淮第一医院,305病房。 师长缨吃饱喝足后,拿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缨缨,你……太用功了?”许霜乔目瞪口呆,“你刚醒,其实也没必要——” 她的声音在她看见“小学英语”这四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许霜乔默默地闭嘴了。 还是十分有必要学习的! 少渊随意地看了一眼单词目录,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背完了?” 师长缨靠在床头:“当然,我过目不忘。” 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甚至能够把《太初圣典》这部足有万册的典籍默写出来。 即便最大的可能性是……她也不知道她写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因为能记住,不代表会用。 少渊将餐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中,手机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他出了病房后,才按下接听键。 “大少爷,你家小孩子的病好了吗?”对方迫不及待地问,“脑子没烧坏?这次的药是前几天刚通行的最新版本,比以前的好用!” 透过门缝,少渊瞥了一眼正在努力学习的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嗯,小学单词快背完了。” “病刚好就学习,小学生这么用功啊?”对方惊讶出声,“不对,是不是你这个当长辈地太欺压人家了?一个小学生你也这么折腾,你还是人吗?” 少渊似笑非笑:“我可以不是人,看你的选择了。” “那我当然是选择我是狗!”对方的情商极高,谄媚道,“没事就好,大少爷你看我这加班费……” 对电话那头的人,少渊委实没有什么耐心:“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对方:“……”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慌忙查看了一下他的银行卡余额,看到多了几个零的时候,大喜过望:“谢谢大少爷,您忠实的伙伴去干活了!” 通话结束,少渊转过身。 电梯“叮”了一声,明承礼也提着几个袋子回来了,他热情地招呼道:“小少同学,一起吃点。” 少渊有些遗憾道:“叔叔,这些怕是不够师同学吃呢。” 明承礼卡了一下,才说:“阿缨刚醒来,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得循序渐进。” 少渊扬眉。 在吃这件事情上,或许她从来都不知道循序渐进为何物。 进入病房中,明承礼将袋子放下,熟练地取出餐具:“阿缨,别学了,先吃点东西。” 许霜乔心直口快:“四叔,没关系,刚才少爷已经喂缨缨吃过了。” “……” 空气忽然安静。 明承礼怀疑他听错了,沉默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出声:“阿缨啊,你吃饭是谁喂的?” 师长缨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还未开口,已经有一个疏懒的声音在他身后落下:“叔叔,是我。” 明承礼的心嘎嘣一下死了,他闭眼,又睁眼,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幻觉。 可惜不仅不是,而且又在他眼前上演了。 少渊打开饭盒,拿起筷子,说:“张嘴。” 师长缨很听话地张开嘴。 许霜乔感叹一声:“四叔你看,真是友爱互助的好同学啊!” 明承礼:“……”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医院外仍有不少狗仔在晃悠,想着堵到陆青鸢,再挖掘出一些爆点新闻来,于是保姆车停在了后门。 青鸢下车,匆匆上了台阶,进到医院里。 “咦?”裴管家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过去。 裴玄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我的大管家?” “少主,您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裴管家一个激灵,“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呢!” “行。”裴玄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停下?皮痒了?” 裴管家欣喜道:“没错,这个感觉才对味!” 裴玄懒得和他废话,长腿一迈,率先上楼。 “少主,您等等我。”裴管家立刻跟上前,不确定地说,“我刚才停下来,是因为我好像看见陆青鸢了,少主,您可能不知道陆青鸢是谁,一个大明星,长得的确很漂亮,老爷子网上冲浪的时候,还保存过她的照片呢。” 裴玄的脚步一顿:“陆青鸢?青色的青,鸢飞戾天的鸢?” 第71章 团宠阿缨,不二之臣 听他这么准确地说出了陆青鸢的名字,裴管家惊讶了:“少主,您竟然知道?” 他们少主委实不太像是一个豪门公子哥,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性,也不喜欢参加任何宴会,活生生地一个苦行僧。 哦,不,在挥霍家产这个方面,他们少主那是无人能敌,随手买件古董就几亿出去了。 “真是这两个字?”裴玄有些意外,“那么长得好看,倒在情理之中。” 裴管家的眼睛瞬间亮了:“少主要是喜欢她,我这就去给老爷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裴玄足以杀人的目光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 “怎么你脑子里也一天到晚都是这些情情爱爱?别被爷爷带坏了。”裴玄目光远望,淡淡地说,“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记得那个小姑娘。 青鸢。 明京十二贤中的曲贤,很会唱戏,唱的不是闺中哀怨,而是锦绣河山。 大明星陆青鸢到底是不是曲贤青鸢,裴玄无意去探查。 只因江淮的裴公子生性太傲,能让他认真去寻找地人只有他所侍奉的君王和他的妹妹裴姜。 可是这么久了,他依然未曾找到这二人。 想到这里,裴玄的眼神微微一冷。 难道真的只有他和谢轻时这个狐媚惑主的家伙来到了四百年的后世? 那可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见到裴玄突然寒了脸,裴管家哆嗦了一下:“少主,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裴玄没回答,乘坐电梯来到了病房。 病床上,裴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看近日新闻,闻声抬头:“玄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早上就过来了?” “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吗?所以忙完了就来陪您了。”裴玄在一旁坐下,“爷爷,看什么呢?” “好好的一女娃子,居然有人害她在拍戏的时候掉进湖里了。”裴老爷子一拍大腿,怒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卑鄙龌龊!” 裴玄偏头,看见了新闻标题:“陆青鸢?” “是啊,她的电视剧你爷爷我没看过,但她唱的戏我可都听完了,唱得好!”裴老爷子赞不绝口,“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学老祖宗的东西,真是不简单啊。” 裴管家喜气洋洋道:“老爷子,我刚才绝对看见陆青鸢了,她应该就在第一医院住着。” “当真?”裴老爷子神情一振,“玄儿,快,查一下她在哪个病房,帮我去要个签名,我要珍藏。” 裴玄眼皮都没掀,懒洋洋道:“用不着,我可以直接给您签咱们老祖宗的名字,您把签名就挂在祠堂上,每天拜一拜。” 听到这话,裴管家忧愁万分。 他们少主果然是把自己当成老祖宗自居了! “混账!”裴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别以为你跟老祖宗同名同姓,签的名就是老祖宗的了,老祖宗不仅有名,还有字呢,叫幼宁!” 裴玄耸了耸肩:“您不给我取字,我有什么办法?” 裴老爷子大怒:“滚!” “行,我出去,不碍您眼。”裴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爷爷,您欠孟家的情,孙子帮您还了,以后孟家若是想打着裴家的名号做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了他们。” 裴老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欠孟家什么情了?” 裴管家提醒道:“您让孟家的老爷子帮您给他们班的班花送过情书。” “呸呸呸,闭嘴!”裴老爷子一把捂住裴管家的嘴,“都多少年了,你还说这个做什么?要是让小辈们听见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裴管家呜呜出声,心里哀嚎。 少主,带他一起走! 师长缨吃完了少渊喂的第二顿饭后,青鸢到了。 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颊两侧也有红晕浮起,显然来得十分匆忙。 “陆老师?”许霜乔上前扶住她,担忧道,“公司找你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青鸢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让我不要追究动手脚的人的责任。” “什么?星艺疯了吗?”许霜乔很生气,“你给星艺挣了多少钱?他们连你这点权益都不保护?你可是差点溺水而亡啊!” “卸磨宰驴,本就是这些人最喜欢做的事情。”青鸢淡淡一笑,“不过,我不会遂了他们的愿。”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抬起了头。 “明明是你出事,星艺却让你不要追究,难道……”许霜乔脑子转得很快,“这件事和白书意有关?” 青鸢惊讶道:“霜乔小姐果然聪慧无双。” “太可恶了!”许霜乔更怒了,“陆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我看不惯星艺这样的所作所为。” “那我先谢谢霜乔小姐了。”青鸢咳嗽了一声,“我想和长缨小姐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许霜乔一口答应。 少渊取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师长缨的脸擦了一遍。 青鸢盯着他的动作。 少渊擦完才起身。 青鸢的目光落在了明承礼的身上:“明伯父也出去,好吗?” 明承礼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我吗?” 青鸢微笑:“是的呢。” 明承礼:“……” 许霜乔一把拉过明承礼:“四叔,年轻人说话,您就别凑热闹了。” 门被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了师长缨和青鸢两个人。 “陆青鸢,毕业于明京戏剧学院,今年二十五岁,拿过三次视后,一次影后。”青鸢开口了,“粉丝八千万,明年打算冲击国际影视界。” 听到这段十分详细的自我介绍,师长缨挑眉。 她不太了解如今的娱乐圈,但许霜乔说陆青鸢的人气是断档的,于是她说:“陆小姐,很厉害。” 青鸢凝视着这张找不到半点熟悉之处的面容,可这眼神却又让她熟悉至极。 “您说,我的鸢是鸢飞戾天的鸢,您还说,我的未来是广阔的天地,没有人能够主宰我的命运,包括您。”青鸢的眼角又有湿意蔓延而上,她轻声问,“那您看我现在,飞得还算高吗?” ? ?马上要有新人臣子登场了,让竞争来得更激烈一些! ? 日常给师姐求票qvq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72章 阿鸢,朕怎么会不认你呢? 虽然有得以带着记忆重生,来到四百年的后世,可刚开始的局面对于青鸢来说并不算友好。 就像是重复前世的命运一样,被父母抛弃成为孤儿,又因为过于惹眼的美貌容易招来麻烦。 但青鸢知道,这只是她的,绝非是她的终点。 她要往上爬,站在她能够碰到的最高的那个位置,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她。 可当她真的成为斩获多个奖项的演员之后,青鸢的心又有些空落落的。 哪怕她的粉丝群体极为庞大,哪怕她的名声极其响亮,可到底是少了些什么。 而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从始至终,她只是想向师长缨证明,她想让她的陛下看到。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够窗外雀鸟鸣叫的声音,师长缨霍然抬头,目光如刃。 这样的眼神青鸢更熟悉了,这是太初女帝审视朝堂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锐利。 这个时候的女帝,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 青鸢也知道她先前让其他人离开,已经让师长缨注意到了异常。 如、如果这一世,她的陛下已经忘记了她,毕竟在女帝的身边,从来都不缺追随者,如果…… 青鸢的心一颤,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闭上眼,等待着结果的审判。 直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带着暖意,填补了空缺的心房。 青鸢猛睁开眼,她怔怔地看着师长缨抬起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说:“原来,不是梦,是阿鸢。” 青鸢的眼睫颤了下:“梦?” “我梦见你守在我床边,给我唱歌,我不懂音律,但很好听。”师长缨缓缓道,“但我忘记是哪一场战役结束后了,因为每次打完仗之后,你总是会这样给我唱歌。” 她从来都不会用什么繁复的词藻,太过朴实无华的话语,可却总是能够轻易击溃人心。 青鸢的泪水再次决堤:“陛下!” 师长缨看着她:“阿鸢,是我。” “我……我还以为、还以为……”青鸢声音哽着,语无伦次道,“还以为您……您不想认我呢,又、又或者是您已经把我忘了。” 师长缨沉默片刻,她声音温和:“不会的,阿鸢,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四百年前,早在她筹备兵马,踏上收复梅州的道路之前,她就已经听过青鸢这个名字了。 青鸢泪眼朦胧,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重复着念道:“陛下……” “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四百年后,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师长缨偏头,望向窗外,“我又怎么不会记得你,因为前几日我问我爹,他可曾有在史书的某个角落里看到过你的名字。” 青鸢的心又是一颤。 “我爹说没有,因为九州历史太长,不是谁都能够留下名字。”师长缨淡淡地说,“可是,你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青鸢忍不住捂住嘴,努力地压制住泪意,可身体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镇定下来。 师长缨眼睫垂下,低声问:“阿鸢,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鸢将头埋在她的腿上,眼泪打湿了衣服,她的声音也缥缈了起来:“当时……真像是一场噩梦啊。” 记忆回笼,时间倒退回九州历1626年。 梅州,锦安城。 青鸢也从未想过战火会再次烧到梅州,这一次不仅有曾被女帝一路杀到西陆的铁勒,还有红发碧眼的虹族。 虹族让铁勒开道,两大蛮夷联手,踏上了梅州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 每入一座城,他们就会进行一场屠杀。 这些蛮夷将杀人当成了一场游戏,举目望去,白骨累累。 梅花被践踏成泥,河流被染成了血色。 青鸢站在木门后面,看着远方的狼烟,她神情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有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回头,是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说:“青鸢姐姐,我们该换地方了,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的。” 屋子里还有很多人,都是青鸢这些年收的弟子。 她们原本应当像她一样,成为梅曲梅剧的传承者,可现在全部被毁了。 “阿棠,你带着妹妹们去下一个安全点。”青鸢将自己的围巾解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我就不去了。” 阿棠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猛地保住她的腰,哭着大喊:“青鸢姐姐,你不要去,你如果要去,那……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最小的那几个孩子,只有五岁,可眼神中的畏惧也逐渐被坚定所覆盖,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一起去!” “很多人都去了,他们说着会回来,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阿棠还在哭,“那天逃跑的路上,我看见、看见他们的尸体被河水冲了下来。” 小孩子们并非不懂生死,正是因为生逢乱世,太懂太懂了,所以才会惶恐。 “阿棠,这个时代,讨贼者是英勇的,死节者是高尚的。”青鸢摸了摸阿棠的头,声音温柔,“可我们也同样需要传承者,你们要活着,绝非是苟且偷生,而是要将这些文化传下去,等待着天光到来的那一刻。” 阿棠听着听着,不哭了,以她目前的学识,难以理解这句话的全部意思。 “不要让梅曲断了,这是我们的文化。”青鸢又说,“你们要是也去了,梅曲也就没了,这岂不是合了那群蛮夷的意?” 她的陛下说过,无论如何,文化都不能断。 阿棠抬起头,眼里是懵懂和不解:“可青鸢姐姐,天光真的会来吗?” 青鸢的脚步一顿:“会的,所以一定要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阿棠,跑。” 活着这两个字,其实比死亡还要重。 因为死人忘却所有,活人却要背负一切。 青鸢也知道,曲贤这个名头让虹族和铁勒的首领一直在找她,她不能再躲下去了。 如果她的死,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么她死了也是极好的。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只会逃跑的小孩子了,她从流亡者变成了保护者。 青鸢披上一件外衣,出门了,将她暴露在了蛮夷的视线之下,为阿棠和其他孩子争取生的机会。 蛮夷的确找了她很久,立刻将她抓了回去,向虹族将军邀功。 他们让她换上暴露的舞衣,让她向一个奴隶一样唱歌跳舞,而他们在下方鼓掌叫好,不堪入耳的言语充斥着耳膜。 “什么曲贤,到头来不过也是个玩物而已,能有什么贤明之名?” “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能献给王上,早就把她弄死了,不过在这之前,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哼,那太初女帝昔日对我族赶尽杀绝,也没想到会有今日?九州如此之大,分我铁勒一点,又如何?” 大笑声和舞乐声交织在一起,像是群魔乱舞。 可异变是在此突生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盖过了所有嬉笑。 青鸢神情漠然地拔出匕首,又是一刀下去,正中心脏,直到倒在地上虹族将军停止了挣扎,她才松开了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她最后一次杀人。 因为下一秒,无数柄尖刀贯穿了她的胸膛。 第73章 真正的历史!谢轻时约见面 那些虹族人反应过来后,大叫着要杀了她,一把尖刀不够,又出现了另一把,她几乎被捅成了一个刺猬。 可她还是赢了,因为她杀掉了一位虹族将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体内的尖刀更多了。 “一个弱女子,竟然敢行刺将军!”虹族副将目眦欲裂,嘶吼道,“杀了她,剁碎后拿出去喂狗!” 虹族将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低等的戏子杀死了,这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口中的一弱女子……她都、都不怕死。”青鸢吐出一口血,却笑得张扬,“那么还有谁还会怕呢?” 这句话一出,虹族和铁勒的入侵者惊怒地看着她。 是啊! 这个女子,她不是将军,手无缚鸡之力,她拿不动长枪,也举不起弯刀。 她没有武艺,只会唱戏跳舞。 她本该只是一朵被盛世所浇灌出来的娇弱花朵,在乱世中应当是最先投敌的人,祈求强者的保护。 可她竟然不畏生死,刚烈至此。 “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虹族副将怒极反笑,“你们的太初女帝死了,你们的大将军死了,你现在也要死了!你们都要死!” “一个我微不足道,可这个九州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们……杀不完的。“青鸢吐出了更多的血,但身体中却迸发出了让她踏前一步的力气,她大笑,“铁勒、虹族……来啊!” 她本命如草芥,却得以成为太初盛世的开创者和见证者之一。 女帝去后十年,朝堂崩了,外有敌,内有奸。 她不是女帝,她扛不起这厚重的江山。 如今国将不国,她怎么可能独活? 杀一个就赚一个,何况她杀的还是对方的一个首领。 那些尖刀竟然朝后退去,像是怕了她千疮百孔的胸膛。 虹族副将更加愤怒:“杀了她!杀了她!让她死!” 在这些红发碧眼的虹族人愤怒的嚎叫中,尖刀利刃穿透她的心脏,不断地抽出又插入。 她不能像一位将军那样上阵杀敌,可却能像一位将军这样死去。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这些九州人都不怕死吗?” 青鸢只是冷笑。 这些蛮夷无法理解明明她只要投降就能活下来,可却非要去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历史,不懂青史留名的意义和诱惑到底有多么大,而这青史,可是五千年的华章书卷。 要一世苟活还是争万世之名? 九州历史太长,她是个贪慕虚荣的人,若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若后世子孙曾在史书的某一页见过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一句话…… 她无悔矣。 弥留之际,青鸢好似听见了什么歌声,唱的是“金阙煌煌,钟鼓将将,送我去远方,再无流浪……”,歌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轻,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像一只真正的鸟一样。 那个太初盛世,终究不过是一场梦。 如今,梦该醒了。 只是不知道黄泉路长不长,她是否还能赶得上十年前便已离开的旧主。 若赶得上,那么她们君臣二人刚好叙叙旧。 若赶不上,那么她就加快脚步,等待来世的重逢。 如今,还是被她等到了。 “他们被我临死前的话激怒了,但想来之后回想起来,也一定在嘲讽我可笑至极,因为虹族终是成功了。”青鸢自嘲一笑,“他们建立了绛朝,哪怕绛朝只持续了不到百年的时间,可他们杀的九州人,又何止一亿?” 师长缨没说话,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她才轻声道:“我看过这段历史了。” 她说着不在乎死后的事情,也只是不在意后世人如何骂她,可不是不在意九州,也不是不在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剜去了一刀,冷风灌进,吹得胸口生疼生疼的。 师长缨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冷冷吐字:“这就是你说的贪慕虚荣吗?” 她语气厉然,让青鸢一怔,她啊了一声,才道:“陛下,想上史书难道不是贪慕虚荣吗?我好歹也杀了一个外敌首领,结果最后也没有上史书,我也会很难过啊。” 重生之后,她当然也去搜寻过有关她的历史,可没有。 她的名字的确已经沉到了历史长河的底部,或许是已经腐烂了,或许是还没有浮上来。 “好一个殉国而死的贪慕虚荣!”师长缨的目光霍然扫向她,“我倒是不知你也这般有骨气。” 青鸢老实巴交道:“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让您知道。” “……” 师长缨按着太阳穴,压下不断翻滚的情绪,淡淡地说:“你的胆子的确大了不少。” “陛下,我现在可是大明星。”青鸢眨了眨眼,“我很红,我当然大胆,胆小的话是走不到今天的。” 师长缨并未计较她这句反驳的话,她眼眸沉了沉:“可阿鸢,史书上为什么会没有你的名字呢?你是朕亲自封的曲贤,明京十二贤……朕还专门修造了一个宫殿,这到底……” 青鸢沉默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陛下,明京十二贤除了裴姜姑娘,都没有上史书,不止是我。” 师长缨没说话,她很安静。 但青鸢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低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在乎这些了。”青鸢咳嗽了几声,她笑,“陛下,我也没有太大的功绩,没我的名字就没了,可您的名字、您的功劳……却不该被抹去和篡改的。” 师长缨没答这一句,而是说:“很奇怪,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人为,不会这么干净。” “陛下,四百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青鸢叹气,“明明我才是亲眼见过您的人,可我却拿不出证据为您正名,您说可不可笑?” “笃笃笃——” 门在这时被敲响,是明承礼:“阿缨,我能进来吗?” 师长缨回神:“进来,爹。” 青鸢也迅速整理好了神情,站了起来。 门打开,明承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没打扰到你们?” 师长缨懒洋洋道:“没有,刚才还聊到您了呢。” “聊到我了?怎么聊到的?”明承礼一愣。 青鸢微笑:“聊历史聊到的,没想到明伯父是一位出色的历史考古学家。” “什么出色?唉,不提了。”明承礼摇了摇头,他晃了晃手机,“阿缨,刚才那位谢临大师约我见面,你要一起去吗?毕竟这次老爸给老同学帮忙,能够发现那枚青莲玉佩是临苏谢氏少主所有,可少不了你的灵机一动啊。” ? ?我们阿鸢等到了qaq! ? 师姐pk最后两天~~大力求票 ? 师姐这本的历史都是以回忆的方式来写的,和倾倾、澜姐那两本都不同~ 第74章 臣子之争,素来如此! 明承礼也的确打算见一见临苏谢氏的这位后人,所以他刚才接到了邀约之后,一口应下了。 青鸢看了一眼师长缨,才问:“那个音乐家?” “对,是他。”明承礼点了点头,“陆小姐也是圈内人,一定和谢临大师有交集?” “没有。”青鸢否认得很快,“明伯父,我独来独往习惯了,也没什么朋友。” “也是,我在历史这个圈子原地打转这么久了,也不是所有人我都认识。”明承礼笑道,“我在想,万一他是谢轻时的直系后代呢?” 青鸢微微一愣:“他不是到死都孑然一身、未曾成家吗?” 听她这么问,明承礼意外道:“陆小姐也对玄史有研究?这有些事情史书上不一定记,所以还需要我们慢慢去寻找。” “不去。”师长缨换了个姿势靠着窗,“爹,你去见他的时候,记得问他要签名。” “行,没问题。” “要一万张。” “……” 明承礼怀疑他听错了,他瞠目结舌:“多少?” 师长缨在算钱这件事情上天赋异禀:“小弥说他的签名一张能卖几千块,如果有一万张,我就能够轻轻松松挣几千万……” “停,停一下!”明承礼不得不打断她,“阿缨,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可取,老爹帮你要几张签名你分给同学就行了。” “为什么?”师长缨瞥了他一眼,“难道要签名也违法吗?” 明承礼一噎:“不违法,但是……这是把人当成了自动签名机啊,实在是不太好。” 青鸢立刻说:“可以把我当成自动签名机,别说一万张,十万张我也签,签一辈子都行。” 明承礼:“……” 他目光无神地看着青鸢,据说她可是目前第一红的女明星啊,签名照的价格也一定不低,怎么能这么惯着他闺女呢? 这合理吗? “陆小姐,阿缨也只是随便说说。”明承礼说,“我先出去了,你们慢聊。” 门关上,病房内又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青鸢开口:“君无戏言,您若让我签名,我现在就开始签。” “不必了。”师长缨却道,“你身体也没有恢复完全,还有戏要拍,我不能耽误了你的事业。” 青鸢的心尖颤了颤,她低下头来,伏在师长缨的膝盖上,像是曾经做过的那样。 时光难得静谧,窗外雀鸟的鸣叫声像是奏响了一首轻快的歌。 “要是让诸葛大人见到我这副样子,又该说我不守规矩了。”青鸢轻轻地眨了眨眼,“还好,她现在看不见。” 师长缨正在背单词,随口说:“明月不会的。” 青鸢沉默,她心说那也只是在陛下您面前乖啊,您不在的时候,诸葛大人那可是京中煞神啊! 青鸢换了个换题:“陛下也是带着记忆重来了一世吗?” “我不知道,前不久,我才醒来。”师长缨难得流露出了几分迷惘之色。 哪怕她生死一线的时候,她都未曾有过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青鸢微微一怔:“陛下?” “我没有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但我感觉这就是我的身体,一切都让我很熟悉。”师长缨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可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有些事情要很久之后才能知道答案。”青鸢笑着说,“陛下这一世的名字,也很好听。” “长缨本就是我的字,也是我的名字。”师长缨回神,淡淡道,“不过,这个名字只有明月和老师知道,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她姓师,名瑶光,字长缨。 青鸢知道她说的老师便是那位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的首辅。 这位文官之首看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总是目含笑意,可青鸢却总有些害怕他。 “原来如此,我最开始听见您的名字,只是注意到了师这个姓。”青鸢低声道,“如果不是我想着搏一搏,差点就和您错过了。” 师长缨神情懒散:“比起瑶光这个名,我更喜欢长缨这个字,我也喜欢我现在的爹,很有学识。” “我曾听陛下的名字是一位僧人取的。”青鸢失笑,“说您排行第七,又说您是天生的凶煞,也只有瑶光这颗凶星的名字能够镇得住。” 瑶光,北斗七星第七星,又名破军。 师长缨冷冷地笑:“一个名字就镇得住朕了?倒是荒谬,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想过朕未来能够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吗?” 她的眉眼间忽而流露出了几分凌厉,仿佛让人看到了那位曾经六扫幽州的帝王。 青鸢微微失神:“陛下……” 师长缨说:“不要叫我陛下了。” 青鸢一惊:“可是我做错——” “传出去了,我可不想被说封建残余。”师长缨打断道,“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什么皇帝,又没有皇位。” 青鸢啊了一声:“是这样没错,可您的确也是——” 师长缨再次打断:“我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坚定践行者。” 青鸢:“……”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干什么来着? 少渊来时,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他倚在门边,微一挑眉:“好,践行者小姐,该吃饭了。” 青鸢就见师长缨立刻放下手机,正襟危坐,等待开饭。 少渊将餐盒放在了小桌板上,他打开盒盖,取出筷子。 眼见着他竟然真的要喂师长缨吃饭,青鸢坐不住了:“我来。” 少渊却并没有松开筷子,漫不经心道:“陆小姐的手机一直在闪。” 青鸢皱眉看了一眼,发现是星艺的电话号码,她挂断并拉黑,说:“不用管。” 她不接电话都知道星艺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让她这个受害者和加害者和解,让她为公司的股价和白书意的名声着想。 可凭什么? 她才不答应。 青鸢刚一抬头,就见到少渊已经将一块肉喂进了师长缨的口中。 青鸢微笑,仪态端庄,但她的拳头硬了。 她在想,她的脾气其实是很好的。 若是看见这一幕的是诸葛明月,又或者是大将军,亦或者是顾殿帅,一定已经用上拳头了。 也是忽然间,青鸢灵光一闪。 那个谢临该不会就是谢轻时? 第75章 真正的狐媚惑主,女帝向来护短 否则,谢临的身上怎么会有临苏谢氏少主的玉佩?还是一位音乐家? 青鸢没说谎,她的确和谢临没有什么交集。 四百年前,她和谢轻时唯一的几次接触都是准备礼乐典仪的时候。 谢轻时在古琴上的造诣极高,眼盲反而让他拥有了绝佳的听力。 青鸢认为这位临苏谢氏少主是一位如玉真君子,不过她好像也总听到裴玄说谢轻时狐媚惑主。 如果真要说狐媚惑主…… 青鸢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少渊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少渊背对着她,却忽然开口:“陆小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青鸢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我在想这位小同学应该没有喂饭的经验。” “嗯。”少渊的视线扫过师长缨的唇,声音意味不明道,“在大小姐的帮助下,今天刚学会的。” 师长缨依然埋头苦吃,并未察觉到某种对峙的气息。 青鸢的拳头更硬了。 难道说,她还是来的太晚了吗? 她的陛下醒来不过几天,身边竟然已经有了新人? 不过,真正该急的可不是她,因为她始终是第一个和师长缨重逢的人。 已是个赢家的她只需要作壁上观,就能看见某些人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真是令她身心舒畅。 此时此刻,星艺江淮分部大楼。 秘书再次按下拨号键,这一次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陆青鸢竟然将星艺拉黑了! 秘书张大了嘴巴:“范总,这……” “她想干什么?她真的想翻天不成?”范总气笑了,“都说了这是顾总的命令,他不想看见这种小事闹到网上去,平白无故影响公司股价,都是星艺旗下的艺人,怎么就她陆青鸢不知道为公司考虑?” 没有了顾凌远的支持,陆青鸢还想当大明星?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既然她不想和解,那么就如她所愿。”范总冷冷地说,“总该给她一点苦头吃吃,让她知道没有公司帮她,她什么都不是。” 秘书很快应下,他查看了一下新的消息,说:白小姐好像去医院了,说是去求陆小姐了。” 范总皱眉道:“白小姐性子和善,不像陆青鸢总是那么高傲,也不知道傲给谁看,派几个人过去保护白小姐。” 秘书应道:“好的,范总,我这就去准备。” 在得知陆青鸢落水事件和自己的大粉有脱不开的关系外,白书意的确无法冷静下来。 她暂停了正在进行的通告,专门飞到了江淮,按照星艺给的病房号去找陆青鸢。 因为白书意要来,所以星艺将医院里混进来的狗仔全部都赶了出去,确保她不会被拍到。 这是陆青鸢也没有的待遇。 在看见白书意的时候,徐姐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阴阳怪气道:“白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青鸢焚香沐浴来接您啊。” 白书意微微蹙眉:“徐姐,陆老师是我的前辈,您在说什么?” “前辈?”徐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在圈子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没见过想要杀前辈的后辈呢。” 白书意的神色淡了几分:“徐姐,我是来找陆老师的,陆老师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吗?” 一声低笑在她背后落下:“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恢复了行动,你反而不开心了吗?” 白书意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紧了。 青鸢笑吟吟地看着她。 “阿鸢,离她远点。”徐姐警惕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 “陆老师,我今天是专门来代替我的粉丝给您道个歉。”白书意淡淡地说,“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不小心弄坏了您的威亚,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可以吗?” 青鸢说:“不可以哦,我还要让你的粉丝重罪重判。” “陆老师,您原本是我学习的对象,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更多人的偶像。”白书意有些失望地看着她,“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 青鸢只觉得有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要杀我,我还要痛哭流涕说是我的问题,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白书意像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反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妹妹,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青鸢又笑了起来,“我小时候就不玩这种小心机了,太容易被看穿,没有意思。” 她在前朝和其他文官斗的时候,白书意还没出生呢! 白书意猛地抬头,她一字一顿道:“陆老师,你太不尊重人了!” 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侮辱一样,转身就走。 师长缨和她擦身而过。 白书意的脚步一顿,又回过头,只能看见女孩太过高挑的背影。 她眼睫垂下,遮住瞳孔里的阴影,戴上口罩帽子离开了。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问:“刚才那是谁?” “无足轻重之人。”青鸢耸了耸肩,“她凭什么以为她道歉我就要接受呢?我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长缨小姐,就是她的粉丝混进了道具组,害得阿鸢落水。”徐姐冷笑一声,“杀人未遂,还要阿鸢原谅,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她是过来耀武扬威的吗?” 师长缨哦了一声:“那就把她杀了。” 听到这句话,徐姐立刻结巴了:“这、这……还是应该交给法律来处理。” “缨姐,你回床上躺着。”青鸢说,“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也经历了不少类似的事情。” 师长缨没动,她重复了一遍:“不少?” 青鸢哑然。 她说得太快了,忘记她的陛下向来护短。 “阿鸢,要不然……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徐姐忽然说,“你毕竟和星艺的合约还有半年才到期,撕破了脸对你有害无益。” 她的态度转换得太快,师长缨神色一冷:“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姐深吸一口气,才无力道:“公司刚递过来的消息,顾先生让人把监控销毁了,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而、而且……” 她将手机递了过去,是一条最新的文娱热搜。 陆青鸢诬陷白书意粉丝杀人未遂 ? ?压力山大的少爷√他不会知道他即将经历什么 ? pk最后一天~继续给师姐求票 第76章 第四位臣子,呼风唤雨!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热搜,突然空降到了文娱榜第一的位置,引起了白书意粉丝们的愤怒。 【陆青鸢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自己怕水还要拍水上戏份,威亚断了掉湖里了还要把罪名推到我们书意身上,是已经嫉妒到心理崩坏了吗?】 【我就问陆青鸢你的证据呢?有本事就把证据甩我脸上,没证据就给书意道歉!】 【我们小白一直把陆青鸢当成前辈一样敬重,可陆青鸢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失宠了凭什么把小白当成出气桶?】 但他们也很聪明,并没有冲到陆青鸢的账号下面闹事发言,而是以一种弱者的姿态,来博取其他网友们的同情。 青鸢看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徐姐你看,公司这是在敲打我呢,也在警告我不要跟他们对着干,否则不低头的下场就是这样。” “阿鸢……”徐姐心里很难受,“所以我才让你忍一忍,你还要进军国际演艺界,如果这个关头出了问题,会让你的事业毁于一旦的!” 师长缨很平静地问:“监控被销毁,没有办法恢复吗?” “有,可我们联系不到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徐姐头疼得厉害,更多的是寒心,“顾先生也太过分了,星艺这家公司是靠着阿鸢才起死回生的啊!” 青鸢忽然出声:“徐姐!” 徐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师长缨也笑了,意味深长:“嗯,没用了,就要给别人让位置了,很好。” 徐姐不清楚,可青鸢知道师长缨这句话说的不只是她今天的遭遇,还有四百年前那场弑父杀兄的熹平之变。 这几乎是太初女帝心中最无法抚平的伤痕。 “缨姐,你去休息。”青鸢叹了一口气,“这点小事不劳你操心,又不是要命的,我——” 师长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青鸢闭嘴了。 她在哪儿都横的起来,可唯独在太初女帝面前,她还真不敢横。 师长缨又问:“所以只需要有足够的电脑技术,就可以恢复监控了?” “话虽如此,可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徐姐叹气,“顾家可是明京的大家族,和国外的财阀也有着来往,不是我们能去硬碰的。” “我知道了。”师长缨嗯了一声,她偏头又看了青鸢一眼,“别再让我听见要命这两个字。” 青鸢乖巧至极:“好的缨姐,缨姐慢走。” 目送师长缨离开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是滚烫滚烫的,带着几分酸胀。 她十六岁就开始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从跑龙套开始,碰了很多次壁,甚至曾经陷入过一段时间的全网黑。 可她没有放弃,因为她所历经的事情远比网暴要痛得多。 又有什么事,能够痛得过家国破碎呢? 对她来说,死都不可怕,这些莫须有的谣言又岂会伤到她? 可她的陛下啊,明明才来到这个后世不过半月时间,还没有完全熟悉这里的生活,却还是想要护着她。 青鸢用指腹按了按眼角,隐去几滴晶莹,很快恢复了镇定:“徐姐,这一次要辛苦你了。”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不帮你帮谁?”徐姐突然反应了过来一个不对的地方,“等等,你……你管长缨小姐叫什么?” 青鸢重复了一遍:“缨姐。” 徐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陆大明星,你知道你比人家大了多少岁吗?” 青鸢面不改色道:“我年年十八,你去问问我的粉丝们,他们是不是都这么说。” 徐姐:“……” 青鸢伸了个懒腰,她叫师长缨一声姐怎么了? 前世,她本就比她的陛下小了一岁。 但四百年前她不敢这么叫师长缨,她怕被诸葛明月追着打,毕竟她是一个没有武力的弱女子。 “我就说白书意怎么刚才忽然过来找你,原来是已经留了后手,知道公司一定帮的是她。”徐姐突然又气得跳脚,“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看你笑话呢,她就没想过今天公司能放弃你,改天再来一个新人,就能放弃她吗?” 白书意的确没有这么想过,在她看来,她才是星艺娱乐未来的顶梁柱。 这个时候,她正在安慰那名混进《龙行凤飞》道具组的大粉:“放心,监控已经全部销毁了,没有证据,陆青鸢团队也没办法告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粉丝眼睛红红的:“白姐,你以后一定会比陆青鸢更红的,她不过是运气好!” 白书意淡淡地说:“以前我期待成为她,可她太让我失望了,明明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怎么非要毁掉你?” “陆青鸢本来就不像她在镜头前演的那么和善,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粉丝更加气愤,口不择言道,“那天要是她没被救起来,淹死就好了!” “不许这么说。”白书意蹙了蹙眉,“不要成为她那样的人,好了,你回去继续上课。” 粉丝擦掉眼泪,露出笑容:“谢谢书意姐帮我,现在急的人该是陆青鸢了。” 她还是在在读大学生,可不能被陆青鸢毁了前途。 陆青鸢这个名字就自带热度,热搜后续也无需星艺在背后推波助澜,牢牢地稳固在文娱榜第一的位置,后面还跟了一个“爆”字。 青鸢却根本不急,她还有闲心情准备了一沓签名照,准备送给师长缨。 手机铃声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这是她的私人手机号码,连星艺都不知道。 青鸢的眼眸眯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一个清凌凌的女声从听筒中传来:“青鸢小姐,你可真是当红体质,每天都在热搜上挂着,可怎么今天是个黑热搜?” “比不得华小姐在明京大学里呼风唤雨,多少人都想当您的学生。”青鸢挑了下眉,不慌不忙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不能称您为华小姐,您现在的名字可不是华韶。” 明京十二贤,术贤华韶,《太初圣典》算术理学篇的编纂者。 第77章 承天帝的偏宠,恢复监控 如今她不过二十七岁,已经是明京大学的名誉教授了。 “就这么叫我。”华韶的声音淡了几分,带着几分怅然,“毕竟现在,也只有你会这么叫我了,” 青鸢低笑了一声:“是啊,谁又会知道我们的灵魂来自四百年前的玄朝?” “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我却觉得还像是一场梦。”华韶说,“即便只是梦,也是很好的,如果陛下能够看到,那就更好了。” 青鸢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惜啊,陛下不通算术,看不懂你写的那些公式。” 华韶轻哼了一声:“陛下也不通音律,听不懂你谱的那些曲子。” “但音律也不需要懂,陛下能听出好不好听,就足够了。”青鸢微笑,“可数学就不一样了,不懂就是不懂。” 华韶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陛下只是没学过,因为人的智商再低,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青鸢笑容不变,但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您这等天才自然无法理解我们凡人的智商。” “也是。”华韶叹了一口气,“我那群学生啊,在学术界对我没有半点威胁,但他们已经让我在教育界声名狼藉了。” 青鸢十分冷漠:“当华小姐的学生,当真是十分辛苦呢。” 华韶挑眉,拖长了声调:“真不需要我帮你?这一世我可是从小就学了电脑技术。” “不用。”青鸢拒绝了,“我会处理。” “行。”华韶也没再多说,“撑不住可别强撑,看在曾经一起共事过的份上,你求求我,我不是不会帮你。” 青鸢翻了个白眼,结束了通话。 她去求上天,都不会求华韶。 翌日,师长缨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在到教室之前,她先去图书馆借了一本编程入门。 “天啊,缨缨,你不是昨天才醒吗?”鹿弥大吃一惊,“你再多休息一天啊,万一又复烧了怎么办?” 师长缨打开书:“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鹿弥呆了一秒,握拳道:“那我也要好好学习,奋发上进。” “师姐,你大学打算学计算机啊?”宋青木看见了师长缨手中的书,随口说,“计算机可不简单呢。” 师长缨没有抬头:“不学,我只是在学习如何恢复被抹掉的监控。” 青鸢到底是她的人,就算她说着这一世要躺平吃饱,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了? 宋青木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师姐打算当个黑客?” 少渊的眸光动了动,他沉吟半秒,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少渊】:有空?恢复一段监控。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监控也值得我出手恢复?做梦,再说一遍,我是尖端装备技术第一人! 【少渊】:你的小客户。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少渊】:因为她不知道你的业务除了做蛋糕之外还有别的。 【美味蛋糕之神】:是哦。 沉浸在新科技中的师长缨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九层蛋糕又得过一段时间了,最近正在处理一个电脑技术难题。 【唯我第一】:你的电脑技术很厉害? 【美味蛋糕之神】:当然,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比得了我? 师长缨沉思了片刻,打字回复。 【唯我第一】: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人。 同一时刻,少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堪称惊恐。 【美味蛋糕之神】:你给我介绍的什么客户?职业杀手?! 【少渊】:说什么胡话呢?别欺负小孩子。 【美味蛋糕之神】: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孩子了?你自己看截图! 看完截图的少渊挑高了眉,不紧不慢地回复。 【少渊】:她是晚辈。 【美味蛋糕之神】:行,晚辈,你就惯着!迟早有一天你要吃亏! 少渊放下手机,闭上眼养神。 师长缨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但也没有放弃继续看这本编程入门书。 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她现在懂了。 只不过她也的确醒来得太晚,如果能像青鸢一样从孩童时候便学起,现在的她也不至于时间不够,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忙? 师长缨将监控原片发了过去,中间有一段录像被抹去了,删掉了白书意大粉进出门的画面。 【美味蛋糕之神】:成交。 【唯我第一】:你想杀谁?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把那个给你推荐我的人杀了! 师长缨慢慢抬头,目光落在了正在假寐的少渊身上。 他并未睁眼,但觉察到了她的视线:“饿了?” 于是,师长缨的嘴巴里被塞了一块巧克力。 她咽下之后,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唯我第一】:换一个,他不行。 【美味蛋糕之神】:我就随便说说,你也不可能杀了他,他那人……算了,先欠着。 上课铃声打响,师长缨合上书,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师长缨没接。 因为鹿弥说了,现在诈骗电话很多,都是骗钱的。 直到一条短信进来。 【师小姐,我们是星艺娱乐,事关陆青鸢老师,还想和您聊一聊,我们在江淮一中的校园南门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师长缨的眼眸微微一眯,她起身,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南门。 南门很偏,这里没有多少人。 不远处,一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立在树下,正是星艺范总派来的秘书。 见到女孩后,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有事快放。” 秘书猛地回神,懊恼他见了多少明星艺人了,竟然会在一个高中生面前失态。 可他又忍不住想,这张脸若是进入娱乐圈,将会是横扫之姿,无人能敌。 “师小姐,这里是一百万。”秘书取出了一张支票,居高临下地笑,“您救了陆老师,我们星艺表示感谢,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不存在任何人为,我们也不希望看见你在网上乱说什么,明白吗?” ? ?竞争即将激烈起来了! ? 明天见~~ 第78章 这些历史传奇人物,可都是她的人 在查到是江淮一中一位高三学生救了陆青鸢的时候,秘书也十分惊讶。 但既然只是一位学生,那么想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给封口费是星艺的常规操作,如果对方还不识时务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采取别的措施了。 师长缨并没有接,她挑了下眉:“意外?” “自然是意外,星艺非常重视陆老师的安全,也深知陆老师怕水的弱点。”秘书再次强调,“但总有一些人喜欢捕风捉影,这也让公司很难办啊。” 这句话让师长缨眯起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身姿本就高挑,视线自上而下在秘书身上扫视着。 这样居高临下的打量让秘书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仿佛被剖开来了一样,一切藏匿在暗处的卑劣都无处遁形。 他几乎站立不稳,后背更是冒了一层冷汗。 秘书跟随着范总也出席过不少大场合,明京顾家自然也去过,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从而何来的气势? 师长缨忽然笑了,不紧不慢道:“那你们一定要信守承诺,我不发言,那么网上的一切事情也就与我无关。” “当然。”秘书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笑道,“您是素人,我们不会曝光素人的隐私。” 师长缨这才伸出手。 秘书将支票交到她手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师长缨揣好支票,回到了教室。 “缨缨,你刚才去哪儿啦?”鹿弥递给她一包饼干,“你今天那么早从食堂走了,肯定没吃饱。” 师长缨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刚刚赚了小一百万。” 鹿弥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怎、怎么挣的?” 师长缨:“蠢人送钱。” 鹿弥:“……”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直到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开始,她还在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蠢人随手送出去一百万。 贝老师让语文课代表下发了一套卷子,她说:“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去年的一套模考卷,这套卷子的文言文大题出的非常好,大家把卷子翻到第四页。” 师长缨翻开卷子,目光忽然一顿。 “节选自崔京寒的《哀九州》?”宋青木将作者的背景简介读了出来,“崔京寒是玄朝末年的文章大家,擅长行书,这篇《哀九州》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写于虹族攻破江州之际。” “长缨同学,可以帮忙将《哀九州》的最后一段写在黑板上吗?”贝老师笑眯眯道,“你的字非常漂亮,我也想请同学们学一学。” 师长缨没动,盯着“书生无用,无路请缨,无以报家仇,流恨千古”这一句话,沉默无言。 “长缨同学?”贝老师又叫了一声。 师长缨这才回神,她捏紧了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少渊的眉梢微动,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长缨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一边誊写《哀九州》,一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陛下,崔公子又写了不少文章呢。”诸葛明月将崔京寒新写的文章送到了她的案头,笑道,“他可真是有志气,有魄力,心心念念着想写出超越前人的行书,一定要拿到天下第一行书的名头。” 他写的有些话,她虽然无法全部理解,但她仍记得崔京寒对她说:“定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大玄之盛。” 那时他不过二十二岁,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泉涌如水,正直上升之际,还未到巅峰。 可惜她到底是没有看到,因为她死的时候,崔京寒依然没能拿到第一行书的名头。 原来他最终还是拿到了。 师长缨写完最后一个字,回到了座位上。 “感谢长缨同学的书写。”贝老师又调出了一张幻灯片,“《哀九州》的原作现存于南陵博物馆中,大家请看。” 师长缨静静地看着投影幕布上的那张图,丝绸上是血,这是以血为墨,触目惊心。 也是,国破家亡、穷途末路的时候,连吃食都是问题,哪里还有上好的墨呢? 可崔京寒,若你知道天下第一行书竟然是亡国之作,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后半节课,师长缨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在窗外打着转。 今天是个大晴天,微风习习,阳光在窗台上跳跃,美好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下课后,少渊忽然开口:“你心情不好。” 师长缨撇过头,不看他:“没有。” 少渊淡淡地说:“历史是需要铭记的,但更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我知道。”师长缨顿了顿,低声道,“只是看见了,还是会难过。” 少渊的眼神微动,这一刻,她身上像是卸去了少年心气,变得冷寂了。 这时,语文课代表在门口喊:“师同学,贝老师让你去找她,有大事!” 师长缨按了按太阳穴,来到了高三语文组办公室。 她进来的时候,高一(1)班的语文老师正在叮嘱许书语什么事情。 许书语应下,转身出去,对师长缨视若无睹。 “长缨,来。”贝老师朝着她招了招手,“有没有兴趣参加青少年书法大赛?” 许书语的脚步一顿,终于看了师长缨一眼。 师长缨十分果断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贝老师卡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她都没来得及劝说第二句,就被拒绝了。 “长缨啊,老师肯定想看学生能够在自己擅长的方面继续发展下去。”贝老师苦口婆心道,“如果你能在书法大赛上获奖,那么未来也就多了一条路,虽然书法大赛的奖金不高,第一名也就三万,但是——” 师长缨立刻改口了:“好。” 贝老师再次卡住了,她向来灵活的思绪在师长缨身上完全没有了用处:“那……那你把报名表填一下。” 师长缨拿着报名表出去。 身后,许书语淡淡地说:“如果你只是为了附庸风雅,讨好外公外婆,那么没必要参加书法大赛,这是我的建议和忠告。” 第79章 女帝之威,绝地翻盘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有多么重视面子,许书语很清楚。 倘若师长缨参加书法大赛不仅没能得奖,反而落选,会让她在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心目中的形象跌落谷底。 不如安安稳稳地学习,降低存在感,总好过出这种不必要的风头。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回:“为了能吃饱肚子。” 她没有文化,附庸什么风雅? 她只是为了奖金。 谁会放着钱不要? 许书语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她慢慢地皱起了眉。 “书语!”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怎么站在办公室门口?想什么呢?” 许书语回头,见到是孟书砚,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妹妹,你蠢啊,她说这话不就是说你何不食肉糜吗?”孟书砚气得要命,“她回许家多少天了,一天吃掉多少食材?还说吃不饱肚子,天天只知道卖惨,在学校里败坏你和我的名声,偏偏还有同学被她骗了!” 许书语淡淡地说:“我只是在想她怎么会同意参加书法大赛。” “妈妈说明家村那样的地方,买什么东西都得开着拖拉机去镇里买,就像是原始社会一样。”孟书砚撇了撇嘴,“她拿什么练习书法?拿树枝在地上写字吗?她以为书法大赛是在过家家?” 许书语懒得听孟书砚的长篇大论,她只觉得吵,迈开腿先走了。 “妹妹,你可小心点!”孟书砚越想越气。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挫一挫师长缨的锐气。 办公室内,贝老师正在跟语文组组长聊天:“组长,你看长缨这孩子的字,她写的竟然是崔体,所以我想让她参加这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 语文组组长看着师长缨今天的板书照片,惊叹一声:“还真的是崔体啊,不过还有自己的风格,小姑娘下了不少功夫学?” “得有十年功底了,太不简单了。”贝老师说,“宁校长说她父亲是一位历史考古学家,虽然日子清贫,但想必在这方面专门培养过她。” “历史考古学家?等等,我想起来了!”语文组组长一拍脑袋,“她父亲是不是那个说太初女帝是明君,还打通了海上贸易之路?哎,老周,你怎么有空跑我们语文组这边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进来了,摇头晃脑道:“闲得无聊,找你们唠唠嗑,结果刚好听到你们在聊历史。” 周老师是历史组组长,也负责历史重点班的教学。 “聊什么历史?我们在聊是小贝班上的新生。”语文组组长摆了摆手,“她父亲啊是有点名气的,只不过不是什么美名,因为她父亲说玄史是假的,尤其是太初女帝在位的那八年。”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说:“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玄史的确有很多疑点,当然也不能太过相信阴谋论和伪史,但敢于求真,这就是学历史最好的态度。” “行了,老周,既然你都过来了,那就给你看个好东西。”语文组组长清了清嗓子,“你看,这是什么?” 周老师探头一看,当即失声:“崔体?” “没错,就是崔体,玄朝书法家崔京寒所创的字体。”语文组组长得意洋洋道,“小贝班上的新生写的,小贝让她去参加书法大赛呢。” “嘶……贝老师,你的运气也太好了,随便转来一个新生竟然会崔体。”周老师倒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学生怎么就不在我的班上呢?” “其实差点就成你班上的学生了。”贝老师矜持道,“宁校长说他是想让长缨同学学历史的,但是她坚持学物理。” “估计是她父亲知道学历史这条路苦啊,肯定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学。”周老师也没多想,而是问,“贝老师,照片发我一份?” 贝老师痛快道:“没问题。” “崔京寒这篇《哀九州》,我曾去南陵博物馆看过真迹。”周老师忽然又说,“字字泣血,墨也是血,最后一个字断了一笔,怕是没写完便气绝身亡了,唉……”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语文组办公室。 第二节课开始前,师长缨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美味蛋糕之神】:监控恢复了,我当是什么难处理的东西,不过如此。 【唯我第一】:我欠你一个杀人名额。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倒也不必。 师长缨是个言而有信的君王,她将录像发给了青鸢。 【唯我第一】:阿鸢,我找人恢复了监控。 青鸢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团队上下都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三年前她便已经成立了工作室,可仍然在星艺旗下,精英人手都在公司总部。 因为她的不屈服,星艺显然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时间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舆论热度也已经达到了最高。 【陆青鸢还不出来?是做贼心虚了吗?】 【粉转黑了,陆青鸢心眼也太小了,见不得有后起之秀吗?说白了还是实力不够,怕被超越。】 【支持书意维权!支持告陆青鸢一个污蔑罪!】 眼见着黄金公关时间就要过去,徐姐心急如焚。 她倒是有手段可以让这场风波平息下来,可没有证据在手,总会给陆青鸢带来负面影响。 徐姐很愧疚:“阿鸢,是我对不起你。” “徐姐,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青鸢吐出一口气,“不用担心了,缨姐刚给了我修复后的监控。” “什么?快,让我看看。”看完之后,徐姐神情一振,“好……太好了,公关,立刻在全网公布这段监控!” 公关立刻开始行动。 一颗心落在了实处,徐姐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只觉得历经了一场大战。 青鸢低头,在手机上敲下四个字。 【青鸢】:谢谢缨姐。 【唯我第一】: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训你可以,还能让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 青鸢猛地一震,她握着手机,鼻尖忍不住一酸。 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太初女帝从未离去。 【青鸢】:缨姐,恢复这段监控肯定给你添了大麻烦。 【唯我第一】:不麻烦,杀人的小事情。 【青鸢】:?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助理去开门。 见到白书意,徐姐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你又来干什么?怎么,又来耀武扬威?” “陆老师,我无意针对你,更无意与你作对,我们都是星艺的艺人,理应为公司的发展考虑。”白书意淡淡地说,“我也给凌远说过好话了,但你一意孤行,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青鸢笑了笑,柔声道:“白小姐,你先看看最新的新闻。” 她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 ?小崔人还没出场,但是要上桌了=v= ? 明天见~ 第80章 君臣联手虐渣 白书意眉头蹙起。 青鸢的反应显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太过沉稳淡定了。 诚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演员,谁没有历经一些大风大浪? 圈内人都说,陆青鸢的崛起仿佛是一部史实小说着作,很难想象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她到底怎么打拼出头的。 若说容貌极佳,但长得漂亮的可不止她一个。 所以白书意并不相信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有谁能够真正地出淤泥而不染,陆青鸢能够拥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依托于顾凌远提供的平台和资源罢了。 现在她是顾凌远让星艺力捧的人,她的成就当然只会比陆青鸢更加耀眼。 徐姐也才想起来公关已经将最关键的证据放出去了,她立刻换上了笑脸:“来来来,白小姐,坐,喝杯热茶,看会儿新闻,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开呢,对?” 陪在白书意身边的两名保镖也都诧异万分,不明白陆青鸢一方怎么忽然转了态度,但他们还是很警惕:“白小姐,您别进去。” 白书意站在门口没动。 “白小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怕啊?”青鸢撩了撩头发,眼波流转,“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连坐下来与我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她长了一张天然的含情面,媚骨天成,可却又并不带任何讨好之意,让人无法将她真的看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花瓶。 白书意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在青鸢的对面坐下。 她本不想看手机,因为一旦看了,她岂不是听了陆青鸢的话? 可目光只是随意一瞥,白书意的眼睛就死死地钉在了屏幕上。 文娱热搜第一的位置还是“陆青鸢诬陷白书意粉丝杀人未遂”,可接下来的两个词条就是“求锤得锤,白书意大粉蓄意杀人”、“陆青鸢一方放出监控录像”。 两个词条后面都有一个“新”字,热度显然刚攀升上来。 但这三个热搜放在一起,白书意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不是白书意的大粉南子月吗?怎么去《龙行凤飞》剧组当管道具的了?我记得她还是在读学生,就算去实习,也不可能直接碰威亚!】 【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天天在网上看明星的粉丝们互相吵架,但吵吵就算了,白书意的大粉这是要对家的命啊!】 【什么对家?白书意才出道两年,小火了一把,就自诩是鸢姐的对家了?鸢姐拿影后的时候,白书意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嘶……细思恐极啊,如果没有这段监控,如果鸢姐没有被及时救上来,她的资源不就可以被星艺光明正大地给白书意了吗?】 【星艺娱乐是杀人公司!抵制星艺,抵制白书意!】 青鸢的粉丝群体极为庞大,又被黑热搜压了一天,此刻将怨恨全部吐出来后,根本不是星艺娱乐和白书意能够承受住的。 顷刻间,双方的公共社交账号就被爆破了。 青鸢欣赏着白书意的面部表情,微微一笑:“白小姐,现在好像是你比较惨呢,不如我去给公司说说,帮你求情?” 白书意的手指在发抖,面色惨白,嘴唇也颤得厉害:“监控……监控不是已经没有了吗?凌远明明请人……” “所以我今天请白小姐喝茶,还要告诉你一个道理。”青鸢似笑非笑,“你以为能够靠得住的这个男人,他真的不可靠呢。” 徐姐和助理嘲讽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一般,白书意浑身上下都躁得慌,脸也火辣辣得疼,她猛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啪”的一声,徐姐关上了门,冷哼一声:“果然是来看你笑话的,嘴上说得好听劝过顾先生了,实际上还是想炫耀罢了。” 青鸢慢慢地伸了个懒腰,唇边含笑:“早提醒过她了,靠顾凌远这种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可靠的是她的陛下。 “阿鸢,我已经报案了,有证据在,对方不知悔改还泼你黑水,罪上加罪。”徐姐说,“你再养两天身体,我们再回剧组拍戏。” 青鸢颔首。 “叮铃铃!” 手机急促地振动着,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有星艺,还有顾凌远。 徐姐张了张嘴:“阿鸢,顾先生的电话。” 青鸢头都没抬:“拉黑。” 徐姐很怂:“我不敢……” 青鸢叹气,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挂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说:“我只给你示范一次,以后就这么做。” 徐姐:“……那你先借给我几个胆子。” “都借给你,不用客气。”青鸢走到另一边去打电话,“喂,缨姐,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师长缨挑眉:“好,不过你现在的老板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青鸢耸了耸肩:“缨姐,去掉可能。” 她一直觉得顾凌远是个没有脑子的人。 此时此刻,南子月刚刚从食堂回到宿舍。 她刚一进门,三个舍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立刻远离了她。 南子月皱了皱眉:“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们了吗?” “怎么了?南子月,你这是明知故问啊!”其中一个舍友冷笑了一声,“你都能做出割断威亚这种杀人未遂的事情,万一哪天看我们不顺眼了,在宿舍投毒怎么办?” 南子月的眼光闪了闪,若无其事道:“我什么时候杀人未遂了?陆青鸢自己掉进湖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星艺也没有辟谣,你们都不看新闻吗?” “我们不看新闻?是你没看!”另一个舍友像是恍然大悟了,“南子月,你该不会是认定鸢姐拿不出证据,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吗?” 南子月歪了歪头,笑得甜美:“是啊,有本事你去报警抓我啊。” 她哼着歌,打开饭盒。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让整个宿舍都寂静了下来。 有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大,穿透力却强。 “警察,开门。” 第81章 臣子竞相出动!玄朝国姓 三名舍友先呆了一秒,其中一人立刻跨步而出,立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走廊里还有其他学生在,都在频频地朝这边张望。 警察出示了身份证件以及逮捕令,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南子月,现以涉嫌蓄意杀人罪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南子月的笑容凝固了,她慌忙起身,将饭盒也打翻了。 一个舍友冷哼一声:“刚才不是还叫嚣着有本事报警抓你吗?现在如你所愿,警察真的来抓你了。” 南子月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颤抖着按下白书意工作室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她竟然被拉黑了。 “我……我都是为了书意,不是我想的!”南子月终于慌了,“我、我也只是看不惯陆青鸢那么张狂,只想给她一点教训,我没想杀人!” 然而,她这番辩解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 冰冷的手铐将她的双手锁住,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警察毫不留情道:“你有权委托律师,如果无力承担可申请法律援助。” 南子月的脸惨白如纸:“不……不是我,你们让陆青鸢来见我,我不要……不,我错了,我错了!” 众目睽睽之下,南子月被警察逮捕归案了。 身后,三名舍友的交谈声无孔不入。 “她真是好大的脸,居然还让鸢姐去见她,杀人凶手这么嚣张。” “哪里是知道自己错了,刚才还得意洋洋呢,分明是要进去蹲监狱了。” “一想到和一个潜在杀人犯生活了三年,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必须吃一顿牛肉火锅!” “吃这么好,你月底不过了!” 江淮一中,高三(17)班,师长缨填完了书法大赛的报名表。 “哇,我们缨缨好厉害,要代表咱们班参加青少年书法大赛了呢!”鹿弥星星眼,“要是能拿一个奖项回来,贝老师肯定能吹一年。” “老贝心里苦啊,不过她竟然能劝动师姐,说明老贝的嘴皮子功夫又上了一层。”宋青木摇头晃脑道,“少爷的字写得也不错,但是老贝压根没能说服少爷参加这种比赛。” 少渊微笑:“君子动口不动手。” 宋青木:“……”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这不对? 师长缨看向少渊。 触及到她的视线,他眉一挑,再次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紧不慢道:“大小姐动手动口,当然都没错。” 宋青木瞠目结舌:“少爷,你怎么是个双标的人呢?” 师长缨是个不懂现代词语就要努力学习上进的古代人,她开始搜索“双标是什么意思”,网络很快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双标指的是一个人在为人处世上有两套标准,对待不同的人,标准不一样,对自己的偏爱的人降低标准……】 师长缨了然。 朕又学会了。 白天的课结束后,晚上六点钟,师长缨在校园南门拐角处的小巷子里和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鸢见面了。 她咬着一根烤肠,说:“你现在名气太大,跟你见面,像是在当暗卫。” 青鸢很受伤:“缨姐,你嫌弃我。” 师长缨:“对。” 青鸢:“……” 太初女帝就是如此的心口合一,完全不顾扎不扎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心。 这个时候,许家老宅。 许照玉正在陪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用晚餐。 “对了,爸妈,我给长缨请的老师下周就到。”许照玉柔声说,“是闫斯年大师,他是明京文化遗产院院长长的徒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擅长书法。” 许老爷子大吃一惊:“照玉,你竟然请到了闫先生?” “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其实他师兄更加厉害,听说已经被定为下一任院长了。”许照玉又笑,“年纪轻轻,却是崔体第一人,一副字千金难求。” 许老夫人很满意:“那也是照玉你厉害啊,只是我怕那个丫头惹怒闫大师了,到时候连带着他对你的印象也不好啊。” “不会的,妈。”许照玉温声道,“大师们的自主判断力都很强,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事情迁怒于我呢?” 许老爷子的神色淡了几分:“希望她真的能够好好学,如果真能学好,我们做爷爷奶奶的肯定会为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婿。” “我相信长缨的学习能力呢。”许照玉又拿起了筷子,小口吃饭。 晚上十一点,明京文化遗产研究院灯火通明。 青年推开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惊讶道:“师兄,又在看玄史呢?你都快把这本书翻烂了。” 男人闻言抬起头,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为他这张冷淡的脸添了几分清寂的寒,更显禁欲。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开口。 “新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师兄也该选个弟子了。”青年又笑,“虽然师兄岁数不大,还很年轻,可你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多少人想要拜您为师啊。” 崔京寒按住书的手一顿。 收徒吗? 他有过的弟子。 不,准确地不能说是弟子,他也只是被她请来教她写字。 而她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他只是教了她最基础的书法,她便可以举一反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玄史上却把这样的她写成了一个大字不识、只会打仗的莽夫。 崔京寒闭上眼。 而他来到这四百年后,却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为她正名,也没办法让后世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同四百年前一样无力。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青年一边拉窗帘,一边说:“师兄,我帮闫师弟给您请个假,他应邀去一趟江淮。” 崔京寒颔首:“江淮?什么事?” “江淮许家请她给刚接回来的千金教一教书法和大家礼仪,毕竟是豪门,肯定不能在这方面落后一筹。。”青年说,“不过师兄你说奇不奇怪,这许家的千金不姓许,姓师,就是玄朝的国姓。” ? ?小崔:我就这么上桌! ? 小裴:盯—— ? 明天见~~ 第82章 崔京寒:想你了,陛下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崔京寒早已冷寂的心,他终于停下了翻书的动作,问:“师?” “是啊,许家好歹在江淮也是大家族了,竟然允许后代用别的姓。”青年忍不住八卦了一嘴,“难不成这位千金的母家比许家还强?可如今师这个姓连个小家族都没有。” 崔京寒默然。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青年心里一个咯噔:“如果师兄不同意闫师弟去,那我立刻跟他说一声,让他留在院里做研究。” 他这位名叫崔九的师兄,是个书法天才,一手崔体出神入化,像是四百年前的南陵君崔京寒再世,院里还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南陵崔氏隐藏在民间的后人。 不过这也只是猜一猜罢了,南陵崔氏这一派在四百年前几乎被屠杀殆尽了。 崔京寒回神,淡淡一笑:“让他去,最近院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青年松了一口气,这才安下心来,也笑道:“师兄,你还是多笑笑,见过你的人都说你太冷了。” 他在心里嘀咕一声,崔九师兄哪儿都好,学识好,样貌好,可唯独一天到晚都冷着一张脸,让人心里发怵啊。 这句话让崔京寒有些许的恍惚,故人都不在了,他是不愿意回想前世的。 可四百年后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语,总是会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自幼性子内敛,生来不爱笑,前世便有人对他说过让他多笑笑这样的话。 他试图改变,但心里却十分的不舒坦。 可女帝是怎么说的? 她对他说:“笑什么?不想笑就不要笑,做你自己,难不成非要委屈自己为了别人改变吗?”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自诩文化素养极高,也有自己的傲气,可竟然不如她这般透彻。 思绪回笼,崔京寒声音淡淡:“抱歉,我不太喜欢笑。” 这句话让青年有片刻的尴尬,他立刻噤声。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后,青年再次路过崔京寒的办公桌,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字时,惊讶道:“原来师兄还看了《讨女帝檄》啊。” 崔京寒嗯了一声。 青年找到了话题,又说:“太初女帝的确太过残暴无仁了,虽然她打仗很厉害,可弑父杀兄实在有违天理,南陵君这篇《讨女帝檄》,揭开了她冷血——” 崔京寒忽然厉声打断:“她不是!” “师、师兄?”青年吓了一大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抱歉。”崔京寒的声音哑了哑,低了下来,“你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青年不敢多留,很快离开了。 窗外是明京繁华的夜景,这座矗立了千百年的古都,至今仍然是九州的中心。 崔京寒怔怔地看着天空上亘古不变的那轮明月,心脏处却有绞痛蔓延而上。 他不懂,他明明也写了很多歌颂她、称赞她的文章,为什么会没有传下来呢? 四百年后,竟然只剩下了这一篇《讨女帝檄》。 这是他在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只凭着传到南陵的那些流言蜚语写的。 熹平之变,明京大乱,他愤世嫉俗,和不少文人一样声讨太初女帝。 这篇檄文言语激烈,可谓是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崔京寒在写之前,就做好了入狱甚至是被杀头的准备。 他也不是没入过,前两年他也因为写文章触怒了一位大官,便在监狱里被关了三个月。 可他无悔。 他是文人,笔和纸就是他的武器。 也果然,这篇《讨女帝檄》问世不过一月,他就被传唤到了明京。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年女皇,她威仪胜胜,令人难以与她对视。 这一刻,崔京寒忽然意识到,恐怕很多有关她的传言是虚假的。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更是出乎他的意料,她不仅没有降罪于他,还将他引荐给了当朝首辅叶誉。 叶誉看完他写的《讨女帝檄》后说:“陛下,此人文学功底极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委以重用。” 她懒懒地挥了挥手:“这件事,就交给老师来处理。” 叶誉道了一声“好”,而他立在下方,整个人都没怎么缓过神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又说:“听说你行书写的不错,朕需要你教朕写字,老师,别给他派太多的活,等朕练好字之后,再让他忙起来也不迟。” 叶誉莞尔:“好。” 他仍呆呆地看着她。 “还有,你写的这篇文章,用语太过复杂,朕压根就没看懂。”她居高临下道,“想骂朕了,不如直接指着朕的鼻子说一声滚。” 一篇《讨女帝檄》竟然换来了坦荡的仕途,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做得事情。 可他现在却后悔写这篇文章了。 因为四百年后,这篇文章成了诋毁她的有力史料。 崔京寒捏紧了手中的书,好半晌,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对不起……” 这一声,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四百年前的旧主。 他只是有点想那短短的太初八年,也有点想她了。 崔京寒吐出一口气,继续望着天空。 明月高悬,长夜漫漫。 江淮的夜景也极美,青鸢陪着师长缨压马路。 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她索性直接又套上了一件长袍,将身形全部遮掩了起来。 “对了,缨姐,我这里还有一段监控。”青鸢说,“和霜乔小姐有关,你看看。” 看完录像之后,师长缨眼眸微眯:“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缨姐,我已经让剧组把她除名了。”青鸢颔首,“剩下的事情就看霜乔小姐的打算了,我也不好插手。” 师长缨淡淡地说:“嗯,我会给乔乔说。” 青鸢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私人手机号。 师长缨咬了一口包子:“谁?你公司找你?” “应该不是,他们不知道我这个手机号码。”青鸢也有些困惑到底是谁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华韶。 第83章 三方夹击,明承礼的女儿 青鸢的眼眸一眯。 华韶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总不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缨姐,骚扰电话。”青鸢面不改色地将电话挂断,“这年头诈骗的很多,陌生号码我都不接的。” 师长缨深以为然:“尤其是骗钱的杀猪盘。” 青鸢很欣慰。 她的陛下有如此防范意识,很好。 “缨姐,我就陪你到这里。”又走了一段路,青鸢叹气道,“那边是个繁华区,人太多了,虽然我已经包裹得很严实了,但我还是怕被发现。” 师长缨说:“好,你走。” 青鸢再次受伤:“您都不挽留我吗?” 师长缨瞥了她一眼:“我怕一会儿你被发现,我想走都走不掉了。” 青鸢悲伤望天。 早知道会来到科技如此发达的后世,她前世就应该跟着诸葛大人学一学隐匿这方面的技术。 “走。”师长缨开始赶她,“你是大明星,我是素人,我们私底下要保持距离。” 青鸢:“……” 她好伤心。 回到许家老宅后,师长缨将录像交到了许霜乔手中。 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许霜乔这两天也都在老宅住着。 如果不是这段录像,她还真以为她是不小心滑进湖里的。 “好啊,这个孟妙颜,上学的时候考不过我,就会搞小动作,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一套。”许霜乔大怒,“缨缨,我必须去孟家要个说法。” 虽然她跌落的地方水不深,不是湖中央,可万一呢? 她可不是忍让的性格。 “现在?”师长缨开始挽袖子。 “不不不,现在也太晚了。”许霜乔摆了摆手,“缨缨,你不用去,我能处理。” 师长缨有些失望。 她好久没有活动活动身手了,自从上次在小树林里夺得了校霸之位后,她也再没有遇见过那位前任校霸。 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也姓孟? 师长缨懒得去记失败者的名字。 “缨缨,后天孟奶奶寿宴,你和四叔跟着我。”许霜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寿礼,你们就不用操心啦。”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点头。 她不关心是寿宴还是其他宴会,她只关心有没有好吃的。 许霜乔又叮嘱道:“缨缨,赶紧休息,千万别熬夜啊。” 师长缨还是点头。 她听进去了,但是她要熬夜看剧。 翌日一早,许霜乔杀到了孟家老宅。 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点孟家正在用早餐,一大家都在。 “霜乔姐?”孟书砚惊讶,“您怎么来了?” 孟柏舟笑着招呼:“霜乔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饭。” “姑父,我已经吃过了。”许霜乔客气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孟奶奶。” 孟老夫人放下筷子,有些不悦:“什么事?” 她并不喜欢许霜乔。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贸然打扰,还有没有家教? “孟奶奶,您好歹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培养出来的孙女却是个潜在的杀人凶手。”许霜乔直视着她,不卑不亢道,“您就不怕哪一天您不顺她的意了,半夜被她勒脖子勒死吗?” 一句话,让整个餐厅陷入了死寂。 “许霜乔!”孟妙颜霍然起身,“你在我奶奶面前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孟家,孟家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霜乔,这是怎么了?”许照玉忙出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妙颜,你们别吵架。” 许霜乔没有理她,而是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地说:“你们自己看。” 在屏幕上看到她的身影时,孟妙颜的瞳孔一缩,慌忙打断道:“奶奶!” 然而,一切已经迟了,孟老夫人看到了整段录像,自然也清楚地看见了孟妙颜不小心将许霜乔撞进了湖里。 孟老夫人震怒无比,拿起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孟妙颜的背:“孟妙颜,跪下!” 先前孟妙颜有多么的气焰嚣张,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她老实地跪了下来。 又是三棍子下去,孟妙颜忍不住痛呼出声。 许照玉想要说什么,孟柏舟朝着她摇了摇头,她抿唇,还是没开口。 孟老夫人余怒未消,沉声道:“霜乔啊,这件事情是妙颜的不对,我会惩罚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伤害到你了,我也给你赔个不是。” 许霜乔没说话,显然并不满意。 孟老夫人的神情一滞,半晌,才道:“孟家前几日刚投资了一个娱乐影视项目,这个项目就给霜乔了。” 许霜乔这才微微一笑:“谢谢孟奶奶,我可以随时签合同,我也相信孟奶奶的承诺。” “奶奶,凭什么!”孟妙颜怒而脱口,“那个项目孟家投了五千万,怎么能给她?” 这句话刚一说完,拐杖又落在了她的身上,孟老夫人气得不轻:“住口,还不是你惹出的祸!” 孟妙颜眼神恨恨。 “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许霜乔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也就没打算再孟家多留。 “许霜乔,别得意。”孟妙颜还跪在地上,和许霜乔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低声说,“我可没那个粉丝那么愚蠢,从录像看,我也只是走路不小心把你撞下去了,而你现在没事,我连故意伤人都算不上,就算你起诉我,也没有用。” 许霜乔并不生气:“孟妙颜,这次你能逃得过,但你心思恶毒,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孟妙颜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孟老夫人冷冷地说:“孟妙颜,丢人现眼,滚过来,给我好好地跪祠堂!” 孟妙颜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是,奶奶。” 上午十点,一家私人茶馆里。 谢轻时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将他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起身:“您就是明承礼先生?幸会,我是谢临。” “谢临大师,你好你好,让你见笑了。”明承礼头发乱糟糟的,也来不及收拾。 “不碍事。”谢轻时笑了笑,“一直想和您见一面,只是每次作曲都忘记了时间。” 明承礼叹气:“唉,我也一样,这考古啊来回飞,剩下的时间我都抽出来陪我闺女了,咱们真是难得一见啊。” 谢轻时的眸光微微一动。 “谢临大师,你找我的目的,我老同学也都和我说了,实不相瞒,这次考古能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我闺女呢。”明承礼十分自豪,“是她眼尖,先发现了两枚玉佩的不同。” 谢轻时先是一愣,旋即莞尔:“承礼先生有一个好女儿。” 一提起师长缨,明承礼就止不住了话匣子:“是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当然都要给她最好的,包括名字。” 谢轻时很专注地听。 “师长缨,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明承礼得意洋洋,“是不是很好听?” ? ?小谢:见家长了 ? 小崔:这一世的师弟要见阿缨了 ? 华韶:正在赶来的路上 ? 小裴:?那我呢? ? 明天见~~ 第84章 谢轻时:你就这么怕我比你先找到陛下吗? 谢轻时的眼睫微微一颤,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子,像是极其不经意地问道:“承礼先生的女儿,怎么姓师?是跟母亲姓的吗?” “唉,她母亲……不是。”明承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摇了摇头,说,“我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这个师,就是玄朝的国姓。” 谢轻时的眼神慢慢地锐利了几分:“哦?还请承礼先生为我解惑。” “您也知道,我是研究玄史的,我绞尽脑汁想知道历史的真貌是什么,恨不得真的穿越回去看看。”明承礼说,“所以我就存了私心,给阿缨取了‘师’这个姓。” “原来如此。”谢轻时颔首微笑,“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看看令爱的照片吗?” “我闺女长得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明承礼找到机会就要炫耀,他从手机里调出师长缨的照片,递给谢轻时。 “原来……”谢轻时的眼睫又是一颤,心中竟有莫名的喜悦涌上,“她是您的女儿。” 见明承礼有些不解,他解释道:“不久前一个凌晨,我碰见了她,我没有注意马路上的车辆,是她救了我。” “哦哦,阿缨说她晚上饿醒了,出去买宵夜吃。”明承礼想起来了,一拍脑门,“她啊,从小就很讲义气,小时候村子里有小孩子上了树不敢下来,还是她爬上去救的人。” 谢轻时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他思虑片刻,笑道:“承礼先生能跟我讲讲她吗?” 明承礼立刻精神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师长缨的成长史。 末了,他欣慰道:“阿缨也越来越懂事了,等她到时候考个好大学,我的任务啊……也就完成了!” 谢轻时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怅然。 他和裴玄都是五年前左右的时间,来到了现代。 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熟悉四百年后的环境,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异人。 两年前,是裴玄先发现了他,他也这才得知原来除了他之外,重生的还有别人。 不像他,裴玄这一世的出身还是大家族,身边人员极多。 裴玄说,他这一次醒来,性子其实已经收敛一些了,但还是天天被裴老爷子训斥说他没有以前听话。 可在明承礼的描述中,师长缨的性格从小到大没有过任何改变,更是从懵懂孩童成长到现在。 思绪回笼,谢轻时微微一笑:“听说承礼先生一直在研究玄史,尤其是太初女帝那八年,是什么原因让您这般坚持?” 明承礼不像他和裴玄,曾经历经过那个辉煌的时代。 一个原原本本的现代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执念? “因为……”明承礼顿了顿,才说,“玄史中疑点重重,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谢轻时嗯了一声,再次追问:“可现实其实不像小说,根本不需要逻辑,不是吗?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以正常人的逻辑无法理解那些不合理的事情。” “就像谢先生追寻音律一样,历史也是我一生为止追求的东西。”明承礼说,“或许终我一生可能得不到一个我想要的结果,但我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谢轻时沉默了,半晌,才说:“承礼先生大义。” “嗨,我就是一普通人,什么大义不大义的?”明承礼摆了摆手,“我也对您很好奇,按照史书所讲,当年虹族入侵,临苏谢氏誓死不降,全族被屠戮一空,可如今看到您,这就说明还是有后人逃了出去。” 谢轻时其实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有没有谢家人逃出去,他能够找到他曾经用过的青莲玉佩,也的确是因为巧合。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去寻找临苏谢氏真正的后人,可惜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临大师颇有您先祖谢轻时的风范,谢轻时虽然是个盲人,可风骨令人敬佩。”明承礼又说,“他宁死不屈,当真是应了那一句‘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化尘土’啊。” 这是史书上记载的一句话,据说是谢轻时留下的遗言。 后世人称赞他风骨尽在,这风是英雄风,骨是公子骨。 又是一阵沉默,谢轻时才道:“承礼先生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我的话得不到史料的证明。” “太好了!不过说不定哪天就有新的文物现世,您的话就有证据支撑了呢?”明承礼很高兴,“对了,阿缨想要您的签名,可不可以帮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谢轻时已经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里面至少有几十张签名照。 明承礼愣了一下,忙道:“谢临大师,太谢谢您了,阿缨一定会很开心,我也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两人又交换了线上联系方式。 明承礼走后,谢轻时仍坐在原处。 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的面容。 这家茶馆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又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嗯,喝茶,好兴致。”裴玄十分自来熟地拿起了一个茶杯,又皱眉道,“不过这茶叶的品质可真不怎么好,这样的茶水,你也喝得下去?” 谢轻时慢慢回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声音也淡:“你来干什么?” “因为我找人盯着你了,想知道你都跟谁有接触。”裴玄毫不在意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发现你今天居然出门喝茶,我倒是想知道什么茶能让你动弹,于是就来了。” 谢轻时的眉梢一动:“裴玄,你就这么怕我?” 裴玄的眼眸眯了起来,声音冷冷:“我怕你做什么?” 他会怕谢轻时? 笑话。 他能文能武,才是真正的四大公子之首,女帝的得力干将。 “怕我先你一步找到陛下,所以你才要盯着我。”谢轻时声音温雅,“没想到你裴玄傲气了一辈子,竟然还会怕。”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 茶杯应声而碎。 裴玄松开了手,任由碎片落在地上,他慢悠悠地开口了:“刚才与你见面那人,是许家那个刚接回来的真儿子?” 第85章 针锋相对,深藏功与名的承天帝 “这江淮大小家族的事情,你最清楚不过,何必又来问我?”谢轻时语气平淡,“承礼先生是历史考古学家,专门研究玄史,他帮着宣安考古中心确定了九引琴的来历,我才想着和他见一面。” “看来,失望的是你才对。”裴玄轻哼了一声,“敢不敢打赌,如果陛下真在,也一定是我先找到她。” 谢轻时抬眼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那就期待着裴公子的新发现了。” 裴玄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看见了茶杯上刻的诗:“我说你怎么选择了来这里喝茶,看来茶馆的主人是你的粉丝。” 谢轻时并未言声。 “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化尘土。”裴玄勾了勾唇,“这句写的诗写的一般般,但感情倒是不错,可惜了,若是文学价值再高一些,就能够被刊载进语文课本里了。” 谢轻时忽然开口:“不是。” 裴玄的笑意敛了敛,眸色逐渐变得深沉:“不是什么?” “我要留下来的话,并不是‘化尘土’,呵,化尘土?”谢轻时的眼中难得流露出了几分蔑然,他淡淡地说,“谁不知道人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嗯,化尘土这三个字,的确有些过于浅薄了。”裴玄扬了扬眉,“不过我想你本就不擅长写诗,能用出这三个字押个韵,已经实属不易了,不是吗?” 他找到机会,自然不忘挖苦谢轻时这个曾经的对手。 出乎裴玄的意料,这一次谢轻时竟然未曾反驳他的话。 “我的诗词功底的确没有你强,我只能保证韵脚不出错,直抒胸臆,所以这句诗的最后三个字从始至终都是——”谢轻时直视着裴玄漆黑的双眸,一字一顿,“还、太、初。” 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还太初。 女帝救过他的命,让他得以入朝为官,为九州效力。 他死了,也是九州的魂,太初女帝的人。 可这句话的后三个字,被篡改了! 裴玄的神情一变,声音也厉:“你怎么不早说?!” “还太初”这三个字可太重要了,偏偏只动了三个字,却让整句诗的意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被篡改的东西还少吗?有什么好说的?”谢轻时不置可否道,“崔京寒写的《上太初皇帝书》,你写的《破阵子·南征》,可都直接失传了。” 这些文学作品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歌颂太初女帝。 裴玄眼中的光忽然熄灭了,他双手握紧成拳,声音冰冰凉凉的:“我不信真的失传了,我会等,她有错,可她不该被这么污蔑。” 他吐出一口气,转身要走。 谢轻时不动如山:“损坏物品,裴公子记得赔。” 裴玄的脚步顿了顿,扬声:“不劳费心,我会把这家茶馆直接买下来。” 他不会给谢轻时挖苦嘲讽他的机会。 即便要冒着被狗仔发现的风险,青鸢也锲而不舍地要去找师长缨。 师长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看书做题。 青鸢的视线落在练习册上:“缨姐,你真的在学数学物理?” 师长缨嗯了一声:“我要年级第一。” 青鸢沉默。 现代的科目还是有点为难她刚刚重生的陛下了。 师长缨揉了揉头:“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花花给我看数学物理篇的时候,应该让她给我讲一讲。” 她口中的花花,就是术贤华韶。 青鸢神色自若道:“华韶的思维,不是我们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缨姐您要学,还是跟您的同学老师学。” 师长缨也没反驳,她将手机递给青鸢:“阿鸢,你帮我注册一个社交账号。” “缨姐,你才到现代没几天,我倒是货真价实地活了二十多年。”青鸢好笑道,“其实二十年前,九州的科技还没有那么发达,也就是这几年高速发展,我都感觉快要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呢。” 因为她不常登陆账号,被粉丝称为“山顶洞人”。 青鸢一边操作,一边说:“这是目前九州最大的社交平台千域,可以看短视频,也可以看帖,还有国际版。” 师长缨拿到了她的新账号后,转手发到了班级群里。 【师长缨】:关注我。 【鹿弥】:来了! 【宋青木】:我必须要当师姐的第一个粉丝! 【副班长】:是谁!是谁已经抢到了第一?我单身十八年的手速都没有比过,你单身多少年? 【学习委员】:这个黑色头像的用户站出来,我们保证不揍你。 【会长】:可以揍。 这三个字的出现,让沸腾的群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会长”这个群备注,除了少渊,还能有谁? 副班长有点想死了。 他竟然嘲讽少渊单身的时间比他还久,他怎么敢的! 副班长迅速下线,逃之夭夭。 师长缨看着她粉丝数由“0”变成了“56”,很是满意。 她要研究研究如何涨粉。 青鸢跃跃欲试道:“缨姐,我们也互相关注一下。” 师长缨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可以。” 青鸢委屈:“我有小号的!”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那可以。” 青鸢切换到她的小号,点击了关注。 “叮铃铃——”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师长缨继续做题,说:“你去那边接电话,不许干扰我拿年级第一的速度。” 青鸢看着不断闪烁的“华韶”二字,绕到一棵树的后面,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华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陆小姐不愧是大明星了,忙得连接电话的事件都没有。” 青鸢声音懒懒道:“我现在可是个病人,你不懂得爱护一下我吗?” “我还真没有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你是个病人。”华韶轻哼了一声,“我也与你共事过几年,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青鸢微笑:“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行了,我不和你吵,我呢,除非事出紧急,也不会联系你。”华韶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放出来的监控,是谁给你恢复的?” 青鸢的心一凛,下意识地看向了师长缨。 ? ?青鸢:你们猜我会不会手滑 ? 四个人已经打得很火热了!那么等更多的人出来……我们少爷好大的压力=v= ? 再强调一下全员重生都是自己的身体,不存在什么夺舍,为什么醒来时间不一样涉及主线不做剧透~ 第86章 华韶的发现!承天帝这层马甲 师长缨趴在草地上做题,虽然她目前做的题都是初中内容,但她写得流畅,没有半点卡顿。 可见只要是被她掌握了的知识,便可以被她融会贯通。 “你老板哦,对,明京顾家人,虽然这个家族和顾大人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如今也是明京的大豪门了。”华韶自顾自道,“他找来的抹掉监控的人,技术的确不低,想要恢复这段监控,可不简单啊。” 青鸢勾唇,轻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认识一个比他顾凌远的人还要厉害的技术人员?” “不是一个领域,你很难接触到。”华韶十分坦然道,“好比我不像你能够接触到文娱圈的一些顶层人物,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你又是一个不爱社交的人。” 青鸢心道华韶不愧是理工科出身,逻辑思维不是一般的强,仅仅凭着一点蛛丝马迹便可以推测出这么多细节。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就代表有人会帮你。”华韶拖长了声调,有条不紊地分析,“可按理说你不应该认识一个电脑技术不在我之下的人,就算真有,那也是你身边有人搭线,是谁呢?这个人,还不畏惧明京顾家的实力。” “那就请华小姐开动一下你睿智的大脑,猜一猜喽。”青鸢不紧不慢道,“听说您的学生在您面前连一个小谎都撒不了,会一眼被你看穿,我想知道您是不是聪明如初。” 华韶的眼眸眯了眯,冷哼了声:“我知道,你嫉妒陛下夸过我聪明,不过数学物理的确要看天赋。” 青鸢微微一笑:“我的头发比你多。” 华韶:“真可惜你没有这样的天赋。” 青鸢:“我的头发比你多。” 华韶:“你只会这一句话吗?!” 青鸢:“我的头发比你多。” 华韶:“……” 她气急败坏,掐断了通话。 青鸢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 她倒是想知道,以华韶的能力到底会以什么方式、又用多长时间能够找到师长缨。 等这一天到来后,她会在华韶面前好好炫耀炫耀,她不仅头发多还聪明。 青鸢很满意,她收好手机,回去找师长缨,问:“缨姐,一起吃个午饭?” 师长缨伸了个懒腰,很果断地将笔和书都塞进书包里:“走。” 青鸢按照徐姐给她的一家私房菜馆地址,带着师长缨偷偷从小道过去。 进入到包厢之后,青鸢又将帘子全部拉上了。 师长缨扫了一眼,点评道:“很像在做贼。” “可不是吗?”青鸢叹气,“我真佩服那些狗仔和私生的眼睛,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来我的?难道我必须要易容吗?可我不会这技术。” 师长缨托着下巴等今天的午饭。 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也是一盘又一盘地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 青鸢不敢置信道:“您……您这是饿了四百年吗?” 师长缨挑了挑眉:“明月肯定和你说过我自小在玄门长大,十二岁才回到明京。” “诸葛大人的确说过。”青鸢回想了一下,皱眉道,“说您出生的时候被那位僧人说是不详……之人,需要去玄门修行,褪去杀伐野性,才可以成为真正的人,这僧人简直是胡言乱语。” “也并非胡言乱语,我的确有些异于常人,因为我天生神力。”师长缨淡淡地说,“我在玄门修行十三年,回来之后,因力能扛鼎,又击败了两名武将,这才被封靖王,开始领兵打仗。” 青鸢不解:“这和吃食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师长缨懒洋洋道,“食补是最好的补法,如今我才刚刚醒来,以前的武功也都没了,我的内功可以帮助我迅速消化这些食物,如果不能恢复昔日的实力,我睡觉都不安宁。” 青鸢松了一口气:“那您继续吃,我就怕您吃坏了身体。” 师长缨又加了十几盘菜。 “古以一字王为至尊,一般以曾经的诸侯国命名。”青鸢忽然兴致勃勃道,“您的靖王的‘靖’字,来源便是承天帝建立的靖朝,靖朝没有建立之前,他的封地在靖……” 师长缨看着她,死亡微笑。 青鸢立刻转了话题:“缨姐,您英明神武,无人能及!” 她差点忘了,他们陛下立志要事事超过承天帝,包括在造反这件事情上。 只是她也没说谎,靖王的靖的确来源于承天帝。 但……不可说。 青鸢等着师长缨吃完,这才又问:“缨姐,跟我去剧组吗?” “不了。”师长缨用纸巾擦了擦嘴,“我去找我同桌给我开小灶。” “同桌?”青鸢想起了令她印象深刻的那个少年郎,她试探道,“您对他是什么看法?” 师长缨想了想,说:“腰不错。” 青鸢:“???” 和青鸢分开后,师长缨去了江淮一中。 今天是休息日,但也有学生来学校自习。 她没去教室,上了天台。 少渊还靠左边墙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学校,也是控制大局的角度。 他环抱着双臂,目光淡淡,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一朵云上,这也是他习惯性的掌控姿势。 听到脚步声后,他微微侧头,眉眼一动,朝着她招了招手。 师长缨将练习册递给他:“我做完了。” 少渊翻开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错误,于是问:“明天的计划是什么?” 师长缨享受着微风轻抚脸颊而过:“明天孟家有寿宴,要去吃好吃的。” 少渊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腿:“孟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少渊】:孟家寿宴的请柬。 【小姜】:我……我发誓是我没听过这个姓,不是我搞不到一张请柬。 【少渊】:江淮,孟家。 【小姜】:我去查查。 少渊很有耐心地等。 师长缨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夸我?” 她进步这么快,难道不应该被表扬表扬吗? “嗯?”少渊看她,挑眉,“好,夸你,我们大小姐真厉害。” 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 【小姜】:天啊,你这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小家族,我找了一圈才找到人有请柬,但凡你要明京顾家都没这么难办。 【少渊】:明天。 【小姜】:是是是,我以我老祖宗承天帝姜止的名义起誓,明天一定送到,快马加鞭,一秒也不会迟! 师长缨的视力很好,但她也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奈何她生来对“承天帝”这个名讳太过敏感,只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老祖宗承天帝姜止”这几个字。 她眼眸眯起,盯着少渊:“老祖宗,承天帝,姜止?” 第87章 赶走孟妙颜,臣子一个比一个疯 在两千多年前,九州的姓和氏是分开的。 姜是承天帝的氏,来源于他的父亲。 渊是承天帝的姓,来源于他的母亲。 但靖朝以后,姓氏就合并了。 所以叫承天帝渊止也行,姜止也行。 两千年后,承天帝这一脉的姜家居然还在? 那她的师家呢? 好像没了。 她是不是输了? 师长缨沉默。 “嗯,他的确姓姜,但是不是承天帝的姜,那就不得而知了。”少渊漫不经心道,“因为承天帝又无后代,哪里来的后人?” 师长缨若有所思,想起了副班长在群里的发言,她现学现用:“单身这么多年,手速一定很快,难怪杀敌的速度也很快。” 少渊的手一顿,他眼中喜怒不辨:“学习能力强是好事,但不要什么都学。” 师长缨没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承天帝死的时候二十八岁,她死的时候二十六岁。 她死的更早,此乃一胜。 所以她单身的时间也比他短,此乃二胜。 她二胜,承天帝零胜,此乃三胜。 她全胜,很好。 师长缨哄好了自己,这才继续听少渊给她补课。 另一边,《龙行凤飞》剧组。 虽然停工了近一周的时间,但是因为白书意大粉蓄意杀人这件事反而让《龙行凤飞》这部剧的热度又提高了不少。 许霜乔继续来剧组学习,她迎面和孟妙颜撞上了。 孟妙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许霜乔,你白拿我孟家五千万的投资,我会拿回来的。” “你怎么还在剧组?”许霜乔翻了个白眼,“脸真大,你的脸皮厚度要是借给我,我冬天就不冷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剧组?我可是有重要细分的配角。”孟妙颜嗤笑了一声,“许霜乔,你一不是导演,二不是制片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剧组?我也不怕告诉你,虽然孟家的确投资了剧组,但也是我靠实力选上的,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有含笑的声音落下,轻轻柔柔的:“她没有,那我有吗?” 看着款款走来的青鸢,孟妙颜的笑容一僵,打了一声招呼:“陆老师。” 青鸢并没有领情,淡淡地看着她:“我在问你,她没有,那我有吗?” 孟妙颜只觉得觉得有些荒唐。 虽说陆青鸢的确是如今内娱人气断层的女明星,可她到底是个孤儿,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她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这一身气势又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孟妙颜倒也听过娱乐圈的传闻,说陆青鸢是顾凌远力捧的人,只不过顾凌远如今钟情白书意,陆青鸢便被抛弃了。 可事实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陆老师。”孟妙颜有些招架不住气场全开的青鸢,她声音勉强道,“我和她有些私人恩怨,这跟剧组拍摄无关,我保证不会影响到这部剧。” “可我怕,怕日后又有哪个小演员冒犯了孟小姐,孟小姐对他们做些什么。”青鸢的语气十足温和,“孟小姐再用孟家的势压他们,他们可没有小许导这么硬的后台,不是吗?” 孟妙颜脸色铁青。 “陆老师,抱歉抱歉,我们忘记通知孟小姐了。”导演匆匆地走了过来,先表达了歉意,才又说,“孟小姐,你违反了合约内容,我们单方面和你解约了。” “不行!”孟妙颜终于急了,“孟家有投资,你们和我解约,孟家会撤资!” “资金上的事情,就不劳孟小姐担心了。”青鸢拢了拢外衣,“为了一点钱,要是害了一条命,那可得不偿失。” 导演摇了摇头:“孟小姐,走。” 陆青鸢可是《龙行凤飞》这部剧的绝对主角,别说她开口让孟妙颜离开,就算她开口换男主角,剧组也要立刻去找新人。 因为没有陆青鸢,《龙行凤飞》这部武侠剧能不能进入到观众市场都是个未知数。 孟妙颜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这更令她难看不已。 孟妙颜只能满腹不甘地离开。 许霜乔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滚蛋你!” “陆老师,您放心,您休养的这几天,我们已经将节目组上下的所有人都进行了更细致的背景调查。”导演松了一口气,“保证之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青鸢笑了笑:“会不会发生,不是我们说了算。” 导演的神色一变,慌忙道:“陆老师,我和您是一条心的!” “别怕,和你没关系。”青鸢安抚他道,“准备拍戏。” 下午四点,明京大学,教授办公室。 门口处,有一男一女正在推搡,谁都不愿意进去。 “你进!” “凭什么我进?你先进,我压后。” “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先进。” “来啊!说好的,谁输了谁进,石头剪刀布!” 女生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拳头:“你出剪刀,你输了。” 男生一下子就泄气了,他伸出手,一脸绝望地敲了敲门,得到了许可后进到了办公室里。 这是华韶的个人办公室,她正在看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生拿着他的论文,结结巴巴道:“老、老师,我、我……”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不能怪他,整个明京大学谁不知道这位言韶华教授根本不是人? 她的智商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她的学识储备到底有多么的深。 但因为她一句“人的智商再低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已经成了明京大学的至理名言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学生抢着让她当导师。 华韶突然灵光一闪,手掌一拍:“有了!想起来了,我说风格怎么让我感觉到有一些熟悉呢,原来是你!” 男生吓了一大跳,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只能向门口处的女生投去求救的目光。 女生耸了耸肩,表示她爱莫能助。 同时她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先进去,要不然她就会先成为言教授口中的“不是人”了。 虽然在言教授看来,他们都不是人,但是她还想多当一会儿人。 男生闭上了眼,他做好了他被说“不是人”的准备。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华韶像是全然没有发现他一样,而是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手机。 男生有些不解地看着华韶的举动,心里忐忑地想,难不成他导师准备请他家长? 不可能? 华韶点开了一个头像是蛋糕、用户名是“美味蛋糕之神”的聊天框,发过去了一句话。 【hs】:你认识陆青鸢?为什么帮她恢复监控? ? ?华韶:我就是这么智慧! ? 求一波月票哇,感谢大家支持,明天见~ 第88章 原来都是老熟人啊,一声师姐 华韶确定青鸢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或者挖了个坑等她跳,这导致她今天工作都无法进入状态。 对于华韶来说,她一旦对一个问题起疑心,那么就必须要找到其中的逻辑,得到准确的答案。 【美味蛋糕之神】:谁? 【hs】:别想蒙我,我和你交过手,我按照你恢复监控的手段倒推了一下,就知道是你干的。 【美味蛋糕之神】:真不认识陆青鸢,你神经病。 【hs】:这条监控不是你恢复的? 【美味蛋糕之神】:是我恢复的,怎么着? 【hs】:陆青鸢就在这个剧组,你还说你不认识她? 【美味蛋糕之神】:骗你我是小猪,我就是不认识,我恢复这段监控是因为我的一个客户拜托我帮忙。 【hs】:什么客户? 【美味蛋糕之神】: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找啊,连我都找到了,你还有谁找不到? 【美味蛋糕之神】:我就不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 华韶捏紧了手机,微微一笑。 然而,这微笑印在一旁的男生眼中,那就是死亡在逼近。 他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进来了,早知道不如先把晚饭吃完再来挨骂。 “等我找到了,有你们俩好看的。”华韶冷笑一声,将手机塞回了抽屉里,这才朝着男生伸手,“论文。” 男生战战兢兢地将文件递上前:“请言老师过目。” 华韶翻开,她看得不快也不慢,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让男生无法判断出她内心的想法。 难不成,他过关了? “来,小张,你拿着你这篇论文,去找隔壁的白教授。”华韶将文件重新塞回了男生的手中,声色和蔼。 男生蒙了:“为、为什么啊?” 他当然知道白教授,因为一些事情,和他导师结下了一点梁子,两人在学术研究上也十分的不对付。 “我一直在找治他的办法,现在不用了。”华韶很高兴,“因为你这篇论文如果是他指导的,那么第二天我就可以让他在明京大学身败名裂。” 男生:“……” 还不如骂他不是人呢! 女生这才进去,腿和手都在打颤,凸显出了她内心的不安:“言老师。” 华韶接过她的论文,看完之后,夸奖道:“还是我们小杨最让人放心。” 女生心头一喜:“其实还是言老师您教——” 华韶:“一看就不是人写的,肯定是原创。” 女生:“……” 两人灰头土脸地拿着被打回去的论文离开了办公室,走了两步后,两人开始互骂。 “你不是人。” “你也不是人!” “我不是人怎么了?我们师兄师姐和以后的师弟师妹们也一样不是人!” “唉,在老师的眼里到底什么才叫人呢……” 日头西斜,夕阳将半边的天空染红,像是白色的灯笼里燃起赤色的火。 风动云散,有几颗星子已经先露了出来。 天台上,少渊望向远处的繁华街道,目光从一个接一个人的身上掠过,可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人,只有霓虹灯在他瞳底倒映成星河。 手机振动了几下。 【美味蛋糕之神】:你给我介绍的客户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还认识hs? 【美味蛋糕之神】:哦对,你应该不认识hs,我和hs是在一次合作中认识的,前两年,明京研究院的防火墙被攻击了,我和hs抵御了这一场攻击。 【美味蛋糕之神】:不过对方到底是谁,我还不清楚,因为我们都无法攻破对方的ip地址,我怀疑她可能是北斗的人。 少渊抬眼看去,师长缨也刚好做完最后一道物理题,她转头,将练习册递给他。 他接过,问:“知道hs吗?” 师长缨若有所思,思考失败,于是不耻下问:“这是哪个专业名词的缩写吗?” 少渊忽然笑了:“不是,是一个人的昵称代号。” 师长缨没再问了,不是单词,那她就不记了。 少渊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 【少渊】:她不认识。 【美味蛋糕之神】:哼,据我推测,hs和陆青鸢肯定有什么过节,但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美味蛋糕之神】:好啊,这个hs居然不讲武德,这个时候对我发起了攻击,先不跟你说了,我要跟她好好大战一场! 少渊已经没看后面两条消息了,他取出了一块巧克力,撕开糖纸:“张嘴。” 看见吃的,师长缨张开嘴。 少渊将巧克力塞进她的口中,眼里终于有了一分笑意。 真是个很乖的后辈。 翌日,下午。 孟家和许家是姻亲,所以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一大早就先去孟家了。 许云帆夫妇今天都要值班,不能参加寿宴。 “四叔,缨缨,跟着我。”许霜乔豪气冲天,“我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你们!”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你最近研究的剧本是打仗的?” “是个古代本子,有打仗的情节。”许霜乔摸摸鼻子,“不过估计很难拍出来,我只是先想一想。” 司机驱车送三人前往孟家,这个时候是五点,寿宴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大部分宾客们到得比较早,正在陆陆续续进场。 明承礼感觉脖子勒得慌,他松了松领带,嘀咕一声:“要是能穿休闲服就好了。” 师长缨问:“为什么不能?穿衣服当然要穿让自己舒服的。” “礼仪还是要有的,毕竟也是八十大寿。”明承礼低声道。 师长缨说:“我二十大寿的时候就允许客人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只要不是伤风败俗、有损形象的。” 她还是皇帝呢。 明承礼:“……” 二十大寿? 这两个词语到底是怎么放在一起的? “站住!” 忽然,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引得其他宾客瞩目。 许霜乔立刻挡在师长缨前面,她冷冷道:“孟妙颜,这就是你欢迎客人的方式?” “客人?哼,我可不这么认为。”孟妙颜哼笑一声,“许霜乔,你可以进,但他们不行。” 她指的是明承礼和师长缨。 这对父女在许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今天见了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要后,孟妙颜心中也有了数。 显然许家对他们并不满,若非是有着一层血缘关系,根本进不了江淮这个圈子。 “孟妙颜,我四叔和缨缨能不能进,可不是你说了算。”许霜乔反唇相讥,“你孟家要是不想待客,可以不要发请柬,怎么,请柬发了又不让进,这就是孟家的待客之道?” 孟妙颜的脸色青了青:“许霜乔,你伶牙俐齿,我不和你争辩,总而言之,今天有我在,他们就是不能进!” 害她被《龙行凤飞》剧组开了,这口气她可不会咽下。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心中终于多了几分畅快之意。 许霜乔神色一冷:“孟妙颜,你——” 话未说完,被打断了。 “吵什么呢?烦不烦?”孟祈安插着兜从花园里饶了过来,他好看的眉眼间有几分不耐。 “祈安,小事情,你不用管。”孟妙颜摆了摆手,“我孟家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菜市场,我知道他们让你心烦了,马上就让他们走。” 看清楚师长缨的脸时,被打的记忆快于他有限的大脑思考能力,孟祈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姐!” 第89章 脸疼,这一趟他来得不亏 “……” 空气忽然安静。 孟妙颜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见鬼了一样。 师长缨盯着孟祈安看了三秒,想起来了:“你是那个——” “世界这么美妙,怎么能让我看到如此过分的事情!”孟祈安立刻斥责孟妙颜,“人家有请柬,就是客人,你拦着干什么?赶紧让道。” 周围还有不少外人在,孟妙颜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祈安,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她虽然长了孟祈安几岁,按照这一辈的长幼顺序,孟祈安是她表弟。 可除了孟老夫人外,孟妙颜最怕的就是孟祈安的母亲孟镜竹。 上一辈,孟镜竹是长女,性格古怪,阴晴不定。 孟妙颜向来都是躲着孟镜竹走的。 孟祈安很想说“我是怕你被打得满地找牙”,但是他要维持住他的面子:“你说你拦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拦路呢,让道让道!” 许霜乔心想,这好像是她的词儿啊,为什么被抢了? 孟祈安将孟妙颜拨开到一旁,他亲自迎师长缨和明承礼进去:“两位里面请。” 师长缨掏了掏口袋,发现她一穷二白的。 朕想赏,但好像没东西赏。 明承礼还有些茫然:“阿缨,你……认识孟家人?” 师长缨:“他就是爹您跟我说过的校霸。” 明承礼:“哦哦,那他……” 师长缨:“但他连我一拳都受不住,所以我现在才是校霸。” 明承礼:“……” 孟祈安一出手,孟妙颜只能将憋屈和怨愤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她踩着高跟鞋,冷嘲热讽:“我奶奶说了,小地方来的人,沾染了一身的坏毛病,穷山恶水出刁民,山鸡变不成真凤凰,越想往上爬,到时候摔得越惨!” 许霜乔的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孟妙颜,你再说一遍?” 孟妙颜冷嗤了一声,转身离开。 在孟祈安的引导下,师长缨和明承礼落座。 孟祈安擦了擦汗,还好,他的脸面保住了,随后他清了清嗓子:“你要是没带礼物,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送礼?” 向来只有别人给她送礼,而且还要送最好的。 不好看的她不要,不好吃的她也不要。 “唉,我奶奶为人古板,最重礼仪。”孟祈安摇了摇头,说,“她的寿宴要符合一定的规格,就连我妈也得准备礼物。”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这就叫重视礼仪吗?礼仪是什么,她真的知道吗?” 孟祈安晕头转向地问:“那礼仪是什么?” 师长缨说:“我们是礼仪之邦。” 孟祈安点头:“这个我知道,从小老师和家长都教过。”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拳头:“礼仪之邦,所以要梆梆梆。” 孟祈安:“……”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师长缨挑了挑眉:“你不知道玄朝的时候,文武百官上朝,是可以打架的吗?” 孟祈安历史不太好,当然他理科更不好,他张大了嘴巴:“真、真的?” “是真的。”这到了明承礼最熟悉的领域,他接口道,“一般是武官还想讲道理的时候,文官已经动上手了。” 孟祈安呆呆地问:“文、文官能打过武官吗?” “可别小瞧文官啊,谁告诉你文官一定不会武?”明承礼立刻开始传道受业解惑,“君子六艺包含礼、乐、射、御、书、数,文官自然也通晓,他们的射术可不低。” 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如果上朝的时候他们没出够气,下朝的时候他们会在路上伏击自己要打的人。” 孟祈安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衣服,战战兢兢道:“你……你不要打我。” 师长缨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签名照:“不打你,赏你。” 孟祈安原本想说不用,但在他看清楚是陆青鸢的时候,立刻收好:“谢谢师姐!” 他心情甚好,哼着歌去主桌坐下。 六点钟,寿宴正式开始。 明承礼也不在意他和小辈们坐一桌。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席,不少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心中已经开始估算未来江淮的格局了。 孟管家在孟老夫人耳边低语道:“老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孟老夫人很满意:“那就开始。” 宾客们也已经落座完毕,等待着这场盛事的开始。 但就在这时,师长缨站了起来。 此刻刚好是个时间空隙,很安静,所有人都坐着,她这么一站,十分的鹤立鸡群。 孟管家眉头一皱,立刻走上前:“这位小姐,还请您坐下,寿宴要开始了。” “在宴会正式开始前,我有件事情想向孟老夫人请教请教。”师长缨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她吐字清晰,声音并不大,但有着很强的穿透力。 孟老夫人神情不虞,但碍着面子,她没有开口训斥,沉声道:“什么事?” “您的孙女说穷人就是恶毒的,穷人只想着攀龙附凤,她又说这是您说的,可您明明是一个重礼义的人。”师长缨似笑非笑,“所以我想问问这是真的吗?还是您孙女在外故意败坏您的名声?” “……” 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都惊怒交加,更多的是难堪和狼狈。 虽然他们还没有将明承礼和师长缨正式介绍给其他家族,可谁不知道这是许家人? 可隔着一个桌子,他们也无法立刻让师长缨闭嘴。 孟妙颜霍然起身,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今天来,是故意要破坏我奶奶的寿宴吗?” 师长缨没看她,直视着孟老夫人,在等待着一个回答。 “简直是胡言乱语!”孟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捶地,怒喝道,“赶出去,我以后不想看见她!” 这句话,相当于是要把师长缨在江淮圈子的路封死了。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的神情都是一变,都有些坐不住了,脸也躁得慌 许照玉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要溢出来了。 孟老夫人一发话,便有保镖上前。 然而,尖锐的话语响起,传遍了全场。 “我奶奶说了,小地方来的人,沾染了一身的坏毛病,穷山恶水出刁民,山鸡变不成真凤凰,越想往上爬,到时候摔得越惨!” 宴会厅里清晰地回荡着孟妙颜的声音,现场再次变得死寂一片。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妙颜的身上。 同一时刻,有掌声自门外响起。 “啪、啪、啪——” 人未到,声先到。 笑中带着三份狂,七分傲。 “孟家,可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啊。” 这一趟,他裴玄来得不亏。 ? ?师姐:报仇从不隔夜√ ? 还是给小裴一个机会,但他到底能不能抓住呢,沉思 ? 明天见~ 第90章 给陛下撑腰的裴玄 今天来孟家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对裴玄来说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屑露脸,也并不会给孟家一个跟他打交道的机会。 如今江淮这些所谓的名门大家,历史不足百年,还没有昔日江淮裴氏的附属家族大。 打着几十年前帮过裴老爷子的名号,在外面吹嘘说和裴家有关系。 这样狐假虎威的做法,裴玄最不屑。 如果是在他面前展现实力,哪怕冒犯了他,他都会高看一眼。 裴玄本打算签个名字就走,没想到在临走前,他却看了这么一场好戏。 江淮的裴公子生来叛逆,他连女帝都敢刺杀,如此有反叛精神,他当然也十分欣赏与他类似的人。 师长缨又将她录好的音频放了一遍,孟妙颜尖酸刻薄的话语再次重演。 “你……”孟妙颜不敢置信,胸口处传来了某种窒息感,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一说,师长缨竟然录音了?! 初战胜利,师长缨已经坐了下来,她抛了抛手机,深刻地觉得录音摄像是两个极有用的功能。 若是四百年前便有这样的技术,她也不怕有的臣子吹牛不打草稿还耍赖说自己没干过了。 她是个老古董没错,但是她会学习啊。 现代科技就是好用,怎么这群现代人不用呢? 到底谁才是古代人? 果然,只有她才是社会主义的优秀接班人。 师长缨很满意她如今的新定位。 孟妙颜的脸色发白,喉咙也紧得厉害。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部,肋骨被挤压着,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慌乱不已:“奶奶,我……” 可孟老夫人已经无暇注意她了,她猛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门口处的新来客。 男人身姿高大挺拔,气质优越。 可他压根就没有进入到宴会厅,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面容明明灭灭,令人看得不太真切。 孟老夫人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显然她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裴家人! 裴家子嗣众多,可性格如此外放张狂的可还真没有几个,毕竟有裴老爷子压着,谁也不敢放肆。 难不成是几年前就被定为裴家下一任继承人的裴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孟老夫人的心脏都是一哆嗦。 她何德何能,让裴家少主亲自前来? “管家,还不快把贵客请进来?”孟老夫人立刻吩咐,又转头,冷冷斥责孟妙颜,“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我再收拾你!” 孟妙颜死死地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委屈地直打转。 孟管家遵循孟老夫人的命令,去请裴玄进来。 “回去收拾?为什么要回去?”裴玄单手插兜,他一动不动,扬声道,“这关上门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收拾了?惯子如杀子,这可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这一句话,把孟老夫人逼到退无可退了,她既羞恼又愤怒:“孟妙颜,跪下!我几时教过你这样的话?” 孟妙颜不敢违背,只得跪了下来。 裴玄不紧不慢道:“动不动就让子孙下跪,倒不像是个做长辈的样子,难怪教出了这样的后代。” “……” 死寂持续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明承礼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霜乔,这人是什么来头?” 许霜乔也困惑道:“不清楚,我认识的江圈人都落座了。” “当然也是有权有势之人,且地位要比孟家高,否则孟老夫人怎么不敢反驳呢?”师长缨正在偷吃昨天少渊给她买的小饼干,随口接了一句。 孟老夫人还真的不敢反驳,她指望着孟家能够搭上裴家这条线,于是她再次开口:“孟妙颜,道歉!” 道歉对孟妙颜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她却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能心不甘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裴玄又开口了:“我听着怎么这么不情不愿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穷人都是恶毒的,是我恶毒。”孟妙颜的声音带着哭腔,语不成调,“我奶奶也没有这么教过我,是我口不择言,请你原谅我。” 裴玄岿然不动:“口头道歉最无诚意,总要拿出一些实质性的表示,不是吗?” “您说的是,也是我教导无方!”孟老夫人脸上也躁得慌,“妙颜这孩子父母早逝,她——” 话被脚步声打断了。 裴玄失去了兴趣,转身就走,根本不打算多留一秒。 孟老夫人急得竟然拄着拐杖出了门,可眼前哪里还有裴玄的影子? 只剩下了一辆绝尘而去的车。 孟老夫人心里懊悔不已。 裴家好不容易接下了请柬,却让他们看见了这样的事情,令他们如此不满,孟家以后还有可能和裴家搭上线吗? 孟老夫人的心肺都在疼。 如果师长缨没有公开那段录音,今天的事情不至于此,她甚至能够和裴家人把酒言欢。 今天的寿宴,果然被师长缨毁掉了! 她早该听孟书砚和孟妙颜的建议,不让这对外来的父女踏进孟家半步! 然而,就像是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还未离去的裴管家忽然转身,笑了笑:“孟老夫人,我们少主说了,如果被他听到孟家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作风……当然,您肯定不想?” 孟老夫人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赔笑道:“我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您放心。” 这一声少主让她确定了来客果然是裴玄! 心中的后悔几乎淌成了一条河,像是有万虫噬咬着她的心脏,又酸又疼。 裴管家又笑:“我们少主平生最讨厌拿权势压人的行为,老夫人啊,您说说,您怎么就让少主他偏偏看到了这样的事情?” 孟老夫人又是一惊:“我——” “刺啦!” 先前开出去的车子忽然又回来了,但却不是正着开的,而是直接按照原路倒车倒了回来。 门口处的两名保安惊得后退了两步,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会这样开车。 驾驶座一旁的车窗降下,是裴玄亲自开的车。 第91章 祖传基因,修罗场警告 他侧头,朝着裴管家抬了抬下巴:“上车。” 裴管家受宠若惊,美滋滋地跑上前:“少主,您居然会来接我。” 等他回去,他一定要给裴老爷子炫耀炫耀,哪怕冒着被打的风险。 裴玄嗯了一声,也没看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孟老夫人,再次驱车离开。 此刻的宴会厅里有些嘈乱,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都对先前那位神秘来客的身份很是好奇。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许照玉试探性地开口:“爸,妈,刚才那位不会是……裴家人?” “错不了,裴家接下了请柬,那就一定会来。”许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 许老夫人冷着脸:“等照玉请的闫大师到了,必须好好教一教那个丫头什么叫做礼!她以一己之力破坏了好生生的一个宴会,她不会觉得羞愧吗?” 许照玉抿了下唇:“是啊,原本我们可以和裴家……” 她并没有讲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传递到位了,激起了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对师长缨的强烈不满。 “机会常有,这次错失了,还会有下一次,”孟柏舟推了推眼镜,温声道,“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许老爷子摇头:“还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另一边,孟书砚捏紧了拳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妹妹,我早都说了,她绝对是有被害妄想症,什么样的人才会无时无刻都在录音?” 他本来也在看师长缨的笑话,在这样的宴会上若是失了礼仪,她就别打算挤进江淮这个圈子了。 可没想到一段录音,竟然让孟妙颜成为了笑话。 但师长缨这么做,无异于公开撕破脸,还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裴家来人了,局势彻底扭转。 这是什么好运气? “上次她就是这么害我的,这次又这么害妙颜姐。”孟书砚恨恨道,“而且还害得我们孟家在裴家面前失了分寸,她真的是个扫把精,说不定她妈就是被她克死的!” 许书语很冷淡:“那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言多必失的道理,你不懂吗?” “妹妹,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孟书砚气得够呛,“你等着,你不长点心,等她到时候侵犯到你的利益,你就知道她有多么讨厌了。” 趁着这个乱的时候,孟祈安悄悄摸摸地过来找师长缨,他压低声音说:“师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裴家人!” 师长缨的手一顿:“江淮裴家?” “没错。”孟祈安点点头,“而且还是裴家的少主,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知道裴玄这个名字的人也很少,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 师长缨了然:“难怪如此狂妄,原来是祖传基因。” 敢在她登基当夜从江淮跑来明京刺杀她,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裴玄了。 孟祈安不解:“为什么是祖传基因?”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裴家的祖上不是曾经的江淮裴氏吗?” “是啊,我妈跟我说过,四大门阀之中,就属江淮裴氏和云中贺氏还算好的了,至少有人逃出生天,建立了新的家族。”孟祈安说,“临苏谢氏和南陵崔氏那是一个人都没剩下,太惨了。” 师长缨又问:“四百年前的裴氏少主裴玄,外号是什么?” 孟祈安神情一振:“这个我知道,诗剑双绝!” 师长缨说:“还有一个。” 孟祈安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不知道了。” “他又被称为诗狂。” “哦哦,但是这跟祖传基因有什么关系呢?” 师长缨伸出手,让孟祈安后退:“你离我远一点。” “啊?” “你会拉低我的智商。” 孟祈安:“……” 他当然知道他的同学们都是怎么说他的。 说他愚蠢但实在美丽。 他甚至无法分辨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这时,孟老夫人回来了,虽然今天的宴会没有按照她预期的那样进行,但也不可能就此中断。 宴会开始,师长缨终于可以动筷子了。 但她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只因寿宴的菜品水准让她大失所望,于是她宣布:“我要出去觅食。” “现在?”明承礼看了看周围,犹豫道,“阿缨,宴会还没有结束,一会儿老爸带你出去吃。” 师长缨说:“爹,不用,附近有夜市,我吃完好吃的就回来。” 明承礼还是犹豫,他怕大晚上的如果出现了什么歹人,伤了他闺女怎么办? “十三街的确是个美食天堂。”有人微笑,打破了僵局。 明承礼回头,在看见是少渊的时候,惊讶道:“小少同学怎么也来参加孟家的寿宴了?” 他也向宁校长打听过少渊的家世,但宁校长也说不出个理所然来。 孟老夫人这一次寿宴,邀请的也都是江淮和其他几个城市里有名有望的家族。 “闲来无事,凑凑热闹。”少渊朝着师长缨伸出手,还是他一贯的邀请姿势,动作漫不经心,“来。” “那行,有小少同学跟着,我也放心了。”明承礼松了一口气,“阿缨,别跑太远,一会儿记得回来。” 许霜乔十分疑惑:“四叔,为什么有少爷跟着,你就放心了?” “老宁说小少同学很可靠,是学生会会长,不少学生都以他为榜样呢。”明承礼说,“阿缨说他是一个好老师,有他管着阿缨,我当然放心。” “这样啊。”许霜乔点了点头,“可四叔啊,少爷挺惯着缨缨的,他真的会管她吗?” 明承礼:“……” 他显然想起来前不久师长缨住院,少渊喂她吃饭的事情了。 明承礼忽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霜乔,你怎么也叫小少同学少爷了?” “顺口啊。”许霜乔说,“他姓少,这么叫不是很合理吗?” 明承礼心想,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宁校长和许霜乔可以聊到一块去。 夜色渐深月亮已经爬上了枝头,散下淡淡的银辉。 前往十三街的路上,师长缨翻出了剩下的几张签名照,递给少渊:“给。” 少渊并未接:“百宝箱说这一张签名照的市场价也过千了,为什么给我?” 师长缨懒洋洋道:“因为我要谢谢你。” 少渊看她,眼里似乎有笑意,可他又并未笑:“不应该是没有白疼我一场么?” 作为曾经的一统王朝的君主,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 多少人不远万里来到靖朝时期的都城盛安,只为将传家宝递上前让他看一眼。 “等我以后有了好东西,看看哪个能给你。”师长缨将她的口袋翻了过来,展示了一下她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前世她也穷过,但真的没有这么穷过。 她从星艺娱乐那里白得的一百万支票,也被她塞进了明承礼的公文包里。 少渊这才从她手中接过了签名照,不紧不慢地问:“那么,今天大小姐想吃什么呢?” 师长缨开始报小吃名:“炸串、里脊肉夹馍、烤冷面、烤肉……” 少渊转身离开。 师长缨蹲在路边,一边拿着狗尾巴草玩蚂蚁,一边等着少渊来带着好吃的喂饱她。 直到她的影子被另一道影子遮住,有清雅悦耳的声音响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吃夜宵了?” 师长缨抬头。 谢轻时双眼弯起:“好巧。” ? ?即将到来的是,关于一个前朝和后宫互相以为对方想取代自己的故事—— ? 前朝一心为国效力的小谢:他不会要抢我的位置? ? 后宫靠腰上位的少爷:还有别人? ? 本周有人相认~可以下注了! ? 感谢宝宝们的投票和打赏~~ 第92章 师长缨:你怎么和谢轻时一样? 师长缨歪头,她显然没有认出来这个包裹得十分严实的人是现在当红的青年音乐家谢临。 但是此等穿衣风格,和青鸢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她确定这个年轻的男人是一个公众人物。 她想起了许霜乔说的话:“缨缨,这年头的很多狗仔都毫无底线,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侵犯素人的利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于是师长缨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这副墨镜也是许霜乔给她的,她很喜欢,因为戴上之后像是整条街上的老大。 瞧见她的动作,谢轻时的眉眼间浮着淡淡的笑,唇边笑意也融融:“师小姐,我是谢临,那天晚上你救了我,没想到承礼先生是你的父亲,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今天他提前结束了工作,从酒店出来之后,走着走着又走到了这里,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他一样。 但这一次上天似乎给了他好运气,虽然现在只是晚上八点,可她却出现在了十三街。 师长缨懒洋洋道:“不用,随手的事情。”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谢轻时眼中的笑意干净澄澈,“我若不报,会一直过意不去,所以我等了你很久。” 师长缨望着他。 她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太初二年,她亲自南下,接见临苏谢氏。 她此行并没有遮掩,因为从明京前往临苏,她还要处理这一路上其他城池中的大小问题。 但最终的目的,还是因为她手上拿着一份名单。 名单是她的老师叶誉给她的,叶誉也是当朝首辅,文官之首。 他给她的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都是可以重用的人,谢轻时就在其上,所以她亲自跑了一趟临苏。 巧合的是,她救了他一命,他便执着地想要回报她。 这位轻时公子虽然眼盲,但他的心性和风骨的确如玉一般剔透坚韧。 有时候她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于是便说:“那你就好好地执掌太常寺,修订礼乐制度,别让人落了口舌说朕用你用错了。” 随后她给谢轻时派了很多活,让他压根没空想别的。 怎么四百年后,她又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师长缨没开口,谢轻时也很耐心地等着她。 终于,师长缨想起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问:“你玩千域吗?” 谢轻时微微一怔:“嗯,不过我的账号是我的助理在打理,怎么了?” 千域作为九州最大的社交平台,掌控着第一手热点新闻。 师长缨挑了挑眉:“你如果真要报恩,就注册一个小号关注我,我要涨粉丝。” 听到这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谢轻时不由失笑:“好。” 他果真拿出手机,现场注册账号。 师长缨看着她的粉丝又涨了一个,很满意:“好了,你的恩报完了。” 谢轻时嗯了一声:“承礼先生已经将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我,不过冒昧加你,总是不太好,我——” 师长缨立刻展示她的个人二维码:“扫码加我。” “滴”的一声,两人成功地加了好友。 谢轻时收好手机,眼眸温和:“今天想吃什么?” 师长缨刚想起这句话她才听少渊说过,甚至一字不差,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被塞进了她的手中,是温热的。 同时,头顶上方有声音落下:“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谢轻时的动作一顿,慢慢地转过头。 这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郎,一身白色素服,宛若千百年前的公子。 他的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也太过惹眼俊美,尤其是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天然携了一段风流韵致。 他明明微垂着眼,整个人却仿佛坐在云端,俯瞰着众生。 谢轻时的目光顿住了。 在他认识的人中,裴玄是高傲,觉得其他人都不如自己,像是刀锋般尖锐。 崔京寒是孤傲,比起傲,要更加的孤僻。 眼前的这个人,他也是傲的,可这份傲放在他的身上却并没有尖锐冷僻感。 像是月亮,明明在极高之处,辉芒却普照众生,人能感受到光亮和温暖,可却无法接近,只能仰望。 师长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小吃上,随口道:“他是好心人。”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似乎只是顺手将一个炸丸子喂进了她的嘴里,而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谢轻时也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他淡淡地说:“不是什么陌生人。” 少渊微笑,岿然不动:“谢先生是好心人,但还是早些回去,否则第二天,网上又该有不好的新闻爆出来了。” 谢轻时的眉微拧了一下。 他的身份的确有些棘手,在哪儿都有人盯着。 上次的新闻发生后,他已经起诉了对方,对方暂时消停。 谢轻时沉吟片刻,取出了一块玉佩,递给师长缨:“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求,尽可提,反正我们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不是吗?” 少渊偏头,眼里飞快地掠过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谢轻时轻声道:“可以玉报恩,也是君子所为。” 师长缨咽下一块烤肉,漫不经心道:“对,你们是君子,只有我是小人。” 少渊眉一挑:“既然是报恩,的确要收好。” 他看似随意从谢轻时的手中接过玉佩,弯下腰,放入了师长缨的口袋里。 师长缨还在吃,也没有拒绝。 谢轻时颔首:“师小姐,再会。” 师长缨吃完了一盒烤肉,朝着他挥了挥手:“再见,好心人。” 夜色如水,星月皎洁。 裴玄沿着江边开车兜风。 裴管家心想,他果然是太闲了,大晚上的竟然在这里陪着他们少主看风景。 江淮发展得很早,江边的风景和十年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少主到底在看什么呢? 裴管家知道作为下属,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别问,只需要等上头发话。 冷风从窗口关进,裴管家忍不住裹了裹衣服,委婉道:“少主,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 裴玄嗯了一声,车子刚一掉头,忽然开口:“不,先去许家走一趟。” 第93章 少爷的惯纵,再度进击的裴玄! “许家?”裴管家有些不解,“少主是要和许家谈生意吗?我记得许家好像是医药产业,这个行业咱们从未涉及过。” “我和他们谈什么生意?”裴玄轻嗤了一声,“今天那小姑娘不是许家新接回来的吗?许家和孟家是姻亲,被落了面子,说不定晚上关起门来打孩子呢。” 他对许家也没有什么印象,为数不多的印象是许家老大是一位无国界医生,老二是一位军官,老三似乎是一位教授,再多的就没有了。 裴管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少主,您真有爱心!” 他们少主傲是傲了一点,嘴也毒了点,但心肠还是很好的。 裴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以前,我也不懂事的。” 四百年前,他在江淮裴氏降生。 裴氏本就是四大门阀之首,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个时候,他又懂什么民间疾苦呢? 因为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当然不懂。 所以他傲慢到去刺杀女帝,认为这就是为民除害。 后来,女帝来江淮,先屠了裴氏的几个附庸家族。 理由只有一个字—— 贪。 这些家族贪婪至极,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多少百姓冻死街头,他们却在宅门里寻欢作乐。 裴玄这才意识到,他的身边并不是世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他想都想不到的悲苦在发生。 江淮裴氏子嗣众多,自然也有这样的人,于是他配合她将裴家上下清洗了一番。 后来他懂了,他立在高处的意义,其实是为低处的人遮风挡雨。 “少主啊,谁都有年少不经事的时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裴管家劝道,“虽然您小的时候把老爷子养的鱼从鱼缸里捉出来烤了吃,但老爷子也就打了你一顿,说过去就过去了。” 裴玄:“……” 他微笑:“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裴管家立刻噤声。 毕竟是裴玄开车,他的小命要紧。 裴玄冷冷地说:“还有,没有什么事能过去!” 他闭上眼,拳头握紧。 眼前是鲜血和白骨交织而成的画面,哭喊声不断。 掠我土地,杀我百姓,夺我文物。 怎么过去? 如何过去? 不可能过去! 车子突然转了一个大弯,裴管家发出了一声惨叫:“少主,我晕车……晕车啊!” “刺啦!” 裴玄将车停了下来,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恨意压下去,才问:“谢轻……谢临今天有什么动静?” 裴管家联系了一下专业人士,收到回复后,他说:“少主,他去十三街了。” “又跑去请别人吃饭?”裴玄啧了一声,“看来上不上热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刚好让我省了一笔送他上热搜的钱。” 裴管家赞同道:“省下来的钱,可以多买一些鱼食,要是老爷子从医院回来发现他养的鱼被饿瘦了,肯定会心疼的。” 裴玄:“信不信我把你从桥上扔下去?” 裴管家:“……” 师长缨吃饱喝足之后,又回到了孟家。 寿宴也到了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 明承礼朝着她身后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少渊的身影,不由纳闷道:“小少同学呢?”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走了。” “这就走了?”明承礼一头雾水,“他来参加宴会,就是带你去吃夜宵?” “是。”师长缨神情懒懒,“他真是个好心人。” 明承礼沉默。 还当真应了许霜乔的话,这位少爷的确有些惯着他闺女了。 明明两人是同辈,可怎么像是长辈惯纵后辈? 明承礼收回思绪,咳嗽了两声:“阿缨,我们走。” 师长缨点点头,她打包了一份果盘,打算当睡前零食。 “师姐,等等!”孟祈安悄悄地追了上来,他先是扭捏了一下,才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师长缨没看:“不好吃的不要。” 孟祈安懵了:“啊?可、可我妈说一定要给你,她说礼尚往来,你给了我鸢姐的签名照,我也得给你还礼。” 师长缨说:“不用,签名照是我赏你的。” “阿缨,别欺负人家。”明承礼及时开口,“我替她收下,小孟同学,你的校霸位置其实——” 孟祈安立刻捂住耳朵跑了。 他不听他不听! 明承礼:“……” 这位小孟同学的大脑是不是遭受过什么创伤啊? 明承礼想喊住孟祈安,可他跑得太快,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阿缨啊……”明承礼欲言又止,“你当时打人家,没打他脑袋?”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没有,我打的是肩膀。” 明承礼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闺女打出的问题,看来是天生的。 跑到花园里的孟祈安很悲伤,他恐怕是无法将他的校霸之位夺回来了。 不行,他必须要继续苦练功夫! 他一定可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孟祈安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送出去了?”就在这时,孟镜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孟祈安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送出去了,妈。” 孟镜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眼,冷笑了一声:“下个月的联考你要是敢有一门不及格,我就把你送到南境的矿场去挖矿。” 孟祈安大惊失色:“我连在市中心的天桥摆摊贴手机膜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孟镜竹:“没有,以你的智商,你没资格抢他们的岗位。” 孟祈安:“……” 晚上九点半,许家。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都在沙发上坐着,脸色很难看。 直到大门开启,师长缨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许老爷子冷冷地说:“师长缨,知道今天自己错哪儿了吗?” 师长缨停下脚步,她饶有兴致:“不知道,你说说看。” 她承认她也是个很傲的人,但有时候她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那群奸臣邪佞辩驳的时候,她都会让他们先开口说完。 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许老爷子皱了皱眉,声音更冷:“第一,你目无尊长,第二,你出言不逊,第三,你粗俗不堪!” 师长缨拍了拍手,表扬道:“无理无据,还能说得头头是道,也是一种本事。” “伶牙俐齿!”许老爷子气笑了,“先前你怎么做,好歹也都是私底下,我和你奶奶念着你刚被接回来,忍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许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师长缨:“必须家法伺候,跪祠堂!” 外面,刚走进园子的裴管家听见了,立刻嚷嚷道:“少主,还真如你所料,这许家关起门后,就要打孩子了!” ? ?争点气啊,小裴~~ ? 感谢宝宝们的票票,明天见! 第94章 强如师长缨,才能够管住裴玄 裴玄并未下车,他一条手臂搭在窗户上,瞥了裴管家一眼:“喊什么?那你还不快进去?” 裴管家立刻收声,整理了一下神色,进到了敞开的大门中。 在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时,许老爷子霍然起身,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他惊颤出声:“您……您怎么来了?” 这位裴管家的地位可比一般家族的事务主管人要高多了,负责不少事务。 裴家人不出面的时候,都是由这位裴管家来交涉。 从裴老爷子掌权的时候,裴管家就跟着了,可见其重要性。 裴玄的飙车技术让裴管家有些晕,下车走了几步后还是反胃。 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进入了角色中,他神情也并不严厉,声色温和:“大晚上的,许家却让一个小姑娘跪祠堂,不妥?” 虽然这句话没有具备任何攻击力,可许老爷子的后背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裴管家这话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裴家主事者的意思! 许老夫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慌忙解释:“不是的,是因为长缨这孩子她今天在宴会上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路走歪了。” “原来如此,可少主却和二位的意见不同呢。”裴管家笑吟吟道,“少主认为,在这样一个无赖的强权环境中,她不仅没有畏缩,反而敢于挑衅权威,当真是让他欣赏。”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的神情都一滞。 裴管家接着道:“此事错误全在孟家,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小孩子,结果被小孩子落了脸面,的确难堪,唉……两位啊,能有一个被打压不下去的后辈,你们应该心怀感恩啊。” 师长缨挑了挑眉。 这番话说得倒是合她的意。 不过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善人,更和“乖”还有“听话”这两个词都沾不上半点关系。 裴管家也这才看清楚师长缨的模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裴老爷子为裴玄的婚姻大事操透了心,也叮嘱他让他注意注意那些适龄的姑娘。 因此,裴管家练就了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师长缨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注视,她目光一扫,视线自上而下。 裴管家的心脏收缩了一下,有一瞬的暂停。 这气势怎么比他们家少主还强呢! 但强好啊! 强才能够管住他们少主,老爷子一定也很期待这一天! 裴管家心里美滋滋的,面上还保持着平静,他很有礼节:“两位怎么不说话了?” 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的老脸都躁得慌,裴管家进退有礼的态度让他们有火也发不出来,更何况他们也不敢发,只能尴尬道:“您教育的是。” “两位啊,但凡您二人有她一点这种不畏强权的精神,许家也不至于龟缩在江淮一角。”裴管家又说,“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如果要继续,那就继续。” 他说完便离开了,也没看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师长缨等的有点饿了,她先吃了一块西瓜,才问:“继续吗?” 吃完了就要活动筋骨,要不然身体就会变得僵硬。 可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不仅没有继续上家法,态度还对她缓和了不少。 许老爷子试探性地问:“长缨啊,你……认识裴家少主吗?” 师长缨淡淡地说:“不认识。” 现在的不认识,四百年前的她认识。 不过裴家的基因在四百年后还十分典型,天生叛逆,全是反骨。 许老爷子还要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师长缨已经抱着一盒水果上楼了。 “她……你看她!”许老夫人现在才敢发火,“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明家村都学了什么,我都不愿意踏入那个地方!” 许老爷子没说话,却在深思。 裴管家深夜造访许家,竟然是为了保护师长缨。 他会这么做,当然也是裴家少主授意的。 如果师长缨得到了裴家少主的欣赏,那么许家就需要重新审判和考察她了。 许老夫人也看出了许老爷子的想法,气笑了:“你不会真以为她能够搭上裴家人?她今天不过是运气好,裴家是什么地位?靠这样的歪门邪道,第一次可以,第二次就原形毕露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许老爷子长叹了一声,“都说裴玄性情古怪,果然如此,谁也摸不清楚他的喜好啊,如果能够知道他的喜好,我们也可以对症下药。” 他倒是听说裴玄一直在收集九州流落在外的古董,许家也买过一些古董送到裴家去,但都被裴家捐给了江淮当地博物馆。 这条路,不太行得通。 许老夫人按着太阳穴:“等闫大师来了,让她好好学书法,磨一磨性子。” 夜更加深沉,繁星孤月悬挂在天空上,显得有几分冷清。 “少主,大功告成。”裴管家喜气洋洋道,“其实我觉得就算您不来,人家小姑娘未必不能自己处理,说不定还处理得更好呢。” 裴玄看他,声音意味不明道:“你是在说我多此一举?” “少主,我哪儿敢啊?”裴管家只觉得冤枉,“我就是觉得小姑娘挺厉害的,而且啊长得真漂亮,老爷子见了都要拍大腿!” 裴玄懒洋洋道:“我对异性没兴趣。” 裴管家苦着脸,心想这话要是被裴老爷子听到了,一定会哀叹一声家门不幸,然后拿着拖鞋追着裴玄抽。 裴玄扫了裴管家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冷嗤一声:“收起你龌龊的想法,我对其他人都没兴趣。” 裴管家一噎,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有谁是自己人呢?” 裴玄没说话,静静地注视着车前方。 一个自然是他妹妹,明京十二贤之首的诗贤裴姜。 另一个是他誓死追随的君王,太初女帝师瑶光。 整个九州,叫裴姜的人有几百个,师瑶光的同名同姓者倒是少,只有三人。 可他都去看过了,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或许她们不像他,这一世的名字和前世一样,或许她们有着别的名字。 可九州人十几亿人,想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裴玄闭了闭眼,淡淡地说:“你来开车。” 裴管家立刻答应:“好的少主,开车这种小事情,放着让我来,您就不用操心了!” 他握住方向盘,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不用晕车了。 翌日,一早。 师长缨梳洗完毕,背着书包下楼,打算打包早饭去学校吃。 许老爷子今天起了个大早,准确地说他其实就是在等师长缨。 见到她后,许老爷子说:“长缨,你姑姑给你请了一位老师,虽然你高三学业重,但周天的时候可以学一学别的,技多不压身。” 师长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她问:“干什么的?” 对于刚来现代没多久的她,需要学很多新东西来充实自己。 但太初女帝也有她特殊的用人方式。 小人她也用,只不过用完她会让小人去该去的地方。 见她看起来还挺乖顺的,许老爷子和蔼道:“是一位青年书法家,很厉害。” “书法家?很厉害?”师长缨扬眉,“他比崔京寒还厉害吗?” 没有崔京寒厉害,她不学。 第95章 青史留名崔京寒,华韶出手 “……” 客厅里有一瞬的寂静。 九州上下五千年,历史人物太多太多了。 能够青史留名的人,必然是当代翘楚。 但就算是有痕迹的这些人,那也是不计其数。 即便是历史学者,研究领域也分为靖史、玄史、近代史……等等。 问一个靖史学家玄朝时期的一些冷门人物,恐怕他也不认识,更不必说普通人了。 可如果一个历史人物,连普通人都能对他的名字和事迹如雷贯耳,那就代表着这个历史人物的成就在他的领域登峰造极,上了义务教育的历史书课本。 崔京寒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南陵已经不复旧时的繁华,但旅游业十分旺盛,皆是因为《哀九州》这篇天下第一行书,让各地的游客都慕名而来。 许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去南陵出过差,也专门去了南陵博物馆一趟。 许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闫大师学的字体的确是崔体,崔京寒是历史人物,崔体的创立者,不是谁都能比的。” 师长缨失去了兴趣:“那我没空。” 她的字可是被崔京寒夸过说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够超过他。 只可惜老天爷并不想让这一天到来,于是用雷把她劈死了。 否则等她打完南境回来悉心练字,那么现在应当有一种书法字体被称为“瑶光体”。 想到这里,师长缨的心情极差,她连饭都没吃,出门了。 许老爷子这辈子没怎么被人忤逆过,偏偏师长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权威。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如果闫大师也不能磨去她的性子,只能交给云帆了……” 来到学校,师长缨化生气为动力,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鹿弥鼓掌:“哇,我们缨缨好厉害,已经开始做初中数学题了!” 宋青木:“……” 情绪价值是拉满了,但这话听着还是像在骂人。 师长缨从书包里拿出了几张青鸢给她的签名照,分给了鹿弥、宋青木和其他几个同学。 “师……师姐,你你你……你居然搞到了陆青鸢的签名照?”宋青木结结巴巴,“你怎么舍得给我啊!” “我敢打保票,这张签名照是限定的,目前市场上根本没有!”鹿弥感动得眼泪汪汪,“缨缨,你果然很爱我。” 少渊听见了,他稍稍抬眼,又换了个动作继续闭目养神。 宋青木立刻说:“那我要拿回家裱起来,挂着,希望鸢姐能够保佑我的颜值更进一步!” 鹿弥很鄙视他:“少做这些不可能实现的梦了。” “至少我敢于做梦!” “你那是得了失心疯。” 两人吵起来了。 师长缨一边做题,一边将吵架声当成背景音。 果然上学和上朝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她的同学们和她的前朝百官一样,总会因为奇怪的事情吵起来。 “我不和你吵了,好人不跟恶人斗,对了,今天下午老周有一节讲座,你们都去听吗?”宋青木说,“老周的历史讲得很有意思,分科前,我就喜欢上他的历史课,一点也不枯燥。” “缨缨,去不去?”鹿弥发出了邀请,“一直学习也很累的,听听历史故事换换脑子也好。” 师长缨颔首应下。 “还有啊,师姐,你是不知道高一的时候,少爷文科也很强。”宋青木眉飞色舞道,“老周到现在都很难过为什么少爷不学历史,让他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鹿弥托腮:“是哦,少爷是个六边形战士,没有一科是弱的。” 师长缨看向少渊。 六边形战士? 以后这个称号应当放在她的身上。 少渊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学的。” 作为上了历史书的人,他不信历史书。 带着记忆在后世重活一次,开创靖朝的承天帝当然也想知道在他死后,九州这两千年来是如何变迁的。 结果让他发现了玄朝历史疑点重重。 靖史自然也是后朝编纂的,只要写史的是人,那就一定会有偏颇,删减修改再所难免。 作为当事人,他看到了一些与真正的历史相出入的地方,只不过无伤大雅。 可玄史不同,尤其是太初女帝那八年,找不到几件完全真实的事件来。 少渊通读了玄史,几乎每一页上都有他圈起来的疑点。 宋青木虚心求教:“少爷此话何解?” 少渊终于睁开眼:“因为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有些历史要被改写,那就白学了。” 宋青木张大了嘴巴:“那……那这是苦了历史生啊!” 少渊侧头,发现师长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微笑,神凝气聚,稳如泰山:“怎么这么看我?倒像是要吃了我。” 师长缨说:“不吃你,你肯定没有火鸡面好吃。” 少渊的笑容漫不经心:“可你没有试过,不是吗?” 宋青木捂住耳朵,表示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两个对话当事人都很淡然,这让他觉得可能是他想歪了。 做完了一页数学题后,师长缨拿出手机。 【唯我第一】: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关注我的千域账号,我夸你蛋糕做得好。 【美味蛋糕之神】:我用的着夸吗?我的蛋糕本来做的就是最好的! 【唯我第一】:我要涨粉丝。 【美味蛋糕之神】:……俗气! 但接下来师长缨刷新了一下粉丝列表,看到刚刚多出来的一个蛋糕头像很满意。 她现在有六十多个粉丝了。 等她研究完如何涨粉,她要将她的千域账号做大做强。 上课铃声打响,师长缨伸了个懒腰,聚精会神地听课。 中午放学,师长缨准备冲到食堂的时候,手机忽然又振动了一下,是来自千域的系统提示。 师长缨点开一看。 【快来查看,您又有新的粉丝啦,快去和ta打个招呼!】 师长缨发现她的粉丝数果然又多了一个,她点开列表一看。 最新的粉丝头像是一朵莲花,莲花上面写着“心平气和”这四个字,昵称是“hs”。 头像的旁边有一个打招呼的按钮,师长缨按了下去。 系统自动发送了一句话。 【唯我第一】:快来和我聊天! ? ?明天将有一个幸运儿诞生!!会是谁呢! ? 给师姐和少爷求一波月票哇,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96章 恐怖的推理能力!不按套路出牌 师长缨很满意如此智能的聊天系统,省去了她主动回复的时间。 她已经学会了拼音,只不过打字还不太流畅,手写的速度又太慢。 “叮!” 手机又振动了两下。 【hs】:[图片] 【hs】:三分钟,给我答案。 【唯我第一】:? 对方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道数学题,师长缨沉默地看着屏幕。 有个别公式很眼熟,她在《太初圣典》的数学篇上见过。 她也听华韶眉飞色舞地讲述过最新的进展,虽然听得昏昏欲睡,但她会给足他们足够的正反馈。 毕竟每当她的臣子们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她,又问她“陛下您觉得怎么样”的时候,她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于是她要么说“朕觉得甚好”,要么说“甚合朕意”。 但只要一涉及她的知识盲区,她一点也不懂。 所以这些公式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怎么用,太初女帝还真的不知道。 “缨缨?”鹿弥见她停下不动,疑惑道,“怎么啦,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师长缨决定求助她将要取代的人。 古人云,降低他的警惕,接近他,学习他,成为他,超越他,然后趁他松懈干掉他。 她将手机递给少渊,问:“这道题怎么解?” 少渊目光轻扫,挑眉:“高阶等差数列。” 师长缨还没有接触到这个知识点,于是摇头。 少渊言简意赅:“大学选修会学,高中涉及很少,现在不用管。” 师长缨想了想她现在的数学水平,应该是小学六年级。 不到一个月能够达到这个水平,她很满意了。 虽说数学和物理越往后越难,但太初女帝有信心攻克两大反人类的科目,拿下年级第一的宝座。 不过不会就是不会,她可不会不懂装懂。 师长缨心安理得地打字。 【唯我第一】:不会,我是小学生。 【hs】:? 华韶看着这条回复,觉得她被挑衅了。 这是一个ip地址为江淮的新账号,她只是看到某个蛋糕突然关注了这个账号,于是她也摸了过来。 研究数学物理研究了两辈子,华韶对于一切微小的事情都很敏锐。 她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极其强大,当别人还需要思考这件事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她能一眼看到结果。 这导致她的同事和学生都跟不上她的思路。 毕竟正常人的思考方式是从a到b再到c,以此类推。 但是华韶却可以直接从a到z,中间的步骤全部都可以省略。 所以华韶瞬间判断出这个新账号一定就是陆青鸢和某个蛋糕之间的联络人。 能让某个蛋糕出手,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于是她先用一道普通的数学题试一试,结果…… 华韶盯着“我是小学生”这五个字,微微一笑。 以为这样就能骗她? 知道骗她的后果吗? 很好。 她要开大招了。 师长缨忽然发现她的手机死机了,屏幕卡在了和hs的聊天页面,怎么也退不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 师长缨正准备拿着手机往墙上砸,企图用物理方式让手机恢复正常。 却在这时,她的手被握住了。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了几分暖意。 这双手不论是握笔还是拿书,都很好看。 但手的主人又十分的进退有礼,仅仅只是在阻止了她砸手机的动作后,便松了开来。 少渊问:“怎么了?” 师长缨转头:“我的手机罢工了。” 少渊嗯了一声:“我看看。” 她将手机递给他。 少渊的眼眸微微一眯。 有人正在远程攻击这部手机。 他将手机关机,用最原始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将对方的攻击给化解掉。 “中病毒了。”少渊淡淡地说,“你先去吃饭,我处理。” 鹿弥过来挽住师长缨的手:“走啦,缨缨,交给少爷,他非常靠谱,今天的荤菜有糖醋小丸子呢!” 师长缨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菜名,这才跟着鹿弥一起离开。 少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敲字。 【少渊】:查一下,谁发起的攻击。 不过片刻,回复来了。 【美味蛋糕之神】:我就说这个hs一定是有神经病,怎么还远程攻击我客户的手机?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太过分了! 【少渊】:看来,对方的实力和你不相上下。 【美味蛋糕之神】:不,我不允许,我要再强调一遍,我是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知道第一人是什么意思吗? 【美味蛋糕之神】:行,就算hs在电脑技术上和我不分伯仲,难不成做蛋糕比我厉害吗?不可能。 少渊失去了和他对话的耐心,他退出聊天框,也在思考hs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北斗的人…… 作为九州的情报机构之一,北斗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容易暴露身份。 与此同时,华韶也发现她的攻击被阻拦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上直接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美味蛋糕之神】:你什么意思?攻击我就罢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华韶皱眉。 真是小学生? 【hs】:不好意思,你女儿是陆青鸢的忠实粉丝? 【美味蛋糕之神】:我正值英年,哪里来的女儿?你是猪你听到没有? 【hs】:不和非人类说话。 【美味蛋糕之神】: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我大好年华要跟科学一起过,哪里来的女儿?你是不是嫉妒我学术比你强? 华韶将手机放到一旁,按了按太阳穴,思绪在慢慢转动。 她倒也知道青鸢的粉丝群体庞大,难免藏龙卧虎。 有一次因为恶劣的天气,青鸢拍戏的时候被困在了山上,还是一位粉丝叫来了直升机。 这件事上了热搜,引起了多方讨论,媒体笑称青鸢的粉丝遍布各个领域,一旦出事能够撬动不少人脉。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手机“叮”了一声,是系统提示。 【您有一条新的关注人消息。】 华韶的眼眸眯了一下,发现“唯我第一”这个账号发贴了,她立刻点了进去。 第97章 能戈善武师长缨,前所未有的震惊 【唯我第一】:今天又是题目全部作对的一天,我果然是最聪明的。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一张数学卷子。 题目里面有鸡兔同笼,还有植树问题。 华韶沉默了。 居然真的是一个小学生。 华韶叹气,欺负了一个小学生,的确让她有些愧疚。 等她去江淮出差的时候,给这个小学生带点玩具表达一下她的歉意。 她默默地给小学生点了一个赞之后,又留言说“加油,微积分在等着你”后,点开她与青鸢的聊天框。 【hs】:你居然让一个小学生帮你,丢人。 【青鸢】:? 青鸢虽然不擅长理工科,但她天生敏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学生? 华韶查到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她看见师长缨背小学英语单词,做小学数学题…… 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小学生。 青鸢扬扬眉,心情极其的舒畅,她让徐姐去给全剧组人员订购午餐。 今天华韶吃瘪了,她要请客。 下午大课间,师长缨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她又捣鼓研究了一会儿,问:“我的手机为什么会中病毒?” 少渊说:“可能是点开了不该点的链接。” 师长缨依然只捕捉到了三个字:“不该点?” 那就是该点了。 可什么链接才是不该点的呢? 她还要研究研究。 “师姐!我刚去了一趟学生会,你的名字在文艺汇演的名单上了!”宋青木跑进了教室,有些兴奋,“怎么背着大家报名啊?” 鹿弥哇了一声:“我们缨缨竟然能歌善舞?” 师长缨闻言,十分认同:“我的确能戈善武。” 宋青木:“……” 鹿弥:“……” 虽然听起来发音一样,他们总感觉这不是一个词啊! “不是师姐自己报的,那是谁?”宋青木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文艺部负责筹办的,我记得孟书砚好像就是文艺部的,好啊,他故意的!他想让师姐出丑!” “就是,我们缨缨才看不上八千块钱,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呢!”鹿弥气势汹汹,“放心,有少爷在,不管是谁再把你的名字报上去都没有用!” 师长缨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她打断道:“我要去。” 八千。 可以喝五百杯奶茶。 谁胆敢说朕看不上? 鹿弥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双目无神,开始回想她刚才说了什么让师长缨改变了注意。 少渊看她:“真要去?” 师长缨确定:“要去。” “那师姐你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呢?”宋青木挠了挠头,“咱们班一向不掺和这种表演,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们肯定也得帮忙啊。” “文艺汇演除了唱歌跳舞说相声,也没有别的了,历年来都如此。”鹿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简单的就是唱歌啦,要不然缨缨你唱歌,然后我帮你抓几个咱们班的壮丁,当背景音。” “唱歌?”师长缨想了想,点头,“可以。” 宋青木兴奋了,拍着桌子:“师姐,来一段,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最近一部网剧里的主题曲很好听,她也跟着哼过,于是在班里同学的期待下,师长缨开始唱歌了。 同学们的目光从震惊到呆滞再到失去了所有的人生之光,仿佛遭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唯有少渊眉目沉静,他撑着头,眉挑了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师长缨唱完,发现全班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她神情一顿:“我唱的不好吗?” “好!”宋青木猛地回神,开始鼓掌,“只不过我不懂得欣赏,小鹿,你来说!” 鹿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呀,我忘记接水了,我先去接水。” 她一溜烟地跑了。 见她开溜,宋青木也急忙跟在她身后。 角落里,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师姐的声音那么好听,可竟然五音不全,是个音痴啊,让我昧着良心夸,我也夸不出来。。”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缨缨没有一个音在调上,也是一种极高的技术!就像考零分和考满分一样难呢!” 宋青木佩服鹿弥的话术,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你才应该出一本高情商用语的书。” 两人嘀咕完,接好水拿着杯子转身,就发现师长缨幽幽地看着他们,她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但显然将他们的话全部听去了。 鹿弥呆了一秒,说:“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让我都晕了呢,我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才胡言乱语。” 宋青木:“……” 他没有鹿弥能说会道,那么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两人像是霜打茄子一样回到了教室。 师长缨跟在他们后面,搜索了一下“音痴”的意思。 在看见“歌唱能力极差”这六个字的时候,她沉默了。 太初女帝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她换路去更衣室又录了另一段她熟悉的调子,然后将音频发到了朋友圈里。 这也是她第一条朋友圈。 【唯我第一】:我真的五音不全,是个音痴吗? 【会传位于我的爹】:谁说的?别说五音了,就算是五百个音,那我闺女也是全的! 【青鸢】:缨姐,这首歌唱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古就您这么一人啊。 【许霜乔】:哇哦,缨缨有搞音乐的天赋,等我的剧开拍了,就让缨缨来唱主题曲! 师长缨在下面统一回复—— 【一群奸臣。】 如此捧杀朕,定然是想阻止朕进步。 其心可诛。 回到教室,师长缨像是想起来什么,她伸手戳了戳少渊,他微微偏头看她,嗯了一声,是上扬的声调。 “你会唱歌吗?” “不会。” 那么至少她还会唱歌,师长缨又哄好了自己,开始上课。 与此同时,剧组拍摄空隙。 徐姐见青鸢望着天,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吓了一跳:“阿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鸢:“我名声毁了,我成奸臣了。” 徐姐:“???” 她抬起手,试了试青鸢额头温度,嘀咕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青天白日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青鸢伸了个懒腰,心想,他们陛下唱歌……的确是有些惊天地泣鬼神呢。 两天后,上午十点,阳光铺满了一地的金光,谢轻时推开门,结束了这一阶段的音乐创作。 他拿起放在外面的手机,他习惯性在工作的时候与外界隔离。 助理听见动静,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笑着问:“先生,今天您想吃什么?” “清淡即可。”谢轻时一边回答,一边点开聊天软件。 这是他的私人号,列表联系人少的可怜,朋友圈基本上是裴玄一个人在发。 对于裴玄的日常,谢轻时不感兴趣,他一目十行,直到看见了师长缨的朋友圈。 “五音不全?音痴?”谢轻时觉得这个自述很有趣,于是点开了这条音频。 歌声响起的十分突兀,清冷的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着。 助理吓了一跳,立刻捂住了耳朵,抱怨道:“谁唱的歌啊,根本没有一个音在调上,说难听点,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助理有些惊骇地看着谢轻时脸上的泪,失声:“先生,您……您怎么哭了?” ? ?没错,是我们小谢! ? 每个臣子熟悉师姐的地方都不一样,猜猜后面的相认方式~ ? 蛋糕哥的最大语言攻击力:你是猪你听到没有 ? 继续给师姐大力求月票! 第98章 上天垂怜,他还是找到她了 助理跟在谢临身边也有三年的时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幕。 在助理的印象里,谢临一向是柔和温柔、淡然高雅的。 公子如玉这四个字放在他的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他鲜少有什么情绪外露,更不会动怒,不是因为他性子冷,只是他已经超脱世外,不被尘世所困扰。 助理有时候也会有些恍惚,觉得谢临就像是一位千百年前的世家公子,不小心落入了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现代。 他总见到谢临望着某一处出神,久久的沉默无言,他不知道谢临在想什么。 助理猜测会不会是谢临有一位已逝的白月光,才让他生出了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总是被梦魇困扰。 即便如此,他对外依然从容不迫,从来不会失态,如今怎么会…… 谢轻时默默地听完了这段歌声,又将音频再次播放了一遍。 在其他人听来,或许是难以入耳,可对他来说,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见他执着地听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也越流越多,助理慌张不已:“先、先生,您别吓我,我这就去叫医生,这就去!” 莫非是这首歌太难听,刺激了谢轻时的感官? 毕竟像谢轻时这样的天才音乐家,对一切声音都很敏感。 谢轻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不用。” 助理却依然担忧:“真的不用吗?先生,前一阵心理医生才说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真的不用,我只是……”谢轻时抬手,按住眼睛,仍有泪水顺着指缝汩汩留下,语不成调,颤抖得厉害,“我只是太高兴……太高兴了。” 来到这个后世是个意外,和裴玄相遇也是个意外。 但也确实是因为遇见了裴玄,谢轻时猛然意识到,原来不只有他一个异类。 那一刻他的心中是欢欣雀跃的,因为希望降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他所追随的君王也来了呢? 可后来的后来,希望又在一次次失望中破灭。 他找不到她。 太初女帝师瑶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说现在面对着完全被篡改了的史书的后人,就连当时的世人,也未必能够看清她。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只有真正地接触过她,才知道她的为人。 他入朝为官时,已是太初二年,比裴玄和崔京寒都要晚。 裴玄见到他的时候,十分的诧异,像是无法理解他一个眼盲的人为什么会担任太常寺卿这么重要的位置。 他和裴玄的梁子大约结在了四大公子这个名号问世的时候,裴玄太过自傲,认为其他三人都没资格与他并列。 裴玄以武功和诗词得名,崔京寒以文章和书法得名,贺兰景以思想和哲学得名,而他则是因为音律和琴艺。 他们擅长的领域都不同,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什么矛盾。 那天是他第一次上朝,下朝后,裴玄不紧不慢地拦住他的去路:“谢大人,你行动不便却身兼要职,若是出了什么茬子,怎么办?” 他不恼也不急,微微一笑道:“裴大人可以向陛下启奏此事,罢了我的官。” “裴玄。” 有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原来是女帝也出来了。 她只叫了一声裴玄的名字,语调懒洋洋的,并没有动怒。 可压迫感十足。 裴玄的身子似乎绷紧了一瞬,才道:“天下擅音者无出谢大人之右者,想来太常寺卿这个位置,也没有谁更胜任了。” 彼时的他的确有些惊讶,傲如裴玄,心情不爽的时候遇见蚂蚁都会刺两句,竟然真的会有一天心甘情愿地被降服。 她其实在明京待的时间并不算多,要么是外出打仗,要么又去体察民情。 幸她也有坚固的后盾,为她坐镇明京。 她有君王的威仪和将军的气势。 但平日里,她却像是他们中的一员,最亲近的朋友,没有任何隔阂。 她二十三岁那一年,从北域凯旋而归,丢了整整六百年的幽州被她重新收了回来,名为土羯的蛮夷被尽数驱逐,不敢再踏入幽州半步。 这也是九州最后一块土地,至此九州再次一统。 这是一件大喜事,举朝同庆。 宫宴结束后,又有一场篝火宴会。 她没穿龙袍,换上了常服,坐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喝酒。 九州边境之处的土地更为贫瘠,人口也稀少,将士们征战的时候,除了载歌载舞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她安静地听他们唱歌,看他们跳舞,火光将她的面庞染上了一层红晕。 “将军来一首!” “是啊将军,还没听过您唱歌呢。” 这些将士们跟了她多年,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随她一起出生入死,哪怕她已经登基五年了,他们还是习惯性叫她将军。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向来不会让他们失望,于是果真唱起了歌。 热闹了一晚上,此刻却沉寂了下来。 只有她的歌声和风吹篝火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连夜莺都飞走了。 一曲唱完,她见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于是她打算接着唱。 那位前不久才又进官加爵的少年将军及时举起酒樽,微笑:“陛下,喝酒。” 她喝了酒,也就忘记了唱歌。 她的酒量极好,但架不住今天晚上喝了太多,诸葛明月和裴姜来接她,带她回到了寝宫。 她一走,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他的耳力很好,即便与这些将士们隔了一段距离,也清楚地听见了他们的一言一语。 “难怪将军从来都没有唱过歌,原来将军五音不全啊。” “嘘,小点声,让陛下听见了,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将军才不会呢,她脾气说好那是非常好,说差也是很差,咱们啊只要为国效力,这点小事她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也是,不过以后绝对不能让陛下再唱歌了,记住,一定要记住啊!” 将士们慌乱的样子让他不禁失笑。 的确没有一个音在调上,这未尝不是一种本事。 跨越四百年,耳边的清冷女声还在唱,和那晚一模一样的调子,只有她能唱得出来。 上天垂怜,他还是找到她了。 第99章 天才如师长缨,接待贵客 上一世他们初遇,她将他从马车下解救了出来。 这一世他们初遇,竟然还是如此的相似,依然是她拉了他一把,让他免遭一场车祸。 命运的车轮跨过四百年的历史长河再一次滚滚而来,却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好似宿命的相逢,让他的心也微微颤栗着。 谢轻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擦掉了眼泪,再次重复:“我很高兴。” 原来喜极而泣是真的。 助理见他已经整理好了神情,松了一口气,却又见他披上外衣,愣了一愣:“先生,您要去哪儿?我让司机过来。” “江淮一中,我不希望看见任何媒体。”谢轻时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陡然凌厉了几分。 助理立刻应下:“是。” 谢轻时刚走了两步,忽然又皱眉。 上次裴玄说派了人一直盯着他,此刻他突然去江淮一中,风声定然也会传入裴玄的耳朵里。 他可不想让裴玄缠上来。 谢轻时神色淡淡,他要想个办法,避开裴玄的眼线。 江淮一中,数学老师拿着教案回到办公室。 见他一脸喜色,隔壁的老师好奇地问他心情怎么这么好。 “长缨同学进步很快。”数学老师夸奖道,“现在都会解二元一次方程了呢,果然很聪明,这聪明的孩子一旦认真学习,那可是不得了。” 最开始的时候,师长缨都不知道方程是什么。 数学老师老怀欣慰,认为他的教学能力又上了一层,他回去一定要吃一顿海鲜大餐犒劳犒劳自己。 孟书砚正在向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询问题目,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 会解二元一次方程叫什么聪明? 小学生都会解! 孟书砚问完题,出了办公室之后,习惯性地去找许书语。 许书语不想出去,她正在做题,但她更不想让孟书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还是放下了笔。 许书语冷着脸:“马上要考试了,你不能多学一会儿?” “我刚从数学组办公室回来,怎么就不学习了?”孟书砚有些不高兴,“你猜我听到了什么?他们班数学老师夸她聪明,竟然是因为她会解二元一次方程了,这叫什么聪明?” 许书语的眼里划过了一抹意外:“难不成她以前连方程都不会解?” “肯定啊,这样的成绩竟然能进江淮一中,她也不觉得丢人。”孟书砚轻哼了一声,“离高考也就七个月了,你猜她到底能考几分?” 许书语并不感兴趣。 “还有,她不是见钱眼开吗?”孟书砚冷笑了一声,“我可是大发慈悲地帮她报名参加文艺汇演了。” 许书语皱眉:“你没事找事吗?” “妹妹,你就等着看,她是怎么在台上出丑的。”孟书砚眼神阴冷,“就算她是亲生的又如何?丢了许家的脸面,爷爷奶奶只会越来越厌弃她。” 他想得很明白也很简单。 人都是喜欢下意识比较的。 在文艺汇演上,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先看了许书语的钢琴表演,再看到师长缨的时候,难免会将二人进行比较。 一旦出现比较,那么心就会偏。 许书语神色淡淡:“我对她不关心。” “好了,妹妹,旁人如何能入得了你的眼?我来处理就行了。”孟书砚笑道,“我是气不过,不看她出丑我咽不下这口气。” 许书语没再说什么,回到了班级里。 另一边,高三(17班)。 鹿弥正在教师长缨唱歌。 这两天,她都试图将师长缨带回正确的调子上,可最后的结果都以她也跑调了而告终。 又失败了。 鹿弥心死如灰,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 “缨缨啊,我觉得还是应该放弃唱歌,其实合唱也很难的。”鹿弥语重心长道,“要不然试试跳舞?缨缨你身材这么好,跳舞一定很好看。” 师长缨沉默了,半晌,她问:“剑舞算舞蹈吗?” 但实际上她也不会剑舞,她的剑是用来杀人的。 不过舞蹈本就脱胎于武功,她可以试一试。 等等,她的剑呢? 师长缨突然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瑶光剑”这三个字。 她如今已经熟练的掌握了网络搜索功能。 但鹿弥说了,网络上信息繁杂,人云亦云,一定要有自我判断能力,绝对不能够被别人带着走。 页面刷新,结果出来了。 的确有瑶光剑这个名字,但来源都是各种影视、动漫和小说,并没有任何与历史有关的痕迹。 师长缨面无表情。 她的剑也没了? 她的瑶光剑是她在玄门修行时无意间得到的至宝,水火不侵,是一把利器。 她想杀人。 鹿弥睁大了眼睛,失声脱口:“剑、剑舞?!” “不是,师姐,您会的东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宋青木瞠目结舌,“难不成您出身武术世家吗?” “不是,我爹是个考古的,我自学成才。”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在村子里的时候没有其他娱乐项目,于是就拿树枝为剑,跟着大爷大娘一起锻炼身体,不过也只是花架子。” “哇!”鹿弥鼓掌,“我们缨缨果然是最棒的!” 宋青木挠了挠头:“可剑舞的话,我们怎么配合?” 副班长立刻举起手,骄傲道:“我会打鼓,我来当鼓手!” 女生们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试试伴舞,如果能够穿华服就更好啦,玄制华服既华丽也不失轻盈。” 很快,全班就达成了一致,决定排练一场舞蹈。 “少爷呢?”鹿弥邀请道,“一起来。” 少渊目含笑意,但却并未答应:“你们玩。” “好,就知道你肯定不掺和这种娱乐。”鹿弥有些失望,下一秒又欢快道,“一会儿我们去舞蹈室,先看看怎么分工!” 其实在说出“剑舞”这两个字的时候,师长缨有些后悔。 但现在又看到这群小孩子们这么高兴和期待,她也不想让他们失望。 师长缨揉了揉眉心,果然她的同学和她的百官们一样,十分的幼稚。 罢了,她陪他们玩一玩也无妨。 “今天校长不在,我就是校长……” 副校长哼着歌,大摇大摆地出了办公室,去接待客人。 他连裴家少主都接待成功了,那么想必这个世界上没有更让他棘手的人了。 副校长很有信心,直到他看见了在会客厅里等候的男人。 进到会客厅后,谢轻时便摘除了伪装,他秀丽高雅的面容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带来了视觉上的冲击。 副校长大吃一惊:“您……您是谢临大师?” 难不成裴玄这位爷又改变了主意,把人请来了?! ? ?关于文艺汇演—— ? 小谢:既然如此,我来加入 ? 少爷:突然又想参加了 ? 其实现在少爷压力还不太大,他压力真大的时候是明月、首辅还有帝国双壁登场的时候qvq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100章 陛下,您的臣子来找您啦 “是我。”谢轻时微微颔首,笑了笑,“没有提前知会贵校,贸然打扰,是我考虑不周。” 副校长大喜过望:“谢临大师,您太客气了,我们校长一直想请您来学校做讲座呢,您能来,令一中蓬荜生辉呢!” “讲座?”谢轻时回想起他邮箱里的那封垃圾邮件,却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可以考虑。” 副校长大为震惊:“当真?您不优先考虑斯威国际吗?毕竟他们钱多啊!” 谢轻时:“我不缺钱。” 副校长:“……” 虽然说的确如此,可太过直白,有些扎他的心啊。 副校长有些忧伤,他是个俗人,他不能视金钱如粪土。 谢轻时轻描淡写道:“我来江淮一为音乐会,二为寻找新曲的灵感,路过贵校的时候只觉得这里环境优雅,所以便不请自来了。” “原来如此,嗨,谢先生,我们一中历史悠久,也有近百个年头了。”副校长殷切道,“这建筑沿袭了古时江淮的风格,尤其是人工湖上的那座桥——” 谢轻时无心听这些,微微笑道:“我想先在校园里逛一逛。” “没问题,这边请!”待谢轻时重新包裹好自己后,方校长带着他去教学楼。 路上,他试探性地问:“不知道谢先生是否认识裴公子……哦,就是江淮裴家的那位少主?” 谢轻时的眸光波动了一瞬:“认识。” “您二位果然认识,上次裴公子来一中视察,我无意间提起校长他老人家想请您来做讲座,又问问裴公子有没有门路。”副校长叹了一口气,“结果他发了好大的火,把我吓了一跳呢,我也再不敢提您了。” “哦?”谢轻时的眉梢微微地动了动,“或许是他不喜欢我的长相。” 副校长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谢先生能说的更明白一些吗?” 谢轻时浅浅一笑:“他觉得我的长相是魅惑人心的那一种,所以他不喜欢,因此看不惯我。” 副校长:“……” 这话谢先生敢说,他都不敢听啊! 要是放在古代,他一定会因为知道了大秘密而被杀头? 副校长苦着脸。 两人已经走到了高三的教学地盘,高三(17)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 微风送来一片金黄色的落叶,落在他的肩膀。 谢轻时认出了他是那晚陪同师长缨去十三街吃夜宵的少年郎,果然也是高三的学生。 少渊的耳朵一动,忽然回头。 两人的视线直直地对上了。 谢轻时的神情微微一凛。 他有一种感觉,只是这一眼,对方就已经认出他来了。 这样的敏锐度,委实有些太过恐怖了。 “少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副校长纳闷道,“其他人呢?” 少渊伸手拂去肩上的落叶:“在准备文艺汇演,去艺术楼了。” 他的目光仅在谢轻时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回到了书上。 谢轻时看见了书封上的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系》,他沉默,心想现在的小孩子们可真不简单。 “哦对,十二月有一场文艺汇演,这是一中的传统。”副校长一拍脑门,给谢轻时解释道,“高三学生一般不参与,毕竟要准备高考,但如果他们想,学校也不会拒绝,估计是趁着休息的时候去准备汇演节目了呢。” 谢轻时若有所思:“文艺汇演会有音乐类的项目么?” “当然!”副校长骄傲道,“去年1班的钢琴演奏和4班的大合唱,都得奖了,还专门代表学校参加了市里的表演。” 谢轻时想到了师长缨在朋友圈发的演唱片段,不禁莞尔:“那就过去看看。” 副校长擦了擦头上的汗:“艺术楼在这边,您跟我来。” 艺术楼,练舞室。 “找了半天,学校好像没有剑啊。”鹿弥东翻翻西找找,“缨缨,要不然我们先用这根棍子。” 副班长看着这根又长又直的棍子:“这个长棍有些眼熟啊,好像是……” “嘘,偷偷的,没错,就是副校长藏在这里的。”鹿弥压低声音说,“我上次见他拿着这根长棍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给每个老师都炫耀了一遍。” 宋青木:“……难怪少爷叫你百宝箱呢,你什么都能翻到,但你真的不怕被副校长追着杀吗?” “等用完放好,周末的时候去找一把剑来。”鹿弥信誓旦旦道,“副校长绝对不会发现的。” 师长缨从鹿弥手中接过长棍,随手挽了个剑花:“还可以。” 她喜欢用快剑,这导致同学们都没看清楚这个剑花到底是怎么挽的。 师长缨挑了挑眉:“我用慢动作?” 她放慢动作又展示了一遍。 但同学们还是看得两眼一花,只能看到长棍在空中留下的残影。 这也叫慢? 副班长不得不开口:“师姐,要不然你还是——” “咚”的一声,紧闭着的门突然被踢开了,是一群高三(1)班的学生,有男有女。 他们走进来,看清楚了室内的场景,脸色都有些难看。 “我已经挂了免打扰的牌子,你们为什么要闯进来?”副班长皱眉道,“我们17班正在排练节目,还请你们出去。” “排练节目?”其中一个男生冷冷地说,“谁让你们在这里排练的?没看见那架钢琴吗?这是我们1班的地方,赶紧滚出去!” 副班长怒火中烧:“艺术楼的练习室都是公用的,没有是谁的地方这一说?该滚的是你们,别太过分了!” “过分?到底谁才过分?”一个女生反唇相讥,“这一直是书语练琴的地方,问问整个一中谁不知道?你们二话不说抢占了这里,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其他人指指点点。 “非要在升旗仪式的时候说孩子被换这件事,不还是因为哪怕是被接回来后,也当不成一个正主吗?” “越没有实力的人,话才越多,真强者根本不惧舆论。” “就是,我记得17班从来不掺和文艺汇演,偏偏她来了后参加了,不就是为了和书语同台竞技——” “嘭!” 第101章 争抢,美食计拐阿缨 一个瓶子穿过人群,擦着他们的耳朵飞过,随后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里。 “……” 所有声音的戛然而止。 为首的男生白了脸,耳朵嗡嗡地响,腿也有些发软。 如果那个瓶子只要稍稍偏离一寸,就能够在瞬间爆了他的头。 师长缨还拿着长棍,淡淡地说:“手滑。” 鹿弥呆了一秒,立刻开始鼓掌:“不愧是缨缨,滑得好高好远啊!” 师长缨手腕一翻,长棍扬起。 风声袭来,男生吓得闭上了眼,几秒后,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长棍停在他的眼前,师长缨抬了抬下巴:“这练舞室上写你们班的名字了?” 男生盯着离他极近的棍头,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师长缨有些不耐烦了:“我在问你话。” 男生终于开口:“没……没有。” “钢琴为什么会出现在练舞室?没有钢琴室?”师长缨的手很稳,“还是说你们是文盲,不认识字?” 男生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他想要说什么,却根本反驳不了。 练舞室有三间,另外两间是两个艺术班的私人练舞室,公共的练舞室只有这么一间,基本上没有人用。 于是这里就成了许书语的私人钢琴室,这也的确是默认的事情。 和许书语相熟的学生对师长缨的印象都不好,她刚来一中没几天,就因为和孟书砚的矛盾闹得天翻地覆,大名十分响亮。 在孟书砚有意无意地透露下,他们也知道虽然师长缨跟着她父亲被接回了许家,但处境并不妙。 他们喜欢看天才跌落凡尘的戏码,也喜欢看野鸡无论如何也变不成金凤凰的戏码。 这样的反差才让人津津乐道。 师长缨说:“练舞室是练舞的地方,搬走。” 副班长立刻撸起袖子,准备和其他几个同学将钢琴搬到钢琴室。 “不行!”男生回过神来,怒声脱口,“你们不许动书语的钢琴,很珍贵的,碰坏了赔不起的!” “大中午的吵什么呢?”副校长听见了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你们都没自己的事要干吗?这里是艺术楼,艺术需要安静,像话吗?” 他一来,所有嘈杂声都歇止了。 “副校长,是他们先抢了书语练琴的地方,还要搬走书语的琴。”男生忿忿不平道,“这架钢琴有几十万了,他们在这里练舞磕了碰了怎么办?” 副校长没回答,因为一眼看见了他那根又长又直的棍子,呆呆地说:“校长问我要我都没给他。” 鹿弥立刻后退一步,将宋青木护至她的身前。 副校长心痛难忍,他吐出一口气,这才看了一眼门牌,纳闷道:“为什么钢琴会在练舞室呢?” “练舞室没有人用,所以书语的钢琴就放在这里了。”男生呐呐地说,“副校长,书语都已经用了两年多了。” 副校长问:“你们如果要将练舞室改成钢琴室,为什么不上报?不是不让你们改,总要有个流程?” 高三(1)班的学生们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确没有证明。 “一会儿我让专业人士把钢琴搬走,你们选别的练习室,记得上报。”副校长又道,“练舞室就是练舞的地方,听到了吗?” “听到了。”男生抿了下唇,和同学们一起离开了。 副校长擦了一把汗。 他原本是想让谢临大师一睹一中学生的风采,没想到竟然目睹了一场争执。 不太妙! 谢轻时站在后方,他的目光却只停在了师长缨的身上,眼中也只有她一人,阳光亦在此刻失去了颜色。 她还活着,她也来到了这个后世。 真是……太好了。 副校长看了一眼拿着长棍的师长缨:“长缨同学,这棍子……” 师长缨递给他,递的中途还顺手表演了一个收剑势。 副校长瞠目结舌:“等等,你刚才是怎么耍的?” 他想学啊! 师长缨已经将棍子塞在了他的手中,打了个哈欠:“要上课了。” 她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离开。 “哎!”副校长拿着长棍,茫然不知所措。 练舞室很快空了,艺术楼也重归平静。 副校长将长棍藏到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又对谢轻时深表歉意道:“谢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谢轻时的眼睫动了动:“无妨。” 副校长见他并不在意,一颗心放下:“您请这边来。” 这位谢临大师还是比裴玄好伺候! 回班级的路上,宋青木怒道:“太过分了,他们分明是故意找茬,练舞室里放钢琴本来就不符合规矩。” 师长缨声音淡淡:“规矩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宋青木还是很生气:“我要给少爷告状!” 师长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上课。 下午的课刚结束,她收到了两条消息。 【好心人二号】:[图片] 【好心人二号】:我在南门。 图片上是各种各样的美食,师长缨立刻拿着手机出去了。 “哎,师姐怎么自己走了?”宋青木一愣,“不一起吃晚饭吗?” 鹿弥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神情严肃道:“可能有人用美食计把缨缨骗走了!” 宋青木:“……” 虽说三十六计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计谋,但好像也的确只有这个计谋对师长缨管用。 “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宋青木有些忧虑,“老贝说师姐才来江淮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我们多照顾照顾。” 少渊抬眼看来,微笑:“万一是好心人怎么办?” “啊?”宋青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心人肯定也有,可如果是个坏人,那就糟了,这个万一赌不起啊。” 少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起身。 背后,宋青木大喊:“少爷,你去哪儿啊?” 与此同时,校园南门,很隐匿的角落里,师长缨已经开始享用美食了。 谢轻时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她吃得很快,也很享受, 像极了这个时代的高中生,如此的青春鲜活,美好得有些不真切。 师长缨的感官很敏锐,她抬起头,发现谢轻时静静地望着她流泪的时候,神情微顿了下:“你怎么了?” ? ?更激烈的修罗场要到来了~小谢相认后,裴玄已经成为小丑了(? ? 新的一周,求一波票子哇~~ 第102章 今生,他终于可以看见她了 泪水朦胧了谢轻时的视线,她的面容也变得不太清晰了,可他仍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地记住。 他不知道这张脸是否和四百年前的太初女帝一样,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容颜。 他曾在心里描绘过她的形象,应当像是龙,盘旋而起,吟啸声可震九州。 也应当像是凤凰,展翅飞起后,可遮天蔽日。 而当她真正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得以拥有看见她的权利时,她又是如此鲜活、有颜色、有温度。 她其实救了他不止一次,还是在同一天内。 太初女帝亲自来到临苏,消息如同长了眼一样,传遍了整座城池。 他被她救了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他的母亲,在他和友人分别后,刚一回到他的院子里,便被他母亲派来的侍从控制住了。 匕首贴在了他的脸上,似乎在寻找着一个下手的好位置。 他默了一默,轻声问:“您已经要走了我的眼睛,还要取走我的脸么?” 他的眼盲其实并非是天生的。 六岁那年,他吃了一碗他母亲端给他的生辰面,第二天一早就看不见太阳了。 仅仅只因为年满六岁的谢氏子孙都要前去宗老会面见族长,若是能力出众得以被族长选中,未来必然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 可谢氏子嗣众多,他也并非嫡系,名额有限,他母亲不想让他夺了他兄长的位置,便用药毒瞎了他。 彼时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视觉的消失让他的听觉更加灵敏。 十五岁那一年,一曲《东风散》,让他名声大震。 家族宗老闻讯赶来,震惊于谢家竟有如此天才,但也都扼腕叹息说他怎么就没有一副好眼睛。 后来,他又因为容貌出色,他得以位列四大公子。 这些年他母亲见他无心建功立业,心中只有一把琴,于是在表面上仍与他母慈子孝。 他也知道为什么他母亲今天会来,因为女帝救了他。 果然,这句话让他母亲勃然大怒,但她声音还很柔和:“轻时,别怪娘,你这张脸太过惹眼,男子汉大丈夫,脸上有了伤疤反而更为阳刚,娘都是为了你好。” 他没有挣扎,很安静。 他想,如果他能够死去,也是极好的。 可设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有风袭来,将匕首直接震成了粉末,两个侍卫更是昏了过去。 他母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叫一声。 有声音淡淡道:“谢家,倒是让朕看了一出好戏。” 他抬起了头,面前仍是一片漆黑,无光亦无影。 可他知道,那位女帝就站在他的面前。 “陛、陛下……”他母亲仍瘫软在地,说话都不利落。 闻讯赶来的谢家宗老们大惊失色,惶恐万分,当即就要跪下:“陛下息怒!” “和你们无关,不必慌张。”她并未怪罪宗老们,更不让他们下跪。 宗老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都十分惊讶。 女帝如此通情达理,这和传闻中的暴君形象十分不符啊! “谢轻时,长得的确不错。”他听见她问他,“你天生就是个瞎子吗?” 他沉默片刻,才说:“禀陛下,六岁那年,误食了某种食物,故而患上了眼盲症。” 她扬声:“误食?” 他母亲如梦初醒:“对,陛下,这孩子总是贪吃,总是教育他不要吃那么多,到时候会误事,谁曾想……” 她的声音顷刻转冷,笑意尽失:“朕没有在问你。” 他母亲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都在颤抖:“陛下……” 可她忽然又笑了,不紧不慢地问:“知道欺君之罪,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母亲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你不敢说,那朕就替你来说。”她背负双手,神情冷淡,“你在他六岁生辰时吃的那碗面中下了毒,你知道他从小未得到过你的怜爱,一定会吃完那碗面,他瞎了,你满意了。” 他母亲的瞳孔放到最大,面上只剩下了惊恐。 她还在说:“今天,朕救了他,你怕朕重用他,于是故技重施,要毁了他的脸,当真是一位好母亲啊!” 谢轻时从未想过,他当年的委屈、伤心和怨愤竟然在十二年后得到了平反。 他甚至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又怎么查证的。 他更不理解她怎么会为了他去查过去那么久的事情。 他又听到她笑着问他母亲:“长子是亲生的,二子就不是了吗?” 这句话让宗老们也都心惊胆战,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杀父弑兄,是因为被父兄逼近了绝路? 当一切被揭露,他母亲绝望地哭出了声,不断地磕头喊着饶命。 明明是能够裁决生死的帝王,可她竟询问他的意见:“你的意思呢?” 这更令宗老们更震惊。 他回神,低声说:“请陛下允许我和她断绝关系,此生永不相见,只当还了她的养育之恩。” “嗯,准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听说你擅长音律,有兴趣做朕的太常寺卿吗?” 这句话一出,让谢家上下都震惊了。 “陛、陛下!”一位宗老倒吸了一口气,“轻时这孩子眼盲,如何担得起这么重要的职位?何况他今年不过十八,年岁也尚浅……” “年岁尚浅,不过十八?”她仍笑着,“你们的意思是说朕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 一片死寂。 宗老们这才想起来这位帝王登基的时候,也就是十八岁这个年纪。 想必今日她来谢家,点名指姓让谢轻时当太常寺卿,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她不再看宗老们,再次问他:“所以,你愿意吗?” 自从瞎了之后,他从不敢再想建功立业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毕竟他是一个瞎子,行动总归不便,又有谁敢用他呢? 可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 只要他答应,他就可以实现心中的抱负、一展宏图,为大玄的建设出一份力。。 谢轻时的声音很轻:“愿意的。” “不愿意也没关系,朕看上了的人,始终是朕的。”她起身,“既然愿意,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朕走。” 她总是这样的雷厉风行,想什么,就要做什么。 谢轻时还是没有忍住问:“陛下九五之尊,而臣……臣只是空有虚名,为何您会亲自前来?” “因为老师同朕说,我九州有四大公子,各有所长,旗鼓相当,只不过谁也不服谁,难以全部收为己用。”她语调懒懒的,“得一人不算难事,可得四人难如登天,既然如此,朕想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难。” 谢轻时怔住了:“臣……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那么你现在听见了。”她最后说,“谢轻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太常寺卿了,既为大玄男儿,不要让朕失望。” 他感觉到眼眶有些沉重酸涩,有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皱眉问他:“你怎么了?” 这四个字也再一次跨越四百年而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能够看见她的相貌和神情。 谢轻时轻声说:“能看见您真正的模样,是上天赐予我这一世最好的礼物。” 第103章 后来居上,当然是因为又争又抢 光明和容貌对他来说,终是身外之物。 是她让他知道,即便他是个盲人,也能够为国效力。 只是后来他愈发地想要看见,可惜前世的他已经瞎了太久,连聂明初这位玄医都束手无策。 这一世,他虽拥有了光明,可目光所及之处,却再无他想看见的人。 直到现在。 师长缨的身子霍然一震,目光如闪电般扫向他。 谢轻时的眼泪还在流,但他却笑了:“我找了您许久,没想到……您真的……” 他的喉咙里只剩下了哽咽,心脏痉挛般的疼。 太初八年二月七日,他不会忘记这一天。 那天明京下了很大的雪,万里加急的一份密函送到了诸葛明月的手中。 诸葛明月是暗厂首领,权力在万人之上,直接对皇帝负责。 若非真的是全然信的过的人用鲜血写下的字,没有人会相信密函上所言。 女帝崩于塞里。 塞里位于南境的中部。 四百年后的今天,这里有一座国际化大都市,可早已没有人知道太初女帝的剑锋曾经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竟是一道天雷,让女帝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可偏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天雷像是长了眼睛,只劈了她一人,离她近的副将竟然都毫发无损。 钟声先从明京响起,像是狼烟一样,一城接着一城,直到响遍九州的上千座城池。 这一刻,所有知晓钟声寓意的人也当都清楚,她去了。 帝王驾崩,天下缟素,四海同悲。 有人一夜白发。 有人心血尽失。 有人奔袭万里,跑死了十几匹战马,只为送她出殡。 她怎么会走得这么早? 那一年,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答案,可都得不到。 史书唯独只原字不动地记录了两件事,一件是她弑父杀兄,一件是她死于天雷。 两件事放在一起,反倒像是成了她伤天害理的绝对罪证。 师长缨目光锐利,心中却难免掀起了惊涛骇浪。 青鸢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又忽然将内心剖白,的确让她震惊不已。 可她的接受能力极强,毕竟她前一秒刚被天雷劈死,下一秒就来到了四百年的后世。 既然她都可以重生,那么别人为什么不行呢? 如果说青鸢是和她巧合碰上的,那么…… 师长缨沉默了片刻,开口:“谢轻时?” 谢轻时说:“臣在。” 他明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可回答得却毫不犹豫,已经是下意识的躯体反应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师长缨再次沉默了下来。 她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难道她不像一个现代人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谢轻时的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其实说来也巧,是您在朋友圈发的那段音频,您大约忘了,当年……”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师长缨按着胸口,像是突发了什么心疾一样,她竟是栽了下去,另一只手及时撑住了地,才没让她摔倒。 “您怎么……”谢轻时一惊,伸出手就要去扶她。 却有手先他一步,握住了师长缨的手腕。 少渊将她扶起,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皱眉问:“怎么了?” 在看见她的确是遇到好心人的时候,他便打算回去了,却未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师长缨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心脏忽然疼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她并没有说那一瞬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刀穿透了她的心房。 这让她回想起了昔年在沧州与葛逻主帅那一战,那一战她赢了,但并不轻松,她身上全是伤。 最严重的当属左胸上中的那一刀,只差一毫,就会穿透她的心脏。 聂明初将她救回来的时候,也心有余悸,说但凡再晚几秒,她就可以直接去见她父兄了。 方才她心脏处传来的疼痛竟然不比当年那一战要所受的伤要轻。 可只是短短一瞬,仿若幻觉。 “去医院。”少渊仍握着她的手,动作倒是轻柔,可口吻不容拒绝,割裂得像是两个人。 师长缨借力站直了身体,收回了自己的手,环抱着双臂:“我不。” 她讨厌医院,更讨厌打针。 她想聂明初了。 如果聂明初在,她根本不用受这种罪。 师长缨又按了按心口,确认没有任何疼痛感了,又说:“应该只是错觉,你看,我没事。” 她身中数箭也能咬着牙回到营帐,这不算什么。 可她的手腕再次被握住了,少渊带着她去马路边。 看到这一幕,谢轻时的神情骤变,皱眉:“你怎么敢——” 他的话一止。 “以下犯上”这四个字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师长缨的身份,可少渊不知道,更何况如今已经不是王朝时代。 师长缨倒也没生气,只是坚定道:“我不去医院。” 少渊嗯了一声:“看来是不想要年级第一了。” 师长缨:“去医院。” 少渊拦了一辆车,他让师长缨坐进去,手还撑在车门上,并未回头,只是问:“谢先生也要一起吗?” 谢轻时自然也担忧师长缨的身体,可他也知道他是个有些显眼的目标,于是颔首道:“麻烦你了,我随后就到。” 少渊这才进到车里,对司机说:“江淮第一医院。”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剩下了一地的尾气。 谢轻时的眉头还皱着。 白天的时候,他从副校长口中得知少渊是学生会会长,一直对同学关爱有加。 上一次师长缨突发高烧住院,也是少渊背她去的。 是个很好心的同学,但行径的确有些粗暴了。 想来陛下不与他计较,皆因为他是她的后辈。 谢轻时按了按眉心,又多留了一会儿后,也去了江淮第一医院。 他到的时候,师长缨已经开始接受检查了。 谢轻时在角落里等。 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他眉眼垂下,语气里第一次夹杂着几分不耐:“干什么?” 电话那头,裴玄笑得玩世不恭:“这不是听说你进医院了,我大发慈悲地准备来看看你吗?” ? ?裴玄: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你……永远 ? 可以猜猜是谁一夜白发,谁心血尽失,谁奔袭万里了! ? 每个情节每个铺垫每个角色都为了后续情节的发展,每一章都有伏笔和信息点~这本偏群像,又有历史,写法和以前不一样~毕竟臣子们对阿缨深厚的君臣情也得有由来~ 第104章 追着杀来的裴玄,小女朋友 谢轻时的目光一冷,寒声道:“裴少主一天到晚除了盯着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他进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的光景,裴玄就知道了,可见盯他的确盯得很紧。 他去江淮一中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裴玄,他也没想着瞒,毕竟裴玄一直是江淮一中助学金的设立者。 所以,他才假借游览校园的名义让副校长带着他去见师长缨。 “当然有,所以我现在才有功夫。”裴玄扬声,“而且盯着你,怎么就不算一件重要的事情呢?” 谢轻时的眉眼依旧寒凉,他轻笑一声,带着讽刺:“你不去当狗仔,当真是可惜了。” 裴玄的眸光一顿,渐渐地收了笑:“谢轻时,怎么,难不成你检查出了不治之症?要死了?所以才发这么大的火?” 他太了解谢轻时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药瞎这件事情如同黑暗的乌云一般笼罩了他整个人生。 少时不可得之物,成人后依然不可得。 这导致了谢轻时的性子十分安静,可这份安静之下,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怯弱和胆小,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暴。 裴玄已经很久未见谢轻时如此动怒了。 上一次是因为那位继位的庆云女帝让他在一场重大典礼前,要求他按照她的心意更改典礼流程并且替换掉数名礼官,他因此选择直接辞官,卸任了太常寺卿一职。 不怪谢轻时发那么大的火,只因他已经悉心筹备了半年,却临在前几天被告知要大改、废掉沿袭下来的传统文化。 事后,庆云女帝诚恳地表达了她的歉意,但谢轻时还是回到了临苏。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随你怎么想。”谢轻时不愿和裴玄再多说一句,掐断了通话。 他拧了拧眉,偏头看向走廊另一头拿着检查单子的少渊。 年轻人长身玉立,站在光影中,他微微侧着头,看着来往的人群。 可他的眼中分明又没有任何人,只有窗外的霓虹灯,灯光倒映在他的瞳底,如星河灿烂。 谢轻时想,四百年前那个时代,群龙辈出,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 如果这个少年郎生在四百年前,想来以师长缨的性子,定然会亲自去请他。 明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少渊却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看来。 谢轻时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开。 当务之急,他要先解决掉裴玄这个不安分的因素。 少渊收回了目光,静静地等待着师长缨从检查室里出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后。 历经了一系列检查心脏的项目,师长缨再次蔫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医生的秃顶,心想,现代医术竟然连生发都办不到吗? “没有什么问题,很健康,就是还需要好好补充营养。”医生语重心长道,“小姑娘,身体太弱了,这可不行啊,你可是祖国的花朵。” 师长缨:“不想当了,你把我掐断。” 医生:“……”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是犟脾气,一身反骨? 医生只得将药单子递给站着的少渊,叮嘱道:“小伙子啊,你可一定要让你的小女朋友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其他的事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追求身材节食!” 少渊接过药单子,漫不经心道:“嗯,我来说说她。” 他转身,正要离开,却见师长缨还在看着医生的头:“还不走?” “你也要多吃点饭,这样才能长头发。”师长缨说完,跟着少渊离开,留下呆若木鸡的医生。 好半天,医生才摸了摸自己的头,于是更加悲伤了。 晚风习习,月破云出。 师长缨拿着她仅剩的十块钱,请少渊喝了一杯柠檬水。 她也给自己买了一杯,忽然问:“女朋友就女朋友,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字?” 少渊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道:“大小姐以为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师长缨说:“女性朋友的简称,有问题吗?” 她一直在学四百年后的新词,有些词语的意思已经和玄朝时期不一样了。 “从文字的理解来看,没有问题,不过如今的女朋友特指女性伴侣,强调了恋爱关系。”少渊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了吗,小女朋友?” 师长缨若有所思:“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她又学会了。 少渊淡淡地说:“很多词,不要乱用。” 手机振动了一下,师长缨快速将柠檬水喝完,这才点开手机。 【谢谢】: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等我。 【唯我第一】:你忙你的,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自己的事情。 看到这条回复,谢轻时稍稍出神。 虽然她来临苏请他入朝为官的时候,手段堪称强硬,大有一种他不去就直接杀了他的阵仗。 可等他真的成为了太常寺卿之后,她又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刺啦——” 刺耳的刹车声将谢轻时从旧时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眼睫垂下,神情淡淡地看着降下来的车窗。 裴玄那副张扬的面容出现在了面前,唇边挂着他专属的笑:“看着样子还挺精神的,难不成是脑子检查出了问题。” 谢轻时没说话,而是绕到另一边,拉开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他系好安全带,这才平静地开口:“裴玄,你应该不想明天一早的新闻是我告你侵犯我的隐私?” 裴玄不笑了:“谢轻时,你什么意思?” 他目视着前方,通过车载镜看到了谢轻时那双寒凉的眼。 “意思就是,如果你再盯着我,我不介意将此事爆给裴家的对手。”谢轻时却微微一笑,“我想,一定会有人很感兴趣。” “轰隆——” 这句话刚一落下,车子忽然急速开了出去。 几乎是横冲直撞,让人没有半点防备。 直到车子停在了江边,谢轻时依然平静。 “好,有胆魄。”裴玄倏尔大笑,“这才是你,谢轻时,平常那副无害的样子,真是迷惑人。” 谢轻时不置可否。 裴玄有意无意地问:“你今天去一中,又是为了什么?” 第105章 曲谱,进击的崔京寒 谢轻时没言声,他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了。 显然他若是不回答这个问题,裴玄就不会放他走。 “江淮一中是九州的八大名校之一,又有近百年历史。”谢轻时淡淡地说,“文艺汇演在即,我去看看有没有擅长音乐的好苗子,你裴玄也要管么?” 裴玄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方向盘:“逻辑上没有问题,但很可惜,我不信。” 谢轻时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实际上他很孤僻,不喜欢与活人打交道。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你若不信,接着查就好了,但若要让我发现你派人盯着我——”谢轻时的眼神有一瞬的冷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寂静了有片刻,“咔”的一声,车门终于打开了。 裴玄看着谢轻时的背影,神情莫测。 他冷嗤了一声,踩下油门,回到了裴家。 “哎呀,我的少主,您可算是回来了。”裴管家立刻迎了上去,喜气洋洋道,“今天您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裴玄头都没抬:“滚。” 裴管家一口答应:“好嘞,我这就滚!” 他才刚迈开腿,又被裴玄叫住了:“等等。” 裴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裴玄问:“江淮一中的文艺汇演是什么时候?” “啊?”裴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少主,您什么时候还对艺术上心了?” 裴玄瞥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去查,办好了有奖金。” “我这就去!”裴管家神情严肃,“您要相信这是因为我对您的一片赤胆忠心,而绝非是为了奖金!” 裴玄的语气甚是随意:“那不发了。” 裴管家:“……其实我还是为了奖金。” 裴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事。 翌日,上午,江淮一中。 这节是自习课,高三(1)班的几个学生和许书语抵达了艺术楼。 副校长已经让工作人员将钢琴搬进了练舞室隔壁的空房。 “书语,这间房子更大,学校对你果然不错。”同行的女生说,“去年你拿了奖,给咱们争光,今年学校也肯定指望着你继续拿奖呢。” 许书语没说话,她皱眉在钢琴周围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女生有些不解:“书语,怎么了?” 许书语声音一冷:“我的曲谱呢?谁动了我的曲谱?我放在钢琴上的,现在没有了。” “昨天……”女生张了张嘴,“昨天只有17班的人进过练舞室,也是因为他们,书语你的琴才被搬进了这里,难道是他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许书语已经冷着脸出门了。 这个时候,高三(17)班也在上自习。 许书语站在门口,目光四下一扫,冷冷地问:“昨天你们谁拿了我的曲谱?” “……” 许书语也是校园的风云人物,连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对她有所耳闻。 只不过她为人低调,并不像孟书砚那么嚣张。 副班长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曲谱?” 许书语有些不耐烦了:“昨天只有你们进了练舞室,又把我的钢琴搬走了,不是你们拿的,还会是谁?” “我们是去了练舞室,可根本没动你的曲谱,你不会调监控吗?”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副班长一肚子火,“练舞室是公共场所,又不是没有监控。” 少渊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书,但开口了:“上课时间,出去。” 许书语努力克制着愤怒,声音有些抖:“曲谱对我很重要,你们如果拿了,放学之前还回来,我不会追究,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少渊终于抬头,声调毫无起伏,还是那两个字:“出去。” 许书语深吸了一口气,她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离开了。 副班长率先问:“昨天有谁看到一份钢琴曲谱了吗?” “绝对没有,咱们也都肤浅,没学过琴棋书画,要钢琴曲谱也没有用啊。” “是啊,而且昨天咱们也没怎么练,只是看师姐玩棍子,想着能不能学两招呢。” 众说纷纭的时候,师长缨从语文组办公室回来了。 她敏锐地发觉班里的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嗨,师姐,你妹妹她刚才来咱们班,非说她的钢琴曲谱被咱们班同学拿了。”宋青木耸了耸肩,“可他们班的人不是也来练舞室了吗?她怎么就确定不是自己人拿的?” 师长缨一顿:“我妹妹?” 她第一时间还没有将身份转换回来,还以为宋青木说的是师卿月。 “胡说什么呢?”鹿弥瞪了他一眼,“缨缨和许书语都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成姐妹了?” 宋青木一拍脑袋:“对对,怪我,说得太顺口了,反正我们肯定没有拿她的钢琴曲谱。” “钢琴曲谱?”师长缨回忆了一下,说,“昨天的练舞室中,并没有任何钢琴曲谱。” 她过目不忘,且能够记住地形全貌。 当年行军打仗,并没有如今的卫星系统,都是靠她的记忆。 “就是啊,丢了东西二话不说先跑到咱们班来,看谁的眼神都像是小偷。”宋青木嘀咕一声,“要我说,应该先把他们1班的人审一审。” 师长缨没再关注这件事了,她先吃了一颗草莓糖哄了哄自己,才开始和物理题做斗争。 自习课结束,她收到了来自谢轻时的消息。 【谢谢】:今晚可以占用一下您的时间吗? 【唯我第一】:准了。 昨天心脏忽然的疼痛,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也有些事情要问问谢轻时。 譬如……他当年被虹族掳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书记载,虹族攻破临苏之后,谢轻时便下落不明了。 说是下落不明,其实就是死了,毕竟临苏谢氏满门忠烈,都没有后人重建谢家。 只因为很久之后,考古学家才发现他留下的那句遗言——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化尘土。 师长缨戳了戳少渊:“今天的晚课我要请假。” “行,记得好好吃饭。”少渊顿了下,他有意想看她伸出利爪的模样,于是故意补了一句,“小女朋友。” 然而,师长缨只注意到了吃饭两个字,她表示她一定会吃得很多。 少渊见她继续和物理题斗争,挑了下眉。 真可惜啊。 这个时候,明京,文化遗产研究院。 “师兄,这是各州补交的青少年书法大赛的报名表。”青年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我放在这里了。” 崔京寒抬起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不用,给我我现在有空。” 于是,青年将文件夹直接递到了他的手上:“师兄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 ?小崔:既然有人不争气,那么还是我来! ? 感谢宝宝们的投票与打赏呀,明天见~ 第106章 那他就去江淮,君臣夜话 二十年前,明京文化遗产院联合明京大学、明京书法协会举办了第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旨在培养新生一代的能力,传承九州优良文化。 那个时候,他这位崔九师兄不过六岁,在很多孩子还握不稳笔的时候,一举拿下了当年的第一。 院长大喜过望,现场收徒。 后来进入明京文化遗产院的弟子哪怕年龄比崔九大,也要敬称他一句师兄。 “上次的书法大赛第一是明州临苏人,第二是江州南陵人。”青年说,“所以这次明州和江州的参赛者也是最多的。” 崔京寒翻了几张,他没说话,但眉头却慢慢地隆了起来。 “师兄啊,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天才。”青年有些尴尬道,“小孩子们能有这个水准,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他们最多不过也就练了十年。” 崔京寒将文件夹放下:“那你相信有人练了五年,便可以和现在的我并驾齐驱么?” 青年一愣,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不可能……师兄,你既擅长崔体,又在崔体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新的风格……” 崔京寒没应这一句,而是问:“斯年已经到江淮了?” “闫师兄下午的飞机从明京走。”青年回答,“师兄有什么事情吩咐他,我这就去转达。” 崔京寒摇头,眉眼淡漠。 “对了,师兄,这次初赛您要去哪个赛区?”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您去哪儿,我也跟着去历练历练。” 崔京寒嗯了一声:“还剩哪几个州我没去过?” 青年翻了翻资料:“就剩云州了,云州所有的参赛者都将在州会城市江淮参加初赛。” “江淮……裴家。”崔京寒的眼眸眯了眯,“那这次就去江淮。” 幸好裴玄已经埋土里了,此去江淮,他可以大发善心帮裴玄扫扫墓。 晚上六点半,师长缨和谢轻时约在了一处很偏僻的私人别墅里。 别墅很新,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显然是刚刚置办的。 谢轻时解释道:“这一次有点匆忙,那天我认出您后,便先买了一套别墅,今天下午刚办完手续。” 师长缨微笑:“朕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现在的她是个穷人。 谢轻时怔了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取出了几张卡,将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放在了师长缨的面前。 师长缨没接,她环抱着双臂:“哪有我向你们讨钱的说法?没有这个道理。” 谢轻时失笑:“谁又没有落魄的时候呢,我落魄的时候,不也是您拉了我一把?” “自己挣钱自己花,我又不是挣不到钱。”师长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轻时微微一怔,低声道:“您应该已经看过史书了。” “史书?”师长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冷地说,“史书写我祖父是被宫女勒死的,实际上呢?” 谢轻时又是一怔。 “实际上是因为他为百姓谋权益,侵犯了某个千年世家的利益,他们想要他的命罢了。”师长缨轻描淡写,“不过,我已经送他们下去见他了。” 谢轻时蓦地想起了太初一年震惊全九州的那桩案子,牵连了上千人。 师长缨看他:“我不信史书,我要听你亲口说。”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谢轻时才轻声道:“其实,我并未被掳走,我至死都在临苏。” 临苏位于明州,地处九州之东,土地肥沃,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自然也成为了率先被外族入侵的城池之一。 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至今还化为梦魇死死地缠住他的脖颈,午夜梦回,让他难以呼吸。 在临苏刺史谢南山率领守城将士们被入侵者围剿,全员战死之后,临苏城内,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男女女,都披上了铠甲。 即便在他们并不是谁都练过武,他们有的是私塾先生,有的是绣坊姑娘,有的是布坊染匠,有的是驿站马夫。 然而这些身份不同的人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迎战。 若非眼盲,他也应当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每天都有人死去,临苏城外的白骨已经堆成了山。 守城三十三天后,城内只剩下了老弱病孺。 可时间已经被拖得足够了,他得以安排这些人通过地道出城。 但有一人没有走,是临苏刺史谢南山的夫人阮安宁。 他叫她一声伯母,他和他的母亲决裂之后,阮安宁将他记载了她的名下。 在他印象中,阮安宁十分安静娴雅,外面血流成河,她仍然在静静地绣花。 那是一件肚兜,本该是穿在一岁孩子身上的。 可就在昨天,他尚在襁褓中的堂弟已经被虹族用尖刀挑破了。 这件衣服,永远不会在穿到该穿它的人身上。 “伯母,您该走了。”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她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阮安宁忽然问他:“轻时,宣儿和丰儿……都英勇吗?” 谢宣和谢丰是他的堂哥,都是文人书生,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可这一次却是先锋兵。 他的心狠狠一颤,险些落下泪来,他说:“很英勇,杀了十几个虹族人。” “那就好,好啊……”阮安宁的手顿了顿,低头继续绣花。 他等着她绣完最后一针,再次催促:“伯母,快走!” 阮安宁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对镜理发鬓,就像是平常一样,仿佛要去见什么贵客。 她笑着说:“可轻时,我走不了啦。”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画着最精致的妆,就在他的面前,投河了。 这个从小在深闺中长大的妇人,她这一生也都被困在了这座宅院中。 她相夫教子,施善布粥。 她没能像那些女将一样上阵杀敌,也没能像那些女官入朝从仕,可这一刻,她心和身比谁都烈。 她走不了了,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尽数战死。 整个临苏有多少人呢? 临苏是明州的中心,自玄太祖开国以来,这就是一座大城市,人口不下百万。 可现在,这座城里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着的人。 他听见风声猎猎,马蹄声如雷鸣。 城破了。 虹族如蝗虫过境一般,烧杀抢夺,直奔谢家的祖地。 他取了一把最普通的古琴,早早在那里等候着虹族的到来。 为首的虹族将军似乎很满意他如此识趣,大笑道:“久闻轻时公子大名,看来,今日我等有幸听轻时公子弹一曲《东风散》了。” “哈哈哈哈,一个盲人哈哈哈哈,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怎么可能成为谢氏少主?太初皇帝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可惜啊,瞎子,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那些个女人刚烈呢!” “啧,还在弹琴,真是不知亡国恨,可悲啊。” 耳边尽是羞辱的言论,他置若罔闻,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铮——” “铮铮!” 并不是什么成名之作《东风散》,也不是什么悲伤的哀悼之曲,反而欢快急促。 他弹的是九州的万里山河,也是明京的金阙楼阁。 苍生无言,唯琴之声。 虹族果然沉浸在了这美妙至极的音乐之中,放松了戒备。 他也越弹越快,直到火药的爆破音响起,和琴音一起达到了最高处。 “铮!” “轰隆!” 第107章 心机小谢,华韶直接打来了视频 这三十三天的时间,他不仅将老弱病孺送出了城,也在四周早早埋下了火药。 他今日以身为饵,邀万敌入局。 这一曲,将会是九州的盛世华音。 “轰隆!” “铮铮铮!” 虹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惨叫声连绵不断,有的入侵者被炸成了碎片。 临苏被破,可在临苏的后面,还有很多城池。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能不能取得胜利,可他终归不能让这些虹族人如此顺利地离开这里。 他这一生中,半生都是黑暗的,没有遇见过光。 幸得明君赏识,给了他为国效力的机会。 他在心中发誓,他可以为她献出自己的生命。 然君王已去,只剩这天下。 他的命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意义。 “铮!”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更大的爆破声响起,八万虹族人,被他留在了临苏。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还是有些可惜的。 这首曲子他谱写完毕之后,本应当是太初八年的除夕进献给君王。 可那一年她走了,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陛下,曾经的临苏早已变成了废墟,无人生还。”谢轻时的声音更轻,“如今的临苏是重建的,临苏人也是从其他城市来的,填补了这里的疮痍。” 师长缨没有说话,她很安静,可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低气压。 谢轻时轻叹一声:“陛下,其实都过去了,虹族已经被尽数驱逐出去了,现在的九州——” “朕再说一遍,没有什么都过去了!”师长缨霍然抬头,冷冷地说,“你以为你逼着自己忘记你的眼睛是你母亲药瞎的,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了吗?” 谢轻时一时哑然。 “我原本也没有多少遗憾,死得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师长缨看着自己的手,“我的剑永远不会钝,我的马也永远不会慢,我打了那么多场仗,没有输过一场,往前数千年,又有几人能比得上我?” 谢轻时看着她,不由出了神。 这般狂妄的话,也就只有她说得出来,可她也有资格说。 因为自从晟朝后,九州分裂了六个百年,直到太初五年,才再一次一统。 “可现在,我后悔了。”师长缨闭上眼,声音第一次颤抖得厉害,“我悔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这些蛮夷杀干净,悔我为什么没打出个万年太平,悔我九州为什么要遭受如此之难!” 谢轻时被震在原地,心神失守,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师长缨最后说:“我不是一个好皇帝。” 谢轻时的心又是一震,眼眶沉重而酸涩:“您又不能未卜先知,这不是您的错。” “师卿月呢?她这个皇帝怎么当的?”师长缨吐出一口气,“我才走了几年?她就把大玄的家底打空了吗?” 谢轻时默了一默:“我死的时候,明京还没有沦陷,所以我也是在史书上看见庆云女帝的结局,她也殉国了。” “嗯,史书。”师长缨按着太阳穴,淡淡地说,“我只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作为玄朝的最后一位皇帝,站着死,倒也无愧大玄之名。” 谢轻时忽然开口:“不过陛下说您不信史书,其实史书那句话,的确是错误的。” 师长缨挑眉:“哪句话?” 谢轻时没说话,而是取出了一副字。 师长缨接过,她的目光定在了“还太初”这三个字上,眼神微微一凝。 “我在诗词上才疏学浅,不及裴大人。”谢轻时笑了笑,“还请陛下不要介怀。” 师长缨想了想,说:“裴玄写的诗,有些我也的确不能理解全部的意思,不过语文课本上都是他的诗,想来文学价值的确极高。” 谢轻时神色淡淡:“让您在四百年后还要学他的诗,这是他的不对,也是他的不敬。” “好在他递给我的诗,我都能记住。”师长缨懒洋洋道,“要不然,我古诗词默写这一道大题会得零分。” 谢轻时喃喃:“但可惜的是,他写的赞扬您的诗词,都没有传下来。” 师长缨神情一顿,声音淡淡:“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写的史书,我会把他从地里拖出来。” 她在位的那八年,被抹去了太多的东西。 她已经学会了上网,可她查不到明京十二贤的存在。 “陛下,其实史书的确没有记载我想说的话。”谢轻时凝视着她,“但无论史书记不记,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您还在,我只需要对您说便可以了。” 师长缨颔首:“是,朕在,你说。” 他朝着她行礼,微微一笑:“轻时此生,纵粉身碎骨,亦永不负君。” 忠君忠天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践行着这个诺言。 师长缨怔了片刻,说:“现在的你,也很厉害,我很欣慰。” 谢轻时又笑:“陛下问我是怎么认出您来的,您还记得您在朋友圈发的音频片段吗?” 因为五音不全被认出来,师长缨在思考她到底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愤怒。 谢轻时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您回去?” 师长缨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是音乐大师,我是素人,我们要保持距离。” 谢轻时:“……”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的轻车熟路,让他不得不怀疑师长缨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 “陛下,等等。”见师长缨要离开,谢轻时及时开口。 师长缨回头:“怎么了?” “这是我的音乐会门票。”谢轻时递出一个信封,“这些年一直没有送出去过,如果您能来,我会很开心。” 师长缨收好:“我会去的。” 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时间还早,师长缨翻出了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她没有忘记她想要涨粉丝的初心,于是又对着题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千域账号上。 【唯我第一】:又是努力学习的一天。 这条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师长缨就收获了一条私聊。 【hs】:开视频,我给你讲题。 师长缨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手机上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 ? ?花花:行动派如我! ? 谁是第三呢~~ ? 小谢:我就这么上眼药 ? 小裴:? 第108章 第六位臣子,药王再世! 上一次用大学数学题欺负了一个小学生,华韶一直心怀愧疚。 虽说她依然认为,学习微积分的黄金年龄就是十二岁。 这个岁数要是学不会,那么以后也没机会了。 既然让她遇见一个晚上九点还在做数学题的小学生,她当然要好好地教一教。 正巧她今天也提前结束了工作,又把学生的论文打回去了。 然而,视频通话却被挂断了。 【唯我第一】:爸爸说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电话,现在ai十分发达,你盗取我的面容骗我年迈可怜的爸爸怎么办? 华韶:“……” 她沉思,这句话还当真有几分道理。 【唯我第一】:[图片] 【唯我第一】:不用你讲,我已经做完了。 华韶愣了愣,点开图片一看,发现果不其然。 虽说都是小学题,可不过三分钟做完,这个小学生前途无量啊,比她学生像个人。 数学就要从小学习。 于是,华韶很贴心地发过去了一些她认为很简单的题。 【hs】:等你有能力做完这些题的时候,来明京大学找我。 华韶又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慢悠悠地打字。 【hs】:你女儿防诈意识还挺强的,教女有方,不过你竟然会被ai骗?真让我失望。 【美味蛋糕之神】:我告诉你,你是猪!天底下最蠢的猪! 【hs】:你的言语真是匮乏,人类进化的时候你躲起来了吗?大脑发育不全,小脑完全不发育。 【美味蛋糕之神】:气死我了,你就是个大猪头! 华韶耸了耸肩,她还是不要欺负这位年迈可怜的父亲了。 放下手机后,她开始准备第二天要用的教案。 门在这时被敲了敲,有声音响起:“言教授,明天的讲座你不去?反正台下的学生在你看来都不是人。” 华韶瞥了白教授一眼:“你要不要去吃碗豆腐脑当夜宵?” 白教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晚上的,我为什么要吃豆腐脑?” 华韶说:“因为豆腐都有脑,可你没有。” 白教授气急败坏:“言韶华,你今天吃错药了?” 华韶慢悠悠道:“不要因为没有脑袋,就可以为所欲为。” 白教授气得够呛:“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华韶欣赏了一下面前锃亮的光头:“哦,对了,我头发比你多。” 白教授:“……” 他明天一早就要给校长告状! 这个时候,师长缨望着她收到的练习题沉默。 一眼扫过去,依然能够看见她熟悉的公式,但还是超出了她目前的知识范围。 她将图片又转发给了少渊。 【好心人(朕可取而代之)】:高中数学竞赛题,不难,但需要巧思。 师长缨有些遗憾,她的数学能力刚升到初一。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后,师长缨又背了几百个单词。 临睡觉前,她收到了不少问候。 【鹿弥】:缨缨,下周见! 【谢谢】:晚安,陛下。 【青鸢】:缨姐,早点休息,如果您能来剧组看我,我会很感动的。 师长缨一一回复,几秒后,她想起来她漏掉了一个人,又戳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唯我第一】: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刚从浴室中走出来的少渊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他瞥见了亮起的屏幕,眉梢蓦地一挑。 学得倒快。 手机又“叮”了一声,另外一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我就说这个hs是头猪,一定是脑子不好使! 【美味蛋糕之神】:我年迈?我可怜?笑话!我正值大好年华的二十七岁! 少渊懒得回复他,给师长缨回了一个“晚安”之后,换好衣服出门了。 第二天是周末,师长缨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她梳洗完毕下楼,客厅里有不少人在。 “长缨终于起床了?”许照玉笑,“今天天气非常好,你没看见七点多的时候,阳光落在花园里的美景。” 师长缨从明承礼手中接过一袋肉包子,不紧不慢道:“我是祖国的花朵,正在茁壮成长,不管什么时候,阳光都会落在我的身上。” 许照玉的笑意微微一滞。 “承礼,你才回来,妈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跟你说。”许老夫人正色道,“过几天,让你二哥带你去咱们家的公司一趟。” 明承礼微微一愣:“公司?” “你刚回来,也不了解许氏集团的架构。”许老夫人说,“你不是最近休假了吗?刚好趁着这段时间,去公司转转。” 明承礼摸了摸头:“嗨,公司那边我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师长缨一把捂住嘴巴:“好的,他明天就去。” 明承礼睁大眼睛:“呜呜呜!” 许老夫人见她这个以下犯上举动,又是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忍了:“明天闫大师就来了,你跟着闫大师,好好学书法,修身养性。” 师长缨把明承礼带走了。 “真是……真是要气死我啊!”许老夫人捂着心口,“承礼一定是平常太惯着她了,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份?” “妈,您别生气了。”许照玉轻拍着她的背,笑道,“我倒是觉得长缨性子爽利,在外不会受欺负。” “那叫爽利吗?那叫没素质、没家教!”许老夫人余怒未消。 许照玉迟疑道:“不过四哥从未接触过医药方面的事情,进公司会不会不太适应啊?” “所以得先去试试看。”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不想看着他一天到晚为了那些虚无的历史东奔西跑,到底能感触什么名堂来?” 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她能看着明承礼一辈子庸碌无为、一事无成吗? 她这是恨铁不成钢啊! 要是明承礼有许照玉十分之一的董事,她也不用这么费心劳神了。 许照玉抿了下唇:“妈,我知道您也是为四哥着想,但是还是要一步步来,因为我刚听到风声,医药科学院的人来江淮视察了。” “当真?”许老夫人吃了一惊,“他们是来选合作伙伴的吗?” “妈,错不了。”许照玉笑,“要是我们能够和他们合作,许氏集团就可以更上一层楼,有了进军国际的能力。” “好!照玉,你这个消息来得非常及时。”许老夫人的神情隐隐激动,“我们要是能够拿下这一次的合作,少不了你的功劳。” 许照玉笑得温婉:“我不懂医药,总想着帮帮你和爸。” “不过来的人是谁,你可打听到了?”许老夫人问,“我只记得前两年的时候,医药科学院中有一位药学家发明了一种药,攻克了一个医学难题呢!” 没有人知道ta的来历,但都称ta一句药王再世,妙手回春。 第109章 突如其来的见面 成果一出,全球震惊。 只不过这位药学家依旧十分低调,大众不知道ta的名字,也不知道ta的性别和年龄。 但无论如何,ta都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药王二字的确担得起。 “不好意思,妈。”许照玉深感歉意道,“这个消息也是柏舟带回来的,我会想办法继续打听的。” “照玉有心了。”许老夫人拍着她的手,“你们几个,还是你做事最为周到,只是你的心脏……要是能找到治好你的病的医生,我们就能放心了。” 许照玉却十分难受:“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有天生的心脏病,被亲生父母嫌弃,他们也不会将我和四哥调换,我……”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老夫人皱眉:“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说这种话!” “妈,虽然我不是您亲生的,但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唯一的母亲。”许照玉抱了抱她,低声说,“不管未来您会不会赶我走,我的心也不会变。” 许老夫人被哄得心花怒放:“还是有个女儿好啊,当然是像你这样的,可不能像那个小丫头,一天到晚能把人气死。” 外面,阳光大好,风动花落。 “哎哎哎,阿缨,停停停——”明承礼大喊,“老爸的脖子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师长缨这才松手,回头看他。 明承礼对上她的目光,有种两人的角色被颠倒了的感觉,他咳嗽了一声:“阿缨,你别这样看着老爸,老爸害怕啊。” 师长缨问:“为什么不想进公司?” 明承礼啊了一声:“因为我不懂医药。” 师长缨说:“不,你要进去。” “我不是经商那个料,我也对生意没兴趣。”明承礼摆了摆手。 师长缨嗯了一声:“所以,你要将属于你的东西拱手相让?” 明承礼一愣,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腿两侧,小学生站姿,他抿唇:“主要老爸也没有那个时间,虽然最近清闲了一些,可你也知道老爸一直在东奔西跑,停不下来的。” “那也不能让,一步让,步步让。”师长缨冷冷地说,“到最后,你什么都没有了,包括生命。” 明承礼却笑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师长缨的心一震,但并未被冲昏头脑:“我在和你说正事,你不许煽情。” “阿缨,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老爸很开心。”明承礼摸了摸她的头,“考个好大学,老爸啊……这辈子就放心了。” 他身上的那股落寞和死寂感几乎要溢了出来,可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又化为了一腔爱意。 师长缨的双手握紧又松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绝对没有!”明承礼斩钉截铁道,“老爸连银行卡里还有几分钱都告诉你了!” 师长缨盯着他:“也是,但如果被我发现你瞒了我什么事情……” 明承礼感觉到后背一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脖颈。 “但进公司这件事情,你不可以拒绝。”师长缨收回了足以杀人的目光,她淡淡地说,“不懂医药没关系,我帮你。” 其实她也不懂。 但是她在看《太初圣典》药学篇的时候,记住了不少药方。 这些药方又对应了什么病症,她也记得,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然而,既然除了裴姜之外,明京十二贤的其他十一人都被抹去了存在,那么宁流玉这位药贤,定然也在史书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师长缨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 这四百年来所发生的事情,让她真的很想杀人。 她这个举动却让明承礼会错了意,他举起手,投降了:“好好好,听我闺女的,我去公司。” 师长缨这才满意:“我请你喝奶茶。” 下午,江淮国际机场。 女人穿着最普通的休闲服,带着一顶贝雷帽,随着人流一起向外走去。 见到她后,助手惊喜地招了招手:“宁小姐,这边。” 女人微微颔首,将行李箱递给他:“辛苦了。” “宁小姐才回国,怕您还有些不习惯呢。”助手笑,“院长早早通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接待您。” 女人淡淡一笑:“我没有那么娇贵。” 助手将行李箱放在车上:“宁小姐,请。” 外界的确不会知道,两年前发明新药物挽救了无数人性命的药学家,竟然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 “您的来意我们也已经知晓。”助手又说,“江淮有三家药企,最着名的自然是许氏集团。” 女人点头:“嗯,许氏集团的发展不错,我会去看看。” “听院长说,您在研发药物的时候,还喜欢研究药物的各种口味。”助手笑着说,“其实良药苦口利于病呢。” 女人笑了笑:“是啊,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能不吃苦,为什么一定要吃呢?” 车子下了高速之后,经过了一处平原。 这里人烟稀少,也没有多少车辆。 为了保护这位宁小姐,车子并没有走人流汇聚的地方。 然而,司机通过后视镜却突然发现了几辆车正在朝着他们驶来。 车子开得很快,大有一种包抄的架势。 助手的神色微微一变:“宁小姐,坐稳了,您的行踪恐怕被泄露了!” 女人目光陡变,冷笑了声:“想要我命的人的确不少。” “刺啦——” 车子猛地一个大转弯,提了速。 暂时甩掉了那些忽然出现的车辆后,助手语气急促道:“宁小姐,您先下车,我让其他人来接应您,您快走,我们把这些车子引走!” 女人也没有拒绝,立刻下车,找了个地方隐蔽了身形。 车子再次启动,后方的几辆车也紧追不舍,绝尘而去。 女人拧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手机关机。 可还是晚了,第二批人已经追着手机信号消失点,来到了这里。 这些人各个肌肉爆棚,身高逼近一米九,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狰狞的纹身。 为首的青年微微一笑:“宁小姐一路长途奔涉辛苦了,我们想请您去做客。” “做客?”女人目光冷冷,“这就是你们请人的方式吗?” “我们难得见宁小姐一面,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青年笑容加深,“毕竟下一次宁小姐出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宁小姐,请。” 女人冷静地看着周围,思考着脱身的机会。 但她的四方已经被包围的密不透风,没有空隙。 忽然,有懒洋洋的声音落下。 “喂,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宁流玉猛地抬起头。 师长缨坐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孔武有力的青年们。 ? ?宁流玉:出场的如此突然,一个滑铲 ? 后来——我们一起和陛下吃香喝辣,但就是不告诉裴玄 ? 月底啦,双倍潇湘票啦!给师姐求一波月票哇! 第110章 救她之人,还是她的陛下 那是一张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脸,十分张扬的五官。 她的眼微微一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并未收敛她身上散发的攻击性。 宁流玉有些恍惚,这一刹那的熟悉将她瞬间拉回了四百年前。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十三岁,还只是沧州一个县城上的药女,在药房当学徒,每天只负责采药抓药。 彼时的沧州是个混乱的地带,五分之四的土地都遭受到了蛮夷的侵袭,百姓们流离失所。 宁流玉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她能够吃饱饭,冬天的时候也有棉袄穿。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上山采药。 她天生嗅觉敏感,更能够一眼分辨各种药材。 想来也正是因为她采了一背篓的药,能够在市场上买个好价钱,那几名流寇已经盯了她有几日了,才会摸清楚她的路线,堵住她的去路。 “把药材都交出来,否则,你一个小姑娘,不会想知道一会儿发生什么。” 宁流玉抱着药篓,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她虽然未经人事,却也知道他们是想侮辱她。 药材虽然重要,但也抵不过她的命。 她将药篓交了出去,可这几个流寇却狞笑一声,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终归只有十三岁,她吓得眼泪掉了下来:“你们说话不算数!” “哈哈哈哈说话不算数?跟我们讲信用?你得失心疯了?” “反正等她十五岁的时候,也会被她父母卖掉给她哥哥娶媳妇,不如先让我们高兴高兴。”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宁流玉用颤抖地手拔下了头上的一根素簪,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她有些怕疼,不知道这样死去会不会很疼。 然而,意外在此刻突发。 有箭矢破空而来。 “嗖!” 为首的流寇被这一箭定在了地上,当即昏死了过去。 有人策马而来,冷冷一笑:“几个地痞流氓欺压一个小姑娘,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宁流玉的心一颤,抬起头看去。 女孩穿着红衣银甲,偏坐在马上,俯瞰着那些吓破了胆的流寇。 面容出人意料的年轻,绝对还不到二十岁,可她身上的气势却让人难以直视。 她挥了挥手,便立刻有将士上前,控制住了这些流寇,送他们去见官。 她又看了过来,问:“没事?” 宁流玉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没有,您来得很及时。” 女孩颔首,又吩咐身边的副将将她送回去。 她也因此从这名副将的口中得知了女孩的名讳和封号。 靖王,师瑶光。 十五岁的年纪,她竟然已经领兵打仗了。 宁流玉有些羡慕地看着高高的马背上的身影,在心底轻轻叹气,可惜她不是力能扛鼎的料,怎么也上不了战场。 回去之后,村口处的大娘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低声解释道:“靖王殿下是路过此处,前往边境一带,阿玉啊,你也知道,葛逻一直在那边大肆掠夺,我们失去了很多土地,也死了很多人呢。” 宁流玉点了点头。 “当年太祖也去打过,可惜还是没有收回来。”大娘叹了一口气,“靖王殿下终归只是个女子,年纪还这么小,葛逻那群畜生……她怎么敌得过啊。” 宁流玉忽然说:“她会赢的。” 大娘一愣,显然不知道她到底从而何来的自信。 她也不知道,可她就是莫名的信那位年纪轻轻的靖王。 后来,她果然赌对了。 一年后,靖王大军班师回朝,再一次路过此处。 宁流玉等了很久,在军队的必经之路处,送上了她自己制的药。 因为药材有限,她做的也只是普通伤药,自然无法和御医相比。 她没想着因此能够得到什么嘉奖,只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可未曾想到,靖王竟然单独召见了她,说:“药都是苦的,本王不爱吃,那些个御医还说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可难道甜药就不行吗?” 宁流玉一愣,想起来她做的药是柑橘口味的,酸酸甜甜不难下咽。 她又听见靖王问她:“愿意离开这里,跟本王一起去明京吗?” 她当然愿意,还差一年她就要到十五岁了,她不想被父母卖掉换取礼钱。 她就这么跟着靖王的大军离开了。 后来她一直在研究各种各样的甜药,改变药的口味,但不能有损药效。 只因为啊,她的陛下不爱吃苦呢。 只有吃苦药的时候,她的陛下才会流露出那个年纪有的孩子气。 “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青年厉喝一声,将宁流玉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师长缨从树上轻轻松松地跃下:“不知道,但你们打扰我看风景了,我很不高兴。” 这里虽然人少,但胜在风景好。 于是她约少渊在这里见面,她的微信钱包里现在有一百块钱,她打算今天请少渊吃一顿饭。 青年皱了下眉。 他们此行是为了请这位宁小姐回去,如果事情办不好,可能会丢命。 挑在此处动手,也因为这里没有监控,更没有什么人,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小姑娘? “你们把她先——”青年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师长缨已经动了。 过肩摔、肘击、勾拳、飞踢、侧踹、高扫……十分简单粗暴的格斗技巧,用的完全是蛮力。 不过眨眼的功夫,五个青年全部被师长缨撂翻在地了。 她拍了拍手,说:“连我都打不过,个子和肌肉都白长了,以后不许吃饭浪费粮食,听到没有?” 宁流玉呆了。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当、当真是猛士啊! 五个青年倒在地上,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们大脑充血,口腔中也尝到了铁锈味,无法理解他们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打翻在地。 活动完筋骨,师长缨打算离开了。 “叮!” 手机振动了一下,两条消息同时跳出来的。 【谢谢】:请问臣有荣幸和您一起共进晚餐吗? 【青鸢】:缨姐,晚上一起吃饭吗? “等等!”背后,宁流玉喊了一声。 第111章 狭路相逢的臣子们! 师长缨回头,挑眉:“怎么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宁流玉的心跳得很快,“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无法顺利离开了。” 师长缨挥了下手,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 她也想试一试她的功法现在恢复了多少。 很可惜,与她前世相比还是很弱。 宁流玉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了什么,她擦了擦汗,说:“这是我的名片。” 师长缨看到了上面的字,目光一顿。 医药科学院,宁瑜。 她还是将名片收进了口袋里。 宁流玉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又有脚步声响起,她神情一凛,立刻拉着师长缨蹲了下来,藏在了树后。 少渊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躺了一地的青年。 他的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变,眉眼间也凝了一层寒色。 直到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右前方响起:“大少爷,往哪儿看,我在这呢。” 少渊蓦地回头。 师长缨让宁流玉放心,说:“我同桌,是好心人。” 少渊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几秒后,他才看向宁流玉,忽然笑了:“原来是宁小姐。” 宁流玉吃了一惊:“你……你知道我?” 她的身份的确没有对外公开过,但内部人员都知道。 这一次她行踪会泄露,也定然是医药科学院内部出现了问题。 可她从未见过这个少年郎啊。 少渊眉梢一扬:“宁小姐是药王再世,我怎么会不认得?” 宁流玉摇了摇头:“都是虚名罢了。” 师长缨踢了踢一个青年:“他们怎么办?” 少渊淡淡地说:“会有专业人士来处理。” 像是应证这句话一样,有汽笛声响起,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各个宽肩窄腰,磅礴的力量隐藏在衣服之下。 师长缨视力极好,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袖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她读出了标志上的字:“七杀?” “专业人士应该就是他们了。”少渊说,“宁小姐这样的人物肯定是重点保护对象,不用担心。” 师长缨颔首。 如果是她,也当然要保护好人才。 少渊伸出手,勾住她斜挎包的带子,漫不经心道:“我们高中生就不要打扰专业人士处理问题了。” 宁流玉没能阻止师长缨和少渊离开。 为首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着她说:“宁小姐,让您受惊了,请您上车,这次的事件我们七杀会跟进。” 宁流玉一惊:“七、七杀?” “宁小姐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如果被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么我们这个战略防御情报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宁流玉沉默地看着他们将五个青年扔进了车里。 她忽然想起她在西陆的时候,同实验室的研究员闲聊的时候问她:“我们西陆的情报机构叫a17,南境的叫第九处,北域的叫csc,你们九州的叫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表示九州应该没有这个东西。 研究员摆摆手:“不可能,绝对有。” 彼时她心想,如果是在四百年前,那么的确有,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暗厂。 可如今已经是四百年后,时代早已不同了。 原来真的有,还叫七杀这么一个一看就十分彪悍、具有武德的名字。 宁流玉松了一口气:“好,我跟你们先走一趟,麻烦你们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这才取出专用手机汇报工作。 少渊并没有理会振动的手机,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没一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大路上,师长缨忽然停了下来。 少渊撇头,见她对着玻璃窗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是一家衣服店,只不过里面都是童装。 少渊:“买衣服?” 师长缨指了指她的辫子:“不是,是我头发乱了。” 下午出门前,许霜乔心血来潮收要给她编辫子,她见许霜乔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于是她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没想到许霜乔的手的确很巧,给她编了一个很好看的发型。 但因为先前打架,她的发型有点散了。 师长缨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既然你是六边形战士,如此全能,你会编辫子吗?” 以前她的头发也都是诸葛明月给她辫的,她完全不会。 少渊显然没想到她对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但看着她当真有些苦恼的样子,他忽然来了兴趣。 “嗯。”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解开她的头发,试图复原她最开始发型。 几分钟后,少渊说:“好了。” 师长缨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三秒:“禁止以后你动我的头发。” 少渊欣赏着他的杰作:“不好看吗?” 师长缨面无表情:“不好看。” 手机在这时又振动了几下,少渊低头看了一眼,眉微皱:“我有点事要处理。” 师长缨因为她的头发被他编坏了,不想留他:“你走。” 最重要的是,她保住了她的一百块钱。 少渊似乎有些遗憾:“真是无情不过大小姐啊。” 他递给她一袋零食,便离开了。 师长缨撕开零食袋子,然后这才回复谢轻时和青鸢。 【谢谢】:多谢陛下恩赐。 【青鸢】:我请客,缨姐你放心吃! 晚上六点的时候,师长缨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鸢在私房菜馆里的包厢相遇了。 师长缨说:“等一会儿,还有个人。” 青鸢点菜的手一顿,皱眉问:“是缨姐的小同桌吗?” 在华韶还没有和师长缨相逢之前,她可以尽情霸占陛下的时间。 否则要是人多了,分到她身上的时间可就少了。 青鸢也隐隐猜测,恐怕不只有她和华韶重生到了四百年后。 如果诸葛大人也在,那么她一定没有了地位。 趁着只有她一人,她要好好地争一争! “原本有他的,但他有事情。”师长缨打了个响指,“自己人,不用担心。” 青鸢还在琢磨这句自己人到底是指什么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有一双像星子一样的眼睛。 ? ?谢轻时:?青鸢:?? ? 师姐:雨露均沾,我是个好皇帝! ? 双倍潇湘票中,阿缨摆碗求月票! 第112章 抢急眼了!最大受害者是裴玄 见到这副和她在外同出一辙的打扮,青鸢愣了一愣。 她同行? 谢轻时也没有料到包厢里并不止师长缨一人,但另外一人他也认识。 当红女演员陆青鸢。 可准确地说不是认识,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流合作。 陆青鸢的确很美,演技也极高,听说学生时期,她学的是戏曲, 但这些不足以让谢轻时对她有印象,他是因为“青鸢”这个名字。 以裴姜为首的明京十二贤又被称为十二红颜,只因这十二人都是巾帼英雄。 因为各司其职,他和明京十二贤的接触并不多。 反倒是那位曲贤青鸢,他和她共事过七八次,皆是因为礼乐典仪。 只不过陆青鸢到底是不是曲贤青鸢,谢轻时也没有去考证过。 可此刻,这位红极盛极的大明星十分乖巧地坐在师长缨身边。 电光火石之间,谢轻时想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那就是除了他和裴玄之外,的确还有别的同僚也来到了四百年的后世。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和他的陛下单独相处了。 先前的欣喜被青鸢这盆冷水浇透了,谢轻时的神情淡了些许,他一一摘下帽子、墨镜和口罩,又将围巾接下,将面容暴露在了空气中。 青鸢也看见了他的脸,目光一顿:“谢……临先生?” 她和谢临其实见过面,在一次音乐活动上,但仅仅只是擦肩而过。 “阿鸢,不是谢临,是谢轻时。”师长缨懒洋洋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青鸢的眼神陡然凝固,转瞬又锐利了起来。 谢轻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如此,但他声色不动,颔首致意:“青鸢大人。” “竟然是谢大人。”青鸢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我还真是眼拙,没有认出您。” 谢轻时笑容淡淡:“我也没能认出您,是我的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眸中的排斥之色。 谢轻时很自然地坐在了师长缨的左边,他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陛下,是我疏忽,没想到青鸢大人也在,只准备了给您的礼物。” “是啊,我只准备请缨姐吃饭,可没想到谢大人竟然也来了。”青鸢漫不经心道,“就怕这家餐厅不合谢大人的口味。” 谢轻时气定神凝:“能陪着陛下用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青鸢啊了一声:“莫非这一世谢大人是第一次陪陛下用餐?两周前陛下住院的时候,我还喂陛下吃饭呢。” 谢轻时的眉心一跳。 他与师长缨相认,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 可青鸢…… 这第一人的位置,竟然不是他的? 谢轻时抬起手按着太阳穴,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抢先了裴玄一步,他本以为已经全权拿到了胜利,可却未曾想到他前头还有一人。 青鸢轻哼了一声。 不论如何,她都是师长缨相认的第一人。 后来者再怎么争抢,她也能让他们嫉妒到发疯! “倒不是第一次。”谢轻时忽然抬头,淡淡地说,“半个多月前,我有幸在十三街遇见了陛下,请她吃了一顿宵夜。” “半个多月前……”青鸢沉吟了片刻,又笑,“那看来谢大人遇见缨姐比我要早呢,可似乎谢大人那个时候并没有认出缨姐。” 谢轻时十分遗憾:“是啊,很可惜,怎么我那么早见到了陛下,却因为前世眼盲,今生不识得她呢?”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织在一起,仿佛已经有火花四溅了。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盯着菜单,耳朵也只捕捉到了和吃有关的字眼,于是她说:“我吃的很多,你们可以一起请我吃饭。” 她先将菜单上的所有菜品都点了一遍,足有上百道。 “缨姐,不用。”青鸢立刻说,“我有点积蓄,不至于连请您吃饭的钱都没有。” 谢轻时微微一笑道:“为陛下破费的小事情,还是我来即可。” 青鸢幽幽开口:“臣子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啊。” 谢轻时:“……” 他好像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谢轻时从容微笑:“难不成到时候叶大人见了陛下,也要这么叫吗?” 青鸢知道他说的自然是文官之首的首辅叶誉,她慢悠悠道:“叶大人是缨姐的老师,又长缨姐四岁,你怎么能和叶大人相比呢?” 他们的官位大约是三品,叶誉可是正一品。 和他品级等同的人,也只有诸葛明月和那位大将军了。 谢轻时忽然想起来了一件裴玄怎么都不愿意提的事情,他看向师长缨:“陛下,臣想询问您一件事情。” 师长缨:“准奏。” “敢问您登基的那一天,裴玄夜宿在宫中。”谢轻时顿了顿,才问,“是您召见他的么?” 听完,师长缨面无表情了。 谢轻时一怔:“不是陛下召见的他?” 师长缨冷冷地说:“当然不是。” “哈哈哈哈!谢大人竟然不知道内幕?”青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难不成你们不会真以为他被缨姐留在宫中,好好招待他了?”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那夜裴玄是来专门来刺杀我的,我当然不可能让他睡床。” 这个真相显然尽在谢轻时的意料之外,他微微一惊:“他去刺杀您?” 师长缨挑了挑眉:“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武力。” “可惜我那晚也没亲眼看见是什么模样。”青鸢很遗憾,“但我听诸葛大人说,这位裴大人连陛下一剑都没能挡住呢。” 谢轻时的眉眼终于松弛了下来:“原来如此。” 难怪裴玄闭口不提,原是因为事实说出来,会折损自己的面子。 他的手上终于又有了裴玄的把柄。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了敲,是侍者问需不需要选鱼。 师长缨拉开门出去,她要选一条最大的鱼。 包厢内只剩下了青鸢和谢轻时两个人,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青鸢拿出镜子,理都不理旁边的人。 谢轻时忽然开口:“青鸢,裴玄也回来了。” 第113章 三千疯批,各有各的疯法 青鸢的动作一顿,神色也变了:“你们已经认出对方了?什么时候?” “机缘巧合。”谢轻时不置可否道,“我也没想到碰见的第一个故人会是他,不过,也正是因为碰见了他,我才终于有了些许希望。” 青鸢默然。 不错。 她也是和华韶重逢之后,才想到重生的或许不止她们两个人。 “如今,见到了陛下,我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谢轻时抬起手,轻轻地按住心脏所在的位置,“两世为人,我终于得以看见她。” 青鸢的神情有些复杂,因为他这句话,她看他也终于顺眼了些,他们到底都是为了太初女帝。 “这一世,陛下无需再担那么重的担子了,我很开心。”谢轻时偏过头,轻声问,“不过,我听说我回江淮没多久后,你也回到了梅州,而梅州是最早被入侵。” “是啊,梅州难守易攻,大将军故去,谁又能挡得住那群蛮夷呢?”青鸢声音沙哑,“我能做的,只不过是能杀一个是一个罢了。” 她死的时候,那位少年成名的大将军已经故去两年了,永远地停留在了他二十七岁那一年。 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师长缨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一些过往。”青鸢挽住师长缨的手臂,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回想起曾经和谢大人共事的日子,难免有些感慨。” 师长缨颔首:“你们的确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青鸢将她抱得更紧了:“还是缨姐对我好。” 她做这个举动的时候,朝着谢轻时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谢轻时的眉蹙了蹙,轻轻一笑:“这往事聊着聊着,我倒是的确有些怀念诸葛大人了。” 青鸢的手一抖,显然是想到了不太好的过去,她选择转移话题:“缨姐,谁给你编的头发?这要是让诸葛大人看见了,肯定会很生气。” 师长缨将她的头发解开:“阿鸢帮我编。” “没问题!”青鸢跃跃欲试。 原本是诸葛明月的专属工作,她竟然有机会抢占这个岗位。 此一局,她胜了! 谢轻时神情淡淡地看着青鸢给师长缨编头发。 或许,他和裴玄把对方当成对手是个错误的想法。 与此同时,江淮某处地下基地中。 在制服年轻人的引领下,宁流玉才得以踏入七杀江淮分部。 的确十分隐蔽,若无七杀内部的人引路,根本无法被找到。 宁流玉心想,这才能够被称得上是情报机构啊。 像西陆的a17、南境的第九处和北域的csc这种时不时就在电影里刷一下存在感、连小学生都有所耳闻的情报机构,和七杀一比的确有些相形见绌了。 有人给她送来了热茶,并请来了专业的心理学家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了一会儿,先前的制服年轻人回来了:“宁小姐,这几个人并不知道他们最上面的人是谁,不过我们推测,和一年前您遇到的劫机事件是同一个势力所为。” “果然又是他们!”宁流玉的眼神冷了几分,“他们的手竟然已经伸进九州了?” “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也只能动用一些小人物罢了。”年轻人微微一笑,“宁小姐放心,哪怕a17、第九处和csc的特工们一起来杀您,他们都做不到。” “咳咳咳……”宁流玉被呛住了,她沉默了片刻,问,“说起来你们怎么不像他们一样,拍几个电影宣传一下呢?” “上头说要低调,我们是干实事的。”年轻人似乎很遗憾,“其实我也想上大屏幕呢。” 宁流玉问:“你……你们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吗?我想当面向她道谢。” 年轻人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诧异:“我去查查,请您稍等。” 他再次离开,左转右转,来到了一间屋子里,朝着面前的人恭敬汇报:“宁小姐已无大碍,是我们保护不周,宁小姐想知道救她的那位小姐……” 他接到消息后就出动了,但还是迟来一步。 虽然那几个青年还入不了他们的眼,可到底也是练家子,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收拾了。 少渊眉梢一动,随后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交给年轻人。 年轻人走了一步,又停下:“需不需要在这位小姐身边也派去人……” “不用。”少渊终于抬眼,“下去。” 他并未刻意散发什么气势,可威仪天成,让年轻人的心头一凛。 “是。”年轻人不敢看他,转身离开。 少渊看了一眼时间,出了基地,去接师长缨。 她和他约好今天要讨论题目,他答应了的事情,那么就不会食言。 时间点踩得刚刚好,少渊抵达餐厅的时候,师长缨刚好吃完最后一块肉。 包厢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随便挑一个出去,都能够让全网震一震。 可少渊眼中并无其他二人,他的目光停在了师长缨的身上。 师长缨立刻展示了一下她新获得的精致编发:“阿鸢编的。” 少渊的视线这才掠过青鸢和谢轻时,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后,朝着师长缨伸手:“很晚了,走。” 师长缨背着斜挎包和他离开。 青鸢眯了眯眼:“看到了吗?我们的对手又多了一个,你与他见过面吗?” “嗯,见过。”谢轻时说,“终归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青鸢扬声,“你我被陛下封官加爵的时候,也不过是他这个岁数,你又何以说出这样的话?” 谢轻时皱了皱眉:“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已经不是王朝时代了。” “这倒是。”青鸢第一次认同道,“他若是生在四百年前,可当真是一位劲敌啊。” 师长缨一走,谢轻时自然不打算多留:“青鸢大人,再会了。” 青鸢耸了耸肩:“可说实话,我真不想看见你。” 谢轻时侧头,微微一笑:“至少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人。” “你果然没有和裴玄说你已找到了陛下。”青鸢拖长了声调,“人人都说谢大人光风霁月,今天我一瞧,谢大人倒是藏了一些小心思。” “我的确并未说,但我也并未故意阻止他。”谢轻时声音清雅,“他到底能不能认出陛下,当然要看他自己的实力,我又凭什么要帮他。” 青鸢由衷地赞叹道:“我和谢大人想的一样呢。” 华韶这位术贤经常在她面前炫耀,她倒是想看看,以华韶登峰造极的智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师长缨。 就算这一天很快到来,她牢牢捏着第一名的位置,也可以尽情地嘲讽华韶。 想想都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太阳落山,夜也渐深。 师长缨和少渊来到了江淮一中外的一个水,她刚坐下,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诈骗这么多,总有刁民想害朕,师长缨并不打算接。 她正要挂断,却有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点击了接听键。 师长缨看着少渊,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师小姐,你好,我是宁瑜,您今天救了我,我感激不尽。”宁流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她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问问才行。 ? ?月底最后两天,有票的宝宝给师姐投一波呀,不投过期啦。 ? 掐指算了算,其实一共应该有二十二个臣子(望天…… 第114章 就这样在陛下面前争宠 师长缨听见了吃饭这两个字,她答应得也很快:“可以。” 宁流玉又笑:“我还没有遇见过姓师的人呢,师小姐是第一个。” 她当然认识姓师的,只不过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 太初女帝师瑶光对她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对姓师的人也都很有好感。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她和明承礼的对话,说:“我爹是个研究玄史的考古学家,于是给我取了玄朝的国姓。” 玄朝。 这两个字让宁流玉的心微微一颤,有着细密的疼痛漫过心脏,随后席卷至自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在疼。 纵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二十多年,她也已经是新时代的九州人了,可时间始终无法抹去心中的伤痕。 那是她曾经为之努力而奋斗的故国啊! 可眼见高楼塌了,眼见历史成灰,眼见她回望过去,再也寻不到熟悉的痕迹…… 谁又能真正平静地忘记呢? 宁流玉压下心中翻涌而来的情绪,她声音哽了下,才说:“不过这两天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知道师小姐下周什么时候有空?” 师长缨声音懒散:“下周有月考,需要等我周天考完最后一门。” 是时候见证一下她的小学学识能考几分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宁流玉真的听到月考这两个已经十分久远的字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师小姐果然还在上高中,考试很重要,我会在江淮停留一段时间,不急。” 通话结束,师长缨看向少渊,眼眸微眯:“你早知道她会打电话给我?” 少渊从容地从她的斜挎包中取出了练习册,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师长缨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又问:“那为什么要替我接电话?” 少渊终于抬眼,轻描淡写:“因为我在你身边。” 他总不会让她被诈骗。 沉思片刻,师长缨明白了:“很有道理。” 这就相当于以前她吃饭的时候,有人帮她试毒一样。 此举着实令朕感动。 于是,师长缨点了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少渊挑眉:“给我的?” 师长缨肯定道:“给你的。” 见过她护食的程度,少渊也难得追问了:“为什么?” 师长缨再次思考片刻,说:“因为我很珍重你,所以要给你。” 少渊的眼神有一瞬的锐利,他审视了她一秒,才说:“这么重要的两个字,也不要随便用。” 师长缨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她偶尔躺在树上听臣子们墙角的时候,总会听到他们这样说。 ——陛下是珍重我,才会将这独一无二的大花瓶赏给我。 ——陛下也珍重我,你看,你就没有我这张百年古木做的桌子。 于是她记住了珍重这个词语,并在日后与他们的交流中学以致用。 看完练习册后,少渊侧头,就见到女孩抱着杯子,一边喝饮料,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黑夜中,她的眼睛却比北极星还要亮。 这样对他充满希冀的注视,的确让他无法拒绝。 少渊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恭喜,可以学习初中数学了。” 师长缨抱着杯子往他这边又挪了挪:“你讲,我听。” 她将他取而代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一个小时后,少渊合上练习册:“走,送你回家。” 两人搭乘地铁,过于出众且相配的外貌引得周围的乘客频频去看。 将师长缨送到许家老宅的大门口处,少渊站在风中,望着她,说:“明天见。” 师长缨一边朝着他挥了挥手,一边想到她好像也没有学“明天见”的高情商用语是什么。 等明天去了学校,她要继续向鹿弥学习。 不耻下问,礼贤下士,她果然是个好皇帝。 和师长缨分开之后,少渊离开。 他独自在江边漫步,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眉眼染成了银白色,平添了几分清冷。 有路人见他孤身一人,欣喜地走上前搭讪。 可他的眼中有天地万物,却并无任何人。 少渊回到了私人别墅,他从冰箱里取出了一杯酒酿,随后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少渊】:编发教程。 【小姜】:??? 【小姜】: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我哥的身上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渊】:你应该不想让我把话说第二遍。 【小姜】:我这就去! 少渊难得有耐心地等待。 【小姜】:[视频] 【小姜】:一共有九十九种编发,我都搜罗来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编发教程呢? 【少渊】:因为是六边形战士。 【小姜】:??? 【小姜】:我知道我的智商不及您,但您能说的再明白一些吗? 少渊没有再回复了,他点开视频,很快看完。 编发的确不难,等有机会了再试一试。 翌日,高三(17)班在艺术楼排练完毕后,都欢呼了起来。 “我敢打保票,师姐的剑舞一定可以拿奖的!” “太帅了,可惜我连挽剑花都学不会。” “对了,咱们班有谁会谱曲吗?或者谁认识音乐创作者吗?”副班长忽然问,“也不用多么难的曲子,有个简单的调子就行。” 宋青木被呛到了:“咱们要是有人会谱曲,就去艺术班了。” 副班长摸了摸鼻子:“也是啊,我主要是想着曲目原创可以加更多的分,如果能获市奖,奖金至少五万呢。” 师长缨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五万这两个字。 她拿出手机,将事情的始末发给了谢轻时。 【唯我第一】:需要救驾。 【谢谢】:臣习惯手写曲谱,一会儿臣给您送过去。 【谢谢】:陛下能第一个想到臣,臣很高兴。 晚上六点钟,师长缨从谢轻时的手中拿到了一份钢琴曲谱。 她今天也向少渊请了假,因为许家给她请的书法大师到了,明承礼让她回去随便看看。 回到许家老宅的时候,许家人都聚在客厅里。 师长缨刚一进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长缨回来啦,快过来。”许照玉笑着招手,“这是闫斯年大师,以后就由闫大师教你书法。” 师长缨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许照玉接着说:“闫大师有一位师兄,名唤崔九,是明京文化遗产院未来的院长,长缨你跟着他学习,说不定有一天就能够见到崔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许书语忽然站了起来。 许照玉有些不明所以:“书语,怎么了?” “你们班不是说你们没拿吗?”许书语语气嘲讽,“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会钢琴,所以也会谱曲?” 第115章 崔京寒的师弟,惹不起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寂静了下来。 许书语的忽然发作不在许照玉的计划之内,她蹙眉:“书语,坐下。” 许书语充耳不闻,只看着师长缨,冷冷地两个字:“现在给我,我也不会计较。” 她只要一想到她找曲谱找得焦头烂额,师长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拿着她的曲谱进来,她就无法克制住怒意。 “怎么回事?”许老夫人皱了皱眉,“书语的曲谱为什么会在长缨的手中?” “妈,前几日书语的曲谱丢了,一直没找到。”许照玉为难道,“她有些心急了,长缨当然不可能偷曲谱,她不会钢琴,对她也没有用的。” 许老夫人没摇头也没点头,看向许书语:“书语,你来说。” “外婆,我很抱歉。”许书语淡淡地说,“但是曲谱对我来说很重要,您知道,我是直脾气,想什么便说什么了。” 许老夫人叹气:“唉,书语,外婆不怪你。” 师长缨饶有兴致:“所以你已经确认我手里的这份曲谱是你的?” 许书语寒声道:“第一,只有你们班进过我练琴的地方,第二,你们班没有人会钢琴,第三,你手中的曲谱本子现在市场上是买不到的,当年一共只发售了五十本!” 孟柏舟帮她买到了一本,她很珍视。 闫斯年若有所思地看着师长缨手中的钢琴曲谱,他见过这样的曲谱本子,是定制且限量发售的。 封面虽然一样,但却有限定编号。 师长缨眉挑起:“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那打赌吗?” 许书语忍着怒:“赌什么?” “既然你认为我手里的这份曲谱是你的,那么当然是赌是不是了。”师长缨神情散漫,“如果是,我把曲谱给你,并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如果不是,你要写检讨,给我道歉,并且以后不能进我们班。” “书语,你先……” “好,我赌!” 许照玉没能阻止许书语应下这个赌局,她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师长缨这才将曲谱本子翻到第一页:“看清楚了,是你的吗?” 在看到完全不熟悉的谱子时,许书语的神情一滞,心脏瞬间缩紧了:“这……” 师长缨又将曲谱本子翻到后封,上面的数字是“7”。 孟柏舟温和出声:“书语,爸爸给你买的是四十九号。” 许书语的身子僵了僵,她手握紧,有些艰难地吐字:“对不起,是我太过心急看错了。” 那她的曲谱呢? 到底是谁拿了她的曲谱! “不,你不是看错了,你是根本没有看。”师长缨似笑非笑,“因为你的潜意识认为,我一个从穷山恶水中走出来的人,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许书语愣住了,有寒意从她的心底爬起,她神情有些狼狈。 她……她是真这么想的。 好比高三(17)班这个全校最差班,除了少渊这个学生会长之外,她谁都看不上。 “明天一早,记得给我公开道歉。”师长缨晃了晃手机,“你哥哥应该告诉你了,我有被害妄想症,喜欢随时随刻录音,不履行赌约,我们只能校园论坛见了。” 许书语抿了下唇。 她一向自傲,容忍不了自己的面子被折损。 上次孟书砚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的事情至今让她觉得丢脸,如果让她也…… 见到许书语落了下风,许老夫人忍不住开口了:“一场乌龙而已,至于闹到全校面前去吗?” 师长缨回头,不紧不慢道:“那你刚才怎么不阻止?你不是长辈吗?只要你开口,你外孙女肯定听你的话。” 许老夫人一噎,被堵到无话可说。 “长缨,我替书语向你道歉,她绝对不是针对你。”许照玉低声道,“前两天在孟家,她也问了所有的佣人,连她堂哥堂姐都问了,她这是心急乱投医。” “惯子如杀子,心急不是借口。”师长缨微微一笑,“今天只是污蔑我,如果明天污蔑了裴家人,你还这么想吗?” 这句话一出,许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她抬手制止住许照玉:“长缨这话我听着有几分道理,越是心急的时候,才越要冷静。” 许照玉的神经绷紧了:“妈,我明白。” “行了行了,大晚上闹这么一出,真让我头疼。”许老夫人起身,“我先回房间了,照玉,你送送闫大师。” 许照玉低低地应了一声:“闫大师,我送您。” 闫斯年回头看了一眼师长缨的背影,这才出了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孟柏舟和许书语两个人。 “书语,你今天怎么回事?”孟柏舟冷冷地说,“太冲动了。” 许书语吐出一口气:“曲谱已经丢了四天了,我太过心急,这才……” “爸爸能明白你的心情,可你怎么能跟书砚一样,认定是长缨做的?”孟柏舟也觉得头疼,“事情不是不能解决,如果丢了,再重新写一份。” “爸爸,我自己做的曲子,我当然能够重新写出来。”许书语深吸了一口气,“可那是份原件,如果被别人捡走了,将我的曲作抄走,我怎么证明我是原创者呢?” 听到这句话,孟柏舟的神色果然变了:“这是你拜师的曲子。” “所以我才心急,”许书语也觉得难堪,“今天是我做错了,对不起,爸爸。” 孟柏舟摸了摸她的头:“先找曲谱,是你的才华,就不会被偷走。”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许书语,她依然心急如焚。 这个时候,庄园外。 “闫大师,真是让您见笑了。”许照玉有些无奈,“不过长缨这孩子的确不懂琴棋书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一份钢琴曲谱,又是从哪里摘抄的谱子,书语这才会误会。” 闫斯年沉吟片刻,问:“许女士,您知道谢临先生吗?” “您说的是谢临大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许照玉笑道,“我很喜欢他的音乐会,他的曲子我都听过,不过很遗憾,总是抢不到前排的票。” 闫斯年笑了笑:“那就不应该啊,因为刚才那份曲谱就是谢临先生写的。” ? ?阿缨:醒来的晚有好处,朕的臣子们已经给朕打好江山了! ? 从婴儿做起,又从头打了一次江山的少爷:? ? 月底最后两天!宝宝们给师姐投月票啦 第116章 遍地都是臣子,惊天大发现! 一句话,让许照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有些吃惊地看着闫斯年,显然无法接受这个回答:“闫大师,您在说什么呢?” 师长缨手中的曲谱本子,是谢临写的? 这怎么可能呢? “谢临先生的音乐会门票的确很难抢,我也只有幸听过一次。”闫斯年说,“那次还是因为音乐会和明京文化遗产院有合作,音乐会结束后,我和谢临先生聊了聊,知道他谱曲一向是手写。” “闫大师,您肯定是看错了。”许照玉的口吻格外坚定,“长缨才来江淮一个月,她以前住在明家村,这个地方车子都进不去,最后一段路还要步行,她和谢临大师没有认识的途径。” 闫斯年并没有要继续和她辩论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意思说:“您说的也是,或许是我看错了。” 许照玉这才松了口气。 谢临的音乐会门票只能够靠人工抢,不允许任何科技手段和倒卖票务的存在,保证了极大的公平性。 连她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拿到了几张门票,师长缨怎么可能有谢临手写的曲谱? 许照玉重新露出笑容:“闫大师,我送您回酒店。” 闫斯年却摇了摇头:“我还没来过江淮,总听师兄师姐们说江淮风景很不错,我想自己去转转,许女士留步。” 许照玉有些尴尬,她的唇动了动,只能道:“闫大师,您慢走,以后长缨还需要拜托您呢。” 她目送着车子载着闫斯年绝尘而去,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孟柏舟出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照玉,我们也该走了。”孟柏舟说,“天越来越冷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在外面吹风。” 许照玉这才回神,她拢了拢外衣,有意无意道:“柏舟,你知道刚才闫大师和我聊了什么吗?他居然以为长缨那副曲谱是谢临大师写的。” 孟柏舟微微一愣:“当真?” “当然是假的呀!”许照玉扑哧一声笑了,“长缨怎么会有这样的门路?谢临大师的曲谱有多么珍贵?跟街头的一顿夜宵可不同呢。” 孟柏舟也没有多问,温声道:“照玉,我们得先帮书语找到曲谱,年底她要用这份曲谱拜师,十分重要。” 许照玉担忧道:“不会是哪个嫉妒书语的小人把曲谱毁了?毕竟书语太过优秀了……” 孟柏舟摇了摇头,没说话。 许照玉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于是挽上他的手臂:“我们回孟家。” 新的一周开始,师长缨提着两个大袋子来到学校。 里面是她在沿途的早餐铺子上买的早点,有煎饺、烤包子、牛肉饼、蒸米糕…… 鹿弥哇了一声:“谢谢缨缨。” 其他已经到班级的学生也都兴奋地凑了过来,分别拿到了自己喜欢吃的早点。 师长缨分完早餐,问:“小弥,明天见的高情商用语是什么?” 鹿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渊的位置,发现那里没有人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捏了捏衣角,脑袋转得飞快,神情严肃道:“缨缨,其实明天见已经是个很高情商的说法了,因为这三个字就代表了约定,份量很重呢!” 师长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鹿弥暗暗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 两节课后是升旗仪式,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在许书语登上主席台的时候,学生们都有些吃惊。 毕竟这两年半以来,许书语都是绝对的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哪一方面都挑不出半点错来。 “书砚,怎么回事儿啊?”有男生撞了撞孟书砚的胳膊,“你妹妹难不成犯了什么事,还要做检讨?” 孟书砚冷笑了一声:“还能是因为谁?不就是有被害妄想着的转校生吗?” 昨天许照玉回到家,就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他气得要命,当即想去许家教训一下师长缨。 针对他也就罢了,凭什么针对他妹妹? “我向高三(17)班的师长缨同学道歉,我误会她拿走了我的曲谱。”许书语深吸一口气,才说,“十分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和猜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学生们也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有些吃惊,交头接耳讨论此事。 副班长瞪大了眼睛:“师姐,她为什么会认为她的曲谱是你拿的?监控也调了啊!” 师长缨双手插兜,不紧不慢道:“因为我蛮横无理,脾气恶劣,喜怒无常,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恶人。” 副班长:“……” 好像有点对,但好像也哪里都不对啊! 一天的埋头苦学结束,师长缨背着书包出了校门,看见了等着她的明承礼。 她的老父亲只要一有空,必定会带着吃的亲自来接她。 师长缨从他手中接过奶茶:“爹,您去公司了吗?” “去过了,但老爸真的对医药一窍不通。”明承礼抓了抓头发,无奈叹气,“老爸真的不是研究医药的料子,就算是管理层也得懂市场风向。” 师长缨说:“不急,会有办法的。” 以前当皇帝的时候,她懂得也的确不多,所以要擅用人。 回到许家老宅后,明承礼正要叮嘱师长缨一些事情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十分急促。 “喂,是我,明承礼,等等,你说什么?”明承礼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师长缨朝着他看了过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承礼听着听着,神情逐渐严肃而凝重:“如果是真的,那么历史的确要被改写了,你等我,我今天就过去。” 通话结束,明承礼的手还在颤抖,显然是接收到的信息对他来说不啻于一个惊雷落下。 师长缨给他递上一杯热水:“怎么了,爹?” 明承礼吐出一口气:“阿缨,是老爸的老同学打来的电话。” 师长缨问:“宣安考古中心?” “不是,是梅州那边的。”明承礼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们刚发现了一处遗迹,是有主的,且此人有姓名,姓青,名鸢。” “啪嗒——” 第117章 新一轮争宠,师长缨的书法 师长缨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阿缨!”明承礼一惊,瞬间将其他事情都抛到了脑后,立刻拉起她的手,“没被烫到?手都红了!” “没有。”师长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爹,您说叫什么?我没听清。” “叫青鸢,青色的青,鸢飞戾天的鸢。”明承礼说到这里,一拍脑门,“这不是巧了吗,刚好和阿缨你前一阵救的女演员重名啊!” 师长缨很安静,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说,不是重名,是同一人。 “不过这件事其实有些奇怪的。”明承礼又说,“因为我知道他们已经在那块地方考古很久了,该挖的也都挖出来了,二十几年过去,居然又发现了新的遗迹,奇怪啊。” 师长缨的声音很轻:“或许是历史也不甘心将这些人中龙凤埋没。” “是啊,不过遗迹刚挖出来,目前得到的信息点还不多。”明承礼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名叫青鸢的女子,太初八年刚好贯穿了她的一生,她还是一位品阶极高的女官!” 师长缨笑了笑:“那么,她一定很出色。” “既然她是太初年间的人物,那么必然和太初女帝有着紧密的关系。”明承礼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史书记载太初女帝是个好色之徒,裴姜也是她看在裴玄的面子上才提拔上来的。” 师长缨:“……” 她看在裴姜的面子上提拔裴玄还差不多。 “好,就算裴姜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以成为女官,那么如今新发现的青鸢呢?”明承礼说,“我早就说了,太初女帝不是看脸的人,纵然她自己学识不高,但她难道就不会用人了吗?” 师长缨思考了片刻:“那万一她其实也看脸呢?” “啊?那……那也是先要看对方的才能啊!”明承礼卡了下,斩钉截铁道,“总而言之,她绝对是一位明君,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人,她有错,但她功大于过。” 师长缨看着神采飞扬的明承礼,心微微一震。 这个生在四百年后的现代人,却为了追寻四百年前的真相,为此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前程。 多少人说他糊涂,说他没用,说他太过看重历史而忽略了当下和未来。 “阿缨啊,老爸又要出差了,估计这一次要多走几天。”明承礼重新穿上外衣,“有什么事给老爸打电话,走了啊。” 走出去了几步,明承礼忽然想到之前师长缨问他玄史上有没有一个叫青鸢的人。 彼时他说没有,因为无论是文字还是文物,都没有这个名字,可现在…… 他怎么总觉得他闺女开天眼了呢! 和明承礼分别后,师长缨回到了卧室,她望着手机半晌,拨通了青鸢的电话号码。 “喂?缨姐!”青鸢很高兴,“您与我真是心有灵犀,我刚拍完戏,准备问候您呢。” “阿鸢。”师长缨唤了她一声,“恭喜你,可以青史留名了。” 青鸢的身子蓦地一震,喃喃道:“缨姐?” 师长缨将先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说:“刚发现的,还在继续考证中。” 青鸢像是没能回过神,她轻轻地眨了眨眼,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后,她才轻声道:“缨姐,我一直在想,如果历史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干净了,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剩下,那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只剩下了灰烬,那么这灰烬深处也有火都烧不灭的骨灰。”师长缨淡淡地说,“我大玄英雄儿女之骨,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缨姐,我的确没有什么大志向,但我也真的想青史留名。”青鸢的喉咙哽了下,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说我贪慕虚荣也好,可若史书上有我的名字,那就证明我不曾白白来过,我是有用的,缨姐。” 听着她的哭腔,师长缨的心也无可抑制地一疼:“阿鸢,你怎么会没有用呢?如今梅曲梅戏还在,你是最大的功臣。” “是啊,是阿棠她们的努力,她们做到了。”青鸢低声,“可我还是不甘心,我多么想在史书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她都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属于她的历史痕迹终于出现了。 通话结束,青鸢抬头看望天。 明月依旧,亘古不变,和太阳一起,永远照耀着九州这片土地。 徐姐吃惊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青鸢:“阿鸢,没事?” “没事,我这是高兴。”青鸢将眼泪擦去,“真的很高兴。” 她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她刚加的联系人。 【青鸢】:刚才缨姐给我打电话了,还跟我亲口说了晚安。 【谢轻时】:? 【青鸢】:真可惜,你怎么没有呢。 【谢轻时】:昨天陛下请我作曲,青鸢大人似乎没有这个荣幸。 【青鸢】:? 徐姐又见识了什么叫做一秒变脸,她愈发地担忧:“阿鸢啊,是不是上次落水还有什么后遗症啊?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 青鸢放下手机,微笑:“我没事,我只是想打人。” 徐姐:“……” 这更吓人了啊! 两天后,闫斯年再次来到许家老宅。 “闫先生,二楼的书房已经空出来了。”许老夫人说,“您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闫斯年摆了摆手:“不用,有笔就行,我师兄说了,有时候连笔都不用,树枝就行。” 师长缨挑了挑眉。 这倒是像极了崔京寒会说出口的话。 “那好,长缨,你跟着闫先生好好学。”有外人在,许老夫人的态度十分和蔼。 师长缨上楼,和闫斯年一起来到书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闫斯年说:“师小姐,不用紧张,先写几个字试试。” 师长缨的眼眸眯了下,拿起了笔。 看着她的握笔姿势,闫斯年有些吃惊。 但他没有出声,而是点开了一个名为“师门十条狗”的群聊。 【闫斯年】:许家的这位千金绝对不简单,她手上竟然有谢临亲手写的曲谱,而且也一定会书法! 【闫斯年】:崔九,师兄,你看她的握笔姿势。 ? ?闫斯年:我就是师兄最好的僚机! ? 裴玄:) ? 三月最后一天~还有月票的宝宝们记得给师姐投呀! 第118章 皇帝气魄,这可是崔京寒亲传 【五哥】:这握笔的姿势的确很熟练,至少得有七八年功底了,现在还有时间又能静下心来学书法的小孩子太少了。 【二姐】:谢临的曲谱?你小子没看错,他这个人很冷的,而且谁敢动他的曲谱,一定会被他打死的! 【四姐】:上次师傅想借谢大师的曲谱观赏几天,都被拒绝了,师傅为此伤心了很久。 【闫斯年】:我当然没看错,当时我就站在师傅旁边瞻仰谢临先生的曲谱,对他的谱子写法记忆犹新。 【七弟】:嘶……她和谢临是什么关系?谢临居然舍得把曲谱直接给她?这好比哪天大师兄将他的笔墨纸砚都送出去! 闫斯年心想,那还是后者更难以置信一些。 他无法想象崔师兄会将自己的笔墨纸砚送出去,他有一次不小心用了崔师兄的墨,都被罚去在田地里站岗了。 “写完了。”三个字将闫斯年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整理了一下神情,抬头一看,就看见了歪歪斜斜的三个字—— 朕乏了。 闫斯年:“……” 很有皇帝的气魄,一看就是被臣子折磨到快咽气了。 闫斯年百思不得其解:“我见你握笔姿势非常正确,没有需要纠正的地方,为什么你会写出来这样的字呢?”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睁眼说瞎话:“因为我不会写字。” 闫斯年没说话,他仔仔细细地将这三个字打量了一遍,忽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你是故意写成这样的吗?这绝对不是你的真实水平。” “哦?”师长缨扬了下眉,“你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我大师兄说了,判断一个人会不会写字,就要先看他的控笔能力。”闫斯年说,“你手腕悬空,笔却很稳,初学者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你这几笔,是强行收力的,改了笔划的方向。” 师长缨神情恍然,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崔京寒最开始教她书法的时候,便再三强调控笔能力的重要性。 控笔强者,即便是一根棉签都可以写出漂亮的字。 彼时她想,连几十公斤的瑶光剑她都能够轻松控制,一根笔还能控不住了? 然而,现实却给她上了一课,她还真的没办法让一根笔如她心意那般书写。 她练控笔能力,练了整整三年,直到笔在她手中如剑般锋利。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闫斯年举起手:“师小姐,我可没有要规训你的意思,我就是好奇而已。” 她不说话的时候,让他莫名的有些惶恐。 师长缨淡淡地说:“想到以前教我书法的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控笔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所以你肯定会书法,别骗我了。”闫斯年信誓旦旦道,“不过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这三个字真的很丑。”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会与不会,很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每个人的长处都不同,不会书法,难道就不能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了吗?”闫斯年说,“我学书法的原因就是数学这东西太难了,愣是学不懂啊!” 师长缨懒洋洋道:“那我比你聪明。” “你数学很好?” “一般一般,小学第一。” “……” 沉默片刻,闫斯年忽然灵光一闪:“你藏起来是因为……你姑姑?那天晚上,你姑姑一家都很针对你,她还旁敲侧击说你的曲谱不知道是抄谁的呢。” 许照玉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话里藏了极强的目的性。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师长缨眉梢一动,“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亲生父亲把她和我爹的人生调换了?” 闫斯年是明京人,的确不知道江淮名门圈的这些事情。 他倒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大的八卦了,不过我师兄说这些大家族的内部远比我们想得要复杂。” 师长缨不紧不慢道:“所以,我建议你现在就回明京,说我冥顽不灵,你教我教吐了血。” “咳咳咳!”闫斯年被呛住了,“那可不行,许女士高薪聘请我来,院里也给我批了假,我一定要闲着把钱赚了,要不然回去还得给师兄师姐打杂。” 他接这个活,可是专门来带薪休假的。 师长缨若有所思道:“那好,我配合你,你再去问她多要一些,然后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闫斯年:“……”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闫斯年再看群聊的时候,发现群名从“师门十条狗”变成了“九狗一人”。 【闫斯年】:这群名是什么意思?谁改的? 【唯一的人】:当然是你六师兄我,师兄啊刚脱单了,所以只有你们九条狗了。 【闫斯年】:…… 【九弟】:你脱单了?谁?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你? 【二姐】:没天理,没天理啊! 【三哥】:心理委员,我有些不得劲,我刀呢?! 闫斯年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陷入了海一般的悲伤之中。 师长缨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我写的字这么难看,你至于这么悲伤吗?” “我悲伤不是被你的字丑的。”闫斯年咬牙切齿道,“我是因为居然有狗能变成人!” 师长缨思考了片刻,发现她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于是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我们师兄弟姐妹十个,都是单身狗,所以我们的群聊名字就叫‘师门十条狗’。”闫斯年越说越气,“可就在刚才,老六居然脱单了,现在他是群里唯一的人了。” 师长缨:“……” 原来这就是人和狗。 她悟了。 闫斯年冷笑着和其他师兄弟姐妹一起在群里开骂。 【唯一的人】:这个周末请大家吃饭啊,大师兄可一定要来崔九,我请您当见证人! 崔京寒刚刚结束了工作,夜已深,月亮又爬上了枝头。 他喜静,手机常年静音,连振动都不开。 如果有什么急事,院长会直接通知他。 等崔京寒打开群聊的时候,消息已经有999 了,还有好几条消息都提到了他。 第119章 求不到的男神女神都是阿缨的不二臣 崔京寒懒得爬楼,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是六师弟脱单引起了众怒。 除了书法之外,他对其他的事情也一向不感兴趣。 【大师兄】:[红包] 【唯一的人】:崔师兄仗义!到时候我结婚,就请崔师兄上座! “这下老六要在我们面前横着走了。”闫斯年叹了一口气,但旋即他的神情愉快了起来,“师小姐,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师长缨问:“她给你开了多少薪水?” 闫斯年算了算:“一个小时五千?” 师长缨开始思考一个可能性,她又问:“你说如果我把你埋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五五分了?” “师小姐,使不得啊!”闫斯年大惊,“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一条心,我们一起挣钱不好吗?四六分怎么样?” 师长缨很满意他的上道:“那今天你在这里待够两个小时,明天记得分我六千。” 闫斯年看着她翻出了初中数学练习题:“……” 为了不打扰她学习,他也戴上耳机开始看剧。 师长缨听见了耳机里的声音:“你也看阿鸢的戏吗?” 闫斯年一愣:“你听到了?” 他才买的耳机竟然漏音,他必须要去找商家理论理论。 师长缨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签名照,递给她的合作伙伴。 闫斯年只觉得不可思议。 许照玉花重金请他来的时候,又是道歉又是愧疚,说师长缨从小地方来,个性古怪,要让他担待担待。 这样的话听多了,他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师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闫斯年虚心请教,“你那份曲谱是谢临的,你还有陆青鸢的签名照,你……” 师长缨头都没抬:“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小心丢命。” 闫斯年感觉他面前坐了一位皇帝,他闭嘴了,继续看剧。 十一点钟,他施施然地提着包从许家离开,接到了许照玉的电话问候。 “许女士,唉,不满您说啊,师小姐的确有些难教。”闫斯年叹了一口气,“我恐怕是教不了啊。” 许照玉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真情实意地笑了:“闫大师,真的是辛苦你了,您只要能继续教她,钱的方面您不用担心。” “有许女士这句话在,我也就放心了。”闫斯年意味深长道,“您为这个家庭操碎了心,还如此破费,我心里反而有些过不去。” 通话结束,他便收到了许照玉的转账。 闫斯年十分守诺,给师长缨分了六千。 两个小时的时间挣了几千,还做了十几页的题,师长缨认为她是天生的时间管理大师。 尤其是她今天还学到了新东西,学了就要用,她反手将班级群的名字改成了高三(17)班五十六条狗。 【副班长】:??? 【宋青木】:师姐,为什么是五十六条狗?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人啊! 【唯我第一】:因为我们都是单身狗。 【学习委员】:师姐,过分了,我们只是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 【鹿弥】:我没教,我绝对没有教!我对天发毒誓,如果是我教的,让我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会长】:嗯,还押韵了。 【鹿弥】:…… 她要哭了,真的不是她教的! 到底是谁带坏他们缨缨! 师长缨很满意这个群名,她洗漱完毕后,进入了梦乡之中。 夜尽天明,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些天,闫斯年每天都会准时抵达许家,两个小时后再离开。 师长缨的微信钱包也有了五位数,于是她大手一挥,请全班同学吃饭。 宋青木感动的同时,也很害怕:“师姐,您不会去抢银行了?” “呸,你这个奸臣,胡说什么呢?”鹿弥瞪了宋青木一眼,“我们缨缨这么聪明,难道还挣不到钱吗?” 师长缨非常喜欢听别人夸她,她给鹿弥夹了一个大鸡腿。 “唉,明天就要月考了,死前能吃这么一顿大餐,也值了。”副班长唉声叹气,“我要求不高,总分只要能上550,我就心满意足了。” 同学们都郁郁寡欢,除了师长缨,她对即将到来的月考有着很大的期待,这种期待不比她每一次上战场前低。 月考持续三天,从周五到周日。 第一门是语文,这算是所有科目中师长缨勉强擅长一些的。 这一次她每道题都答了,不会做的题也靠鹿弥给的蒙题大法选出了答案。 只有作文让她选择了放弃,别说八百字了,两百字都能要了她的命。 但最让师长缨受打击的还是周六下午的外语考试,她认为一篇文章挖了十几个空让她选词,根本就是在玩她。 她面无表情地出了考场,和同样灰头土脸的孟祈安碰见了。 两个人都在最后一个考场中,还是前桌和后桌。 “师姐!”孟祈安喜上眉梢,“您是不是也觉得这一次的月考题太反人类了?” 有人陪他,太好了! 师长缨瞥了她一眼:“错,不是卷子难,是我不够强。” 她要继续努力学习,朝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发起冲击。 孟祈安:“……” 他开始思考他怎么才能及格,不被他妈送去南境挖矿。 另一边,医药科学院考察队临时驻扎地。 宁流玉正在纸上手绘药材,她的作画功底也极高,能够将药材一比一地进行复刻。 “宁小姐,许家明天要请考察团吃饭。”助手走了过来,问,“您看哪个时间段合适?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 “明天吗?”宁流玉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我已经有约了,就不去了,你们去。” “有约了?”助手有些惊讶,“您在江淮也有认识的人?” 宁流玉笑了笑:“是啊。” 助手却很担忧:“会不会影响到您的安全?那天您差点就……” “不会的。”宁流玉斩钉截铁道,“放心,就算是a17、csc和第九处的特工一起来,都杀不掉我。” 助手:“……” 这就恐怖极了。 “好的,宁小姐。”助手说,“许家也不知道您来了,您既然有约,当然还是以您为主,这场饭局我们处理就行。” 宁流玉颔首,她画好了第一幅图,收到文件夹中。 她想了想,在包里放了几瓶她最新研制出来的药,药是甜口的,一点都不苦。 准备好了给师长缨的谢礼之后,宁流玉请七杀帮她订了一家安全性极好的私人餐厅。 翌日下午,考完生物和化学的师长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这让她原本被摧残了一遍的身心终于活了过来。 【宁瑜】:师小姐,我已经到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先把菜点上。 【宁瑜】:[图片] 【唯我第一】:我马上到。 ? ?即将有人相认~是阿玉还是小崔呢~ ? 四月啦!给师姐求一波保底月票哇~ ? ps:小崔和小谢小裴都是不同的,因为他不认识其他重生的臣子,也没意识到阿缨会来后世,这是个盲区 第120章 见面,难以置信 【宁瑜】:师小姐,不急的,我等你。 【宁瑜】:不知道那天和师小姐一起的小同学有空吗?我也很感谢他帮忙报警了。 【唯我第一】:我叫他。 师长缨在电子菜单上勾了她想吃的菜,发了过去。 宁流玉看着满屏的红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位师小姐……该不会是饕餮转世? 菜单上可足足有近百道菜啊! 倒不是钱的问题,只是吃这么多,真的不会影响身体健康吗? 宁流玉一边担心,一边让侍者去准备。 想到即将有大餐可以享用,师长缨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最近新学了两句话,叫做“化悲伤为食欲”和“日理万机不如我的辣子鸡”。 “干饭人”这个词也甚合她意,她就是最厉害的干饭人。 “缨缨,考得怎么样呀?”鹿弥背着书包小跑过来,给她鼓劲儿,“这次考不好也没关系,你学得这么快,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师长缨说:“今天的两门考试,我一道题都没有看懂。” 她还没有开始学生物和化学,无法理解二十六个字母到底都代表了什么样的元素。 “我最讨厌化学方程式了,最开始学的时候我怎么都配不平。”鹿弥丧气道,“我都是死记硬背的。” 师长缨懒洋洋道:“等我学完了初中物理知识点,我就开始学化学和生物。” 重生一次,虽然她的武功散尽了,幸好过目不忘这项能力还在。 不过她也知道,学习不能只靠记忆,更需要灵活变通。 鹿弥持续给她加油:“缨缨,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将少爷取而代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少渊的身影。 毕竟少渊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宝座,第一考场的第一个位置也永远都是他的。 他像是高山之巅上的一座玉石雕像,静静地坐在这块不可逾越之地,任由无数仰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也不曾为任何人垂首半分。 这时,一声嗤笑传来。 听到这句话的孟书砚神情蔑然地扫了一眼师长缨和鹿弥,只觉得可笑。 将少渊取而代之? 连他妹妹许书语都做不到,刚会解一元二次方程的师长缨能? 鹿弥气势汹汹:“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缨缨这么优秀的人吗?” 孟书砚不理她,只盯着师长缨,笑得讥讽:“师长缨,别说取代会长了,你高考要是能过一本线,我就把头拧下来。” 师长缨并未动怒,她微抬下巴:“好啊,记得提头来见。” 她录音了。 “师长缨,你说你书法也学不会,英语口语也那么差,你除了使用暴力,还会什么?”孟书砚继续冷讽,“我要是你,我早就——” 鹿弥忽然说:“少爷!” 孟书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腿也有些发抖。 少渊像是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一样,越过了他。 许书语也在一号考场,她出来后,孟书砚也不再多留,上前和她并肩朝校外走去。 “妹妹,师长缨惨了。”孟书砚幸灾乐祸道,“先前她还能装,这次等她月考成绩出来,外公外婆肯定家法伺候。” 许书语冷着脸。 见她一言不发,孟书砚小心翼翼地问:“妹妹,曲谱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相关监控都调了,有可能拿的人也都问了,但是还是没找到曲谱的影子。”许书语心烦意乱,“我只能先重新写一份了。” 孟书砚安抚她道:“妹妹,你也不必这么紧张,是你的才华,没有人能偷走的。” 许书语淡淡地嗯了一声。 兄妹二人上车,孟家司机温和道:“书语小小姐,书砚小少爷,先生说今天在外面吃,我送你们去餐厅。” 孟书砚诧异道:“不是说好了去外公外婆家吃饭吗?” “许老爷子去接待医药科学院代表团了。”孟家司机解释道。 孟书砚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了。 车子绝尘而去。 这边,鹿弥对少渊竖了个大拇指:“少爷,这次您一定还是第一,真是我等的榜样。” 少渊眉梢轻挑了下:“你先前似乎不是这样说的。” 鹿弥条件反射立刻捂住自己的嘴,飞也似的溜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你又吓小弥。” “怎么能说是吓?诈她罢了。”少渊低头,一只橘猫在他裤脚边打转。 他十分自然地取出了一根猫条,半蹲下来,将包装袋撕开后递到了橘猫的嘴边。 他显然经常在校园里喂猫,橘猫吃得很欢乐,眼睛都眯了起来。 师长缨看着看着,觉得少渊喂猫的动作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他每次给她零食的时候,也都是先撕开袋子再递给她。 喂完猫条,少渊摸了摸橘猫的头:“去。” 橘猫舔了舔爪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哒哒哒地跑到师长缨的面前,直接躺下开始翻肚皮。 师长缨沉默片刻,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她伸出了手。 可她才将手放在橘猫柔软又温暖的肚子上,还没有怎么体会,橘猫喵呜一声,凶巴巴地看了她一眼,跑远了。 少渊不紧不慢道:“它只是向你示好,并不代表你能摸它,它可以耍流氓,但你不可以。”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起身,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宁小姐请我们吃饭,你有空吗?” 少渊挂断了刚打进来的一个电话,他漫不经心道:“现在有空了。” 五点半,檀香隐。 这家高档豪华的私人餐厅中,一行人正在侍者的引领下向里走。 许老爷子笑着说:“感谢诸位的到来,这家餐厅十分难约,还是多亏了照玉才能约到。” “许老有一位好女儿啊。”中年人和许老爷子握了握手,“结了婚了还事事都念着娘家,真不容易。” 许老爷子很欣慰:“我们就照玉这么一个女儿,她一直很懂事,也都是她一直在操劳着这个家呢。” 如果不是许照玉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医药科学院考察团会来江淮,许家定然会错失这个好机会。 许老爷子伸出手:“您里面请。” 中年人颔首,正要进去的时候,隔壁包厢门打开了。 等候师长缨和少渊到来的宁流玉出来透风。 助手眼尖,吃了一惊:“宁小姐,您就在这里请客啊?” 宁流玉也很意外:“这么巧。” 这家餐厅本就是七杀帮她订的,安全性和保密性都极强,能够来到这里的客人非尊即贵。 许家在这里攒了个饭局,也很正常。 许老爷子神情一振:“这位是……” 宁流玉忽然开心地招了招手:“师小姐,这里。” 第121章 持续争宠的臣子们 助手、中年人和许老爷子一行人都回过了头。 师长缨还穿着江淮一中的校服,书包挂在右肩肩头,她走得不慌不忙,却走出了一种皇帝驾到的感觉。 少渊与她并肩,气势内敛,可他一眼扫过来,却也令人心生胆寒。 很难想象这两个如此年轻、不过十八岁的高三学生,怎么会让一群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的老家伙们都有些束手束脚。 “……” 现场一度很安静。 除了许老爷子外,没有人认识师长缨,包括许氏集团这一次前来的几位高层。 许老爷子的目光凝固了,他看着师长缨跟着宁流玉一起进到了隔壁包厢中,大脑在一时半会儿没能转过来。 几秒后,更是彻底卡顿了。 师长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诧异道:“宁小姐请客的对象是……两个高中生?” 助手有些尴尬:“要不是今天正巧碰上,我也才知道呢。” “虽然都在一家餐厅,但绝对不能打扰宁小姐。”中年人摆了摆手,也进到了包厢里。 许老爷子猛地惊醒,他快步上前:“曾先生,那位是……” 曾先生并没有回答,只是笑:“许老,饭桌上不谈生意,还是先用餐,我们聊一聊别的事情。” 即便许老爷子心中有诸多震惊和困惑,他也只能说:“您说的是,吃饭就要好好吃饭。” 坐下来后,许老爷子心神不宁,一直想着宁流玉的身份,也一直想着对方为什么会请师长缨吃饭。 他只要一想,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爬满了他的全身,痒得让人煎熬不已。 许老爷子想给师长缨发信息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师长缨的联系方式。 许老爷子吐出一口气,只能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饭桌上来。 隔壁包厢中,宁流玉招呼着师长缨和少渊坐下。 但如何称呼少渊,她却突然犯了难。 叫少公子有点拗口,叫少先生听起来像少先队员。 宁流玉灵光一闪:“少爷。” 没错,这就对了,很顺口。 师长缨若有所思地问:“宁小姐为什么也这么叫?” 宁流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她的想法讲述了一遍,又说:“我第一次遇见少这个姓呢。” 师长缨挑眉:“大少爷的姓,的确很罕见。” 不过很可惜,少这个姓祖上更是没有任何一位皇帝。 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一样,少渊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还是不比大小姐的姓,是曾经的国姓。” 玄朝再次被提起,让宁流玉的心一颤,她抿了下唇,找了另一个话题:“不知道师小姐这一次考试发挥得如何?” “会的都写了,不会的选择题也填了。”师长缨拿起了筷子,随口说,“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一致就选c。” 少渊的手指轻点桌面:“嗯,百宝箱的确有这么一套蒙题大法。” 宁流玉不禁失笑:“看到你们,我都觉得我又年轻了不少呢。” 果然还是高中生,如此鲜活,元气满满。 菜一道接着一道上来,色香味俱全,引得师长缨食欲大动。 少渊偏头,瞧见她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眸瞬间亮了,他又想起了先前喂的橘猫。 只有在吃到美食的时候,才会施舍性地靠近。 其他的时候,只会高傲地竖起尾巴离开,不理愚蠢的人类。 手机“叮”了一声,师长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谢谢】:陛下,臣已经将古琴、笙箫、琵琶版的曲子也都编好了,这会儿可以给您送过去吗? 【唯我第一】:不用,等我吃完饭去找你拿。 谢轻时看着这条回复,稍稍沉默。 吃饭? 和谁吃饭? 为什么不能加一个他? 谢轻时沉吟几秒,给青鸢发了一个红包。 【青鸢】:? 【青鸢】:一分钱,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装穷给缨姐卖惨吗?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谢轻时】:看你有没有删掉我。 【青鸢】:谢大人,你不仅幼稚,还精神不正常。 青鸢是秒回的,如果陪师长缨一起吃饭的是她,她压根不会玩手机。 不是青鸢,那会是谁? 谢轻时神情淡淡地思考着有可能的人的时候,他也收到了一个红包。 是裴玄发来的,里面也是一分钱。 【裴玄】:竟然没有删我,很好。 谢轻时看着这条消息,并不生气,他甚至选择约裴玄在海边见面。 江淮已经步入了日短夜长的季节,六点多的时候太阳完全落山,月亮和星星爬了上来。 举目望去,天海相接,幽蓝深邃,别有一般静谧的美感。 “刺啦!” 刹车声破坏了这一瞬的寂静,惊动了沙滩边的飞禽。 裴玄下车,双手插兜慢步上前。 离得很远,谢轻时也听见了动静,但他并未回头。 “真是难得啊,向来都是我找你,你总避开。”裴玄啧了一声,“没想到你谢轻时有一天居然会来找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 他任由海风将他的外衣吹开,露出单薄的衬衣,衬衣下是精韧有力的肌肉。 谢轻时淡淡地说:“只是看史书的时候,忽然有些好奇。” “史书?”裴玄冷冷地笑,“有几句话是真的?” “史书写你被陛下看重了脸,她将你强抢入宫中,后来还封了裴姜大人为官。”谢轻时微微一笑,“但我也清楚,反而是你因为裴姜大人升了官呢。” 裴玄收了笑:“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有妹妹,你没有,所以你嫉妒我?” “哼,嫉妒?”谢轻时不置可否,“我只是好奇太初元年的第一夜,你夜宿皇宫,到底是因为什么。” 裴玄轻嗤了一声:“你管我是为了什么?我能夜宿,你不能,这就是区别。” “恐怕,裴公子不是夜宿皇宫,而是因为做了什么事情,被迫留了下来。”谢轻时看着他,“陛下刚登基的时候,怨声载道,你天生嫉恶如仇,所以去刺杀她了。” 裴玄眼眸一点一点地眯起,危险在他瞳底凝聚,如暴风雨降临的前兆:“谢轻时,你怎么知道的?” ? ?小谢:我要嘲讽他 ? 小裴:好像发现了不对? ? 四月第二天,继续给师姐求保底月票呀~ 第122章 竟是暗厂首领诸葛明月 人都有秘密,裴玄也不例外。 即便是四百年前,他前去皇宫中刺杀太初女帝的事情也未被史书记录在册,只有那夜的几个见证者才知道。 江淮离明京有上千里路,快马加鞭也需要二三日的时间。 师瑶光弑父杀兄的消息传至江淮,震动九州,他便着手着要为民除害了。 太初元年第一夜,他抵达明京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宫门落了锁,更有都指挥使率领禁军在各大宫门口巡逻,整个皇城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但这难不倒他,他本就擅长剑法,又有一身好武功,飞檐走壁不再话下。 那群禁军就像是没长眼一样,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彼时裴玄想,这群人还真是白瞎了禁军这个名头,看来太初女帝的即便登基,也无人可用。 偌大的皇宫,他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皇帝的寝宫——紫极宫。 有宫女在守夜,但裴玄并未放在心上。 禁军都发现不了他,宫女更不可能了。 他进到紫极宫内,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让这个弑父杀兄的恶女在睡梦中死去,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所以裴玄第一剑,并未打算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他要等她清醒的时候,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他的剑下。 他这一路都十分畅通,警惕心被降到了最低,所以,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有修长的手如闪电般从睡帘后探出,夹住了他刺过来的剑。 手的主人仅仅只用了食指和中指,就让他这把锋利的兵器无法寸进半分。 好深厚的内力! “咔嚓咔嚓!” 剑被手指夹住的地方断裂了开来,不过半秒的时间,整把剑都碎了。 而那深厚的内力并没有因此收回,他只感觉肩膀处一痛,全身上下的穴位都被封住了。 整个过程,被江淮百姓称为“剑仙”的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床榻上的人根本没有入睡,显然已经等他很久很久了。 寒芒闪过,下一秒,她的剑就横在他的脖颈上。 他知道这把剑,叫瑶光剑。 她十三岁从玄门归来,便携了这把剑。 他也听了那些传闻,说她一个小姑娘,竟然力能扛鼎,乃是天生神力。 只是他不信鬼神,对这样的话嗤之以鼻。 直到这一刻他亲身体会到了女帝的内力之高,才知道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弱化她的武功。 “裴玄?”她声音冷冷的,“以国号为名,胆子可真大。” 这句话一出,他知道他恐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 甚至倘若这位残忍无情的少年女皇再借此发难,江淮裴氏上下都会被诛灭。 他被迫跪在地上,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冷笑了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来了,就没想着回去。” “不错,有些骨气。”她扬了扬眉,不紧不慢道,“明月,让他去睡马厩,天亮之后,清洗马厩的工作也交给他,不擦干净不许喝水吃饭。” 裴玄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响起,殿内却已经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腰间缠着一根长鞭,内力显然也不低。 原来那也不是宫女,竟是暗厂首领诸葛明月。 裴玄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他今夜能够进来的这么顺畅,竟然是因为太初女帝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设了个局,瓮中捉鳖。 但其实以她的武功,生擒他依然不过是一招的事情。 可她为什么不杀他? “裴公子,您可一定要照陛下的吩咐去完成任务。”诸葛明月笑吟吟道,“马厩已经好几天没有清洗了,就等着裴公子您来呢。” 他看着诸葛明月,心中有诸多疑惑,可对方显然并不打算跟他多说。 他就见她朝着后方的灌木丛中伸出手:“我赢了,给钱。” 淡淡的哼笑声落下,一枚金锭从暗中飞来,落入了她的掌中。 这枚金锭很大,足有一百两。 “多谢裴公子,今天我和顾大人打赌,您到底会不会来刺杀陛下。”诸葛明月抛了抛金锭,笑意加深,“他说不会,因为你不敢,我说会,因为你太狂,我赢了。” 说完,她离开了,徒留他一个人在马厩中。 马厩的确很脏很臭,这对裴玄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来说,当然是一个折磨。 这一夜对他来说,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第二天,诸葛明月又来了,先是表扬了一下他活干得不错,然后拿出了一道圣旨:“裴公子,接旨。” 这是一道封官加爵的圣旨。 他心中大震。 他如此大不敬,太初女帝却没有杀他,甚至封了他为官。 “恭喜裴大人,以后就是同僚了。”诸葛明月将圣旨递给他,挑了挑眉道,“但顾大人因为你失去了一百两黄金,你可要小心他公报私仇,在下朝的路上伏击你。” 裴玄终于开口:“为什么?” 太初女帝连父亲和兄长都能杀,为什么不杀他? 诸葛明月侧眸,淡淡道:“陛下爱才,知道裴大人心中有宏图抱负,也知道裴大人愿意为国效力。” 他的心又是一震。 “裴大人敢来刺杀陛下,赌上自己的命,是你以为的为民除害。”诸葛明月最后说,“不过在这之后,你要记住一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那一夜的事情带给了他很大的震动,后来他知道了她弑父杀兄的真相。 不管是换了谁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自杀,一条是造反。 她选了第二条,因此永远背负上了这个骂名。 她并没有将他刺杀她的事情传出去,除了诸葛明月和那位都指挥使兼禁军统领外,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夜被留在皇宫是因为什么。 民间有流言传出,说太初女帝看上了他的容貌,将他强抢进宫,逼迫他就范。 她给足了他面子,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只让他记得为大玄尽忠。 他也对她立下誓言—— 江淮裴氏,永不叛玄。 裴玄的眼眸越来越深黑,他再次重复:“谢轻时,你怎么知道的?” 第123章 裴姜和宁流玉,重见天日 诸葛明月和明京十二贤交好,或许会将他夜闯皇宫、打扫马厩的事情当成谈资讲出来给她们听。 但谢轻时绝对不在其中。 谢轻时神凝气聚,淡然从容道:“裴玄,你太狂,又是个疯子,陛下登基前,你就曾杀了一个来江淮巡查的贪官,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后果。” 裴玄皱了下眉,冷冷道:“既然是贪官,那就该杀。” “所以我猜,在你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你当然认为她是个没有伦理道德的人。”谢轻时轻描淡写道,“你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就很显而易见了。” 裴玄目光锐利。 谢轻时又笑:“毕竟,若非现在不是个法治社会,你裴玄还想杀了我。”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裴玄吐出一口气:“是,我的确去刺杀她了。” 听到他承认,谢轻时淡淡地说:“果然,根本没有所谓的夜宿皇宫。” “为什么没有?”裴玄却不慌不忙,“我去刺杀她,但她没杀我,还把我留了下来,这样的待遇,难道不是古今第一人吗?” 谢轻时想起了青鸢给他讲裴玄是怎么打扫马厩的,眉眼弯起:“是啊,古今第一人。” 有这个把柄在,他会继续嘲讽裴玄。 裴玄正要开口,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 他也没回避谢轻时,按下了接听键:“喂,妈。” “哎,儿子!”裴妈妈很高兴,“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不是姑娘也行,妈接受程度高,你就算养一条狗都行。” 以谢轻时的耳力,自然将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裴玄捏着眉心:“您和父亲在外面好好玩。” “幸亏有你在,你老妈和老爸才解放了。”裴妈妈说,“在家一定要听你爷爷的话,也别太闲着了。” 裴玄很敷衍地应着。 裴妈妈叹气:“唉,只可惜你爸爸不中用了,我还是很想要一个女儿,让你有个妹妹。” 裴玄低笑一声:“有的。” 裴妈妈没听清:“什么?” 裴玄淡淡道:“没什么,我这边很晚了,挂了。” 他有妹妹的。 史书倒是没有抹黑过他的妹妹,但也弱化了。 他妹妹裴姜,可是玄朝第一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有时候她写出来的诗,让他也自愧不如。 谢轻时忽然开口:“裴姜大人的踪迹,我会帮你留意。” 裴玄这次没和他对着干,而是说:“谢了。” 海风吹拂,谢轻时忽然开口:“四百年前,裴姜大人去了何处?” 这个问题让裴玄沉默,半晌,他哑声道:“我不知道。” 谢轻时看他:“你不知道?” “入侵者兵临城下,千钧一发之刻,我顾不得那么多,我只让人护送姜儿离开,我告诉她,你不是逃兵,你要将这一切的一切都写下来。”裴玄背负双手,“若我九州……不幸战败,后世子孙亦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做的没错,欲亡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亡其文化。”谢轻时闭了闭眼,心在颤,“历史和文化,绝对不可以断。” “我不知道她活了多久,史书也没有记载,想来她的确隐藏得很好,不愧是我妹妹。”裴玄笑了笑,“我只能猜到《大荒仙游》这本书是她和其他几位红颜一起写的。” “《大荒仙游》?”谢轻时神情一震,“裴姜大人竟然是这本书的主笔?”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这是一部神魔长篇小说,虽然写的是神话,可却也反应了现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史诗巨作。 无人不赞叹作者功底深厚,勾勒出了一个浩瀚的世界。 但作者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却无从得知。 史学界至今众说纷纭,还因此成立了荒研会,专门研究《大荒仙游》这部神话小说。 如果不是裴玄提起,谢轻时也没想到《大荒仙游》的作者竟然就是被从历史上抹去的明京十二贤。 “可笑的是就像我无法为陛下正名,我更没有证据证明《大荒仙游》是姜儿写的。”裴玄的唇边浮现出一个讥讽的笑,“我这几年一直在想,我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谢轻时默然不语。 “行了,有些事情也只能和你说说。”裴玄瞥了他一眼,“我还要去医院看我家老爷子,你继续吹风。” 谢轻时声音淡淡:“我也有事,就不吹风了。” 他还要等师长缨来找他拿曲谱。 当然,这件事情,他现在不会主动告诉裴玄。 而以后,会成为他嘲讽裴玄的一把又一把利器。 从檀香隐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餐厅旁边有一家极大的书店,吸引了师长缨的注意。 她先买了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又走到了小说区。 有些时代在玄朝以前的小说,她都看过了。 四百年前没有电视,她的娱乐活动是看戏和话本子。 师长缨抽出了一本书,封面和书名都让她有些感兴趣。 宁流玉愣了愣:“《大荒仙游》啊……” 少渊站在师长缨的身后,借助身高优势从最书架最上层取出了后面几册,说:“是初中必读名着。” 师长缨点头,很满意:“那就这本了,宁小姐看过吗?” 宁流玉摇了摇头:“没看过。” 她没看过,但里面和药学有关的情节和知识点,都是她写的。 最后由裴姜润色,整理成了这篇百万字巨作。 师长缨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本书怎么没有作者?” “因为难以考证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少渊淡淡地说,“最多的说法是一个叫白晓生的人,但依然没能得到论证,索性就无名了。” 宁流玉的眼睫颤了颤,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笑:“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本书的作者被考证出来。” 少渊将这套书递给收银处,顺手结了账:“会的。” 师长缨给少渊发了一个红包。 她有钱了,不能侵占他的零花钱。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宁流玉的手一抖,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没事?”师长缨捡起她的手机。 上面是一条新闻,新鲜出炉,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梅州锦安玄代遗迹遭盗掘,抢救发现惊现数本梅曲曲谱以及大量梅戏戏服,确定其主人名叫青鸢,是太初女帝时期的三品女官……】 宁流玉怔怔地看着屏幕,忽然放声大哭。 师长缨的手一顿:“怎么了?” 宁流玉泪眼朦胧,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了另一张面容,也幻听了旧时的声音。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 ?感谢宝宝们的投票和打赏~ ? 按照官职排序,第一梯队是诸葛明月和叶誉,第二梯队是帝国双壁~小裴虽然傲,但是还有比他更狂且官极大的少年将军2333 第124章 不想让陛下吃苦,甜药都给师长缨 太初女帝师瑶光于她,恩重如山。 她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是个会说什么好话的人,她只会做事。 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宁流玉还是懂的。 谁救了她,她就要对谁好。 女帝的脾性的确古怪,指着她的鼻子骂,只要说的有道理,她都不会介意。 但她若是喝了一碗苦药,她会把太医叫过来,让太医在太阳下山之前,把一筐子的绿豆和红豆一颗一颗分拣出来。 最开始,宁流玉也有些诧异,因为她曾见女帝受过很严重的伤,严重到医贤聂明初都大惊失色,说再晚一点便救不回来了。 可重伤垂死,女帝也没皱一下眉头,但一碗苦药能让她一天都跟霜打茄子一样。 于是,在不改变药性且无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宁流玉研制出了各种口味的甜药。 她啊,想让她的陛下不用再受这种不必要的苦。 这是她唯一能报答女帝的方式。 可后来,一朝惊变,山河破碎。 在虹族的带领下,四方蛮夷入侵九州,大肆烧毁文书,再加上一部分官僚士绅本就对太初女帝的统治十分不满。 于是里应外合,将她的名字直接抹去了。 如今无论是史书还是碑文上,都根本找不到师瑶光这三个字。 人的大脑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旧时的记忆会模糊。 可她偏偏只能从记忆中,找到女帝和其他同僚鲜活过的证明。 她不敢忘,也不能忘,所以她每天都要将前世的事情再回忆一遍,才敢入眠。 如今看见曲贤青鸢留下的痕迹重现于世,她心中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全部爆发了开来。 师长缨将她扶了起来,又问:“你还好吗?” “我、我……”宁流玉的喉咙哽了下,“我很好,我……我是喜极而泣,又有新的历史信息被发现了,真好啊。” 少渊也看见了屏幕上的新闻,他的眉梢一动:“青鸢?倒是很巧。” “让你们见笑了,在西陆留学的时候,我去他们的国家博物馆看过,里面摆着的全是从九州抢来的文物。”宁流玉将眼泪擦干,轻声说,“我总是想,如果四百年前,没有那场战争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牺牲,我们的东西也不会被偷盗。” 师长缨沉默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塞在宁流玉的手中:“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她又何尝不这样想呢? 可人无法违背时间的洪流,历史也是不可改变的。 宁流玉露出笑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师长缨:“师小姐,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一批药,已经过审,但还没有正式贩卖,最重要的是,都不是苦药。” 最后一句话,让师长缨很果断地接过了药。 “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宁流玉挥了挥手,“师小姐,少爷,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少渊颔首。 一辆车在宁流玉的面前停下,载着她离开。 师长缨的视力依然极好,她看见了车尾处的“七杀”二字,问:“七杀到底是什么?” 少渊漫不经心道:“不清楚,或许是什么观星爱好者的组织。” 七杀,南斗第六星。 “有道理。”师长缨沉思片刻,“可我觉得瑶光更好听,他们为什么不叫瑶光呢?” 她的名也来源于星名,北斗第七星,瑶光,又称“破军”。 少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挑了下眉:“可能七杀听起来更加强横霸道?”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没有一颗星比瑶光星更强横霸道,如果是这个原因,他们应该改名。” 她才是最厉害的,所以她名字的来源也是最厉害的。 “听起来也不无道理。”少渊嗯了一声,撕开了一袋巧克力棒,递给了她。 师长缨偏过头:“不吃。” 少渊:“心头宠都不要了?” 师长缨:“你在喂猫。” 这四个字前言不搭后语,但少渊却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看了她三秒,才不紧不慢道:“那还是不一样的。” 猫会蹭他的手,你会吗? 师长缨说不吃就不吃,她抵抗住了诱惑,不愧是她。 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打车软件叫车,和少渊分开后,师长缨成功地坐在车上后,她让司机载她去城东。 谢轻时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他依然包裹得很严实。 脚步声响起,几近于无,谢轻时却轻松地捕捉到了,他回头,先看见了师长缨手中的书:“陛下去了书店?” “嗯,刚买的。”师长缨晃了晃袋子,“我喜欢神话故事。” 她走近后,谢轻时才看到她买的书竟然是两个小时前他才和裴玄聊过的《大荒仙游》。 师长缨觉察到了他神情上的变化:“这本书怎么了?初中必读名着,你应该看过。” “是一本很好的神魔小说。”谢轻时回神,微微一笑,“不过我在文章上的造诣不高,这本书所写的更深层次的寓意,我至今还是不懂。” 说完,他将准备好的曲谱递上前。 师长缨收好。 “陛下,我刚才看到新闻推送了。”谢轻时的眼睫动了动,“青鸢大人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师长缨微微一怔:“是啊,青史留名。” 谢轻时浅笑:“考古官方已经推测出她是梅曲梅戏的鼻祖,我想,历史是无法真正被全部抹去的。” 梅州锦安城的这一处最新发掘出来的遗迹,在史学界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网上也议论不休。 【太初女帝时期的女官?还是三品?这个品阶可不一般啊!怎么史书上没记过?】 【如果是其他时期,没记的确不正常,但太初时期就太正常了,连太初女帝本人的名字都没传下来。】 【天,梅曲梅戏的鼻祖啊!如今梅曲梅戏已经落寞太久了,真正的传人也很少。】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巧合的地方!女官青鸢和陆青鸢同名诶,一字不差!】 【戏子可以不要碰瓷儿梅曲梅戏的先祖吗?陆青鸢什么东西,也配?】 第125章 四百年后,君臣依然同心 【陆青鸢不也是学戏曲的吗?是不是她早就知道梅曲梅戏有这么一位鼻祖,故意起这样的名字碰瓷儿啊?】 【如果是,那真的太败好感了,路转黑。】 【早就看陆青鸢不顺眼了,说什么真性情,分明就是耍大牌,等她被顾凌远彻底厌弃的那一天,她就等着从天堂掉地狱,哈哈哈!】 青鸢,陆青鸢 陆青鸢偷名字 这两个词条的热度,竟然比新发现的历史遗迹高了很多倍。 除了娱乐至上,显然也有背后推手故意给青鸢泼黑水。 看完最新的实时热搜,师长缨吐出一口气:“网络最大的厉害之处,是让我足不出户就可以见识物种的多样性。” 她没必要跟脑干缺失的人计较,显得她也没有了智商。 “青鸢大人是腥风血雨的体质,盯着她的人远比盯着我的人要多。”谢轻时轻叹了一声,“可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也是想着如果您也来到了后世,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我们。” 师长缨的心头一震:“嗯,我看到了。” 谢轻时笑:“时间不早了,臣送您回去?” 师长缨抬起手:“停,我是素人,你,后退三步。” 谢轻时:“……” 他必须要跟青鸢好好地聊一聊如何解决这件事了。 为此,他们可以暂时结盟。 七点多的时候,许老爷子就回到了许家老宅,他不断地在客厅里踱步,不住地叹气。 许云帆难得回来一趟,就看见这样的场景,他纳闷道“爸,您这是怎么了?您今天不是去接待医药科学院的代表团了吗?难不成谈生意失败了?” “今天并没有谈生意,但对方对我们许氏集团还是很满意的。”许老爷子顿了顿,说,“只是今天在檀香隐,我碰见长缨了。” 他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许云帆大吃一惊:“医药科学院的人请她吃饭?当真?” “错不了,只是不知道那位宁小姐在医药科学院是什么身份。”许老爷子叹气,“不过我想着这么年轻,约莫也不过是个助理级别的,但终归是医药科学院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师长缨到底是怎么和那位宁小姐认识的,还能让对方做东。 许老爷子想着一定要当面问问师长缨,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这倒是稀奇了。”许云帆困惑道,“对了,爸,她不是跟着闫大师学书法吗?也学了快一周了,学得怎么样?” 许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闫大师说她很难教,每天都会给照玉诉苦,我都想让照玉别浪费这些钱了。” 许云帆沉吟片刻:“刚好我这周有个演习活动,就让她来我这。” 许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你下手可一定要有轻重,到底是承礼的女儿,绝对不能伤到了。” “嗨,也就比军训严格几倍,肯定不会受伤,只是要练一练她的性子。”许云帆又问,“四弟呢?怎么这次回来不见他?” “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又跟考古有关。”许老爷子摆了摆手,“我还想让他和医药科学院接触接触,看来也没必了。” 许云帆又陪着许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许老爷子接着等师长缨,等到十点半的时候,才终于等到她抱着炸鸡桶回来。 他神情一振,开口:“长缨啊,爷爷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 师长缨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许老爷子眉心隆起,半晌,他喃喃:“到底是没有从小养在身边,跟长辈不亲啊,唉……” 几天后,《龙行凤飞》剧组,单人休息室。 “阿鸢,明天的活动非常重要。”徐姐叮嘱道,“程导会到场,如果他能够看中你,那么你进军国际就轻松了不少。” 青鸢点头。 青史留名这个目标已经完成,她还要将九州艺术文化带到世界之巅。 “程导极爱古典音乐,刚好是你的强项。”徐姐很高兴,“而于先生也和你合作过几次表演了,这一次肯定也——”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陆老师,徐姐。” 徐姐转头,笑:“于先生,您来的正巧,我正和阿鸢说你们明天合作表演的事情呢。” “的确很巧。”于先生无奈道,“但很抱歉,我接到了命令,明天不能和陆老师一起登台了。” 青鸢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什么意思?” “抱歉,陆老师。”于先生抿了下唇,“是顾总的决定,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打工人,无法违背投资方的意思,我需要吃饭,总不能去喝西北风。” 他朝着二人歉意地点了点头后,离开了。 “我就说为什么上次你那么打星艺和白书意的脸,把姓顾的狗东西拉黑了,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姐气得连都红了,“原来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呢!” 青鸢懒洋洋地提醒她:“你以前不是叫他顾先生吗?” “他都这么针对你了,我还对他那么尊敬干什么?”徐姐深吸一口气,“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急吗?别看合同只剩下半年了,这半年完全可以让你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青鸢的神色冷了些许:“那就试试好了。” “姓顾的狗东西这是在告诉你,你要是跟他对着干,就别想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徐姐又生气又委屈,“明天你就要登台了,现在上哪儿去找古琴伴奏?” 休息室的门在一起被推开,师长缨目光一扫,感受到了凝结的气氛:“怎么了?” 青鸢蹭的一下站起来:“缨姐,你居然主动来看我,我太——” 她的声音在看见师长缨身后的谢轻时后戛然而止。 谢轻时戴着口罩和帽子,眼里盛满了笑意。 青鸢冷哼一声。 她开始赞同裴玄的说法了,狐媚惑主啊! “唉,师小姐,阿鸢和星艺的合约就快到期了,所以他们变着方法整她呢。”徐姐眼圈红红的,“我……我是心疼她啊。” 师长缨不太了解现代的娱乐圈运行方式,她问:“违约金多少?” 青鸢:“十八个亿。” 师长缨:“……” 三秒后,她又问:“我觉得把他做掉更快一点,你觉得呢?” 徐姐吓了一跳:“师小姐,使不得,那可是明京顾家的人!” “明京顾家?”师长缨也的确不了解如今明京的格局,她若有所思,“姓顾?顾青瑾的后代?” “啊?”徐姐蒙了,不知道她怎么就提起了历史人物。 而且她记得这个历史人物名声不是很好,是赫赫有名的大反贼。 青鸢说:“肯定不是,顾大人没有后代。” 徐姐更蒙了,她看看师长缨,又看看青鸢,仿佛感觉自己成为了局外人。 谢轻时忽然问:“只需要古琴演奏?” “说着是只需要,但顾凌远一发话,业界内根本没有古琴师会跟阿鸢合作。”徐姐抓着头发,很沮丧,“除非是不畏惧顾家的个体户,我也就只能想到谢临,可谢临从来都不会插手娱乐圈的事情,更没见他和谁合作过。” 师长缨挑眉:“那他现在打算插手了。” 徐姐一愣:“什、什么意思?” 谢轻时摘下口罩,朝着徐姐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谢临。” ? ?顾青瑾:是的,我要出场 ? 小顾是正二品~官比小裴大! ? 明天见~~ 第126章 师姐认出是裴姜,打脸 “……”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徐姐的目光凝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秀雅高丽的面容,几秒后,大脑也宣告罢工。 青年音乐家谢临委实是一个传奇人物,似乎没有他不擅长的乐器,无论是九州古典乐器古琴、笙箫、琵琶,还是钢琴、小提琴这样的 四年前,他曾在一场国际青年音乐大赛上一举成名,成名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南境参赛选手最擅长的钢琴上击败了对方,可对方却连古琴到底有几根弦都说不上来。 他也极其擅长作曲,只不过从来没有为他人作过。 他的音乐会之所以一票难求,便是因为每一场音乐会上的曲子都是新的,是一场视觉盛宴。 徐姐也偷偷抢过音乐会的门票,只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他如今是个人工作室,也有人猜测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实力,但也没有哪家狗仔挖出来任何有用的讯息。 谢临太神秘了,每次出现在镜头下也都是独来独往。 徐姐知道谢临这段时间在江淮,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音乐会,可怎么会直接出现在她眼前?! “徐姐?徐姐!”青鸢伸出手晃了晃,徐姐毫无反应,她叹息了一声,“谢先生,我家经纪人被你吓到了。” 谢轻时眉梢微动,笑容浅浅:“那么需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吗?” “不不不……不需要!”徐姐惊得跳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问,“这个您和我们阿鸢……这个到底是……” 谢轻时双眼微弯:“和陆小姐认识很多年了。” 徐姐又呆呆地看着青鸢,满脸都写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青鸢啊了一声,实话实说:“徐姐,我也才和谢先生重逢呢。” “太好了!”徐姐一蹦三尺高,兴奋道,“有谢先生您在,阿鸢这一次的登台演唱,一定会非常成功的!” 谢轻时轻轻地应了一声:“我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我我我这就去准备,明天的新闻热搜一定会爆炸的!”徐姐激动地搓手,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休息室。 青鸢也真情实意地道谢:“这一次,要多谢谢大人救场了。” “你我是同僚,救场是应该的。”谢轻时笑容淡淡,“我们的目标一致。” 他们在师长缨面前再怎么争,都会一致对外。 若内部分崩离析,敌人便很容易攻陷。 师长缨挑眉:“好久没有看你们合作了,我也很想念。” “陛下既然期待,我和青鸢大人也一定会尽心尽力。”谢轻时笑了笑,忽然又问青鸢,“你和顾凌远是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出钱,我出力,就这么简单。”青鸢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不过我火了之后,可就不只是出力了,也挣了不少钱,至于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谢轻时按着眉心,不由喃喃:“竟然真的是这么简单。” 听到这句话,青鸢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谢大人不会也信了网上的八卦,说我对他爱而不得,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针对白书意?” 谢轻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网上的言论,能有几分真?” “好像他们喜欢看的故事里,两个女人一定要为男人争一个你死我活,”青鸢撩了撩垂下来的一缕鬓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连诸葛大人和裴姜大人为了大将军争风吃醋的故事都编得出来,还说诸葛大人的病亡有裴姜大人的手笔,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编的呢?” 这句话让师长缨开始怀疑人生了,她闭上眼,又睁开,再闭上眼。 谢轻时有些担忧:“您没事?” “我没事。”师长缨掏了掏耳朵,“阿鸢,再说一遍?” 青鸢意识到她说错话了,她说:“缨姐,都是后世人乱编的野史,根本没有证据。” 师长缨轻轻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朕想杀人。” 编排她也就罢了,在那些贪官污吏的眼中,她的确是暴君。 可编排她的人,她忍不了了。 “缨姐,别和左右脑发育不完全的人计较。”青鸢眨了眨眼,“而且如果非要这样编,说诸葛大人、裴姜大人和大将军为您争风吃醋,倒还说得过去呢。” 谢轻时见师长缨神情郁郁的模样,不由失笑:“我为陛下演奏一曲,祛除心中烦闷。”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长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 一曲结束,师长缨心中的杀意退去,她翻开《大荒仙游》开始看,刚看了几段,她神情一顿。 这文笔,倒是像极了裴姜。 可若是裴姜写的,怎么可能留不下名字? “陛下也觉得这本小说的遣词用句,很像裴姜大人吗?”谢轻时说,“我想这本书,作者就是她了。” “嗯。”师长缨顿了顿,说,“不过,应该不只有姜儿。” 谢轻时沉吟片刻:“里面还涉及了不少医药、瓷器、茶艺方面的知识,应该还有十二贤中的其他几位,只不过……都没有留下名字。” 师长缨再次闭眼,她忽然起身:“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 门被关上,气氛凝结。 青鸢忽然说:“《大荒仙游》是裴姜大人写的这件事,是裴玄告诉你的?” “哦?何以见得?”谢轻时看她,“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你要是能看出来,早在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就说了。”青鸢瞟了他一眼,“而且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裴姜大人的人,莫过于她的兄长。” 谢轻时微笑:“青鸢大人心思细腻,什么都能猜到。” 青鸢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一个归属地为明京的号码, 她伸手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青鸢没说话,对方也在等着她开口。 最终,对方先破功了。 “陆青鸢,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顾凌远冰冰凉凉的声音响起,“你倒是看看,谁会为了得罪我,跟你合作!” 青鸢还没开口,谢轻时先听不下去了,他淡淡地说:“我会给她伴奏,不劳顾先生操心。” 第127章 见家长了,女帝赐的名 他并不是娱乐圈的人,顾凌远的手再长,能伸到他这里来吗? 得罪? 荒谬。 顾凌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他暴怒了:“陆青鸢,你和谁待在一起?!” 青鸢打了个哈欠:“和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起说悄悄话呢,没事就挂了。” 她也没给顾凌远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新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晦气。”青鸢冷笑了一声,“我真是给他脸了。” 谢轻时眉微挑:“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想嘲笑你。” 青鸢很头疼:“遇人不淑,又不是谁都像缨姐那样。” 她已经被华韶嘲笑过不止一次了。 “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谢轻时淡淡地说,“他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了,不允许你违背他,上一次你落水,也是他有意纵容。” 青鸢的眼神冷了冷:“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再一次被她拉黑的顾凌远盯着手机,一张英俊的面容上阴云密布,目光阴沉。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好听。 是谁? 陆青鸢不是最洁身自好吗? 顾凌远的心中烦躁得厉害,有郁结之气凝在胸腔,下不去吐不出来,周身上下的气压越来越低。 “凌远,陆小姐是个犟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白书意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你越逼她,她越跟你对着干。” “犟脾气?”顾凌远气笑了,“她能有今天的地位,也不看看是谁给她的,她有什么资格跟我对着干?” 白书意淡淡道:“不是谁都懂得感恩。” 顾凌远忽然从沙发上起身,冷冷地说:“准备一下,去江淮。” 他倒要看看,陆青鸢又傍上了谁,敢和他叫板了! 江淮能跟顾家相比的家族,好像只有裴家。 白书意蹙了蹙眉:“凌远,别冲动,你主动前去,陆小姐会更加得寸进尺的。” 这句话让顾凌远止住了脚步,但几秒后,他还是继续朝外走。 白书意只得跟上。 顾凌远刚让秘书定完机票,接到了顾管家的电话:“喂?” “凌远少爷,阑先生要回来了。”顾管家说,“这段时间,还请您不要离开明京。” 顾凌远的神情顿住了,有些诧异:“我小叔?” 他小叔顾阑和他只差了两岁,却差了一辈。 两人一起长大,他却对他小叔有着天生的畏惧感,不知道是血脉压制,还是其他什么。 后来成年后,他小叔开始神出鬼没,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他小叔是不是去了什么神秘的地方。 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为小叔准备接风礼。”顾凌远下车,又转头,“书意,顾家有事情,你替我跑一趟江淮,辛苦你了。” 白书意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凌远,为你,我不辛苦的。” 顾凌远的身心得到了抚慰,也笑:“还是你懂事,去,我让秘书都准备好了。” 汽车载着白书意离开别墅。 顾凌远的笑容渐渐消失,陆青鸢但凡有白书意三分的听话,他也不会去逼她。 无可否认,陆青鸢那张脸太过惹眼,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当然也一样。 会有那么一天,他要折断陆青鸢的傲骨,让她乖乖地顺从他。 两个小时的功夫,师长缨看完了《大荒仙游》的第一章,确定的确是裴姜主笔。 她又在网上查了查《大荒仙游》的历史线索,说法的确很多,甚至连小说初版的具体时间都无法考证,只能确定是玄朝之后、绛朝期间。 师长缨看了所有相关历史研究,只有几篇点击量很少的论文指出《大荒仙游》的作者就算不是裴姜,主笔也一定是她。 只是这样的说法并不入流,并且专门研究《大荒仙游》的荒研会怒斥此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师长缨沉默了很久,她合上书,给明承礼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和睡觉。 “喂,阿缨,别担心老爸,老爸啊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承礼眉飞色舞道,“这次考古处的遗迹可真是不得了,原本我们都已经找不到正统梅戏戏服了,没想到这一次一下子找到了上百件,保存得还都很好!” 师长缨听着,也被他的高兴所感染,她懒洋洋地问:“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就回去。”明承礼的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老爸我还在等着最后一部分文物出土呢,这一下有了物证支撑,有些历史可以被改写了,等老爸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师长缨:“我要吃梅花糕、喝梅花酒。” 明承礼:“梅花糕可以吃,但酒不能喝。” 通话结束,明承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今天的锦安城下了好大一场雨,他穿的雨衣也挡不住。 “小明,你都湿透了,快回去洗个热水澡。”一个老者匆匆上前,拉住明承礼,“你都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明承礼却执意道:“郑叔,您不是不了解我的性子,不等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走的。” “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性子?”郑叔气急失语,“我就是因为太知道了,才让你别那么拼啊,你可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个女儿呢!” 明承礼还是不动。 郑叔只能给他披上更厚的防水外衣:“你说说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还没这么犟!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的手臂一震。 他没说话,默默地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 雨越下越大,山川树木都隐在了灰蒙蒙的雾中,万籁俱寂。 “刺啦——” 一辆黑色的车忽然冲破雨幕。 车门打开,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长靴,紧接着是一双修长、结实有力的腿。 司机很快下车,替男人打伞。 伞微微倾斜,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了微微绷紧的下颌。 明承礼愣了愣:“那位是……”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伞下响起:“幸会,顾阑。” 他更喜欢顾青瑾这个名字,因为是圣上御赐,唯他一人。 ? ?小顾:出场了! ? 小裴:? ? 日常给师姐求个票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28章 御前指挥使,顾殿帅! 青出于蓝的青,玉中之美的瑾。 两个具有美好寓意的字,成了他的名字,青瑾。 顾青瑾并未介绍他的其他身份信息,但单单只看他坐的这辆车,以及他的姓,明承礼和郑叔等人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明京顾家的来客。 天色将晚,又有这么一场滂沱大雨,养尊处优的顾家人怎么会来到梅州锦安这座小城市? 郑叔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顾青瑾已经上前,长靴踏入泥泞中,很快被淹没,大衣也被雨水打湿。 司机吃了一惊:“阑先生!” 顾青瑾并未理会,他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一个刚刚从里面出来的考古人员,扶住了将要掉落下来的工具。 “小心。”顾青瑾淡淡地说。 郑叔这才回神,他也吓了一跳:“多谢阑先生。” 今天的天气和环境情况很恶劣,可考古的工作不能停。 顾青瑾松开手,并未应答而是问:“还有其他的文物出土吗?” “暂时只有这些了。”郑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阑先生,这处遗迹应当是这位名叫青鸢的三品女官居住地,不过比预想中的要简陋,也不知道这居所怎么会沉到了地底,如此隐秘。” 顾青瑾微微颔首:“有御赐之物吗?” “有。”这一次回答的是明承礼,他眉飞色舞,“那些戏服基本上都是御赐之物,一件比一件精美,我建议郑叔原地建立一座梅曲梅戏博物馆,将这些戏服都放进去展出!” 顾青瑾低笑了声:“陛下一向待人极好。” 这句话轻不可闻,没有人听见,被大雨声冲散。 郑叔幽幽地说:“小明啊,我也想原地起一座博物馆,但能不能建,可不是我说了算,你知道,做咱们这一行的,有时候资金真的不够用啊。” 明承礼坚定道:“郑叔,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拉来资金的!” 郑叔:“……” 请收起你无缘无故的信任! 顾青瑾忽然开口:“那么就原地建一座博物馆,所有资金从我这里走,算是我个人捐赠。” 这句话让郑叔大吃一惊:“阑、阑先生,这……” 顾青瑾又说:“不过,我有要求。” 郑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明承礼立刻说:“我替郑叔答应了,不管您有什么要求,他都能办到。” 郑叔:“……” 为了博物馆,他忍! 顾青瑾淡淡地说:“这些戏服保存的极其完整,可这里却没有主人的尸骨,既然是玄朝末年,其主人有没有可能为国捐躯了?” 明承礼的神情一振:“很有可能!那个年代,男女老少都为了抵抗虹族等蛮夷的入侵,揭竿而起,更不用说青鸢这位三品女官。” “这就是我的要求,我要求你们继续查。”顾青瑾声音淡淡道,“还要查其他和太初帝师……和她有关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的。 那低调奢华的黑色车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只留下了一地的车辙。 郑叔有些诧异:“这位阑先生难不成也是玄史爱好者?我见他虽然面色平静,可心却不平静呢!” “先别管是不是了,他说得非常有道理。”明承礼神情严肃道,“明明是居所,却没有主人,只剩下了衣物,可你见这些用具,主人是很珍惜的,主人不在,只能是出了意外。” 郑叔颔首:“我们会继续查找的,这个名叫青鸢的女官的确很重要,希望这一次的考古,不是昙花一现。” “是啊,很重要。”明承礼喃喃,“如果我有生之年,可以知道玄朝末年的真正历史,我啊,死而无憾了。” “少说这种丧气话!”郑叔没好气道,“而且我还是要打击你的,一位三品女官,代表不了什么。” “怎么不能代表?三品已经是高官了!”明承礼冷冷地说,“太初赐她那么多的戏服,可见太初也支持梅曲梅戏的发展,一位只擅长梅曲梅戏的女子却身居三品,你要好好想想这其中的逻辑!” 郑叔的心一震。 “太初时期,绝对有不少女官。”明承礼说,“裴姜不是特例,青鸢也不是,但是都被抹去了。” 如果放在遗迹被发现前,郑叔一定会严厉地反驳他,说历史考古学者必须要有严谨的态度,不能空谈。 可现在…… “小明,或许你是对的,可你要知道,这条路比你想得要艰难的多。”郑叔的喉咙滚了滚,声音艰难,“如果真的被抹去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抹去这一切的势力到底有多么的强大,绝非你能应付的!” “我知道的。”明承礼笑了笑,“郑叔,我也要走了,有新的发现请一定要联系我。” 郑叔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小明,你休息一会儿再走,别这么急啊!” 明承礼挥了挥手:“不了,我闺女还等着我带梅花糕给她呢!” “这孩子!”郑叔气急,也无可奈何,他指挥着考古队将东西放好,休息片刻。 车子载着顾青瑾驶入了锦安城市区,雨还在下,却为这座小城别添了几分朦胧的静谧美。 九点钟的时候,雨停云破,月亮升起。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恰好是农历十六。 顾青瑾微微仰起头,望着天空上的圆月。 时过境迁,四百年的岁月不过眼一闭一睁,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高铁长龙贯穿城市。 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全然不识,唯有这轮月亮没有任何变化。 历史真是个迷惑人的东西,除了裴姜外,明京十二贤都被抹去了。 如今曲贤青鸢留下的遗迹现世,是否意味着那些被抹去的历史即将重现于世? 包括……他的陛下。 玄武帝师瑶光。 她不该背负诸多不实的骂名。 他急着赶来,只想着为她拂去这些灰尘。 司机轻轻地叩响门,恭敬道:“先生,本家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顾青瑾回神,语气依然淡:“告诉他们,我会在锦安城住几日,不用紧张。” 司机会意,又道:“本家还递来消息,说凌远少爷最近很放纵,和两个女明星纠缠不清。” 顾青瑾的眉微微一皱:“两个?” 第129章 所有人的白月光,前方高能! 司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忙道:“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先生您回去……” “我回去?”顾青瑾抬起手,接住从树上而落的一朵花,“我的侄子有很多,不缺一个,而我的道理,就是宁缺毋滥。” 这句话让司机心头一骇,出了一身冷汗:“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先告退。” 他刚走两步,忽然有狼嚎声从远处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锦安城外有一片丛林,里面有不少野生动物。 “先生!”司机抖着声音开口,“要不然我们今天还是离开这里,不太安全啊!” 顾青瑾语气蓦地冰凉:“就在这里。” 司机不敢再多言,只能离开。 “嗷呜——” 狼嚎声愈加的清晰嘹亮,被远方的风送到了耳前。 他对狼嚎声很熟悉,并不恐惧,反而有几分亲切。 因为,前世的他是狼养大的。 他的骨子里,本就有着狼一般的野性,那种围猎猎物的感觉,他最喜欢了。 顾青瑾听着狼嚎声,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一夜,还很长。 不同于锦安城的静谧,江淮的夜生活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徐姐最开始还怕谢轻时没办法和青鸢配合到一起去,毕竟两个人第一次合作,难免会有些分歧。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排练就很成功。 徐姐激动万分:“简直是天作之合啊,要不是我知道实情,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呢!” 青鸢慢悠悠道:“也可以这么说。” 谢轻时这位太常寺卿执掌一朝礼乐,她当然也会去帮忙。 谢轻时起身:“那么我明天再过来。” 徐姐尊敬道:“多谢谢先生,您的救场,我们阿鸢没齿难忘。” 青鸢说:“住嘴,我终身难忘的只有缨姐。” 徐姐:“……” 恰在这个时候,师长缨推门进来了。 “缨姐,我们已经排练完了。”青鸢伸了个懒腰,“时间也不早了,我陪您压一会儿马路,顺便送您回去。” 说完,她朝着谢轻时投去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师长缨张开手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青鸢不确定道:“五?” “对。”师长缨说,“在公众场合下,大明星必须跟我保持五米的距离。” 青鸢:“……” 谢轻时眉动了动,很轻的一声笑落下。 果然,他受的苦青鸢也得受一受。 “阿鸢,师小姐可是高三的学生,学业最重要了。”徐姐及时开口,“你啊,可不能打扰到师小姐的生活。” 师长缨赞同道:“我是要考年级第一的人。” “师小姐的学习这么好?”徐姐惊奇,“江淮一中的年级第一可不得了啊,明年的全国卷状元人选呢!” 谢轻时微微一笑:“我给您叫了车,会把您安全送回家。” 师长缨挥手和几人告别:“明天见。” 她离开后,谢轻时自然也不会继续待下去。 上了保姆车后,徐姐才反应过来几分不对:“谢先生竟然是看在师小姐的面子上来给你伴奏?” 青鸢:“错,你应该说,是我看在缨姐的面子上,才允许他给我伴奏。” 徐姐:“……” 她非常想知道,她家艺人和谢临大师到底有什么过节。 青鸢的这场演出,在江淮国际大会堂举办,她并不是唯一的嘉宾,但她的号召力极强,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她来的。 第二天下午五点的时候,鹿弥神神秘秘地走上讲台:“同学们,我已经调试好了电脑,等晚课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看演出直播了!” 鼓掌声和欢呼声响了起来。 “不愧是百宝箱,我们小鹿太棒了!” “明天就要出成绩了,死前再快活一下!” 师长缨用笔戳了戳正在闭目养神的少渊。 他还是嗯了一声。 师长缨问:“可以给全班同学请假去现场看演出吗?” 少渊抬眼朝她看来,轻挑了下眉:“大小姐,很大方,当然可以。” 于是,师长缨也走上讲台,她背着手,像上朝一样,说:“别看直播了,带你们去听现场。” “……” 全班都寂静了下来。 宋青木的声音都变了:“听、听现场?我、我们没有票……” 师长缨言简意赅:“我有。” 青鸢塞给她了厚厚一沓票,多的没处用。 在全班同学呆若木鸡地注视下,师长缨拿出票分给了每一个人,成功分完。 有福同享,不愧是她。 师长缨很满意,她回到座位上。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有漫不经心的声调落下:“我的呢,大小姐?” 师长缨的手一顿,这才发现她给所有人发了票,但唯独忘记了她的同桌。 她翻了翻书包,发现的确没有第二张票了。 少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色深黑,意味不明,又问:“我的呢?” 师长缨忽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你跟我一起进去。” 少渊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别人有票,但要带我逃票?” 师长缨晃了晃她的票,说:“我的票可以带一名家属。” 这句话让少渊的眼神有一瞬的锋利,见她已经开始做题了,他不紧不慢道:“行,我的家属。” 最后一节课结束,高三(17)班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江淮国际大会堂,人头攒聚。 所有直播设备也已经架好,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直播间内已经涌进了不少人。 【期待阿鸢!啊啊啊鸢姐又要唱歌了!】 【小道消息,和陆青鸢一直合作的古琴师走了,人不在江淮,今天的演出要出意外咯。】 【谁让陆青鸢上次那么打星艺的脸?忘记自己是星艺的艺人啦?员工不服公司管教,就要治一治!】 【还以为陆青鸢有多硬气呢,没有了顾凌远和星艺,她孤立无援啊!】 白书意伪装完毕,坐在了台下,静候青鸢登场,她的眼里划过了一丝讽刺的笑。 没有了顾凌远,陆青鸢果然什么都不是。 “唰!” 一束光打下,照亮了舞台,但舞台上没有人。 “铮——” 一道琴声响起,如潺潺流水,优雅动听。 “铮铮!” 琴音流淌,聚光灯后移,照亮了正在弹琴的人。 当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之后,整个会堂变得死寂一片。 【天,是谢临!今天给陆青鸢伴奏的竟然是谢临!】 【前方高能请注意!】 裴管家也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神情激动不已。 裴玄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什么呢?” “少主,谢临啊!”裴管家拍着沙发,“他和陆青鸢合作了!” 裴玄只看了一眼,转身朝外走。 裴管家一愣:“少主,你去哪儿啊!” 裴玄冷冷地说:“现场。” ? ?让竞争在激烈一些! ? 臣子之间无cp,同事互相看不上且不顺眼,谁也不服谁,因为阿缨聚在一起的,没有阿缨他们就散了,只忠于阿缨和九州。 ? 小顾会急着过来,还是因为和师姐有关。 第130章 要杀人的裴玄,彻底疯狂! 裴管家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现、现场?” 裴玄也想起来他压根不知道谢轻时在什么地方,于是又倒回来两步,抬了抬下巴:“这场表演在哪儿举办的?” 裴管家还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说:“国、国际大会堂?” 裴玄颔首,大步流星而去。 裴管家终于反应了过来:“少主!少主你等等我啊!那个地方交通管制了,你现在过去,进不去啊!” 他们是豪门没错,可也是守法的好公民,不能无法无天。 裴管家一边接着看演出直播,一边给裴老爷子通风报信:“老爷子,大事不好啦!” 这个时候,裴老爷子也正在看直播,他意犹未尽地看完谢轻时和青鸢的这次合作,才问:“什么大事不好了?” “我猜得没错,那位谢临大师果然和少主有仇啊!”裴管家压低声音说,“少主在电视上看见他后,气得要去现场杀人啦!” “嘶——”裴老爷子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什么仇什么怨直奔现场?玄儿的脾气是差了点,可也不像这么冲动的人啊。” 裴管家也一头雾水:“老爷子,我不清楚,我就说了一句陆青鸢和谢临一起登台了,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从少爷的身上滋啦一下冒了出来。” “总不能玄儿要为情杀人?”裴老爷子纳闷道,“他不是压根不知道陆青鸢是谁吗?你快跟上去,看好玄儿。” 裴管家苦着脸往外走。 让他看好裴玄? 他连裴玄养的萨摩耶和哈士奇都看不好。 裴管家在心中祈祷,但愿到时候他能阻止裴玄让谢临血溅当场。 而此时此刻,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疯狂了。 【天啊天啊,谢临!真的是谢临!我是谢哥骨灰级粉丝,哪怕谢哥只有一只眼睛我也能认出来!】 【这样的合作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敢梦,主办方居然给我端上来了?!】 【本来压根没打算看这场演出,对陆青鸢和谢临也不感兴趣,我就是想知道,他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哈哈哈哈星艺的走狗们,傻眼了!以为调走鸢姐的专用古琴师,就能够控制鸢姐了吗?我们鸢姐一身反骨,谁的话都不听!】 【作为谢哥的粉丝苦尽甘来,谢谢陆老师能让他登场表演,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他在现场弹琴!】 “铮——” 琴声缓缓流淌,和着轻柔缥缈的女声,一起在会堂里回荡。 这的的确确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令人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白书意离得远,看不见舞台,她死死地看着大屏幕,手指捏紧了包袋。 陆青鸢怎么会和谢临认识? 在这个圈子混的,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谢临? 谢临并不是娱乐圈的人,可他这张脸却要胜过所有当红的男明星,再加上他精通各种乐器,坐拥无数粉丝。 可他不是一向淡泊名利,不入红尘吗? 为什么要给陆青鸢作配? 白书意皱了皱眉。 难不成,那一次江淮的娱记在凌晨拍到的那几张照片里,跟谢临在一起吃街边摊的是陆青鸢? 两人已经谈了很多年的恋爱? 那陆青鸢把顾凌远当成了什么?跳板和冤种吗? 白书意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她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不甘和怨愤。 鹿弥也很疯狂。 一曲结束后,她不断地晃着应援棒,超大声:“啊啊啊啊啊!” 宋青木捂住耳朵:“你小声一点,我耳朵要聋了。” “我太高兴啦!”鹿弥感动得眼泪汪汪,“我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在现场看见鸢姐和小谢,还是前排,多亏了缨缨,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学习委员:“……” 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今天参加演出的不止青鸢一个人,但所有的星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当之无愧的焦点。 徐姐已经收到了程导一方的邀约,她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也是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不断地闪烁了起来,来自星艺的“问候”。 徐姐走到会堂外,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一声咆哮响起:“谢临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和公司商量?啊?!” “什么?哎呀音乐太吵了,我实在是听不清啊!”徐姐笑眯眯道,“你说阿鸢今天表演很成功?有谢先生助阵,当然成功啦,放心放心,阿鸢会越来越红的,还是要感谢公司,毕竟于先生不走,谢先生也不会来呢。” 赶在对方发出第二声咆哮前,徐姐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冷哼了一声。 她是陆青鸢的经纪人,当然跟陆青鸢一条心。 她的艺人她不护着,谁护着? 如果陆青鸢离开星艺,她也跟着一起走! 青鸢和谢轻时下台之后,观众们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直到全部的演出结束,青鸢和谢轻时再一次被邀请上台,接受采访, “谢临先生,这是您第一次和别人合作。”记者语气激动,“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和陆老师合作呢?请问你们是旧识吗?” 谢轻时眉梢一动,微微地笑:“如你们所见。” 记者一愣。 如他们所见? 他一转头,这才发现谢轻时和青鸢刚好站在了最左边和最右边。 【不是,鸢姐和谢哥为什么离得那么远?好像有着生死大仇啊!】 【我有点看不懂了,如果鸢姐和谢哥有仇,他俩是怎么合作的?】 【我刚想说一句天作之合,你们的中间就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这个世界有问题!出大问题了!】 徐姐捂住眼,有点崩溃。 她也很想知道啊! 白书意无心再听下去,她准备离场了。 这会儿其他观众都还聚精会神地看采访,她很轻松就出了门。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顾凌远。 白书意接起:“喂,凌远。” “书意,今天晚上辛苦你了,你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地方。”顾凌远声音温和,“看到陆青鸢的古琴伴奏是谁了吗?” 白书意声音顿了下,才说:“凌远,是……是谢临。” 第131章 好刺激!承天帝的例外只有阿缨 顾凌远的笑意凝在了嘴角边,他第一时间只认为自己听错了:“谁?” “是谢临,感谢的谢,临苏的临。”白书意轻叹了一声,“他……他应该和陆小姐早就认识了,他们的合作非常完美,观众们都很满意。” 顾凌远没说话。 “凌远,我记得你说过顾家有意请谢临先生去做客,只是他一向不喜欢这类的邀约。”白书意又说,“陆小姐既然和谢先生认识,她怎么也不帮着说说呢?” 顾凌远还是没说话,但呼吸加重了几分,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深呼吸几次后,他终于开口:“书意,你先回来,你马上就要进组了,不要为这种无关的事情坏了心情。” 白书意微微一笑:“真的很感谢你,凌远。” 如果是她,她会知恩图报,可惜陆青鸢是个白眼狼,她真替顾凌远感到不值。 采访结束后,青鸢回到了休息室中。 “祖宗啊,镜头下你也应该收敛收敛。”徐姐很抓狂,“你知不知道刚才程导还好奇地问我,你是不是和谢先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青鸢伸了个懒腰:“你不懂。” 臣子之争,素来如此! 徐姐:“……我的确不懂。” 青鸢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她的脸后,忽然想起了很重要的问题:“缨姐呢?” “你给了师小姐那么多的票,她今天带她的同学们来给你撑场子了。”徐姐说,“这会儿散场了,师小姐肯定也和她的同学一起离开了。” 青鸢很忧伤:“见到缨姐身边有那么多人,我心里真的很不得劲。” 徐姐大为震撼:“阿鸢啊,你清醒一点!”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在演戏这个领域登峰造极。”青鸢坐直了身体,坚定道,“让缨姐只能看到我的功劳,其他妖魔鬼怪统统退散!” 徐姐再次捂脸。 自从她家艺人和师长缨认识后,就变得不对劲了。 高三(17)班的学生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青鸢视为了竞争对手,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十三街,准备大吃一顿。 师长缨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和小孩子们相处,她也觉得她变年轻了不少。 少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了:“你头发散了。” 师长缨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许霜乔今天给她编的辫子:“没有?” 她今天也没打架,头发怎么会散呢? 少渊微微抬眼:“有的,我帮你整理一下。” 师长缨伸出一根手指:“不行,你后退,不许动。” 她根本不信任他的编发技术。 上一次她那么信任他,结果六边形战士对编发一窍不通,还把她的头发辫歪了,于是她收回了她的信任。 少渊并未后退,他岿然不动,微笑:“如果我不能让你满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怎么样?” 他似乎很执意给她编头发。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如果你不能令我满意,一会儿你就要背着我绕这里走一圈,我不说停,不许停。” 这个要求让少渊的眼眸微微一眯,但他还是答应了:“可以。” 师长缨这才同意:“来。” 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少渊来到她的背后,将她的头发解开。 温热的指尖穿过她的头发,他动作轻柔,但折腾了足足十分钟。 在师长缨的耐心将要宣告耗尽之前,他才说:“好了。” 师长缨伸手摸了摸她头顶,像是猫耳朵。 什么东西? 师长缨瞥了少渊一眼,见他眼里兴味渐浓,欣赏的目光落在她的头上,这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找了个玻璃窗,才发现他给她编了一个猫耳双马尾。 他还用了蓝色的绸带,和青鸢的应援色一致,非常适合今晚的演出。 少渊慢步走到她的身后:“如何?” 师长缨又摸了摸她的辫子,勉强满意:“还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副班长发现有人掉队了,大喊:“哎,师姐,少爷,你们怎么落后那么多?快过来啊。” 师长缨和少渊这才上前。 鹿弥注意到了师长缨的头发,眼睛一亮:“哇,缨缨,你换发型了,好可爱啊!” 宋青木也说:“没想到师姐的手这么巧。” “不是。”师长缨叉起了一块锅巴土豆,懒洋洋道,“大少爷编的。” “……” 空气忽然安静。 这几个字的杀伤力有些大,让五十多个人齐齐闭嘴了。 少渊,编辫子? 他们和他同班了这么久,也无法将他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师长缨大手一挥,买了很多小吃,然后将其中一份亲自递给少渊:“表扬你,六边形战士。” 朕大大有赏。 另一边,江淮国际大会堂。 媒体还在外面围着,谢轻时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流,于是也留在了休息室中。 徐姐朝他道谢:“谢先生,感谢您,今天的表演很成功。” “缨姐在台下看,我当然要好好表演。”青鸢伸了个懒腰,“当然,也要多谢谢大人。” 谢轻时:“客气。” 脚步声是在这时响起来的,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大喊。 “少主!少主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裴玄只是往前走,以最快的速度,堵住了休息室的门。 青鸢和谢轻时同时回头。 徐姐大吃一惊,有些激动:“阿鸢,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啊?要是他追求你的话,我觉得可以试着谈一谈呢!” 青鸢微笑:“可能是来杀我的人呢。” 徐姐:“???” 裴玄看了裴管家一眼,裴管家会意,立刻将徐姐拉了出来。 两人躲在门后,但都探了个脑袋,想见识一下火花四射的场景。 修罗场,好刺激,好激动! 然而,他们这个愿望并没有达成。 因为只听“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幸好徐姐拉着裴管家及时后退一步,两人才没被门夹住头。 到底有什么悄悄话是他们听不得的啊! 徐姐蒙了:“什么情况?” 裴管家摇了摇头:“可能会有情杀,我们得小心!” 屋内只剩下了三个人,气氛凝结。 裴玄似笑非笑:“四百年不见,青鸢大人,别来无恙啊。” ? ?裴玄:你们俩完了:) ? 少爷睁眼说瞎话,只为了给师姐展示一下他的编发技术√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哇!明天见~ 第132章 裴玄气疯了,持续争宠 有些事情根本不用去细想,就能够一眼得到结果。 谢轻时看着一副温文尔雅、如玉君子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比谁都冷。 他并不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愿意举办音乐会、参加国际音乐大赛,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一个原因—— 九州。 四百年前,九州陆沉。 无数瑰宝流落在外,千百万册书籍被焚毁,数种文化遗传被断,遍地的碑文被磨去。 四百年后,九州昌隆。 他们也是九州人,既然已经来到了曾经遥不可及的后世,当然要为九州的复兴出一份力。 可今天的这场表演,只是娱乐圈内的事情,不可能让谢轻时出手,除非…… 裴玄冷冷地看着坐在休息室两侧的青鸢和谢轻时,眼里有杀意升腾而起。 “裴大人远道而来,怎么动这么大的火?”青鸢笑吟吟道,“您瞧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杀我的呢。” 裴玄背负双手,声音淡淡:“我若是能杀你们,早就杀了。” “那可不行啊,我现在粉丝很多。”青鸢拢了拢外衣,“裴大人要是杀了我,他们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裴玄盯着青鸢三秒,冷笑了一声:“我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太初元年第一夜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你给他说了。” 诸葛明月与明京十二贤交好,他不意外青鸢会知道他夜宿皇宫的真相。 青鸢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哦,是说你洗了一夜马厩的事情吗?” 这句话一出,裴玄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裴大人,我们都是同僚,随便聊了聊,也不碍什么大事?”青鸢笑容加深,“反正这件事情史书又没记载,没有人会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玄轻嗤了一声,他将青鸢和谢轻时上下打量了一圈:“真不希望遇见的是你们两个。” 谢轻时终于开口,他也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不是陛下,你遇见谁都会不开心。” 裴玄也没有反驳:“总而言之,不是你们。” “难不成裴大人想遇见顾大人?”青鸢若有所思,“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给谢大人说,因为第四天下朝的时候,裴大人在路上被伏击了呢。” 谢轻时挑眉:“哦?” 裴玄:“……” 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值得回忆的事情。 他接过诸葛明月手中的圣旨后,并未将她说的“顾大人因为你输了一百两黄金,小心他在下朝的路上伏击你”这句话放在心上。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真发生的话,前朝岂不是乱套了? 但的的确确发生了。 毫无防备之下,他输给了顾青瑾——这位御前都指挥使、禁军统领。 顾青瑾是个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人,但武功极高,否则也坐不稳禁军之首的位置。 官大半级压死人,他只能将这口气咽下,选择找机会同样伏击回去。 裴玄目光不善:“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裴大人,搞这个字用的不好。”青鸢伸出手晃了晃,“虽然我们私底下都巴不得想要弄死对方,但是在明面上,我们可要一致对外。” 谢轻时淡淡地说:“想来如果陛下在,也不想看见我们对同僚的困境漠然无视?” 公是公,私是私。 他们在太初女帝面前如何争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哼,只会搬出她来压我。”裴玄朝着青鸢伸出手,也懒得多说,直接道,“签名。” 青鸢惊讶万分:“裴大人原来是我的粉丝啊?那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呢?” 她之所以选择进入娱乐圈,便是因为可以万众瞩目。 这样一来,若是故人,便能够注意到她。 华韶便是之一。 裴玄说:“想多了,老爷子想要,我帮他带一张。” 他会成为青鸢的粉丝? 做什么梦呢。 青鸢沉默片刻,拿出了几张签名照。 “谢了。”裴玄将签名照装好,“你们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赶紧离开江淮,不想看见你们。” 说完,他打开门。 “哎哟!”在门外持续不懈偷听但什么都没听到的裴管家差点扑倒在地。 裴玄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走了。” 裴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玄提着离开了。 徐姐茫然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休息室内,青鸢幽幽地开口:“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下朝之后,他被伏击的次数最多了,真是招人恨啊。” 谢轻时淡淡地说:“很可惜,就算他被伏击了,他也不会改。” “唉,有时候不希望诸葛大人出现,但有时候也希望她出现。”青鸢很忧伤,“你我都不会武,岂不是就被他死死压制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说,但已然达成了共识。 他们要结盟。 徐姐走了进来:“阿鸢啊,刚才那位到底是……” 谢轻时颔首:“裴家少主。” 徐姐瞪大了眼睛:“江淮裴家?” “哪还有哪个裴家?”青鸢伸了个懒腰,“徐姐,别想有的没的了,你家艺人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和你说话,你就庆幸。” 徐姐张大了嘴巴:“你和裴家少主也有过节?!” 青鸢懒洋洋道:“我不是说了吗?他真的想杀我。” 徐姐:“……” 这前有明京顾家,后有江淮裴家,她到底还活不活了! 夜色中,一辆车在马路上疾驰。 “少主啊!少主,您开慢点!”裴管家死死地拉着车内的把手,“要吐了,我要吐了!” “刺啦——” 裴玄将车停在了路边。 裴管家晕头转向,但还不忘为自家少主排忧解难:“少主,您到底怎么了?遇见了什么烦心事,也要说出来才能解决啊。” 裴玄不说话,眼眸深黑。 裴管家又一次感受到了蒸腾而起的杀意,他哆嗦了一下,想打开车门溜之大吉。 他按下按钮,车门锁死了。 完了! 莫非他今晚就要就义? 裴管家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少主快看,好多高中生啊,那个小姑娘的头发编得可真好看,一看就是心灵手巧之人!” 第133章 这是药贤宁流玉做的药! 裴玄终于开口了:“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 裴管家捂住了嘴,很委屈。 他怎么了? 他只是想替他们少主分忧啊! “很好,真是好得不得了。”裴玄忽然冷笑了一声,“两个人合起伙来跟我对着干。” 裴管家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没憋住:“少主说的是谢临和陆青鸢?” 裴玄没点头也没摇头。 裴管家开始尽心尽力地出谋划策:“既然你他们让少主心烦了,要不然我们出钱,把他们封杀了!” 裴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的心眼有那么小吗?” 裴管家:“……” 他看他家少主的心眼比针还细呢。 “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针对他们做什么?没有任何用处。”裴玄不置可否,“她不在,针对他们也感觉少了点什么,没什么意思。” 裴管家一头雾水:“少主,这个她——” 裴玄打断他:“你来开车。” 裴管家瞬间欣喜:“好,我来!” 今天也是保住小命的愉快一天呢! 高三(17)班的学生们度过了愉快的一晚上,时间不早了,众人也打算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啊!”副班长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为什么成绩这个时候出来了?还让不让我好好睡觉了。” 宋青木大怒:“该死的,出来了就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副班长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是独悲伤不如众悲伤了,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睡不好觉。” 所有人:“……” 他们夜宵也不吃了,拿出手机进入校园内网查成绩。 师长缨很顺手地将烤冷面递给少渊,让他帮她拿着。 毕竟少渊从来不查成绩,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中抢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查成绩的过程中,时不时地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啊,完了,文言文这次就拿了两分,老贝肯定要给我一顿抽了。” “我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物理!” “惨了惨了,这次英语作文写跑题了。” 师长缨也查到了她的成绩。 虽然化学和生物她都没有学,但她利用蒙题大法得了一些分数。 最高的还是语文,满分150,她拿了95分。 数学是48分,英语是56分,有不少题是蒙对的。 总分不到三百,喜提年级倒数第一。 沉默片刻,师长缨问:“我们班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吗?” 鹿弥点点头:“是啊,年年均分倒数第一,上次均分只有628呢。” 师长缨看着排在她前面清一色的6字打头的分数:“……” 不愧是九州三大名校之一的江淮一中。 原来,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是学渣。 “嗨,其他班里的学生更加变态。”鹿弥立刻说,“而且缨缨你从零开始,已经很厉害啦!” 师长缨没说话,她开始查看每一科目的细节分。 鹿弥探头,旋即大吃一惊:“天啊,我们缨缨的文言文竟然拿了满分!” 这一声,吸引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这次文言文翻译这么难,师姐竟然能一字不差地答对?” “断句题也很难啊!” “厉害。”少渊微笑,并没有吝啬他的夸奖。 师长缨扬扬眉:“巧合,原来读过这篇文章。” 好歹也当了几年的皇帝,她并非全然不了解文言文,叶誉会翻译成白话讲给她听。 只要是她听过的文章,她就能记住,也学习了不少知识。 但有些文官一上来就开始呜呼哀哉、陛下明鉴,她真的头疼。 她本是武将出身,率兵打仗的时候,下的命令都需要简洁再简洁,如此才能够顺利出战。 毕竟,很多底层士兵也没有机会上学。 叶誉也看出了她的头疼,于是替她挡了这群喜欢长篇大论的文官。 师长缨将全班排名拉到了第一行,开始算她和少渊之间的分数差。 “太神奇了,少爷怎么又考了735分?”宋青木挠了挠头,“这不仅排名不动,分数也一点没变啊!” 少渊没应这一句,而是说:“张嘴。” 师长缨习惯性地张嘴,一块烤冷面被塞入她的口中。 他动作不紧不慢地,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将剩下的烤冷面喂给她吃。 “……” 周围挺安静的。 偏偏焦点中心的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个继续看成绩,一个继续喂吃的。 喂完后,少渊问:“算出来了?” 师长缨嗯了一声:“还差446分。” 离高考还有七个月,她要继续努力。 少渊眉梢轻轻一动:“我等着你。” 吃饱喝足后,师长缨回到了许家老宅。 出乎她的意料,明承礼竟然在。 见她回来,他说:“阿缨,给你带的梅花糕。” 师长缨摇头:“刚吃完,现在吃不下。” 明承礼大惊:“什么?你吃不下了?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师长缨懒得多说,而是道:“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明承礼从她手中接过手机,看完成绩后,一拍大腿:“物理考了三十四分啊,厉害,太厉害了!” 上一次的入学摸底考试,他闺女也就拿了五分。 “阿缨啊,老爸一直很相信你,你也没有让老爸失望。”明承礼欣慰道,“老爸就希望你……咳咳咳!” 他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脸上也有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发烧了。 师长缨的眼神一变:“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明承礼有些心虚:“我……我吃了。” “锦安城昨天下了大雨,你没做好御寒准备。”师长缨抬起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冷冷道,“然后你现在发烧了。” 明承礼安静如鸡。 师长缨取了药回来:“张嘴。” 明承礼很听话的将药咽了下去:“闺女,你给老爸吃的什么?柠檬糖吗?” 师长缨:“我看你像一颗柠檬糖。” 明承礼:“……” 他闺女又凶他。 明承礼嘀嘀咕咕:“药怎么是柠檬的酸甜口感呢,别说,还怪好吃的呢,药这么甜,不会没效果。”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动作一顿,她取出一颗药,放入了口中。 ? ?即将主动出击的阿缨~ ? 师姐:我误入了什么学霸圈吗:)朕要发愤图强! ? 明天见~~ 第134章 果然是她的阿玉,进击的师姐 药入口即化,并没有想象中的任何苦感,有酸酸甜甜的柠檬味在舌尖绽开,让人味蕾兴奋地跳跃了起来。 很熟悉的甜味。 四百年前,她生病的时候就曾吃了这种药。 药贤,宁流玉。 师长缨记得这个小姑娘。 是她前去收服沧州的路上,遇见的一个采药女。 她在沧州停留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内,她七次击退葛逻——这个在沧州已经烧杀抢掠了六百年的蛮夷部族。 一年后,她班师回朝,宁流玉拦住她的马,将自己制作的药送给了她。 她吃了后,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甜的。 她的确不喜欢任何苦味的东西,包括苦瓜。 她便问宁流玉要不要跟她去明京,不仅是因为宁流玉可以制作出甜药,更是因为宁流玉在炼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如果有了足够多足够好的药,那么将士们也就能够多一条命。 之后,她便将宁流玉带在了身边。 只是在她登基前,她所处的环境也动荡无比,只能确保她身边人不受到其他党派的暗杀。 直到太初元年,她才让人给宁流玉建造了一座专属的药房。 有了足够的资金和设备之后,宁流玉也果然大放光彩。 她仍记得那天下朝后,宁流玉留了下来,取出了一个檀木盒。 “诸葛大人说陛下一吃药,会连续几天没有好心情。”宁流玉笑着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药的口感和口味,确保不会影响药性的情况下,让它们变得甜了一些。” “陛下,宁大人真是有心了。”诸葛明月也说,“连城中的小孩子们,也很喜欢她炼制出来的药呢。” 她尝了其中一颗补药,是柠檬的酸甜味。 和今天这颗药的口感,一模一样。 师长缨定定地看着手中的药盒。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若是在遇见青鸢和谢轻时之前,她只会认为是巧合。 可她昔日的两名臣子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在现代已经干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 那么宁流玉为什么不行呢? 明承礼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阿缨,老爸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师长缨回神,见他脸上的烧红果真已经退了下去,挑了挑眉:“我说了,你吃的是药。” “什么牌子的退烧药?也太管用了!”明承礼忍不住惊叹一声,“简直是立竿见影啊!” 师长缨喃喃:“果然……” 古代的医学技术的确没有现代发达,一场小的风寒都能够要了人的命,但那是玄朝之前。 玄朝的时候有玄医,更是在医贤聂明初的手中达到了巅峰。 又有药贤宁流玉,像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一颗药就能够治好。 师长缨心中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框。 【唯我第一】:宁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聊一聊,有空见面吗? 对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师长缨知道她恐怕在做实验。 四百年前,宁流玉进入药房开始炼药后,也十天半个月不出来。 师长缨并没有催,而是重新看着明承礼:“我叮嘱你的事情,你全部都抛到脑后了,现在把自己折腾病了,要是没有这种药怎么办?” 明承礼老实巴交道:“那就只能硬抗了。” 师长缨说:“用不着,厨房取刀把脖子抹了,长痛不如短痛,你如果不敢,我替你办了。” 明承礼:“……” 他竖起手指发誓说他绝对听她的话之后,这才好说歹说将师长缨哄回房间让她睡觉。 明承礼捏了一把汗,嘀咕一声。 他闺女现在是不自称朕了,可也越来越像皇帝了! 翌日,各科老师也都将答题卡发了下来。 师长缨查看了一下她没有得分的题,都是因为知识超纲,少数是因为蒙题大法出错。 而只要是她自己写的题,都是对的。 “师姐!”学习委员在门口叫她,“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师长缨进到办公室里,听见化学老师幽幽地问他:“长缨同学啊,你是不是对我的教学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呢?” 师长缨摇头:“没有,您讲得很好。” “那你这个分数是怎么回事?”化学老师痛心疾首道,“你的化学只考了个位数,数学那么难,你都考了三十多分呢!” 师长缨实话实说:“因为我还没有开始学化学。” “……” 这个回答显然谁都没想到。 化学老师一噎:“那也不能只学数学和物理啊,高考也要考化学和生物的!” 师长缨点点头:“这周开始学。” “行了,你别心里不平衡了,长缨同学有学习的心气和劲儿就是好事情。”数学老师神采飞扬道,“进步很快,比我预想的分数要高。” 他本来设想师长缨能考二十分就很不错了。 贝老师拍了拍师长缨的肩膀,声音和蔼道:“文言文这一题,整个班级除了你之外,只有少爷拿到了满分,长缨啊,我很看好你的。” 没有预想中的训斥,只有鼓励。 师长缨很满意。 她只有被夸,才有动力和干劲。 中午放学的时候,许霜乔来找她:“缨缨,你想不想去二叔练兵的地方看看?今天刚好是开放日呢,不远。” “练兵?”师长缨挑了下眉,“他不是想练我吗?” “不行,我不允许!”许霜乔拍着胸口,“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师长缨颔首。 她的确想去转转,毕竟练兵也是她的老本行。 许云帆的工作地点离江淮一中并不远,车程三十分钟。 许云帆见到许霜乔带着师长缨过来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二叔,开放日嘛,缨缨还没有来见识一下您的英勇呢。”许霜乔说,“您不是也想让缨缨来这里转转吗?” 许云帆皱了皱眉,想到了许老爷子交代他办的事情:“你们先进来。” 他带着师长缨和许霜乔进去,训练场上是一群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精神奕奕。 师长缨视线一扫,见到他们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许云帆点了其中一个年轻人:“你,出列,和她过两招,点到为止,不许伤着了。” “……” 训练场寂静了片刻。 被点名的年轻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长官,你让我和谁过两招?” “就是你。”许云帆说,“和她,明白吗?” 年轻人被呛了下:“这不太好,拳脚无眼,万一出了什么事……” 许霜乔警铃大作:“二叔,你还真想练缨缨啊?我不允许!” “过两招而已,怕什么?”许云帆摆了摆手,“你上次说长缨就把抢劫你的人给干趴下了,对付一个人,她肯定不怕。” “那也不行。”许霜乔挡在师长缨的面前,“二叔,你放弃。” 年轻人也劝:“长官,我……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切磋就算了。” 于是,许云帆顺水推舟:“那你记得回去给你爷爷奶奶说,我已经练过了。” 许霜乔一口应下:“没问题,看看我怎么骗他们。” 许云帆:“……” “不错,过两招而已。”师长缨忽然开口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云帆,“所以,不用你手下,你出列,来和我打。” 第135章 过招,顾青瑾抵达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打仗的都懂。 “……” 训练场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使不得啊,别看再过十年长官都快退休了,他依旧很能打呢!” 上一次他们五个人偷袭许云帆,都没能成功。 “能打才是好事情。”师长缨不紧不慢道,“要不然说我欺负老人怎么办?” “老人”这两个字让许云帆的眉心一跳,见到他的人都说他不像五十岁,像三十岁,怎么能说他老? 许云帆活动了一下手腕:“行,二叔和你过两招。” “不是,这……”许霜乔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师长缨拉到了身后。 “长官肯定不会真动手的,终归是自家侄女。” “不过这小姑娘我瞧着有几分气魄,看样子比长官更像练兵的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知道——” “咚!” 所有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了。 许霜乔也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二、二叔啊,你……你怎么突然就倒了?” 她都还没看清楚呢! 许云帆躺在地上,抬头望着天,显然是遭受到了什么重创。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师长缨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对不起,老人家。” “……” 愣过之后,年轻人们都迅速上前,从上方看许云帆。 “您没事?还能站起来吗?” “放心啊,帆哥,没有人看到,都是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我们绝对不会往外传说您被您侄女几拳打到的事情,不会的!” “噗——哈哈哈哈哈!” 听着一连串的笑声,许云帆恼羞成怒:“都站好了,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子!” 年轻人们迅速列队完毕。 “可以长缨啊,你力气真大。”许云帆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大笑道,“不错,真不错。” 许霜乔压低声音问:“二叔的脑子是不是坏了?丢脸了他竟然还很开心?”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不清楚,可能只是喜欢挨打。” “哦,有道理。”许霜乔想了想,赞同道,“每次二婶拿着铲子打二叔,二叔都挺开心的。” 听得一清二楚的许云帆:“……” 他选择换一个话题,尽快揭过这十分丢脸的一幕。 许云帆咳嗽了两声,威严道:“霜乔,照二叔看啊,该练的人是你,你要是有这力气,走路上也不会被打劫,上次你运气好,有长缨拔刀相助,下次呢?” 许霜乔神情严肃:“二叔,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希望机器人产业更加成熟,这样我就可以买一个能打的机器人保护我了。” 许云帆被呛住了,他招招手道:“行了,别贫嘴了,带你们看看一些好东西。” 训练场的两旁摆了一些热武器微缩模型,许云帆指着玻璃罩中,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师长缨瞥了一眼,觉得模样有点熟悉:“火铳。” 这个称呼一出,周遭又是一寂。 “火铳?”年轻人挠了挠头,“古代的火器吗?这东西可比火铳的威力大多了。” 师长缨想了想,问:“这东西能够一炮轰掉一座城?” “当然,何止是一座城,可以打击全球呢。”许云帆很骄傲,“刚发明出来的时候,连我们都以为是天方夜谭,谁能想到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九州的发展就这么快。” “小侄女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啊。”年轻人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你二伯天天在家给你讲?” 师长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地将明承礼拉出来当挡箭牌:“我爹有很多书,我都看过,里面有兵书。” “都看完了?”年轻人倒吸了一口气,“不得了啊。” 许云帆也吃了一惊。 师长缨懒洋洋道:“不过行兵打仗,兵书只是辅助,要想赢,要因地制宜,可不能一味地依赖兵书。”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年轻人点了点头,“虽然我历史不好,但我还记得初中历史课上讲靖太祖,也就是承天帝,他打仗就是没有任何章法,但无论怎么打都赢,一看就是用兵打仗的好手。”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年轻人:“……” 他有说错什么吗? 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你不懂历史别乱说,帆哥的小侄女肯定懂。”另一人拍了一下他的头,“小侄女,你说说为什么承天帝打仗总是赢。” 师长缨:“他打仗赢是因为他单身多年,手速奇高。” 众人:“……”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你们既然来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许云帆看了一眼时间,“下午长缨是不是还有课?得尽快——” 话被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是一个和许云帆年纪相仿的中年人。 “云帆,突发山体滑坡,大坝被冲垮,洪水爆发,将几个村子被淹了。”他声音焦急道,“我们必须立刻前去救援。” 许云帆神情一变:“列队,出发!” 年轻人们也都收了笑,神情严肃,立刻回去换衣服取装备。 不过一分钟,所有人员全部到齐了。 上车、出发,十分的干脆利落。 师长缨看着这些车子离开,她忽然侧头:“乔乔,帮我去江淮一中请个假,我今天下午不去上课了” 许霜乔没抓住她,大声:“缨缨,你去哪儿啊!” “啪嗒、啪嗒——” 雨又落了下来,从细小绵密变得滂沱。 顾青瑾原本还想在锦安城再住一天,但顾老爷子有事情找他,他便提前回去。 只是顾青瑾并不喜欢乘坐飞机,总是坐车出行。 车子行驶到一半,进入云州的时候,停了下来。 司机扭头:“阑先生,这条路走不了了,得绕行。” 顾青瑾睁开眼:“怎么了?” “距离这里两百里的地方,山体滑坡,突发洪水。”司机说,“几个村子被淹了,洪水太大,桥都被冲断了!” 顾青瑾问:“救援到了吗?” 司机答:“到了,但一时半会儿肯定修复不好,我们……” 顾青瑾打断他:“继续开,就去那里。” ? ?阿玉达成了一个成就——被师姐发现了! ? 小裴:那我呢?! ? 感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月票哇,明天见~ 第136章 帝王与臣子的双向奔赴 “阑先生?”听到这句话,司机吃了一惊,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于是又重复道,“那里的路被堵了,经过那里的车子都要绕行呢,万一山体再次滑坡,会出事故的!” 三秒后,顾青瑾缓缓开口:“的确很危险,下车。” 司机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打开了车门。 顾青瑾坐到驾驶座上,声音淡淡:“你先回明京,不必管我。” 话落,车子绝尘而去。 司机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忍不住大叫一声:“阑先生!” 司机给顾阑也开了两年的车了,至今无法琢磨透他的心思。 顾阑身边没有女人,更不见他出席任何宴会,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爱好,想要攀上他,都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但顾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顾老爷子询问什么时候能到顾家。 “老爷子,石松村那个位置突发洪水,连带着周围几个村子都被淹了,正在救险。”司机擦了擦头上的汗,“原本我们要绕道,但阑先生说要过去,也不知道……” “他过去做什么?”顾老爷子眉头一皱,“他又不是云州救援队的人,他怎么总喜欢凑这些热闹!” 众多子女中,他当然最喜欢顾阑这个小儿子。 顾阑也争气,从小就十分出色,但顾阑脾气太硬,人太倔,谁的话都不听! 司机低声说:“阑先生心善,这次洪水爆发的突然,恐怕损伤会不少。”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顾老爷子余怒未消,“行了,既然他已经去了,那么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你先回来。” 司机恭敬道:“是,老爷子。” 此时此刻,江淮一中。 许霜乔出来得匆忙,没有打伞,淋了一身的雨。 她也是这所高中毕业的,宁校长记得她。 许霜乔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宁校长,我是长缨的姐姐,她下午有事,我帮她请个假。” “好好好,没问题。”宁校长应下,“小乔啊,你先去更衣室换洗一下衣服,别一会儿感冒了。” 许霜乔出去后,宁校长才拿起桌子上的成绩单。 江淮一中是九州三大名校之一,从来都不缺700分以上的学生。 师长缨这份只有289分的卷子,实属罕见,连孟祈安都考不到这么低的分数。 但只有宁校长知道师长缨的成绩进展的速度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提升了两百多分! 宁校长自言自语:“到底是承礼的孩子,天赋真是好得令人嫉妒啊。” 这个时候,高三(17)班的学生们正在下楼,准备去操场上体育课。 校园门口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石松村突发洪水,我们的救援人员已经到了现场,请注意,请不要前往石松村!再次强调,请不要前往石松村!】 画面一转,出现了现场画面。 “轰隆隆——” 只听有裂响声从山巅处传来,岩土剥落,裹挟着泥流滚滚而下,瞬间淹没了底层的房屋。 大坝也被落下来的巨石冲垮,江水暴涌,奔腾而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宋青木大吃一惊:“这么大的洪水?不应该啊,完全没有一点预兆。” “我奶奶说九州一共有九条龙脉,云州的龙脉就在江淮。”鹿弥捏着下巴沉思,“当年虹族入侵,就破坏了宁州的龙脉,所以他们才能够入主九州呢!” “行了,小鹿同学。”宋青木摆了摆手,“什么龙脉什么气运,都是都市传说虚构的,当个故事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鹿弥大怒:“那你说说,为什么当年承天帝划分的是九州,不是十二州十八州?” 宋青木瞠目结舌:“我……我又不是承天帝,我怎么知道?” 鹿弥冷哼了一声:“亏你还是他的骨灰级粉丝。” “不对,应该说他是我的骨灰级偶像。”宋青木纠正道,“两千年过去了,我偶像的尸骨都化成土了。” 少渊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洪水,回想起了当年左丞说的话:“陛下,九为数之极,九条龙脉,是为九州。” 左丞还说:“如果这九条龙脉同时暴动,就代表着乱世将至,最大的一次暴动,将会在一千六百年后。” 他问:“一千六百年后?九州会覆灭?” 左丞轻轻叹气:“谁知道呢?再远的事情,臣也看不到了。” 彼时的承天帝也不清楚他之后的一千六百年,到底会发生什么。 直到来到两千年的后世,他翻看四百年前的史书,才知道了导致玄朝覆灭的那场战争。 四方蛮夷入侵,九州陆沉百年。 这次的洪水,真的会跟云州的这条龙脉有关? 刚换完衣服下来的许霜乔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倒吸了一口气:“天啊,缨缨不会偷偷溜去现场了!” 少渊蓦地回头,眼眸深黑:“新闻才爆出来,她为什么会在现场?” 许霜乔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中午带她去我二叔那里了,二叔接到的通知最早,缨缨也听见了,但其实她可能也没……” 少渊并没有听她说完这番话,他也没去操场,径直出了校门。 另一边,七杀,江淮分部。 为了确保有一个安全的制药环境,宁流玉这两天都住在七杀分部。 今天的实验有进展和突破,宁流玉准备休息片刻。 她拉开门,就见到一群制服青年们匆匆朝外走去,神情肃杀。 宁流玉顷刻间意识到了不对,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宁小姐,山体震荡,突发洪水,救援的人手不够,我们要赶过去帮忙。”年轻人语气急速,“您不必担忧,需要什么东西联系我,我会让人给您送来。” “天灾?”宁流玉脱口,“等等,我也去!” 她也顾不得休息,立刻抱起了自己的药箱,飞快地钻进了车子中。 她是药贤,天职就是救人。 第137章 龙脉异动,阿缨出手 “宁小姐?”年轻人愣过之后,急切道,“前线危险,您是重要人员,您不能去,您若是出了意外……” 宁流玉反问:“你们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是觉得我不会武功,很弱小,帮不上什么忙吗?” “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张了张嘴,“我意思是,您的重要性极高……” “都是命,怎么我的就高贵了?”宁流玉淡淡地看着他,“我手中有药,我去了,也能救人。” 这一刻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气势,不容置疑。 年轻人沉默了半秒,还是伸出手,关上了车门。 救援车辆载着宁流玉离开。 年轻人还没松口气,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惊,立刻朝着少渊鞠了一躬。 少渊看着他:“讲。” “这场洪水的确爆发的很突然,我们已经派了先锋队前去,正在排查原因。”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很羞愧,“完全没有任何预兆,预测溃堤点的仪器也并未发出任何警报,非常奇怪。” “我知道了。”少渊神色淡淡,“不允许任何伤亡,这是命令。” 年轻人心中一凛:“明白,第二批也也刚出发了,就是除了一个意外,宁小姐也跟着一起去了。” 少渊淡淡地嗯了一声:“第三批人呢?” 年轻人回答:“即将出发。” “好。”少渊披上了外衣,微笑,“你并不知道我今天来了,也不知道我去了现场,知道吗?” 年轻人吃了一惊:“您也要去?!” 虽说洪水爆发的的确很突然,可这些年九州的自然灾害也不少,他们也都解决了。 难不成石松村那里有什么对少渊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少渊没回答,他做好全部的伪装,出门了。 年轻人也意识到这一次的事件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真是出大事了……” 现场的情况远比刚刚报道的新闻画面还要糟糕,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水位再次上涨,已经到了三层楼的位置。 而山下的房屋都是自建屋,楼层最高不过四层,情况十分的危险。 “帆哥,水势很急。”青年吐出一口气,声音焦急,“无法加固堤坝,抗击水流的冲刷力。” 许云帆声音沉沉:“先救人,转移群众,我们一定要先顶住,明白吗?” 青年们都神情凝重。 好在平时他们已经演练过多次,顺利地将被困的村民们从洪水中救了出来。 许云帆这才松了一口气。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水流却没有半点缓下来的趋势。 村民们被救出来之后,战士们并未休息,进行新一轮的救险中。 他们再次跳入了泥水之中,将房子中的贵重物品运送到安全的地方。 “轰隆!” 山顶处又传来了一声轰鸣,又有石块落下。 “快,动作快点!”有人大喊,“不要松懈!” 师长缨正准备加入到这场救援之中,她的肩膀却被抓住了。 是许云帆。 “你什么时候来的?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不是你要做的事情!”许云帆面容怒张,“你要是出事了,我没办法向四弟交代!你要任性,也不是这个时候任性,赶紧离开,别妨碍救援进度!” 他将师长缨拨到一边,继续指挥救援。 “小侄女,别生气。”先前在训练场被许云帆点名的年轻人笑着说,“帆哥很急,我们知道你也想出一份力,可这不是你的职责,回去。” 说完,他又回头安抚一个刚被救上来的大娘:“您别急,我们一定保证您的财物损失降到最小。” 他再一次跳入洪水之中。 几次往返,已经是精疲力尽。 年轻人的唇被冻得乌紫,脸上还有树枝碎石刮出来的伤痕。 就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要跳进水中的时候,衣角被死死地抓住了。 “别跳了!”大娘苦苦哀求,“东西不要了,我都不要了,你不要跳了,危险……危险啊!” 他朝着她笑了笑,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水浪将他的身影淹没。 大娘愣愣地看着没有了任何人影的水面,忽然发出了一声哭嚎,又有人将她一把拉起:“快走,这里随时可能被淹没,不安全!” 她和师长缨一起被送到了安全地带。 师长缨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即便她身处陌生的时代,九州从盛世到乱世再到盛世,有些东西历经五千年的岁月,始终是没有变的。 危难时刻,天神不会来,但九州的战士们会。 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逐渐小了,水流也减缓,终于可以进行堤坝加固的布防了,这让救援人员的压力小了不少。 许云帆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他大喊:“人都齐了吗?报数!” 然而,报完数之后,却少了人。 “少、少了魏、魏哥,他……他没上来,但也不一定,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不急,我们再等等!” 这句话说出来,却没有什么信服力。 这么大的洪水,凡体肉胎如何一直抵抗? 许云帆没说话,却握紧了拳头。 殉职在所难免,他们每一次出任务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到底是战友,又怎么能不心疼呢? 师长缨慢慢地走上前。 文官骂她只会打仗,不通文治,她也的确不懂什么太深奥的道理,她只知道,身为一个君王,要做的也只有两件事情—— 守好脚下的土地。 护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师长缨抬起手,快速地在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点了几下。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涌起的内力,然后悄无声息地跳进了水中。 只有大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一愣,手哆嗦着,一时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许云帆吐出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沉闷,继续轻点人数。 忽然间,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一惊:“长缨呢?谁看见她了?” 无可否认,他的确对师长缨有偏见,也不喜欢她。 师长缨和许照玉之间,他当然全然维护和他一起生活了数十年的妹妹。 但自从上次她救了许霜乔之后,他便对她有了改观。 或许她身上有些毛病,可谁没有呢? 许云帆也知道他自己是大男子主义,缺点不少。 “她……她也跳进去了!也跳了!”大娘瘫坐在地上,呆呆地说,“我说了不要跳……不要跳啊,我都不要了,东西哪儿有人命重要呢。” 许云帆神情大变,他来不及细想,就要纵身跃下。 忽然,有惊喜的声音响起:“帆哥,有动静!有动静!” “哗啦!” 师长缨拖着一人破水而出。 许云帆呆了。 她单薄的身板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力量,用她的双手,架起了一座生命的桥梁。 ? ?小顾和阿玉都来了√ ? 给师姐求一波月票哇,明天见~~ 第138章 前世今生,君臣再见!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在如此湍急的洪水中找到了他们失散的战友。 也没有人知道她又是靠着什么样的方式,带着比她还高大的人游了上来。 天地昏暗,细雨连绵。 不见日月,不见星辰。 似乎只剩下了水面上的这一点亮光,是她头发上的蓝色绸带,映出了几缕星辰点点。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边上的两个年轻战士,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师长缨的手中接过昏死过去的战友。 又有人伸出手去拉她,师长缨自己爬了上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又吐出几口水,说:“人没死,晕过去了,别担心。” “……” 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她,忘记了行动和言语。 “都看我干什么?”师长缨拧了拧衣服,不甚在意道,“饿了,我要吃东西,有东西吃吗?” 许云帆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叫后勤。 一个馒头入胃,又喝了一杯热水,师长缨感觉她算是活过来了。 十一月下旬的江水很冷,她用了能够短暂提升内力的方法,这才找到了水底的人。 她消耗太多,但人救回来了,那就不亏。 这个时候,七杀派来的第二批救援人员也到了。 “慢点,慢点啊!”其中一个发须皆为银白的老人抱怨道,“我都是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一会儿散架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脚下也加快了速度,为伤患们开始医治。 许云帆走到师长缨的身边,打破沉默:“为什么要救他?” 师长缨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吃着白面馒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许云帆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紧紧地盯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有没有想过你跳下去,可能救不到人,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师长缨终于抬起头,“什么都要问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许云帆被她这句话堵得呼吸一滞,心肺也闷得慌,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救灾救人,是我们的天职,选择了什么身份,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你又是为什么呢?你还是个学生,没有必要!” 师长缨神色平静,声音也很淡:“因为他是九州人,这个答案够了吗?” 许云帆惊愕地看着她,他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朴素的回答。 九州人。 只是这么三个字,可偏偏到让人无法反驳。 师长缨冷冷地说:“不够也把嘴给我闭上!” 先前强行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她现在很饿,心情很差。 谁打扰她吃饭,她就宰了谁。 许云帆沉默地看着她几秒,他垂在腿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声音沙哑道:“我……对不起。” 他后退了一步,慢慢地朝着她鞠了一躬:“你是英雄。” 师长缨挥了挥手,示意她听到了,他可以走了,不要打扰她吃饭。 许云帆忽然发现,他面对师长缨的时候,有一种未知感,因为他完全无法预料她的行为。 这样的感觉,即便是他的顶头上司都不曾让他感受到。 许云帆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也只能离开。 刚走了两步,师长缨忽然又叫住了他:“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告诉我爹,否则我让你横着出去。” 许云帆哑然。 按照他的性子,后辈对他如此不敬,他本该勃然大怒,可他愣是生不出气来。 许云帆呐呐地问:“为、为什么?” 师长缨:“他是个哭包,我不想看见他哭,哭得我心烦。” 许云帆:“……” 正说着,明承礼的电话已经来了。 师长缨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起电话:“喂,嗯,爹,我在吃饭,一会儿回去,我没事,不信你问你二哥。” 通话结束,师长缨继续啃馒头。 紧接着,许云帆接到了明承礼的拷问:“对,我看着长缨吃饭呢,四弟,你放心,我保证把她完整地给你带回去,出事?能出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编了一番谎话,还出了一身汗。 这种事情,当真是太为难他了! 师长缨靠在树下调息内力,准备等洪水平息后再返回江淮。 过了一会儿,先前大娘抱着一盆包子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和她搭话:“姑娘,今年多大了?” 师长缨顿了下,才说:“十八。” 前世的十八岁对她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因为在这一年,她的父皇和长兄都想要她的命。 可这一世的十八岁,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她爹哭归哭,可却会无微不至地护着她。 “才十八?唉哟,那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不要命啦?”大娘惊得倒吸了一口气,“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怎么跑过来了?刚才你忽然跳进去,真的是吓死我了!” 师长缨拍了拍身上的灰,神情懒懒:“想来就来了,没有什么太多的原因。” 大娘立刻将新鲜出炉的蒸包子递给她,爱怜道:“饿坏了?快吃点东西。” 师长缨朝着她点了点头:“谢谢,您也快去休息。” “我不累,倒是你和那群小伙子忙了这么久,就差一口热饭了。”大娘自豪道,“我包包子的手艺可是一绝。” 师长缨低下头,看着被肉汁浸透的薄皮包子,她咬了一口,香气在舌尖绽开。 她想,尽管这个时代对她来说很陌生。 尽管她背负着本不该背负的骂名,成了历史上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尽管她身边依然有毫不掩饰恶意的人,尽管仍有黑暗在滋生。 但,这依然最好的时代。 …… 众志成城下,肆虐的洪水逐渐平息。 但这并未让众人放松警惕,因为没有人知道山体会不会再次发生崩塌。 这场抢救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月亮破云而出,已是深夜。 宁流玉正在给前线人员分发药品,又叮嘱他们如何用药。 走到最后面,她看见了师长缨,又惊又喜:“师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第139章 太初帝和承天帝,重大精神打击 师长缨挑了挑眉,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宁小姐怎么来了?” “我是药师嘛,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宁流玉笑了笑,“多一颗药,多一条命呢,我也刚好忙完实验,凑巧碰上。” 师长缨凝视着她片刻,缓缓道:“九州有宁小姐,是九州的福。” 宁流玉猛地怔住了,她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师长缨忽然懒洋洋地开口:“大少爷怎么也来了?我可请过假了,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宁流玉回头。 少渊只是看她:“打算怎么编?” 师长缨微微抬着下巴:“我为什么要编?我做事,向来——” 话还没有说完,前所未有的眩晕感忽然涌上,她的眼前黑了下去,意识消失了。 少渊的眼神一变,几乎是瞬间上前,抬手接住师长缨的腰,随后迅速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宁流玉吃了一惊:“师小姐!” 她慌忙从随身药箱中翻出一粒药,塞进了师长缨的口中。 少渊气笑了。 他又不是专程过来训她的,也没想着真的让她解释什么,她怎么选择直接晕倒? 医是医,药是药,虽说医药不分家,但在望闻问切上,宁流玉的确没有医贤聂明初那么精通。 她只能看出基本的病症,眼下师长缨昏迷不醒,药喂进去了,却也没有半点作用。 宁流玉有些慌了。 “去那边。”少渊拦腰将师长缨横抱了起来,从人流中穿梭而过。 见到他抱着一个女孩快步走来,老人惊了一瞬,张大嘴巴:“这这这……” 少渊将师长缨平放在床上:“三秒钟。” 老人闭嘴,立刻给师长缨把脉。 十几秒后,少渊淡淡地说:“人越老,医术却越差。” 老人:“……” 这是在骂他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老人摸着胡子,不慌不忙道,“没事,小姑娘没事。” 少渊按着太阳穴,慢慢道:“没事?人却晕了?” “唉,饿晕了吃这些药有什么用呢?要吃饭,打葡萄糖。”老人连连叹气,“真没事,她啊,是太饿了。” “……” 这句话一出,就连靖太祖也沉默了。 这样的事情显然宁流玉也第一次遇见,她有些茫然。 还能饿晕? 得多饿? “赶紧备上一些小姑娘爱吃的东西,等她醒来,就可以吃了。”老人翻了个白眼,拍着胸口道,“有什么好急的,急成这样,真不像你,吓死老夫了,骨头差点散架。” 少渊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老人立刻精神抖擞:“哎,我这把老骨头啊,好得不得了呢,改明儿就报个舞蹈班。”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好了药箱,溜之大吉了。 宁流玉有些诧异:“少爷竟然信中医?” 如今西医发达,又有不少精密的检测仪器,中医却落寞了不少。 “嗯,麻烦宁小姐在这里陪她了。”少渊颔首,“她若醒来,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宁流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还真是个奇怪的少年郎。 他的身上像是有一层神秘的纱,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宁流玉这才有时间看手机,发现了师长缨昨天给她发的消息。 有事找她? 看来只能等师长缨醒来了。 外面,人来人往,来救援的人越来越多,最为醒目的还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 “帆哥,他们是哪儿来的?”有人偷偷问,“您知道吗?” 许云帆也隐隐约约听说过在九州有一个甚至多个神秘的组织,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莫非这群人就是…… 许云帆将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堤坝已经加固完毕。”年轻人轻点耳麦,汇报道,“飞行部已经抵达了山川上方,正在探查山体崩塌的原因。” 少渊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巍巍高山。 这座山,的确位于云州的龙脉之上,龙脉并不是具体的实物,玄之又玄,可偏偏又存在。 这个时候,他的确会有些想念辅佐他建立靖朝的左丞相卫央了。 如果卫央在,一定能够看出龙脉是否有异。 少渊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一处岩石,声音轻轻:“卫央,你说四百年前九条龙脉同时暴动,是否是因为太初帝驾崩,无人再能镇压呢……” 然而,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少渊抬起头,夜色落入他的眼中,化为更浓烈的墨,深沉得惊人。 繁星满天,月亮高悬。 师长缨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 宁流玉在陪床,立刻发现了床上的动静。 “师小姐,您醒了!”她惊喜万分,“是不是很饿?我这就去让人给您准备吃的,您等等!” 师长缨慢半拍地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面无表情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居然饿晕了。 这对一个天子来说,简直是颜面无存。 好在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尤其是少渊。 不多时,宁流玉推着一车的东西进来了:“师小姐,少爷说了,这都是您爱吃的,快吃,可不能再晕过去了。” 推车上是各种各样的包子和糕点,并不是什么顶级菜肴,但的确是师长缨最喜欢吃的。 接下来是风卷残云的进食,宁流玉看着一个又一个地包子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在了师长缨的口中。 上一次请师长缨吃饭,宁流玉便知道她饭量很大,可这一次…… 宁流玉盯着师长缨吃包子的动作,密切注意着她的每一个举动,不只是发现了什么,眼神忽然颤抖了起来。 吃完一轮后,师长缨靠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眯着一双眼,十分惬意。 吃爽了,这下舒服了。 她一回头,就见到宁流玉呆呆地看着她,仿佛遭遇到了什么重大的精神打击一样。 师长缨酝酿了几秒,开口:“我比较能吃,其实上次在餐厅,我已经很——” 她的话没有说完,宁流玉忽然飞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陛下……” ? ?恭喜阿玉?(′▽`★)? ? 卫央小哥会出场?阿缨的帝国双壁是他旁系后代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继续给师姐求票哇~ 第140章 陛下,我好想你 感受着怀中温暖并不作假的体温,宁流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师长缨的身子一震,脸上掠过了一丝无措,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时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她能够感受到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颈窝处,让她的心也在微微的战栗。 有声音在她耳边哽咽得不成调子:“陛下,我……我好想你。” 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还是只化为了这六个字。 宁流玉从未想过她还会再见到她的陛下。 因为那一年的冬天,真是一场噩梦,至今仍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明京地处宁州,宁州位于九州中部,下雪不是罕见的事,但鲜少有那么大的雪。 道路两旁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门上也贴了福字,臣民们都在等候着新年的到来。 这一次,女帝进军南境,已经走了近半年的时间了。 数日前,明京接到传讯,说兵马已至南境中部,已有十七个公国被降服。 女帝在这些地方设立了九州府,以此方式对外地进行管辖。 如此一来,九州的版图会进一步扩大。 自女帝十三岁因力能扛鼎被封为靖王之后,她打了无数场仗,未尝过一败。 没有人会怀疑她将凯旋,这个新年一定热闹非凡。 凡日月所照,皆为九州。 凡江河所至,皆为华夏。 承天帝刻在石碑上的这两句话成了之后历朝历代的信仰,而他们,或许有幸在有生之年,得以亲眼见到这一幕。 女帝出征的日子,前朝由首辅叶誉、暗卫首领诸葛明月以及国师三方坐镇,确保朝政运转正常。 没有一个皇帝敢将这样的事情全权交给外人,分明就是主动架空自己。 可师瑶光敢。 宁流玉甚至也清楚,这八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策反叶誉和诸葛明月等人,可惜从未成功过。 这一天上朝前,她因为炼药熬了一个通宵,匆匆换上红色的官服。 “宁大人,刚从药房出来?”聂明初伸手在她头上点了点,“脸上沾了很多灰呢,赶紧擦了,小心诸葛大人说你在御前失仪。” 她扫了聂明初一眼,笑眯眯道:“聂大人穿衣服前也要小心查看身上有没有沾染伤者的血呢。” 最后,两人换洗完毕后,才去光和殿。 让她们意外的是,文官之首的首辅叶誉今天并未到场,那位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过真实面容的国师也不知所踪。 三人竟只剩下了诸葛明月。 可…… 她和聂明初都震惊地看着诸葛明月的头发:“诸葛大人,您的……” “怎么了?”诸葛明月顺着她们的目光朝着镜面,看去,这才注意到了她的头发,她恍然,声音淡淡的,不怎么在意道,“哦,白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诗,此刻应当十分应景。 可怜白发生。 什么事情才能让人一夜白发? 彼时的宁流玉还不知道,可她心里十分惶恐,有莫名的不安,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口一样。 “今天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准备。”诸葛明月抬眼看向他们,声音缓缓道,“陛下驾崩,国之大事……” 后面的话,宁流玉没有听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陛下驾崩。 怎么可能? 女帝每一次出征前,宁流玉和聂明初都会为她检查身体,确保不会有任何健康上的问题。 且女帝玄门出身,天生神力,南境又有谁会是女帝的对手? 宁流玉的耳朵嗡嗡地响,又只捕捉了“天雷”二字。 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女帝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师瑶光这么一走,他们甚至无法埋葬她,只能为她建一个衣冠冢。 一夜之间,红色变白色。 这个新年,平静得可怕。 宁流玉浑浑噩噩了一段时日,等她缓过劲儿来后,属于“太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新君登基,改年号为“庆云”,是玄朝的第二位女帝,史称庆云帝、玄烈宗。 在那之后,宁流玉仍然在为玄朝尽心效力,尽忠报国。 可在她的心中,能让她交出所有乃至生命的君王只有一个。 太初帝师瑶光。 如果不是太初女帝,她至今还被困在沧州的深山老村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药铺学徒。 她或许会死在某一次的进山采药中,或许平平无奇地过一辈子。 可那日有人穿着红衣银甲,横剑骑马而来,从此,九州多了一位药贤。 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以一生报君恩。 可苍天偏偏残忍无比,连这么一个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她。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重新窥见了四百年前的天光。 泪水全然模糊了宁流玉的视线,可眼前的容颜却十分的清晰,因为早已被她刻入了脑海中。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在这一刻却重合了。 “是我。”师长缨顿了下,抬起手给她擦泪,“怎么又哭成这个样子?” “陛下……”宁流玉一口气没上来,哭到昏厥。 师长缨皱眉,快速点了宁流玉身上的几个穴位,确保心脉不会堵塞。 她不是医生,专业的事还要专门的人来做。 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半了,黑夜无声,却灯火通明。 洪水冲垮了数个山庄,需要进行重建。 村民们被暂时转移到了最近的城镇之中,建筑工作正在连夜进行。 众多人之中,有一道身影极其的挺拔,即便只是穿着很普通的大衣,也难掩其气质优越。 男人是带着工程队前来的,雪中送炭,给予了当地极大的帮助,他又让随行人员发放了很多救助物品。 立在少渊身边的年轻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少渊开口:“无弦。” 他并未说是什么事情,但无弦却能够很快会意,低声道:“明京顾家,顾老爷子的幼子,顾阑,年二十八。” “哦?明京顾家?”少渊挑眉。 让他第一个有印象的明京顾家人是谁来着? 好像叫顾凌远,星艺娱乐的老板,陆青鸢的顶头上司。 顾青瑾忽然回头。 “唰!” 隔着十米远,两人的视线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第141章 交锋,顾青瑾的发现! 那是怎样的眼神?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狼,又含着刀剑的光影,凌厉又邪佞。 被眼神的主人盯上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猎物。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将眼前猎物的喉咙咬断。 无弦忍不住惊呼一声,后退了一步。 寒冷的夜晚,他的后背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仅仅只是因为顾青瑾的一个眼神。 少渊戴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天然藏笑的狐狸眼。 可他丝毫没有被顾青瑾的眼神所摄,他依旧负手而立站在原地,微笑,岿然不动。 仿佛能够包容万物却又不容侵犯的大海,任是狂风骤雨还是暴涌江流,都只会被大海吞噬。 几秒后,顾青瑾转身,拨开一旁的人群,朝着高处走去,正是少渊所在的位置。 这个举动让无弦的神色一变,当即要上前阻拦。 少渊抬起手,制止了无弦的行动,任由顾青瑾走到了他的面前。 顾青瑾声音低沉道:“你们是七杀的人?” 无弦有些戒备:“这不是顾先生该知道的事情。” 顾家的确是明京的大家族,可到底也只是做生意起家的普通世俗家族。 只有隐世家族,才会跟七杀有联络。 顾青瑾的眼眸眯起。 他并未理睬无弦,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少渊的身上。 太年轻了。 这样年轻却又大权在握的上位者之感,他只在师瑶光身上见过。 王朝时代早已结束,什么样的世家和势力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 少渊也丝毫不在意顾青瑾继续打量着他,他本就习惯性了他人的注视。 片刻后,顾青瑾收回了视线:“有空的时候,顾某会去七杀总部拜访。” 他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无弦冷汗涔涔,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失职,顾家的势力需要重新评估。” 这个顾阑,十分危险! 可他还只是顾老爷子的幼子,焉知其他顾家人有没有隐藏实力? “不必大惊小怪。”少渊唇角扬起,慢条斯理道,“一个他,不能代表顾家。” 无弦一愣,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一切照旧?” “剩下的事情你处理,我还有事。”少渊看了一眼手机,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老人正在偷吃辣条,见到再一次到来的少渊,十分警惕:“又……又干什么?我说了,她是饿晕的!” 少渊并不会和他多说,只是问:“我带你,还是你自己走?” 老人:“……” 他慌忙将最后一根辣条塞入口中,提起药箱跟在少渊身后。 师长缨将宁流玉搬到了床上,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老人愣了愣:“我记得先前饿晕的不是小姑娘你吗?”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没有饿晕。” 老人十分上道:“对,你没有,你明明是累晕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吃了十几个包子后还能饿晕的人呢?不可能的。” 师长缨:“……” 她剑呢? 少渊:“还不快去?” 老人嘀嘀咕咕:“哼,人家小姑娘还没说话,你倒是先急了。” 他坐下来,开始给宁流玉把脉。 “大悲之后是大喜,悲喜交加,差点损伤心脉啊!”老人摸着胡子,“奇怪,奇怪,这心脉竟然无损,这女娃娃不愧是学药的,懂得自保。” 他取出针,开始给宁流玉进行针灸。 老人的医术显然不低,一轮针灸结束之后,不多时,宁流玉幽幽转醒。 “陛——”她猛地坐了起来,在见到师长缨的时候,缓过来一口气。 还好,不是梦。 “唉哟唉哟,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啊,怎么都一惊一乍的?”老人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你们要尊老爱幼,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住吓,走了!” 少渊看向老人,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老人只得再次坐下,又给师长缨把了把脉,说:“我说了,真没事,就是饿着了,瞧瞧,吃了一顿好的后,身体倍儿棒!” 少渊瞥见了师长缨手背上的伤痕,开口:“手伸出来。” 师长缨一动不动:“不疼,没感觉。” 让她张嘴,她是为了吃好吃的。 让她伸手,她凭什么要听? “嗯。”少渊淡淡地说,“看来,还是不想要年级第一了。” 师长缨立刻伸出手。 为了她的年级第一。 宁流玉默默地看着少渊,心想,他倒是真的掌控了陛下为数不多的弱点。 昔年叶誉劝女帝,也是用“第一”这两个字劝的。 少渊又说:“药。” 老人有些茫然,但少渊的注视让他压力极大,他还是取出了伤药。 见到少渊在师长缨的手背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药,老人更心痛了:“很贵重的药,抹一点就够了,抹那么多做什么?唉!唉!” 败家子啊! 宁流玉闻到了药香,神情一振:“这药……” 老人没好气道:“这药我可是从玄门得来的,就这么——” 少渊看了他一眼。 老人闭嘴。 但是他很不服输,他一定要让少渊再给他弄个百八十瓶回来! “小姑娘啊,以后的饮食一定要清淡,绝对不吃垃圾食品,多吃肉蛋奶,多喝水。”老人语重心长道,“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师长缨:“可你刚吃了辣条。” 老人:“……” 外面,大娘坚持不走,还在给救援人员分发吃食。 她的命都是年轻战士们给的,做几顿饭不算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是一场惊魂,心情至今无法平息。 “我吓都吓死了,要是那个小伙子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心里难安啊!”大娘抹着眼泪,“结果一个小姑娘也跳进去了,还好他们都上来了,小姑娘真是人小胆子大,说都是九州人,怎么能不救?” 顾青瑾打断她道:“你说什么?” 大娘一愣:“我说……今天有个小姑娘也跳下去救人了?” 顾青瑾直视着她:“下一句!” “下、下一句?”大娘结结巴巴道,“我、我听见她长辈问她为什么要去救人,她说因为是九州人,是……是这句吗?” 顾青瑾闭上眼:“是这句。” ? ?小顾冲!有新人要登场了~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142章 眼前和记忆都是他的陛下 顾青瑾已经不记得是具体的那一天了。 毕竟再世为人,又已经活了二十八年,甚至活过了他前世的岁数。 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埋进了灵魂的最深层,只有濒死前的。 他或许记不清那天的天气如何,也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一名文官落入了水中。 可他记得她的一言一行,也记得她的神情。 那名文官不会浮水,忽然落入水中,让他惊慌失措,只能不断地挣扎。 在他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有人从天而降将他救了起来。 又有淡淡凉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响起:“青瑾,带他去换衣服。” 也正是这句话,让文官猛地一惊,他抬起头,意识到将他救上来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 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还未满二十岁的女孩,她刚换下了红色的龙袍,换上了一件常服,可气势依然不减。 文官愣愣地看着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声音也细弱蚊蝇:“陛、陛下为何要救臣?臣今早还……还对陛下不敬,臣实在是有愧于陛下,陛下却……” “你们文人的废话都这么多吗?”顾青瑾只记得她冷冷地看了那名文官一眼,“因为你是九州人,是大玄子民,这个理由,够不够?” 那名文官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又听她道:“不够也把嘴给朕闭上,朕不想听你们说文绉绉的道理,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有你今天上朝时候交给朕的那篇奏折,写的太过复杂,朕看不懂,下次想骂朕,直接写个滚字就行。” 顾青瑾也记得那篇奏折,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通篇不过是指责女帝。 用的词晦涩深奥,他也看不懂。 叶誉说能写出这么这么长的篇幅来骂她,何尝不是另一种“深爱”? 这件事情之后,那名文官对她有了改观。 她的确是这样的人,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从外人的口中了解她,总是有失偏颇的。 当真正的和她有了接触,才会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青瑾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心脏所在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强有力的跳动。 女帝已经走了四百年了,玄朝也早已覆灭,名为“九州”这片广阔土地上焕发了新的生机。 她不在,可处处又是她。 好一个因为你是九州人。 这个理由很简单,甚至很空很大不切实际,甚至在有的人听来只觉得可笑,但的确足够了。 大娘见顾青瑾的神色几番变幻,关心地问:“小伙子,你怎么了?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吃点东西。” 顾青瑾从她手中接过了一盘包子,淡淡一笑:“谢谢。” 他看着包子,脑海率先浮起来的记忆,却是师瑶光很喜欢吃包子。 “现在的小孩子们,真是不得了啊。”大娘十分骄傲道,“前阵子我看新闻,天工兵器研究协会不是研究出了不得了的新武器吗?研究员里,有一个小姑娘还不到二十五岁呢!” “真的?”有人吃了一惊。 大娘点头:“我闺女不是在明京上大学吗?还跟我说以后也要进天协呢!” “是啊,真厉害。”又有一人搭话道,“未来啊,还是要靠这群年轻人。” 顾青瑾回神,眼神深了几分:“天工兵器研究协会……” 看来,他是时候去天协走一趟了。 确认师长缨的身体的确无大碍之后,少渊送老人离开。 老人再次嘀嘀咕咕:“这小姑娘的鼻子怎么这么灵?我吃辣条怎么了,吃辣条快乐,我就这么一点快乐了。” 少渊淡淡地说:“但气味很大。” “行行行,知道你不喜欢气味大的食物。”老人理直气壮道,“可我是偷吃,谁让你在我偷吃的时候跑进来?你闻见了我也没办法。” 少渊懒得和他废话,他抬眼:“人走,药留下。” “干什么干什么?那药可是我的命根子!”老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药箱,警惕万分道,“我都不想拆穿你,小姑娘手上那点伤,再晚点就痊愈了,为什么要用我那么多药!” 少渊微笑:“她喜欢漂亮的东西,手上不能留疤。” “我呸!”老人大怒,“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喜欢漂亮的东西还是你喜欢,你……”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药箱无声而开,药盒落入了少渊的手中。 老人呆呆道:“你不讲武德!”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嗯。”少渊抛了抛手上的药盒,似乎觉得这句话十分有趣,“武德是什么?” 后世给他的谥号是“文”,又称他为“靖文帝”。 所以他一个文皇帝,为什么要讲武德? 老人:“……” “行了,别摆出这副表情。”少渊声音淡淡,“不会少了你的药,只是我有急用,来不及去拿新的。” 老人立刻眉开眼笑:“什么时候?是我去玄门还是他们来找我?” 少渊没应,只是说:“去休息。” 深夜十一点,许家。 许云帆带人前去石松村救援,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都很担心。 以前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一次许云帆重伤垂死,医院一度下了病危通知单。 许老夫人总是抱怨许云帆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条路,安安心心地在许氏集团上班不好吗? “妈,您别太担心了,二哥吉人自有天相的。”许照玉不住地安抚道,“刚才二哥不是已经打了电话报平安了吗?而且长缨也在呢,连长缨都没事,二哥怎么可能出事?” 许老夫人忽然怒极:“石松村的洪水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救援队的吗?跑到那里去,只会添麻烦!” “妈,您别生气,消消火。”许照玉拍着许老夫人的背,“许是长缨第一次去看二哥就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也想去前线看看。” “看看?”许老夫人更气了,“她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抗洪水,是会死人的!” 许照玉轻叹了一声:“长缨是任性了一点,也和二哥有不小的冲突,没想到这次她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意气用事。” 许老夫人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你二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妈,您别瞎想,长缨的底色还是善良的,肯定不会害人。”许照玉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在这里等着,您去睡觉。” 许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云帆不回来,我心不安啊!” “那我陪着妈。”许照玉又安抚了一句,她唇边的笑意还没有压下,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云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很安静,不知道听了多久。 第143章 真面目暴露,阿缨的臣子团 许照玉的心跳几乎是在瞬间停止了,背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是许云帆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被看穿了什么,让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许照玉的手抖了抖,笑容勉强:“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爸妈都快急死了!” “云帆!”许老夫人惊喜万分,她上前将许云帆查看了一番,眼泪掉了下来,“没事就好,人完整就好,快……快去换衣服!” 许云帆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赶回来看看你们,一会儿还要回去。” “怎么还要回去呢?”许老夫人急急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立了功,应该休息啊。” 许云帆的目光一厉:“妈,这是我的职责!” 他一发怒,许老夫人也不说话了。 许照玉开口:“既然二哥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妈,让二哥——” 她的话没说完,被许云帆打断了:“小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照玉愣了愣,手心开始发汗:“二哥指的是……” “你一没在现场,二也不知道事情具体的经过。”许云帆盯着她,厉声道,“你凭什么揣测长缨的所作所为一定是负面的?这是一个做长辈该有的样子吗!” 许照玉如遭雷击,她后退了两步,眼神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云帆:“二哥……” 三个哥哥里,许云帆是最宠她的,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今天这句话,不啻于往她心里捅刀子啊! 而且,竟然还是为了一个才被接回许家不到两个月的师长缨。 凭什么? “云帆,你干什么?”许老夫人急了,忙扶住许照玉,“照玉有心脏病,你不是不知道,你想让她心脏病发作进医院吗?” “我怎么了?我问的是事实!”许云帆也是一肚子的火,“你们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你们不知道,就在这里随意编排长缨,像什么话?” 许照玉眼中含泪:“二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只是听说师长缨跑去石松村了,可那是什么地方? 洪水的中心。 一个小姑娘跑过去,就算没有添乱,也是个无用之人。 她那是揣测吗? 只是按照逻辑推断啊! “我把话放在这,长缨呢,的确脾气古怪,但我没资格说她,我自己脾气也不好。”许云帆淡淡地说,“今天她救了我的战友,我欠她一条命,因为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我甚至都做好了我找不回来他们的准备,所以,不要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许照玉的嘴唇狠狠一颤,瞬间面无血色。 许老夫人也愕然不已,张大了嘴巴:“她……” 许云帆不咸不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去也突然。 门被关上,挡住了寒风,许照玉却觉得浑身发冷。。 “妈,是我说错话了,二哥……二哥一定是厌了我。”她紧紧抓着许老夫人的衣服,这一次是真的哭得很伤心,“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恶意揣测长缨,我……” 许老夫人神情有些复杂,她叹了一口气:“照玉,别难过,还是先休息,你二哥……脾气也倔,等他心情好了再说。” 不知为何,许照玉心慌得厉害,她擦着眼泪,吸了吸鼻子:“二哥真的会原谅我吗?” “谁没有口不择言的时候?而且你又不是故意的。”许老夫人哄着她,“好了,照玉,上楼休息。” 许照玉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晦暗。 雨过天晴,满天繁星。 临时搭建的房间里,师长缨又吃了一盘大娘送来的热包子。 “陛下!”宁流玉再次抱住师长缨,声音哽咽道,“我还以为是梦,只要我一醒来,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师长缨沉默片刻,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不是梦,阿玉,是我,我在这里。” “对,不是梦,是真的!”宁流玉将眼泪擦去,“总是在陛下面前哭,真是太不应该了。” 师长缨顿了下,才说:“阿玉,其实……就算你没认出我,我也想着来问问你。” 宁流玉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是我给陛下的药?” 师长缨说:“一模一样的味道,药效又极快,我就想到了你。” 这句话,让宁流玉的心狠狠一颤。 女帝身边人才极多,从来不缺少为她效力的臣子。 他们在她面前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让她的目光多在他们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宁流玉怔怔道:“我还以为陛下……已经不记得了呢。” “我记得,都记得。”师长缨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但阿玉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宁流玉将眼泪擦去:“说来怕陛下生我的气,因为只有您会这样吃包子。” 师长缨缓缓抬眼:“嗯?” “这件事您怕是忘了,当时您内力亏空,命人先给您准备上百个包子。”宁流玉说,“我在旁边炼药,就看见您把这些包子全吃完了,一个都没有剩下。” 师长缨按着眉心。 她的确忘了。 毕竟她不止这么一次这样吃过。 “我当时吓了一跳,就怕您吃坏了肚子。”宁流玉接着道,“然后您说您修炼的内功十分特殊,可以通过进食来暂时弥补亏空的内力。” 师长缨颔首:“的确如此,修炼的同时还能享受美食。”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确定。”宁流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那一瞬间情绪上来,我也忍不住,倘若真的不是陛下,最多不过是把我推开,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万一她赌对了呢? 师长缨沉默。 她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吃得多被认出来更难为情,还是五音不全更打击人。 好,其实两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想到这里,师长缨打开手机,拉了一个群,邀请了青鸢、谢轻时和宁流玉。 拉完群之后,她将群名改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师长缨很满意,她说:“阿玉,我拉了个群,到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 宁流玉还在纳闷为什么她和师长缨两个人要拉群,手机上已经跳出了一则群消息。 【唯我第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四个人就在群里说。 ? ?后面新入群的臣子天要塌了! ? 小顾还需要一些契机,可以开启新一轮下注了,小顾or小崔or小裴or花花or新人? 第144章 天塌了!裴玄的嘲笑者联盟 四个人? 宁流玉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点开群成员列表,发现另外两个人并不是她的好友,她也肯定她绝对不认识他们。 她社交极少,也不喜和外人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实验室里研究各种各样的药物。 宁流玉斟酌了一下,道:“陛下,这不太好,毕竟我们的关系并不一般,群里人多,万一我说漏了嘴……” 她和师长缨是君臣关系,其他两个未知人是什么? “不怕,我们都是一个关系。”师长缨又敲下了三个字。 【唯我第一】:改备注。 【谢轻时】:? 【青鸢】:?? 【宁流玉】:!!! 此时此刻,酒店里,徐姐就看着瘫在贵妃椅上玩手机的青鸢一个惊坐起,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又被黑上热搜了?还是谁骂你去整容了?” 青鸢盯着“4”这个群聊人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发现还是明晃晃一个“4”。 青鸢:“……” 天、塌、了! 她这副表情映在徐姐眼中,让徐姐也只感觉到了晴天霹雳。 因为徐姐和青鸢合作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她露出这种如遭雷击的神情。 哪怕在第一部电视剧爆火全网时,青鸢被造谣无数,她也依然很淡定。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徐姐慌了:“还是说姓顾的狗东西一怒之下封杀你,叫停了你所有工作?不对啊,那我怎么没有消息啊!” “都不是。”青鸢双目无神,丧失了人生之光,“和我争宠的人又多了一个。” 徐姐:“???” 青鸢第一次有些抓狂:“怎么会这样?这才多久?以前一个都遇不到,怎么缨姐一来,就都来了?” 同为明京十二贤,她当然认识宁流玉,只不过她们所擅长的领域不同,在日常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多。 和宁流玉联络最多的人,自然是医贤聂明初。 两人亦敌亦友,总想着一争高下。 在青鸢的印象中,宁流玉的性子十分安静,这点和谢轻时倒是有几分相像。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药贤是怎么和师长缨碰上并相认的? 【谢轻时】:原来是宁大人,有宁大人在,陛下以后便不会受苦了。 青鸢冷哼一声:“以前也没看出来他心机这么深,这话看起来很镇定,当我猜不到他在屏幕前也肯定咬碎了牙。” 徐姐迷惑万分:“谁?不会和师小姐有关?” 她家艺人自从认识了师长缨后,就变得不太对劲。 青鸢神情忧伤:“徐姐,你说缨姐身边那么多人,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够让她多看我一眼呢?” “啊?”徐姐蒙了,“你的脸不足以让别人多看你一眼吗?今年年底那个评人气和颜值的女神榜,你肯定又是断层第一啊。” “不可以。”青鸢斩钉截铁道,“我从来都不靠脸,我要是靠脸,岂不是也要被叫做狐媚惑主了?我是靠能力上位的。” 徐姐:“……” 她的大脑不足以支撑她和她家艺人继续聊下去了,她默默地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看到谢轻时和青鸢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后,宁流玉的天也塌了。 来到后世的同僚不止她一个也就罢了,怎么在她之前,竟然有两个同僚抢先她一步? 她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只拿了一个第三? 宁流玉眼泪汪汪地望着师长缨:“陛下……” “阿鸢和谢谢也很厉害,他们一个是演员,一个音乐家。”师长缨说,“你们现在都有了各自的事业,我很高兴。” 宁流玉的身子蓦地一震,半晌,她垂下头,低声道:“但支撑到我走到今天的,还是陛下当年朝我伸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将她从泥泞的沼泽中拉了出来,此后,她终于有了坦途。 即便这条坦途的终点,是死亡,她也甘之如饴。 至少,她已经像昙花一样绽放过了。 师长缨看着她:“可阿玉,你也有站起来的能力,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她知道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 从零开始,再一次摸爬滚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更不必说,还历经了国破家亡之痛。 师长缨沉默片刻:“你们都受苦了。” “能再见到您,这点苦又算什么?”宁流玉飞快地擦了擦眼泪,转移话题,“对了,陛下,方才那位老人家虽然是中医,但似乎也不仅仅是传承下来的中医,我能够从他的诊断方式中看出一些古法,当年绛朝烧书的时候,早就将这些东西毁掉了。” 师长缨沉吟片刻:“你是说,那位老人家或许和我们的人有过交集?” “也不是。”宁流玉摇了摇头,“因为如果是聂大人或者是其他医者,那么首先会用玄医的方法,可他的手段却又并非出自玄医,要比玄医更早。” 师长缨若有所思:“绛朝即便焚毁了数以亿计的典籍,但未必不会有人将书藏了起来,传给后世。” 宁流玉又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沉重酸涩。 那个乱世,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会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将书籍藏起来。 而她也愿意为了让裴姜将《大荒仙游》写完,让后世子孙有朝一日得以知道当年的真相,用她的生命掩护裴姜等人撤退。 “陛下,您先休息。”宁流玉回神,起身笑道,“我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和您一起回江淮。”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点点头:“阿玉,晚安。” 宁流玉推开房门出去,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系统提示】:青鸢邀请您和谢轻时加入群聊。 【宁流玉】:我们不是已经有群聊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拉一个?有什么话需要背着陛下? 【谢轻时】:这件事情,的确需要背着陛下。 【青鸢】:不一样,这个群不一样。 宁流玉还正在思忖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屏幕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群名已被更改为“裴玄的嘲笑者联盟”】 第145章 阿缨母亲,崔京寒的最强僚机 宁流玉的手一抖,差点将手机砸在地上。 无外乎其他,只因为裴玄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 他在诗词上的造诣太高,小学生都要背他写的诗。 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总能说出他写过的一两句诗。 这也导致裴玄在后世的知名度反而是最高的,即便在当时,他只是一个三品官员。 【宁流玉】:裴玄也回来了?! 【谢轻时】:嗯,他也一直在找陛下。 【青鸢】:我建立这个群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最后群里会有多少人,我们可以一起嘲讽他多久。 【宁流玉】:…… 她竟然也十分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一夜安稳,山体并未再次发生滑坡。 夜尽天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微凉的晨曦落在江面上,上下波光,水色潋滟。 少渊来到临时搭建的房子前敲了敲门,得到了许可之后,推门进去。 师长缨还坐在床上,但已经换好了衣服。 少渊将手中的餐盒放下:“多休息一天,我已经给学校请过假了” 师长缨:“我不。” 她可是要当年级第一的人。 “那就先过来吃饭。”少渊漫不经心道,“要是走在路上饿晕了,路人怀疑我拐卖你,怎么办?” 师长缨再次强调:“我没有饿晕。” 见到她这副模样像是猫狩猎的前夕,少渊的眼里终于多了一分笑意:“行,大小姐,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 宁流玉正要开口,忽然发现了坐在床边的少渊,顿了下,才诧异道:“少爷这么早就过来了?” 少渊淡淡颔首。 师长缨问:“阿玉吃过早饭了吗?” 宁流玉点头:“刚吃完,是七杀送来的。” 师长缨的手一顿:“七杀?” “上次就是七杀的人来接的我,我最近也七杀分部住着,很安全。”宁流玉恍然,“对了,您可能不知道,七杀是九州的战略防御情报局。” 师长缨缓缓抬头看向少渊:“你不是说七杀是某个观星爱好组织吗?” 如此说来,七杀明明是类似于暗厂的存在。 少渊十分熟练地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眉眼未曾变化一分:“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听起来的确像是个观星组织。”宁流玉笑,“不过,就像天工兵器研究协会一样,不少组织都用这种古词来命名呢。” “天工兵器研究协会?”师长缨想起来她那天在训练场看到的一些模型,似乎有几个就出自“天工”二字。 新时代新事物,她果然需要继续好好地学习,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 晚上放学后,明承礼来接她,同来的还有许云帆。 师长缨正打算跟明承礼说她今天上课又被老师表扬了的时候,明承礼一个飞扑上前,抱着她就开始哭。 师长缨:“……” “阿缨,你说说你,你怎么敢跳进去啊?”明承礼哭得稀里哗啦,“要是你少了一根头发,老爸真的没办法和你老妈交代啊!” 师长缨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许云帆一眼。 许云帆莫名的紧张,立刻竖起手指:“我发誓,我以我的人格做担保,我真的没有跟四弟说!” 师长缨:“不许哭,否则我就去杀人抢银行。” 明承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云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爹,放心,我没事。”师长缨伸出手摸了摸明承礼的头,“别哭了,你看看,你一哭都变丑了。” 许云帆觉得两个人的角色似乎调换了。 他咳嗽了一声,说:“闫大师已经到了,四弟,我们先回去。” 明承礼将眼泪擦干,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阿缨,以后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你……你绝对不能出事。” 师长缨懒洋洋道:“知道了,爹,我还要吃遍全世界呢。” 三人回到许家老宅,师长缨去了书房,继续“学习书法”。 “四弟,你……教出来一个好女儿,她真的很厉害。”许云帆笑容涩然,声音沙哑。 明承礼摆了摆手:“这种功就别往我头上扣了,是阿缨很好,是我幸运,我陪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许云帆试探性地开口:“要不要我帮着找一找弟媳?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说一说。” 明承礼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没必要把你们牵扯进来。” 许云帆一愣:“四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根据他们查到的资料,师长缨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可一定有这么一个人,否则哪来的师长缨? 明承礼却没再说什么了。 许云帆也不好追问,沉默片刻,他拍了拍明承礼的肩膀:“明天带着长缨来我家,你二嫂的厨艺是一绝。” 明承礼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说:“我问问阿缨的意见。” 书房里,师长缨在学化学,闫斯年已经找到了新的剧。 他正沉醉在带薪看剧的舒爽之中时,一条群聊消息惊醒了他。 【五哥】:闫斯年,大师兄这周到江淮,你记得去接机。 【闫斯年】:收到。 闫斯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悲伤望天。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不用出力就能挣到钱,不开心吗?” “我大师兄要来了,这一次青少年书法比赛,他居然选择了云州赛区。”闫斯年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带薪休假的。” 师长缨挑眉:“怎么,他压榨你?” “也不算,大师兄人很好,也很大方,能砸钱绝对不说话。”闫斯年叹了一口气,“唉,但你也知道,我们是一个师门的,我进门算晚的,大师兄天生对我有着血脉上的压制,我单纯怕他。” 师长缨点点头,她并不关心除了第一和吃食以外的事情。 闫斯年的眼睛忽然一亮:“师小姐,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接我大师兄?这周我挣的钱分你九成!” 他看师长缨可以给他壮壮胆子。 ? ?裴玄:你们礼貌吗:) ? 日常给师姐求个票,明天见~~ 第146章 大师兄一定会喜欢师小姐 和师长缨认识也有两周的时间了,闫斯年收获颇多,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他看着电视剧哼着歌就把钱挣了。 他今天刚到许家的时候,又听见佣人们嘀嘀咕咕说师长缨昨天去了洪灾现场,还救了人。 此刻他见她安安静静地伏在桌子上做题,闫斯年还真的想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救人的。 总而言之,他很看好师长缨,未来必然有一番大成就! 师长缨的耳朵竖了起来:“我九你一?” “没错。”闫斯年点了点头,笑眯眯道,“一周上五次课,我昨天又给你姑姑抱怨说你莫名其妙旷课,于是她把价格提到了九千一次课。” 师长缨算出来她如果跟闫斯年去一趟机场,就能够白白拿到四万块钱。 她果断应了:“行。” “多谢师小姐保我狗命。”闫斯年真情实意地道谢,“虽然大师兄冷是冷了点,不过他也有一副好心肠,遇见你这么漂亮用功的小姑娘,肯定也不舍得说重话。”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从来都没有人敢对我说重话。” 闫斯年:“为什么?世界这么大,哪怕脑残的人只占了全球人数的01,也有七百万呢!” 师长缨:“因为我会砍了他。” 闫斯年:“……” 他果然没看错,师长缨真的可以给他壮胆子! 闫斯年喜上眉梢,他又看了一眼师长缨的练习册,是初中化学,问:“师小姐前几天不是还在做物理题吗?已经全部融会贯通了?” “没有。”师长缨翻开下一页,随口道,“这次化学考了个位数,不能让化学老师伤心,我先学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 闫斯年想了想,说:“就算高考没考好,也不代表一定没有其他出路,也不用太急。” 师长缨:“住嘴,不要影响我拿年级第一。” 闫斯年立刻闭嘴,开始看剧。 又是两人成功从许照玉的口袋里套钱的一天,师长缨收好书,准备回卧室睡觉。 明承礼走了过来,说:“阿缨,你二伯二伯母邀请你去他们家做客,你二伯母——” 师长缨:“不去。” “你二伯母的厨艺很厉害。”明承礼还是把话说完了,“但你不想,那就不去了,老爸还是要去的,面子功夫还要做够。” 师长缨:“去。” 明承礼:“……” 他一时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过了几分钟,他才慢半拍地想起来他说了“厨艺好”这件事情。 明承礼喜忧参半。 喜的是能吃是福,忧的是“厨艺好”三个字就让他闺女改变了主意,这以后要是有摇着花手的黄毛用同样的话骗他闺女怎么办? 想到这里,明承礼更加忧心忡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少渊。 【明承礼】:小少同学,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还请你在学校多多照看阿缨,警醒她不要因为听见有吃的就跟着别人走了。 【少渊】:叔叔放心,我会盯着她。 明承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少爷果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 翌日中午,明承礼和师长缨一起去许云帆的住所。 一套地处幽静的大平层,也没有多余的佣人。 开门的是许云帆的妻子翁景怡,她一见到二人就笑了:“来得正好,快进来。” 还未到餐厅,师长缨已经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许云帆正在准备餐具,热情道:“四弟,长缨,坐。” 师长缨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盘糖醋小排。 翁景怡看在眼里,说:“自家人随便吃一顿饭,没那么多礼节,长缨,饿了你就先吃。” 道了一声谢后,师长缨才动了筷子。 “长缨,和你堂哥加个微信。”翁景怡又道,“你们是同辈人,也不会有太多的代沟。” 许云帆点点头:“闻戈在明京政法大学,寒假才能回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问他。” “明京政法大学?”明承礼想了想,说,“真不错啊,当法官好,有前途。” 许云帆摆摆手:“他只要能顺利毕业,我就放心了,当法官?我看他不是那个料子。” 师长缨掏出手机,通过了许闻戈的好友申请。 翁景怡冷冷地看了许云帆一眼,这让许云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没说话,进到厨房里,许云帆紧忙跟上:“怎么了?我错了。” 多年的夫妻生活教会他一个道理,无论什么事情,先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我是想起你说长缨没有家教,一定要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翁景怡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我今天亲眼见了她,我就要被你骗了。” 她见师长缨哪里都好,模样好,脾气好,尤其是吃她做的饭也吃的很好。 许云帆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景怡,这个,我……” 师长缨又吃了一口排骨,顺手刷了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许闻戈发的,新鲜出炉。 【许闻戈】:学不下去了,兄弟姐妹们,请问我这个建模可以当擦边主播吗? 下面配了一张自拍照。 无可否认许闻戈的长相不差,毕竟翁景怡年逾五十,依然像是三十出头的人,想来她年轻的时候更美。 只是师长缨不太了解擦边是什么意思,但太初女帝是个好学的皇帝,既然看到了新词,她就要上网学习。 搜完“擦边主播”的意思后,师长缨沉默了。 她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同桌挺适合走这条路的。 少渊有一副好腰。 可许闻戈不是学法律的吗? 如果放在古代,他也是要进大理寺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师长缨戳了戳明承礼,继续求问:“爹,学法律日后只能当擦边主播吗?” 明承礼大惊失色,他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一把捂住她的嘴:“阿缨,不可以乱讲!” 师长缨直接给他看许闻戈的朋友圈。 明承礼:“……” 他有点晕,他需要缓一缓。 下一秒,师长缨再一刷新,那条朋友圈不见了。 显然是许闻戈记起来了他刚加了师长缨为好友,忘记把她分到家人那一组了。 【许闻戈】:求求了,不要告诉我爸我妈。 【许闻戈】:我是期末考试将近,学习走火入魔了,你不知道,我们法学生都命苦。 【师长缨】:那你拿什么贿赂我? 【许闻戈】:? 【许闻戈】:给你我们院教授的联系方式?他人长得超帅,还很年轻,好多女生都想要,她们可都是从我这里买的呢! 【师长缨】:不感兴趣。 【许闻戈】:我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他帅,不信你看。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第147章 新臣子隆重登场!各方出击 照片上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他微微侧着头,唇角扬着,有着一双天然含笑的桃花眼。 这副外表,不像是一位法学系的教授,倒像是一位明星。 照片的旁边是简介:景云,二十七岁,明京政法大学特邀教授…… 但师长缨无动于衷,毕竟是她身边的人颜值都极高。 这也怨不得后世说她是个好美色的人。 【许闻戈】:帅?他其实也不算是我们学院的教授,他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他能够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是我的偶像! 【师长缨】:没兴趣。 【许闻戈】: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只要你不告诉我爸妈,我做什么都行。 【师长缨】:回江淮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 【许闻戈】:没问题,我给你带两个大行李箱回去! 师长缨满意了,继续吃饭。 门在这时又被敲响了,许云帆纳闷道:“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我去看看,你先招待客人。”翁景怡去开门。 来人是许照玉,她稍稍地鞠了一躬:“二嫂好,路过这里,给您带了一些补品。” 翁景怡目光一闪,笑:“小妹八百年不来我和你二哥这儿一趟,今天却来了,倒是巧了,你四哥和长缨也在呢,既然如此,进来一起吃个饭再走。” 许照玉并没有顺着台阶下,而是说:“那就叨扰了。” 因为前天的事情,许云帆对许照玉还存有几分怒气,见到她后,也没有了以往的热情。 许照玉有些局促:“二哥,四哥。” 明承礼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他只有在面对师长缨和考古的时候,才是个话痨子。 师长缨一直专心致志地吃,翁景怡慈爱地看着她吃。 一时间,整个饭桌的气氛很冷寂。 许照玉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喝了一口汤后,起身告辞了。 师长缨一个人吃完了翁景怡做的一桌菜,让她高兴得不得了:“下次再来,喜欢吃什么提前给伯母说。” 师长缨点点头,道别后和明承礼一起离开。 许云帆开始收拾桌子,将碗筷放入洗碗机里。 翁景怡忽然开口:“我记得承礼和长缨回来的时候,你并不喜欢他们。” 许云帆有些尴尬:“也不是不喜欢,你也知道,人都是偏心的,他们一回来,小妹就犯了心脏病进医院,你让我怎么想?” “对,偏心的。”翁景怡淡淡地说,“你们就这么一个妹妹,身体又弱,自然是要偏心一点。” 她倒是要看看,许照玉能演到几时。 江淮一中,下午大课间。 鹿弥忽然欢天喜地道:“缨缨,千秋岁要在江淮开快闪店了!” 师长缨抬头:“千秋岁?词牌名?” “对呀,这家奶茶店就取自千秋岁这个词牌名呢!”鹿弥说,“超级好喝的奶茶,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师长缨问:“为什么是快闪店?” “因为千秋岁的老板性格古怪,似乎开奶茶店不是正职,只是爱好。”宋青木凑过来解释,“老板每个季度会挑一个城市开店,这次选中了江淮!” 师长缨颔首:“原来如此。” 千秋岁这个词牌名,总是会让她想到千秋,明京十二贤之一。 “缨缨,等快闪店开了,我请你喝他们家的招牌。”鹿弥大手一挥,“好喝到做梦都在喝!” 听鹿弥这么说,师长缨的好奇心已经被全然勾起来了,她到时候一定要尝尝。 做完一道化学题后,师长缨去小树林散步。 这一次,她碰见了她的手下败将,前任校霸孟祈安。 “师姐,你真的太讲义气了!”一见到她,孟祈安感动万分,“为了不让我被我妈送到南境矿场去挖矿,你居然舍己为我,考了年级倒数第一!” 师长缨:“……” 她剑呢? 她要一剑把眼前的人砍了。 师长缨面无表情:“下次你不会在考场中见到我。” “为什么?”孟祈安大惊失色,“是学校逼你退学吗?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发动她的天赋技能,保证你能够留在学校!” 师长缨将“我会去前面的考场”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她天生好奇心强,很想知道孟镜竹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莫非,孟镜竹是玄门中人? 师长缨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孟祈安拍了拍胸口,很骄傲:“给学校捐一栋楼!” 师长缨:“……” 这,就是天赋技能? “唉,我承认我学习不好,物理这东西硬是学不会啊!”孟祈安很悲伤,“我这次考试也就考了三百多分,当初能进一中,还是因为我妈给宁校长捐了一栋楼,哎,师姐,你别走啊,我认真的,我妈捐楼很快的!” 师长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孟祈安神情却坚定,他们混江湖的都将义气,师长缨待他不薄,他一定会让他妈再给江淮一中捐一栋楼把师长缨留下来! 此时此刻,明京顾家。 一辆黑色的车停下,车门打开。 车上的人下来后,顾管家大吃一惊:“阑先生!” 顾青瑾回来得突然,让庄园里的人都手忙脚乱。 顾凌远也没想到他小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当即整理好了着装,来到客厅等候。 长辈回来,晚辈前去迎接,这是礼节。 顾凌远的确有些畏惧顾青瑾,毕竟顾青瑾的辈分比他大。 可顾青瑾只大了他几岁,他却要叫一声叔叔,这又让他十分的不甘。 顾青瑾进入大厅,浑身上下的气息肃杀,迫得顾凌远有些呼吸困难。 好在顾青瑾没有看他,径直上楼。 顾凌远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危机已经解除,他还要去江淮找陆青鸢。 可偏在这时,顾青瑾忽然开口:“听说,你和两个女明星纠缠不清。” 顾凌远的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小叔,都是谣言,我和书意还有陆青鸢,只不过是上下级关系,她们都是星艺的顶梁柱,我只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着想。” 顾青瑾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陆青鸢?” ? ?没错,一来来两个! ? 四大公子最后一位也将登场~~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148章 就这样弯道超车,少爷的美色 顾凌远一愣:“小叔?” 顾青瑾忽然回头,盯着他:“哪几个字?” 这眼神一瞬不瞬的,像是黑夜中的狼在暗处注视着猎物。 顾凌远不知道顾青瑾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稍稍地抖了一下,才说:“大陆的陆,青色的青,鸢飞戾天的鸢?” “青鸢?是女演员?”顾青瑾的眼中有微妙的光在闪烁,神情也有些奇异。 这副模样映在顾凌远的眼中,让他有些头皮发麻:“小叔,您……” 顾青瑾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了,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他回到书房里,打了个电话给秘书:“有个女演员叫陆青鸢,把她的生平所有资料都发给我。” 秘书有些惊讶顾青瑾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毕竟他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但还是很快应下了:“好的,阑先生。” 顾青瑾静静地看着窗外,纷繁的树影和阳光一起落在他漆黑的双眸中,倒映成星河。 或许,这个陌生的后世,不止有他一个人在。 想到这里,顾青瑾沉寂了已久的心忽然微微地战栗了起来。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也在呢? 玄朝一共有两位女帝,可谓是开创了王朝先河。 大多数人提起“女帝”这个称谓,夸的都是庆云女帝师卿月。 可在顾青瑾的心中,他的女帝从始至终都只有太初女帝师瑶光一个人。 短短的太初八年,他仿佛已经过尽了这一生。 顾青瑾幽幽一叹,闭上了眼睛。 大厅中,那压迫感也如流水般逝去,顾凌远终于缓过来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着逃过了一劫。 重新整理了一下着装后,他小心翼翼地出门了。 直到和白书意碰面,顾凌远一张脸还有些惨白。 “凌远,怎么了?”白书意关切地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 顾凌远吐出一口气:“今天我小叔忽然回来了。” 这句话让白书意的心猛地一跳。 她虽然跟顾凌远也认识快两年了,跟着他出席了一些高档的宴会场合,可实际上还是没有挤进明京这个圈子。 白书意多次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顾阑这个名字,听他们说顾老爷子的这位老来子有多么的出色,只可惜她还从未见过他。 “你小叔训你了?凌远,他是长辈,你也要多担待。”白书意轻叹道。 顾凌远目光冰冷地看了她一眼:“你难道也认为我不如他,事事都得听着顺着他?” 白书意吓了一跳,低声说:“凌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只站在你这边,我是不忍心让你难过。” 顾凌远这才勉强满意,他命令司机:“去机场。” 他要让陆青鸢这个硬骨头知道,忤逆他没有好下场。 下午四点半,江淮一中,高三(17)班。 这节是自习课,师长缨做完了一套初中化学卷子后,开始学英语。 她背到了一个新单词,这个单词的发音有些复杂,她一时捏不准完美的发音。 听她一遍又一遍的读,鹿弥安慰她:“缨缨,我们又不是南境人,没必要对他们的语言那么认真,你超级厉害的,他们本土人估计也没有几个人的发音可以这么准呢。” 师长缨说:“既然决定了做一件事,那么就要将这件事做到完美。” 她转身,戳了戳正在看风景的少渊。 见她虚心求教,少渊眉梢一动,也很耐心地教她:“感受喉咙这里的震动。” 师长缨点点头,然后她伸出手,覆在了他的咽喉处。 “……” 整个班级死一般的寂静。 鹿弥瞳孔地震,结结巴巴:“缨缨,你、你在干什么呀!” 快收手啊! 师长缨俨然是一个无比认真的好学生:“感受喉咙处的震动,学习英语发音。” 鹿弥持续结巴:“那、那应该是……” 应该是把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处,不是别人啊! 少渊眼神深沉,眸中墨色翻涌,像是暴风雨正在缓缓汇聚。 他平静地和她对视三秒,却见她是真情实意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忽然笑了。 随后,他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膛上,不紧不慢道:“既然要学习完美的发音,那么这里也要好好感受一下。” 他再次将单词读了一遍,胸腔随着他的气息微微震动着。 师长缨很快掌握了完美且正确的发音,她很满意:“实践见真知这句话果然没错,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她收回了手,塞给他一袋饼干,然后继续背单词。 少渊也转过头,继续看风景,神情淡淡。 两个当事人超然脱俗到仿佛只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对话,却让整个班级静悄悄的,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消失了。 这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下课。 师长缨合上英语书,出去溜达。 同学们去厕所的去厕所,接水的接水。 来到教室外面,宋青木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师……师姐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学英语?” 鹿弥呆呆地说:“是啊,只是为了学英语。” 宋青木嘀咕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师姐看上了少爷的美色。” 鹿弥大喝一声:“收起你龌龊的想法,我们缨缨是三好学生,绝对不会早恋!” 他们17班56条狗,谁也不能单独走! “其实少爷和师姐是最有可能脱单的。”宋青木摊了摊手,“但奈何这两位似乎都没有情丝啊!” 鹿弥忧心忡忡:“缨缨心里只有吃和第一,要不不是这两件事情,她和少爷坐在一起,就是两座雕像。” 某个方面来讲,也是一种绝配。 师长缨进入江淮一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但俨然已经是个名人了。 只是不认识她的人看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都觉得她难以接近,只能路过的时候偷偷打量她一眼。 宁校长刚从高三(9)班出来,见到师长缨,他立刻笑眯眯地走上前:“长缨啊,这次考试进步很大,好好听你爸爸的话,努力学习,考一个好大学。” 声音不大不小,孟书砚听到了,他冷笑着将师长缨打量了一眼,只觉得宁校长偏心过了头。 师长缨这一次模拟考的分数已经传遍整个校园论坛了。 总分不到三百分,连孟祈安都不如,简直是个废物! 有什么值得鼓励的地方? 师长缨点头。 “好,有困难就找少爷,我得去准备讲座的事情。”宁校长说完,又自言自语道,“唉,请不到谢临,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师长缨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名字,她挑了下眉,开口:“宁校长。” 宁校长停下脚步,声音温和:“长缨,还有什么事吗?” 师长缨晃了晃手机:“您要请谢临是吗?我让他过来。” 第149章 如此针锋相对,各自炫耀 宁校长当即愣在了原地:“什……什么?” “师长缨,说大话也不打草稿,不怕闪了舌头!”孟书砚神情讥讽,“你知道谢临到底是什么人吗?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什么都不是!” “孟书砚!”宁校长神情一冷,厉声呵斥,“我在这里你都敢说这样的话,平常你到底是怎么欺负长缨的?” 孟书砚张大了嘴巴,简直是不可思议:“校长,我欺负她?分明是她欺负我们一家子!” 前天许照玉从许家老宅回孟家,是哭着回来的。 他都不用细问,就知道一定是师长缨在背后捣鬼。 自从明承礼和师长缨这对父女回来后,许照玉哭的次数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宁校长本就偏心明承礼,他承认。 可即便站在一个陌路人的角度,听到这话,他也忍不住怒从中来:“欺负你们一家子?你们占了她和她父亲原本的生活,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孟书砚面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了一下。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都有些惊奇。 “我倒是没见师长缨做过什么,倒是孟书砚见到她总是咄咄逼人,好像恨不得她消失一样。” “按理说占了便宜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当个鹌鹑,怎么没理还不饶人?” “其实孟书砚能这么想,肯定是家里也这么教的,嘶……不敢细想。” 孟书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冲到了天灵盖上,他脸涨得通红,脑袋也阵阵发蒙。 宁校长扶了扶眼镜,说:“长缨,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师长缨应了一声,她一边走,一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唯我第一】:谢轻时,谢谢,有空吗?来江淮一中做一堂讲座,校长对我有恩。 【谢轻时】:臣领旨。 【青鸢】:什么意思?为什么校长请你不请我?你名气真的就比我大? 【宁流玉】:给高中生做讲座,我想应该科学领域的人更加适合。 办公室里,宁校长让助理关上门后,这才试探性地问:“长缨能请来谢临?” 师长缨颔首:“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这个一会儿快到让宁校长大跌眼镜,因为十五分钟后,他就见到了他想见的人,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惊得保住了自己的杯子。 谢轻时摘下口罩,微微一笑:“宁校长,您好。” “您、您好……”宁校长呆呆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也进入了罢工模式。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让谢临往东他就往东?! 等宁校长回过神来之后,他已经和谢轻时敲定了讲座的时间。 师长缨见事情得以圆满,她朝着谢轻时挥了挥手:“我去艺术楼排练节目,一会儿来找我。” 谢轻时笑着应下:“好。” 门关上,宁校长吐出一口气,捏着笔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心中有诸多疑惑,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宁校长了解明承礼,明承礼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和历史无关的人。 那么谢临和师长缨又是什么关系? 谢轻时忽然开口:“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告诉裴玄,他对我有很深的意见,我嫌麻烦。” 宁校长怔了三秒,立刻会意:“一定不会告诉他,谢先生放心。” 他也是听副校长说,裴玄怕是妒忌谢临的容颜,虽然他觉得这个原因十分离谱。 但正是因为离谱,编也编不出来,所以他信了。 “宁校长,再会。”谢轻时再次颔首致意。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直抵艺术楼。 他的到来,让高三(17)班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那天晚上,他们已经看了谢轻时和青鸢的演出,可到底离着舞台还很远。 眼下近距离接触,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谢轻时的确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也要看这里有没有师长缨。 如果有,他一直待下去也无妨。 给每个学生都签了名后,谢轻时又指点了几个负责伴奏的学生。 副班长倒吸一口气:“我的天啊,所、所以我们排练的曲子,是谢哥作的?师姐,厉害啊!” 师长缨托着下巴,懒懒地打了个响指:“当然,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一定要有最好的。” “你们演奏得不错。”谢轻时又笑,“如果能有古琴加入到其中,这首曲子会更加完美。” 鹿弥哀怨道:“可是我们都不会古琴,能拉出来几个伴奏的已经尽力了。” 因为这是师长缨的节目,谢轻时想都没想,说:“我可以帮你们。” 宋青木兴奋地身子都扭成了长虫:“谢哥要加入?真的吗?” 其他同学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七嘴八舌。 “要是其他班的人知道了,会羡慕嫉妒恨的!” “谢哥,你对师姐也太好了!” 少渊并未参与到这场排练中,只是在全体学生的强烈要求下过来当观众。 听着同学你一句我一句,他眼睫微垂,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淡淡地开口:“外援不能登场。” 六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泼下,让躁动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副班长一拍巴掌,懊恼万分:“对,不能有本班之外的人登场,这下完蛋了。” “不完蛋。”少渊慢慢起身,走到古琴旁,轻轻地拨动了几下琴弦。 看似十分随手,却有动听的音乐流转而出。 “……” 练舞室内一片寂静。 副班长大吃一惊:“少爷竟然会弹古琴?!” “这样更好啊,少爷弹琴,师姐舞剑,我们合唱。”宋青木更加激动了,“我都有信心拿第一了。” 这可是少渊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公众活动,整个高三(17)班都沸腾不已。 少渊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一回头,就见师长缨盯着他,他似乎觉得有些有趣,挑了下眉:“大小姐,怎么了?” “你怎么还会弹琴?” “略懂一二。” 师长缨不通音律,但谢轻时怎么可能不懂? 见他随便拨弦的动作,就绝对不会只是略懂一二,而是精通。 谢轻时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神情莫测。 有了少渊的加入,排练更加顺利了。 结束后,谢轻时先离开,前往定好的餐厅。 今天晚上,君臣四人有个私人聚会。 过了一会儿,青鸢也到了。 她见谢轻时的神色不对,挑了挑眉:“怎么了,谢大人?明明你被缨姐邀请前去做讲座,怎么你心情还不好了?” 谢轻时声音淡淡:“我在庆幸。” 青鸢诧异:“庆幸?” “庆幸他若与我同生在四百年前,这太常寺卿的位置,也不知道陛下要给谁了。”谢轻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幽幽道,“这样一来,我又如何为大玄效力?” 青鸢的眼眸也眯了起来:“还真是个劲敌,他既然懂音律,谢大人可要小心被取代了。” 谢轻时眉梢一动:“这就不劳青鸢大人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两人正说着,师长缨和宁流玉到了。 “宁大人。”青鸢招呼了一声,笑眯眯道,“快坐,你可是第三个认出陛下的人,很厉害呢。” 不论如何,她都是第一个认出师长缨的人,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宁流玉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陛下才厉害呢,因为是她先认出了我。” 给她炫耀? 来啊。 ? ?少爷开屏(此刻他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小谢:他挑衅我,想取代我的官职,阻止我为陛下效力 ? 阿缨:腰不错。 ? 昨天刷到新闻说法国全票通过了文物归还案,想到上本书还在写找古董,一时有些感慨。 第150章 醋意大发,裴姜的下落 “……” 包厢内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青鸢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谢轻时也蓦然抬头,眼神猛地扫向了表情十分无害的宁流玉。 师长缨拿起筷子,说:“阿玉给的药,我尝着口感和旧时一样,又想到我已经遇见了你们两个,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巧合?反正试一试又不花钱。” 她隐去了宁流玉因为她吃包子吃得太多也认出来了她这件令她十分受打击的事情。 皇帝什么都可以丢,但是脸不能丢。 青鸢:“……” 谢轻时:“……” 两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无意中促成了这件事情。 宁流玉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顷刻间就明白过来青鸢和谢轻时二人都是主动来找师长缨。 她歪了下头,甜甜一笑:“还要感谢青鸢大人和谢大人,没有您二位的鼎力支持,即便我给了陛下药,陛下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呢。” 毕竟重生到后世这样的事情委实令人匪夷所思,若非亲身经历,没有人会相信。 青鸢再次微笑,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宁大人还真是幸运啊,我本以为我用了一样的名字,陛下应当有所关注。” 结果,只有华韶这个劲敌发现了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青鸢大人,就算名字一样也不能代表什么,我上学的时候,哪个班里没有同学用以前皇帝的名字?”宁流玉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难不成,他们都跟我们一样?” 谢轻时显然想到了裴玄,动了动眉:“不错,名字一样反而不一定是我们的人。” 师长缨点点头,将这句话听进去了,她想了想,问:“阿玉,我这几天将《大荒仙游》看了一半,里面有不少关于药草的知识,这本书是否也有你的手笔?” 青鸢和谢轻时的神色也都肃穆了起来。 吃醋归吃醋,他们也知道正事最重要。 “嗯,陛下看出来了啊。”宁流玉怔了怔,才说,“《大荒仙游》这本神魔小说,的确是在裴姜大人的带领下,我们一起完成的。” 师长缨的眼神深了深:“一起?” “除了裴姜大人和我,还有千秋大人和萧大人。”宁流玉喉咙哽了一下,才低声道。 明京十二贤之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文贤裴姜。 调香、制茶、酿酒……无所不能艺贤千秋。 建筑设计、雕塑、绘画……手到擒来的美贤萧承仪。 再加上药贤宁流玉,四位红颜合作写出了《大荒仙游》这部神话史诗着作。 但可惜的是,这部书虽然历经千辛万苦传了下来,着作者的名字却被抹去了。 甚至也因为缺少了着作者的背景和所处年代,导致这本书想要展现出来的真正暗线故事也众说纷纭。 师长缨的心微微一震:“还有千秋和承仪?” “裴姜大人擅长写小说,由她牵头,我负责提供和药草、地理有关的知识。”宁流玉的眼中有泪光闪烁,接着说,“千秋大人则负责茶艺、香料、酿酒等方面,萧大人负责雕刻美学设计,毕竟我们擅长的领域都不同。” 这也是师长缨设立明京十二贤的初衷。 各个领域的天才相辅相成,才能够塑造一个太初盛世。 谢轻时沉默片刻,问:“宁大人可知裴姜大人的下落?史书记载说裴姜大人离开了江淮,因为江淮裴氏灭亡,并未发现她的尸骨。” 他答应了裴玄,一定会帮他留意裴姜的痕迹。 “我……比你们死得晚很多。”宁流玉的手指扣紧的杯子,声音微颤,“我死的时候,虹族已经入主宁州,改国号为‘绛’了。” 青鸢和谢轻时的神色都是一变。 如果不是来到了后世,看了已经化为文字的历史,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死后的事情。 “明京十二贤的名声太盛,尤其是裴姜大人,虹族一直在抓捕我们,我们东躲西藏,没有哪一天能睡个安稳。”宁流玉笑了笑,言语间带着几分冷,“所以,对于虹族来说,我是反贼。” 反贼的姓名被抹去,再正常不过了。 师长缨的眼神顷刻间如雪冰凉:“你不是,阿玉。” “九州一乱,南境、西陆和北域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出兵,烧杀抢掠,能拿的宝物都拿走,不能拿的也要敲碎了拿走。”宁流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间炼狱,裴姜大人来找我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她仍记得那天的天气,是个阴天,没有太阳。 那个时候虹族已经快要抵达明京所在的宁州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幽州、沧州、梅州等边境再次沦陷。 即便朝廷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绝对不会放弃,但宁流玉心中还是很不安。 被誉为“帝国双璧”的卫氏兄妹都已经战死,还有谁能护大玄周全呢? 她一连数天都将自己关在炼药房里,只想着能为那些还活着的将士们多攒出一条命来。 直到裴姜来找她。 裴姜伏在马上,鲜血淋漓,气息奄奄。 裴姜是十二贤之首,又是裴玄的妹妹,身份尊贵,何曾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大吃一惊,立刻和聂明初一起将裴姜抬入房中进行医治。 好在裴姜受的都是皮外伤,不多时便幽幽转醒。 裴姜躺在床上,呆了半晌,才猛然起身,握住她的手:“流玉,不多时虹族就要来了,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 她愣住了。 “阿兄……阿兄恐怕已经不在了,云州失了。”裴姜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我没用,我帮不了他,我不懂兵法,也没有武功,我……我只能用我手中的笔,当做武器。” 宁流玉的心狠狠一颤。 云州毗邻宁州,云州一失,入侵者当长驱直入。 明京位于九州的正中心,宁流玉虽然并未去前线,可战事情报却从四面八方而来,传入她的耳朵里。 先是梅州,再是沧州,后是幽州…… 后世史书对此亦有记载。 那场战争,九州一州战一国。 那一日,九州落,万国生。 第151章 追着杀的裴玄,只有顾青瑾 沧州人口总计六千三百万,出兵三百五十万,伤亡二百二十三万。 幽州人口总计两千四百万,出兵一百九十五万,伤亡一百一十九万。 梅州人口总计四千七百万,出兵二百七十四万,伤亡一百九十六万…… 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如今已经化为了书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盛世她们可以抚琴奏乐、调香制茶。 可乱世呢? 连虹族也知,明京十二贤中根本无一人善武,她们是最好对付的人。 当然可以一死了之,她们宁愿死,也不会背叛九州,背叛大玄。 可若死得毫无价值,那么心中定然是不甘的。 虹族来得太快,聂明初被抓了,她和裴姜几人侥幸逃了出去,却开启了一场漫长的大追杀。 她们一边逃一边写书,为此不惜换上虹族的衣服和发型,只为能够活得更久。 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可明京十二贤一日不除,虹王哪怕已经自封为皇帝,他也始终不安。 因为红发碧眼,始终是外族,得国不正。 终于,她们还是被发现了。 但这个时候,《大荒仙游》这本书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宁流玉知道,对于虹族来说,明京十二贤中最重要的是她和聂明初。 有了聂明初的医术和她的炼药术,代表着多出一条性命。 既然虹族这么想让她为他们服务,那么她就为他们献上她的命好了。 她将各种药方以及药草的性状等所有她所具备的学识都写了下来,交给了裴姜。 她主动暴露的时候,衣服里已经藏满了火药。 不仅如此,在她的周围也全是火药。 向来虹族也没想到四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竟然还懂火药的制作方法。 没想到她打算与这些追兵同归于尽,为裴姜三人争取时间。 她的计划如她所愿的进行,但裴姜终是不忍,迟迟没有动静。 “开炮!”宁流玉猛地大吼,“为什么不开炮?!” 这一句,让她的嗓子彻底废了,也让虹族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轰!” “轰隆隆——” 炮火声连天,惨叫声不断,腥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硝烟弥漫中,她看见神情凄然、泪流满面的裴姜、千秋和萧承仪。 她们好像在冲着她大喊,好像又说了些什么。 可她的耳朵被震聋了,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能看见她们互相搀、踉跄着离开,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 她终于笑了,喃喃出声:“这才对。” 为了胜利,向她开炮。 至少,她们这些“反贼”中,还是有人活下来了。 只要有人活了下来,那么以裴姜的聪明才智,定能够将《大荒仙游》这本书完整地写出来。 后世子孙,亦可以知道真正的历史。 她的任务完成了。 “轰隆!” 又是一声响,将这个山头彻底炸碎,一切沉寂。 这场爆炸,虹族虽然只死了几百人,可裴姜她们到底是安全了。 这就足够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宁流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背着药篓上山,浑身上下都是泥泞。 有红色的身影策马而来,弯弓搭箭,将她带离了那座深山。 十几年过去,她好像终于再一次追上了这道身影,可以再一次同去同归。 承蒙先帝厚爱,没齿难忘。 今日一死,以报先帝当年知遇之恩。 如此这般,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了。 她不贪心,她要得也不多。 能够再一次睁开眼亲临后世,这是宁流玉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她看见了新九州。 这片破碎的土地,在四百年后终归还是复原了。 不再有红发碧眼的异族,不再有血流成河的炼狱。 这是个很美好的世界,她也愿意继续为新九州献出她的一切。 “嘀嗒、嘀嗒——” 整个包厢静的只能够听见钟表指针发出的声音,死寂得可怕。 师长缨没说话,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在滴血,心如绞痛。 怎么会这么痛啊。 痛到她无法呼吸,心脏像是缺了一个口子一样,一把刀贯穿进来,慢慢地旋转,切断了每一条血管。 宁流玉顿了下,才说:“我亦不知道裴姜大人到底去了何处,直到我来到后世,看见了《大荒仙游》已经成书,并成了初中必读名着,我就知道,我们赢了。” 那个时候,她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没有人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师长缨抬起手,轻轻地将宁流玉抱入怀中。 “可我们也输了。”宁流玉终于哭了出来,“他们抹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我找不回来,我找不回来啊!” 师长缨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不要哭,会找回来的,即便找不回来,我们也在一直向前走。” 宁流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飞快地擦了擦眼泪:“陛下,我只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师长缨猛地抬起手按住心脏,像是痛弯了腰。 三个人瞬间急了,立刻冲上前,扶住师长缨。 “缨姐,没事?什么情况?” “陛下!” 师长缨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又是这样。 她的心再一次疼得仿佛有人拿尖刀穿透了一样。 “怎么可能没事呢?您的忍痛能力极强。”宁流玉焦急道,“您随我去七杀分部,我给您仔细检查一下,兹事体大,不可马虎啊!” 师长缨很快同意了,毕竟她不用去医院打吊针,也不用吃苦药。 目送着二人离开,谢轻时皱了皱眉:“上一次陛下见我,也出现了类似的病症。” “莫非,和我们的重生有关?”青鸢的神色一变,“可为什么疼的不是我们?” 谢轻时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希望宁大人可以检查出来什么。” 四百年前的那道天雷,本就诡异至极,让他们不得不担忧。 “导演找我,我先回剧组一趟。”青鸢按了按眉心,“有急事通知我。” 谢轻时颔首:“再会。” 和谢轻时分道扬镳后,青鸢也在消化宁流玉说的事情。 这导致她回到剧组,在看见裴玄的时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徐姐给她使眼色:“阿鸢,裴先生……” 青鸢让徐姐出去,随后横了裴玄一眼:“你不是喜欢盯着谢大人吗?怎么往我这里跑了?我可是大红人,裴少主不怕上热搜吗?” “无所谓。”裴玄耸了耸肩,“不错,正因为你是大明星,看到你的人多,所以我想从你这边下手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青鸢微笑:“那就期待裴大人的发现了。” 裴玄仿佛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逐客之意,漫不经心道:“老爷子很喜欢你的签名照,让我给你带了几罐茶叶,好像是什么千秋岁,没听过。” 青鸢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顾先生,您不能——” “嘭!” 门被踢开了。 青鸢和裴玄同时回过头。 裴玄今日并未戴口罩,一张桃花面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顾凌远皱眉:“你是谁?” 他见过谢临,这个男人却不是谢临。 裴玄一向傲,压根就不会理睬顾凌远,只对着青鸢说:“拆开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这份忽视让顾凌远怒火直冒:“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顾这个姓搬出来,就应该知道其重要性。 裴玄终于看他,饶有兴致:“哦,那你姓什么?” 徐姐下意识地说:“顾。” 裴玄撩起眼皮:“姓顾?” 普天之下除了御前都指挥使顾青瑾,他裴玄还没礼让过任何一个姓顾的! ? ?裴玄:换一个人盯,我一定能够找到陛下√ ? 顾青瑾:你猜我会不会在四百年后继续伏击你? ? 剧情铺开之中,明天见~~ 第152章 告诉顾青瑾,是我裴玄让你滚的 裴玄当然知道明京的格局,他也知道顾家,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过。 江淮的裴公子生来傲慢,能让他低头的人从古至今也就那么一位。 那天下朝,顾青瑾趁他不注意,用暗器伏击他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既然女帝不管前朝互相打斗,默认这是允许的,那他当然也要伏击回去。 只是顾青瑾的功夫诡异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这才放弃。 难道是因为他打不过顾青瑾? 笑话。 顾这个姓不仅没有让裴玄畏惧,反而让他心里的杀意升了起来。 裴玄冷冷地笑:“怎么,自己是个废物,甩一个姓出来压人?” 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冷得徐姐一个哆嗦,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青鸢靠了过去,企图借助自家艺人的体温温暖自己。 这几天,顾凌远一边担心他小叔会对他发难,一边又对陆青鸢的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气得跳脚。 他将怨气也全部加注在了陆青鸢的身上,只打算今天晚上出一出气,可没想到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在休息室中单独幽会。 是谢临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是! 陆青鸢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想到这里,顾凌远便无法控制住怒意了:“陆青鸢,我捧你不是让你跟几个下九流的男人谈恋爱的,你考虑清楚后果!”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青鸢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流露出什么胆怯,而是怜悯。 怜悯他? 什么意思! 顾凌远被这一眼看得一肚子火。 这句话,让裴玄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身姿高大,逼近一米九,比顾凌远还高了半个头。 到底是江淮裴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他什么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此刻不再收敛气势,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而来。 裴玄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凌远:“还没有人敢在我说话的时候,闯进来打断,你一个姓顾的,又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嘴不想要了!” 顾凌远的呼吸一窒,心脏也阵阵痉挛。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面对他小叔顾阑的时候有过。 但还是不一样的,顾阑性子沉静,少言寡语,大多时候只是一个轻轻扫来的眼神便足以令人畏惧。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棱角锋利,完全不知收敛、狂妄至极。 江淮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 青鸢腹诽,陛下可不止一次打断过你的话,也没见你说什么。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裴玄压根懒得等顾凌远回复他,直接说:“扔远点,别让我看见了。” 一直在门外听墙角但什么都没听到的裴管家立刻杀了进来,指挥着两个保镖:“都听到了吗?把他扔出去。” 不待顾凌远有所反应,两个保镖已经上前,架着他往外走。 “放开我!”顾凌远怎么都没有想到以他的身份居然会被这么对待,“你们敢这样对我,就不怕得罪顾家,得罪我小叔吗?!” “你小叔?”裴玄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那你就回去告诉他,今天,是我裴玄让你滚回明京,要是心中有什么怨言,直接来裴家找我。” 裴玄! 这个名字一出,顾凌远心中警铃大作。 诚然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信息保密都十分严格,出了他们这个圈子,外界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姓名,除非自己主动宣扬、出席各种公众场合。 可既然在同一个圈子,又是同一辈,顾凌远怎么可能没听过裴玄的名字? 顾凌远还记得他爷爷笑着说裴家的老爷子对他那个独孙寄予厚望啊,用了老祖宗的名讳。 听说叶家有意和裴家联姻,只不过裴家一直没有动静。 这个男人竟然就是裴玄? 冷汗爬满了顾凌远的后背,他的神情变了:“裴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先前是下九流的男人,现在是裴先生。”裴玄大笑,“前倨而后恭,真是令人思之而发笑啊。” 他裴玄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媚上欺下的货色,连奴颜婢膝的小人都不如。 顾凌远的心一紧,面色也有些微微的发白:“裴先生,我……” 裴玄收了笑,冷冷地说:“那就记住了,以后在江淮见到我了,就趴在地上,当一条虫。” 他心情好的话,就在这只虫子上踩几脚。 心情不好,就弄死这只虫子。 徐姐呆呆地看着顾凌远就这么真的被扔出去了,都没怎么回过神。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 裴玄转头。 青鸢拍着手,真情实意地赞美:“我从未感觉到裴公子这么潇洒帅气过。” 裴玄轻嗤了一声:“我也才知道你竟然如此愚蠢,什么人都敢合作。” 青鸢:“……” 她就知道。 顾凌远已经成为她的黑历史了。 是个同僚见面就要嘲讽她。 尤其是华韶,嘴太毒,句句扎人心,她真是同情华韶的学生。 裴玄说:“我今天帮你这么一个大忙,有我妹妹和她的下落,记得联系我。” 青鸢回神,笑眯眯道:“一定,如果有令妹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走了。”裴玄拍了拍身上的灰,又道,“记得喝老爷子给你的茶。” 他离开后,徐姐神情恍惚道:“裴先生还有个妹妹?” 青鸢伸了个懒腰:“他妹妹可比他厉害多了。” 裴姜擅长的可不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心思缜密,虽然不懂兵法和武功,却往往能够看出很多疑点。 四百年前,在太初女帝登基前,裴氏兄妹便已经名扬云州,被称为“江淮二仙”—— 剑仙裴玄。 文仙裴姜。 从这个称谓便可以看出,裴姜的文学要胜过裴玄。 “真让人羡慕啊,裴家竟然有一双出色的儿女。”徐姐唏嘘一声,又问,“她是谁?” 青鸢懒洋洋道:“她是可以让裴玄都心甘情愿趴在地上的人。” 徐姐张大了嘴巴:“真、真有这么个人?不可能……” 方才她见裴玄轻世傲物,根本没将顾凌远放在眼里。 顾家可是明京四大家族之一,如此裴玄也不曾退一步。 谁敢让他服从? 不知怎么的,徐姐鬼使神差地问:“不会是师小姐?” 第153章 臣子公敌承天帝!接崔京寒 青鸢的眼眸眯了起来:“徐姐,你怎么想的?” 徐姐咳嗽了一声,说:“阿鸢啊,你也向来谁都不服气,可自从遇见师小姐后……还有谢临先生,对师小姐可谓是言听计从。” 师长缨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服。 青鸢沉默了三秒,忽然大笑,她笑得肩膀颤动,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徐姐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家艺人的性子委实古怪,神秘得让人捉摸不透。 但也正是这份神秘,有了一群死忠的粉丝。 好半天,青鸢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泪:“我在笑,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连徐姐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出来,裴玄却毫无感知,反倒是认她认谢轻时一认一个准。 徐姐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青鸢抬手捧起她的脸:“我亲爱的经纪人女士,缨姐的存在,你不许在裴玄面前说漏嘴了。” 她又笑了起来,去准备拍今天晚上的夜戏。 徐姐揉了揉脸,抱怨道:“恃美行凶啊,真过分。” 和陆青鸢合作了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免疫这张脸。 “幸好不是师小姐对我做这样的动作,要不然更受不了了……”徐姐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七杀江淮分部。 看见宁流玉带着师长缨进来的时候,无弦愣了愣。 他记得师长缨是少渊的同学。 无弦敛了思绪,上前询问:“宁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需要一间独立的检查室。”宁流玉难得催促道,“请快一些。” 无弦颔首,立刻让人去准备。 宁流玉带着师长缨进到检查室里,开始给她检查身体。 但不管怎么检查,她都查不出来半点问题。 宁流玉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师长缨反过来安抚她:“没有,别紧张,只是疼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呢?”宁流玉的手也在颤,她含着泪,声音很低,“我们当时都认为,劈向您的那道天雷诡异至极,而您如今又生出了这么奇怪的心疾,万、万一……” 沉默片刻,师长缨才缓缓开口:“老师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事情还没有发生,不要这么悲观,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宁流玉不肯放弃:“如果能找到明初,说不定她可以看出来!” 师长缨怔了怔,说:“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去打扰你,毕竟重来一世,玄朝也早已覆灭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自私地去影响你的生活。” “陛下……”宁流玉心神俱震,她的喉咙哽了下,道,“您不自私,没有您,又何来的我呢?” 师长缨摸了摸她的头,挑眉:“是你自己厉害,可别把什么功劳都归在我的身上。” 检查室外。 作为七杀江淮分部的负责人,无弦给少渊汇报完正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您的小同学,被宁小姐带过来了。” 出乎无弦的意料,少渊竟然问:“怎么回事?” 无弦愣了愣,心想着他向来不会追问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回答。 直到少渊再次开口:“怎么回事?” 无弦一惊,立刻答道:“她的心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并没有检测出来。” 少渊的眼神顷刻间幽深。 上一次他陪着师长缨在江淮第一医院进行了全身体检,也的确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 是否要带她去玄门走一趟? 玄门有巫医,但也十分危险。 若无内功在身,去玄门九死一生。 少渊不说话,无弦也不敢开口。 “我知道了。”少渊淡淡地说。 这四个字让无弦一头雾水,他从未猜透过少渊的心思。 通话就这么结束了,无弦稍稍松了一口气,去处理其他事务。 等师长缨和宁流玉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霓虹灯初上,五光十色。 宁流玉心疼师长缨还要赶回许家学习:“缓一缓也没关系的,还是多休息休息。” 师长缨用的是同一个理由:“我要当年级第一。” 宁流玉恍然大悟,问:“那么现在的年级第一是谁?” “现在是——”师长缨的声音忽然一顿,因为她看见了本人,“你怎么在这儿?” 少渊听见了,微微侧头:“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大小姐吗?” 第一次见面用来为她解围随口说的称呼,他还在用。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大少爷可要讲点道理,我先来的。” 少渊似乎是笑了一下:“嗯,不讲道理,但是可以请你喝奶茶。” 师长缨只听见了最后五个字,她走上前,说:“来两杯。” 三人来到拐角处的一家奶茶店,师长缨看饮品单的功夫,宁流玉点开了“裴玄的嘲笑者联盟”这个群。 【宁流玉】:你们对那位总出现在陛下身边的少爷了解多少? 【青鸢】:哦,不怎么了解,但我看着他喂缨姐吃了好几顿饭,缨姐也没反对,感觉不太好对付。 【谢轻时】:通晓音律,于我来说是很棘手的政敌。 【青鸢】:所以谢大人可要努力了,千万别被一个后来者取代了。 宁流玉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应该不会被取代? 正想着,耳边落下了少渊漫不经心的声音:“选五指毛桃或者枳椇子,健脾补肺,清润护肝,对身体有好处。” 宁流玉:“……” 【宁流玉】:他好像在药理上也有研究,感觉我也有被取代的危险。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系统通知。 【当前群名已被更改为“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讨伐者联盟”】 【青鸢】:我觉得他心机很深,绝对不能让缨姐被骗了。 【谢轻时】:嗯,合作愉快。 宁流玉也得到了一杯奶茶,她心里也在盘算着该如何维持住她的地位。 便在这时,少渊又开口了:“宁小姐,时候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家,你要注意安全。” 师长缨挥了挥手:“回见。” 宁流玉沉默片刻,也在群里回复。 【宁流玉】:的确有些心机,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回到许家老宅后,师长缨端着一盘水果进到书房里。 闫斯年已经到了,见到她后,立刻起身:“师小姐,我刚收到了大师兄的具体航班信息,我们要在后天上午十点去机场,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师长缨依然只听见了最后三个字:“行。” “师小姐,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闫斯年说完,在群里发消息。 【闫斯年】:大师兄,我带我学生过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 ?崔京寒:你再说一遍,你学生? ? 闫斯年:…… ? 日常给师姐求票哇~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154章 师长缨:崔京寒会屈服的 闫斯年当然不敢说他压根没教师长缨,每天看看剧玩玩游戏四处观光就挣了钱。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他一定会被师兄师姐们打死。 【三哥】:小闫,这就是你没眼色了,大师兄的身边,除了咱们兄弟姐妹几个,最多再加一个老师,就没有别的活人了。 【唯一的人】:还记得上次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邀请大师兄吃饭吗?最后哭着走了,大师兄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啊!也得亏大师兄完全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要不然我怎么能是唯一的人呢? 【二姐】:秀恩爱,分得快! 【九弟】:来来来,下注了,要是小闫真的能让大师兄和他学生一起吃饭,以后办公室的打杂,我包了。 【四姐】:如果斯年没成功和大师兄吃上这顿饭的话,就要把他这些天挣得外快分给我们。 【五哥】:我同意,这小子去江淮不知道挣了多少外快,必须让他吐出来。 【七姐】:快发年终奖了,我押上我的年终奖。 闫斯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师兄师姐们已经敲定了这场赌局,暗骂一声“这群狗东西”。 【闫斯年】:赌就赌,谁不敢赌谁是狗! 但这句话发出去后,闫斯年却有些后悔了。 大师兄的性子的确极冷,他每次去办公室找崔九,总见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周遭气息淡冷,生人勿进。 他们这些搞文化艺术的人的确不太正常,毕竟院长就是个神经病。 师长缨做完一套卷子,就见闫斯年又是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你们师门又有人脱单了?” “不是。”闫斯年长叹了一声,“怪我年少无知,进了这般无耻的师门。” 他将群聊记录给她看,顺便哀悼他已经随风而去的钞票。 “好。”师长缨扬眉,“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否则不就失去了赌的意义?” 闫斯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师长缨用语音转文字的功能在群里发了一句话,又押上了十万块。 【唯一的人】: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一次挣了不少,刚才还藏着掖着了! 【七姐】: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这个赌局我们必须赢! 【三哥】:许家这么有钱吗?不,我的意思是,他们竟然舍得给你这么高的薪酬待遇?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没有交税! 闫斯年吓了一跳:“师小姐,我把我挣的钱输了就算了,怎么也不能把你的也输了?” “输?”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我的人生字典里,这个字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她要赢,也只要赢。 因为只要输一次,她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可我大师兄……唉,他如果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怎么办?”闫斯年抓着头发,嘀咕一声,“我可不敢和大师兄作对。” 师长缨伸出了手:“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沉默片刻,闫斯年试探性地问:“零?还是十?” 师长缨说:“拳头。” 闫斯年还是有些迷惑。 师长缨慢悠悠道:“我的脾气其实不好,因为我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所以?” “他要是不去,我也会把他按在桌子上。” “……” 闫斯年捏了一把汗:“大、大师兄不会屈服的?” 师长缨道:“放心,他会的。” 闫斯年心说他这颗心怎么也放不下,不禁悲从中来,为他的未来而担忧。 这股悲伤在他收到许照玉的打款后烟消云散:“闫大师,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长缨不好教,还请你多多担待。” 闫斯年心花怒放:“客气,太客气了。” 许照玉笑容加深,又问:“不知道长缨的字写得如何了?有能力参加书法比赛吗?” “书法比赛吗?”闫斯年顿了下,委婉道,“不太好说啊!” 他虽然判断出师长缨的控笔能力极强,可压根没看见她认真地展现书法能力。 但以她如此强悍的控笔能力,在一群青少年中,不拿第一也至少是前三。 然而,这个回答听在许照玉的耳朵里却是别样的意味,她轻叹一声:“是啊,我想着书法这项技能怎么也得练个五年十年,才算入门,就怕她在比赛上出现问题。” 闫斯年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他淡淡一笑:“许女士,您为您的侄女操碎了心。” “是我欠长缨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弥补才能让她开心。”许照玉又是一叹,“这么晚了,闫大师又劳累了两个小时,我就不打扰您了。” 通话结束,她面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孟书砚的口中,她已经得知了师长缨这一次模拟考的成绩。 惨不忍睹。 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没有半分优点。 只是许照玉不得不感叹师长缨的运气极好,去洪灾现场竟然还能救了许云帆的部将。 果然,她是对的。 从见到师长缨的第一眼,她就意识到她的对手不是明承礼,而是他这个草包女儿。 将这对父女赶出许家的事情,她要徐徐图之。 第二天上午,许照玉正要出门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许总,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对方叹了一口气,“您想要的香料我们没能拿到。” 许照玉自己也有一家公司,是许家和孟家一起投资的一个香水品牌,但并不在两家集团麾下,而是单独独立出来,由许照玉一人掌管。 虽然不足以和国际奢牌相比,但也是香水界的一大王牌了。 许照玉的神色一冷:“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为什么?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我们不是没找到,其实已经找到了货源,但……”对方踌躇了半晌,才道,“有人已经提前预定了这批香料,连一点都不愿意分出来。” 许照玉皱眉:“谁?这么霸道?南境的几个大财阀吗?总不可能一点都不让?” 对方缓缓开口:“玫瑰女王。” 许照玉的神色一变,失声:“竟然是她?” 玫瑰女王这个称号在调香界可是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如今世界公认的三大调香师之一。 第155章 艺贤千秋,调香女王! 她调制的第一款香水“枕雪闻香”问世于八年前,刚一问世,便风靡全球。 因为“枕雪闻香”是一款主调为玫瑰的香水,所以她被称为“玫瑰女王”。 在“枕雪闻香”之后的五年内,玫瑰女王又连续研发出了“晚来风”、“月照庭”、“胭脂雪”和“南风知意”四款香水。 这五款香水,让她问鼎东方调之王的位置。 连业内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能确定是九州人,否则不会用这样古典的命名方式。 然而,在“南风知意”问世之后,玫瑰女王就沉寂了,这三年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有人说她江郎才尽,五款香水耗尽了她的全部天赋。 有人说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因此出了意外。 众说纷纭,但却没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根据。 也是在玫瑰女王隐退后,许照玉的这家国风香水品牌才有了更多的发展空间。 可现在,玫瑰女王收购了她想要的香料,显然是要再一次进行香水的研制了。 许照玉惴惴不安,她追问:“有没有见到她本人?” “没有。”对方摇了摇头,“以她的名声,本人何须过来?自有货商为她送过去。” 许照玉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先把其他香料送过来。” 这时,脚步声响起,孟老夫人散步回来了。 许照玉回神,柔柔一笑:“妈。” 见她眉头紧锁,孟老夫人问:“照玉,怎么了?” 许照玉将她得到的消息讲述了一遍。 孟老夫人大吃一惊:“玫瑰女王要再次出山了?” 她也很喜欢玫瑰女王调制的那几款香水,尤其是“枕雪闻香”。 每次闻到清冷如雪的玫瑰香气,她的头疾也有少许缓解。 “是啊,我也很期待她的新香水呢。”许照玉笑道,“到时候一定给您预定一瓶。” 香水的配方都是机密,其他调香师研究了这么久,也没有研究出来“枕雪闻香”的配方是什么。 玫瑰女王销声匿迹的这三年,她调制的五款香水也都成了限定香,卖完就没有了。 孟老夫人喜笑颜开,拍拍她的手:“照玉有心了。” 许照玉低眉顺眼地哄了孟老夫人两句,心里却在想玫瑰女王再次出山的目的是什么。 而这位神秘的调香师,如今又在何处? 窗外阳光正好,雀鸟落在枝头名叫,微风送来了海水微咸的气息。 这是一家临海的奶茶店,装潢典雅,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店内的布置还没有完善,女人坐在台的位置,正在修剪花枝。 “秋小姐,《大荒仙游》全套典藏版已经放在书架上了。”一旁,正在搬书的女生说,“我一直觉得这本书和我们店的风格很不搭呢。” 诚然《大荒仙游》是举世文明的古典名着,可放在奶茶店中,总有些显得过于厚重了。 闻言,千秋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应该说什么? 说她是这本书的着作者之一? 谁又会信呢? “大功告成,读书角已经布置完毕了。”女生拍了拍手,很满意,“秋小姐,期待这一次在江淮的快闪店。” 作为员工,她可以喝到千秋岁的最新款奶茶。 千秋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辛苦了,你先休息,过几天有的忙了。” 女生点点头,出门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谧的时光,千秋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那批香料你预定了?你要调香?我这边有不少人要和你合作,都来问我,你——” 千秋打断道:“我是买了香料,但我最近不想调香。”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这位玫瑰女王委实是不讲道理,多少国际奢牌都想和她合作,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调的香可不仅仅只是好闻、留香时间久,是真的可以调养精气神。 对方卑微地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难道就没有时间抽空调香吗?” 千秋说:“摇奶茶。” 对方再次:“……” 你一个世界殿堂级调香大师,不调香,去摇奶茶? 这合理吗! “我欢迎你来江淮喝奶茶。”千秋挂断了电话,继续修剪花枝。 另一边,明京文化遗产院。 徐院长匆匆来找崔京寒,他将一张请柬放在桌子上:“阿九,江淮有一场国际拍卖会,你替我去参加,一定要将南陵君的那副《卧云赋》带回来。” 崔京寒的手一顿,喃喃:“《卧云赋》?” “是啊,本以为《卧云赋》的原篇已经不见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出现了。”徐院长叹了一口气,“当年被掠夺走的文物那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明明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却还需要花钱去买……” 崔京寒沉默无言。 除了古董,还有不少书籍也都被抢走了。 南境图书馆中储藏了不少九州的古文典籍,但却禁止九州人进去观看。 崔京寒收回思绪,颔首道:“我知道了。” 徐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诧异道:“你明天就要去江淮了,怎么还不收拾行李?” 崔京寒声音淡淡:“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日用品到了再买。” “你啊……行了,有事随时联系我。”徐院长摇了摇头,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崔京寒偏头,望着窗外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柳树,低声自语:“《卧云赋》……” 他差点都忘记这篇赋了,因为他写过的文章很多。 可但凡是褒奖太初女帝的文章,连名字都没有传下来。 真是诡异。 崔京寒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继续工作。 翌日上午十点,他准时抵达了江淮国际机场。 闫斯年也早已在通道处等待,见到他后,立刻挥了挥手:“大师兄,这里。” 崔京寒听到了,转头走了过来。 闫斯年想去接他手中的行李,却发现他只提了一个公文包,于是便道:“大师兄,这位就是我的学生,一会儿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崔京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眉眼淡冷:“没空,你们吃。” 听到这五个字,师长缨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开口了:“不,你必须吃。” 她绝对不允许她的钱打水漂。 ? ?千秋:摇奶茶是正业,调酒是爱好,调香是副业 ? 小崔:有些该死的熟悉的压制感(? 第156章 熟悉的压制感,不得不从 崔京寒这才注意到师长缨。 女孩穿着一套休闲服,捧着一杯奶茶,懒洋洋地靠在一颗松树下。 她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目不转睛的,但她的眼里好像又没有他的影子,只有浩瀚的天地。 他猛地怔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美,诚然也的确漂亮得惊人,但更多的是忽而掠上心头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方才那一瞬,他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拉回了四百年前。 首辅叶誉看完他写的《讨女帝檄》后,果然遵循太初女帝的旨意,让他进了内阁。 崔京寒性子孤傲,又嫉恶如仇,他的人际关系并不好。 再加上他原本也不喜欢社交,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导致他已经上了三个月的朝,还和其他人完全不熟。 除了裴玄。 这位与他同位于四大公子之列的江淮裴氏少主看他不怎么顺眼。 偶然下朝的路上和他遇见了,总会逮着他嘲讽一两句。 南陵崔氏和江淮裴氏都是门阀世家,自然也有着来往,可裴玄嘲讽他之前,他也从未和裴玄有过交流。 崔京寒不善言辞,于是写了几篇文章来骂裴玄。 都说绝对不要得罪文人,因为在文人手中的那根笔有时候比刀剑都利,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的笔下自己到底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裴玄安静了几日,写了几首诗继续嘲讽他。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崔京寒仍然记得那一日是春猎,文武百官都需前往猎场。 这样的活动,他向来是告病不去的。 不是因为他不会骑马射箭,这可是君子六艺中最基础的技能,身为南陵崔氏一族的少主,他当然擅长。 只是他总是很讨厌人多的场合,热闹是别人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女帝却在他说完推辞拒绝的话之后,忽然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不,你必须去。” 皇命难违。 圣上既然发话,他不得不从。 他心里做好了被女帝问责的准备,但没有,她让他和几个文臣一起比赛,还赏了他。 诸葛明月将上好的笔墨纸砚给他的时候,意味深长道:“崔大人,人终归是群居动物,还是要和外界多多交流的,你和裴大人的相处模式,陛下就很满意,写出了如此多的精品之作,真是我大玄的栋梁之材啊。” 他哑然。 彼时他想,女帝的行事风格果然不是正常人所有。 他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适度地和其他臣子进行交流。 交流果然有好处,他的文章水平得以精进,一味地闭门造车只会不仅而退。 这些记忆独属于他,史书上找不到半点儿痕迹。 如今,他只能够靠着回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去。 崔京寒闭上眼,神情怅惘,满面苍然。 这副模样映在闫斯年的眼中,那就是晴天霹雳。 来之前,他已经再三拜托师长缨千万不要用拳头。 他们都是文化人,嘴和笔才是他们的武器,君子动口不动手。 师长缨答应了。 结果…… 这句话跟用了拳头有什么区别? 哪里是请人去吃饭,分明就是——你跪下,接旨。 就连他们的老师徐院长对大师兄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从来都没有用过命令的口吻。 虽然大师兄的确少言寡语,可他脾气极硬,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谁都更改不了。 闫斯年心惊胆战,颤颤巍巍地开口:“大、大师兄,其实吃饭也……” 这一刻,崔京寒的嘴快过了他的脑子:“好。” 闫斯年:“???”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整个人都有些茫然无措。 什么情况? 他大师兄莫非是被鬼上身了! 师长缨很满意对方如此上道,她摸了摸口袋,摸出来了一个夹心巧克力球,放在了崔京寒的手中。 朕要赏。 崔京寒回过神,看着他手中的零食,陷入了沉默之中。 答应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只觉得他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闫斯年也觉得魔幻,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大、大师兄,你答应了?” 崔京寒还没有回答,师长缨不紧不慢道:“他说了好。” 崔京寒微微沉默片刻,只得嗯了一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么就要遵守。 左右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也不能让小姑娘下不来台。 闫斯年喜出望外:“大师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居然打赌打赢了! 这下师兄师姐的年终奖都是他的了! 师长缨给他比了一个数字。 闫斯年会意,他用力地点头。 他们也说好了,赌赢的钱三七分,他三,师长缨七。 发财了! 三人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进入包厢后,生怕崔京寒反悔,闫斯年立刻掏出手机,开启前置摄像头:“来,我们三个人自拍一张。” “咔嚓”一声,一张合影新鲜出炉。 崔京寒皱眉:“为什么还要拍照?” 闫斯年轻咳了一声:“证明一下大师兄你跟我们去吃饭,没有别的意思。” 他将这张照片发进了“九狗一人”的群里、 【闫斯年】:给钱,你们输了。 【唯一的人】:我不信!你这是p图,或者是ai生成的,现在的ai有多么发达,大家都知道! 【三哥】:嘶……说实话,如果只有大师兄和闫师弟,ai或许勉强可以生出来,但是这张脸绝对不可能,ai没有这个能力! 【二姐】:天啊,好漂亮的小姑娘。 【五哥】:我明白了,难怪大师兄答应一起吃饭,肯定是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 【九弟】:可大师兄不像是看美色就犯浑的人啊。 【四姐】:这能一样吗?这是顶级美色,闫师弟啊,师姐也不和你见外,这样,你回明京,我替你去江淮。 【二姐】:闫师弟肯定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师姐不怕,让师姐来! 【闫斯年】:两位师姐,你们的算盘声我在江淮都听到了。 闫斯年舒爽不已,他被压制多年,哪里有这样被羡慕嫉妒恨的时候? 崔京寒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他并不饿。 半个小时后,他望着满满一桌子菜,再次沉默了。 第157章 四大公子,最新消息! 崔京寒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冷淡:“你一周都没有吃饭?” 闫斯年下意识地看向师长缨。 在许家老宅的时候,他倒是听佣人们嚼口舌抱怨师长缨很能吃。 但每次见到师长缨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他并未亲眼见过她的饭量。 今天…… 看着这一桌足够十个人吃的菜,闫斯年有点晕。 他立刻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嗨,大师兄,这家餐厅的菜都不错,我想着让你尝一尝。” 崔京寒:“浪费食物可耻。” 闫斯年:“……” 师长缨已经拿起了筷子,开始吃离她最近的糖醋排骨。 她吃得很快,但动作优雅。 闫斯年试图找一个话题:“大师兄,老师有没有给你派别的活儿干?” 他们出差的时候,徐院长总会以不能让他们太闲了为借口,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崔京寒淡淡地说:“有一场国际拍卖会即将在江淮召开,《卧云赋》原篇是拍品之一,老师让我带回去。” “《卧云赋》?”师长缨想起来了这篇文章,手微微一顿。 闫斯年当她不知道,于是解释道:“是南陵君崔京寒在太初五年写的一篇行书,玄朝覆灭后,这篇文章也流落到了海外。”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冷:“既然是崔……京寒写的,他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他的文章,还需要我们花钱买?” 这句话让崔京寒抬起头,他的心忽然微微一动。 “是啊。”闫斯年轻叹一声,“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指望这群强盗主动归还吗?” 崔京寒没说话,他静静地坐着,又陷入了旧时的回忆中。 等他的思绪重新回笼的时候,桌子上只剩下了空盘。 又是几秒的无声,崔京寒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师长缨。 他有些无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将十个人的菜量吃完的。 就算是大胃王,吃这么多,腹部也不可能依旧平坦。 她的胃是黑洞吗? 任务完成,师长缨擦了擦手:“我还要回去做题,先走了。” 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冷寂了下来, 闫斯年打着哈哈:“大师兄,我……我这个学生到时候也要参加书法比赛呢。” “我不会因为她是你的学生,就手下留情。”崔京寒瞥了他一眼,“有时间打赌,不如想想怎么提高你的书法水平。” 以闫斯年的能力,他教出来的学生写的字恐怕不堪入目。 闫斯年:“……” 师长缨一走,他就被骂了,他命好苦。 周二下午,江淮一中大会堂,人头攒聚。 宁校长为了让学生全面发展,每周都会自掏腰包请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为学生们做讲座。 今天请到的是明京大学的一位历史系讲席教授。 历史班的学生必须要到场,物理班的学生选择性前来。 “缨缨,听说这位老教授可是一位玄史专家。”鹿弥压低声音说,“他讲的历史可有意思了,生动风趣,不会让人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师长缨挑眉:“那我倒是要听听了。”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 太初。 宋青木惊讶:“竟然要讲太初女帝?”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别的皇帝都是靠着好名声才成了千古一帝,太初实在是与众不同,是恶名。” “但她其实还是有贡献的,因为她太差劲,所以才有诸多英豪来救世。” “结果老天都看不过去眼,雷劈死了她,哈哈哈……” “且说太初这位女帝啊,除了有点功夫在身上,那是样样都不行。”老教授清了清嗓子,说,“但她就是仗着她的一身功夫,弑父杀兄上位,压迫前朝。” 师长缨神情平静地听着。 和她的武功比起来,她的其他能力的确都可以称一声不行。 这么说倒也没错。 “蛮力治国,实在是不可取。”老教授十分惋惜,“她擅长打仗,或许是将帅之才,但绝对不适合当皇帝。” 学生们都很认同,纷纷鼓起了掌。 “她尤其地好色,那个时候九州有四大公子,都被她强行收入了后宫之中。”老教授口若悬河,“这其中最得她宠爱的,就是临苏谢氏少主谢轻时了。” 师长缨吐出一口气。 四大公子中,她的确觉得谢轻时的脾气是最好的了。 裴玄太傲,崔京寒太冷,贺兰景压根不是个正常人。 “谢轻时是一位盲人,身子柔弱,他如何能够违背皇上的命令呢?”老教授痛心疾首,“太初实在是害惨了他啊,他最后为九州而死,也是心死如灰,留下了一句话。”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句遗言—— 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化尘土。 “化尘土这三个字,凸显出了他的心灰意冷和对太初的怨恨。”老教授继续说,“如果太初没有将他强掳回宫,他或许不会落个这样的下场,这件事情上,太初没得洗啊。” 师长缨回想起谢轻时给她说,这句话的最后三个字从来都不是“化尘土”,而是“还太初”。 四百年后,他的遗言被篡改,他的感情被曲解。 师长缨终是站了起来:“为什么化尘土这三个字就可以说明他对太初女帝心怀怨恨?” 老教授有些不悦:“还没到提问题的时候,这位同学,请你坐下。” 孟书砚心直口快道:“教授,她不是学历史的,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为什么怨恨太初,这还用解释吗?谁愿意被困在宫中啊?” “野史说谢轻时还打算毁了自己的脸,逃出太初的掌控呢!” “嗨,她又没深度学习过历史,见识浅薄,也能理解……” “我们继续讲太初对琴仙谢轻时的压迫。”老教授忽视了师长缨,继续说,“她还逼迫谢轻时和他的母亲断绝了关系,真是其心可诛啊!” 鹿弥注意到了师长缨神情上的变化,她担忧地唤了一声:“缨缨……” 师长缨重新坐了下来,淡淡地说:“我没事,我很好。” 老教授痛心疾首:“还好谢轻时没有屈服,他依然为我们留下了不少曲作,有一部分失传了,至今还在考古——” 话音未落,“叮咚”一声,大屏幕的右下方弹出来了一条实时新闻。 【临苏发现琴仙新史迹,颠覆你的想象!】 老教授神情一振:“今天是个好日子,竟然有新的发现,我们也来看看最新的消息。” 他将这条新闻点了开来,是一场实时直播。 “我们现在在现场。”记者的神情有些激动,“众所周知,琴仙谢轻时是临苏谢氏的少主,极擅长音律,《东风散》是千古绝唱,而今天,我们又发现了他的新曲谱!” 会堂里,所有声音歇止。 新曲谱现世,的确是大消息! “经过笔迹等各方面鉴定,确认是谢轻时亲笔所写!”记者越说越快,连气都不敢换,“最重要的是,在这本曲谱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都有一行字,大家请看。” 镜头一转,画面切换。 历经四百年,字迹也没有破损褪色,显然被物品的主人保存得很好。 那句话赫然是—— 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还太初! 老教授蓦地起身,耳朵嗡嗡作响,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炸了! ? ?小崔即将被恶狠狠打脸,毕竟他认知有盲区,还没遇到和他同类人,会是谁给他助攻捏~ ? 新的一周给师姐求票哇! ? 明天见~~ 第158章 炸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在历史圈,谢轻时的知名度很高,一曲《东风散》足以让他问鼎音乐界,更不必说,这还是他十六岁时一气呵成写出来的成名作。 再加上他生来眼盲,容貌姣好,令人惋惜、心痛不已,在后世也收获了一群粉丝。 有的粉丝为他写同人文,在文中他拥有了光明,但无一例外,这些同人文中的太初女帝都是反面形象,下场也极惨。 可现在…… 老教授看着“还太初”这三个字,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记者的播报声还在继续:“目前考古出来的信息还不是很多,我们采访了专业人士,确认这些曲谱的创作年份在临苏沦陷的时候,接下来,我们会持续为大家进行跟踪,敬请期待!” 直播结束,大会堂内却死寂一片。 “……” 先前他们还在听老教授仔细地讲“三十二载公子骨,尽归九州化尘土”,可不过几分钟的光景,这句话就被改写了。 这句遗言最先被发现的时候,是刻在谢轻时的墓碑上的,就连建立绛朝的虹王也称赞他一句虽然眼盲,但风骨尽在。 可墓碑到底是他死后的事情了,自己自然无法为自己立碑。 但现在发现的可是谢轻时亲笔所写! 哪一个更具有公信力,就算是圈外人,也都清楚地知道。 师长缨看着大屏幕,仿佛有什么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冲击着她的耳膜,心神也在微微地战栗。 重见天日。 她再一次体会到这个成语所带来的巨大震撼。 老教授还在发愣之际,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神情一振:“喂?好,我也刚看到消息,我马上过来,最快晚上就到临苏!等我!” 他顾不得形象,提起公文包匆匆离开,将一众学生撂在了原位。 周老师也在听讲座,激动万分,恨不得也立刻冲到现场。 但他是历史组组长,必须立刻出来维持秩序,安排在场的人有序离开,防止踩踏事件的发生。 学生们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怎么回过神。 “师长缨莫非是个预言家?她刚提出质疑,史学界就有了新的发现。”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不过是一个巧合,真把她的话奉为圭臬了?” “还好还好,咱们已经高三了,现在就算有了什么新发现,也轮不到咱们去重新学,就是可怜以后的学弟学妹们了。” 孟书砚轻哼了一声:“她父亲说是个历史考古学家,实际上什么用也没有,她呢,从小在她父亲的熏陶下长大,也喜欢胡说历史,历史岂容她来质疑了?” 话音落下,周遭却是一寂。 若是放在之前,定会有不少人符合他。 一个男生缓缓开口:“孟少,先不说历史的事情,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孟书砚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不对了?我只不过是把事实讲了出来!” “人家父女是受害者,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可没资格指点人家父女。”有女生神情厌恶地睨了他一眼,“就算人家再怎么不成器,也不是你能说的!” 自从师长缨在升旗仪式的时候公开挑明当年是许照玉的亲生父亲调换了婴儿,全校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许家有心相瞒,也压根瞒不住。 “你、你们……”孟书砚的脸涨红了,他梗着脖子,忍不住怒吼了一声,“这件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妈当时也是个婴儿,她能决定这样的事情吗?” “行了,孟少,别得了便宜还装傻了。”另一个男生笑嘻嘻道,“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荣华富贵的生活,可该是人家的,你也就别想着排挤了,你们家又不至于养不起。” 同学们四散而去,孟书砚气得说不出话来,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他眼神狠戾,紧紧地咬着牙,额上青筋跳动。 如果明承礼和师长缨从未出现过,那就好了。 孟书砚的眼光闪了闪,心里有了一番考量。 下午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而来。 少渊斜靠在师长缨的椅子上,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等到师长缨回来,他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少爷,你不知道今天的讲座有多么的刺激!”宋青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会堂里发生的事情 少渊的眉轻挑了下:“哦?” 鹿弥骄傲道:“当然啦,那么多人,就只有我们缨缨敢提出质疑!” 师长缨再次毫无心理负担将明承礼拉出来当挡箭牌:“我爹说的,他一直研究玄史,给我讲了很多逻辑不通的地方。” “其实我初中学玄史的时候也觉得有点怪呢!”鹿弥想了想,说,“不过我是学生,历史书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宋青木挠了挠头:“上次少爷说历史可能要被改写,我还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说来就来?” “还没有到改写的地步。”师长缨声音淡淡,“只是一个新的发现而已,要改写历史,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像即便她知道她的祖父是被那个大家族害死,她也抓到了这个大家族其他作恶的证据,送他们下黄泉。 这是她第一次行使诛九族的权力。 可如今史书上记载有关玄世宗的死亡方式,仍然是被宫女勒死的。 她登基为帝、大权在握的时候,都已经改不了这段历史了,因为没有证据。 少渊微笑着和她对视:“但既然已经有萌芽了,那么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不是吗?” 师长缨没言声,她眼睫垂下,安静地抽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果然,这件事情也震动了网络。 【谁来解释一下“还太初”这三个字的意思?】 【很直白啊,不就是字面意思吗?魂回九州,全部归还女帝,还能有什么意思?】 【四大公子之中,小谢的词作水平的确不高,都是直抒胸臆的!】 【小裴:谢谢你夸我。】 【嘶……细思恐极啊,如果说太初真的祸害了他一辈子,他怎么会写出“还太初”这三个字?】 【这不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而是一句遗言,为什么偏偏改了和太初女帝有关的地方?!】 第159章 进击!裴玄VS顾青瑾 【有一说一,“化尘土”这三个字太普通了,小谢的词作水平不高,但不至于用这三个字,如果是“还太初”,立意一下子高了不少呢。】 【不懂历史,但站在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来看,如果我是谢轻时,有人强掳我进宫,还逼我和母亲断绝关系,我一定会恨死这个人了,绝对不会写出这样的话!】 【你们没注意吗?在这句真正的遗言中,九州和太初女帝的地位,在谢轻时心中是等同的!】 【那么是谁改了墓碑上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说纷纭,热度持续攀升之中。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明承礼也看了那场实时直播,心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因为就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这句遗言被篡改了,哪怕他认为玄史处处是疑点。 连一句十四字的遗言都被改了,那么其他的呢? 明承礼只感觉神经发烫,身体颤得厉害。 见他面色发白、打着哆嗦,许霜乔大吃一惊:“四叔,没事儿?” 明承礼没说话,他抬起手,捂住眼睛,只有眼泪顺着手指缝隙不断地流下。 他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哭到不能自已。 “四、四叔,您……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许霜乔慌了,“我叫救护车!” 明承礼摇了摇头:“我是高兴。” 许霜乔一愣。 明承礼沉默片刻,又说:“但也感到了恐惧。” 他根本不敢细想他现在看见的文字到底还有哪些是被改了的。 明承礼也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当即收拾东西冲出了许家老宅,踏上前往临苏的路。 这个时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青鸢】:今天谢大人的热度比我高,好一句“还太初”,佩服。 【宁流玉】:前不久青鸢大人有了姓名,如今谢大人的曲谱重新问世,我们也重新见到了陛下,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看着热搜上的自己,谢轻时目光怔怔。 被发现的那些曲谱他很熟悉,这是他做的最后几首曲子。 都说苦难是创作的源泉,这句话诚不欺他。 红发碧眼的蛮夷兵临城下,临苏不日将破,没有回转的余地。 《故国月明》、《梦南归》、《旧人远》……几天的时间,他的灵感犹如源泉,完全停不下来。 在送走老少妇孺之后,虹族进城的前一秒,他仍在创作。 想必,崔京寒临死前以血为墨写下《哀九州》这篇天下第一行书的时候,也是同他一样的心情。 重生之后,谢轻时去过临苏博物馆,却并未见到他手写的这几篇曲子,也被告知临苏谢氏故居早已考古完毕,多年没有新的发现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被埋藏的东西,终于重新展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恍然不觉中,谢轻时的眼中有了泪。 手机铃声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打破了沉寂。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裴玄声音平静:“恭喜。” 这句话的声调难得不曾带有嘲讽之意,是真情实意地祝贺。 是非公私,他们一向分得很清楚。 谢轻时回神,淡淡地说:“于我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但对陛下来说可还不够。” 裴玄默然。 是,还不够。 一句“还太初”,也不足以为她正名。 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多到足以推翻整个玄史,多到原原本本地将真相全部披露。 裴玄并不想和谢轻时多说一句话,他挂断了电话,扫着网上的评论,目光冰冷。 【不认为“还太初”三个字能代表什么,太初女帝是暴君是昏君,改不了的!】 【暂时不提小谢这一句“还太初”,小裴和小崔对太初的恨意做不了假?《讨女帝檄》怎么骂太初的,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别什么事情都往虹族身上推!】 【没错,如果说虹族有意抹黑太初,那也一定是她的问题,怎么殉国的庆云女帝没有被抹黑,反而得到了他们的称赞?】 【虹族是畜生是入侵者无可否认,难道太初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或许太初的墓中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怎么这么久连太初的墓都没找到?承天的墓都有了,只是没技术挖开。】 【嘶……史书记载天雷劈下,太初尸骨无存,有墓也是衣冠冢?】 裴玄看不下去了,他将手机放在一旁,忽然轻嗤了一声:“崔京寒,若你也在,不知道你该有多后悔当年写下那一篇《讨女帝檄》。” 作为一流文人,崔京寒骂人的功底极高。 他有幸领教过。 静坐片刻,裴玄取来了笔墨纸砚。 过了一会儿,端着果盘的裴管家敲了敲门:“少主,休息休息。” 裴玄嗯了一声,放下笔。 裴管家探头一看,桌面上赫然是一首词作——《破阵子·南征》。 只消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股肃杀疏狂之气扑面而来。 “少主,您居然会作诗!老祖宗显灵了啊!”裴管家大惊失色,旋即欣慰道,“老爷子给您取的名字果然没错!” 裴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宣纸。 他可以将这首词写无数遍,可都不是曾经的那一篇了。 既然谢轻时的遗言可以大白天下,那他称赞女帝的诗呢? 裴玄忽然冷冷地开口:“备车,去临苏。” 裴管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下了:“好的,少主,我这就去准备。” 同一时刻,明京顾家。 顾凌远刚刚踏入大厅,就碰见了从楼上下来的顾青瑾。 “小、小叔。”顾凌远没想到他会和顾青瑾打了个照面,慌得不行,“我、我……” 顾青瑾并没有看他,径直走过,步履间带着明京晚秋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车子,顾凌远有些愣:“小叔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走了?要去哪儿啊?”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这次去江淮丢了大脸面,还遇上了裴家少主,如果裴玄小心眼给顾家说些什么,他肯定要受罚。 顾管家啊了一声,说:“阑先生要去临苏,不知道是不是有故人要见呢。” ? ?马上狭路相逢√ ? 俺们少爷现在暖座,以后暖被窝qvq ? 小谢的词作水平低实际上是因为作者的词作水平低,以我的能力压根写不出来小裴的词作……于是只有个词牌名_(:3」∠)_ ? ps:5月2日我在厦门国际博览中心进行签售见面活动~拉娜星xane动漫游戏节,b站可购票,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来参加? 第160章 刚一见面,就争得你死我活! “临苏?”顾凌远微微一愣。 若说以前的临苏,那定然是繁华大城市,人口众多。 可四百年前,虹族将临苏屠戮一空,这座城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土着,如今的临苏人都是从其他城池而来,填补了曾经的空缺。 临苏谢氏早已灭亡,没有什么大家族了,有谁是值得顾家人亲自去见? 顾管家也没有多说,而是笑了笑,道:“凌远少爷,您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联系阑先生,您是他的侄子,是一家人。” 这句话反而让顾凌远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他忙道:“小叔事务繁忙,他去什么地方,哪里是我这个当晚辈能过问的?只是我担心小叔日夜奔波太过劳累。” “唉,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顾管家摇了摇头,“阑先生至今未婚未娶,也没有一个接触的对象,老爷子心里急啊!” 顾凌远尴尬地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他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当然不畏惧谢临,可面对裴玄,他却不得不退让。 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顾凌远按下接听键,口吻冰凉:“喂?” 电话那头是白书意,正在轻声细语地关心他。 顾凌远心中的怒意这才平息了几分,将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难怪陆小姐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有了裴家少主在背后撑腰。”白书意轻叹了一口气,道,“凌远,别生气,这个世界上趋炎附势的人最多。” 顾凌远嗤笑了一声:“就算是裴玄又如何?难不成真会把她当个宝?她一个戏子,还妄想嫁入豪门了?到时候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一个!” 白书意的神情一僵,抿了下唇,她一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讥讽陆青鸢,还是在骂她。 “违约金可是十八个亿,裴玄会给她出吗?等她被厌弃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顾凌远神情不屑,又说,“下周有一场宴会,你陪我一起出席。” 剩半年的合约时间,到期之后,陆青鸢肯定不会续。 这段时间内,他不让她掉几层皮,他就不姓顾! 临苏这一新发现,的确惊动了历史圈的不少大人物。 因为不仅仅是几分曲谱,而是他留下的遗言。 被更改过的三个字,恐怕是一个足以撬动整个玄史的支点,不得不重视。 裴玄抵达临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点了。 新闻报道说,这些曲谱是在临苏谢氏的遗址故居发现的。 说来发现的过程也十分有戏剧性,是一位游客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拿石头出气,往地上狠狠一砸。 这一砸,就砸出了蛛丝马迹。 考古队紧急赶来,最终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座暗室。 简直是不可思议! 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分明已经将这一带的古建筑考古完毕了,怎么还会有新的东西? 考古队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怪异的事情,紧忙开启工作,保护现场。 裴玄从机场出来后,早有车子在外等待。 裴家的产业并不局限于江淮,其他大城市也有所涉及。 裴玄上了车,车子立刻前往临苏谢氏遗址。 他神情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和旧时完全不同了,让他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四百年前他们争来争去,到最后都不过是成为了一抔黄土。 直到驶入了老区,古朴的气息才扑面而来。 车速降了下来,裴玄皱眉:“开这么慢做什么?” “少主,一直有一辆车在我们前面。”司机说。 裴玄撩起眼皮:“谁的车,拦我的道?往前开,出事了我负责。” 从来就没有他给别人让道的道理。 司机老老实实道:“少主,我不敢那么开,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的。” “有什么不敢开的?”裴玄说,“行了,你去后面,我来开。” 司机立刻让出了驾驶座,但他刚坐下来就意识到了不对:“少——” “刺啦!” 话没能说出口,车子已经加大马力,绝尘而去。 司机死死地扒住了车内的把手,才没让自己飞出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裴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让裴玄开车。 倒不是怕裴玄出个什么好歹,是他们的小命不保啊! 但现在已经迟了。 而被一辆从后面而来的车忽然超了出去,顾家的司机也吓了一跳:“阑先生,他那么开,不要命了!” 顾青瑾没回复,他正在看电脑上的最新新闻报道。 紧接着,顾家的司机就发现了不对:“阑先生,这辆车好像一直在挡我们的路。” 顾青瑾这才抬头,他眼眸微微一眯:“下车。” 顾家的司机也被赶到了后座,他才刚系好安全带,车子便猛地冲了出去。 “轰隆!” 漆黑的夜晚,宽阔的马路上,两辆车开始了你追我赶。 两个司机都有些绝望。 他们开车多年,力求快、平、稳,这才是一个好司机。 为什么他们当乘客的时候,就要体验这种快、狠、疯的车技呢? 裴玄也没想到挡他道的那辆车忽然就跟换了一个人开似的,像是要跟他比拼车技一样。 这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再次加大了马力。 后排的司机晕头转向:“少、少主,我、我要吐了……” “刺啦!” 一个大弯道,将两辆车的距离拉了开来。 裴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再一次挡在他面前的那辆车,没有再追了。 因为他们都超速了,被闻讯赶来的交通警察拦了下来。 缴了罚款之后,裴玄按了按眉心,问:“车牌号记下来了吗?” 他记住了! 司机摇了摇头,表示他已经晕了,不要叫他。 裴玄没再说话,他降低车速,继续前往目的地。 遗址处人头攒聚,显然接到消息后,不少人都从各个城市赶来,想要一睹新的发现。 因为裴玄并没有与历史考古相关的身份证明,他不能进去。 他给插着兜,有些不耐烦地站在原地等。 “让让,请让一让。”有焦急的喊声响起,“让我进去,谢谢!” 裴玄回头,身边有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证件往里挤。 他视力极好,一瞥之下,看见了证件上的名字。 明承礼。 第161章 幕后黑手,偷家进行中 名字有些熟悉,但是裴公子已经忘记了,能让他记在心里的人也太少。 他也没在意,继续等他的朋友帮他联系好临苏考古方。 过了片刻,才有人出来接他:“裴先生,这边请。” 裴玄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在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进去了。 角落里,顾青瑾倚在一根柱子下,正在听考古人员的交谈。 “顾阑?”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和不悦,“你怎么在这?你似乎……并不涉及任何历史专业?” 顾青瑾淡淡抬眼:“我在哪里,都和你白萧然无关。” 白萧然,是一位研究玄史的专家,今年四十八岁,史学界德高望重的人物。 明京四大家族,叶白顾靳,也是实力的排名。 不过这几年顾家的风头很盛,隐隐约约有要超过白家的趋势了。 “我听说你还去了梅州锦安,出资帮他们建立一座梅曲梅戏博物馆。”白萧然像是没有觉察到他身上的那股冷意,说,“没想到阑先生如此慷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顾青瑾没有理会。 “白先生,您来了!”考古队队长看见了白萧然,惊喜道,“这么急就赶来,真是辛苦您了。” 白萧然颔首:“不辛苦,事关历史,我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赶来。” 从江淮一中匆匆赶来的老教授显然和他是旧识,询问他的意见:“萧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还太初和化尘土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上的区别,他既然被太初女帝强行掳走,那么必然失去了本身的独立人格。”白萧然说,“将死之时,这都不重要了。” 顾青瑾淡淡抬眼:“如果没有区别,为什么要改这三个字?难道不能说明你们研究的历史方向是错误的?” “当然不能,三个字如何说明琴仙谢轻时对太初女帝不是心怀怨恨,而是感恩吗?”白萧然不置可否道,“阑先生,历史可不是儿戏。” “为何不能?”又有声音响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没区别就不必改,改了才是做贼心虚,不是吗?” 白萧然回头。 “我是个外行人,不知道这位专家可不可以解释一下,是谁改了这三个字,又为什么要改?”裴玄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在怕什么吗?” “唰”的一下,顾青瑾的目光顷刻间落在了裴玄的身上。 这注视让裴玄的背脊绷紧,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裴玄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周围,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 “怕?”白萧然皱眉,声音冷了下来,“不懂历史,就不要乱评价!” “哦?我只是提出我的质疑罢了,你在激动什么?”裴玄扬眉,“作为专家,难道不应该解释清楚吗?他死的时候却想着还太初,由此可见太初对他的意义很重啊。” “这依然不能说明太初女帝不是昏君了,相反,更能说明。”白萧然冷笑了一声,“她见谢轻时长得美,于是才让他入朝为官,瞎猫撞上死耗子让他当太常寺卿,执掌一朝礼乐,谢轻时以为他遇到了救赎,实际上根本不是。” 老教授深以为然:“不错,萧然说的有道理。” 裴玄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这群迂腐的专家! “诸位,诸位,大发现,不止是曲谱啊!”一个考古人员从暗室中怕了上来,兴奋不已,“还发现了谢轻时的其他手稿,是他记录的一些日常,这真是重大发现。” 白萧然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没有半分喜悦:“手稿?” 裴玄挑了下眉,拿出手机,敲下一行字。 【裴玄】: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谢轻时】:你这么问我,是因为你没有这个习惯,导致很多史实都被埋没了吗? 【裴玄】:笑话,我是正经人,写什么日记?我有什么都直说了,不过你若能为她正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裴玄收好手机,问:“那么明天这些手稿可以整理出来吗?” “恐怕不行。”考古人员摇了摇头,说,“我们得先进行保护工作,但会尽快对外公布的。” 裴玄神情淡淡。 几年他都等得起,何况几天? 他等。 与此同时,江淮,半盏清梦。 许霜乔是个酒闷子,她听说今天晚上有一位新的调酒师会来之后,立刻赶来了。 她是老顾客,有专属位置。 许霜乔一边喝酒,一边刷新闻。 不多时,她感觉头有些晕晕的,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客人,口感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许霜乔睁大眼睛,口舌不利落了:“美、美人,好大的一个美人。” 千秋嫣然一笑:“客人,您喝醉了。” “我、我没喝醉……我酒量好着呢!”许霜乔脸上的红晕更重,她伸出手,胡乱地扒拉着,“跟、跟我走,我让你当我的女主角!” 千秋有些惊讶:“客人,您是导演?” 许霜乔却没再回应了,她的头砸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果然是醉了,秋小姐,别理醉鬼的话。”侍者嘀咕了一声,“白的啤的混着喝了,难怪晕得这么快。” 千秋回到台,继续调酒,说:“帮她打个电话,叫她家人来接她。” 侍者点了点头,点开紧急联系人号码。 标注“父亲”的号码并没有接通,他只得又点开了标注“堂妹”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侍者说:“喂,您好,您是这个手机主人的亲属吗?她喝醉了,还请您过来接她,地址是半盏清梦,好的,等您过来。” 千秋又让侍者取了一块摊毯子给许霜乔盖上了,她伸了个懒腰,道:“我还是更喜欢调酒,明天我也会来。” “那就太谢谢秋小姐了。”侍者笑道,“有您在,老板的营收额不知道要翻多少呢!” 十五分钟后,“叮咚”一声,有人进门了。 “欢迎光临。”千秋抬起头,愣了半秒,很快微笑,“小妹妹,我们这里可不让高中生进呢,快回去,等你毕业了再说。” 师长缨指了指许霜乔,说:“我是她堂妹,来接她。” ? ?千秋:偷家了啦啦啦 ? 月底了!给师姐大力求票~ 第162章 终于将她的香水给了陛下 千秋恍然大悟:“下次可以定要提醒你姐姐,喝酒的时候千万不要白酒啤酒混着喝,这种喝酒方式,最容易晕了。” “是啊。”侍者一边收拾桌子,也一边补充道,“幸好我们这个酒是正经的,很幽静,要不然出了什么事,可就糟糕了。” 这条酒街上,半盏清梦是个异类,从来都没有任何刺耳躁动的音乐,凌晨两点一过,准时打烊。 按理说,这样一个没有热闹氛围的酒应该早早倒闭,可半盏清梦的招牌酒种没有一家酒能够替代。 不少同行眼红,也没有任何办法。 师长缨挑了挑眉:“行,我会骂她的。” 挨骂她不行,她受不了气。 但骂人这种事情,她最熟练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侍者问,“我帮你把她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师长缨很轻松地将睡过去的许霜乔背了起来。 千秋慢悠悠地开口:“你帮什么,你还没有小妹妹高呢,别一会儿被压倒了,我还得把你扛回去。” 侍者:“……” 要不要这么扎心? 他回家就控诉他爸小时候不给他喝牛奶! “等等,小妹妹,这个给你。”千秋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塞到了师长缨的校服口袋里,“我想,这个香水你会喜欢。” 师长缨闻到了某种玫瑰冷香,的确是她喜欢的味道,于是说:“你掏一下我右边的裤子口袋。” 千秋依言照做,然后掏出来了一袋小饼干。 “礼尚往来。”师长缨懒洋洋地说,背着许霜乔离开了。 “还真是小孩子脾性呢。”侍者挠了挠头,说,“秋小姐,要是她知道您给她的那瓶香水是什么,她肯定不会这么镇定。” 玫瑰女王亲手调制的香水,早已停止了贩卖,如今只有二手市场上才有,价格还炒得很高。 “是什么?”千秋淡淡地问,“香水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吗?” 最珍贵的东西,钱是买不到的。 她无论再调多少种香,这些香水又受到了多少人的追捧,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无非是她的陛下夸她一句—— “小千秋,你的调香水平越来越高了。” 只是这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只有在睡梦中,她才能得到圆满。 千秋将饼干收好,回到台边,取出了几瓶新的酒,开始设计新品。 夜色更深,风也渐凉。 师长缨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接到侍者打来的紧急电话时,正在和少渊探讨今天的一道语文题,于是他便陪同她前往半盏清梦。 少渊已经叫到了车,见她出来,朝着她微微颔首:“过来。” 师长缨将许霜乔放进车里后,自己再进去。 少渊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繁华的街景在迅速后退。 师长缨接到了新的电话:“喂?” “阿缨,到家了?”明承礼说,“老爸跟你说一声,老爸现在人在临苏,事情有点紧急,没来得及及时通知你。” 师长缨神情一顿:“你去临苏了?” 前排,少渊微微侧头。 明承礼眉飞色舞道:“阿缨,你知道发现了这样的东西,老爸怎么可能坐得住?放心,老爸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师长缨:“你有前科,我不信你。” 明承礼:“……”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明承礼神情严肃,“阿缨,你不听话。” 师长缨:“我什么时候听话过?” 明承礼再次:“……” 少渊忽然笑了,他不紧不慢地扬声道:“叔叔放心,我会把师同学送回家的。” “哦哦,小少同学你在她旁边啊,那我就放心了。”明承礼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太晚了,在外面始终不太好,还是要尽快回去,我这边还有得忙,阿缨,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后,明承礼裹紧了衣服,心道他既然答应了师长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肯定不能食言。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考古人员进进出出,都没有功夫停下来休息。 明承礼毕竟不是临苏考古队的成员,他再急也无法亲自上阵去修复那些手稿,只能帮着他们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忙前忙后,却并未穿着考古制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萧然,我觉得他有点眼熟。”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是不是明京大学曾经的学生?你认识吗?” 白萧然瞥了明承礼一眼,淡淡地说:“明京大学的学生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认识?” “也是。”老教授笑道,“你可是你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多少师弟师妹都以你为榜样,你也为玄史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白萧然推辞道:“您过誉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他又多看了明承礼一眼,见对方似乎也有几分专业性,不过他的确不认识这张脸。 当然,以他的地位,也不会认识。 “不知道谢轻时的手稿里到底记录了什么事情。”老教授自言自语,“到现在我们才发现,恐怕不简单。” “太初时期,不少人物的生平都是不全的,有的缺少出生年份,有的缺少死亡年份。”考古队长叹了一口气,“也是因为绛朝大肆焚烧书籍,我们到现在竟然都不知道太初的真名是什么。” 白萧然不置可否:“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她的名字有什么好纪念的?” “话虽如此,可我们总是想知道真相。”老教授说,“可惜啊,就算史料再多,我们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官代表了玄朝官方的态度,民族志代表着民间的态度。”白萧然说,“就算都有私心,难不成所有人都有私心?既然多方史料都应证了太初是个昏庸的暴君,那么她就是。” 老教授深以为然。 帮一名考古队员把东西搬上来后,明承礼一转身,看见了正在和考古队长聊天的白萧然。 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一瞬间汗毛倒竖! 第163章 真相大白!阿缨出手 “扑通、扑通!” 心跳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几乎要跳出心口了,明承礼慌乱转身,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只有离他最近的一名考古队员发现了,他担忧地问:“明先生,没事?是不是太累了,您就别忙了,休息。” 明承礼呼吸了几下,才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可能是来得匆忙,我还有些晕机后遗症,不碍事。” 夜更深了,连星子都悄然隐在了云层的后面。 “萧然,干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老教授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他说,“我们还是先住下来,好好休息。” 白萧然颔首:“您说的是。” “诸位!刚……刚刚已经整理出了一部分手稿。”就在这时,一名考古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可以确定,谢轻时的眼盲是他母亲所为,并不是天生的!” “……” 全场一寂。 老教授大喜过望:“太好了!” 裴玄神情淡淡,轻哼了一声。 看来,有时候日记的确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并且,谢轻时在自述中写到,他十八岁那年,被女帝救了,他母亲借此又想毁掉他的脸。”考古队员激动道,“女帝及时赶来,又一次救了他,并准许他与他的母亲断绝关系,他得以脱离泥潭,对女帝心怀感恩。” “……” 寂静再次降临。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在已知的历史中,是太初女帝看上了谢轻时的美色,逼他和他母亲断绝关系,强掳他进宫。 可现在,在谢轻时的手稿中,事情的经过截然相反。 裴玄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看来,诸位研究的历史果然有了一个新方向,要推翻已有的东西,真是有的忙了。” “只是一个谢轻时,代表不了什么。”白萧然淡淡地看着他,“年轻人,如果你学过历史,就应该知道四大公子对太初的态度。” 裴玄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对女帝是什么态度,他能不知道? 他巴不得师瑶光只用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跟他争。 “如果不知道,那就回去好好读一读崔京寒写的《讨女帝檄》,还有裴玄的《明京纪事》,看看他们是怎么指着太初的鼻子骂的。”白萧然居高临下地笑了笑,“你要说这不是他们写的吗?” 裴玄深吸了一口气,双拳捏紧了,额上有青筋浮现。 是他写的。 可那是在他不知道女帝是什么样的人时写的! 他也只写了《明京纪事》这一首诗来讥讽她,可他后来又写了百首诗词称赞歌颂她。 可这百首诗词,只有几首诗流传了下来,因为缺少了具体时代背景,这几首诗还被后人解读为他歌颂的是玄太祖。 “还有,连小学生都知道,她任人唯亲,过度放权给手下的人,给继位的庆云女帝惹来了多大的麻烦?”白萧然冷冷地说,“那首辅叶誉如果不是死得早,早就将庆云女帝架空了!” 老教授摸着胡子:“萧然说得很有道理,她救了谢轻时,定然也还是看重了他的长相。” 顾青瑾忽然开口:“既然手稿已出,那么白副会长应该会重新研究谢轻时这个人并将这些手稿公之于众?” 白萧然的眉头皱得更紧,寒声道:“自然。” “白先生背靠白家,想来也不缺少研究资金。”顾青瑾轻描淡写道,“顾某希望在这一周就能够在网上看到手稿。” “不劳阑先生操心!”白萧然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转身就走。 明承礼死死地盯着白萧然的背影,他的双拳握紧,眼里竟有着恨意浮现,身体因为情绪而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考古队员再次问:“明先生,没事?” “没事,有新的史料,我太激动了。”明承礼摇了摇头,低声问,“他是什么人?” “明先生,您竟然不认识他?”考古队员惊讶,“白萧然啊,研究玄史的官方专家,九州玄史学会副会长。” 明承礼喃喃:“已经是副会长了么……” 二十年过去,有人扶摇直上,前途辉煌,有人零落成泥,再无声息。 “是啊,过不了多久,等现任会长退下来后,白先生肯定是会长的第一人选。”考古队员感叹一声,“真是厉害啊。” 明承礼没再说话了,他低下头,默默地整理考古工具。 许霜乔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捂着还有些晕的头,慢半拍地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糟了。 她竟然喝了一杯白酒后,又喝了一瓶啤酒。 幸好她去的是半盏清梦,不是其他酒,否则一定会出事。 许霜乔揉搓了一下脸,发现她的衣服也被换了。 床头桌上还有师长缨留的字条,让她记得醒来后喝一杯蜂蜜水。 许霜乔感动不已:“还是妹妹好!” 许闻戈这个堂弟,每次叫她姐姐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肯定要干什么坏事了。 晚上,许霜乔跑到江淮一中去接师长缨。 路过半盏清梦的时候,她又没忍住进去了。 千秋显然还记得她:“客人,今天想喝什么呢?” 许霜乔打了个响指:“给我一杯软棠春,给我妹妹一杯橙汁。” 师长缨坐在台边上,捧着橙汁沉默。 她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按照法律规定,她也成年了,为什么不让她喝酒? 千秋看出了她的想法,失笑:“行了,小妹妹,别生气,明年毕业的第一杯酒,我请了。” 许霜乔:“缨缨,高中生不可以喝酒。” 师长缨:“你昨天才喝醉了,我还没骂你。” 许霜乔:“……” 她不敢说话,只敢默默喝酒。 一口酒入肚,许霜乔神情一振:“这酒调得当真不错,我一定要把菜单上的新品都喝一遍。” 师长缨面无表情地喝果粒橙。 “缨缨,我们走。”许霜乔喝完了酒,“一会儿——”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嘈杂声打断了。 师长缨眼眸眯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喝醉了酒,借着酒疯闹事,又摔瓶子又大声嚎叫。 千秋的神色一冷,走上前:“客人,请您安静,如果不能保持安静,就请离开。” “安静?一个酒要安静?”其中一个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了一声,“来,你过来,坐这,陪我们喝几杯,让我们高兴高兴!” 千秋不为所动。 “愣着干什么!还清高上了?”青年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给我喂酒!” 许霜乔的神情一变:“缨缨,你去报警,我在这里——” “唰!” 有餐刀擦着脸颊而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青年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猛地抬头:“谁?哪个不长眼的!” 师长缨抛了抛手中仅剩的叉子:“松手,然后滚。” 在看见是一个穿着江淮一中校服的年轻女孩,几个青年先是一愣,旋即大笑。 但他们也知道动高中生意义可就不同了,只是冷笑着问:“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师长缨淡淡地说:“影响我心情了。” 千秋的身子一颤,恍惚之中,有声音在耳边重叠。 “你们几个,死还是滚?” “不为什么,影响朕心情了。” ? ?之后—— ? 师长缨:小妹妹? ? 千秋:_(:3」∠)_ ? 感谢大家的支持~ ? 明天见~ 第164章 她的天神太初女帝,再一次降临 那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千秋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是她和名为“太初”的少年女皇第一次见面。 至此永生,不敢再忘。 她是青云秋氏的后人。 青云秋氏虽然没有四大门阀那般势力庞大,可也是大家族了。 他们一族都及擅长调香,天生嗅觉灵敏,且身怀异香。 此天赋传女不传男,青云秋氏只招上门赘婿。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举措,招来了灭顶之灾。 有赘婿发现了秋氏族人的鲜血似乎有什么奇效,于是联合外人,杀害秋氏族人。 像青云秋氏这样的大家族,若是从外面杀进来,一时是无法杀死的。 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若祸患从内部爆发,那么一夜之间大厦便可轻易崩毁。 很难想象偌大的青云秋氏就这么没了,仅剩的族人逃了出来,改名换姓,开始了四处流亡。 但因为她们身怀异香,又无法长时间遮掩,即便换了名字,也很难逃得过追杀,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她和她的母亲。 在她十岁那年,她的母亲也为了保护她被残忍地杀害了。 她连为她母亲收尸的能力都没有,因为那群人残忍至极,要用人的血肉入药。 她只能跑,不断地跑。 数年的时间,她都在流亡之中度过。 她想过一死了之,终结青云秋氏的命运,可她不能。 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青云秋氏成百上千条的人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敌人太过强大,她始终无法避开。 他们还是抓到了她,用肆意轻挑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应当是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了,不过,我们不能杀了她,将她带回去,让她多生几个孩子,否则秋氏血脉断绝,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错,就像养鱼一样,不能全部宰杀了。” “哈哈哈哈来!干了这一杯,庆祝我们大功告成。”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真的被他们带了回去,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恐怖至极的命运。 她被锁住了四肢,嘴巴里也被塞了布条,连自尽都不能,只听着他们一边畅饮,一边大笑。 绝望终于将她笼罩住,她心死如灰。 然而,异变也是在此刻突发的。 “嗖!” 有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其中一个大汉的咽喉。 一击毙命! 其他几个大汉勃然色变,猛地起身,做防御姿态:“什么人?为何和我们兄弟几个过不去!” 之后,便是她记了很久很久的那句话—— “不为什么,影响朕的心情了。” 圣上亲临,一切寂静无声。 这里如此偏远,穷山僻壤,位居庙堂之上的女帝怎么会来? 可她就是来了,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女帝声音淡淡:“明月,杀了。” 有鞭子甩出,瞬间勒住了几个大汉的脖颈。 “唰!” 鞭子抽了回来,落下深可见骨的血痕,同样是一击毙命,凶残狠戾。 直到女帝蹲下来,亲自为她解绑的时候,千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似一切都是一场梦,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呼吸,生怕梦破碎。 恍惚之中,她又听女帝问她:“听说青云秋氏族人都擅长调香,对吗?” 她抿了下唇,说:“除了调香之外,民女还跟着母亲学过制茶、膳食、制酒……” 说到最后,她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她有愧于列祖列宗,没办法将青云秋氏发扬光大。 女帝沉吟片刻,问一旁的女子:“明月,光禄寺卿的位置,是不是还空缺着?” 光禄寺,玄朝九寺之一,负责掌管宫廷膳食及祭祀宴飨的中央官署。 女子恭敬道:“是的,陛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就她了。”女帝直接敲定,“在上任之前,让她先学习学习,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师。” 女子失笑:“您将这么多人都交给叶大人,他可真是忙不过来。” 女帝懒洋洋道:“我相信老师的能力。” 天子一锤定音,谁人都不敢反驳。 她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光禄寺卿,执掌整个光禄寺,这可是三品官员! 女帝竟然将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她,就不怕她搞得一团糟吗? 她晕头转向地上了马车,也得知了那名御前女官的名字—— 诸葛明月。 她企图找一个话题来舒缓她过于紧张的心情:“诸葛大人,上一任光禄寺卿呢?” “上一任?”诸葛明月轻描淡写道,“被陛下诛九族了。” 她被震在了原地。 夷三族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何况是诛九族? 见她似乎被吓住了,诸葛明月微微一笑:“千秋姑娘,别害怕,这个家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青云秋氏如今凋零至此,可也少不了他们的手笔。” 她的神色微微一变,双手捏紧了。 “上欺天子,下压平民,朝中都是他们的爪牙,不得不除。”诸葛明月哼笑了一声,“他们还以为陛下像先皇一样好掌控,只可惜,陛下可不会跟他们这群垃圾玩什么朝中制衡,该杀就杀。” 她默然怔怔。 难怪女帝会来找她,原来是为青云秋氏报了仇。 诸葛明月笑容加深:“如今陛下正缺人手,千秋大人,欢迎加入我们。” 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此后,便是长达数年的并肩作战。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她亲眼见证玄朝再度恢复了鼎盛,又亲眼看到山河破碎,外族入主明京,剥削民生。 转眼间又是四百年,沧海换桑田,她又见到了如今蒸蒸日上的新九州。 只是这一路走来,很多很多的人都不在了。 曾经携手共进的战友,都已经化为了历史一部分,甚至有些人在史书上也找不到半个名字。 千秋眼中有泪光闪烁,眼圈也红了。 师长缨只当她是被那个青年捏疼了手,声音冷冷:“我让你松手。” “小妹妹,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青年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你,我就赶紧跑,见义勇为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师长缨捏了捏手腕,说:“乔乔,退后。” 第165章 阿缨带着臣子们给裴玄扫墓 许霜乔立刻退后。 侍者却紧张万分:“小妹妹,别过来,不要意气用——”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声音。 “嘭!” 侍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师长缨一个肘击后又接了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人高马大的青年给撂倒了。 她的动作简单又粗暴,只是近身肉搏,可这群喝得半醉的青年却没有一个力气有她大。 片刻的功夫,地上倒了一片。 师长缨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怔愣在原地的千秋:“手怎么样了?” 千秋白皙的手腕上的确多了一圈红痕,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 “滴滴——” 警车也到了。 两名警察进来后,望着酒内的场景沉默。 几个青年倒在地上,有的在吐酒,有的在翻白眼。 师长缨又捧起了她的果粒橙,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悠悠道:“警察叔叔,他们闹事,把我的果汁都吓翻了,能赔吗?” 许霜乔:“……”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也一定会被骗倒。 这群青年们闹事不止一次了,也被行政拘留过数日。 警察将他们带走后,侍者神情恍惚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千秋回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两位怎么称呼?” “许霜乔。”许霜乔很骄傲道,“这是我堂妹,师长缨,是不是很厉害?” 师这个姓触动了千秋的神经,她怔了片刻,才问:“堂姐妹怎么不是一个姓?” 师长缨双手插兜:“我爹觉得这个姓比较厉害。” “玄朝国姓,的确厉害。”千秋莞尔,“你们可以叫我知秋,以后两位在半盏清梦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唯我第一?”千秋轻声念出了这个昵称,然后将备注改成了“长缨小妹妹”。 师长缨和许霜乔离开后,侍者仍惊魂稳定:“秋小姐,吓死我了,您可不能有事,尤其是您那双手啊!” 千秋打了个哈欠:“你别害怕,我的手出事,最该害怕的是保险公司,还轮不到你” 侍者有些不解:“为什么啊?” 千秋晃了晃她的手:“因为我这双手上了两个亿的保险,出事了他们会赔得很惨。” 侍者:“……” 三日后,一则新的消息震动史学界。 与谢轻时的曲谱一同公布的还有他的手稿,手稿上皆是他自述的生平,是强有力的史料证明。 【真的假的?谢轻时竟然是被他母亲药瞎的?】 【嘶……大家族的争斗就是可怕,虎毒不食子啊。】 【如此看来,太初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至少她做了一件好事,她救了小谢,也提拔了小谢,小谢写出“还太初”这三个字很正常啊。】 【完了,我正在写小谢的同人文,我得去改设定了,原先设定太初是反派,现在得改成白月光了。】 【速写,夜不能寐,我十分钟后就要看到!】 【同人圈的作者你们先不要慌,我们学历史的才更慌好不好!】 【什么都改变不了太初是个好色的昏君!】 中午看到这条点赞量第一的评论后,直到快放学的时候,师长缨仍面无表情。 她好色? 她承认她身边的人长得的确都不差,可她用人首先要先看能力。 就算这个人长了四只眼睛六条腿,只要能力够,她就会用。 有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桌子上敲了敲:“想什么呢?回神,看题。” 师长缨转头,盯着少渊看了三秒,忽然说:“我一点都不好色。” 饶是少渊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地来一句神转折,但也的确没明白她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于是,他轻轻扬声:“哦?” 师长缨又说:“如果非要这么说,我更好细腰。”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眼眸一点一点地眯紧,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师长缨拿起了笔,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卷子上。 但片刻后,她再次强调:“我一点都不好色。” “嗯,听见了。”少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大小姐不好色,好细腰。” 师长缨这才满意,全身心投入到了和化学的交战之中。 一天的学习结束,她回到许家老宅,继续和闫斯年联手从许照玉的口袋里掏钱。 闫斯年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他赢了其他师兄师姐的年终奖,发了一笔大财。 但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大师兄】:周末我会去忠武墓,闫斯年你也来。 【闫斯年】:啊?我也要去吗? 【唯一的人】:你为什么不去?你不想学习古文化了吗?忠武墓的碑文可不少,都是精华啊! 【闫斯年】: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想学习古文化了?我已经去过忠武墓了,我为什么要再去一趟? 【二姐】:好啊,老大,这有人打赌赢了之后,就想造反了,连你的话也不听了。 闫斯年悲愤不已。 他赢了钱,怎么地位还是如此的低?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大师兄让我跟他一起去忠武墓。” “忠武墓?” “诗剑双绝裴玄的墓啊。”闫斯年叹了一口气,多解释了一句,“他谥号是忠武,墓常以谥号、官职、爵位等来命名,他是卫尉寺卿,所以忠武墓也叫裴卫尉墓。” “是吗?”师长缨的眉梢蓦地一扬,“这个谥号,倒是配他。” 闫斯年抱着头,痛苦到都看不下去网剧了。 师长缨难得主动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闫斯年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 “真的。”师长缨说,“我还没有去过忠武墓。” 裴玄到底是她的人,又以身殉国,她去给他扫墓,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闫斯年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 师长缨思虑半晌,又打开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唯我第一】: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吗? 【谢轻时】:臣在。 【青鸢】:缨姐发话,当然有了。 【宁流玉】:来了! 【唯我第一】:很好,我们难得一聚,刚好一起去给裴玄扫扫墓。 ? ?臣子们:? ? 裴玄:你们礼貌吗? ? 有人即将相认,是小崔还是秋秋呢~~ ? 月底啦,给阿缨求月票哇! 第166章 何德何能的裴玄,预言家来了! 这句话出现在聊天框中后,整个群都沉寂了下来。 紧接着,另一个群跳动了起来。 【青鸢】:裴玄何德何能,凭什么让缨姐给他扫墓?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缨姐呢! 【宁流玉】:我还以为陛下约我们吃饭逛街。 【谢轻时】:我的确很羡慕宁小姐也是一位素人,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陛下。 【青鸢】:当时选择进入娱乐圈,是为了提高知名度,现在退圈也来不及了。 三位同僚各怀心思,但同时都有些后悔他们还没有问清楚具体的事情,就直接答应了。 这个时候,新的消息来了。 【唯我第一】:等我毕业之后,也会一一为你们扫墓。 师长缨很满意她的计划。 不患寡而患不均。 作为君主,她要做到绝对的公平。 “对了,师小姐,忠武墓边是江淮裴氏的遗址。”闫斯年说,“不知道大师兄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你有兴趣吗?” 师长缨沉默片刻后,说:“没有。” 她见过鼎盛时期的裴家,百里长街,繁荣昌盛。 她也已经在网上看过裴氏遗址的照片了,残垣断壁,已经无法分辨房梁上的颜色到底是朱红还是翠绿。 云州极其重要,可以说是宁州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云州还在,江淮没有被破,那么明京就不会陷落。 所以,她才交给了裴玄三十万兵马。 来到这个后世也有两月有余了,她一直不敢去细看玄朝末年那一段时期的历史,包括后来九州的百年陆沉。 闫斯年也只当她对古建筑并不感兴趣,于是笑道:“每天都有不少游客去忠武墓呢,四大公子的墓地都热闹非凡,毕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啊。” 他的专业虽然不是历史,可到底也是文化人,对这些都有所涉及。 师长缨挑眉:“怎么说?” “你看历史同人文吗?玄末四大公子可都是热门选手,写他们的文章不少呢!”闫斯年兴致勃勃道,“裴玄这个人设,又会写诗,功夫又高,长得也帅,最后结局还那么悲壮,美强惨啊!小姑娘们都喜欢。” 师长缨想了想,说:“嗯,但可惜长了一张嘴。” 要是裴玄不会说话,她姑且算他能跟赏心悦目这四个字沾上边。 后世的小姑娘一定不知道裴玄的那张嘴的攻击性比他的剑术还要厉害。 毕竟他手中的剑不会遇见谁都刺一下,但嘴一定会。 闫斯年蒙了:“啊?” 师长缨没再说什么了,继续做题。 临近十点的时候,明承礼回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食品袋:“闺女,看看老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临苏特产,竹露糕!” 师长缨并没有接,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点评道:“嗯,看着没什么大碍,不错,很听话。” 明承礼义正词严:“老爸答应你的事情,当然要做到。” 师长缨这才接过竹露糕,又瞟了他一眼:“这一次去临苏,很高兴?” “当然高兴了,这说明我的追求是有用的!”明承礼说,“不过就连老爸都没想到,那三个字是‘还太初’啊,由此推测,历史上被篡改的文字,比我想得还要多。” 师长缨见他眉眼疲惫,可却神采奕奕,也被他的这份高兴所感染。 “果然,太初女帝对于谢轻时的意义很重啊。”明承礼缓缓道,“我为什么坚定地认为太初女帝绝不可能是史书上写的那样呢?如果真的是,四大世家怎么可能不反?百姓们又不是傻子!” 师长缨沉默下来,口中的竹露糕有些不知滋味。 “匆匆忙忙这么久,还是有收获的。”明承礼又说,“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我的观点。” “可如果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呢?”师长缨的口吻罕见地带着几分怒意,“难道你这一生就耗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了吗?” “我找不到,还会有下一个我。”明承礼笑了笑,声音温和,“为往圣继绝学,不正是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所在吗?怎么会是虚无缥缈?” 师长缨的心一震。 她忽然回想起她请叶誉执掌内阁,拜他为师的那一天。 叶誉说:“陛下什么都可以不学,但有四句是一定要学的。” 她问:“哪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为横渠四句。”怕她听不懂,他又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遍,“为天地立一颗仁者之心,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将老祖宗的智慧文化传下去,护九州万世和平。” 同样的话语再一次在她耳边回响,震耳欲聋。 也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顿悟了叶誉这番话的意义。 教育跨越了四百年,在此刻终于完成了闭环。 师长缨想说其实她本人不在乎名声有没有被正,可看着明承礼这般坚持,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爹,会的,我在呢。” “嗨,你看着大晚上的,老爸又给你讲大道理,真是多嘴!”明承礼说,“学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可不能把我闺女累坏了,你可是老爸的希望呢!” 师长缨合上书,难得听话,回到卧室休息。 明承礼欣慰万分。 他闺女果然变得越来越好了,等到她考上大学,他心中的最后一颗石头也就落地了。 翌日,江淮一中。 晚上放学的时候,学生们路过公告牌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望向讲座嘉宾四个字下的空白栏,都有些期待下一期了。 上一期的历史讲座结束得虽然匆忙,可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妹妹,我上次还听到师长缨说能把谢临请来当讲座嘉宾,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孟书砚哼笑了一声,“江淮这次音乐会的门票,连妈妈都差点没有抢到。” 许书语没应,神情冷淡,对此依然不关心。 这时,德育主任背着手,拿着一张宣传海报,背着手哼着小曲走到了公告牌前,心情极好的样子。 孟书砚忽然笑道:“主任,这次的讲座嘉宾是谁啊?不会是谢临?前不久我可听见师长缨同学给校长说,她能把谢临请来呢!” “师长缨请谢临?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了,那可是谢临啊,高中生怎么可能请得动?” “嗨,吹牛吗,谁都会,我还说我是承天帝呢,给我五十块钱,我就能够死而复生!”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孟书砚可谓是扬眉吐气,这数日的憋屈也一扫而空。 德育主任停止了哼歌,他惊讶道:“你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连他都是刚拿到海报的时候,才知道的! 第167章 你就宠她吧,一认一个准 德育主任心想,恐怕是他们校长做出了什么天大的牺牲,才请得动谢临这尊大佛。 如果不是孟书砚这么一提,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师长缨有关。 他就说嘛,校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德育主任暗暗在心里踩了宁校长一脚,更高兴了,“唰唰”两下将宣传海报贴好,又哼着歌走了。 “……” 整个公告牌处都挺安静的。 谢临这个名字和他的照片,成功地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孟书砚不敢置信:“妹妹,她真把谢临请来了?这怎么可能?” 许书语难得一愣。 她学的是钢琴,也一直很关注音乐界的事情,谢临也是她敬佩的人物之一。 许照玉曾多次找人,想要搭上谢临这条线,请他来给她上两节课,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我天,真的是谢临,我要立刻给我其他学校的朋友炫耀,让他们嫉妒我一整年!” “校长这次可牛大发了,连谢临都能轻动。” “不是校长啊,孟少不是说了吗?是师长缨请来的啊!” “肯定和许家孟家没关系,否则他们早就请了,姐妹们,我这个逻辑没问题?” 孟书砚怎么都没想到,他先前的话竟然反过来给师长缨做了嫁衣。 他死死地盯着公告牌,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所看到的。 可事实摆在了眼前,像是一柄大锤落下,猛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眼冒金星,喘不过气来,头也发蒙。 相比较其他人的激动,高三(17)班的学生们都很淡定,毕竟他们早就在练舞室亲眼见过本人了。 但旁人可不清楚,所以宋青木的狐朋狗友无法理解他如此平静:“你为什么没反应?那可是谢临啊!” 宋青木:“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瞎。” 狐朋狗友:“那你为什么不激动?” 宋清木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能够见到谢临吗?也没什么啊,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狐朋狗友:“……” 宋青木心中暗爽,等回到班上后,他才一蹦三尺高,兴奋至极:“多亏师姐早就带我见过谢哥了,我才能狐假虎威啊!” 鹿弥鄙视他道:“没出息。” 宋青木理直气壮:“没出息就没出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给师姐当鸡犬就够了。” 这句话让师长缨开始怀疑宋青木127分的语文成绩不是真的。 这样用成语都能拿高分,果然,还是她太弱了。 师长缨闷头学习。 直到华灯初上,教室里的人都快走空了,少渊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还不走?” “马上。”师长缨正在写最后一道题。 他修长的腿微屈,靠在后门处等她,也没再催。 师长缨收拾好书包,走上前,晃了晃手机:“我请你吃炸串。” 少渊眉梢一动,语调闲散:“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两人并肩出了校门,碰见了在外等候的明承礼。 少渊微微颔首:“叔叔好。” “哎,小少同学,你好你好,好久不见啊。”明承礼笑眯眯道,“真是多亏你照顾阿缨了。” 少渊意味深长道:“叔叔客气,是师同学照顾我。” 明承礼心想,这话可真的是给了他闺女足够的面子啊,不愧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会长! 明承礼转移话题:“阿缨,明天什么安排吗?老爸带你出去玩?” 师长缨懒洋洋道:“和朋友约好了,去忠武墓一趟。” “好事情啊!”明承礼神情一振,“多去去这些地方,和朋友也多聊聊天,你这个年级就需要多交朋友。” 少渊神情淡淡,一字不发。 师长缨去买炸串的空隙,明承礼又问:“小少同学明天想吃什么?我一会儿买点东西,你们路上吃。” 少渊微笑:“不用,叔叔,明天去忠武墓的人没有我。” 明承礼一愣:“啊?为什么?” 少渊神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因为我不算在师同学的朋友之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承礼义正词严,“我还看见她在练习册写小少同学你的名字呢,你对她的意义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可以比的!” 少渊的眼眸倏地眯起。 “你的。”这时,师长缨回来了,将其中一桶炸串递给少渊,而后又对明承礼说,“你不许吃,你老了,你要养生。” 明承礼:“……” 虽然他的确不爱吃炸串,但也不能用这个理由啊! 少渊伸手轻弹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忽然笑了:“谢谢师同学,叔叔再见。” 分别之后,明承礼和师长缨回到了许家老宅。 师长缨是个好学分子,立刻取出书来做题。 过了一会儿,明承礼端着一杯牛奶进到书房中。 他将杯子放下,就看见师长缨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少渊。 果然,小少同学在他闺女心目中的地位完全不一样。 要不然他闺女怎么只写小少同学的名字,不写其他人的? 可他闺女为什么不邀请小少同学一起去忠武墓呢? 明承礼还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就见到他闺女又在少渊这两个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明承礼:“……” 糟了,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啊! 师长缨见明承礼目光呆滞:“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明承礼神情恍惚地问这个叉是什么意思。 师长缨哦了一声:“他是年级第一,而我要将他取而代之。” “有志向,好气魄,不愧是老爸的女儿!”明承礼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汗,心想,吓死他了,他还以为他闺女要杀人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 第二天,天朗气清。 十点钟的时候,忠武墓前已经挤满了人。 裴玄倚在车子边,看着入口处的队伍长龙。 重生之后,他只要有时间就回来忠武墓散心。 最开始的时候,裴玄只觉得有一种社会性死亡的羞耻感,后来也便习惯了。 他见到有人千里迢迢来到江淮,为他带来一坛好酒。 也有人买了花,放在他的坟头,让他保佑他们的语文成绩。 可他凭什么呢? 凭那些诗词,就可以流芳千古吗? 可有人比他的功绩更大,大到再造九州,却被史笔写成了恶人。 看着看着,裴玄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央。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也带着祭品在排队。 可这个男人带的不是酒,也不是花,而是狗尾巴草,又称莠草。 裴玄并不喜欢莠草,因为崔京寒总是用这个草木意象来骂他。 崔京寒是怎么骂他来着? ——莠草空穗,偏作扬天之态,何其浅薄。 不愧是文人,骂人不带脏字,但句句狠辣。 正经人谁拿狗尾巴草来上坟祭拜? 除非是崔京寒这个骂他的人。 ? ?什么叫做认政敌一认一个准√小崔的助攻来了 ? 今天是莫得情丝的阿缨的生日!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 ? 给阿缨继续求月票哇~感谢大家的支持 ? ps:去年刚把简介写出来的时候,编辑就问我,你这个无情者指的是女主,我:被你发现了 第168章 好一个君臣墓地大团建 裴玄的目光这才从那束鹤立鸡群的狗尾巴草向上移,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倒是为他原本就冷淡的面容又添了几分暖色。 他明明排在入园的队伍里,可和前方的人却保持了一米远,显然不喜与外人接近。 这副看起来不带有任何欲望的模样,也像极了崔京寒。 裴玄眼眸微眯。 自从多年前认出谢轻时之后,裴玄就意识到原来他不是唯一的天命之子。 除他之外,还有同僚也经历了与他相似的命运,独一无二的梦破碎了,这的确令他有些受打击。 但裴玄不在乎,若非女帝招揽人才,以他眼高于顶的性子,根本不会看与他齐名的另外三位公子。 他能文能武,其他三人却只不过能文罢了,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认出谢轻时是个意外,裴玄当然不会主动去找崔京寒和贺兰景。 可若是崔京寒主动撞到他的枪口上来了,那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裴玄下车,关上门后来到了入口处。 但他排到他的时候,他却没能成功进去,被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为了保障墓园内的人数不会超过最大承载量,没有预约是没办法入园的哦。”工作人员笑眯眯道,“请您先扫码预约。” 裴玄面无表情。 他给自己上坟扫墓,还要预约排队才能进? 什么世道。 扫了扫预约码之后,裴玄发现别说今天的入园名额了,五天之内的统统约满了。 系统提示他每天晚上六点半放号,请记得订好闹钟,不要错过抢号的时间。 裴玄捏了捏眉心,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墓除了碑就是草,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裴玄将手机收好,环抱着双臂立在树下,目光冷冷。 只有一个出入口,他就在这里等,不怕崔京寒不出来。 忠武墓内,游客众多。 崔京寒全然不知他招惹了一个旧敌,他正在询问闫斯年在什么地方。 过了几分钟,闫斯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打招呼:“大师兄,你来的好早啊!” 崔京寒淡淡地说:“今天是周日,游客本来就多,来晚了,排队就要一个小时。” 他的目光掠过师长缨和宁流玉,神色如常。 “还是大师兄事事周到,提醒我们预约入园的名额。”闫斯年立刻开始拍马屁,“要不然我们今天肯定空跑一场。” 宁流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缨缨姐,我也是第一次来忠武墓,没想到裴大人这么受欢迎呢。” “还是因为隔了四百年,对他有滤镜了。”师长缨挑了挑眉,“不知道他那张嘴不得理也不饶人,一定要让对方无话可说,他才满意。” “我记得裴大人可是把除了叶大人之外的所有文官都嘲讽过一遍。”宁流玉想了想,又道,“可能是因为被文官伏击受到伤害比武官小,他其实也很懂得审时度势呢。” 闫斯年吹嘘完之后,这才注意到了崔京寒拿着一束狗尾巴草,他的大脑发出了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宣告罢工。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崔京寒的操作,只得在“九狗一人”的群里向其他师兄师姐求助。 【五哥】:小闫果然平常没有好好学习啊,尤其是我们老祖宗的文章。 【唯一的人】:小闫啊,为兄真是为你感到失望啊。 闫斯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又贬低他? 【九弟】:咱们可都是学崔体的,你不看其他人的文章,崔京寒的文章也得通读? 闫斯年还是不理解,崔京寒的文章和狗尾巴草有什么联系? 【二姐】:崔京寒不是经常用莠草来讥讽裴玄吗?那么大师兄作为如今年轻一辈的崔体第一人,拿着莠草来忠武墓,理所应当啊。 【四姐】:大师兄不愧是吾辈楷模,一定要践行老祖宗的遗志! 闫斯年心想,难怪他们都能拜在徐院长的门下,原来都有点神经病。 忠武墓很大,有一大片碑林,花草树木环绕周围。 崔京寒忽然淡淡地开口了:“这里的很多石碑,大多数是绛朝期间的虹族派人设立的。”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上面的碑文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和真正的历史很有可能相反?” “不错。”崔京寒稍稍意外于她的敏锐,又道,“也不能说全然相反,只要是无损于他们利益的事情,他们当然会如实写出来。” 师长缨目光一扫,能够看见这些碑文基本上都在夸赞裴玄,倒是句句如实。 崔京寒瞥了闫斯年一眼,声音冷冷:“还不如自己的学生,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剧。” 闫斯年:“……” 他怎么又被骂了? “大师兄,我又不是学历史的。”闫斯年很委屈,“师小姐的父亲是一位历史考古专家,研究的就是玄朝历史,肯定比我懂得多啊。” “玄史专家?”崔京寒冷冷一笑,“可没有几个是真的专家,史笔在敌人手中,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步子加快。 闫斯年忙追上前:“大师兄,等等我!” 唉,他大师兄真是喜怒无常啊! 宁流玉可巴不得和他们分开,她立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相机,眼睛亮亮的:“缨缨姐,拍照吗?” 师长缨不假思索便同意了,她站在碑林中央,比了一个“耶”。 “咔嚓”一声,照片新鲜出炉。 师长缨将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并配文“忠武墓一游,给裴卫尉上坟”。 虽然这个时候,谢轻时和青鸢刚刚才到入口处,但两人不约而同地保存了这张照片,甚至连想法都出奇地一致。 这可都是嘲笑裴玄的把柄,要收好了。 青鸢很忧伤:“每次和缨姐碰面,我都像是在做贼。” 谢轻时压低了帽檐,声音淡淡道:“现在是两个贼了。” “如果承仪在就好了,她会易容。”青鸢轻哼了一声,“我就不信我换了一张脸,狗仔还是能认出我来。” 谢轻时的眸光微微一动:“萧承仪大人么……” 两人排在了队尾处,等待着入园。 却在这时,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同一时刻,张扬的声音落下:“谢先生,陆小姐,真巧。” 青鸢和谢轻时的身子同时一绷,在看见是裴玄的时候,绷得更紧了。 他们躲粉丝和媒体躲了一路,本以为已经安全脱身了,却没想到一眼就被裴玄认了出来。 裴玄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你们俩为什么也在这?” 谢轻时和青鸢会大发善心来给他扫墓? 他可不信。 绝对有猫腻。 第169章 争宠和吃醋,神助攻来了 “也?”青鸢一向敏锐,她微笑,“难不成在遇见我们之前,裴公子还遇见其他人了?” 她思忖着莫非是宁流玉和裴玄先撞上了? 但裴玄和宁流玉并不熟,不可能见一面就认出来。 “你这是在套我话?”裴玄轻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青鸢扬了扬眉,慢悠悠道:“我一个大明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门来祭拜裴卫尉大人,大人应该感动才是啊。” 裴玄盯着两人手中的狗尾巴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嗯,我信了。” 谢轻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裴公子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该不会是没有预约?” “啊?”青鸢惊讶道,“原来裴公子也不能无视景区规则,直接进去啊。” 裴玄的心情更差了,他冷嗤一声:“我又不会没事儿就给自己扫墓。” 青鸢笑眯眯道:“那我们就替你尽这一份责任。” 在裴玄足以杀人的目光中,谢轻时和青鸢顺利入园了。 和师长缨与宁流玉汇合的路上,青鸢在小群里询问宁流玉。 【青鸢】:你们刚才遇见裴玄了吗? 【宁流玉】:没有,你们遇见了? 【谢轻时】:他没有预约,进不来。 【宁流玉】:好惨,录音了吗? 【青鸢】:录了,放心,我专门建立了一个文件夹,储存这些证据。 青鸢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那他为什么会说一个‘也’字呢?” 难不成,又有新的同僚来江淮了? 青鸢多留了个心眼,见到师长缨后,她的眉眼立刻弯了起来:“缨姐!” 师长缨也看见了两人手中的狗尾巴草,她顷刻间想到了崔京寒专门给裴玄写的那几篇文章。 “还是谢大人提醒我,用这个来扫墓最合适了。”青鸢晃了晃手中的狗尾巴草,“只有这个才能让裴大人印象深刻。” 师长缨伸出手:“有道理,分我一根。” 青鸢还没开口,谢轻时已经将他的那束狗尾巴草递上前,他笑着道:“臣就是为陛下准备的。” “这束草这么重,我帮缨缨姐拿着。”宁流玉抢先接过,“等一会儿祭拜的时候,再给缨缨姐也不迟。” 青鸢眸光流转,唇勾起:“如此看来给缨姐拍照这项重任只能交给我了。” “唰——” 三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火花四射,暗中交锋,谁也不让谁。 但在师长缨转头看他们之后,三人又十分默契地收敛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青鸢也不愧为娱乐圈的中流砥柱,拍照技术极高。 师长缨很满意现代科学技术,她专门编辑了一个九宫格,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老爸】:我闺女果然是最好看的! 【翁景怡】:长缨什么时候来找二伯母吃饭? 【许闻戈】:不是,有没有天理啊,你长成这样,让我和堂姐怎么活? 【许霜乔】:滚,少拉上我,我都说了,你根本不够格当擦边博主! 【鹿弥】:为缨缨痴,为缨缨狂,为缨缨哐哐撞大墙! 很快,师长缨收获了几十个点赞,但她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她数了数点赞的人之后,立刻找到了源头,于是果断地点开少渊的头像。 【唯我第一】:朋友圈第一条,给我点赞。 对方没有回复她,但她的消息列表里秒多了一条点赞。 这样才对。 师长缨收好手机,继续给裴玄扫墓。 日头渐上,到了中午,青鸢立刻提议道:“缨姐,我们一起吃个饭。” 师长缨懒洋洋道:“好,吃完饭后,我要去酒学习。” “酒?” “我喝果粒橙。” “……” 师长缨思索了一下,打电话询问闫斯年:“中午一起吃饭吗?” 闫斯年哀怨道:“不了,大师兄带着我暴走呢,我一会儿还要跟他去江淮裴氏遗址,你们去。” 通话结束,眼见着崔京寒又走出了十几米远,闫斯年只得再次跟上。 两点钟的时候,崔京寒才决定离开忠武墓。 他瞥了一眼大汗淋漓的闫斯年,忽然说:“行了,你回去。” 闫斯年心里欣喜若狂,但不敢表现出来:“大师兄不是还要去江淮裴氏的遗址吗?” 崔京寒淡淡地说:“我自己去就够了,你回去写一篇感悟,晚上十一点前发给我,用崔体写。” “好……好的大师兄,您慢走。”闫斯年双目无神地看着崔京寒从出口扬长离去。 完了! 他得赶紧回去写作业。 闫斯年擦了擦头上的汗,匆忙离开。 裴玄仍然在外等候,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坚持不懈。 他的视力也极好,一眼看见了大步而出的崔京寒。 出来了。 很好。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毕竟这里人很多, 他慢悠悠地跟在崔京寒的后面,最后来到了江淮裴氏的遗址。 比起隔了一条街的忠武墓,裴氏故居的人很少,并不需要预约。 每年裴家都会主主动捐赠大笔金额,用来修缮和保护江淮的古文物建筑,江淮裴氏的遗址就是之一。 遗址的负责人认识裴玄,立刻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裴玄摆了摆手:“随便逛逛,别紧张。” 他要看看这个疑似崔京寒的男人要干什么。 裴玄调息了一下内功,默不作声地慢步上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此,崔京寒全然不知有人在跟踪他,他左转右转,来到了一处凉亭。 裴玄的眼眸微微一眯,抬头看向凉亭上的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枕月听松。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名字的来历了,有一次女帝前来江淮,崔京寒随行。 这四个字,是崔京寒写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被史书所记载,所以如今没有游客知道这座亭子的名字的来历,来这里的人也很少。 裴玄看见那个男人将那束狗尾巴草放在了亭子的石阶上,数个小时过去,狗尾巴草也蔫了不少。 男人的神情似乎有些怔然,还带着几分落寞。 裴玄忽然冷冷一笑:“崔京寒,我就知道是你,你还真给我哭坟来了?”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活得好好着呢! ? ?小裴啊,还给小崔助攻,哎~ ? 今天的少爷:不带我,不想理你(但此刻的他实际上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理阿缨) ? 月底最后几天,宝宝们有月票的记得给师姐投哇!! 第170章 裴玄VS崔京寒!自作多情 这话语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崔京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他蓦地转身,才发现他背后竟然站着一个人,离他不过一米远的距离,可他竟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此人长了一张桃花面,弯着一双狭长的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散发出了一种锋利至极的气势。 这样扑面而来的尖锐感让崔京寒打心底不喜欢,太过狂妄不知收敛。 见到他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裴玄似笑非笑:“果然是你,如若不是你,怎么会来这种连游客都很少光顾的地方?” 江淮裴氏故居的遗址很大,是一个园林,想要逛完全部的地方,看到所有花草树木,至少也得四个小时的时间。 占地面积之广,让前来参观的游客无不感慨江淮裴氏不愧为玄朝时期的四大名门高姓之首。 但实际上,之所以为遗址,自然是因为只剩下了一小块地方。 鼎盛时期的裴氏,占据了半个江淮,万家灯火,盛况空前。 可惜一夕之间,一切繁华都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了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让他找不到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崔京寒盯着这个让他十分不喜的俊美男人,他深呼吸了数次,又沉默了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裴玄?” “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裴玄欣赏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你是不是以为这个四百年的后世只有你一个天命之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 崔京寒没说话,他的呼吸慢慢地沉了。 他重新变成婴儿,睁开眼看到奇怪的世界的时候,还以为他死后来到了神仙居住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距离他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四百年,如今是蒸蒸日上的新九州。 他欣喜万分,认为这是老天给了他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可过后却是无尽的痛苦和悲哀。 因为这个后世只有他,而他熟知的人,有的化为了史书上的一页,供现代人学习,有的沉眠在辽阔的土地之下,再无姓名。 那么他一个人活了,又有什么用呢? “真可惜,你并不是那个唯一。”裴玄啧了一声,“天下无双的梦破碎了,心情肯定不好,我能理解。” 崔京寒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声音冷冷:“裴玄,你在说你自己吗?” “我?”裴玄扬了扬眉,“我当然是在说你,你看看你,现在多么可悲啊。” “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确认为只有我一个人重生了。”崔京寒直视着他的双眼,“但我不是你,我不会认为我是天命之子,心理防线更不会因此而崩塌,裴玄,你才可悲。” 被戳中内心所想,裴玄敛起唇角,不笑了。 但以他的脾性,又怎么可能就真的这样认输? “所以你来江淮做什么?”裴玄背着双手,“还偏偏要来我家,打着什么鬼心思?” “首先,现在已经不是四百年前了,你裴玄也不是江淮的霸主。”崔京寒淡淡地说,“其次,这里也不是你家了,这里是江淮的5a级景区,你进来,也要扫码预约刷身份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刚才在忠武墓的时候,你应该就对我起了疑心,可你没进来,看来是没有预约。” 沉寂几秒,裴玄冷嗤一声:“多年不见,你的口齿倒是了伶俐了不少,看来不会在她问话的时候,写一篇文章呈上去了。” 崔京寒再次沉默,他望着亭子牌匾上的“枕月听松”,蓦地回想起了四百年前的那一夜。 他和其他几位同僚随太初女帝一起下江淮,裴玄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愿,也不得不招待他。 行至这座亭子的时候,女帝见亭子没有名字,于是便让他写下“枕月听松”这四个字,制成牌匾挂在了亭子上。 而这个十分具有意境的名字,竟然是女帝自己取的,甚至十分符合这座亭子的周遭环境。 那个时候他也意识到,女帝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她没有时间去学习。 裴玄终于找到了攻击点,他不紧不慢道:“我可还记得太初二年她过寿的时候,你就只说了七个字,连顾青瑾都不如,你不会不记得了?” 崔京寒当然不可能不记得,他记得他对太初女帝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时他是怎么为她送上祝福语的? 他憋了半天,最后说:“祝陛下永远年轻。” 这句祝福十分白话,甚至连一个成语都没有出现,但却让女帝很受用,赏了他不少好东西。 他入席后,在他旁边坐着的人是贺兰景,此人一向随性肆意,经常让人无法捉摸透。 此刻的贺兰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歪在椅子上,懒洋洋道:“崔大人可算是找到能哄陛下开心的话了,还以为你要当场念一篇文章呢,我都打算睡一觉再起来。” 他沉默了。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准备的,但被叶誉拦住了,也幸好被拦住了,要不然他定然会搞砸女帝的寿宴。 只是他的嘴巴不太会说话,临时抱佛脚,也只能蹦出来那么几个字。 可如今,崔京寒回想起那一次盛宴,却落下泪来,声音颤抖:“我不该祝她永远年轻的。” 一语成谶,她死在了她风华正茂的那一年,什么都没有剩下。 裴玄的身子一震,双手握紧又松开,手背上青筋跳起,显然是被触动了最深处的神经。 纵观九州二十四个皇朝的四百多位皇帝,有多少个皇帝在二十六岁的时候甚至连太子都不是,可她已经执掌江山八年了。 如果再给她八年的时间,南境、西陆和北域未尝不会成为九州的领土。 那道天雷,抹杀的不仅仅是她的性命,还有他们的信仰。 “另外,我方才不是再给你哭坟。”崔京寒终于稳住了心神,他冷冷道,“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悼念陛下,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巴不得裴玄埋在土里,变成一个骷髅,再也不会说话。 第171章 两位帝王谈恋爱,灵光一闪 崔京寒已经猜到了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裴玄在跟踪他,定然是因为裴玄用了轻功。 论武功的攻击力度,裴玄定然是不及顾青瑾,也不及被誉为“帝国双璧”的卫氏兄妹,更不及那位御前诸葛大人。 可他轻功盖世,飘然若仙,来去自如。 换句话说,在追人和逃跑上,裴玄非常擅长。 但裴玄若想对一个文官动手,当然轻而易举。 可崔京寒并不怕,他既然敢说,那么当然承担得起后果。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裴玄竟然并未生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难得你如此忠肝义胆,没忘本,很不错。” 崔京寒皱了皱眉,没忍住问:“你怎么确认一定是我?” “喜欢我裴玄的人,给我带的都是酒和花,还有各种武器的图纸,希望我能够圆了报国的梦想。”裴玄瞥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狗尾巴草,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带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崔京寒眉眼不动,“可你的确很像莠草,因为莠草的生命力顽强。” 裴玄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句话有‘祸害遗千年’的意思,我不和你废话,你到底来江淮要做什么?” “这一届青少年书法比赛,我在云州赛区当评委。”崔京寒淡淡地说,“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明京文化遗产院投诉。” “明京文化遗产院?”裴玄眉梢一扬,“看来,你的发展也不错,也是,崔体可是书法界最红的字体之一,你的天下第一行书,让多少人瞻仰啊。” 明明是真心诚意地夸奖,却让崔京寒爆发了。 他咬着牙,眼睛通红,面容怒张,像是要吃人一样:“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没有拿到天下第一行书这个名头!” 裴玄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我明白。” “是啊,你明白。”崔京寒喃喃,“真是可笑,天下第一行书竟然是亡国之作,这不该,也本不该……”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我宁愿我这一辈子都写不出超越前人的行书,我甚至宁愿我再也写不出来一个字!我也不愿意看到九州被外族占领,你明白吗?” 裴玄吐出一口气,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行了,你自己慢慢在这儿逛,我还有事,扫码。” 他将他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两人加上好友后,裴玄扫了一眼崔京寒的朋友圈。 除了一些明京文化遗产院的宣传工作,什么日常也没有。 真是个老古董。 裴玄将手机收好:“走了。” 崔京寒一动不动:“不送。” 清风拂来,松叶泠泠作响,好似回到了从前,静谧而美好。 下午三点,酒一条街,半盏清梦。 “长缨小姐,秋小姐晚上七点才来呢,您先坐。”侍者招呼了一声,“等她来了,让她给你调果汁喝。” 师长缨点点头,拿出了套卷,开始做题。 侍者无意中看见了“初中化学”这几个字,心里难免嘀咕一声,他记得她是高三学生啊,难道说她还在兼职做家教吗? 做完一套卷子之后,师长缨照常拍好照片发给少渊。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会编发的六边形战士】:这么早就和朋友分手了? 【唯我第一】:阿鸢还要回去拍戏,我不能过分占用她的时间。” 实际上是青鸢打算让徐姐给她请假,她万分坚定地要代替诸葛明月的位置,陪在陛下身边。 师长缨让她立刻回去拍戏,否则一会儿热搜就该爆了。 青鸢只得含泪离开。 【会编发的六边形战士】:嗯,地址。 【唯我第一】:半盏清梦。 半个小时后,少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内。 休息日他却还穿着江淮一中那身很朴素的校服,只是他眉眼太盛、气质出众,让人的注意力全然被他的容色所攫取住了。 侍者忍不住偷偷打量师长缨和在她对面落座的少渊,再次在心里嘀咕,这比他见过的明星们还要好看不少呢! 师长缨指了指她头上的花环:“好看吗?” 少渊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是陆小姐编的?” 师长缨晃了晃手指:“错,是宁宁编的。” 少渊嗯了一声:“头发乱了。” 他又给她编了一对猫耳马尾,这一次他编得很快,不过一分钟的光景。 师长缨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沉思片刻,问:“原来你还玩洋娃娃吗?” 少渊眉梢一动:“何出此言?” 师长缨说:“熟练了不少,一定是下了功夫。” 最开始的时候,诸葛明月也对编发一窍不通,但一夜过后,编发技术突飞猛进。 后来她听顾青瑾说,诸葛明月为了能够练就出极高的编发技术,拉了一个壮丁,苦练了一晚上。 编发技术有了,壮丁的头发掉了不少,哭着去找宁流玉和聂明初求取能够生发的方法。 “不玩。”少渊漫不经心道,“脑子里演练一遍就会了。” 师长缨一只手托着下巴:“那大少爷能不能在脑子里再多演练几个发型呢?我喜欢新花样。” 少渊没应这一句,而是说:“做题。” 侍者擦着杯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年轻真好啊!” 这种纯真又美好还懵懂的感情,也只有高中才有了。 恋爱,果然还是要看年轻人谈才带劲! 立冬之后,昼短夜长。 六点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酒店套房里,闫斯年刚研完墨,就听到了房门被刷开的动静。 他立刻站了起来,带着几分谄媚道:“大师兄,您去哪儿了?吃过了吗?我们是出去吃还是让酒店送餐?或者您想吃外卖吗?” 崔京寒淡淡地说:“去裴氏故居转了转,风景很好,我便多留了一会儿,一直到六点闭园。” 闫斯年不敢回话,因为他怕他多说一个字,会获得一篇新的作业。 崔京寒又说:“叫外卖。” 闫斯年松了一口气,开始打开外卖软件,准备找最贵的点。 崔京寒静静地坐在落地窗边,夜色和灯光同时落入他漆黑的眼中,倒映成海。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神色冷淡。 遇见裴玄,还真是让他意外。 虽说曾经是朝堂上的敌人,可四百年后,同病相怜的也是他们,只能靠着记忆活着。 等等…… 崔京寒的神经忽然绷紧了,他的手微微地颤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既然来到这个后世不止他一个人,那么,他的陛下呢? “大师兄,我点好了,你看看——大师兄你怎么了?”闫斯年吓了一跳,“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你……你别哭啊!” 完了,他的高岭之花大师兄被穿了! ? ?小崔的逻辑能力非常强,冲! ? 月底了,给小崔求个票! ? 明月还未出出场,忽然发现她的一项工作被替代了:) 第172章 进击的崔京寒!嘲讽裴玄 五年前,闫斯年拜入徐院长门下的时候,就被其他师兄师姐叮嘱说别看他们大师兄年轻,但不苟言笑的程度和徐院长差不多,总而言之是座冰山。 闫斯年一来就上了师兄师姐的贼船,和他们一起打赌崔九这朵高岭之花会不会为谁折腰,反正徐院长是没有这个本事。 但久而久之,师门都快放弃了,他们这位大师兄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现在…… 闫斯年慌忙给崔京寒地上餐巾纸,另一只手抖着在没有崔京寒的小群里发消息。 【闫斯年】:一定是我写的字太丑,把大师兄给丑哭了,怎么办啊?在线等,很急! 【二姐】:哦,那你完了,书法是大师兄的生命,你竟然敢侮辱他的生命。 【五哥】:我记得有一次老师写字写歪了,也被大师兄批评了一顿呢。 【九弟】:唉,都说了乐极必然生悲,让你小子嘚瑟,接受来自大师兄的狂风暴雨! 闫斯年更慌了,他硬着头皮说:“大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态度不端正,书法是九州的传统文化,我作为传承人之一……” 听着这番长篇大论,崔京寒只觉得头疼,他说:“闭嘴。” 此刻他终于能够体会到他的陛下的心情了,原来听人叨叨个不停,真的会心烦。 闫斯年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几秒,才闷闷道:“大、大师兄,我……我只是不想惹你生气。” 崔京寒轻声说:“不,我没生气,我是高兴。” 来到这个四百年后世也有二十多年了,他一路高升进入明京文化遗产院、成为徐院长的下一任继承人,这在其他人看来当真是天之骄子、国之栋梁。 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实力有几何,他得到的称赞太多,心中已然无法升起什么波澜了。 因为再高的评价,也不如师瑶光一句“写得不错”。 可他翻遍史书,竟然连“瑶光”二字都找不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要生生地将她从这五千年的历史华章上抹去。 凭什么! 他不甘,他愤怒,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心中所念所想,也无处诉说,反倒是今天找他麻烦的裴玄,才让他吐露了几分真心话。 但裴玄的到来,可真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崔京寒吐出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有些剧烈的心跳,才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发过去了一句话—— 【三个亿,帮我找一个人。】 心跳得越来越激烈,崔京寒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激动。 而闫斯年见崔京寒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心中害怕不已。 他想了半天,决定找师长缨求助。 【闫斯年】:师小姐,我大师兄突然就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还哭了,竟然又说他是高兴,他一定是疯了,江淮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的精神病医生推荐一下? 【唯我第一】:没有,你可以拍拍他脑袋试一试是不是坏了。 【闫斯年】:……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崔京寒思虑片刻,决定还是要向裴玄道谢。 【崔京寒】:今天多谢了。 【裴玄】:? 【裴玄】:你有病? 裴玄眉头紧锁,只觉得崔京寒一定是吃错药了。 一旁的裴管家及擅长察言观色:“少主,有什么事情可以为您分忧吗?” “嗯。”裴玄问,“你说我今天把一个人骂了一顿,他还向我道谢,他是什么意思?” 裴管家沉思片刻,说:“或许他有受虐倾向?” 裴玄满意了:“我看也是。” 果然,四大公子里,只有他的心理状况是最健康的,其他三个一个赛一个的精神病。 晚上七点的时候,千秋准时到了。 她很快调了两杯不含酒精的果饮,送到了师长缨和少渊这一桌。 少渊从善如流地拿起吸管,放入杯中之后,推到师长缨面前。 千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赞叹一声这位小弟弟倒是体贴,随后笑眯眯道:“你们感情真好,周日还要黏在一起。” 师长缨喝了一口果汁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她心想,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她不黏着他不断地向他学习新知识,如何将他取而代之呢? 少渊眼眸微眯,目光再一次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扫向师长缨。 难得有时间,千秋接着八卦:“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给你们送情书啊?” 师长缨摇了摇头。 “没有?”千秋惊讶了,她指了指一旁偷听的侍者,“可他上学的时候,都收到过情书呢。” 侍者:“……秋小姐,我不是参照物。” 少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子上敲了敲:“早恋不可取,因为学习很重要。” 千秋神情严肃:“小弟弟,这你就错了,早恋就是早练,不练习,怎么成长?” 师长缨若有所思,她感觉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她必须先把年级第一的位置拿到手。 少渊见她一副当真受教的模样,正要开口,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消息。 【小姜】:哥,有人出了高价悬赏,让我们找一个人。 少渊不予理睬,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小姜】:可他一没说姓名二没说年龄,就说了个性别为女,很厉害,应当是某个领域的巅峰人物。 【小姜】:这让人怎么找?一抓一大把,我怎么知道他想找的是谁? 少渊眉梢一动,终于回复。 【少渊】:什么价格? 【小姜】:三个亿。 【少渊】:的确不低。 【小姜】:找人非常简单,可也得有更多的信息来锁定啊,就算是北斗的人肯定找不到! 【少渊】:嗯,退单。 【小姜】:可这是三个亿啊,我还没有富到连三个亿都看不上的地步!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少渊开启了免打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他再次开口:“做题,不要想其他的。” “嘭!” 只听一声重响,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了。 侍者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莫非,又有人前来闹事? 在看见是许霜乔的时候,侍者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霜乔小姐,您今天来得这么早?” 许霜乔却没空回复这一声问候,她气喘吁吁,神情焦急:“缨缨,出事了!” 第173章 突变!千秋和宁流玉 师长缨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许霜乔,神情微变:“怎么了?” “是……是四叔,他现在被困在公司了,那群高层不让他走,要让他坐牢。”许霜乔缓过来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因为、因为一个对赌协议,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二叔给我说的,他先过去了,我过来找你。” 师长缨立刻放下笔:“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不不!”许霜乔忙摆手,“缨缨,你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忙,还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见师长缨已经背起包出了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许霜乔愣了一下,紧忙跟上:“缨缨,等等我!” 师长缨对司机说:“麻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许氏集团总部。” “轰隆”一声,车子绝尘而去。 司机果然开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十五分钟便抵达了许氏集团总部大楼。 “缨缨!”许霜乔很急,“冷静,你冷静一下” 师长缨淡淡地说:“我很冷静,放心。” 她的确不了解做生意,但生意场如战场,她会打仗,这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 除了许老爷子之外,许氏集团的高层也都在。 “许董,这份对赌协议即将到了约定的期限,现在对赌根本无法完成!”一个中年人厉声,“公司将会出现多么大的损失,您也应该知道!”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份合同,签署于一个月前,签名人是明承礼。 许老爷子也才知道这份合同,也无法沉住气,他:“承礼,你什么时候签的?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协议内容?如果完不成对赌的内容,公司要赔十个亿。” “我没有签。”明承礼声音沙哑,“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份合同。” “好,既然你说你没签,那上面的的名字是谁的?”中年人声音冰冷,“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字迹吗?” 明承礼依然冷静:“有人仿造了我的签名,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你们——” “够了!”中年人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份合同具有法律效应,来,你告诉我,怎么在三天之内完成对赌的内容?” 许云帆皱着眉将合同翻阅了一遍,神情凝重:“医院准许再加上药监备案层层审批,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云帆先生倒是慧眼如珠,不错,如果从合同签署的最开始就准备,一个月刚好完成。”中年人神情厌恶,“可你却将这份合同藏着掖着,分明就是要让公司输个精光!” 许云帆不得不开口了:“何总,承礼不可能这么想,你这是恶意揣测。” “为什么不可能?自己过了四十多年的苦日子,现在要将所有人都拉下水,难道不对吗?”何总反问,“你们许家这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我也没工夫去深究,总而言之,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许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件事——” “嘭”的一声,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见到师长缨,明承礼的神情这才紧张了起来:“阿缨,你怎么来了?和你没关系!” 何总眼神蔑然。 他当是什么人,原来是明承礼这个没用的鳏夫带的拖油瓶。 他早就听许照玉说了,这个拖油瓶是个暴力分子,四肢发达,脑袋空空。 “现在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何总将文件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完不成,公司将损失十位数,明承礼,你担待得起吗?” “既然还有三天,那么说明时间没有到。”师长缨看着他,“这么早就妄下结论,你到底是希望公司赢,还是输呢?” 何总的声音一噎,他有些恼羞成怒,质问许老爷子:“许董,公司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我也知道您望子成龙心切,可不懂生意就是不懂,随便安插人进来,只会将公司变得一团糟!” 许老爷子还未开口,师长缨笑了笑:“你急什么?如果对赌失败,是我爹签的名,也是我爹担责,赔偿也是许家赔,你不会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做错了还反驳,好啊,我是没损失,可你们就得去坐牢了!”何总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在三天之内打通这些流程!” 他拂袖离开。 其他高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都纷纷告辞。 会议室内只剩下了许家人。 寂静了有片刻,许老爷子突然开口:“承礼,那份合同当真不是你签的吗?” 明承礼看向他的眼神很淡:“您怎么想,那就怎么想,我无权左右。” 这眼神让许老爷子的心一悸,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再开口,只是不住地叹气。 “爸,三天的时间,对赌肯定完不成。”许云帆皱眉,迟疑片刻,道,“除非认识医药科学院的人。” 许老爷子没说话,目光沉沉。 许云帆又说:“长缨,和你爸爸先去休息,霜乔,你陪着。” 离开许氏集团后,师长缨带着明承礼和许霜乔又回到了半盏清梦。 去而复返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少渊还在原位上看书。 师长缨给明承礼点了一杯低酒精度数的饮料,让他放松放松。 见他如此沉寂,她冷冷地问:“为什么要回许家?不回来,难道就不能活着了吗?” 明承礼闻言怔了怔,他笑着说:“因为老爸没用,可老爸又想让你过上不愁吃穿的好生活,受点委屈也无所谓了。” 连死亡他都经历过,这些又算什么。 他不想带着师长缨东躲西藏,他怕她被卷进恐怖的事情之中。 如果被那群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师长缨的心一震。 明承礼让她意识到,原来父母会真的将爱毫无保留地给孩子。 这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 少渊眉眼沉静:“发生了什么?” “对赌协议,不是四叔签的,那会是谁?肯定是那个姓何的干的!”许霜乔将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她也很抓狂,“四叔也就去了两次公司,连闲职都没挂,根本不会影响到那群老东西的利益啊!” 千秋皱眉:“必须要医药科学院的人吗?” 她的确认识一个在药学上有很高天赋的人。 可那是四百年前的人了,和她一样,都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姓名。 明京十二贤中的药贤,宁流玉。 千秋的心忽然一疼,她抚着心口,闭上眼。 她永远不会忘记,宁流玉为了能够让她们脱身,主动赴死的那一幕了。 “不怕。”师长缨淡淡地说,“我有认识的人在医药科学院,她马上过来。” 少渊眉微动:“宁小姐?” 师长缨颔首。 千秋愣了愣。 这么巧,也姓宁吗? 正说着,酒的门被推开了。 ? ?阿玉也是千秋的助力√,就看她和小崔谁先了 ? 双倍月票啦!一票顶两票,可以给缨缨投票啦! 第174章 故人重逢,愿为陛下效力 千秋抬头看去,一个极其年轻、但穿着十分低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窝在室内的研究人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智的精英气息,与酒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她的脸颊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婴儿肥,可她的眼神太过坚定,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懵懂、未经世事的年轻人。 宁流玉一眼就看见了师长缨,她走上前:“师小姐。” 明承礼微微一愣:“阿缨,这位是?” “明伯父,您好,我是宁瑜。”宁流玉取出一张名片,很有礼貌地放在桌子上。 医药科学院,首席研究员,宁瑜。 这个头衔将明承礼当场震住了。 许霜乔也惊得跳了起来,她结结巴巴:“缨缨啊,你、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师长缨瞟了她一眼:“你想骗我打你,但我偏不。” 许霜乔忍痛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她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我听我父亲说,医药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宁小姐当真厉害啊!” “也没有那么夸张,连我在内一共有八位首席研究员。”宁流玉笑了笑,“只不过我们的信息都不对外公布,出门在外,没有几个人认识我,不像那些明星人士,走到哪儿都有一堆聚光灯,隐私都没有了。”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挑挑眉:“认识宁小姐的人的确很少,也没有聚光灯跟着,可一旦出现认识宁小姐的人,招来的都是杀身之祸。” 宁流玉:“……” 她神情哀怨不已,心里已经把那群盯上她的人骂了一百遍,竟然毁掉了她和缨缨姐这一世的初遇,何其可恨! 千秋惊讶道:“为什么这样说?” 师长缨声音懒懒的:“我在树上休息,就看见一群人追她,要把她绑走。” 许霜乔大吃一惊:“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小姐是国之栋梁,纵然再低调,也依然锋芒毕露,难免招惹到有异心者。”少渊淡淡地说,“因为如果她被控制了,亦或者是出了生命危险,对于医药科学院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千秋的目光一冷:“真是什么时候都不缺这样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骤然捏紧了裤子,指尖发白。 “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师小姐说了这次的对赌协议。”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形象,宁流玉立刻转移话题,“不必担心,只要步骤齐全,我可以在三天之内打通流程。” 许霜乔松了一口气:“那真是谢谢宁小姐了,要不是您及时出手,他们肯定想让四叔去坐牢。” “师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宁流玉轻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师长缨微微点头:“这一次麻烦了。” 宁流玉心想,她一点也不嫌麻烦,她的陛下需要她,她得意地不得了,她要好好地炫耀炫耀。 千秋若有所思,忽然问:“宁小姐今年多大了?我瞧着您很年轻呢。” 宁流玉回神,又笑:“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就是首席研究员,宁小姐一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拯救了不少人。”千秋也笑,“当真令人敬佩不已。” 宁流玉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分内之责罢了,我是药师,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样,千秋的心尖忍不住一颤。 她不受控制地又回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 玄朝覆灭后,虹族建立绛朝,虹王派人追杀她们,她们躲躲藏藏十余年,药贤宁流玉是第一个被杀害的。 后来,在《大荒仙游》成书的最后节点,她和萧承仪同样为了掩护裴姜,选择以身涉险,和这些红发碧眼的异族人同归于尽。 她死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将近半百之岁,不复旧时的容华。 《大荒仙游》既然流传了下来,那么裴姜一定活得更久,只是史书并未记载裴姜的下落,连她也不知道裴姜最终是什么样的结局。 “秋小姐?秋小姐!”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声音响起。 千秋猛然抬头,对上侍者担忧的视线:“您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千秋默然片刻,才发现这一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不由一愣,“他们……” “长缨小姐他们有事先走了,我见您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打扰。”侍者擦了擦汗,“没想到您一想就是半个小时,我怕出事啊。” 千秋轻叹了一声:“只是想起以前并肩作战的朋友了。” “对了,秋小姐。”侍者又说,“宁小姐说您既然是师小姐的朋友,那么有事也可以找她,她的联系方式就在名片上。” 千秋点头,打开微信,输入号码,添加了对方的账号。 此时此刻,许家老宅,灯火通明。 对赌协议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许家,十位数对于来说他们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他……他怎么就签下自己的名字了?”许老夫人气得心肺都疼,“他什么都不懂,合同看起来是有利的,实际上全是陷阱,真、真是气死我了!” “妈,别急。”许照玉不住地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还有三天时间,未必不会出现转机。” “还能有什么转机?输定了!”许老夫人面色灰白,喃喃,“我不该让他进公司的,都是我的错。” 许照玉压下上扬的嘴角,心疼道:“妈,怎么会是您的错呢?您只是想为四哥提供一个更好的未来,也是我没用,完全不懂医药,没办法为您和爸分忧。” 许老夫人不仅没有被安慰到,火气愈加地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怕坏人,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啊!” 但再急再气也没有用了,事情已成定局,三天之后,江淮这个圈子指不定要怎么贬低嘲讽许家。 许照玉将许老夫人哄回卧室休息后,离开了老宅。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微微笑道:“何总,这一次,你做得不错。” 第175章 难以置信,怎么敢惹太初女帝的? 她当然没指望这一场布局可以将明承礼彻底赶出许家,但只要让明承礼在许氏集团待不下去,人心背向,就已经足够了。 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还要借刀杀人,不可暴露自身。 “是照玉小姐棋高一招,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何总爽朗一笑,“也是那位真太子爷对生意上的事情什么都不懂,才因此中了计。” 签名的确是伪造的,但却一比一复制了明承礼的字迹。 何总又道:“三天的时间,鉴定字迹都来不及,等对赌协议的最后期限一到,合同自会销毁,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很好。”许照玉顿了顿,疲惫道,“只是我总觉得会出什么变数,一颗心并不踏实。” “照玉小姐,只有三天了,他不可能完成对赌协议,绝对没有变数!”何总坚定道,“而只要公司出现了重大损失,那么就算有老爷子保他,他也得走,股东们可不允许他继续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许照玉反而有些不安了:“真的不会让他反败为胜吗?” “除非他能够在三天之内,联系上医药科学院的高层,迅速打通流程达成合作。”何总轻蔑一笑,“可凭什么?凭他一个没有任何实绩的历史考古学家吗?” 许照玉的心这才一定,重新露出笑容:“如果他在许家长大,想必真的能够继承许氏集团。” 很可惜,现实不是如果。 “照玉小姐,我的心可向着您。”何总说,“您答应我的……” “放心,答应你的,我当然不会少了你的。”许照玉淡淡地说,“你想要的,都会有。” 何总大笑:“照玉小姐爽快,如果还有下一次合作,一定要找我。” 通话结束,许照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好手机后,才上了孟家的专车。 这边,回许家老宅的路上,师长缨说:“爹,乔乔,宁宁的事情你们不要给任何人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出现任何变数。” 宁流玉已经去联系医药科学院院长,开始打通各项环节,最快两天时间就可以办好。 许霜乔神情严肃:“我嘴最严了,缨缨你尽管放心!” 明承礼的神情还有些恍惚:“闺女,你居然真的认识医药科学院的人,还是首席研究员!” “爹,别急着高兴,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是鉴定那份合同的字迹。”师长缨轻描淡写道,“我查了,伪造字迹是犯法的,尤其是涉及了十位数的金额,可以重判。” “不错,阿缨,你已经将法律研究通透了。”明承礼欣慰至极,片刻后,又有些难过,“这一次是老爸给你添麻烦了,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回到许家,更不会遭遇这种事情,不是吗?”师长缨打断他的话,“您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是您的女儿,我为您做什么,也是应该的。” 明承礼的心狠狠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巴:“阿缨……” 是啊,这是他的女儿啊,是他生命的延续。 那一年他心死如灰,可也正是因为师长缨的出生,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而且我还认识了乔乔,认识了擦边男,二伯母做的饭也很好吃,这都是好事情。”师长缨又说,“你要是再自责,我就去抢银行。” 最后三个字,让明承礼刚要冒出喉咙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她几秒,才憋出来一个问题:“擦边男是谁?” 许霜乔勃然大怒:“许闻戈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二叔要是知道他背地里干这种事情,一定把他打到二婶都不认识!” 明承礼:“……” 师长缨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您啊,就看着您的女儿怎么打赢这场仗的,到时候,只需要鼓掌就够了。” 两天后,许氏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所有高层都已到位,神情凝重无比。 无外乎其他,只因为对赌协议的期限还剩下不到八小时的时间了。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请诸位做个见证。”何总冷冷地说,“这次的事情都是这位承礼先生一人所为,如果不是他签下了名字,公司也不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损失!” 高层们看向明承礼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悦。 参加如此重大的会议,还带着女儿,当真是没有规矩! “承礼先生怎么不说话?”何总再次开口,咄咄逼人,“您女儿不是说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能轻易说失败吗,现在呢?有进展吗?啊?!” “急什么?既然是对赌协议,那不如再赌大一点。”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如果失败,我爹手上的股份都给你,相反,如果赢了,你的所有股份都要给我爹。” 何总的神色一变。 他知道明承礼回到许家后,许老爷子就给明承礼转了5的股份,而他手上有16股份,如果再加上这5的股份…… “为什么不说话,还是说,你怕输?”师长缨似笑非笑,“你怕哪怕只剩下了三天的时间,我们依然可以走完所有的流程?” 何总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考量着什么,几秒后,他看向明承礼,冷冷地问:“承礼先生,她能够代表你吗?” 明承礼终于开口:“可以。” 许老爷子惊声:“承礼,不要乱来!” 这位何总终究姓何,不是许家人。 5的股份占比并不大,可却能够在关键时刻影响大局。 “好,既然承礼先生说你能代表他,那我和你赌了。”何总点了点烟灰,“赌股份!” 师长缨抽出了一张补充合同:“那就签名。” 何总的眉头一皱。 不对。 居然连合同都有,准备得也未免太过充分了,不像是临时起意。 难道,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 可他将合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都没发现对他不利的地方。 明承礼想要赢,都要建立在所有流程被打通的情况下,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何总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无法抵抗5股份的诱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长缨拿起合同扫了一眼,确认一切无误。 在一场战争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她打仗的方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她要的永远是伤敌三千,利己三千。 师长缨对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漫不经心道:“宁宁,可以进来了,我们现在开始。” ? ?本周有人相认~~会是谁呢!小崔or千秋? ? 月底最后两天,还是双倍月票,继续给师姐求票哇~ 第176章 君臣联手出击,追悔莫及 师长缨开的是免提,一个清晰的女声传了出来,确保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收到,我刚抵达许氏集团总部大楼,预计三分钟后和您见面。”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寂静了几秒,但并没有谁将此放在心上。 三天前,这个对赌协议就已经成为定局了。 因为根本不可能打通所有流程,他们也不是没有联系过医药科学院的人,但都被告知时间太短,层层审批,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除非这件事能够惊动医药科学院的院长,让他亲自去办。 可这怎么可能? 九州的医药企业何止上百,许氏集团的综合实力游历在五名开外。 排名第一的药企都说不动那位院长,许氏集团又何德何能? 许老爷子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认了,可他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会拿出来一份补充协议赌股份! “许董,您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刁难承礼先生。”何总耸了耸肩,有些遗憾道,“我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从我父亲手中接过了这个重要的位置,我有义务保证公司的利益。” 此话一出,得到了不少高层的附和。 “是啊,许董,何总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可不能让我们寒心啊。” “许董,生意场上最忌讳任人唯亲,您可千万不能再把不懂集团运营的人放进公司。” “唉,可怜许董的几个儿女里,也只有照玉小姐有手腕有魄力成为继承人了……” “吱呀——” 就在这时,一声响,门开了,打断了话头。 除了宁流玉之外,还有几个此次来到江淮医药科学院考察队的人。 包括那位不久前才和许老爷子吃过饭的曾先生,此刻他们都恭敬地跟在宁流玉的身后。 “曾先生?”许老爷子大吃一惊,“您、您怎么来了?” 上一次这位曾先生和他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他,他想着对方恐怕已经去了其他地方,继续考察其他药企。 曾先生淡淡一笑:“许董,又见面了。” 宁流玉看了他一眼。 曾先生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几分文件,一一放在桌子上,缓缓道:“各位,我代表医药科学院,再次郑重宣布,明承礼先生负责的项目,已经于一个小时前全部审核完毕,我方也已经全部签字通过。” “……”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一刻,连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消失了。 “这是医药科学院的许可证明。”曾先生又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从立项、报备、审核到批复,全部合法合规,请诸位过目。” 许老爷子的手一抖,哆哆嗦嗦地翻开这些文件,看见了鲜艳的红色公章以及医药科学院院长的签字。 他又颤着手,将文件递给身旁的老者。 原本昏昏欲睡的老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拐杖都没拄,直接跳了起来,站得还很稳。 文件在所有高层的手中转了一圈,紧接着是新的死寂。 何总捏着那份最终文件,连眼神都在颤抖,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师长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游戏结束,你可以认负了。” 何总猛地抬起头,身子像是被禁锢在了原位一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按照补充协议,他输了,那么他手中的股份就要…… 不行! 何总声音厉然:“你以为你找几个演员,再随便制作几分文件,就可以无损公司利益了吗?现在的科技到底有多么发达,我们都知道!”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有数,你也可以上网去查流程备案。”师长缨眉梢一扬,“如果不是真的,你又在急什么?” “小何,这位是曾先生,也是此次医药科学院考察队的负责人。”许老爷子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不得无礼!” 何总张大了嘴巴:“许董,可这实在是……” 不可能这三个字抵在了舌尖,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项目审批号是真的!”一个高层惊喜万分,“的确是已通过的状态,通过于一个小时前!” “咚”的一声,何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如纸。 布局在明承礼回到许家的时候就开始了,直到明承礼第一次踏入许氏集团,这张网也终于织成了。 他苦心孤诣,筹划如此之久,却竟然在即将胜利的时候跌到了地狱! 曾先生将许氏集团高层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他朝着宁流玉稍稍地鞠了一躬:“宁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宁流玉颔首。 “刚……刚才那份协议!”何总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死死地盯着师长缨,“你诈我!你明明知道一个小时前,流程审批已经通过了!” 师长缨语调闲闲:“那又如何?兵不厌诈。” “你耍诈!我不认!”何总无法接受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想要我的股份,门儿都没有!” 他要是真的交出了这些股份,那么就相当于被踢出了许氏集团,一切功劳苦劳都化为了乌有。 师长缨并不生气:“会议室里有监控,记录了一切,你想要反悔,可来不及。” 何总的神色一变。 “而且——”师长缨伸出手,敲了敲桌子上,不紧不慢道,“白纸黑字写得也很清楚,就算你不想按照合同来行使,我也有权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的资产。” 何总咬牙,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许老爷子:“许董,我……” “小何,合同是你签的,名字也是我们亲眼看着你写下来的。”许老爷子淡淡地说,“按照你先前的说法,谁签名,谁担责。” 何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情解决,散会。”师长缨不再看何总的表情,她转身,懒洋洋道,“爹,走了,我要去吃大餐。” 她这么一走,宁流玉也走了,没有多留一秒,留下一室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这几分钟的反转,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难以回神。 许老爷子又重新翻看那几份文件,他的呼吸急促,难掩内心激动,稍稍稳住心神后,他说:“长缨说得不错,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高层们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都还有些恍惚,很快,整个会议室都空了。 何总还瘫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十几分钟后,他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抓起手机冲出门,咬牙切齿地拨通了许照玉的手机号码。 显然,许照玉一直在等待着何总的通风报信,电话是秒接的:“何总。” 第177章 阿缨一招手,臣子竞相来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明承礼也应当被踢出许氏集团了。 许照玉晃了晃高脚杯中的红酒,三个月以来,她的心情难得如此舒畅。 “照玉小姐,你当初怎么跟我的?你说明承礼那个女儿,脑袋空空,毫无学识!”何总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的接触过这个小丫头吗?” 许照玉蹙眉:“什么意思?高三模拟考,她的分数连三百分都不到,我骗你做什么?” “好一个高三模拟考,难不成学习不好,其他就不行了吗?”何总怒极反笑,“她今天三言两语,就让我交出了16的股份,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许照玉勃然色变:“股份?为什么你要交出股份?” “因为她哄骗我签了补充协议,赌的就是股份!”何总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惨然,“结果她真的请来了医药科学院的人,打通了项目的所有流程!” 许照玉脱口:“这不可能!” “是啊,这不可能,我也跟您是一样的想法。”何总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可现在明承礼就是赢了对赌,我输得更惨。” 如果不是因为一时的贪婪,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同意赌股份? 何总现在前所未有的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 许照玉的心狠狠一颤:“她……她认识医药科学院的高层?这不可能,她以前都没离开过明家村,她……” “照玉小姐,我现在失了股份,没办法在许氏集团继续待下去了。”何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威逼,“您可不能让我失业,否则我宁愿鱼死网破!” 许照玉的神情一冷,声音却还是柔和的:“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其他工作的。” 通话结束,何总擦了擦头上的汗,软着脚离开了。 这个项目的确很大,要动用许氏集团全部的工作车间。 “许董,人手已经安排完毕了。”秘书汇报完工作,又迟疑道,“可那份对赌协一看就不是承礼先生的主意,您……” 许老爷子背着手,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当然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局,我只是想看一看,承礼到底有没有实力破这个局。” 秘书一愣。 “生意场上,人心险恶,他回到了许家,要是没有抗压能力,活不下去的。”许老爷子接着道,“不过,承礼的确不适合做掌控者,让我刮目相看的倒是长缨。” 秘书想了想,说:“长缨小姐临危不乱,步步为营,她竟然能够说动医药科学院的人,实在是不简单啊。” 许老爷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思,心中也多了一份考量。 另一边,一家私人餐厅里,师长缨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十几道菜。 明承礼忽然说:“阿缨,我把股份转给你,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没用?”师长缨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我是帮你要的。” 明承礼沉默片刻,笑了起来:“那就先放在老爸这里,迟早有一天,都是你的。” “爹,事情还没有结束呢。”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我在等字迹鉴定结果。” 她打仗的第二条规矩,对待敌人,要赶尽杀绝。 犁庭扫穴,才不会让其死灰复燃。 宁流玉开口:“缨缨姐,我认识专门鉴定笔迹的专家。” “宁宁,打通流程已经很麻烦你了。”师长缨说,“我也请教了其他的专业人士。” 宁流玉开始思考着这句话中的专业人士是谁,不会是四百年后的竞争者? 这可不太妙啊。 此时此刻,酒店套房里。 闫斯年对着崔京寒谢了又谢:“不愧是大师兄,您在字体上有着极高的敏锐力,一眼就能够看出笔迹之间的区别,要不是您,鉴定结果也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崔京寒瞥了他一眼:“你虽然活泼,但也从来没有这么热心肠过,说,作为老师,你从你学生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听到这句话,闫斯年的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大师兄,您一定是想多了,我是见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又从小没母亲……” 崔京寒的眼睫微微一动,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我把这份鉴定结果给师小姐送过去。”闫斯年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其他的一些证据,足够立案定罪了。” 崔京寒道:“帮人帮到底,去。” 何总千不愿万不愿,也只得将他的股份转给明承礼。 一夜的功夫,他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许照玉踏足了这栋独立别墅。 见到她,何总迫不及待地问:“照玉小姐,您帮我找到去处了吗?” 许照玉递给他几张机票:“带着你的家人,尽快离开江淮。” “让我离开九州?什么意思?”何总的神色变了,他断然拒绝,“我不会离开的!” 许照玉目光一厉:“如果他们找到了你在合同上动手脚的证据,会不会把你直接送进去?” 何总的心猛地一跳,忙道:“照玉小姐,还是您考虑周到,我这就收拾行李。” 许照玉将机票放下,离开了别墅。 何总手忙脚乱地将贵重的物品都收好,一直到晚上,他催促妻子带着儿子先走,自己也准备好了离开的事宜。 然而就在他将要出门的时候,门从外面被破开了! “不许动!警察!” 何总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u盘和皮夹都掉在了地上。 警察的出现让他恐慌不已:“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又没有违法,合同签定,都是双方自愿!” 在警察的身后,还有许老爷子和许云帆,都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许照玉也来了,眉头蹙着。 “何文先,你涉嫌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警察拿出了证件,“涉案金额重大,现在对你执行逮捕!” “轰”的一声,何文先的大脑被炸得一片空白,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被击溃了。 哪怕是输了赌约,,何文先都认为他绝对能够全身而退。 可现在…… 何文先终于慌了,他慌不择路,扑倒许照玉的身前,脱口而出:“救我……照玉小姐!照玉小姐救我!” ? ?最后一天,继续给师姐球票啦~ 第178章 暴露,赶许照玉出许氏集团! 何文先可以接受他被踢出许氏集团,也可以接受他的股份都被明承礼拿走了。 毕竟他兢兢业业十几年,存下的钱已经够他在国外潇洒一辈子了。 可如果他的后半生要在监狱里度过,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许照玉虽然没有直接在合同上动手脚,但也是和他一起谋划的人,必须要对他负责! “何总,我怎么救你?”许照玉十分为难,心平气和道,“伪造签名,职务侵占,这可是触犯了刑事法律啊,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大罗神仙不成?” 何文先震惊于许照玉的平静,他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恐惧和慌乱,可没有。 “许照玉,你必须要救我!”何文先的神情激动了起来,“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设计对付明承礼?他要是被从许氏集团踢出去了,得利的也是你,你凭什么不救我?” 许云帆的神色一变,他猛地上前,一把将何文先的衣领抓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了!”何文先有些呼吸不上来,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疯狂地大叫,“我说这一切都是许照玉的计策,我和明承礼又没有根本利益上的冲突,我没事儿为什么要设局陷害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许云帆的心一沉,眼神也冷了几分:“小妹?” “四哥本就是许家人,而我更是嫁出去的女儿,我又有什么利益呢?”许照玉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何总,就算我和令夫人相交甚好,您也不能急病乱投医,像是一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何文先的瞳孔骤缩。 这话是拿他的家人要挟他! 他进去了,可他的妻子儿女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于情,许氏集团是我父亲的心血,我自然不能容忍有人破坏公司的利益。”许照玉淡淡地说,“于理,你违法是事实。” 何文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许照玉,你……” “如果你非要将我拉下水,那么也请便。”许照玉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随时接受警方调查讯问,如果我有罪,我愿意自首。” 何文先的身子颤抖了起来,面色惨白,他这才意识到,许照玉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就连给他买的那几张机票,走的也不是她的账户。 他一心认为明承礼一定输定了,手头上也没有留许照玉的把柄。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将何文先锁住,他双眼无神,被带上了警车。 许云帆还盯着许照玉:“小妹,他说的话是真的吗?这件事和你有关?” “我只是和何夫人多次约过下午茶,对于这件事当真一点都不清楚。”许照玉羞愧道,“爸,二哥,都怪我识人不清,差点酿成大祸。” 许云帆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下来,但莫名的,他心里有了一个疙瘩。 出现了,就消不下去了。 许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似的确什么都不管,一直当一个甩手掌柜,但他看得一直很清楚。 大家族争权,向来都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但许家不同,不存在争权这一说,老大许云海是无国界医生,经常在各个战乱区游走。 老二许云帆从军,更不可能插手公司的事情。 老三许云霄是大学教授,也与生意无缘。 许照玉有心机,这在许老爷子看来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在生意场上流连多年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 没有一点心机,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一次的对赌协议到底有没有许照玉的手笔。 只是以前他放权给许照玉,到底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许书语又随许照玉姓许,是许家人,日后再有后代,也依然姓许。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许照玉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的前提下。 他对许照玉的宠爱不会变,毕竟一起生活了四十年。 但是,他不可能再给她更多的权力了。 思索结束,许老爷子终于缓缓开口了:“照玉啊,你那个香水公司,我很看好,这两年的营收业报很不错。” 许照玉露出笑容:“还是少不了爸的支持,若真是让我白手起家,肯定没您厉害。” “咱们家的公司事情太多太乱,你有心脏病在身,到时候被气出一个好歹来,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几个哥哥也都很不愿意看到。”许老爷子接着道,“以后公司这边,你就别掺和了。” 许照玉的神色终于变了。 “没错,小妹,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许云帆不假思索道,“这些个老东西,为了得到利益什么都干的出来。” 即便许照玉知道许云帆的脑子向来是一根筋,和他说话只要有一点隐晦,他就听不懂了。 他只能听出来许老爷子是关心她,为了她身体好,却听不出许老爷子真正的目的是让她离开公司。 许照玉也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何文先等人,可她还是觉得他在指桑骂槐。 “我又听柏舟说,国际调香大赛要开始了。”许老爷子又说,“你有望进入国际赛区,为国争光,一定要好好准备啊。” 许云帆再次点头:“没错。” 许照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掩去眼里的不甘和怨恨,声音低低道:“爸,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这一次的调香大赛。” 许老爷子最后道:“这么晚你还跑出来一趟,让你二哥送你回孟家。” 言下之意,也是让她少插手许家的事情。 回到孟家后,许照玉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了。 若非是她凑巧去了一趟许氏集团,也不知道警察竟然已经查到了何文先伪造了明承礼的签名,所以她也匆匆赶了过去。 可三天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拿到鉴定证书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照玉思来想去,怎么也坐不住,立刻向相关人士询问哪一家机构能够在三天之内出具证书。 最重要的是,她要知道明承礼到底有什么人脉。 哪怕她已经知道了那场会议的来龙去脉,可她还是无法理解师长缨到底怎么说得动医药科学院专门开辟一个快捷通道。 不摸清楚这对父女的底细,她根本无法心安。 很快,对方给了回复:“许女士,字迹鉴定报告按照常规流程,最短也需要二十个工作日,但如果说是三日内,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很难很难。” 许照玉蹙眉:“怎么说?” 对方缓缓道了七个字:“明京文化遗产院。” “哐当——” 第179章 请阿缨喝奶茶,竞争白热化的臣子们 许照玉的手一抖,手机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明京文化遗产院! 这声响吓了对方一跳:“许女士,您没事?” 半晌,许照玉才回神:“没事,我只是有些惊奇,明京文化遗产院还有负责鉴定字迹的机构吗?” “有的,只不过一向不对外开放,但也具有法律效力。”对方又说,“所以我才说很难很难。” “我知道了,谢谢。”许照玉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 看来,她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明承礼的实力了。 许照玉依然没有将师长缨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师长缨是很有个性,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到底也只有十几年的阅历,成不了什么气候。 翌日,许家老宅,餐厅。 “长缨这一次做得很不错。”许老爷子夸奖道,“风险越大,机遇越大,但能抗住风险抓住机遇,才是真有本事。” 师长缨很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和盘子里的食物作斗争。 热脸贴了冷屁股,许老爷子也不在意,而是又说:“我决定将2的股份转给长缨。” 这话一出,许霜乔都惊了。 他们这一辈,可还没有谁拿到股份。 师长缨依然无动于衷。 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早饭,擦了擦手后,背着书包去上学。 许霜乔也离开了,她正在准备她的剧本,需要去取景。 偌大的老宅里只剩下了许老爷子和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你疯了,你居然要给她转股份,连霜乔和书语都没有,她凭什么?你难不成想让她继承公司?” 许老爷子只是道:“她很有魄力,能震住手下的人。” “还有,昨天你是不是让照玉离开公司了?”许老夫人又指责她道,“照玉本来就心思敏感,你怎么能那么说?伤了照玉的心怎么办?” 许老爷子反问她:“难道你想看着许氏集团易主?” 许老夫人这下不说话了。 “照玉的手上也有5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少不了她。”许老爷子淡淡地说,“她现在是孟家的人,孟家更不可能缺了她什么。” 许老夫人忍不住抹了抹眼泪:“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难道这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快?我的照玉……是我一直养在身边的女儿啊!” 许老爷子依旧沉稳:“感情当然不是假的,但我也不允许公司落在其他人的手中。” 哪怕许家和孟家是姻亲关系,但孟氏集团若是有能力吞并许氏集团,也一定不会顾全任何关系。 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了,许老夫人气怒不已,回卧室了。 许老爷子也没再劝,而是前往公司,着手准备股份转移的事宜。 上午,江淮一中,语文组办公室。 “长缨啊,这一届的青少年书法比赛很重要。”贝老师神情严肃道,“听说主办方专门派了人来云州赛区,作为这一次的首席评委。” 师长缨想了想,问:“明京文化遗产院?” “不错。”贝老师说,“老师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拿到第一。” 师长缨很认同:“我会为了拿到奖金,竭尽全力。” 属于她的钱,谁也抢不走。 贝老师:“……” 这不对?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是数学老师。 “哦,刚好,长缨你在。”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和蔼道,“最近你的数学成绩进展得很快,你是聪明的,老师和同学都有目共睹。” 师长缨一味地接受赞美。 她当然很聪明。 “所以,老师希望你能够变得更加优秀。”数学老师又道,“寒假有个突击训练营,在明京,为期七天,你有意向参加吗?” 师长缨想都没想:“不去。” 有少渊给她补课,足够了。 数学老师:“……” 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呢! “长缨同学,突击训练营的老师,可都是明京大学的顶尖教师。”数学老师苦口婆心道,“训练营包吃包住,如果最后能够获得优秀学员的称号,还有奖金可以拿,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入明京大学,而且——” 师长缨立刻说:“去。” 数学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一次的话也还没有说完呢! “那老师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记得跟家里人也说一声。”数学老师只得说,“行了,去上课。” 师长缨背着手,施施然地走了。 数学老师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为什么师长缨就突然答应了,他一头雾水地问贝老师:“她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贝老师慢悠悠道:“大概是因为包吃包住还发钱。” 数学老师:“……” 下午的课结束后,学生们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有的人去食堂,有的人去外面的小吃街。 “完了完了,来晚了!”鹿弥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我刚看了一下,千秋岁刚开业几个小时不到,前面都排了三千多杯了,这排一周都排不到了,而且现在已经关闭点单系统了。” 师长缨倒是不在意:“没事,可以喝别的。” “唉,可是千秋岁和其他的奶茶牌子不一样。”鹿弥很懊恼,“缨缨,我们先过去看看,要是能蹭到试喝也不错呢。” 美食向来是能够直接将师长缨诱拐走的好工具,她立刻放下笔,也不做题了,就这么跟着鹿弥离开了 宋青木唏嘘一声:“少爷,您的吸引力看来还是没有奶茶大呢。” 话刚一出口,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奇怪,又降温了呢。”宋青木裹紧了衣服,“少爷,您去食堂吗?还是去外面?” 少渊并未回应,仍静静地坐在窗边。 宋青木也没在意,自言自语:“我也去千秋岁凑凑热闹。” 果然如鹿弥所料,等她们来到千秋岁的时候,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包括试喝的窗口。 鹿弥瘪了瘪嘴:“缨缨,我们去喝其他的。” 师长缨颔首,她正要转身,有人叫了她一声。 “长缨小妹妹,看这边。” 师长缨回过头,就看见千秋双手做喇叭状,朝着她打招呼,她有些意外:“这家奶茶店是你的?” 鹿弥睁大眼睛:“天哪,缨缨,你居然和千秋岁的主理人认识?!” “调酒摇奶茶其实方法很相似呢,白天摇奶茶,晚上调酒,生活也很充实。”千秋笑眯眯道,“我专门给你留了几杯奶茶呢,这位小同学是长缨小妹妹的朋友,也一起来。” 师长缨和鹿弥一起进到了奶茶店后方的花园里,这里幽美僻静,有各种各样的花,旁边还有一个阅读角。 千秋端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来,尝一尝,我做的新品。” ? ?小剧透,裴姜即将出现在数学训练营上~~ ? 其实随着阿缨遇到的臣子越多,她自己主动认出的可能性也就越高,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 月初给师姐求一波保底月票哇!! 第180章 千秋的老本行,贺兰景那个神经病 “这一杯,名叫折枝令,茉莉绿茶底。”千秋介绍道,“这一杯,名叫晚棠香,是海棠和红果茶底,请二位品鉴。” 鹿弥眼巴巴地看着千秋:“我上次在明京喝过一款叫做惊鸿赋的玫瑰口味的奶茶,已经没有了吗?真的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玫瑰奶茶了!” “抱歉。”千秋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惊鸿赋是明京限定,我这个人呢,也有些喜新厌旧,已经出过的奶茶口味就不会再出了。” 师长缨端起晚棠香,先是浅浅地喝了一口,随后吨吨几下喝完了。 千秋弯着眼看她,笑眯眯地问:“怎么样,长缨小妹妹,好喝吗?” 师长缨点评道:“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哇!”鹿弥立刻鼓掌,“我们缨缨成语……啊不,四字词语信手拈来,太厉害啦!” 师长缨:“……” 她的确喜欢被夸,但不是这样的夸法。 只有奸臣才会这么夸她。 鹿弥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折枝令,她眼睛瞬间亮了:“太好喝了,我宣布,它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惊鸿赋了。” 千秋笑吟吟道:“你的心变得很快啊。” “秋小姐,这里面肯定不只有茉莉绿茶。”鹿弥言辞凿凿道,“我喝过不少茉莉绿茶为茶底的奶茶,但都没有这一杯醇厚。” “这位小妹妹,要是我的秘制配方被其他奶茶店偷学去了,我怎么能让我的奶茶店独一无二呢?”千秋挑了挑眉,“独家秘密,是不外传的。” “也是哦。”鹿弥忽然有些丧气,“要是我天天都能喝到这么好喝的奶茶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千秋有些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让我天天研制新品,我也办不到呢,毕竟我的灵感是有限的” 师长缨忽然说:“不如试一试泡茶的制作方法,说不定能够找到新的灵感。” 鹿弥不懂就问:“什么叫做泡茶?” “泡茶也可以说是玄朝时期的奶茶,同样有辅料加以调味,不是纯茶。”师长缨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道,“只不过古代的泡茶和现代的奶茶也有所不同。” 鹿弥似懂非懂:“老师上课都没有讲过呢!” “泡茶的茶底多为团茶、粗茶、黑茶,茶味厚重,奶有牛羊乳,酥油等等。”师长缨接着说,“辅料是盐、姜、葱、椒等,基本上不会加糖的。” “这么说的话,玄朝人都是咸党?”鹿弥呆呆道,“那我和玄朝人势不两立,我是标准的甜党,我喝不了咸味的奶茶。” 师长缨挑挑眉,慢悠悠道:“我觉得只要是奶茶,都好喝。” “长缨小妹妹竟然对玄朝时期的茶饮也有着如此深的研究?”千秋惊讶万分,“这可不简单啊,高中历史也只会对这些民间饮食一笔带过。” “都是我爹教的,他研究的不仅仅是正史,对于民间习俗、传统文化也有很深的了解。”师长缨依然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明承礼推出来,“我爹说,要了解一个朝代,当然不能只研究制度体系,民生也很重要。” 千秋沉思片刻,问:“你们想喝泡茶吗?” 鹿弥握拳:“虽然我是个甜党,但是也想试试玄朝人喝的奶茶呢!” 师长缨颔首:“秋小姐可以将泡茶复刻出来?” “我可以试试。”千秋笑了笑,“不过长缨小妹妹,你说得不错,泡茶的茶底和现代奶茶不同,我需要研究一下。” 无论是调香、酿酒还是制茶,艺贤千秋在原料的选择上都有着极其严格的标准。 尤其是茶叶,光照时间只要有半点不同,都会导致口感出现问题,这是所她不能容忍的。 千秋是个完美主义者,她当然要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泡茶虽然是她的老本行了,可如果重新开始研制泡茶,她要先选择合适的茶叶。 临分别前,千秋又塞给了师长缨一大袋子她的秘制小零食,让她带回学校和同学们分着吃。 “我今天跟着缨缨可算是大饱口福啦,喝到了千秋的新品呢!”鹿弥骄傲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千秋岁的主理人,居然是个大美人。” 高三(17)班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 “师姐,我也要喝!” “缨缨,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师长缨开始给同学们分小零食,她戳了戳少渊,示意他伸手。 少渊还没动作,宋青木抢先道:“师姐,少爷从来不吃气味太大的零食呢。” 于是师长缨将小零食直接塞进了少渊的校服领子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却让宋青木吓到肝胆俱颤。 少渊缓缓低头,而后抬眼。 师长缨已经前往下一桌,继续给其他同学发,好似她真的的确只是力求公平、雨露均沾。 宋青木试探性地开口:“少爷,您要是不吃,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少渊已经将零食收进了口袋里:“可以什么?” “什么也没有。”宋青木闭嘴了。 晚课结束后,师长缨懒洋洋地朝着少渊挥了挥手:“走了,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 “……” 班级安静了片刻。 宋青木立刻看向鹿弥,指责道:“你又瞎教!” 鹿弥大怒:“这不是我教的!” 她向来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情,她是不会屈打成招的。 宋青木压根不信:“除了你,谁还会教师姐这种所谓的高情商用语?” “再说一遍,我没教!” “好啊,那你说,是谁教的?” 少渊漫不经心地扬起声调:“是我。” 宋青木:“……” 鹿弥:“……” 还好是现代社会,要是放在古代,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一定会被杀头! 酒店套房里,崔京寒收到了两条信息。 【小姜】:亲亲,您真的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吗? 【小姜】:您说的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别说全世界了,整个九州也一抓一大把呢。 崔京寒沉默了。 他的确无法再提供更多的信息。 因为重来一世,他们的容貌变了,名字变了。 【小姜】:亲亲,如果你有更多的信息,请及时提供哦。 崔京寒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却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您被“裴玄”邀请加入群聊】 【您和“谢临”还不是好友,请注意保护个人隐私。】 【当前群名已被更改为“麻将四缺一”】 【崔京寒】:? 崔京寒拧眉,心里想着莫非四百年后的裴玄更疯了,还是说他孤苦伶仃,只能靠打麻将来排解心中苦闷? 【裴玄】:谢临,谢轻时,把你的群名改了。 【裴玄】:很好,现在就差贺兰景那个神经病了。 第181章 书法比赛,阿缨要动真格 崔京寒看着谢轻时这三个字,沉默了。 他已经做好了这个后世还有其他人的准备,可为什么偏偏是谢轻时? 狐媚惑主。 这是他难得和裴玄达成一致的观点。 【谢轻时】:恭喜裴大人,又找到了我们中的一员,在找人这方面,果然还是您最擅长。 【裴玄】:少阴阳怪气,当我听不出来你其实在损我? 同一时刻,“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讨伐者联盟”群内—— 【谢轻时】:裴玄找到了崔京寒。 【青鸢】:某种方面来讲,他找人其实挺厉害的。 【宁流玉】:那他为什么找不到陛下呢? 【青鸢】:那么你打算和崔大人说陛下的事情吗? 【谢轻时】:不会,他也写过文章骂我。 【青鸢】:真可怜啊。 徐姐看着自家艺人忽然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出声:“别笑了,还有一场夜戏要拍呢,你把你的妆都笑掉了。” 好半天,青鸢才止住笑,慢悠悠道:“我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只要一想到裴玄找师长缨找的团团转,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孟家老宅,书房里。 “书砚,书语,这一次的书法比赛,你们两个人都要好好地准备。”许照玉叮嘱兄妹二人道,“能不能拿到名次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认真对待,明白吗?” 许书语淡淡地说:“知道了,妈妈。” 孟书砚却知道许照玉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妈,您别太担心了,师长缨才学了多久的书法?而且闫大师也说她不太好教,她要是能拿奖,我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书砚,不许这么说。”许照玉蹙眉,“长缨能不能拿奖都不重要,你外公已经给了她2的股份,书法奖项算得了什么?” 孟书砚勃然色变,一下子就跳脚了:“凭什么?她也不姓许,为什么能拿到股份?” 当初许老爷子是怎么搪塞他的? 用的就是他姓孟不姓许这个借口。 那师长缨呢? 甚至连明承礼都不姓许! 许书语的神色也微微一变。 许老爷子承诺等她高考结束才会给她股份。 “长缨到底是你四舅舅的独女,她从小没了母亲,你外公对她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许照玉轻声一叹,“好了,先准备书法大赛。” 她怎么也要证明,她教孩子的能力,比明承礼强。 离开书房后,孟书砚冷声开口:“妹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说了,你不争,妈不争,但有人要争,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许书语没说话,神色却也淡了几分。 “我是不可能让那对父女把我们逼到绝境的。”孟书砚的双拳握紧,眼中尽是忌恨之色,“尤其是师长缨,她略施手段,就将妈妈赶出了许氏集团,可真是好算计!” 兄妹二人并不知道算计明承礼的人中有许照玉的参与,在他们看来,许照玉是完全的受害者。 许书语终于开口:“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 “妹妹,别傻了,外公是答应了你高考完就给你转股份,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孟书砚嘲讽道,“那是两年前,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妈妈不是许家的人了。” 许书语沉默。 孟书砚接着说:“外公太看重血缘关系了,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许书语淡淡地说:“先去准备书法比赛的作品。” 孟书砚将一肚子的牢骚又咽了回去。 师长缨竟然不自量力参加这一次的书法比赛,到时候出了大丑,可别怪他火上浇油。 师长缨的确很看重书法比赛。 她爱钱没错,但她更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赚钱。 预赛要求参赛者写一副作品,没有限制。 在作品的选择上,师长缨却犯了难。 毕竟她不太清楚现代人喜欢什么,于是她向明承礼请教:“爹,您说我应该写什么作品教上去呢?能够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影响。” 明承礼想了想,一拍巴掌道:“不如写裴玄的那首《永遇乐·登幽州天山》,这首诗又写了九州的大好河山,又写了失落六百年的幽州重新回到了九州的怀抱。” 师长缨深以为然:“好,他的诗词文学价值的确很高。” 要不是裴玄经常诗兴大发,能写出很多诗,她早就忍不了他那张逢人就刺的嘴了。 明承礼又道:“阿缨,放宽心,能不能拿第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快乐,这就够了。” 师长缨说:“我人生的意义,就是拿第一。” 明承礼的嘴巴飞快道:“那老爹看好你,你不是第一谁是第一?我闺女就是天下第一!” 师长缨很满意,她去书房取出笔墨纸砚。 闫斯年抵达的时候,见她今天竟然不做习题,喜上眉梢:“师小姐,你终于要动真格了吗?” 师长缨点了点头:“第一有三万的奖金,你会放着唾手可得的钱不要吗?” 闫斯年毫不犹豫道:“当然不会,别说三万了,就算是三百,白给我我都接着,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你很上道。” 如果闫斯年生在古代,她高低要封他一个官做做。 闫斯年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我帮你研墨。” 师长缨说:“一边去,别打扰我。” 闫斯年:“……”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看师长缨研墨,一边看,一边惊叹。 单单只是这研墨的动作,就不是一般人。 果然这位师小姐深藏不露啊! 师长缨皱眉:“墨的质量真差,算了,勉强够用。” 许家还是太穷了,也不如南陵崔氏。 师长缨提笔蘸取研好的墨水,开始落笔写字。 ”哎,对了!”闫斯年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机,开启摄像,自言自语道,“一定录给我大师兄看看。” 虽说他没教师长缨,但怎么说表面上他和她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学生的光,他这个当老师的当然能沾! ? ?小闫得坐上桌! ? 小崔:人找到了,三亿省了 ? 小姜:??? ? 月初第二天,继续给师姐求保底月票哇 第182章 阿缨的字,崔京寒本人就是评委! 到时候,大师兄一定会夸他发现了一个天才! 闫斯年如是想着,一边录像,一边聚精会神地看师长缨写字。 墨汁在宣纸上晕染的瞬间,他蓦地睁大了眼睛,不自主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 只见笔尖随着她的手流转,翩若游龙,娇若惊鸿。 难以想象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竟然真的有如此强的控笔能力。 “永遇乐·登幽州天山?”闫斯年喃喃,恍惚回神,“是剑仙裴玄的诗?” 他好像隐约记得他大师兄曾经骂过这位诗剑双绝,说裴玄沽名钓誉、恃才放旷,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闫斯年嘶了一声,心想,师小姐竟然选了裴玄的诗词作为参加书法比赛的作品,一定也是裴玄的小粉丝,这下和他大师兄站在对立面了。 师长缨一气呵成,写完了整首诗词,一抬头,就见闫斯年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宣纸上,魂魄好似也被抽走了一样。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闫斯年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于是,师长缨用了皇帝式的关心:“你还活着吗?” “啊?我我我活着呢!”闫斯年猛地惊醒,“师师小姐,我……我觉得你写的字,完全可以和我大师兄并驾齐驱!” 师长缨的眼眸眯了起来:“并驾齐驱?” “不,超越了,没错,肯定比他写得好。”闫斯年立刻会意,“他今年都二十有六了,等师小姐你在这个岁数的时候,必然完完全全碾压他!” 这份马屁的确拍在了师长缨的心坎上:“你觉得能拿到这一次比赛的第一吗?” “别说青少年比赛了,就算是世界书法大会,这幅字也绝对名列前茅。”闫斯年真情实意道,“如果去参加明年的‘崔京寒奖’,我想冠军也一定落入师小姐的囊中。” 师长缨不懂就问:“崔京寒奖?这是个什么奖,怎么用人名来命名?” “南陵君崔京寒可是我们的祖师爷呢,我们师门大部分人学的都是他的崔体。”闫斯年说,“九州书法变迁史上,崔体的含金量极高,再加上天下第一行书也是南陵君写的,于是二十年前,文化院成立了‘崔京寒奖’,以此用来鼓励和嘉奖参赛者。” 师长缨若有所思:“还不赖。” 闫斯年又给她展示他的录像技术:“师小姐,你看怎么样?我没有拍到你的人,可以发给大师兄吗?” “不行。”师长缨拒绝,“得等明天评选结束你才可以发。” 闫斯年嘀咕一声:“可我大师兄就是评委啊。” 师长缨:“我不允许我走后门。” 闫斯年:“师小姐,您谦虚了,您哪里用得着走后门?您已经飞到天空上去了,其他人都在地上追你呢。” 师长缨沉默了。 片刻后,她拍了拍闫斯年的肩膀:“等我以后发达了,我肯定要让你也升天。” 除了军贤凌长安,她已经没有遇见过这么会拍她马屁还句句让她舒心的人了。 她有些遗憾闫斯年怎么就没生在四百年前呢? 闫斯年喜上眉梢,一口答应:“那就等评选结果出来后,我再让大师兄瞻仰瞻仰师小姐的风采。” 翌日一早,师长缨将裱好的字交给了贝老师,贝老师负责送去江淮书法协会。 “师姐,怎么都不给我们看看你写的是什么?”宋青木抓耳挠腮,好奇地不行。 师长缨神情懒懒:“明天就知道了。” 鹿弥握拳:“连贝老师对板书那么苛刻的人,都对缨缨赞不绝口,第一肯定稳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师长缨又戳了戳闭目养神的少渊,问:“你会书法吗?” 熟悉的句式让少渊的眉梢微挑,他睁眼,微笑着看她:“我不会行书。” 师长缨并没有打算放弃了解对手的底细,也挑眉:“书法字体可不止行书。” 少渊和她对视三秒,随后才慢腾腾直起身子,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师长缨。 她的名字。 放下笔后,少渊才轻飘飘道:“礼尚往来。” 宋青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在纸上写名字,就是礼尚往来了?” 鹿弥探头一看:“哇,少爷居然写的是隶书诶!” “不仅是隶书,还是靖朝时期的隶书,又称靖隶。”师长缨淡淡地说,“是靖代最核心的字体,中期正式成为官方公文所用的字体。” 宋青木吃了一惊:“我原以为师姐只对玄朝时期的历史很熟悉呢!” 师长缨道:“我爹说靖朝作为九州第二个大一统王朝,承天帝开国有功,靖朝延续了三百多年,也要好好研究。” 诚然明承礼的确这么说过,但这是她的借口。 实话是她登基之后,励志要开创出一番功绩。 要比肩燕皇靖祖晟宗这三位千古一帝,她当然要了解她的对手。 少渊慢声开口:“是,要好好研究他,然后将他取而代之。” 宋青木瞪大了眼睛:“少爷,你也太记仇了,师姐就说了一次,这都两个月了,你怎么还记得!” 少渊没言声,重新闭上眼,静静地听风声过耳。 来日方长,他会将她这句话记一辈子。 中午,一家茶馆里。 最角落靠窗户的位置,裴玄一人站了一边,崔京寒和谢轻时相邻而坐。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裴玄懒洋洋道:“如果贺兰景那个神经病坐在这里,恐怕已经睡过去了。” 崔京寒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谢轻时的脸上。 重生一世,换了容貌,却还是狐媚惑主的长相。 谢轻时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打量,微微一笑:“京寒公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崔京寒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什么时候相认的?” 谢轻时淡淡地说:“两年前我在明京开音乐会,他坐第一排,认出我了。” 崔京寒不置可否:“裴公子对轻时公子,的确熟悉地不得了。” “人若是不熟悉自己的对手,如何击败对手?”裴玄的手摩挲着茶杯,“崔京寒,我对你也很熟悉。” 崔京寒懒得和他们废话:“我还有事,你们聊,先走了。” 第183章 师长缨,极致的天才! “等等。”裴玄忽然开口,“好不容易聚一次,你怎么就要走了,什么事这么急?” 崔京寒言简意赅:“青少年书法大赛评委。” 谢轻时的眉心突然一跳。 他注视着崔京寒离开的背影,眉微微拧起。 “啧,写文章能长篇大论,把我骂个狗血喷头,说话总是惜字如金。”裴玄哼笑道,“走就走,本来还想请他听你音乐会的。” 最后一句,是对着谢轻时说的。 谢轻时没回应。 见他的心神有些不定,裴玄的眼眸眯了起来:“你怎么了?” 谢轻时收回思绪:“在想书法大赛。” “哦,姓崔的这一世进了文化遗产院,也像你一样,捡起了他的老本行。”裴玄慢悠悠道,“发掘书法天才,是他的职责。” 谢轻时忽然道:“我也还有事,裴公子自便。” 裴玄轻嗤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神经病。”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与此同时,江淮书法协会。 秘书长正在指挥工人将一个新屏风移到大厅中央的位置。 忽然瞥见孟书砚从侧门进来,他紧忙迎上前,恭敬万分:“孟少,您怎么来了?” 孟家是书香门第,孟老爷子曾经是江淮书法协会的会长。 虽然孟老爷子已经离世三年了,但他的余威还在,再加上孟家每年都给江淮书法协会提供足够的资金,孟家人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尊敬。 孟书砚摆了摆手:“我过来转转,听说近日又到了不少新的字画。” “的确到了不少呢,不过还没有正式展出。”秘书长笑,“孟少,这边请。” 孟书砚点点头,跟着秘书长前往仓库。 但他的心并不在新到的字画上,而是这一次青少年书法大赛。 孟书砚有意无意地问:“我听说这一次,明京文化遗产院的大师们来江淮了?” “是啊,一年一轮,今年刚好轮到云州。”秘书长道,“只是连我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哪一位大师呢。” 孟书砚目光沉沉,他跟着秘书长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后,找了个借口自行离开。 在书法协会足足待了一个小时后,孟书砚才出来。 他的手在颤抖,面色也有点发白,显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冷静,要冷静。 孟书砚在心里不断地劝慰自己,好半天,他才将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至少他成功了。 孟书砚折返回学校,还没进班,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他吓了一跳,差点栽倒在地。 回过头后,在发现是许书语的时候,孟书砚的怒火卡住了:“妹妹,你怎么没在做题?” 许书语盯着他:“孟书砚,你中午离校,去哪儿了?” 孟书砚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哪儿都没去。” “说谎。”许书语冷冷道,“我明明见你去了书法协会,你是不是想动什么手脚?要是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嗨,妹妹,你不就担心被人发现吗?放心,保证不会。”孟书砚神神秘秘道,“你就等着师长缨出大丑!” 许书语忍着怒:“你怎么能够保证不会?你每次都只知道添乱!” 孟书砚嗤笑一声:“因为我知道师长缨压根不会书法,她参赛本来就是个笑话,行了妹妹,马上上课了,回去等好消息。” 许书语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孟书砚心情极好,他哼着歌回到班级里,等待着 下午两点半,评委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在见到崔京寒的时候,其他人都大吃一惊:“崔先生?” 这位崔九先生可真是英雄出少年,书法能力极强,徐院长甚至夸他是“崔京寒再世”。 这五个字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一定是个笑话,可在崔九身上,完全名副其实。 崔京寒其实并不认识其他评委,他也孤傲惯了,说他目中无人,的确也是事实。 他微微颔首:“诸位好,辛苦了。” “崔先生,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有人激动地问,“我特别喜欢您写的字,您果然是崔体第一人啊!” 崔京寒并未拒绝,而是道:“诸位,还是先看完今天的书法作品。” 评委们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整个云州赛区的参赛选手足足有七百位,他们要在这七百幅作品中,选出三十幅作品,进入最后的决赛。 最开始,崔京寒还很有耐心地看了,看了一百幅之后,他的耐心终于宣告耗尽。 或许是因为他见过太初女帝这样极致的天才,导致其他评委口中的精英人物都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见崔京寒沉默,一位评委以为他并不满意,试探性地问:“崔先生,您对这副作品的意见呢?” 崔京寒淡淡地说:“你们决定就好。” 另一位年长的评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像崔小友这样有天赋的人太少太少了,不能对孩子们如此苛刻。” 评委们继续给每一幅作品打分。 “终于出现了一副90分以上的作品。” “许书语?原来是孟家的女儿啊,想必是得到过孟老的熏陶,不容易。” “孟老倾囊相授,但他的孙女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能够在预赛中拿到90分以上,决赛也是前十甲的水准。 然而,崔京寒的目光依然只在许书语的这副作品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 年长的评委开口:“下一副作品还是江淮一中的,江淮一中不愧是重点高中啊!师长缨?这个名字倒是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卷轴突然被夺走了。 崔京寒的目光定在了这副字上,他猛地起身,手指颤得厉害。 有评委吃了一惊:“崔先生,您没事?” 崔京寒没说话,他呼吸急促了起来,耳边回响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声音。 每一次想起,都仿佛在冲击着他的耳膜,令他的心神也在微微地战栗。 “等以后我打完仗了,将那些蛮夷尽数从九州驱逐出去,便可以回宫颐养天年。”她将坛中的酒一饮而尽,懒洋洋道,“每天定要抽出一两个时辰出来练字,练成之后,就叫‘瑶光体’。” 说完,她像是要强调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比你的崔体更厉害,朕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师瑶光,太初女帝的真名。 如今翻遍所有史书、阅遍所有碑文,都无法找到这三个字。 但被他记在心上,永远不会忘。 瑶光,又称破军,北斗七星第七星,主杀戮。 她的字一如她的名字一样,入木三分,尽显锋利。 四百年后,依然势如破竹,所向无敌。 ? ?没错,是我们的小崔领先! ? 今天出场了一个新人名,军贤凌长安,不过她在第40章出场过了,就是那位给阿缨谏言的谋士 ? 感谢宝宝们的票票和打赏! 第184章 这是他的陛下啊!首辅叶誉!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呢? 九州历1601年,熹平28年。 这一年,发生了九州王朝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熹平之变。 这场宫变和两千年前承天帝渊止发动的承天戡(kan)乱,可以说是两大改变了九州历史走向的战役。 这一年的深秋,明京就落了第一场雪。 不少人都说,这是师瑶光弑兄杀父引动天怒,连上天都在发泄对她的不满,她未来必将要被天打雷劈。 按照规矩,新皇继任的这一年,仍然要沿用先皇的年号。 第二年的正月,才启用新年号。 下一年的正月,距离她登基这一天不过一月多的时间。 很快很快,“熹平“”这个年号将成为过去式,将其取而代之的是“太初。” 诚然他们很认可师瑶光的战功,梅州、沧州和燕州这三大边境,可都是她率领军队收回来的。 可她到底从出生开始,十几年来都被养在玄门,未曾学过君子六艺、女子八雅,更不通帝王心术,也不懂如何制衡前朝。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能当皇帝呢? 往前数二十多个王朝,几百位皇帝,也就只有晟朝时期出了一位女帝。 但这位女帝至少是从最开始的垂帘听政到最后的大权在握,倒也算是符合规矩,可师瑶光呢? 她这是完完全全地篡位! 而且不顾任何伦理道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比承天帝再统九州,功不可没,可造反上位这一条,就可以将他永远钉在“不是正统”这一根柱子上。 民间怨愤沸腾,这一刻,他们全然忘记了她领兵打仗这五年,收回了多少故土,又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一时间,讨伐她的组织无数。 他也在其中。 只是他不懂武,只能用手中的笔作为讨伐她的工具。 一篇《讨女帝檄》传遍了整个九州,得到了各方文人的响应, “崔兄,你那一篇《讨女帝檄》,可真是写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同盟成员笑道,“但崔兄,你一定要小心,听说她睚眦之仇必报,小心被杀头啊!” 他不置可否。 他既然敢写,那么当然不畏生死。 可她并未杀他,只让他记得以后骂她的时候,别写这么多繁复的词语,她听不懂。 她让叶誉安排他进入内阁,叶誉也竟然全然听她的,更是让他直接上任吏部尚书一职。 玄朝有五监、六部、九寺,分职而治。 然而这个时候,朝堂是空的。 有的官员被太初帝杀了,有的是根本不满她的统治,选择辞官还乡。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师瑶光就算成功篡位了,最后也不得不让位,因为她根本无人可用。 直到叶誉成为内阁首辅,震动全九州。 叶誉此人,时年不过二十四岁,便已是经天纬地之才,又有治国安邦之略。 更是通晓天文地理、军事谋略、兵法文学……似乎没有什么他不会的东西。 所以早有传言说,得叶誉者得天下。 只是他偏居一隅,久住在深山中,不问世事。 不是没有人去请他出山,但都没有请动。 师瑶光一介武夫,竟然能请动叶誉?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崔京寒也无法理解,因为更让他震惊的是,叶誉还兼任了帝师一职。 像叶誉这样的济世之才,当真看得上武将出身的师瑶光吗? 叶誉淡淡的声音将他从迷茫中拉了回来:“吏部人手空缺,这几个月,要多多劳烦崔大人。” 他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我?”叶誉扬了下眉,似乎被他这个问题给逗笑了,“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答应辅佐她呢?” 崔京寒不知。 因为在他还在摸索书法一道的时候,叶誉的名声就已经打开了,是不少人崇敬的对象,包括他在内。 只是叶誉性子柔和淡然,不慕名利,就像是天山之巅上的雪莲,接受着登山者的仰望,可却无法被任何人采撷。 叶誉入仕,无异于谪仙跌落凡间,也让他们这些文人大感失望。 有人猜测,或许是女帝用了强硬的手段,逼迫叶誉就范。 也有人猜测,说叶誉也不过是个平庸之辈,见那女帝容颜貌美,动了歪心思。 众说纷纭,但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叶誉淡淡地说:“崔京寒,你僭越了。” 他仍笑着,神情依然温和,可却无端让人心头一寒。 “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三品官员,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本官也不管你能拿出什么功绩,你只需要做到一点——”隔着一片袅袅茶雾,叶誉抬眼看他,“你不可以让陛下失望。” 进入朝堂,看似拥有了权力。 但伴君如伴虎,他难免提心吊胆,怕太初喜怒无常。 后来他发现,她很难会失望,无论他写的是好是坏,她都会先表扬一句。 哪怕有一篇文章他觉得很不满意,呈给叶誉也被训斥了一顿,她竟然还在夸他。 他只得再次求问叶誉。 叶誉静静地伫立了片刻,才道:“陛下说,以前她无论立了多大的战功,她都得不到一句表扬。” 见他怔愣在了原地,叶誉微笑颔首:“陛下是需要鼓励的,所以,陛下也觉得只有鼓励才能使人进步。” 他的心难免一震,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叶誉又淡淡道:“但我和陛下不同,崔京寒,你这篇文章真是陈词滥调、不堪卒读,罚俸三月。” 他被扣了俸禄,那三个月是裴姜看他可怜,接济了他几日。 裴玄发现后,大发雷霆,让他去没钱就去街边乞讨,不许卖惨。 太初那八年,是他人生中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他也相信,她能够让“瑶光体”名扬四海,比他的“崔体”还要厉害。 可是,天不遂人愿。 她终究走得太早太早了,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做。 酸涩、悲伤、苦痛、欢喜……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崔京寒的心神,让他无法自抑。 整个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就看着这位明京文化遗产院未来的继承人拿着这幅字默默地流泪。 第185章 你说她是你学生?天下第一 他们当然不知道崔京寒内心所想,更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崔体第一人,根本就是崔体的创造者。 那位年长的评委只当崔京寒看到这一副太过出色的书法作品,一时之间喜极而泣。 他能理解。 因为在这一副作品出现后,其他六百多幅作品都黯然失色了。 江淮一中当真是卧龙藏虎啊! 但他不得不提醒道:“崔小友,纸张脆弱,还是要小心啊。” 崔京寒猛地回神,他慌忙将眼角的泪擦去,恐滴落在这副珍贵的作品上。 他的目光在一次落在了最后的落款处—— 师长缨。 崔京寒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和闫斯年的聊天框,然后开始转账。 【系统提示】:大师兄向您转账[],请接收。 足足有五条转账消息,堆满了屏幕。 闫斯年正在排队买千秋岁,突如其来的消息差点把他的手机吓掉了。 完了,他大师兄果然是被穿了! 但不管是谁,都不要从他大师兄身上下来! 这可是给他疯狂转账的大师兄。 【闫斯年】:大……大师兄,这是断头钱吗? 【崔京寒】:去帮我买一套衣服。 【闫斯年】:啥?! 【崔京寒】:不,你陪我去现场试。 【闫斯年】:??? 崔京寒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要买一套新衣服,好好地整理一下仪容,以真正的身份见他的陛下。 “看崔小友的样子,想必已经给这副作品打了满分了。”年长的评委笑道,“没想到青少年书法大赛举办了这么多次,预赛终于要出一个满分了。” “是啊,一百分的作品,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满分,还是崔先生?” 崔京寒没应,他的视线仍然在细细描摹这一副字。 忽然,他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副书法作品,写的竟然是裴玄的诗。 果然裴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然感谢裴玄让他意识到这个后世还有别人在,但他不会告诉裴玄,他已经找到了陛下。 崔京寒全然不知道,他的那几句话已经让闫斯年的大脑信号断了。 闫斯年恍惚了好半天,才在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闫斯年】:你说一个很久没有买过衣服的男人,突然要买衣服是什么意思? 【唯一的人】:肯定是有对象了。 【二姐】:庸俗,当然是去见重要的人物。 【唯一的人】:我不和你们这群狗同流合污。 【五哥】:别告诉我,你说的这个男人是大师兄。 【九弟】:不可能,大师兄那是一块石头,不需要买衣服,他可以披一件麻袋。 闫斯年有些心慌。 他可不会挑衣服啊! 取到奶茶后,闫斯年才缓过来一口气,继续回复。 【闫斯年】:大师兄,您要买什么样的衣服呢?而且见不同身份的人,应该穿的衣服也不一样呢。 【大师兄】: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需要最隆重的。 闫斯年开始思考这个“她”是谁,不忘将他准备好的视频发了过去。 【闫斯年】:对了,大师兄,你们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看这个。 【闫斯年】:这可是我学生,怎么样?昨天她写的时候,我就说一定能拿第一。 【大师兄】:? 崔京寒气笑了。 谁的学生? 连他都不敢称他是女帝的老师,这个名头,也只有叶誉担待得起。 他看闫斯年是不想活了。 【闫斯年】:大师兄,你为什么问号我?难道师小姐不是第一吗?那我就要怀疑评委们的眼光了。 【大师兄】:钱退我。 【闫斯年】:??? 崔京寒懒得再和他这个不着调的师弟废话,他对其他评委道:“既然这一次的第一是江淮一中的学生,颁奖就在江淮一中进行。” 这不太符合以往的预赛规矩,但崔京寒发话了,那么自然可以。 崔京寒又道:“现在就去。” “现在?”评委们一愣,“是不是有些太赶了?” 崔京寒淡淡地说:“那就赶一赶,我先过去。” 他拿着师长缨的那副字率先离开了。 评委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立刻开始联系江淮一中校方。 得知颁奖要立刻进行,宁校长也有些手忙脚乱,立刻让各个部门去准备。 周老师很纳闷:“往年都是第二天出结果,一周后才颁奖,怎么这一次这么急?” “不知道,但我看过长缨写的字了,我敢保证,第一绝对跑不了。”贝老师信誓旦旦道,“这孩子说全力以赴,当真是一点力也没省。” 学生们也要在一节课后赶往操场,许书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拦住孟书砚:“突然提前颁奖,不会也有你的手笔?” 孟书砚其实也很纳闷,他摇头:“我可左右不了颁奖仪式。” 许书语盯着他:“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妹妹,你不知道,师长缨的那副字一定是妈妈请来的书法大师写的。”孟书砚冷笑了一声,“就算不是,但也不是她写的,她本就是作弊,我做什么,都是她有错在先。” 许书语皱眉:“你有证据吗?口说无凭,你忘记你上次是怎么在全校面前检讨的了吗?” “妹妹你看,这是师长缨写的字。”孟书砚给许书语看他潜入书法协会中拍的照片,“你觉得可能吗?” 许书语的瞳孔一缩,脱口:“不可能,至少有十年功底,甚至还要更高。” “所以啊,当然是她请人作弊了。”孟书砚得意洋洋,“而且我也问了许管家,每次她在书房里练习书法,监控都是关着的,你说到底偷偷干了什么事情?” 许书语眉皱得更紧:“可如果,真的是她写的呢?你知道后果吗?” “妹妹,别傻了,你要想一想其中的逻辑啊!”孟书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字如果真写的这么好,早就被徐院长收为关门弟子了,还用得着妈妈花钱给她请老师吗?文化遗产院的人又不是傻子!” 许书语沉默了。 不错。 “行了,妹妹,颁奖仪式提前,还是一件好事。”孟书砚心情极好,“她一会儿被捧得多高,摔下来就有多惨。” 师长缨也真是胆子大,倘若她用一副普通的书法作品来参赛也就罢了,竟然用如此优秀的字体,正常人都能够看出以她的资历根本写不出来! 不多时,学生们按照班级列队完毕。 江淮书法协会的评委们也都到了。 当第一幅书法作品出现在后方的大屏幕上后,所有人都“哇”了一声。 鹿弥兴奋道:“缨缨,你果然是第一!还是满分!难怪这一次评委们这么急着颁奖呢。” 师长缨神情懒散:“一般一般,天下第一。” 她当然要将每一件事情做到最好。 贝老师也很高兴,开始鼓掌。 然而,就在一片掌声中,孟书砚忽然起身:“我举报,这幅字不是师长缨写的!她没资格拿到第一!” 全体哗然。 评委们的神色都一点一点地凝重了起来。 如果是作弊,这可是罪大恶极啊! 一位评委谨慎地问:“这位同学,你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 孟书砚接着大声说道:“当然有,因为宣纸上有我留下的防伪标记,不信你们可以看!” ? ?有人要下线了~ ? 小崔还要引出叶誉 ? ps:查了一下资料,新年号都是次年正月开始启用,所以裴玄不是阿缨登基那夜去刺杀她,是太初元年第一夜,前文把这两个时间点合起来写了,等编辑上班开一下修改权限,我会改一下~ 第186章 虐渣现场,死到临头孟书砚 “唰”的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书砚的身上。 惊疑不定的、若有所思的、怒不可遏的…… 孟书砚下巴抬得高高的,接受着这些视线的注视,像是一只骄傲的公鸡。 虽然颁奖仪式快到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进行他的计划。 因为孟老爷子曾经的地位,江淮书法协会对他来说,可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他想要在字上动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但这一切都是师长缨作弊在先,怪不得他!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次孟少就污蔑人,这次不会又故技重施?” “虽然我也不喜欢许家这个新接回来的千金,但孟书砚实在是没有什么信誉和名声所言。” “对两个人都无感,但是孟书砚是不是把人当成傻子啊?把学校这种公众学习的地方,当成他个人夺权的平台,谁想理他啊?” “就是,我们可没有义务为这种富家公子哥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事情的风向没有如孟书砚预料那般顺利,他咬了咬牙,快步走上主席台,再次强调:“我有证据!” 宁校长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孟书砚,下去!” “校长,我这一次真的有证据。”孟书砚怎么可能放弃,“不信的话,你们将这张字放在阳光下,就可以看见我留下的防伪标记了。” 宁校长还要怒斥的孟书砚时候,崔京寒忽然起身,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孟书砚:“好,按照你说的,拿到阳光下。” 孟书砚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挺直了胸板,眼中闪烁着兴奋又恶毒的光。 崔京寒同意之后,两个评委将那幅字移到了阳光下。 只见光芒穿透纸张,整张画幅上浮现新的字迹——sy,正好是孟书砚三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这就是我留下的防伪标记。”孟书砚冷笑了一声,“师长缨,你没想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师长缨,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和害怕,可是没有。 孟书砚的神色微微地变了变。 难不成,师长缨还有什么后手? 他可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她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随着防伪标记的出现,全校也躁动了起来。 “不会,孟少这次竟然还真的有证据?” “有一说一,师长缨不可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来,但孟书砚也没这本事。” “想要写出这幅字,怎么也得是明京文化遗产院的书法大师?” “缨缨,这是怎么回事?”鹿弥大吃一惊,“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你的作品上?” 少渊淡淡地说:“有一种香水,遇见阳光才会显出痕迹,灯光则不会,很低级的手段。” 宋青木急得跺脚:“孟书砚什么时候碰到师姐的作品的?现在怎么办?” 师长缨神情懒散,她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办,因为他比我想得还要愚蠢。” 崔京寒死死地盯着字幅上巨大的“sy”这三个字母,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崔先生,息怒息怒!”一位评委慌忙起身,“我们也知道您难得看重一幅字,但字是谁写的不重要。” 不重要? 崔京寒只感觉他整个胸腔都被怒火填满了,一向冷心冷情的他,此刻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是打算好好珍藏这幅字的,即便写的是裴玄的诗。 可现在,这幅字被“sy”三个字母毁了! 崔京寒全然不理会其他评委们的劝诫,他目光如刀一般扫向孟书砚,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这幅字是你写的,这位名叫师长缨的同学偷盗了你的作品?” 这眼神让孟书砚感受到了几分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坚定道:“我确定!”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见贝老师和周老师冷沉的神情。 两人可都见过师长缨的板书,知道这幅字一定是她写的。 的确,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有这样的书法能力让人难以置信,可事情又不是绝对的。 “好。”崔京寒怒极反笑,“作弊的确是大罪,如果情况属实,永远都会被禁止进入明京文化遗产院,也不会被任何一所双一流大学录取,这样的后果,你考虑清楚了吗?” 孟书砚昂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当然!” 崔京寒淡淡地嗯了一声:“把这段录像放出来。” 录像? 孟书砚一愣,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新的画面。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师长缨一气呵成将裴玄的这首诗词写完后,又写下了自己的大名,盖上了自己的章子。 最后几秒,还有闫斯年惊叹的声音传来:“师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次的第一一定非你莫属!” “……” 一片死寂。 事情反转的太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评委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崔京寒从何得来的这段视频。 孟书砚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写的,她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不信!” 他和许书语的书法,都得到了孟家的倾力培养。 师长缨呢? 凭明承礼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历史考古学家吗? “江淮一中是九州的顶级名校,可贵校出了这样一个学生,实在是令我失望。”崔京寒神情淡淡地开口,“知道这一幅字的价值在多少吗?” 孟书砚的脸色更白,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幅字价值连城,而你却毁掉了这幅字!”崔京寒声音冰冷,“蓄意毁坏文学作品,还敢冒认!” “我没有!”孟书砚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我只是、只是……” “这幅字被送进江淮书法协会之前,都完好无损,看来你是在协会里动的手脚。”崔京寒打断他的话,“以为自己在江淮的权利很大是吗?” 顿了下,他笑了笑,冰冰凉凉的:“那你可以让你家人试一试,看看你包括你背后的家族今后能不能在九州的任何一个文化领域闯出点名堂!” 第187章 谢轻时vs崔京寒 “……” 这句话一出,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评委们都清楚地知道,崔九是徐院长既定的继承人,即便他很年轻,可他的实力摆在这里,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无论是许家还是孟家,都只不过是上个世纪中期踩到了经济发展的大风口,这才一跃而成了江淮的地头蛇。 可别说放在九州的首都明京,就算是去了其他州,许孟两家那也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孟老爷子生前是江淮书法协会的会长没错,但就算是他活着的时候,也不可能与明京文化遗产院的高层相比。 孟书砚难以置信,失声脱口:“不行!你、你……” 这个如此年轻的男人,又是谁? 难道是…… “不行?”崔京寒冰冷地笑了笑,“我说了,你可以让你的家族试一试,现在,我要报警。” “不……不要!”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孟书砚的思绪已经彻底停止了转动,他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崔京寒再次开口:“你说是你写的,给他拿纸和笔,让他写!” 很快有笔墨纸砚被送到孟书砚的面前,他的手颤得厉害,根本握不住笔。 崔京寒冷冷地说:“你也配!” 有哄笑声此起彼伏,嘲讽意味十足。 “哈哈哈,孟少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要是能写出这样的字,尾巴不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这下孟少丢脸丢大了,书法比赛可是明京文化遗产院举办的,他在江淮书法协会的那点特权可不管用咯。” “果然啊,老祖宗的话是没错的,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孟家的一半血统,都不足以改变孟少身上的另外一半血呢!” 许书语深吸了一口气,用上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强行将愤怒、羞耻和难堪等情绪压了下去。 在看见录像之前,她也并不认为那副字是师长缨写的,所以也没有反驳孟书砚。 毕竟闫斯年给许照玉回复说师长缨不好教,需要加课时费。 只是她根本没有想到,孟书砚的胆子竟然大到敢留下他自己的名字。 这个蠢货! 许书语闭上眼,只想让这种羞辱感离开她的身体。 可羞辱是其次,孟书砚的所作所为,根本是要堵了孟家的路。 孟书砚冷汗涔涔,身子瘫软在地上,抖得厉害。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笃定这幅字绝对不是师长缨写的。 以师长缨以前的生长环境,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书法功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斯年也在骗人吗?! 师长缨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巧克力豆,慢悠悠地往嘴里扔。 以孟书砚这样的智商,在前朝活不了一秒钟。 连在殿外晒太阳的大橘,都能一爪子把他拍飞。 “滴滴滴——” 警车很快抵达。 众目睽睽之下,孟书砚软着腿被带走了。 这场闹剧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宁校长也气到失语。 一位评委试探性地开口:“崔先生,那么颁奖仪式……” 崔京寒吐出一口气:“继续。” 毁了这幅字,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孟书砚。 初赛的颁奖仪式很简单,重要的是明年的决赛。 师长缨上去拿奖状的时候,关心地问:“我的三万块钱呢?” 评委们都是一噎。 她随便写一幅字,放到市场上去买,三十万都轻轻松松? 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不能对钱这么看重啊! 再一次近距离接触师长缨,崔京寒的手抖得厉害,一时半会儿,竟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直到师长缨下台,那位年长的评委才发现他脸通红、身体颤着,担心他是被气病了:“崔小友,要不要叫救护车?” 崔京寒深呼吸几次,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不用。” 他现在要去买衣服。 师长缨拿到奖状之后,立刻发了一个朋友圈。 宋青木怪叫一声:“少爷,你什么手速?为什么你点赞可以这么快?” 少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师长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当然是单身多年的手速。” “虽然都是单身,你的单身和我的单身可不一样。”宋青木嘀咕一声,“你收到的情书,都可以用来生火烧饭了。” 这个时候,“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讨伐者联盟”群中。 【谢轻时】:失策,我忘记了陛下还参加了青少年书法比赛。 【青鸢】:所以? 【谢轻时】:他熟知陛下的每一种字体风格,陛下平常的字体似乎和圣旨时用的也不太相同。 【宁流玉】:陛下已经拿到了第一,证明他肯定认出来了,这真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啊。 【青鸢】:你们说,雇个人把他打失忆,如何? 【宁流玉】:实不相瞒,我正在研究这样的药物,可以抹去几个记忆片段。 【谢轻时】:虽然我很佩服宁大人,但现在怕是已经晚了。 【青鸢】:算他走运。 谢轻时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赶在崔京寒和师长缨相认前,先去找她。 毕竟他和青鸢、宁流玉不同,他已经和崔京寒见过面了。 崔京寒全然不知道谢轻时的打算,他买了十几套衣服,换来换去都有些不太满意。 闫斯年累瘫在成衣店的沙发里:“我说大师兄啊,六师兄陪他对象逛街也没这么累,您不能这么折磨我啊。” 崔京寒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哪一套比较好?” 闫斯年双眼无神:“大师兄,您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架子,披个麻袋都好看。” 一旁的柜姐和柜哥也疯狂点头。 即便周围人都说好,崔京寒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但也只能如此了。 换好了新的衣服后,他这才打算去见师长缨。 但他不想让闫斯年打扰,于是拐弯抹角从闫斯年口中套话。 成功套出师长缨的所在位置之后,崔京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提着几个袋子的闫斯年站在风中凌乱。 柜姐贴心道:“先生,我们可以送货上门的。” 闫斯年点点头:“麻烦了。” 他怎么感觉,他在大师兄的眼里,是一个纯纯的工具人呢? 这个时候,师长缨正在艺术楼的练舞室。 谢轻时的忽然造访,让她有些意外,她和他一起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刚坐下,又有人到了。 师长缨挑挑眉,认出了来人是闫斯年的大师兄。 莫非是来多给她发钱的? 崔京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轻时? 他怎么在这? “陛下,臣今天来找你,就是有事禀报。”谢轻时目光轻轻掠过崔京寒,不慌不忙地开口,“中午的时候,我碰见了崔大人,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崔大人就自己过来了。” ? ?小谢这颗黑芝麻汤圆开始一路黑到底了。 ? 诸多人中,到底谁能真的一眼直接认出阿缨,除了明月就只有叶誉了,……两个人都让少爷亚历山大哈哈哈哈 第188章 疯狂争宠,联手针对裴玄 “……” 师长缨沉默地看着穿的十分隆重的崔京寒,想起来之前她和他两次见面。 一次是闫斯年请客吃饭,他的筷子一动未动。 另一次是一同前去忠武墓给裴玄上坟,他没带花没带酒,带的是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 但她对他印象最深的地方是闫斯年说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明明哭了还说自己是高兴,一定是得了某种精神病。 她并不关心其他人的事情,甚至没有问过闫斯年他大师兄叫什么。 所以她委实没有将崔京寒和闫斯年的大师兄联系起来。 不过,闫斯年这位大师兄对待师兄师妹的教育上,行事风格反倒是有些像她的老师叶誉。 原来如此。 崔京寒毕竟在叶誉手下工作,叶誉也是他的直属上司,沾染了领导的习惯,也合情合理。 “陛下,中午我见崔大人的时候,他还不是这身装束。”谢轻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又道,“想来他也是因为通过陛下写的字认出了陛下,才紧赶慢赶又去换了一套衣服,毕竟要见陛下,当然要好好收拾收拾。” 崔京寒何等聪慧,在看见谢轻时的第一眼他就反应了过来。 被耍了! 想来是中午的时候,谢轻时在得知他成为了青少年书法比赛的评委之后,就知道他一定会认出师长缨的身份。 恐怕在几个小时前,谢轻时还想着怎么阻止他来找师长缨。 禀报? 说的比唱的好听! 崔京寒对上谢轻时含笑的双眸,平复了一下呼吸,先将这笔账记在了心中。 对他来说,当然是陛下重要。 崔京寒正要跪拜,但他并没能跪下去,有风拂过,将他抬了起来。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跪什么跪?我也没有定过见面就要跪的道理,怎么活了两世,越活越封建了?” “我们玄朝时期,只有重大场合如祭祖这样的仪式,亦或者是接旨的时候,才需要跪拜,日常只需要作揖便够了。”谢轻时幽幽地开口,“上朝的时候尚且不用跪,崔大人恐怕已经忘了。” 崔京寒又岂会听不出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他淡淡地说:“谢大人此言差矣,我和陛下相见,又怎么不算重大场合?莫非谢大人认为,这件事十分草率?” 两人话里都藏着话,暗中已经交锋了无数次。 “我倒是喜欢看敌人跪,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师长缨支着下巴,“你们谁也不许跪,把头给我都抬起来,没有人能让你们低头,听明白了吗?” 崔京寒和谢轻时对视一眼,都默默点头。 沉默了三秒,师长缨忽然说:“京寒,我看过你写的《哀九州》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行书,你还是写出来了。” 崔京寒的身子一震,他抿了下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也难受得紧。 “但我知道,你宁愿没有拿到天下第一行书这个名头。”师长缨的声音温和下来,“可没有人怪你。” 这句话让崔京寒的眼眶一酸。 是啊,他宁愿没有! 后世人再怎么读《哀九州》这篇出自他手的天下第一行书,终归也无法理解他。 即便史学家能够分析出了那年亡天下时,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悲痛,还能通过他写的文章描摹出当时九州“一州战一国”的惨状。 可到底时代不同,如何感同身受呢? 崔京寒声音沙哑:“陛下,书生终归无用……” “无用?为什么无用?”师长缨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认为的有用,仅仅只是在战场上杀敌,能够用武功保家卫国吗?” 崔京寒闭上眼,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手臂上青筋跳起。 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在那个乱世,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才会用血写下“书生无用,无路请缨,无以报家仇,流恨千古”,因为至今,他仍是恨的。 “每个人都在用属于他们的方式尽可能地守护九州。”师长缨再次说,“你做得很好。” 她又在表扬他了,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崔京寒微垂着头,却有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嘀嗒”一声滴在地上。 师长缨叹了一口气,显然已经是习惯了,于是开始翻口袋。 她的书包留在了练舞室,她试图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纸巾,还真被她找到了,就是被挤得有些皱皱巴巴,不太好看。 但在师长缨将纸巾递上前时,有一只修长莹白的手已然将一张崭新的纸巾塞给了崔京寒。 谢轻时说:“崔大人,见到陛下是喜事,擦一擦泪。” 师长缨赞同:“一会儿若是让你师弟发现你哭了,一定会大叫着说你坏掉了。” 崔京寒:“……”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谢谢大人了。” “同僚之间要互帮互助,这也是陛下的教诲。”谢轻时微微一笑,“崔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直说无妨。” 崔京寒正要开口,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是鹿弥:“缨缨,快来快来,我们再排练一遍。” 师长缨被鹿弥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名臣子。 崔京寒将眼泪擦干,忽的冷笑了一声:“谢轻时,你到底是来向陛下禀报我的行踪,还是有心隐瞒,你自己心里清楚!” 诚然他今天才和谢轻时见面,但几天前裴玄创建“麻将四缺一”这个群时,谢轻时明明已经知道他还活着。 但谢轻时定然没有上报,反而隐瞒了下来,显然是不想让他出现在陛下的面前。 “陛下怕是不知道你心里这么多弯弯道道,她有话直说,也只听明白话。”崔京寒目光冰冷,“还真被你骗过去了,可你能骗陛下一辈子吗?” “京寒公子,我们现在可是盟友。”谢轻时看着他,并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盟友?”崔京寒,“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了盟友。” “四百年前不是,但四百年后一定是,毕竟——”谢轻时顿了下,微微一笑,“陛下就在江淮的事情,你也不想让裴玄知道?” 第189章 最大竞争对手,少爷示爱 “……” 崔京寒哑然,一瞬间,他的火气居然全部消失了。 “不过,我们还是应该感谢裴公子的。”谢轻时双眼弯成了月牙,“如果不是他认出了我们,我们也并不知道除了我们,其他人也有可能来到后世,不是吗?” 这可是最大的盲区了。 如果不知道这一点,就算他们遇见师长缨,又觉得她如此熟悉,也不会认为她就是他们的陛下,因为盲区不可能轻易打破。 从这个角度来讲,裴玄还真是最大的功臣了。 见崔京寒沉默无言,谢轻时不慌不忙地抽出了几张门票:“这周的音乐会,欢迎京寒公子前来聆听了,想必以京寒公子的能力,不会引起裴玄的注意,对吗?” 崔京寒直视了他几秒,末了,还是接过了门票:“他只是听了一场你的音乐会,见我拿着莠草去给他上坟,便猜出了你我的身份,你又如何笃定,他发现不了陛下?” 谢轻时声音轻飘飘道:“不瞒你说,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偏偏认不出陛下呢?” 崔京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会去听音乐会的。” 谢轻时的眼里笑意更深:“期待和崔大人的合作,去看看陛下的表演?” 崔京寒低声道:“你先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谢轻时没有打扰他,退出休息室并关上了门。 太阳已经西沉,夜幕将要降临,外面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霓虹灯。 街道繁华,五光十色。 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也万里无云,这个时间点,能够清晰地在天空上同时看见月亮和太阳。 崔京寒怔怔地望着万千年来都亘古不变的日月,又一次回想起了太初八年的那一场雪。 彼时他正在向叶誉汇报工作,女帝出征,奏折也交由叶誉来批审。 而往前数二十多个朝代,能够坐到叶誉这个位置的权臣,要么将皇帝变成了傀儡,要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手握大权却不反,叶誉的确对名利无意,八年来未变分毫。 雪是突然开始下的,很快将天地染白。 有人笑道:“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上一次见,还是陛下登基的那一天呢。” 其他人附和:“是啊,当年多少人说是老天都认为陛下……但没有陛下,哪来的盛世大玄?” “这个时候,陛下应该已经打到南境中部了?”又有人唏嘘一声,“等陛下凯旋,怕是整个南境都能变成我大玄的土地啊。” 叶誉微笑着听,并未让他们停止话头,直到一张密函呈到了案前。 这一刻,泰山崩于面前亦不曾变色的叶誉神情大变,容色陡然惨白一片。 下一秒,就是一口心血喷出,整张桌子殷红点点。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忙上前:“叶大人!” 他在叶誉手底下办事七年了,也从未见到叶誉这般失态。 这一口心血吐出之后,叶誉陷入了昏迷之中,很快被玄医带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其他内阁成员都有些茫然,直到听见钟声响起,在耳边轰鸣。 平常根本听不见这口青铜钟震鸣,因为这钟声代表着帝王驾崩。 女帝去了。 这四个字浮上心头,崔京寒听见他的声音在说:“不可能。” 静默了片刻,他又听见他说:“我不信。” 可钟声越传越远,直到响遍九州数千座城池。 如今再次回想起那一年,他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那一年,他们都有些浑浑噩噩,无法接受女帝已经离开他们的事实,可又不得不接受。 后来的后来,他只记得那一年的雪好大好大,大到要将他淹没。 直到重活一世,雪也没有停下。 这场雪在他的心里,下了两世。 而如今,终于停了。 恍然不觉中,崔京寒的脸上又落满了泪。 怔了好半晌,他将眼泪擦去,整理了一下神情之后,才前往练舞室。 高三(17)班的学生们认出了他,都有些疑惑,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 少渊将古琴放在腿上,微垂着头,轻轻拨动琴弦。 “铮——” 琴声响起,悦耳动听。 让崔京寒意外的是,抚琴者竟然不是谢轻时,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年郎。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少年郎的琴艺竟然丝毫不弱于谢轻时。 崔京寒悄无声息地走到谢轻时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你不是唯一了,他竟然懂音律。” 谢轻时不置可否,神色却淡了几分。 见他吃瘪,崔京寒的心情极好,问:“他弹的什么?” 谢轻时冷冷地说:“《凤求凰》。” 崔京寒的神色骤然一变。 他的确不懂音律,听不出是哪首曲子,可作为文人,他对《凤求凰》的典故,可比谁都清楚。 当着陛下的面,弹《凤求凰》,能是什么意思? 谢轻时和崔京寒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师长缨其实也听不出来,她只是单纯觉得好听。 于是,听完一曲后,她鼓了鼓掌说:“很好听,再弹一首。” 少渊抬眼,慢条斯理地问:“想听什么?” 师长缨想了想,说:“都可以。” 少渊颔首,又重新起调。 崔京寒按了按眉心,再问:“这又是什么曲子?” 谢轻时也有些意外:“先燕时期的民谣,没有名字。” “先燕时期?”崔京寒眉梢一动,“那可真是久远了。” 燕朝是九州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燕朝之前的时间,称之为“先燕”。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很多曲子都失传了。 崔京寒皱眉,细细地打量着少渊,心里的不虞更甚。 这张脸,比谢轻时还狐媚惑主。 谢轻时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崔大人,我们果然是同盟。” “滴”的一声,手机上有信息弹出。 崔京寒低头一看。 【谢轻时邀请您加入群聊“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讨伐者联盟”】 【青鸢】:欢迎崔大人加入我们。 【宁流玉】:鼓掌鼓掌,撒花撒花! 【崔京寒】:??? ? ?小崔属于是刚上天堂又落地狱(? ? 论心机腹黑,谁都玩不过承天帝√可惜碰上了缨缨这个感情上的天然呆,虽然他目前是故意调戏 ? 算上嬴皇其实算是写了四本古穿今,师姐还在连载,剩下三本都在同时修出版稿,工作量有点大,尤其是写师姐的时候心情很愉悦,这本基调毕竟轻松,修澜姐出版稿的时候越修越悲伤,调子沉重,感觉要得精神分裂了…… 第190章 不敢置信,壮大的臣子队伍! 【青鸢】:以后崔大人就是我们联盟的一员了,一定要同心协力,众志成城。 【宁流玉】:崔大人或许不清楚后半部分群名的意思,没关系,不久后,您肯定就会有所领悟。 【青鸢】:到时候,不必我们多说,崔大人也一定会用出自己的全力。 【崔京寒】:…… 他有些沉默地看着聊天页面,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从震惊中抽回思绪。 群名并不重要,这个群聊是怎么回事? 虽说四百年前,与他有工作上交流的明京十二贤只有几位。 左不过文贤裴姜、史贤云无心,偶尔会和术贤华韶有交接。 但不代表他就不认识其他人了,毕竟十二贤在当时可是名声赫赫。 这个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团队,在整个九州历史上是前无古人的存在。 玄朝太祖立国初期,便允许女子入朝为官。 太初女帝的手下,有十万女将,在她还是靖王的时候,便率领这些女将们冲锋陷阵。 无可否认,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虽然仍携有封建王朝期的弊端和腐朽,但在她统治时期,的确是女子地位最高的时候了。 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发挥出自己的一技之长。 然而,留存下来的史料依然抹去了她的功绩,也因此隐去了明京十二贤的存在。 奈何文贤裴姜是裴玄之妹,抹去的难度就要大了不少。 或许对那些抹去这些历史的人来讲,留下一个裴姜无伤大雅。 这不能证明太初女帝为时代的进步做出了贡献,只能证明江淮裴氏的基因好。 崔京寒盯着群聊中的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曲贤青鸢,梅曲梅戏的始祖级人物。 药贤宁流玉,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崔京寒闭上眼,吐出了一口气。 不行,他要静静。 谢轻时早已和陛下相认,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忍了。 毕竟裴玄也先认出了谢轻时,他终归是落后了。 可为什么还有两个人也抢先了他一步?! 谢轻时将崔京寒的表情尽收眼底,若有所思道:“难得见你脸上能够出现这么多的情绪,如果让裴玄看见了,定会嘲笑你。” 崔京寒蓦地睁眼,目光冷冷一扫:“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嘲笑我?” “怎么会?”谢轻时眉目清雅,“我可是再给你打掩护,我们才是同盟。” 崔京寒神色很淡:“暂时结盟而已,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鸢大人是第一个认出的陛下的人,而宁大人则是第一个被陛下认出来的人。”谢轻时声音轻轻,“我倒真是羡慕他们,明明……我才是第一个请陛下吃饭的人。” 听着一连串的“第一”,崔京寒的眉心一跳。 虽然谢轻时说的都是实话,但他知道,谢轻时是故意的。 谢轻时忽然莞尔:“其实你也有一个第一的名头,你可是第一个换上新衣服见陛下的人。” 崔京寒:“……” 他懒得理这个心机颇深的琴仙,视线重新回到了师长缨的身上。 一曲还未结束,但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忽而却又歌声合着琴音一同落下, 他声线本就清冷,尾音微微含笑,像是玉落珠盘,浮冰碎雪,又如风过幽谷,吹动树叶,泠泠作响。 一曲终了。 “……” 练舞室内一片寂静。 同学们都呆呆地看着少渊,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唱歌。 少渊将古琴放在一旁,偏头,见师长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为什么这样看我?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师长缨不痛快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唱歌吗?” 她查了,五音不全实际上是一种病,叫做“失歌症”。 这不是一件通过学习就能够成功的事情。 由此说来,她岂不是始终无法在唱歌上超越他了? 和她同桌近三个月,少渊又岂会不知道她此刻内心所想? 倒是真的很争强好胜。 他眉微扬,不紧不慢道:“原本不会,为了你学的。”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谢轻时和崔京寒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冷意。 这分明就是霍乱朝纲者才能说出来的话,故意扰乱圣上心神。 但师长缨却满意了,她托着下巴看他:“那大少爷再唱两句听听。” 崔京寒不动声色地问:“他又在唱什么?” 谢轻时皱了皱眉:“还是先燕时期的民谣,当真是十分久远的调子了,这种调子网上是找不到的,都是家里的老人口口相传。” 崔京寒也不必再问了,因为他听清楚了少渊唱的歌词——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此时此刻,崔京寒终于理解了群聊名字后半部分的意思。 他认为“讨伐”这个词的程度还是太低了。 于是,他把群名里的“讨伐”改成了“诛伐”。 【青鸢】:不愧是崔大人,在用词方面,我等还是不及您。 【谢轻时】:青鸢大人上次说让我小心一些,但这次你也要注意了。 【崔京寒】:他会唱歌,陛下很喜欢。 【青鸢】:? 【青鸢】:为什么他什么都会,查到他是哪一家的人了吗?不是,他还是人吗?这合理吗! 青鸢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一旁的徐姐就看见她家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艺人,瞬间挂了脸。 徐姐已经习惯青鸢变脸了,她根本不用问,就知道一定又跟那位长缨小姐有关。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此时此刻,孟家。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等待着全员到位。 今晚,霍夫人带着霍云行前来做客,并备上了厚礼。 孟老夫人邀请母子二人留下来用餐。 恰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许照玉笑了笑,说:“应该是书砚和书语回来了。” 霍夫人也笑:“我记得书语和书砚是不是都参加了这一届的青少年书法比赛?厉害啊,云行,你也学着点。” 霍云行有些不耐烦,他也不理霍夫人,正在看电视机上的军事新闻。 “没听见车子的声音啊。”孟管家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走上前去开门。 “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第191章 除非你是承天帝,昏死的许照玉 孟管家惊得后退一步。 “管家,怎么回事?”孟老夫人听见了动静,皱眉,“怎么一惊一乍的,书语,书砚,快过来陪奶奶吃饭了。” 孟管家慌忙回神:“老、老夫人,是、是……” “我们负责调查一起恶意毁坏财物案。”其中一名警察出示证件,“犯罪嫌疑人孟书砚已经逮捕,现在传唤证人,请诸位配合。” “……” 整个孟家一片寂静。 霍云行的目光终于从电视上移开,饶有兴趣道:“我这个未来小舅子都成犯罪嫌疑人了?真是不得了啊。” 霍夫人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对许书语很满意,知书达理,将来一定是霍云行的贤内助。 可她看孟书砚怎么都不顺眼,还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孟家的孩子。 “你们不要乱说!”孟老夫人怒气冲冲地用手中的拐杖敲地,“书砚一向懂事,怎么可能违法?” 孟祈安哼哼出声:“外婆,他上次不就毁了人家价值八万的历史书吗?要不是我师姐同意私了,他怎么也得进去蹲几天。” 这句话将孟老夫人堵得一口气没有上来:“镜竹,你怎么教祈安的?跟长辈顶嘴,这就是你的教育吗?” 孟镜竹还在悠闲地喝着红酒,她很惊讶:“妈,小安是实话实说啊,为什么就成顶嘴了?” 孟老夫人更憋气了:“孟镜竹,你非要气我是?” “妈,这件事可和我没关系。”孟镜竹抬了抬下巴,似乎是冷笑了一声,“您还是先问清楚您的好孙子做了什么事情。” 许照玉和孟柏舟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在和警察交涉。 听见孟书砚在本届青少年书法大赛荣获第一的作品上用特殊香水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时,许照玉的眼一黑,脚下一个踉跄。 “照玉。”孟柏舟及时扶住她,“你去休息,我去警局,你身体要紧。” 许照玉却挣扎着站了起来,急急地问:“第一名是谁?我们不能私下和解吗?” “抱歉,许女士。”警察客气有礼,“不是第一名报的案,是评委。” 许照玉喃喃:“评委?那不就是江淮书法协会?怎么会……” 孟家可是江淮书法协会最大的投资方,更不用说如今的会长还是孟老爷子的学生,怎么可能报案? 她思绪乱得厉害,还是孟妙颜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婶婶,别担心,一幅书法作品而已,我们家怎么可能赔不起?” 许照玉的心愈发得不安。 难道,第一名的获得者连孟家也得罪不起,所以江淮书法协会也不能偏袒孟书砚? 她立刻去查这一届青少年书法大赛云州赛区预赛的获奖名单。 在看见“师长缨”这个名字的时候,许照玉的头皮几乎都要炸了。 她猛地跳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她也知道,评选结果一定没有问题。 在评委偏袒孟家的前提下,师长缨依然能拿第一,可见她那副字的含金量了。 许照玉的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出闫斯年的手机号码,点击拨通。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许照玉克制着怒意:“闫大师,您不是说长缨不好教吗?她的书法能力明明很高!” 闫斯年啊了一声:“许女士,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照玉气笑了:“误会?” 她又不是傻子,心思向来玲珑,又岂会不明白闫斯年在骗她? 骗她的钱? 明京文化遗产院还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许照玉实在是想不通闫斯年骗她的原因。 “我的确和您说,师小姐有些不好教啊。”闫斯年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她写得太好,远非我能教的。” 许照玉的耳朵嗡了一下。 闫斯年继续说:“您也知道,我好歹也是徐院长的弟子,我也好面子,这面子不能丢,我就没说得太明白,我想着您也聪明,肯定能明白我话里的真正意思……” 后面的话,许照玉已经听不见了,她心脏痉挛,在一片惊呼声中昏死了过去。 作为这一次的报案者,崔京寒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了江淮一中。 路上,他接到了徐院长的电话。 徐院长兴致勃勃道:“阿九,我听说这一次云州赛区出了一个书法天才,我打算收她为关门弟子,你觉得如何?” 崔京寒想都没想:“不好意思,您还不配。” 徐院长:“???” 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不配了? 徐院长怒气冲冲:“崔九,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眼,你就这么见不得有人比你天赋好?” 崔京寒淡淡地说:“字面意思,您别想多。” 徐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不配,谁配?” 崔京寒没说话。 当然只有叶大人了。 叶誉的学识,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徐院长声音阴恻恻道:“说啊,说不出来了是!我不仅要收她为徒,我还要把你的权力都给她!” 崔京寒捏了捏眉心,说:“除非您是承天帝。” 想来也只有靖太祖的文治能够跟叶大人一较高下了。 徐院长一噎,气得差点昏厥:“你要不然死在江淮,不要回来了,以后也不要说我是你老师,我这就把你逐出师门!” 崔京寒答应得很快:“好的,徐院长。” 徐院长捂着心口,一口气上不来了:“滚!” 他没有这个不孝徒! 此时此刻,警局。 孟柏舟还没有到,率先赶来的是现任江淮书法协会会长,姓孟。 他并非是孟家人,只是在拜入孟老爷子门下后改了姓。 这也是孟书砚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因为江淮书法协会一定会向着他。 “谁让你们报案的?”孟会长大发雷霆,“一件小事而已,报案做什么?赶紧撤销。” 一位评委呐呐开口:“会长,因为不是我们——” “我管是不是你们,总而言之,我不允许。”孟会长打断他的话,“速度点,立刻放了书砚。” “你不允许?好大的官威啊!”有冷冷的笑声落下,“既然如此,那你这个江淮书法协会的会长,也不用做了!” 崔京寒目光冰凉。 他正愁有气没处发呢! ? ?小崔:撞我枪口上了:) ? 本章是深藏功与名的少爷! ? 这本真的是小甜文,对不对! 第192章 追悔莫及! 师长缨可是皇帝 “谁在大言不惭?”孟会长勃然大怒,“你以为江淮书法协会是你说了——” 在看清楚崔京寒的脸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后背也登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诚然崔京寒并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可书法这个圈子,谁会不知道他的大名? 他一手崔体出神入化,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孟会长虽然比崔京寒大了三十岁,可他在书法上的造诣要差得多。 崔京寒来江淮的事情,并未用正式文件直接通知江淮书法协会。 今天评选作品,他是突袭的,孟会长先前不在,自然不知道。 得知评委报案将孟书砚送进了警局,孟会长又急又气,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只想着让案子撤销,根本没有询问具体的经过。 “原来是崔先生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孟会长擦了擦头上的汗,面上也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没想到这一次青少年书法大赛的预赛竟然惊动了您,实在是……” 崔京寒可没有耐心听他把客套话说完,他冷冷打断:“前倨后恭,你在装什么?” 孟会长委实没有想到对方说话如此不留情面,他既难堪又狼狈:“崔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孟老对我有再造之恩,他的后人我自然也要照拂一二,我……” “哦?”听到这番话,崔京寒反而笑了,“徇私枉法,滥用职权,说,孟家还给了你什么好处!” 孟会长神情大变,面无血色,其他评委更是不敢作声,都低着头。 崔京寒却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他神情冰冷:“说,如果被我查出来,可就不是革职那么简单了!” 这一刻,他忽然就回想起了四百年前,他入朝为官,执掌吏部的时候。 因为人手空缺,事务多到忙不过来,他连轴转了好几天,总共合眼不过四个时辰。 最后他晕了过去,再次睁眼看见了叶誉。 叶誉请来了医贤聂明初为他诊治,所幸他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其他大碍,只需要休息静养。 “每一件事的初期,总是最艰难的,辛苦了。”叶誉淡淡地说,“但你知道为什么如今朝堂上没有多少人吗?”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是有一番抱负的,可惜报国无门。 以他的实力,科举考试竟然连进不了前十甲,这其中若是没有人从中作梗,绝对不可能。 他因此厌恶那个朝堂,也不愿意与那些官员同流合污。 他也因此更加的愤世嫉俗,将有可能让他被杀头的话语都写进文章里。 直到他进入内阁后,他才知道,原来先皇在世的时候,科举等不少事务都被砚山白氏牢牢掌控着。 白氏一族几乎已经将皇帝变成了傀儡,权势滔天,朝堂上,九成都是他们的人。 直到太初女帝继位,以雷霆手段将白氏一族全部屠杀,真真正正地诛九族。 他也更加羞愧了。 因为这个家族对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宅心仁厚的样子,残害民生都是暗地里的行动。 艺贤千秋出身的青云秋氏,就被砚山白氏迫害了。 而他写的那篇《讨女帝檄》中,还为白家抱了不平。 “因为在这些人中,陛下最讨厌的就是贪官。”叶誉说,“有一个,杀一个,直到杀尽为止。” 他的心神俱震。 叶誉微笑:“人少,但是朝堂干净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 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朝堂上的官员果然又多了不少。 但仍有贪官出现,但出现一个,太初女帝就杀一个,绝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那是最干净的一段日子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怀念短短的太初八年呢? 思绪回笼,崔京寒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孟会长等人:“既然不打算说,那么会有人来查你们。” 话落,他也不打算再多废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崔先生!”孟会长失声脱口,“崔先生留步!” 崔京寒脚步一顿。 “崔先生,孟……孟家是我们书法协会的资助者,还捐赠了不少书画作品!”孟会长急头白脸,“我绝对没有要偏袒他们的意思,您信我!” 他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只想安安稳稳的。 崔京寒不予理睬,再次抬腿。 “崔先生!”孟会长几乎要疯了,“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引咎辞职,您看可以吗?” 这话一出,还有几个评委也都立刻表态,开始认错。 崔京寒终于开口,声音淡凉:“真可惜,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只是知道,大祸临头了。” 他忽的又回想起太初三年,又有一个贪官被太初女帝抓了出来。 贪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地磕头求饶,说他错了。 她却似笑非笑:“知道错了?不,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她总是说她不懂大道理,可其实她什么都懂。 他也从她的身上学到了不少朴实无华的东西。 “……” 一片死寂。 孟会长看着崔京寒离开的背影,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的脑海中被这两个大字牢牢地霸占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情竟然涉及到了明京文化遗产院下一任继承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给孟家站台。 孟会长不知道他是怎么拖着虚浮的脚步来到了暂时关押孟书砚的地方,他只知道,过不了几天,恐怕他也要进到这里了。 “孟伯伯!”孟书砚的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希冀,“我就知道,只要有您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他都能够自主进入存放参赛作品的地方,还怕什么? 孟会长当然会保他! 等他出去了,他一定要弄死师长缨! 孟书砚也是偷偷听到许家的佣人们聊天,说明承礼是为了让师长缨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才选择回到许家。 只要没有了师长缨,明承礼也会离开。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再排挤他们一家了。 孟书砚迫不及待道:“孟伯伯,我能出去了吗?” 第193章 持续争风吃醋,惊天秘密! 孟会长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孟书砚,你知道今天负责颁奖的人是谁吗?” 孟书砚一愣:“这……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哈哈哈,你不认识!不错,你肯定不认识啊!”孟会长像是疯了一样,又哭又笑,“你要是认识,你怎么敢这么做呢?” “孟伯伯……”孟书砚吓了一跳,心里莫名地有些恐慌。 孟会长咬牙切齿道:“他是明京文化遗产院未来的院长!别说你出不来了,就是老子我也要进去陪你了!”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落下,孟书砚的大脑被炸得一片空白。 明京文化遗产院……未来的院长?! 孟会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已经转过了身:“现在就看看,孟家有没有那个本事把你捞出来了。” “孟伯伯!”孟书砚终于慌了,他大力地挣扎着,“孟伯伯,您救我……救救我啊!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孟会长一字不发地离开,刚好碰见匆匆赶来的孟柏舟。 “会长,没想到您先过来了。”孟柏舟还很镇静,“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会长有气无力地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孟柏舟也是一惊:“那个年轻人,是崔九大师?” 孟会长没再说话,踉跄着走了。 孟柏舟抿了下唇,去看孟书砚。 “爸!”孟书砚慌张不已,“怎么办,我还能出去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去给师长缨磕头认错。” 孟柏舟失望道:“书砚,上一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我……”孟书砚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柏舟淡淡地说:“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你先好好反省反省。” “爸!”孟书砚大叫一声,终于崩溃了,“你也要放弃我吗?你不能这么做啊,我是您唯一的儿子!” 这句话让孟柏舟的背影顿了顿,但他还是消失在了孟书砚的视线中。 这边,回江淮一中的路上,崔京寒联系了徐院长,让明京文化遗产院立刻派人前来江淮调查。 他丝毫不在意徐院长再次大骂着要让他滚出师门,因为他刚好等到了师长缨结束了排练,从练舞室出来。 但是…… 崔京寒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竟然还未离开的谢轻时。 有人真是碍眼至极! 但谢轻时也说得很对,裴玄才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等解决了裴玄,他再和谢轻时算账。 “崔大人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谢轻时朝着他微微一笑,像是没有看见他杀人的目光。 崔京寒淡淡地说:“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需要费心费力。” 谢轻时若有所思:“崔大人在明京文化遗产院高就,也令我敬佩至极。” “陛下,我师弟……这些天也给你添麻烦了。”崔京寒不想理谢轻时,低声道,“他有的时候,脑子不太正常。” 师长缨挑了挑眉:“是吗?其实你师弟挺好的,说话很有意思,让我想起了长安。” 这个名字一出,崔京寒和谢轻时的神情都古怪了起来。 凌长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崔京寒至今无法理解这位军贤的脑回路。 因为一件事,他对凌长安记忆犹新。 那是太初五年了,女帝重新收复了九州,一时间无仗可打,便开始征求他们的意见。 叶誉说:“陛下,凡事要讲究师出有名,我们是礼仪之邦,就算要打,也要先礼后兵。” 于是,他们开始翻史书,寻找一个很好的出兵理由。 翻来覆去半天,都找不到。 直到凌长安兴致冲冲地拿着一卷书冲了过来:“陛下,我找到了,承天三年的时候,靖太祖在南境被围攻。” 听完,就连叶誉都沉默了。 诸葛明月无言半晌:“……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了,是不是有些太过久远了?” 凌长安振振有词:“君子报仇,一直不晚,一千六百年怎么了?就算是一万六千年也可以!而且陛下若能报了这仇,证明陛下要比靖太祖强。” 这句话可谓是戳中了女帝的心坎,当机立断:“很好,现在就去打南境,报靖太祖当年被围之仇。” 崔京寒认为在拍马屁这件事情上,谁都追不上凌长安。 没想到这样的人在四百年后出现了。 “有时候,用她的方法太过缺德,不用又总觉得有些可惜。”师长缨懒洋洋道,“但长安这样的人,万万不能够放了,如果出现在敌营,我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崔京寒和谢轻时再次沉默。 因为凌长安的军事手段也很奇葩,可确实屡建奇功。 “走。”师长缨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我请你们吃夜宵。” 许照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拿起手机。 果然,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隐藏短信。 【十一点半,老地方见面。】 许照玉的心一紧,她来不及多休息,趁护士和许老夫人都离开的空隙,披上一件外衣,匆匆出了医院。 老地方是江淮的一个废弃烂尾楼,在深夜里显得有些阴森。 许照玉将帽子压得更低,匆匆走进楼里面。 早有人在那里等候,是一个发须银白的老男人,七十岁左右的年纪。 许照玉又慌又急:“你来干什么?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许照玉,你别忘了,你到底是怎么才能得到许这个姓的!”老男人吐出了嘴里的烟,“如果不是你老子我当时把你和那个杂种调换了,你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许照玉看着她的亲生父亲,深吸一口气:“是,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的出现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 “那也是你欠老子的。”老男人冷笑了一声,“老子唯一的孙子现在进监狱了,老子当然要过来,你进去可以,但老子的孙子不行。” 许照玉忍无可忍,终于大吼:“我都已经答应你把孟书砚记成我和柏舟的儿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俺们军贤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明天见 第194章 晴天霹雳!许照玉疯了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十八年了,但每次想起,许照玉的后背都会凭空冒出一层冷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孟家或许可以不在乎她不是许家的血脉,但绝对不会容忍孟书砚不是孟家的孩子。 如果被孟家知道了孟书砚实际上是她亲生弟弟的儿子,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许照玉没有办法,她有把柄被她亲生父亲捏着。 如果她不答应,这个老男人一定会到处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嘿嘿,你都进了许家了,这可都是老子的功劳。”老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弟弟可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如果不是当年你先出生的,他才应该进许家。” 许照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是,我很感谢你。” 她的确很早就知道她不是许家的孩子了。 是她刚刚中考完那一年,她被这个老男人找上了门。 彼时,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竟然是这个满嘴臭气熏天的老男人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是许家千金呢? 可证据摆在眼前,许照玉不得不信。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更加费力地讨好许家人,使出浑身解数提高他们对她的关注度。 可她无时无刻都在惶恐,如果有一天,许家的亲生儿子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许照玉就更怒了:“为什么你当初不做得更绝一些?他要是不带着他女儿回来,书砚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子又不是傻,我调换孩子,可以咬死不承认说是搞错了。”老男人冷笑了一声,“我要是杀了他,那是违法,刑事犯罪,你不懂吗?” 许照玉心底只觉得可笑,这个时候跟她讲法律? “老子把那小子养到七八岁,已经对他够好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能顺利活到今天?”老男人轻哼道,“不过,你也做得不错,将许家人都哄得很好,就算那个小杂种回来了,你的地位也没有受到影响。” 许照玉自然也不会公开说她被许老爷子剥夺了在许氏集团的权利,她忍着怒:“你也不想想孟书砚到底随了谁,怎么一天到晚净做出这种没脑子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一个狠狠的巴掌截断了。 “啪!” 许照玉的脸上迅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疼得她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但她捂着脸,敢怒却不敢言。 “呸!书砚才是我的种,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资格说他?”老男人骂骂咧咧,“再说一遍,我孙子不能有事,要不然你弟弟也不会放过你!” 许照玉将眼泪逼了回去,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赶紧离开江淮,你非要让他们发现吗?” 老男人很精明,他也清楚地知道什么事情最重要:“要不是因为我孙子,老子怎么可能来江淮?你给老子的那些钱,够老子在南境潇洒了。” 许照玉冷冷道:“那你也要清楚,如果不是我,你也别想着逍遥,如果你继续逼我,那就玉石俱焚好了。” 老男人的眼神畏缩了一下,脸上的凶狠被谄媚取代:“闺女,再给老爹多打点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许照玉来说都不是问题,她淡淡道:“好,只要你不在南境闹出什么事情来就行。” “对了,闺女,前一阵我遇到一只考古队呢,有九州人也有南境人。”老男人眉飞色舞道,“他们跑到塞里,说什么要查一查和玄武帝有关的遗迹。” “玄武帝?”许照玉只觉得可笑,“你还知道玄武帝?” “霍乱九州的女帝,谁不知道?老子好歹也上过几天学。”老男人高傲道,“老子看这支考古队都是一群蠢货,肯定是拿着公款到处挥霍的人,塞里那可是南境的中心,玄武帝在那里能留下什么东西?难不成她当年还跑到南境中部去了?” 许照玉对四百年前的玄朝历史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她不耐烦了:“一个死了多久的人了,她有没有去南境中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赶紧走!” 老男人也识趣地停止了话头,走之前,又重重强调:“记住了,我孙子不许出任何事情!” “哒、哒、哒——” 脚步在烂尾楼里回荡着,最终悄无声息。 许照玉闭上眼,积压已久的眼泪全部掉了下来。 她必须是许家的女儿,以前是,以后也是! 谁都不能改变! 此时此刻,江淮第一医院。 深夜,病房里乱成了一团。 “什么?照玉跑出去了?”许老夫人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们为什么不看着她!她有心脏病啊!出了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几个护工也有口难言:“老夫人,我们……” “行了,我不想听你们找借口。”许老夫人打断他们的话话,“我现在只要看见照玉!” 这个时候,孟柏舟赶过来了:“妈,照玉不见了?” “是啊,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跑到警局去了。”许老夫人又气又急,“她才刚醒,一会儿又昏迷了怎么办?” 孟柏舟安抚道:“妈,别急,我这就去找。” 恰在这个时候,许照玉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照玉!”许老夫人立刻上前,“怎么回事啊,你的脸……” 许照玉整张脸都红肿不已,显然也有哭过的痕迹。 她不敢让许孟两家人看出她被人扇了巴掌,只好自己又扇了自己几下,遮住痕迹。 这样一来,还能卖卖惨。 孟柏舟皱了皱眉,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柏舟!”许照玉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急地问,“你和长缨商量过了吗?可以私了吗?我们十倍赔偿长缨的字可不可以?” “照玉,你才醒,有很多事情还不知道。”孟柏舟不慌不忙地说,“先前警察已经说了不是长缨报的案,和她私是没有用的。” 许照玉这才想起先前的事,她愣了愣,再次追问:“那……那孟会长呢?” 孟柏舟沉默片刻,缓缓道:“孟会长被革职了,正在接受调查。” 第195章 请陛下上座,裴玄出击 “……” 许照玉只觉得她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带走了,头晕目眩:“被……被革职了?” “这一次明京文化遗产院派来了一位评委,是未来的院长。”孟柏舟耐心地解释,“也是他报案,我的确有心想和解,可根本见不到他的人。” 许照玉的身体晃了晃,将要倒下,她感觉到她的心脏跳得愈发的厉害,针扎般的疼。 “照玉,我很抱歉。”孟柏舟轻叹了一声,“我没有能力让书砚出来。” 许照玉的眼前又是一黑,在许老夫人的惊呼下,再次晕了过去。 “我可怜的照玉啊,身体怎么能够经得起这么折腾?”许老夫人不断抹着泪,“柏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孟柏舟摇了摇头:“妈,这一次书砚是撞在枪口上了,如果没有明京文化遗产院……或许还可以。” 许老夫人恨恨道:“我回去就要问问承礼,他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满口胡言乱语,没有一句实话!” 如果师长缨早早展露书法能力,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孟柏舟有些惊异地挑了下眉,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逻辑:“妈,我知道您也是关心则乱,可这件事情跟四哥和长缨有什么关系呢?” 许老夫人被噎住了,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也只能支支吾吾道:“反正也脱不了干系。” “妈,是书砚自食恶果,您不要一味地坏孩子。”孟柏舟的神色冷了冷,“书砚能够这么无法无天,也都是被惯的!” 许老夫人不敢置信道:“柏舟,你这是在怪我吗?” “不敢。”孟柏舟温和有礼,“既然照玉已经回来了,那么妈还是尽早去休息,这里有我照看着就够了。” 许老夫人被落了面子,也不想多留,确认许照玉只是气急攻心后,便离开了。 “孟先生,您夫人的脸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医生说,“敷上药,很快就会消肿的。” 孟柏舟回神,笑了笑:“好,多谢了。” 孟书砚入狱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很快在整个江淮圈传开了。 再加上江淮书法协会不少高层被革职调查,这也让大小家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都生怕被卷入这一次事件。 许老夫人不是没有去找其他人脉,可都被告知没有任何办法将孟书砚捞出来。 “行了,别折腾了。”许老爷子很沉得住气,“那是明京文化遗产院!还是未来的院长,你能够说动他改变心意?” 孟书砚到底不姓许,在他看来,该急的是孟家。 许老夫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脚步声响起,师长缨从楼上慢悠悠地下来了。 “长缨,爷爷祝贺你这一次书法比赛拿到了第一名。”许老爷子神情和蔼,“想要什么奖励?” 师长缨只是瞥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出门了。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许老夫人捂着心口,“根本不知道尊老爱幼,你越对她好,她越会——” 许老爷子挥手止住她的话:“行了,别说这种话,还有半个多月,闻戈就要回来了。” 这句话果然转移了许老夫人的注意力,她喜笑颜开:“闻戈也快毕业了,到时候我们许家就出了一位法学界的高材生!” 许老爷子叹气:“不知道这个新年,云海会不会回来。” 许云海一直在战乱区奔波,有时候他们甚至都联系不上他。 许老夫人又忧心忡忡了起来:“如果云海这次回来,还是不要让他再出去了,他年纪也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如果当初……” 许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愿意提起当年旧事,打断道:“我去公司了。” 太阳高悬,万里无云。 师长缨买了四串糖葫芦,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一见到师长缨,青鸢立刻起身,神情肃穆道:“缨姐,请上座。” 等师长缨坐下后,青鸢立刻坐在她的左边。 宁流玉不甘示弱,抢占了右边的位置。 等谢轻时抵达包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顿了下,坐在了师长缨的对面。 三个人都很满意他们的位置,并没有因此打起来。 “崔大人怎么还没有到?”青鸢眨了眨眼,“谢大人,催催他,今天他可是主角呢。” 谢轻时看向师长缨:“陛下?” 师长缨颔首:“我也有不少事情要问他。” 这个时候,崔京寒正在换衣服。 闫斯年见他换了一套又一套,有气无力道:“大师兄,你又要去见谁啊?” 崔京寒淡淡地说:“重要的人。” 闫斯年不解:“可那天您不是已经去见了吗?” 崔京寒懒得回复,他整理好了着装,正准备离开,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闫斯年去开门。 那是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容色俊美,眉眼风流。 闫斯年的呼吸瞬间一窒。 好强的气魄! 好在来人并没有要针对他的意思,那迫人的气势绕过了他,目标是他的大师兄。 崔京寒看着裴玄,神色寒凉:“你查我?” “用得着查?”裴玄哼笑一声,“我去江淮书法协会转了一圈,就知道你在这,而且,你入住的这家酒店,可是裴家的产业。” 崔京寒不置可否:“你有什么事?” 闫斯年望望崔京寒,又望望裴玄,总觉得他是一个夹在神仙之中的凡人,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悲伤地想,如果师小姐在,那就好了。 “过来表扬表扬你,拔出了几颗毒瘤。”裴玄扬声道,“如果她知道了,定然也会很欣慰。” 闫斯年开始思考这个“她”又是谁。 “叮!”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的锁定页面出现了两条消息。 【谢轻时】:在哪儿?还有十分钟,你要迟到了。 【青鸢】:崔大人,就差你了。 崔京寒刚伸出手,他的手机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裴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怎么,你们要聚会?不带我?” 他今天就要跟着崔京寒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相亲相爱的! ? ?裴玄:我怀疑你们针对我,并且我有证据:) ? 新臣子马上登场~ ? 感谢宝宝们的投票和打赏~明天见! 第196章 故人再逢,恍若隔世 三个人背着他拉了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什么意思? 没有他,才相亲相爱? 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在看见群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崔京寒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想着,糟了,恐怕陛下就在江淮的事情是瞒不住裴玄了。 但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手机是锁屏模式,看不到具体到聊天记录,也看不到群聊成员。 唯恐宁流玉也跳出来发言,崔京寒神情冷淡地将手机收好,不动声色道:“你一向瞧不起我们这些文人,不带你一起相亲相爱,有问题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裴玄笑容莫测,“可被我看到了,我心情就不好,怎么办?” 崔京寒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我就站在这里,你可以杀了我。” 闫斯年大惊失色。 怎么聊着聊着,就要上升到杀人了? 裴玄道:“若非有她护着你,以前真当我不敢杀你?” 崔京寒声音淡淡:“只怕是你想杀杀不了,就不必找借口了。” 裴玄并未动怒:“你不是要迟到了吗?还不走?” 他裴玄天生叛逆,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偏要做。 崔京寒一直在头脑风暴如何阻止裴玄跟着他一同前往,并不让裴玄看出任何异常。 如果真的只有他们几个臣子们在,裴玄去了倒也无妨,可是…… 崔京寒眉眼依旧平静,心却跳得厉害。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裴管家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了个脑袋出来:“少主,咱们该走了,老爷子有急事找您呢,您和您的朋友要不然改天再聚?” “爷爷有急事?”裴玄皱眉,“走,立刻去医院。” 对他来说,他这一世的亲人也重过他的生命。 裴老爷子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但前两年忽然急转直下,这让裴玄焦虑不已。 裴管家朝着崔京寒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目光后,跟着裴玄离开了。 上车后,裴管家在心里嘀咕一声。 他们家少主怎么净跟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结怨呢? 这到底是他们少主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 裴管家一向是个裴玄吹,但同时,他还是个极端颜控。 他认为,好看的人一定是对的! 可跟他家少主结怨的三个人,都长得很好看啊! 裴管家因此犯了难,甚至他的心开始有点偏移了。 毕竟他家少主是一个人,对方有三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裴管家狠命地掐了一下自己,才保持了他对裴玄的衷心。 如果再出现一个,那么他可还真不敢保证他还向着他家少主了。 酒店里,崔京寒松了一口气,在另一个群里发消息。 【崔京寒】:刚才裴玄来找我了。 【宁流玉】:!!! 【崔京寒】:放心,虚惊一场,我马上到。 崔京寒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警告闫斯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师小姐,否则今年的年终奖一分都别想要。” 闫斯年站直了身体:“大师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师小姐您今天面子大损,在师小姐眼中,大师兄您应当是英明神武、气度非凡的!” 崔京寒:“……” 在拍马屁这一方面,他这个师弟果然很像军贤凌长安。 崔京寒满含深意地看了闫斯年一眼:“日后若是遇到了和你一样会拍马屁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大师兄,我可从来都不拍马屁,我都是实话实说。”闫斯年义正词严,“甚至我的三分话语都无法描绘处大师兄您的十分风华。” 崔京寒不想再听他吹捧:“我先走了。” 闫斯年高高兴兴地把他送出去:“大师兄慢走。” 他关上门,抹了一把汗。 真是吓死他了。 他要找一部好看的剧压压惊。 崔京寒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发现他最中意的三个位置全部都被占了。 后来者没有选择权,他只得坐在师长缨的斜对面。 这也是四百年后,他再一次见青鸢和宁流玉。 故人再见,恍若隔世。 青鸢指着自己,笑眯眯道:“崔大人看我这张脸,熟悉吗?” 崔京寒看了她三秒,摇头:“不。” 青鸢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阿鸢现在是大明星,很红火。”师长缨挑眉,“京寒不知道?” 崔京寒的神经绷紧了:“禀陛下,我平日并不关心娱乐圈的新闻,所以……” 宁流玉轻咳了一声:“缨缨姐,其实我也不知道。” “陛下,圈子不相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谢轻时淡淡一笑,“即便我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九成九的演员我也都不知道。” 青鸢心里不得劲了。 那华韶也是一个学术天才,还是明京大学的名誉教授,按理说闷头研究,也不应当关注她啊? 莫非,华韶有着跟裴玄一样的能力,只能认出政敌? 师长缨点点头,说:“我看了阿鸢的戏,演得很好,谢谢创作的音乐也很好听,阿玉还研发出了治疗疑难杂症的药,京寒也前途无量。” 顿了下,她笑:“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依然没有什么繁复的用语,可正是因为如此的朴实无华,才能够轻而易举地触动心弦。 四人的心神都是一震。 崔京寒斟酌半晌,问:“陛下怎么会是一名高三学生?” 以她的能力,就算重来一次,也会在十八岁这一年问鼎巅峰。 青鸢又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趴在师长缨的肩头,懒洋洋道:“因为缨姐两个多月前才醒来呢,不像我们,睁眼的时候还是个婴儿。” 崔京寒恍然:“原来如此。” 若他一直盯着世界顶尖年轻女性,反而会错过他的陛下。 “不过陛下依然十分厉害。”谢轻时莞尔,“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将初中数学融会贯通了。” 崔京寒微微一惊:“陛下竟然开始学数学了?” 师长缨嗯了一声:“我要当年级第一。” 崔京寒哑然失笑。 万事都要当魁首,这的确是太初女帝一贯的作风。 沉默了片刻,师长缨抬起头:“京寒,我想知道老师……的情况。” 首辅叶誉,亦是帝师。 第197章 长得帅,但是个神经病的贺兰景 早在她登基之前,她便也听过叶誉的大名了。 得叶誉者得天下。 这并不是一句虚言。 她出征的那些年,若非有叶誉坐镇朝堂,那么她无法专心致志打仗。 崔京寒猛地怔住,半晌,他才缓缓道:“叶大人是积劳成疾,病死的,这件事,史书是如实记录的。” “积劳成疾……”师长缨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可老师的身体一直很好,又有专门的人来调养,怎么会病死呢?” 正是因为她看史书说叶誉是病死的,她才不相信这段记录。 文官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骑马射箭都是些最基础的能力。 叶誉的确是文官之首,可不代表他不会武。 “因为……”崔京寒顿了顿,声音有些艰难道,“听闻您故去的消息,叶大人……吐出了一口心血,彻底损伤了生命本源。” 对叶誉来说,师瑶光首先不是一位皇帝,而是他的学生。 他批评过她,训斥过她,更罚过她,让她在文武百官面前失过面子。 可他也为她坐镇朝堂,让她安心在前线领兵打仗。 最出色的学生在出征的路上驾崩了,当老师的又怎么可能不痛心呢? 师长缨的目光更厉:“心血而已,有玄医在,老师也不可能英年早逝!” 其实就连明承礼都不清楚,玄医之所以称之为玄医,可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玄朝时期才发展出来的中医流派。 也是因为,玄医出自玄门,玄门五术中便有医,才能够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 所以玄医的玄,既是大玄的玄,也是玄门的玄。 聂明初是玄医之首,她麾下也有不少学徒,哪怕是被普通太医断定已经死了的人,她都能够救回来。 “您去的太过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叶大人按照您以前的意思,扶持您的皇妹上位。”崔京寒低声道,“只是庆云女帝无法一时掌控朝廷,叶大人摄政六年,才稳住了局面,他不敢休息,怕大玄崩塌,也怕……您的心血白费。” 后面的话,崔京寒不必多说,师长缨也已经知道了,她闭上眼:“原来如此……” 叶誉摄政六年,只为稳得朝中人心,他殚精竭虑,身体本就亏空,自然就早逝了。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师长缨才低声道:“是我的错。” 她不该请叶誉出山的。 依照叶誉的性子,隐居山林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生活。 不会被庙堂所累,也能够长命百岁。 崔京寒微微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陛下,叶大人是自愿的,我们都是自愿的。” 师长缨的心颤了颤,手指慢慢捏紧了:“我知道,可我……还是会后悔。” “只是史书,却把叶大人写成了想要谋权篡位的枭雄,说幸好他去的早,否则庆云女帝定然成了傀儡皇帝。”崔京寒吐出一口气,“我真是替他不值。 这句话让师长缨眼神顷刻间冰凉:“老师不是贪慕权力之人,他若是想反,连我都无可奈何,如果他全然放权,师卿月如何坐稳帝位?” 天雷突然将她劈死,这是连一向算无遗策的国师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事发突然,很多后续事情都乱了套。 她的确有意让师卿月继位,可绝不是那一年。 毕竟她时年才26岁,正是闯的年纪。 “是啊。”崔京寒蓦地冷笑了一声,“他们只能够看见叶大人摄政,却不知道您一走,朝堂乱成了什么样子!” 青鸢忽然问:“如今的明京叶家,是否和叶大人有关系?可是他的旁系后代?” 闻言,崔京寒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抱歉,无从得知。” 一时间,君臣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们作为历史人物来到了现代,可到底空缺了四百年,没有人知道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京叶家?”师长缨沉吟片刻,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下个月我会去明京一趟,参加一个数学训练营。” 听到这句话,崔京寒目光灼灼:“我对明京比较熟悉,到时候可以带陛下转一转。” 谢轻时淡淡道:“我今年也只有一场音乐会,明京我也去过多次,可以陪同。” 宁流玉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刚好明京大学还请我过去呢。” 青鸢:“……” 只有她需要飞南境去拍戏吗? 她不想离开! 宁流玉看出了她的想法:“如果鸢大人为了陪缨缨姐去明京,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缨缨姐一定会当做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谢轻时轻轻扬眉:“陛下希望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能够站到最高处。” 师长缨很赞同:“不错。” 青鸢微笑,但拳头硬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师长缨点开一看,是许闻戈的视频邀请。 她点击接通。 “嗨嗨,小堂妹!” 这个称呼一出,四个臣子的神色都是一变。 但许闻戈自然不可能感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杀意,他很高兴:“妈说你下个月要来明京,你以前也没来过,所以让我多照顾照顾你,除了吃,你还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明京的文物古迹不少呢!” 师长缨说:“我只想吃。” 许闻戈被呛住了:“行,包在我身上,我存的钱肯定够你吃了。” 青鸢神情怜悯。 她心想,那可不一定啊。 许闻戈突然大叫了一声。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擦边……你怎么了?” “完了,非人类来了!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很帅的教授。”许闻戈压低声音,“他时不时地就会发病,我怀疑他有精神病,还好我只上过他的几节课,他一定不认识我!” 师长缨沉默片刻,问:“精神病也能当犯罪心理学家吗?” “就是因为有病,他才能够将罪犯的心里研究透彻。”许闻戈说,“不过他真的很帅,你看!” 他将镜头反转了过来,对准了一个方向。 青鸢和宁流玉离得最近,于是都凑了过来。 谢轻时和崔京寒对视一眼,双双起身,绕到了师长缨的背后。 他们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但不能落后同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显然许闻戈离着这个神经病还有一段距离。 但忽然,男人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许闻戈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跑,但腿有些软。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心情极好的样子,声音轻柔:“别跑,我记得你,小朋友,你总说我是非人类,还有神经病。” 倒也是。 他承认。 四百年前,连太初女帝这种神一般的存在,都觉得他贺兰景不是人呢。 ? ?小裴是不是全员垫底暂且不说,但四大公子他垫底是肯定的了,因为俺们小贺是个哲学家、心理学家、思想家 第198章 气晕裴玄的贺兰景,老爹身份! 无论是“神经病”还是“非人哉”这样的称呼,对他来说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他听得多了,尤其是裴玄,每天上朝下朝时都要这么骂他一句。 要是他哪天没听见,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许闻戈万万没想到他只听过几次这位景云教授的课,对方就把他记住了。 他结结巴巴:“老、老师,我、我那个……” “放轻松。”贺兰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唇边笑容加深,“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的身子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许闻戈的确很慌张,喉结上下滚动着。 众所周知,这位景云教授乃是破案的好手,这些年不少悬案都是他协助警方破获的。 但他破案的手段委实不一般,他能够轻易地罪犯的心里揣摩透彻,丝毫不差。 哪怕是完美犯罪,在他的眼中都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完全不在场证明,恐怕警方怀疑的人就是他了。 天才和疯子,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而这位景云教授的课也很有意思,他基本上不怎么讲和法律有关的知识,反而会讲古代哲学、心学等等。 许闻戈不知道别人听不听得懂,反正他在听天书。 “小朋友,日后你是要和恐怖分子打交道的,可不能这么胆小。”贺兰景挑挑眉,慢悠悠道,“你今年大三了,应该也要实习了。” 许闻戈脱口而出:“没关系,我可以去当擦边主播!” 许闻戈:“!!!” 见鬼!他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莫非这位神经病教授还有操控人心的本事吗? “原来已经有了别的志向,那老师就不打扰你了。”贺兰景声调拖长,“闻戈,好名字,你有家人是军人,是妈妈还是爸爸?” 许闻戈下意识道:“爸爸。” 见他轻而易举中了圈套,贺兰景大笑,戏谑道:“小朋友,我可还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话落,他也没再多留,施施然地走了。 许闻戈呆立几秒后,很悲伤:“小堂妹,我的名声要毁了。” 师长缨:“你的名声在我们看见你的那条朋友圈时,已经毁了。” 许闻戈:“……” 说好的妹妹都应该是一个贴心小棉袄呢? 许闻戈更加悲伤:“小堂妹,不打扰你了,我先去图书馆了。” 通话结束,青鸢回神:“长得是挺帅的,比我合作的男演员都帅。” 宁流玉提醒她:“可缨缨姐的堂哥说,这个帅哥的长相是用脑子换的。” 青鸢:“……” 她宁愿和丑人对戏,也不愿意遇见神经病。 就像四百年前,她见到贺兰景都是绕道走,生怕被他堵住。 师长缨显然也想到了贺兰景这个心理阴影,她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这样苦,许闻戈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谢轻时若有所思道:“贺公子为人虽然不太正常,但他提出的理论,可都帮了不少大忙。” 崔京寒神色淡淡:“的确帮过大忙,能把裴玄气晕的,也就只有他了。” 听到这句话,青鸢和宁流玉都兴致勃勃:“怎么说?” “自作自受罢了。”崔京寒不置可否,“裴玄一向得理不饶人,但贺兰景自有一套歪理,那日他受了伤,但见到贺兰景还是想刺他两句,结果没有说过,急火攻心晕了。” 这件事师长缨也有印象,因为是她正在等裴玄觐见,汇报战事情况,结果没等来人。 聂明初替裴玄检查完身体后,说:“陛下,裴大人的伤势并不重,是被气晕的。” 这件事到底不光彩,也没有宣扬。 但某次下朝裴玄找到了一个机会,伏击了贺兰景。 青鸢心想,她虽然不想碰见贺兰景,但的确挺想看见他把裴玄再气晕一次。 毕竟能在口舌上讨到裴玄便宜的人,屈指可数。 这几天,许照玉都在为孟书砚的事情奔波,但依然没有任何办法。 思来想去,她只得备上厚礼,去求明承礼。 “四哥,真的对不起。”许照玉将姿态摆的很低,“我保证,书砚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事情,请您网开一面,同明京文化遗产院那边说一说。” 明承礼并没有看桌子上的礼物,淡淡道:“如果前几次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我很好说话,那你错了。” 许照玉的笑容凝固了。 她显然没有料到一向软弱的明承礼竟然会这么强硬。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不在乎,但如果牵扯到阿缨——”明承礼语气一顿,肃杀之意骤生,“别怪我和你拼命!我早该死了,我不要这条命也没什么,你敢吗?” “轰”的一声,许照玉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登时怔愣在原地,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明承礼已经离开了。 可她却仍然感觉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锁定了一般,心脏憋得厉害,喘不上来气。 足足休息了半个小时,许照玉才抖着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拼命? 她敢吗? 她当然不敢! 命可是最重要的东西。 许照玉陡然意识到,她对明承礼的判断也出现了问题。 今天的明承礼才是他的真实性格,连死都不怕,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她好歹也是许家精心培养的千金,竟然招架不住明承礼的发难。 难道,明承礼还有什么隐藏的背景? 可如果他真的有,以许家的能力,怎么可能查不到? 许照玉心思百转,指甲掐进了掌心中。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秘书,他恭敬道:“许总,叶小姐对您研制的新香水很感兴趣,她约您到明京谈一谈。” 许照玉猛地回神:“叶小姐说是什么时候了吗?” “下个月十号。”秘书说,“叶小姐还在国外,不过,叶小姐对古董很感兴趣,她很遗憾没时间来参加江淮这一次的拍卖会。” 许照玉是聪明人,她立刻会意:“告诉叶小姐,我会为她准备上厚礼。” 如果她能够搭上叶家这条线,那么她就可以挤进明京这个圈子,这样一来,她也就多了一张底牌。 明承礼就算真的还有什么隐藏手段,敢和明京叶家叫板吗? 第199章 玄通盖世的国师!她是你祖宗 “好的,许总。”秘书笑,“叶小姐得到了想要的礼物,我们的合作也会更加顺利。” 通话结束,许照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当务之急,她要和那位叶小姐达成合作。 她整理好了心情,离开了许家老宅。 另一边,包厢里,君臣五人其乐融融。 一顿饭吃完,师长缨忽然问:“京寒,那你呢?” 崔京寒一怔:“我?” 师长缨顿了顿,才开口:“四百年前,你是否……” 顷刻间,崔京寒明白了她想要问什么:“陛下,我并未死在虹族人的手中。” 宁流玉的神情一凛:“史书记载崔大人以血为墨,写下《哀九州》后气绝身亡,竟是真的?”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后,崔京寒才轻轻应道:“嗯,是真的。” 再世为人,他却仍然被困在四百年前的那场大雪中。 他没有去前线的能力,只能选择回到南陵,和崔氏一族共同守护这座城池。 不过几年的时间,卫氏兄妹、裴玄先后战死,再无将帅之才抵挡长驱直入的四方蛮夷。 白骨如山,鲜血成海。 他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以前从来都不认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可这一刻,他却认命了。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他到底能做什么呢? 死其实是最简单的事情,死得其所才难。 南陵和临苏一样,并不像江淮还有重兵把守,崔氏一族上下守城七七四十九日,终是逃不过城破。 最后的几天,别说笔墨纸砚了,就连吃食都是个问题。 他连他的武器都没有了,更显得无用。 于是,他选择在自己的手臂、腿部都用刀划出了口子。 鲜血滚滚而出,混上眼泪,这是最好的墨。 有了墨,他又可以写文章了。 然,写到最后,泪已经流尽了,只剩下了血。 再后来,血也不够了,他便继续在身体上划开新的口子,又有殷红的血渗出。 那个时候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他一定要写完这篇文章。 最后一个字落笔,支撑着他的那口气也完全松了下来,他的眼前失去了光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一介书生,闯过大祸,犯过大罪,入过狱,上过朝,如今死在这一刻,倒也不错。 只是,他到底还是失信于太初女帝了。 当初说好的,他定要写出天下第一行书,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大玄之盛。 可他没有做到。 崔京寒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个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抱着要写出天下第一行书的念头去写《哀九州》,我只是……” 只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末路了。 他总要为九州留下点什么,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拿到天下第一行书的名头。 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并不惊喜,反而觉得有些荒唐。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也还是看到了你写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师长缨安抚他道,“寒假的时候,我会顺路去一趟南陵,看看《哀九州》的真迹,也顺便给你上香。” 崔京寒:“……” 其实最后一句,完全没必要? 他可没裴玄那么不要脸,专门跑到自己的陵墓前看着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此处祭拜自己。 他更不会盯着每一个人看他们到底带了什么贡品。 “陛下,您九五之尊,完全不必做这种事情。”崔京寒斟酌片刻,道,“我的墓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都是我死后的事情,南陵崔氏已经灭亡,也不知道那墓到底是谁立的。” 师长缨却很坚决:“我说了,会给你们每个人都扫墓,我不会食言。” 青鸢和宁流玉对视一眼。 她们竟然庆幸她们的墓还没有被发现,或许她们也根本没有墓。 师长缨沉吟片刻,再问:“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你们知道我的墓在哪儿吗?” 这句话一出,四人面面相觑。 “陛下的墓……是国师大人建造的。”谢轻时说,“因您并没有尸身留下,所以也只能立一个衣冠冢,只是除了国师大人,谁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在哪儿。” 宁流玉也道:“缨缨姐,国师大人说,那天雷怕是有异,绝对不能让敌人发现您的墓,毕竟,您的墓里可是有着全套的《太初圣典》。” 《太初圣典》是以诸葛明月为首的紫微阁二十三功臣,联合上万名官员、民间工匠,一起编纂的一部集九州科技、艺术、文化于大成的类书。 四方蛮夷入侵的时候,也一直在找《太初圣典》,可翻遍了九州,甚至掘地三尺,都未曾找到。 连他们这些编纂《太初圣典》的人都不知道《太初圣典》的下落,正史上自然未曾记录《太初圣典》的存在, 师长缨皱眉:“那他人呢。” 崔京寒缓缓摇头:“连叶大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在为您举办完葬礼之后,他就失踪了。” 师长缨喃喃:“莫非,他回到了玄门?” 国师是她最早认识的人,精通术法天相、风水堪舆,能呼风唤雨。 而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国师,是玄门不世而出的天才。 她十三岁离开玄门时,他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九州。 “明京文化遗产院,也一直在找您的墓。”崔京寒缓缓道,“老师认为,您的墓里一定藏着什么大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轰动全球。” 青鸢神情肃穆:“如此说来,墓没有被发现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太初圣典》真的被盗走了,后果不堪设想,缨姐您也是这么想的?” 师长缨懒洋洋道:“最开始,我并没有这么想,因为刚醒来那几天我很穷,我只是想看看我墓里有什么古董能卖掉。” 众臣子:“……” 不愧是你,大皇帝陛下。 谢轻时想了想:“莫非陛下的墓在玄门,所以四百年来从未有过任何踪迹?” “有可能。”师长缨眼神微沉,“但我武功还未恢复,暂时不能去玄门。” 玄门太过凶险,此刻她去,十死无生。 除了学习之外,修炼上,她也不能松懈。 从餐厅出来后,师长缨又去买奶茶。 她必须每天都喝一杯奶茶,才能保证她的大脑顺利运转。 “师小姐?这么巧?”闫斯年乍然看到熟人,愣过之后,很惊喜,“你喝什么,我请你。” 师长缨大手一挥:“不用,我请你好了。” 她刚拿到了三万奖金,她有钱。 “师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大师兄这两天忽然买了几十套衣服。”闫斯年兴致勃勃地八卦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去见……大师兄?!” 崔京寒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什么师小姐?没大没小,叫祖宗。” ? ?小崔:我今天必须要收拾一个人 ? 小闫:这不对! ? 新的一周,给师姐求一波票哇~~马上会有非常激烈的竞争! 第200章 震惊全员!师长缨是他的唯一例外 虽说闫斯年录下的那段视频,的确帮了他大忙,可这几天闫斯年一口一个“我学生”,让崔京寒有些受不了这番刻意的炫耀。 他还真的教过圣上几年,都没这么炫耀过! 崔京寒这辈子没对几个人服气过,首辅叶誉是第一人,毕竟他年幼时便已经听闻了这位谪仙人的名号。 太初女帝师瑶光是第二人,是她一手将烂透了的朝堂从里到外清理了一个干干净净,用的是最狠也是最简单的手段——杀。 在她之前的几任皇帝里,有的和砚山白氏同流合污了,有的想要反抗却反而不明不白地死了。 所幸太初女帝天生神力,武功盖世,四百年前,根本无人能够伤到她。 唯独那道诡异至极的天雷。 想到这里,崔京寒的双手握紧了。 上天果然不公! 闫斯年的精神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呆呆地看着崔京寒身上的新衣服,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兄,你、你换几十套衣服,就是为、为了……” 见师小姐?! 谁来给他一巴掌,他一定是在做梦! 师长缨精准地捕捉到了重点:“你换了几十套衣服?” 这句话让崔京寒猛地回神,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闫斯年后,才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您别听他胡说,他一向喜欢胡言乱语。” 闫斯年感觉他要晕了。 他大师兄居然对师小姐用了“您”这个敬称! 这还是他那朵孤傲冷艳的高岭之花大师兄吗? 果然,他大师兄就是被穿了! 师长缨点了点头,秉承着她夸奖人的风格:“你身上这套就不错。” 紧接着,闫斯年就看见崔京寒那张极其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欢喜,还说:“您喜欢就好。” 这两年,前来明京文学院瞻仰他大师兄书法作品的大师们不少,都是铆足了劲儿的地夸,但愣是没有得到一点反馈。 曾有一次,徐院长长叹一声说:“阿九啊,要不然你往咱们这栋楼前一坐,和喷泉里的那座雕像搭个伴。” 总而言之,他大师兄应当是一座不苟言笑的石雕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诚然师长缨的字写得的确是一绝,可像他这么见异思迁的人也没有被如此迷了心智啊! “叮咚”一声,奶茶装杯,新鲜出炉。 师长缨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闫斯年。 然而,中途却被截了。 闫斯年看着到了崔京寒手中的奶茶,更晕了:“大师兄,你不是从来都不碰奶茶吗?二师姐点的下午茶,你从来都不喝啊!” 难道只因为这杯奶茶是师小姐买的,他大师兄就弃暗投明了? 崔京寒也没多解释,风轻云淡道:“自己买。” “你多大的人了,别欺负小孩子。”师长缨又买了一杯奶茶,“不用替我省钱,奶茶我还是请得起的。” 早就大学毕业了的“小孩子”闫斯年抱着新一杯奶茶,目送着崔京寒跟在师长缨身后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大师兄刚才看他那一眼,是想杀了他。 呆立了片刻,闫斯年立刻掏出手机,在没有崔京寒的小群里发消息。 【闫斯年】:你们绝对不知道,大师兄买了十几套衣服,到底是去见谁了!但我知道! 【二姐】:谁? 【五哥】:到底是什么人? 【唯一的人】:快说,你小子不要卖关子。 【闫斯年】:哎哎,你们怎么回事儿啊,按照咱们师门的规矩,要独家消息,得先打钱。 听着一串接二连三的“叮咚响”,闫斯年先点击了收款,这才回复。 【闫斯年】:我学生! 【闫斯年】:哦不,现在是我祖宗了。 【唯一的人】:??? 【九弟】:什么情况,你学生不是许家的千金吗?我记得今年上高三啊! 【三哥】:我最近看小说啊,总会出现这样的情节,说身边人忽然性情大变,那一定是芯子换了,大师兄不会…… 【四姐】:不会,因为大师兄对你我都还是一个样。 【唯一的人】:我不信!大师兄必须对谁都是冷脸才正确!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闫斯年一边数着他新得来的钱,一边想,师小姐这根粗壮的腿,他一定要抱好了! 这边,师长缨又将剩下几杯奶茶一一分给青鸢、谢轻时和宁流玉。 谢轻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崔京寒手中的七分糖奶茶:“我记得,崔大人似乎不爱甜口。” 崔京寒的确不喜欢甜的东西,他更偏好咸口。 所以现代的奶茶他喝不惯,他还是喜欢喝泡茶。 偶尔下朝之后,他会去艺贤千秋开的茶馆坐坐,点上一杯新鲜出炉的泡茶,驱散一天的疲惫。 但很可惜,泡茶的制作手艺也失传了,他难以再喝到那么醇厚的茶饮。 崔京寒淡淡地说:“人要与时俱进,也是陛下教我的道理。” 师长缨很认同。 她表示她虽然才重生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她俨然认为她是一个从小生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践行者。 她要继续努力学习,拿到第一。 此时此刻,江淮检察院。 孟书砚已经被拘留五天了,这几天他根本吃不下也睡不好,直到许照玉和孟柏舟一起到来。 “爸!妈!”孟书砚的眼里再次浮现出了希冀的光,“你们终于来带我出去了吗?” “明京文化遗产院的意思,是要重判。”孟柏舟很疲惫,淡淡地说,“书砚,你已经成年了,在里面好好接受改造。” “不……不,爸爸,我不要!我不要!”孟书砚慌了,“您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做的,我道歉,我赔偿,难道也不行吗?” 要是他知道这一次青少年书法比赛的预赛会有来自明京文化遗产院,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做。 孟柏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头:“照玉,我们走。” “妈,您也要放弃我了吗?”孟书砚歇斯底里地大喊,“您可是最疼我的啊,只有您还会站在我这边,我是您的儿子啊!” 极度的愤怒之下,许照玉脱口而出:“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第201章 古法重现于世!承天帝就这么宠 孟书砚被吓到了:“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照玉,从小到大,许照玉都很惯着他,他做什么,她都很纵容。 “我给你收拾了多少次残局,可你呢?”许照玉越说越怒,“你不知悔改,冥顽不灵,还得寸进尺!” 但孟书砚的确和她有几分像,毕竟也是她的亲侄子,他们身上也留着一样的血。 她这些年也因为孟书砚的存在担惊受怕,怕孟家发现。 孟书砚进去了,她反而能安心不少。 “孟书砚,你还敢质问你妈妈,没有她护着你,你早就进去了!”孟柏舟的口吻夹杂着冷厉,“这一次,你必须好好好反省!” “爸!妈!”孟书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啊!” 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许照玉的手还在抖,难以稳住心神,忽然,她的手被握住了,她吓了一跳:“柏舟?” 孟柏舟叹了一口气:“照玉,你的手很凉,先回家。” 许照玉的笑容有些勉强:“好。” 在崔京寒得知谢轻时接受了宁校长的邀请,在江淮一中召开了一场讲座之后,他立刻表示他也可以,但一切都是看在师长缨的面子上。 宁校长晕头转向地又签下了一份合同,让德育主任去准备新的宣传海报。 他自己则热泪盈眶地握住师长缨的肩膀:“师同学,江淮一中有你,真是大幸啊!” 崔京寒冷不丁道:“请您移开您的手。” 宁校长:“……” 他到底从何得来的错觉认为这位明京文化遗产院的继承人很好说话的? 原来只是因为师同学是特殊的。 师长缨想了想:“校长,您还需要演艺界和医药界的人来开讲座吗?” 宁校长瘫在椅子上:“我觉得我现在需要静静。”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崔京寒忽然间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立刻联系徐院长:“老师。” “滚,不要叫我老师,我没你这个学生!”徐院长没好气道,“非奸即盗,你这个时候叫我老师,肯定没有好事!” 崔京寒淡淡地说:“只是想起来您近日得到了一块暮山墨。” 听到这句话,徐院长立刻警惕了起来:“就算是你,也不允许打我暮山墨的主意!” “暮山墨?”师长缨听见了,神色微微一动。 暮山墨是一种很珍惜的墨,只有幽州才能出产,且比起其他普通的墨来说,工艺极其复杂。 崔京寒的眉心一跳:“您又不用那块暮山墨。” “我是不用,因为我要供起来!”徐院长咆哮一声,“你知不知道暮山墨已经绝版了?现在的暮山墨都是四百年前的存货,我得到一块我容易吗?” 崔京寒道:“老师,您要认清楚一个道理,墨是消耗品。” 徐院长勃然大怒:“你小子不要以为你被称为南陵君再世,你就真的是南陵君了,我告诉你,就算南陵君复活了站在我面前问我要这块墨,我也不给!” 崔京寒:“……” 他只是想将这块墨要过来,给他的陛下。 通话被徐院长愤怒地挂断了。 师长缨说:“暮山墨很珍贵,现在制作这种墨的手艺已经失传了,那么用一块少一块。” 崔京寒自然也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他轻叹一声:“只是您用其他的墨,反倒玷污了您的字。” 师长缨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不紧不慢道:“可我记得制作暮山墨的办法。” 《太初圣典》失传,但她过目不忘,只要是她看过的东西,她该记的都记住了。 崔京寒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当真?!” “我虽然不懂那些步骤,但是我可以将步骤写下来。”师长缨挑了挑眉,“交给你,我自然放心。” 皇帝都多疑,她也不例外。 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师长缨接着说:“不仅仅是暮山墨,还有其他几种墨的制作方法,我都记得。” 崔京寒的眼睫激烈地颤着,有什么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浑身都在战栗。 术业有专攻,他擅长写文章,却不知道如何制墨。 不少制笔制墨的手艺失传,他除了痛心,却别无他法。 可现在…… 师长缨:“你不要哭,这里是学校。” 崔京寒:“……” 他慌忙将眼角的泪拭去:“让您见笑了。” “我也在整理其他重要的东西。”师长缨又道,“只是除了你们,我也不能将这些技术放心地交给别人。” 崔京寒的神情一变,很快想到了最关键的事情:“您没有用您常用的字体,是因为您认为,敌人可能就在我们周围?” “不错。”师长缨淡淡地说,“敌在暗,我在明,你们都能认出我,焉知他们不会?” 崔京寒的心也是一沉:“还是您考虑周到,我也会小心的。” 师长缨点点头:“晚上见。” 回到高三(17)班后,师长缨拿出了一张门票,在少渊的面前晃了晃:“为了感谢大少爷的悉心教导,我请你听今晚的音乐会。” 少渊并未接,而是问:“只有你我?” 师长缨说:“当然还有我爹和乔乔,但贵宾票只有四张,这是你的。” 少渊这才接过门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的马尾辫:“要编头发么?” 鹿弥凑了过来,说:“谢临的应援色是绿色,缨缨,你应该用绿色的头饰来编发,我准备了很多装饰品呢!” 师长缨想了想,这是她第一次听谢轻时的音乐会,应当要隆重对待,她点头道:“好。” 于是,她得到了少渊亲手编的鱼骨双马尾麻花辫。 鹿弥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少爷,你的手也太巧了。” 少渊欣赏了一会儿他的作品,然后道:“分人。” 师长缨拿出小镜子照了照,也很满意今天的发型。 放学后,她和同学们一同前往江淮国际大会堂。 其他学生拿到的是普通票,要排队进入。 贵宾票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前来迎接,眼下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师长缨又去旁边买奶茶。 少渊站在她身后,伸出手又开始整理自己的作品。 师长缨撇开他的手:“不许碰了。” 这时,一辆车子在贵宾通道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裴玄下来。 谢轻时一直在等裴玄,准确地说,他是来拦路的,他不动声色道:“裴公子倒是准时。” “自然。”裴玄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眼眸忽然一眯。 谢轻时见他没有动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方向,只有师长缨和少渊两个人。 裴玄撇下谢轻时,向奶茶店走去。 ? ?没错,我们的小裴又发起了进击! ? 少爷其实占有欲无敌强,但是他没有控制欲 第202章 终于和陛下搭上话的裴玄 这一刻,谢轻时的身子绷紧了。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裴玄毕竟熟悉江淮,陛下又在江淮一中上学,少不了要碰面。 阻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裴玄长着腿,又有一身好轻功,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拦着他。 少渊从店员手中接过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插入吸管,递给师长缨,自己则提着另一杯。 师长缨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你不喝吗?” 少渊挑眉,不紧不慢地应道:“嗯,两杯都是你的。” 师长缨点点头,刚喝了一口奶茶,有声音在她头顶上方落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们这个时候,不上晚课吗?” 重生一世,裴玄依然有一张太过招摇的脸,从外表来看定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性子。 再加上他本人本就恃才放旷,也写过不少和风花雪月有关的诗词,后世解读他的诗,也推测他是一个多情者。 裴玄对此嗤之以鼻,他不能再专一了,从小到大,连剑都没有换过一把。 他心里装着的是大玄,可不是小情小爱。 人不可貌相,凭什么这么说他? 师长缨也没抬头,专心致志喝奶茶:“请假了。” “请假来听音乐会?就这么喜欢谢临?”裴玄若有所思,他忽而又看向少渊,“我记得你,副校长说你是学生会会长,那么你的成绩如何?全校排名第几?” 少渊并未回答裴玄的问题,他的眼中甚至并没有裴玄这个人。 他微微低头,再次伸出手,将师长缨头发上的一枚绿色的星星发饰扶正。 排名这个词吸引了师长缨的注意力,她不慌不忙道:“他是第一,我也是第一,而我会超过他。” 倒数第一,怎么就不是第一了? 没错,她就是第一,谁也不能否认。 “并列第一?”裴玄有些意外,他稍稍扬眉,信了,“既然如此,倒也般配。” 最后四个字,让少渊终于抬眼,视线依然是自上而下扫过。 这样的打量让裴玄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他的目光莫测了几分,开始思考这个只有十八岁少年的身份。 并不像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非要挑出一个人,他只能想到那位少年将军卫鹤风。 十六岁封侯,十八岁官至大将军,二十岁被太初女帝封为皇天上将,到最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卫鹤风虽然也傲,但他性子轻狂,和女帝一样,不会收敛。 而眼前的少年郎,却有一种包容万物的傲,这是十分矛盾的。 一个人既然傲,必然居高临下,又如何胸怀宽广?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听起来简单,可做到却太难太难了。 裴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一次他对这个少年郎便起了疑心,但这一次经过他的再三判断,绝对不是女帝前朝的任何一人。 既然如此,倒是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了。 少渊整理好了他的作品,才说:“该进场了。” 师长缨伸出手。 少渊将另一杯奶茶递过去,动作轻车熟路,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裴玄也只是过来探探少渊的底细,他也无意做一个夹在情侣之间发出不和谐光芒的电灯泡,于是道:“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违反法律,谈谈恋爱也无妨。” 这句话让少渊的眉梢轻轻一动,他看着裴玄离开的背影:“他或许误会了什么。” 师长缨并不在意:“无所谓。” 看了那么多史书,她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后世是怎么说她的。 说她好色,坐拥三千后宫,包揽天下美男美女。 她已经习惯且淡定了。 直到裴玄回来,谢轻时立在原地沉默,他其实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次我去江淮一中视察,见过他们,应当是一对早恋选手,上课的时候也没有收敛过。”裴玄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问,“二人容貌又如此出众,你难道没有注意?” 谢轻时还未答话,就听他又道:“也是,你一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关注外界,难怪你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不像他,一认一个准。 谢轻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匪夷所思道:“所以,你是认为那个叫少渊的高三学生,会是我们的人?” 他万万没想到,让裴玄上前的人不是他们的陛下,而是陛下的同桌。 “哦?他叫少渊?”裴玄背负双手,“这个我倒是没关注过,不过我刚才确定了,他不是我们的人,虽然我看他很不顺眼,当真奇怪。” 他看不顺眼的人,一般都是太初女帝前朝的人。 谢轻时眸光微动:“可即便不是我们的人,他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过不是我们的人,你我都可以松一口气。”裴玄朗声,“那我就期待期待你今晚的表演了。” 他转身,也通过贵宾通道进到了国际大会堂内。 谢轻时还站在原地。 过了几分钟,崔京寒和青鸢也到了。 为了防止裴玄发现,他们只能忍痛和师长缨分开坐。 反倒是还没有和裴玄见过的宁流玉得到了陪伴师长缨的特权。 青鸢依然裹得很严实。 毕竟她如果被认出来,那么不用第二天,几分钟后,她和谢轻时就会登上热搜。 以如今狗仔的手段,标题定然是—— 【惊!陆青鸢现身谢临音乐会,两人恋情曝光】 毕竟她家陛下只是和谢轻时在夜市上偶然碰上,被请了一顿夜宵,就被狗仔传成“谢临密会女友”了。 她可不想和政敌一起上这样的热搜。 想到这里,青鸢又压了压帽檐:“缨姐已经进去了吗?” 谢轻时颔首:“裴玄也刚进去。” 青鸢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一前一后吗?你怎么不拦着点?忘记我们的盟誓了吗?” “不,他方才已经和陛下打过照面,并且还和陛下说上了话。”谢轻时反而笑了起来,“所以,我们可以放心了。” 崔京寒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前后逻辑关系:“放心?” 谢轻时轻飘飘道:“因为他根本没有认出陛下,并且对陛下说,只要不影响学习,谈谈恋爱也无妨。” 第203章 神助攻再现!少渊:我很喜欢 “……” 这句话一出,青鸢和崔京寒同时沉默了。 他们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如果裴玄知道他竟然说过这样的话,怕是不必他们对他进行嘲笑,他都能拿起剑把自己捅了。 谢轻时又道:“而且,他关注的竟然也不是陛下,而是我们要诛伐的人,因为这也是一个让他看不顺眼的人。” 沉默了有片刻,崔京寒缓缓地问:“所以,他是凭借着他看谁最不顺眼的体质,才认出了我们?” 真是神奇啊。 “看,不是我们有意阻拦他,是陛下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青鸢摊摊手,“到时候,他就算想质问我们,也没有理由。” 崔京寒淡淡地说:“但他一向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性子。” 青鸢被呛住了:“你不会武,我也不会武,我们还是应该找个会武的人治治他。” “先生!”这时,谢轻时的助理匆匆走了过来,“您快进去,快到点了!” 此时此刻,江淮国际大会堂内,人满为患。 许霜乔是和明承礼一起来的,她见到师长缨,眼睛一亮,立刻夸奖:“缨缨,今天是谁给你编的辫子?真好看!” 师长缨指了指深藏功与名的少渊。 许霜乔大吃一惊:“可少爷编的不是猫猫头吗?” 少渊稍稍偏头:“新学的。” 明承礼纠结了片刻,低声道:“阿缨啊,编头发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小少同学了。” 师长缨开始认真思考:“原来是麻烦吗?” 为什么她感觉他很乐意? 难道她判断有误? “不麻烦,叔叔。”少渊再次欣赏他的编发作品,顿了下,才道,“我很喜欢。” 明承礼还未答话,就被许霜乔抢先道:“哎呀,四叔,小孩子之间的事情,您就别掺和了,缨缨有这样的同桌,多好啊。” “也、也是啊!”明承礼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古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台。 整个会堂都沉浸在这天籁之音中,两个小时的演奏结束之后,观众们几乎无法回神。 半晌,掌声如雷,才拉回了众人明承礼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小谢先生的琴艺,的确很厉害,让我能够遥想到曾经的琴仙谢轻时到底是如何风华了。” 师长缨托着下巴:“爹,您对音律也有所了解?” “跟历史有关,老爸自然都去研究过,不过我当然不懂音律,只是知道谁擅音律罢了。”明承礼侃侃而谈,“你们知道两千年前,承天帝在还没有建立靖朝前,是以什么出名的吗?” 少渊原本在阖眸养神,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睁开眼。 师长缨面无表情道:“音律。” “不愧是我闺女,懂得就是多!”明承礼夸奖道,“他也及擅古琴,笙箫笛他也会。” 许霜乔倒是不知道这段历史细节,听完,她恍然大悟:“不愧是我迷人的老祖宗!” 明承礼接着道:“燕皇靖祖,晟宗玄武,四人既然能够齐名,都不简单。” “玄武?”许霜乔一愣,“可玄武是暴君昏君,玄朝实亡于太初皇帝啊。” 少渊淡淡地说:“这段历史显然有问题,前不久琴仙谢轻时的手稿现世,那被篡改的三个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错。”明承礼的胸腔之中有热血上涌,“我是不会放弃的。” 师长缨眼睫微动,心也在颤。 她又何德何能,让四百年后这些与她素未谋面的人,不断地四处奔波,为她正名呢?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沉寂。 明承礼按下接听键:“喂?江淮拍卖会的事情……” “承礼啊,不是我不帮你,是这次的请柬很难拿。”对方叹了一口气,“我找遍了认识的人,都拿不到一张请柬。” 明承礼心情有些低落,但面上不显:“没关系,也真是麻烦你了。” “叮”的一声,少渊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 他本无意去看,但“拍卖会”三个字攫取住了他的视线 【小姜】:江淮那场拍卖会你要去吗?去的话我把请柬给你寄过来,不过想必你对这种小拍卖会并不在意,我就是问一问。 【少渊】:三张。 【小姜】:什么?! 【小姜】:你居然要去,还要三张! 【少渊】:作为一个九州人,你应该认识汉字。 【小姜】:我是认识汉字,但我接受不了这几个汉字是你发的! 【少渊】:明天。 【小姜】:好好好,得令,我要继续去挣我的三个亿了。 同一时刻,崔京寒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姜】:亲亲,请问你有更多的消息了吗?我随时为您服务哦。 【崔京寒】: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小姜】:好的,那就不打扰亲亲了,恭喜亲亲找到重要的人呢。 下一秒,少渊的手机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叮叮叮!” 【小姜】:天杀的,是谁帮我尊贵的客户找到了人?我的三个亿飞了! 【小姜】:是不是北斗的人?我要去杀了他们! 【少渊】:你会吗? 【小姜】:如果有您给我撑腰,您一声令下,我立刻率领兄弟姐妹们杀上北斗总部。 【小姜】:我老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总是跟我们抢生意,实在是过分! 少渊并不想理会他的发癫,他看向师长缨,语调懒散:“师同学请我来听音乐会,我请你和叔叔去拍卖会,如何?” 明承礼惊喜道:“小少同学有门路?” 少渊轻描淡写道:“小事情,叔叔不必在意。” 明承礼再三向他道谢:“那真是太好了!” 音乐会结束,观众们在安保人员的安排下开始散场。 裴玄起身,忽然说:“我请你们喝奶茶。” 这句话让青鸢和崔京寒都是一愣。 “我可不喜欢你们拒绝我,更何况千秋岁的奶茶很难买。”裴玄晃了晃手机,“我早早找人排上了队,走。” 于是,三人来到了与江淮国际大会堂相隔了两条街的千秋岁。 这个时候是晚上九点半,为了奶茶店的工作,千秋这几天都没有去酒。 “欢迎光临。”千秋笑吟吟道,“三位想要喝点什么?” 裴玄的手指在菜单上敲了敲。 他怎么感觉千秋岁的这位主理人有些不顺眼呢? ? ?是的,小裴是这样认人的√ ? 今天少年将军卫鹤风的名字出场了!我真的超喜欢他!! ?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打赏哇,明天见! 第204章 看谁都不顺眼的裴玄,竟然是虹族人 裴玄的眼眸眯了起来,审视着他面前这位笑意盈盈的女人。 无可否认这是一张很美的脸,和青鸢这位大明星也不相上下,若是进到娱乐圈里,也定能够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千秋何等敏锐? 她的心思本就细腻婉转,自然能够感受到裴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敌意。 “这位客人莫非是我的同行,大晚上的过来打探敌情?”千秋拖长了声调,“要不然怎么这么盯着我看?我应该没有得罪您?” 裴玄哼笑了一声:“只是有些好奇,老板明明能靠脸吃饭,怎么偏偏只跑来开一家奶茶店。” 崔京寒淡淡地说:“他这是在点你。” 青鸢咬牙切齿:“胡说八道,我不是靠脸吃饭的!” 她靠的也是能力! 千秋懒洋洋道:“客人真是说笑了,靠脸吃饭太累,还是有一门手艺更重要。” 通过裴玄的衣着气质,她能够猜出来他恐怕是江淮名门望族的公子哥。 “说的也是。”裴玄随便点了三样招牌,又问,“没有咸口的奶茶么?” 崔京寒也颔首。 “三位客人都喜欢喝咸口的奶茶么?”千秋若有所思,“前几天一位小妹妹也给我提了建议,不过咸口奶茶需要的茶叶,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得请三位等一等了。” 奶茶端上来之后,裴玄两三口便喝完了,像是大口喝酒一样。 他顺便嘲讽了一句崔京寒喝奶茶喝的那么慢。 青鸢没有摘口罩,也并没有喝。 作为一个演员,还要唱戏跳舞,她对她的饮食有着严格的要求。 下午五点之后,绝对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所以,她打算将这杯奶茶带回去给徐姐。 “你慢慢喝,我还要回去看我家老爷子。”裴玄瞥了一眼崔京寒,“还有,你的事情既然已经忙完了,就尽快离开江淮,回明京。” 崔京寒不为所动:“等拍卖会结束,下个月我自然会离开。” “拍卖会?”裴玄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来,你上头给你下了任务,要让你带东西回去。” 他不会让崔京寒这么顺利完成任务的。 他有钱。 崔京寒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没言声。 裴玄离开后,青鸢也起身,留下崔京寒一个人默默地喝奶茶。 回到剧组后,青鸢将还温热的奶茶递给徐姐。 徐姐感动不已:“阿鸢,你出去听音乐会还想着我,我太感动了。” “别感动。”青鸢说,“我怕胖,要不然这杯奶茶到不了你胃里。” 徐姐:“……” 她家艺人果然还是这么毒舌。 见青鸢神情愉悦,徐姐好奇道:“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是因为碰见师小姐了。” “是,也不是。”青鸢打了个响指,“我心情好是因为不久的将来有人会痛不欲生,想要拿剑捅了自己,只要一想想这个画面,我这颗心就舒坦不已。” 徐姐:“???” 她忧心忡忡地喝了一口奶茶,开始思考她家艺人是不是要往不法狂徒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一个半小时后,酒一条街,半盏清梦。 千秋推开门进去。 侍者正在清洗酒杯,见到她,打了一声招呼:“秋小姐来了。” 千秋颔首:“最近奶茶店的工作有些忙,怠慢了这边。” “您又会调酒,又会摇奶茶,好似没有什么是您不会的。”侍者羡慕道。 “学无止境,我一直在学习。”千秋从台后的架子上取下几瓶酒,开始了晚上的工作。 将今天的酒调完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客人少了很多,千秋也得了空闲,窝在沙发里开始随手乱涂。 “秋小姐,天气冷了,喝杯热红酒暖暖身子。”侍者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无意中扫到她的画板,“秋小姐,你画的这是什么?怎么把竖瞳画在人的脸上?” 千秋反问:“所以你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的瞳孔会变成竖的吗?” “当然不信了,竖瞳那可是动物才有的。”侍者坚定地反驳,“这点科学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千秋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我要纠正你这个错误,人类也会出现竖瞳,有三种情况。” 侍者结结巴巴:“三、三种?” “第一,先天性瞳孔畸形,第二,后天疾病。”千秋说,“这第三么,自然是视觉错觉,光线问题会造成我们错误地将他人的瞳孔看成竖形。” 侍者嘟囔一句:“所以我也没说错啊,天生健康的人类,是不可能有竖瞳的。” 千秋淡淡地说:“他们的确不是人,是一群畜生。” 她低下头,瞳底尽是杀意和恨意。 玄朝灭亡时,她还活着,一直活到虹族建立绛朝后的又十年。 这些年,红发碧眼的虹族人一直不忘追杀前朝的官员和师家血脉。 逃亡躲藏的路上,她当然见到太多太多的虹族人,包括虹王一脉,甚至是近距离的。 令她心底发寒的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这些虹族人的眼睛会变成竖瞳。 不是光线原因,她不会看错。 至今,在她的梦中,仍然会有一双双碧绿色的竖瞳盯着她,像是恶鬼,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前将她撕碎。 千秋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放下笔,将画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侍者只以为她是吹了冷风,于是道:“秋小姐,我把窗户关上,您先休息休息。” 翌日,中午,南境。 秘书看了一眼时间,坐在酒店大厅里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有人出来了。 “叶小姐!”秘书立刻起身,恭敬地朝着来人鞠了一躬“您好,我是许总的秘书。” “你好。”声音似水如歌,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久等了,去会议室聊。” “多谢叶小姐。”秘书跟在女人的后面,坐电梯来到了酒店的三十二楼。 “坐,不用拘谨。”女人声音温和,“我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秘书这才敢坐下坐下,他抬起头,看清楚了女人的脸,不由地有些惊讶。 这位叶小姐的瞳孔,竟然是很鲜艳很少见的碧绿色。 第205章 不简单的身份,出大事了! 这样的瞳色在九州人的身上的确很少见。 秘书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叶小姐,您的眼睛很漂亮。” 叶拂音微微一笑:“我的外祖母是南境人,我的身上有四分之一南境血统,所以有一双绿眼睛。” 这在明京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秘书毕竟是江淮人,并不清楚这一点。 “叶小姐,我们许总很遗憾您无法亲自前往江淮,参加这一次的拍卖会。”秘书恭敬道,“这是她为您准备的一小支香水,愿您在南境能够拥有一场愉快的旅行。” 他取出盒子,放在桌子上。 盒子里有一个玉瓶,玉瓶上有凹凸的浮雕花纹。 叶拂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瓶子:“真是漂亮啊,这些花纹。” “这些花纹都来源于九州的古画作。”秘书笑道,“毕竟我们是国风香水品牌,许总平常也研究很多古代经典创作,还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因为这一刻,他看见叶拂音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竖瞳! 像是蛰伏在暗中的毒蛇,终于看见了它的猎物,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叶拂音有些诧异地抬头:“你怎么了?” 秘书的心疯狂地跳着,声音抖得厉害:“叶小姐,你、你的眼睛……” “啊?”叶拂音抬起手抚摸着眼角,十分不解地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秘书稳了稳心神,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双碧绿色的眼睛仍然温柔如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是他的错觉。 人怎么可能会有竖瞳呢? “光、光线问题,我还以为、还以为……”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叶小姐,我失态了,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叶拂音的笑容依然柔和,“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诚恳道歉,那就是好的。” 她将许照玉送来的香水收好后,取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有一个烫金印章。 “这是这次拍卖会的请柬,一共两张。”叶拂音说,“就麻烦许女士带我去看一看这次的新古董了。” “叶小姐放心,我们许总很敬佩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秘书将信封收好,“我这就回去复命,叶小姐有什么吩咐,直接联系我们即可。” 叶拂音颔首微笑:“去。” 秘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取出了一副美瞳戴上,这才起身离开。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今天是周天,难得的一个休息日,师长缨一边调息内功,一边做题。 她将做完的卷子发给少渊之后,扫了一眼“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 【唯我第一】:崔京寒,你也要去拍卖会? 【崔京寒】:陛下如果想去,臣把请柬给您,臣就不去了。 【唯我第一】:不用,我同桌有三张请柬,刚好可以带我和我爹一起去看拍卖会。 看到这句话,崔京寒沉默了。 他再次拨打徐院长的手机号码:“老师。” “逆徒,做梦,暮山墨我是不可能给你的!”徐院长怒声咆哮,“我说了多少次,不许打暮山墨的主意,这是贡品,不是消耗品!” 崔京寒心平气和:“我只是想问您,为什么您只给了我一张拍卖会的请柬?” “什么叫只?你听听你自己的话,像是人说出来的吗?”徐院长更气了,“我能给你一张都不错了,因为这一次我手头上也只有两张!” 崔京寒嗯了一声:“另外一张呢?” 徐院长猛地拔高了声调:“难道明京文化遗产院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忘记那群元老们了吗,他们当然也想去凑凑热闹,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老师!” 崔京寒从善如流:“好的,徐院长。” 通话再次被徐院长愤怒地挂断了。 下一秒,另外一个群里—— 【崔京寒】:他的身份不简单,连我老师都只拿到了两张请柬。 【青鸢】:看出来了,可九州的大家族也没有少这个姓。 【谢轻时】:或许是假名。 【宁流玉】:一定要把他的真实背景揪出来,不能让缨缨姐受骗! 师长缨全然不知道四人正在背地里谋划如何诛伐少渊,她收获了少渊的表扬之后,继续做题。 门在这时被敲了敲。 师长缨懒洋洋:“进。” “阿缨,你在学习呢?”明承礼走了进来,“老爸知道你很努力,但一定要劳逸结合啊。”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您要带我去游乐场吗?” 明承礼轻咳了一声:“老爸刚接了个活,可以带你去博物馆转转。”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放下了笔:“走。” “哎哎,穿外套,都十二月底了,天很冷的。”明承礼抓起一件衣服,“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上次在医院打了好几天吊瓶呢。” 师长缨面无表情:“那不是因为受寒。” “不是受寒是什么?”明承礼絮絮叨叨,“不论如何,一定要把衣服穿好了。” 他将师长缨裹成了一个球后,这才满意。 师长缨摸出了许霜乔给她的墨镜戴上,跟着明承礼来到了云州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中心。 今天有几个新古董刚刚被运过来,需要进行修复。 “明先生,您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匆匆上前,“这一次的修复工作很棘手,需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明承礼摆了摆手,“能够修复这些古董,是我的荣幸。” 师长缨扫了一眼,问:“爹,假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修复?” “……” 一句话,让整个文物修复中心都寂静了下来。 “假的?”丁馆长刚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他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明承礼将师长缨护到身后,问:“馆长,这些古董的由来……” “由来?自然是在云州发现的!”丁馆长怒不可遏,“经过多重专家鉴定的玄朝皇家文物,怎么可能是假的?” 明承礼皱了皱眉,他初步判断也是玄朝时期的文物,但是他更加相信师长缨不会随便乱说话。 “他们俩是谁请来的?给我赶出去!”丁馆长余怒未消,“不认识历史文物,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师长缨环抱双臂。 皇家文物,她能不认识? 她不仅认识,她还用过。 明承礼低声道:“阿缨,没事的,我们先走。” 丁馆长的心情极差,他接到电话,愈加烦躁:“又有什么事?几件古董都送过来了,等着修复呢,本来工程量就很巨大,还有不懂的人说是假的。” “老丁,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对方呼吸急促,“出土的九件皇家文物,全部都被掉包了,送过去的是高级仿制品!出大事了!” ? ?贺兰景:有案子了,该我上场表演了√ ? 裴玄:) 第206章 因为她是太初女帝啊,老熟人 丁馆长的神情霍然大变:“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是真的!因为我们也才发现!”对方语气焦急道,“这九件皇家文物价值连城,想必偷盗者也做足了完全的准备,才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得手了!” 丁馆长倒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在眼皮子底下做的事情,那么一定有内鬼!”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通知你之前,已经报警了。”对方道,“老丁,不要让接触过这批文物的人离开,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警方的调查,包括你我!” “嘟嘟嘟……” 通话结束,丁馆长冒了一身的冷汗,双腿也有些瘫软。 “怎么了怎么了?”一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急急地问,“什么内鬼?” 丁馆长没有时间回答,而是又打了几个电话:“封锁整个文物修复中心!接触到这一批古董的人,等候警方传唤!”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明承礼皱眉:“我们刚来,碰都没有碰这些古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 “对,文物被调换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丁馆长擦了擦汗,“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待着了,一定不是你们做的。”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师长缨的身上,众人愕然不已。 这几件皇家文物,竟然真的是假的?! 明承礼大吃一惊:“有人掉包了这批文古董?” “唉,事实如此,小朋友,实在是对不住啊,刚才我也是心急,对你说话冲了点。”丁馆长朝着师长缨再三道歉,“没想到你一语成谶,真变成假的了。” 师长缨淡淡地说:“不是一语成谶,本来就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丁馆长的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何以见得?” 这群高货仿制品,骗过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否则也不可能到现在才被发现。 距离第一件皇家文物出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既然这是玄朝时期的皇家文物,那么在这里定然有一个“玄”字,且必然是龙凤纹,龙要有五只爪子,凤的头部要朝东,寓意紫气东来。”师长缨指着一个花瓶的底部,“可你们看,这只凤凰的头部却朝的是东北,“玄”字的尺寸也不对。” 这句话让一位老者拿着放大镜立刻开始新一轮的查看,丁馆长也调出了以前曾发现的玄代皇家文物,观察印记。 “哎,还真是啊。”老者一拍巴掌,“果然和前面几件真品不一样,十分细微的差距,不仔细看当真看不出来!” 丁馆长倒吸了一口气,喃喃:“就算看出来了,也只会认为是技艺出现了偏差,不会往造假的方向想。” “不错。”老者点了点头,“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只不过是雕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可能,古代的雕刻、绘画、琢玉等古法记忆比你们想得要强。”师长缨挑了挑眉,“而且他们有强迫症,如此重要的印记,又是呈给皇家使用,从尺寸到花纹当然一模一样。” 强迫症也是她新学的现代词语。 美贤萧承仪在琢玉的时候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要对称,每一笔都不能乱,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 如果出现了细微的错误,她都会将作品熔了重新做。 原来这叫强迫症。 明承礼对于玄朝时期的文学典籍信手拈来,张口就道:“《玄代器物录》里写‘玄人琢玉,古法甚精,必顺玉理,刀法深峻,起线利落……’,可惜啊,这项手艺如今已经没落了。” 老者闻此,也有点伤感:“是啊,会古法琢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丁馆长咬牙切齿:“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偷盗了这一批文物,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小姑娘这么了解这些细节,一定会文物鉴定!”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师长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你一定要来!” 师长缨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文物鉴定。” “不,你会,你可太会了!”老者连连摆手,坚定道“小姑娘,不要谦虚,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你这十几年活得如此火眼金睛啊,你一定要来!” 师长缨顿了下,再次说:“我一点也不谦虚,因为我真不会。” 谦虚? 她向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她做了什么大事,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然后接受他们的赞美。 “谦虚,太谦虚了!”老者大声说,“你们看到了吗,人家小小年纪学识如此丰厚,却半点都不张扬,你们一定要学学!” 其他工作人员也连连点头,表示他们一定会见贤思齐。 师长缨:“……” 她的确喜欢别人夸她不假,可首先是她自己立下了功绩,不是虚的。 她能够认出来这几件文物是假的,只是因为她用过见过,根本不是因为她懂文物鉴定。 但凡在她面前放几件玄朝之前的文物或者民间古董,她压根认不出来是真是假。 文物鉴定这样的事情,还是得让史贤云无心和美贤萧承仪这两位专业人士来。 “闺女,你比老爸厉害,果然你一直都在看书,只是谦虚过头了!”明承礼暗暗地竖了一个大拇指,“老爸懂,这叫扮猪吃老虎。”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真老虎从不扮猪。” “这位先生,您有一个好女儿啊。”老者又热情地和明承礼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的,康节序。” 听到这个名字,明承礼脱口而出:“康老?” 康老一愣:“你认识我?” 明承礼笑了笑:“以前读过书的时候,听过您的大名。” “哦?你在明京大学读的书吗?”康老有些意外,“不应该啊,如果我教过你这样的学生,我肯定不会忘记!” 说着,他又凑近了一些,将明承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没错,我见过你!” 第207章 抢阿缨大战!请高人来 他的主职还是文物修复、保护和考古,只是曾应明京大学的邀请给考古系的学生上过一学期的课。 只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记忆也定然没有当初那么清晰了。 但明承礼这张脸,他还真有印象,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明承礼的手抖了抖,他克制了一下内心中的情绪,笑道:“康老,我上学的时候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您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记得我。” “小伙子啊,我看人很准的。”康老伸出手,拍了拍明承礼的肩膀,“你看看,虽然你都有白发和皱纹了,可你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校园里的一枝花,一定是不少人的梦中情人?” 明承礼还未答话,师长缨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是啊,追我爹的人能够绕操场一圈呢。” “看看,这是来自亲生闺女的肯定!”康老说,“我想邀请你们加入我们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诚心邀请!”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摇了摇头:“康老,我一个人单干习惯了,不想受到拘束。” 何况他研究的课题,根本得不到主流的认可,甚至……会出现生命危险。 明承礼的手指慢慢握紧了。 若是只有他一人,倒也无所谓。 可他还有一个女儿。 “唉,罢了,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就不强求了。”康老拿出了一张名片,强硬地塞进了师长缨的手中,“有兴趣就来明京找我,我随时恭候!” 师长缨想了想,问:“我去明京,您会请我吃饭吗?” “当然!”康老立刻道,“几顿饭我都请!” 师长缨满意了,她将名片收好:“寒假我会去明京参加一期数学训练营,希望您能请我吃饭。” 明承礼:“……” 很有礼貌的一句话,但有些不太对! 他听着怎么就像皇帝说“跪下,接旨”?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康老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对人才欣赏,又重重强调,“小姑娘,一定不要走错了,我们是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不是文化遗产院。” 如果他看上的人才,跑到姓徐的那里去了怎么办? 他不同意! 上一次抢人他就失败了,这一次绝对不行! 生怕师长缨迷路,康老又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等她到明京后,给她发一个准确的定位。 送走明承礼和师长缨之后,康老喜气洋洋地收好了手机,但很快又拉下了一张脸。 他得知有新的皇家文物出土,立刻从明京飞过来了,结果他见到的竟然是假的! “小丁啊,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康老神情严厉,“如果罪犯将这批文物已经送出九州,那就糟糕了!” 丁馆长也清楚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苦笑一声:“康老,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也想知道真品去哪儿了。” 文物失窃可是一件大事情,很快,警方就到了现场,开始勘察这起案件。 他们调取了所有相关录像,却始终无法确认到底是哪一个时间节点,真品被调换了。 毕竟监控有死角,而且印记都在古董的底部,无法看到。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没有任何进展。 传唤了所有可能有嫌疑的人,也依然没有问出一个理所然来。 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按照规定,必须释放这些人。 “头儿,毫无头绪啊!”一个年轻警察抱着头,有些痛苦,“这些接触过古董的嫌疑人也没有说谎,或许真正的犯罪人已经不在这批人里了。” “或许对方是个老手,也懂不少侦查方法。”另一个年轻警察说,“否则无法筹谋这么大的一起文物调换案件,对方也绝对不是一个人,肯定是团伙作案!” 老警察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看来,我们只能请高人相助了。” “高人?”几个年轻警察面面相觑,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老警察从电脑里调出了一份简历。 一张俊美逼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下方是个人介绍。 景云,明京政法大学特邀教授,犯罪心理学专家。 “三年前,这位景云先生曾经协助明京警方破了一起文物失窃案。”老警察缓缓道,“这一次的作案手法和上一次有些许相同,我想请他来,一定能够尽快解决。” 几个年轻警察显然也对景云这号人有所耳闻,有人嘀咕一声:“可我听说这位景云先生是个神经病……” 另一人立马反驳:“怎么可能?神经病那是不允许当老师的,估计就是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同罢了。” 又有人顿了下,委婉道:“这不就是神经病的高情商说法吗?” “不管是不是神经病,他可是我的偶像。”第三人眉飞色舞道,“我要跟着他学一学怎么破案!” 老警察已经去联系明京警方了,希望他们将这位景云先生请来,助他们破获这件案子。。 这个时候,贺兰景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整个阶梯教室人满为患,过道上都坐满了其他系来旁听的学生。 无外乎其他,他这张脸太过惹眼了 更因为他今天讲的课程与玄末四大公子之一的贺兰景有关,贺兰景又是历史同人圈的热门选手。 “老师,我们小贺既然是四大公子之一,容貌定然上乘。”有学生举起手,兴致勃勃地问,“讲一讲他和小谢更好看!” 贺兰景眉梢一挑,慢悠悠道:“他们俩可不是一个风格呢。”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他走出去接电话。 片刻后,贺兰景重新回来,笑容迷人:“十分抱歉,诸位同学,我现在需要去江淮处理一起案件,我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 听到这句话,昏昏欲睡的许闻戈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给师长缨发消息。 【许闻戈】:不好啦,小堂妹,我们的神经病教授要去咱们江淮啦!唉,我真是心痛,别的系的人都被他那张脸骗了,不知道他有多神经! 【许闻戈】:不过他是去办案的,应该牵扯不到你。 ? ?贺兰是复姓,但是我们小贺是姓贺,名兰景,被称为“兰景公子”啦~ ? 注释:有关琢玉的描写来自《陶庵梦忆》/张岱、《遵生八笺》/高濂 第208章 贺兰景到,碰面! 上一次他被这个神经病教授戏耍,叫了一声“爸爸”的事情,许闻戈至今仍耿耿于怀。 虽说他没有他妈妈那么聪明,但好歹也有点智商,但在神经病教授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许闻戈很忧伤。 他听他妈妈说师长缨十分的乖巧可爱还很善良,最重要的是很讨长辈欢心。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神经病教授祸害他的小堂妹。 有什么事情,都冲着他来! 【小堂妹】:哦?他能够将那些被调换的文物找回来? 【许闻戈】:这是肯定的!你肯定不知道三年前明京已经有过类似的案件了,他出马将罪犯捕获的,就差一点,就让这些罪犯偷渡到南境去了! 【小堂妹】:恐怕会牵扯到我。 【许闻戈】:什么意思? 【小堂妹】:昨天博物馆报案的时候,我在现场。 “咕咚”一声,许闻戈的头砸在了桌子上,惊得一旁的女生跳了起来,大叫一声:“老师,有人毒发身亡了!” “唰”的一下,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闻戈的身上。 贺兰景的脚步一顿,折返回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许闻戈的身边:“需要我找人给你做人工呼吸吗?” 许闻戈一个激灵:“不……不需要!我只是有些低血糖!” “同学们,别担心,他没中毒。”贺兰景的眼眸微微眯起,忽然笑了,“小朋友,我记得你是江淮人。” 许闻戈硬着头皮:“对。” 贺兰景心情愉悦道:“很好,江淮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会儿做成攻略图发到我的邮箱里。” 他对如今的江淮并不熟悉,只是记得裴玄的墓是5a级景点,很热门。 这一次去江淮办案,他刚好顺路去转转。 贺兰景离开之后,许闻戈仍然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舍友安慰他道:“闻戈,能得到景教授的青睐,是你的福气啊!” 许闻戈没好气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舍友被呛住了,他咳嗽了几声后,神情严肃道:“闻戈,你学习好,长得也好,家世也好,当然是你来承担这无上的福气了!” 许闻戈恶声恶气:“滚!” 舍友朝着他的背影大喊:“攻略图做出来后发兄弟一份啊,我寒假要和父母一起去江淮玩呢!” 许闻戈回头,再次怒道:“滚!” 他并不想做攻略图,但神经病教授已经下了令,他不得不做。 这一做就是两个小时,冬天的天黑得早,许闻戈饥肠辘辘,正准备出去觅食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小堂妹】:二婶做的饭真得很好吃。 许闻戈看着图片上一盘盘诱人的菜肴,心里的悲伤已经淌成了一条河。 【小堂妹】:你吃不到,但没关系,我会帮你都吃完,一粒米都不会浪费。 许闻戈:“……” 这是什么魔鬼妹妹? 他开始怀疑他妈说的乖巧可爱全都是他妈一人的滤镜。 给许闻戈炫耀结束,师长缨又将这些照片编辑好,发了一条朋友圈后,这才开始动筷。 “长缨,闻戈已经在明京待了三年了,你到时候过去了,有什么事情也不用和他客气,尽管麻烦他好了。”翁景怡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当哥哥的,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师长缨手中的筷子顿了下,喃喃出声:“天经地义?” “当然了,这可是他生来的责任。”翁景怡说,“闻戈被他父亲操练过一段时间,皮糙肉厚的,真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了,打不过也能带你跑。” 师长缨抬眼:“如果妹妹比哥哥要强,难道哥哥也要照顾妹妹吗?” “这和强不强又有什么关系呢?”翁景怡失笑,“就算孩子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在父母眼中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师长缨沉默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明明是甜的,她却尝到了某种苦涩的味道。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想要妹妹的命。 “咔哒”一声,是门锁开了的声音。 许云帆刚从医院回来,他脱下外衣,洗手消完毒之后,才在饭桌旁坐下,笑道:“夫人,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翁景怡瞥了他一眼:“长缨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老家伙不要和小孩子抢吃的,你先等等。” 许云帆:“……” 他怎么感觉他本就不高的家庭地位忽然又低了呢? 许云帆决定转移话题:“我刚才去探望了一下照玉,唉,她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翁景怡不咸不淡道:“我倒是挺好奇,照玉和柏舟两口子到底怎么将孟书砚教成这个样子的。” 提起孟书砚,许云帆就来气:“他以前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我都数不清我揍过他几次了,还是不长教训!” “行了,少说这些晦气的事情,打扰长缨吃饭的心情了。”翁景怡打断他的话,“厨房里有给你准备好的酒酿。” 许云帆喜笑颜开:“夫人,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翁景怡冷笑一声,她有时候只想把许云帆的脑子挖出来看看,为什么会有人的大脑里只有一根筋,转都不带转的。 古董失窃案也惊动了裴家,毕竟这些年裴家一直在收购九州流落在外的古董。 裴老爷子还在医院住着,闻讯心率飙升,急促的喘息:“玄儿,快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必、必须给我……咳咳咳!” “爷爷,您别激动,您激动也没有用。”裴玄轻拍着裴老爷子的背,也万分无奈,“我这就过去,您好好歇着,要是出一个好歹,您让我怎么办?” “我……我身体好着呢!”裴老爷子缓过来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管我,赶紧去。” 裴玄拗不过他,只得离开,前往江淮博物馆。 文物修复中心这一块区域还在封锁之中,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来。 丁馆长认识裴玄,见他来了,立刻迎上前:“裴公子。” 裴管颔首:“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丁馆长苦笑一声,“所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有激动的声音响起:“景云先生,这边请!” 第209章 各路臣子出动!激烈竞争 裴玄抬眼,寻声望去,只看见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在两名警察的引领下,进到了案发现场中。 他眉梢一动:“那是?” “景云先生是一名犯罪心理学专家,更是一位神探!”丁馆长的忧虑散了些,也高兴道,“他曾经帮助明京警方破获了一起文物失窃案子,有他在,定然会顺利不少。” 裴玄嗯了一声,也没多问,毕竟他对破案这样的事情一窍不通,于是道:“老爷子让我过来一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裴家一定全力相助。” “真是麻烦裴公子了。”丁馆长关心地问,“裴老身体如何?” 裴玄默了一默,道:“还是老样子,那些药都治标不治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玄医。” 丁馆长一愣,不确定道:“玄医?” 裴玄并没有多解释,他清楚地知道除非有绝对的考古痕迹证明玄医的存在,否则后人是绝对不会信的。 他亦知道玄医的“玄”也代表了玄门,只是玄门到底在什么地方,如今也无人说得清楚了。 裴玄走到角落里,拨通了一个电话:“青鸢大人,请问您拍完戏了吗?” 如此尊敬的语气,让青鸢立刻警惕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裴玄不慌不忙:“别紧张,我只是想请您来探望一下我家老爷子,他很喜欢你拍的戏。” 青鸢拖长了声调:“那裴大人拿什么来交换呢?” 裴玄似笑非笑:“你的下一部剧,投资我出了。” “成交。”青鸢答应了,“但我需要伪装一下,才能过去。” “会有人去接你的。”裴玄也知道她心里的担忧,道,“放心,有我看着,那些媒体不敢乱报。” 青鸢翻了个白眼:“那就好,我可不想第二天看见娱乐八卦头条说我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 她和裴玄完全互看生厌,都巴不得对方吃瘪。 通话结束,裴玄稍稍放下了心,继续等待着案件调查进展。 另一边,七杀江淮分部。 九件玄代皇家文物失窃案,作为情报战略机构的七杀自然也在关注。 无弦拿着文件夹,匆匆上前,低声对少渊道:“时隔三年,相同的作案手法又出现了!” 少渊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明京那起文物偷盗案子,是靖朝时期的古物。”无弦沉声道,“您一定有印象。” 少渊嗯了一声,淡淡道:“明京是多朝古都,燕、靖、晟、玄四大王朝,都在此定都,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先燕时期的能人异士本就极多,联通鬼神的阴阳家,纵横天下的鬼谷家、颠倒生死的医家……百家争鸣,万花齐放。 他并不知道燕皇为何将都城定在明京,但他依然选择明京为都城,是因为左丞卫央说这是九州九条龙脉汇聚的中心。 除却这一点,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明京本就位于九州的正中心。 在此建都,权力便可笼罩整个九州,进而辐射千万里。 无论是南征南境,还是西伐西陆,亦或者是北战北域,都可以为前线的军队尽快补给。 千百年过去,九州步入现代社会后,几经战火的明京依然是屹立不倒的世界级大城市。 “所以他们刚动手没多久,就被发现了。”无弦继续说,“也幸得有那位景云先生相助,才将他们截获,否则那一批古董若是被贩卖到了南境,后果不堪设想。” 明京那起案子也让九州所有博物馆都开始查是否有文物被偷换进而倒卖到国外,还真又查出来了几件。 只是这几件古董已经无法断定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掉换的了,被偷走的其中一件真品去年曾在南境的地下拍卖场现世,拍卖价高达十二个亿。 少渊抬头:“查这些天的国际航班了么?” “查过了,没有任何违禁物和可疑人员。”无弦皱眉,“警方也一头雾水,于是便又把景云先生请来了。” 少渊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声音不高不低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弦一惊:“您的意思是这一批古董还在九州境内?” “现在还在,但过几天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少渊微笑,“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就要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无弦有些迷惑:“如果对方还没有将这批文物运到边境,那么他们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同样的问题,同一时刻,老警察也向贺兰景抛了出来。 贺兰景修长的手指轻点太阳穴,唇边浮起笑意:“这就需要想一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境外必然也有接应他们的势力。” 老警察还在沉思的时候,一名年轻警察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景先生,您要的资料,所有出入过文物修复中心的人员信息都在这里了。” 贺兰景接过,迅速浏览信息。 他看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就挑出了几个人的信息面:“查他们的流水往来以及这几天的去处,包括和他们往来的人员。” 警方都惊诧于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可他们仔细地看过了这些人的资料,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既然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都这么说了,一定有猫腻。 贺兰景双手交握,查看最后两份资料—— 明承礼,男,年43岁,历史考古专家,专注玄朝伪史学…… 师长缨,女,年18岁,江淮一中高三学生,年级倒数第一…… 老警察说:“他们没有接触古董,只是被邀请来修复文物,博物馆一方说,是这个小姑娘比他们先看出来那批皇家文物是假的。” “明承礼,师长缨……”贺兰景自言自语,“父女却不同姓,嗯,或许和妈妈姓,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伪史学”这三个字上,开始在网上搜索明承礼的其他信息,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 沉吟片刻,贺兰景抬起头,唇边笑意加深:“联系一下这对父女,我要见他们。” ? ?小贺一来,就是猛烈的攻击! ? 日常给师姐求个票票~ 第210章 小景,陛下就是这么叫他的 听到这句话,老警察愣住了,他沉吟片刻,问:“您的意思是,这对看似没有接触到文物的父女,才是这一次案件的主谋?” 他们的确无法理解这位景云先生的破案方式,他总是能够精准地抓到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罪犯。 就连有的罪犯都难以置信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地堪破他们的行动,毕竟他们的逻辑压根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当然不是。”贺兰景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唇边笑意加深,“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个伪史论专家是怎么教女儿的,如果真的是伪史,不可能只凭借着一个印记就能够判断出那些皇家文物是假的,不是吗?” 他们已经调出了明承礼和师长缨进入江淮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那片区域的录像。 很显然,师长缨并不是满口胡邹,而是凭借着肉眼就分辨出来了高仿品与真品之间的区别。 这样的能力,还引得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院的元老级人物积极相邀,怎么看也不简单。 只是这对父女与案件无关,所以警方也并没有多关注他们。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破案。”贺兰景淡淡地说,“这几个嫌疑人的行踪,两个小时之内给我。” 年轻警察点头:“明白!” 一刻没有将文物找回来,他们都不敢休息,匆匆行动起来。 窗外月亮高悬,夜已经深了。 从明京赶来到看完所有资料,贺兰景也连轴转了八个小时。 凌晨两点钟的江淮天空,繁星点点,像极了四百年前的那一夜。 可斗转星移,白驹过隙,一切还是不一样了。 亭台楼阁在战火中摧毁,如今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他旧土重游,却找不到半点曾经的痕迹。 见他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向窗外,老警察以为他疲惫过度,于是关心道:“景先生,您也休息一会儿。” 贺兰景回神,淡淡一笑:“不必客气,您长我一轮,是长辈,叫我小景就好了。” 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这样叫他的,除了云中贺氏的几位直系长辈,也就只有她了。 师瑶光。 瑶光,破军也。 贺兰景再次抬起头,天空上北斗七星的熠熠生辉。 北斗七星呈勺子状,而作为第七颗的破军星就在勺子柄的最末端。 从星相学的角度来说,这是最动荡、最刚烈、最敢破敢立的星子,代表了破坏、杀伐和创造,是一颗极凶之星。 能够和破军星一较高下的,只有南斗六星的第六颗星——七杀星。 这些年,他总是会抬头看一看星星。 好似看着星星,他就能够看到他的陛下。 听到这句话,老警察心想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个神经病呢? 一定是污蔑! 贺兰景忽然又问:“忠武墓离这里远么?” “忠武墓?”老警察惊讶,“不远,打个车十分钟就到了。” 贺兰景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唇角微扬:“刚好,等忙完,我便过去转转。” “小景还是裴玄的粉丝吗?每天去忠武墓的游客不少呢!”老警察笑道,“这位诗狂喜欢喝酒,游客们就带来了全球各地的酒,倒也不失为一种浪漫呢。” “我可不是他的粉丝,”贺兰景抬了抬下巴,有些恶劣地笑,“他若是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他急火攻心气晕过去,只要想一想,我就很开心,身心舒畅不已。” 老警察:“……” 气晕四百年前的古人? 这是什么操作? 或许,这位景云先生真的是个神经病。 与此同时,江淮某个角落。 房间临街,外面就是宽阔的马路,凌晨也有不少车来车往。 屋内摆放着九个巨大的玻璃器皿,里面都存放了一件玄代时期的古董,有花瓶、雕像、黄金饰品……每一件都精致至极。 五个青年兴奋不已地打量着这些被他们偷换出来的文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也不知道这个花瓶上的纹路到底是怎么刻出来的,谁能想到是纯手工?”一个青年惊叹一声,“真的是太精致了,堪称鬼斧神工啊!” “难怪老板点名指姓要这几件文物,一定能够卖个大价钱。”另一个青年兴奋道,“这太初女帝果然是个奢靡的皇帝啊,用的东西都这么好,也不知道她的墓里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 “四百年来盗墓贼那么多,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墓。”第一个青年又道,“更何况当年虹族入主明京,掘地三尺都要找到玄武帝的埋骨之处,可却没有任何收获,藏得可真是深啊!” 又有人插嘴道:“不是说她被天雷劈死了吗?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墓地,毕竟她作恶多端,当时的人都巴不得她死呢,还会给她建造墓地?” “愚蠢,你简直没有历史常识!”第一个青年冷哼一声,“几乎所有皇帝的陵墓,都是他们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修建的,太初女帝的用具都如此奢靡,可见她也耗费了极大地的物力人力去建造她的墓!” 太初皇帝的墓到底在什么地方,如今也是史学界的一个谜。 连两千年前的燕皇和靖祖的帝陵都已经被考古出来了,可太初皇帝的墓却依旧杳无踪迹。 这当真是一件奇怪至极的事情。 “明明是一母同胎,都是女帝,太初可当真是没办法和她妹妹庆云相比。”另一个青年啧了一声,“若非她穷兵黩武,生活奢靡,耗空国库,怎么会让九州背腹受敌,还导致庆云女帝殉国而亡?” 正在聊天的五个青年全然不知道,两个小时后,他们这几天的行踪就被呈到了贺兰景的面前。 年轻警察声音激动道:“景先生,您还真是料事如神啊!这五个人果然有问题!” 这一句,让还在文物修复中心的众人神情都是一振。 裴玄和丁馆长也都整夜没睡,听到案件有进展之后,也一同前往会议室。 裴玄环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目光在贺兰景的身上上下扫视着。 不对,他怎么觉得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令他极度的不顺眼呢? 第211章 天女陛下!闪现到位 他遇见谢轻时和崔京寒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裴玄的眼眸眯了起来,眼神愈加的锐利。 这样直白的注视贺兰景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只是他在明京政法大学接受惯了师生们的视线。 大案当前,他也无暇关注其他的事情。 贺兰景看完五个青年这些天的行踪:“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年轻警察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在这里,我们还没有派人过去,怕打草惊蛇。” “不错。”贺兰景淡淡地说,“因为现在不能抓他们,但要盯紧,我要知道南境接应他们的人是谁。” “不过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年轻警察皱眉道,“因为查遍了他们的行踪,却始终没有发现文物的踪迹,好似凭空消失了一半。” “有趣,吃了三年前的教训,这群人的手段也见长啊。”贺兰景眉梢一挑,“先盯紧了,文物一定就在他们的身边。” 裴玄拧眉,打开了“麻将四缺一”的群,将案件的经过发在了群里,又提到了他再次遇见了让他极度不顺眼的人。 【谢轻时】:裴大人,你似乎也没看谁顺过眼。 【裴玄】:话可不能这么说,显然这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崔京寒】:如果文物就在那几个犯罪嫌疑人的身边,为什么会发现不了? 【裴玄】:所以我才找你们探讨探讨,你们两个臭皮匠,虽然顶不上我,但人多力量大。 灯光渐冉,夜尽天明。 第二天中午,崔京寒和宁流玉很顺利地约到了师长缨一起吃饭。 毕竟他们不像谢轻时和青鸢是聚光灯下的人物,不会有狗仔随时跟着。 宁流玉专门拍了一张饭桌的照片,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吃饭的时候,崔京寒也提出了裴玄发在群里的问题,但隐去了裴玄的存在。 宁流玉拧了拧眉:“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当真古怪。” “不古怪。”师长缨敲了敲桌子,问:“如果文物就在江淮,但是凭借着现代侦查技术却找不到,这是为什么?” 宁流玉的神色微微一变:“缨缨姐,您的意思是……有玄门的手脚?!” “不错,有阵法,人无法用肉眼看到那些文物。”师长缨淡淡地说,肯定了她的想法。 宁流玉对玄门的了解要比崔京寒多,毕竟她和玄门出身的医贤聂明初共事许久。 聂明初说,玄门是从先燕时期的诸子百家演变而来,一共有五术——山、医、相、卜、命。 丹道武学、生死人肉白骨、天相地相、卦算占卜、风水堪舆、奇门遁甲……各有各的神通,神秘莫测。 “玄门参与了这一次的文物倒卖?”崔京寒也是一惊,“可陛下不是说,他们不得插手世俗的事情吗?否则便会引起天罚?” 宁流玉的心一颤:“难不成当年那道天雷,是天罚?陛下从小在玄门长大……”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道天雷到底是什么,但与玄门的天罚无关。”师长缨轻描淡写道,“玄门不参与世俗斗争,因为他们掌控着比普通人更大的力量,可我的身上又没有流淌着玄门家族的血脉,他们的规矩,框不住我。” 就算是玄门的那些大家族,在被她挨个揍过一顿后,也要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天女陛下”。 她最喜欢靠拳头说话的地方,打就是了,根本不用废话。 宁流玉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有玄门的人插手,那就难了。” 师长缨懒洋洋一笑:“没关系,杀掉布阵的人,阵法自然就破了,玄门有玄门的规矩,他们可不受世俗界的法律保护。” 她的确不精通阵法,她破阵的手段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无论是阵法还是幻术,都不堪一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师长缨接起:“爹?” “阿缨,警方请我们过去一趟。”明承礼的声音有些紧张,“估计要盘问我们什么事情,你放心,有老爸在,咱们实话实说就好了。” 在许闻戈说那个神经病教授要来江淮的时候,师长缨就做好了被传唤的准备。 “这顿饭我请了。”师长缨结完账,和崔京寒、宁流玉二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前往警局。 明承礼已经在门口等了,见到她来,再次说:“阿缨,不要有心理压力,老爸先顶着!” 师长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爹,我没压力,但您看起来很有。” 明承礼:“……” 他的确有! 他已经很久没被警方传唤过了。 明承礼先进去,十几分钟后,他出来了,一副受到了天大打击的样子。 师长缨的目光一冷:“怎么回事?他把你当犯人审问了?” “不是,就是……”明承礼犹豫了一下,拉过师长缨,悄悄地说,“阿缨啊,他要是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你别把他当一回事。” 师长缨有些好奇:“什么奇怪的问题?” “就是——”明承礼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摇摇头道,“老爸觉得他精神不正常!要是你回答不上来他的那些问题,就不要回答了。” “精神不正常?”师长缨若有所思,反过来安抚他,“没关系,我见过的神经病很多,我有应对的方法。” 明承礼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年轻警察已经出来请师长缨进去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门关上,生怕他家闺女也被屋子里的神经病折磨得心理出了问题。 师长缨却很淡定,她不慌不忙地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半点惧色。 一个人再不正常,还能神经得过贺兰景吗? 不可能。 见识过贺兰景这样的神经病,她哪怕遇见真的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她都能够从容以对。 “景先生,师小姐已经到了。”年轻警察尊敬道,“我先出去了。” 门开启又关上,屋子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贺兰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在了师长缨的身上,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师小姐,你为什么会姓师呢?” ? ?小贺:闪现到位! ? 小裴:? ? 开文时候发在vb上的几个别称里,天女陛下这个称呼,是玄门称缨缨的。 ? 感谢宝宝们的票票和打赏哇,明天见~~ 第212章 来自太初女帝的熟悉压制感!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姓景呢?” “我姓景,是因为我母亲姓景。”贺兰景勾唇一笑,“可师小姐,您的母亲似乎并不姓师。” 他的眼中也仍然含着笑,可目光却渐渐锐利,带着能够直抵人心的力量。 “先前我爹进来之后,难道没有告诉你吗?”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因为他觉得玄朝的国姓威仪十足,才能配得上我,于是就给我取了‘师’这个姓。” “令尊当然告诉我了,不过,我想再问问师小姐,或许会得到不同的结果。”贺兰景漫不经心道,“那么师小姐知道您的母亲是什么人,又身在何处吗?” 师长缨沉默下来:“不知道。” 她当然问过明承礼有关她母亲的问题,但明承礼总是三缄其口。 她醒来后,脑海中并没有过去的记忆。 可潜意识告诉她,这一世,她的母亲从未在她的人生中出现过。 而前世…… 对先皇后来说,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扶持她兄长坐稳太子之位的工具罢了。 贺兰景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师小姐如何看待玄朝的第一位女帝,太初帝?” “我爹如何看待,我便如何看待。”师长缨挑眉,“不过在你们看来,她应当是一位无恶不作、毁坏九州正统的妖女。” “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认为。”贺兰景双手交握抵住下巴,“师小姐可知道,如今的拍卖场上,玄朝哪一个时期的文物价值最高?” 不待师长缨问,他便答了:“太初时期。” 话落,贺兰景又将电脑转了过来:“这是去年西陆举办的一场拍卖会,一共有上百件古董,来自世界各地,排名前十的都是九州文物,其中三件玄代文物无一例外都是太初年间制。” 看到这几串带了很多个零的数字,师长缨的眼皮一跳。 连一个在她看来很普通的花瓶都能够卖到上亿,她果然还是应该去找她的墓,把她墓里一些没用的古董卖了换钱。 “试问,如果太初时期真的像史书里写的那般不堪,文物的价格怎么可能会比肩承天时期?”贺兰景似笑非笑,“国外的那些收藏家又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把钱花在无用的地方。” 师长缨淡淡地说:“史书不也写了太初时期的能人很多,花瓶琢玉皆出自于工匠之手,与太初本人并无关系。” “是啊,怎么偏偏太初时期的能人那么多呢?”贺兰景的语气也淡了下来,“古语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算有能力,无人赏识,也会化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他也本该一直待在云中,观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是师瑶光找到了他,让他得以为大玄出一份力。 没有她,史书写他最多不过是写一个贺氏少主的名头。 然他以四大公子的名号流传千古,可她却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的底部。 凭什么呢? 见贺兰景忽然消沉了下来,师长缨若有所思。 今日这番交流,让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神经病教授有些名不副实,至少在她看来比裴玄还正常。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贺兰景顿了下,忽然又问:“对了,师小姐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师长缨脚步一停,转过头:“想知道的话,你先叫我一声祖宗。” 她当然听许闻戈给她大倒苦水,说神经病教授骗他叫了一声爸爸。 贺兰景怔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祖宗,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 一个高三学生,倒是比他课堂上的某个男大学生要敏锐得多。 竟然让他有一种熟悉的被压制感。 他想戏弄她,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了。 这可真不像他。 贺兰景按了按眉心,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见师长缨出来,明承礼立刻上前,紧张万分:“阿缨,你怎么样?大脑还正常运转吗?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吃鱼,我们补补脑子?” 师长缨打了个哈欠:“我想吃烤鱼,但不是因为要补脑子。” 明承礼谨慎道:“他真的没有问你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吗?” 师长缨摇头:“没有,挺正常的。” “奇怪啊,可能是神经病突然好了。”明承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要问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了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愣,“小少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少渊没说话,而是上前一步,在师长缨面前站定,将她从头倒脚将她打量了一番。 在他的注视下,师长缨慢然地摸出了一袋巧克力豆开始吃:“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见她吃得一副很有食欲的样子,少渊蓦然笑了:“听说警方为了文物失窃的事情传唤你,作为班长,我有义务照看照看我的同桌。” 他本以为只是警方按例询问,也并未放在心上。 可在得知是景云要找师长缨的时候,他的确必须要亲自过来看看。 三年前,他还在明京,和景云见过,知道对方的脑回路有多么地不正常。 甚至曾经有一个重刑犯在和景云交流的时候,备受打击,最后疯了,竟然想自杀。 明承礼感动得稀里哗啦,忍不住夸奖:“小少同学真是体贴啊!” 这时,门再次打开,贺兰景也走了出来。 在看见少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变,忽然笑道:“少公子,好久不见。” 师长缨抬头,眼眸微眯:“你们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少渊没应贺兰景的这声招呼,而是说,“叔叔,您先带师同学回一中。” 明承礼也巴不得远离贺兰景这个神经病,他忙道:“阿缨,我们走,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化学课有堂测吗?” 师长缨的注意力果然被学习转移了,她点了点头,临走前把她口袋里最后一包巧克力豆塞给了少渊。 少渊将巧克力豆收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景先生,我同桌年岁尚浅,你不要欺负她。” 第213章 心有灵犀的双帝,只有贺兰景 他的口吻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令人不得抗拒。 “年岁尚浅?这话我可不爱听。”贺兰景拖长了声调,“十八岁的燕皇已经灭了三个诸侯国,十八岁的靖祖划分九州,十八岁的晟宗一战灭双王,十八岁的玄武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十八岁不小了。” 少渊眉眼不动,语气也十足温和:“可我偏偏不爱见她被戏弄。” 师长缨到底是他很欣赏也很喜欢的后辈,他多照拂照拂她,也是应该的。 一个小姑娘,她需要什么,他能给的,也便给了。 少渊忽而抬眼,他目光所及之处,似有雷霆落下,有千钧之力,盖顶而来。 可他仍立在原地,神凝气聚,不动如山。 好强的气势! 贺兰景的神色微微一凛。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景先生办案。”少渊再次微笑,随后转身,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来一去,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贺兰景仍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眸光明灭。 别人总是笑他太疯癫,只是因为无法看穿他。 他自小便对心学感兴趣,沉浸其中数十年。 心学认为万事万物的法则皆存在于人心,其思想最早可以追溯到靖初时期,由左丞相卫央提出。 研究心学这么久,贺兰景自问没有他看不破的人心,什么高端罪犯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然而,太初女帝师瑶光就是唯一的例外。 而现在,竟然又多了两个人,还是同样的十八岁。 师长缨的资料倒是写得明明白白,从她出生到现在,小到小时候爬树跳河事情都记录在册。 可少渊的资料却过于干净了。 这个少年郎,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贺兰景再次抬手,揉着眉心,唇边浮起了几分莫测的笑:“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不简单啊。” 这边,明承礼将师长缨送回了江淮一中。 临走前,他又叮嘱道:“阿缨啊,小少同学这么关心你,你也一定要好好对他,对了,老爸还要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看人家的?只想着取而代之吗?” 师长缨想了想,懒洋洋道:“一个很可靠令人很有安全感的晚辈。” 明承礼:“……” 晚辈? 这不对! 你们二人明明年龄相仿啊! 师长缨进入教室没多久后,少渊也回来了。 他取出师长缨先前给他的巧克力豆,放进书包里。 宋青木眼尖,不由大吃一惊:“少爷,你什么时候喜欢吃巧克力了?” 正在做题的师长缨头都没抬,说:“因为那是我这几天正在吃的心头宠。” 少渊眉挑起,语调闲散:“嗯,心头宠,所以要收好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宁流玉】:缨缨姐,您需要的药我已经调制出来了。 【唯我第一】:多谢阿玉了。 再次为师长缨办妥了一件事,宁流玉身心舒畅。 崔京寒盯着药膏,问:“这种药可以将更改容貌?” “不错。”宁流玉颔首,“不过到底不是易容术,只能短时间内改变模样,如果承仪在,易容就轻松多了。” “陛下的功力恢复了几成?”崔京寒还是难免有些担忧,“她不像我们,才苏醒不过几个月,贸然和玄门的人交手……” 宁流玉坚定道:“无论如何,我都相信陛下。” 沉默了片刻,崔京寒慢慢开口:“上次陛下对我说,她不用她常用的字体,便是因为敌人也有可能蛰伏在这片大路上。” 宁流玉听得心尖一颤:“虹族?” “恐怕不止。”崔京寒淡淡地说,“虽说叶大人去之后,朝中就乱了不少,可到底是我大玄,底蕴深厚,庆云女帝也有能力,四方蛮夷从外部杀进来,哪里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有叛徒!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知。 然而,叛徒到底是谁,空缺了四百年时间的他们却无从得知。 宁流玉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管敌人是谁,都不允许他们再一次侵占九州。” 崔京寒没言声,在“麻将四缺一”的群里询问裴玄案件进展。 【裴玄】:没有,还在等着那个犯罪心理学专家发令。 敲下这句话的时候,裴玄努力地忽略他心中升起的不顺眼感。 恰在这时,裴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也急吼吼地问:“玄儿,怎么样了,文物都找回来了吗?” 裴玄的口吻缓和道:“爷爷,放心,警方请来了明京的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已经有眉目了。” “不能只有眉目啊,要抓到人!”裴老爷子更急了,“判刑,必须判刑!” 裴玄还未开口,他就听见青鸢柔声安抚裴老爷子:“裴老别急,事情交给他们专业人士去做,我最近新学了一首梅曲,您听听?” “好,太好了!”裴老爷子心花怒放,“陆小姐,你比我家这个臭小子好!” 通话就这么断了。 裴玄:“……” 等他帮着警方把失窃的文物找回来,再跟青鸢算账。 “哒哒哒!” 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景先生,对方动了。”年轻警察沉声道,“他们正在前往梅州!” 江淮所在的云州和梅州接壤,梅州又和南境接壤。 很显然,这群犯罪团伙要将九件皇家文物运到南境。 一旦进入南境,那么追查起来可就难了。 贺兰景当机立断:“走。” 裴玄的神经绷紧,也跟着上了车。 他和贺兰景都不是警察,坐在了一起。 裴玄的目光审视着身旁的人,忽然扬声道:“这位先生这么轻易地就看出了罪犯是谁,不会因为您也是罪犯中的一员?” 贺兰景漫不经心地笑:“不一样,我和你还有他们,都是人狗殊途。” “……” 诡异的沉默扩散开来,其他人都没敢说话。 表面上,裴玄心平气和地微笑。 但内心里,他已经提起了剑,想要杀人了。 不对,十分的不对! 这种越来越不顺眼的感觉愈发得强烈了。 诸多同僚兼政敌之中,能让他有这样感受的人,只有贺兰景这个神经病! ? ?小裴出击!小裴再次助攻! ? 关于相互看对方是晚辈的两位皇帝—— ? 少爷:是晚辈,我宠着 ? 配得感超强的师姐:是晚辈,也得顺着我 第214章 裴玄和贺兰景,互相看不顺眼 裴玄出名的时候,还没有四大公子这个说法,只有江淮二仙。 剑仙是他,文仙是他妹妹裴姜。 他欣然领了这个民间称谓,若是谁唤他一声“剑仙”,他一定要请这个人来裴家做客。 裴姜倒是对这些虚名无意,她也不喜欢见人,更多的时候,她都靠在树下静静地读书。 后来在同一年间,先后又出现了三人。 这三人便是临苏谢氏轻时,南陵崔氏京寒以及云中贺氏兰景。 那年,谢轻时的一曲《东风散》,崔京寒的一篇《闲庭杂述》,皆名动天下。 一人靠琴,一人靠笔。 可贺兰景是怎么出名来的? 听说是用计策歼灭了一小支人马在八千左右的蛮夷,己身毫发无损,旁人都称赞他神机妙算。 虽说四大公子以容貌着称,貌排在了第一位,可若没有才华,也挤不进这个行列。 但是贺兰景会办案吗?还跑去当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 裴玄记得能够和贺兰景一起共事的人太少,明京十二贤中的军贤凌长安算是一个。 只因这位军贤的精神状况也不太美妙,二人经常会出一些很缺德但又很管用的用兵计划。 正常人又如何和贺兰景交流? 就连首辅叶誉和贺兰景聊着聊着都深感头疼,让他立刻离开。 裴玄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一旁的人。 如果真的是贺兰景这个神经病,他定要将其打晕,报当年之仇。 但他也不可能对无辜的人动手,不论如何,他要先试探一番。 贺兰景看了一眼时间,问:“联系上梅州那边了吗?” “联系了,他们绝对出不了边境线!”年轻警察说,“只是目前还不能判断接应他们的人是谁。” “南境有三大财阀,霍桑威尔、诺瑟兰和莫尔温。”贺兰景缓缓道,“这三大财阀又被称为白金家族,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底蕴雄厚。” 裴玄瞥了他一眼:“这位先生认为,是这三大白金家族偷盗了这一批文物?” “三大白金家族派系众多,依附其而生的大小家族也数不胜数。”贺兰景淡淡地说,“应该是有附属家族想要向其献媚。” 裴玄懒得深究到底是霍桑威尔干的还是诺瑟兰干的,他连分清楚这两个单词的空闲都没有。 白金家族听起来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四百年前还不是都被太初女帝挨个收拾了一顿? 说是千年历史,也不过是在这四百年间才又重新发展了起来。 而且,还是踩着大玄的尸骨扶摇直上。 裴玄的眼神冷戾了几分,气息也沉了。 “他们筹备三年,再次偷窃文物,我们要做好准备。”贺兰景若有所思地瞟了裴玄一眼,才道,“绝对不能再让这些真品出现在境外的拍卖会上。” 与此同时,刚下课的师长缨接到了崔京寒的电话。 “陛下,江淮警方已经出发前往梅州了。”崔京寒沉声道,“罪犯已经开始行动,想必布下阵法的玄门之人也快露面了,需要我去接您吗?” 师长缨淡淡地说:“好,我们先去找阿玉。” 通话结束,她回到教室里,向少渊请假,找了个借口:“和朋友有点事情要商量,今天没办法上晚课了。” 少渊还没开口,宋青木嗨了一声,说:“师姐,您有时候也太守规矩了,我们其他人不上晚课就直接走了,都不用给少爷请假,毕竟他自己很多时候也不上呢。” 话刚一出口,他就感觉浑身发凉,像是跌入了冰窟窿了一样。 宋青木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嘀咕道:“今年冬天怎么比往年冷呢?” “这不是守规矩,这是基本的相处礼仪。”师长缨背起书包,懒洋洋地朝着少渊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少渊仍靠在椅子上,并未有任何动作,他稍稍地扬了一下眉,慢声道:“好,爱你的一天提前结束了。” 宋青木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表示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少渊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要让别人听的。 他漫不经心地起身,出了教室,来到天台,按下接听键。 无弦恭敬道:“犯罪团伙行动了,您猜得不错,果然有玄术的痕迹,但是否是玄门人,还不得而知,或许只是一个学了点皮毛的门外汉。” 少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弦摸不清楚他的态度,继续说:“这应当是一个擅长隐匿和逃遁之术的玄术者,阵法一旦开启,连人带物都无法被肉眼和监控捕捉到,恐怕会让这个案子……” 少渊终于开口:“那就杀了布阵的玄术者,听明白了吗?” 无弦的心一凛:“明白!” 玄门有五术,会玄术的人不管是会医还是会武,都统称为玄术者。 无论这个作恶的玄术者是不是玄门的人,只要会玄术,那么就不在普通人的行列了,自然不受九州法律的保护。 通话结束,无弦立刻行动。 夜晚再次降临,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凌晨三点的天空繁星闪烁。 不少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但一场生死时速正在进行中。 开车的青年看了一眼后视镜,失声:“警察竟然追上来了!他们怎么这么快?” “果然又是那个叫景云的王八蛋,上一次就是他抓了另外几个弟兄!”一人握拳,重重地砸在了座椅上。 “慌什么。”为首的青年微微冷笑了一声,“我说了,这一次,我们有高人相助。” 但那个叫景云的犯罪心理学家的确有两把刷子,明明监控都没有拍到他们调换文物的画面,可他依然还是精准地找到了。 可没有任何用处。 在玄术者的面前,这群普通人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拿什么和他们斗? “我们只要进入南境,他们就拿我们无可奈何了。”为首的青年哼笑道,“等这批文物到了老板的手上,我们拿到了钱,可以潇洒快活一世。”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其他四人都安定了下来。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追踪,车程不断,太阳落山又升起,警方也一路从云州到了梅州,抵达了九州与南境接壤的边境线上。 然而,意外在这一刻发生了! 五名犯罪嫌疑人的身影,竟然从监控中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跟着过来的丁馆长以为他老眼昏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哭丧道:“裴少主,您……您快给我一巴掌,我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我……我眼睛坏掉了!” 贺兰景精准地捕捉到了“裴”这个姓,他眼眸眯起,看向裴玄。 姓裴,还是少主? 第215章 阿缨出手!怎么不跑了? 江淮裴氏、临苏谢氏、南陵崔氏和云中贺氏这四大高姓名门,如今只剩下了裴、贺两家。 但都是旁支子弟建立的,因为四百年前,九成九的人都殉国了。 要么战死,要么被杀,难以留个全尸。 此次来江淮,贺兰景也听说了裴家如今还是江淮的第一家族,最为活跃的许、孟、霍三家加起来在裴家面前都不够看。 难怪让他想讽刺几句,原来是个裴玄二号。 由此看来,裴家的狂傲基因是显性的。 “没人?”裴玄的瞳孔也是一缩,“这不可能!” 众人的神情都很凝重,年轻警察甚至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根本无法相信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唯有丁馆长喜极而泣,他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原来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老警察声音沙哑地开口:“景先生,找不到人,现在该怎么办?” 贺兰景静静地看着监控,几秒后,他开口:“有人,只是我们看不到,监控也拍不到。” 玄术,阵法。 他只能想到这两个词。 这些年他帮助警方办了不少案子,也接触过不少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但其实也不是不能用科学解释,只是科学还没发展到能描述这些超自然现象的层次。 然而,普通人根本无法解除甚至无从得知玄门的存在。 贺兰景忽然开口:“诸位,听说过临界吗?” 老警察的神情立刻肃穆,但年轻警察却一头雾水。 “他们是处理这种事情的专业人士。”贺兰景说,“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他们了,他们马上就到。” 老警察松了一口气。 “头儿,临界是什么?”年轻警察压低声音问,“是什么app吗?” “我看你才是个app!”老警察没好气道,“临界是一个秘密官方组织,专门调查超自然异常事件,我也是听我以前的队长说的。” 年轻警察想了想,又问:“但您为什么不给我们说呢?” 老警察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我以为你不会接触到呢,这种事还是少接触,会疯的。” 不远处几百米的地方,五个青年十分得意地坐在树下,再次欣赏着他们偷来的古董。 在他们面前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是一个老者,面容枯槁,发须皆为银白,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阴凉血腥的气息,让人心底发寒。 “大师能力通天,真令我等敬佩。”为首的青年朝着老者鞠了一躬,恭敬道,“若非有大师帮忙遮掩,我们也无法顺利逃脱追捕。” 老者摸着胡子,带着几分得意道:“小小障眼法罢了,不过只是能够瞒得过肉眼凡胎的普通人,在玄术者看来,根本不堪一击。” “大师说的这是哪里话?能成为玄术者,本就天赋极高。”为首的青年愈加敬畏,“您已经是天人之姿,远非我等可以比的。” 金钱将要到手,又被吹捧得如此之高,老者也有些飘飘欲仙了:“不敢不敢,老夫还要多多学习,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是没有见过那些超凡的玄术者,他们当真有移山倒海的能力啊!” 听到这句话,五个青年都大吃一惊,同时也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青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想,我们还是尽快……” “你的确要多多学习。”忽而,有声音淡淡地响起,“不过,你没有机会了。” “谁?!” 老者猛地抬头,勃然色变。 可他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的确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玄术者,不过是入门罢了。 但靠着这些小手段,也能让普通人敬他如敬神,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如果碰见修为高深的玄术者,他便远远不够看了。 因此,老者也十分谨慎,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玄门和临界都在明京,他自然不会愚蠢到在明京犯事。 梅州离着明京上千公里路,这里怎么可能有玄术者?! 电光火石之间,老者想了很多,可师长缨根本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直接动手了。 “唰!” “啊——!” 老者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大师?!” 五个青年也都呆了,因为他们看见老者的右胳膊直接被削断了,鲜血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地上,竟然只有一片沾了血的树叶。 树叶竟然能够比刀刃还要锋利?! 剧痛袭来,几乎击溃神智,但老者的反应却极快,他转身就跑,身影直接消失在了五个青年的视线之中,快到让他们反应过来。 “跑?”师长缨似笑非笑,“还没有人能活着从我手下逃走。” 她低头,瞥了一眼还怔愣在原地的五个青年以及他们旁边的古董。 玄术阵法已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方了。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她要看看如今的玄术者到底有多少实力。 “嗡嗡!” 狂风在耳边大作,几乎冲破耳膜,老者却根本不敢停下。 跑! 快跑! 他若是不逃,一定会丢命! 他手上沾染过人命,可他不想死啊! “嗡!” 风声忽然停了,但不是因为风停了,而是因为老者的身子定住了。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力度极大,让他动弹不得,骨骼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师长缨欣赏着他不断颤抖的身体:“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老者瘫在地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竟然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死死地看着师长缨,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另一位玄术者,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 这个女孩是谁? 老者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但发现他无法和她将任何一个玄门天才对上号。 “你、你想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极度恐惧之下,老者再次大叫,色厉内荏道,“我背后的人,你得罪不起!” “哦?你背后的人是谁?”师长缨饶有兴致,“宫知微还是风无声?” 宫知微,玄门宫家第十七任家主。 风无声,玄门风家太上长老。 ? ?下个注,是小裴先认出小贺,还是小贺先认出小裴? ? 再猜猜临界是谁建立的 第216章 陛下饶命啊!吃醋的承天帝 先燕时期的诸子百家退出历史舞台后,只剩下了五种术法体系,被统称为玄门五术,分为——山、医、相、命、卜。 山者修行炼神、超凡入圣。 医者生人肉骨,续命安魂。 相者寻龙点穴,观天地象。 命者预知祸福,改运调命。 卜者通灵占验,看穿未来。 玄门诞生于靖朝末年,在晟朝时期发扬光大,而到了玄朝时期,玄门的实力也达到了巅峰。 只不过玄术者各怀手段,神通广大,拥有着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能力,玄门不允许玄术者插手世俗中的事情。 但只要不涉及太大的事情,玄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长缨听说她出生时,天降异象,是不祥之兆,再加上她是女婴,本要被直接杀掉的。 但一位从玄门而来的僧人说,若能够制服她骨子里的逆反和邪性,那么反而会成为一大助力,杀了太过可惜了。 于是她当夜就被带到了玄门,练武十三年,才被接回了明京。 师长缨一直都知道,前世,在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眼中,她是个怪物。 他们厌恶她畏惧她,却又不得不敬着她用着她。 卸磨宰驴,就是他们留给她的结局。 她的半生都是在玄门度过的,清楚地知道玄门的规矩。 可见老者流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师长缨终于彻底失去了兴趣:“没听过?” 四百年前的玄门,宫知微和风无声这两个名字都十分响亮。 玄术者的寿命也远比普通人要长,尤其是山者。 就算宫知微和风无声都死了,也不至于没有留下半点身后名? 老者的身子颤抖得厉害,被割断的右肩膀上还有鲜血不断地流出,狰狞可怖。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他精神上受到的压迫和恐惧。 他的确没有听过宫知微和风无声这两个名字,毕竟他也连玄门都没踏入过几次,可他知道宫家和风家! 玄门大中小家族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只有五大家族屹立不倒,这其中就有宫家和风家。 这五大家族,也代表着五种术法的巅峰,其他家族无不望其项背。 “大人饶命!饶命啊!”老者的身体已经帮他的大脑做出了选择,他开始疯狂地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您是宫家的人,还请您饶了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师长缨淡淡地说:“看来,玄门并未与时俱进,还是这么封建。” 这句话让老者完全无法理解,他只能继续磕头求饶:“大人,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糊涂,我老了,快死了,我只是想留一点养老钱,我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原来只是个偷学了一点玄术的小鬼,仗着自己有点神通,就敢如此放肆。”师长缨轻飘飘道,“但不论你是否真的精通玄术,既然已是玄术者,那么就要用玄门的规矩来办事。” “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只求您留小的一条命。”老者笑容谄媚,哪里还有先前的傲气,“如果您能放过小的,小的一定每天都给您上三炷香,敬着您!” 这一次,师长缨没说话,她抬起手,指间又出现了一片树叶。 这树叶让老者一瞬间头皮发麻,显然是想到了他的胳膊到底是怎么被断掉的。 树叶在这个女孩手中犹如利箭,这代表着她的内力深厚,不可估量! 只有山者,才能够拥有这么高的武力! 知道死亡无可避免了,老者彻底疯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宫家人,你肯定不是宫家人,你也不是风家人,你到底——” 声音断掉了。 “咚”的一声,一切尘埃落定,什么生息也无了。 风拂过,又是一片树叶落下。 师长缨抚了抚校服袖子上的灰:“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很讨厌说话说两遍的人。”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这句话了。 师长缨恍然:“哦,好像真的没有说过,错怪你了,下次我会记得说。” 她转身离开,步履不慌不忙。 但直到抵达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前,师长缨的身子忽然一晃,竟是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缨缨姐!”宁流玉大吃一惊,急忙扶住她,焦急地问,“您没事?” 崔京寒也手忙脚乱了起来,从药盒里倒出一粒药。 “放心,我没事。”师长缨微微摇头,“只是消耗过度,用尽了力气,缓一缓即可。” 到底她苏醒的时间太短,哪怕只是杀掉一个小鬼,都让她耗空了内力。 果然,在她的功力没有恢复到五成之前,不能去玄门。 困意涌来,睡过去之前,作为一个一心一意要取得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师长缨:“京寒,记得帮我给宁校长请个假。” 宁流玉试了试师长缨的脉搏,发现果然如她所说,只是内力亏空,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崔大人,缨缨姐没事。” 沉默片刻,崔京寒低声道:“其实陛下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的,可她到底放心不下。” 宁流玉也默然,半晌,低声:“缨缨姐已经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天早就亮了,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早读都快结束了,师长缨的座位还空荡荡的,这让高三(17)班的学生们都深感疑惑。 “少爷,缨缨去哪里啦?”鹿弥有些担忧地问,“她会踩点到,但是从来不会迟到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少渊眼睫垂下,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框。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还停留在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发来的“爱我的一天可以结束了”这句话上。 轻敲了一下桌面后,少渊起身,去校长办公室。 听到他的来意后,宁校长也很纳闷:“长缨没有来上学?不会出什么事了?我问问承礼。” 他刚拿起手机,座机先响了起来。 宁校长按下免提键:“喂,您好。” 下一秒,一个偏冷偏金属感的声音响起:“宁校长,您好,我是崔九,师小姐让我帮她请个假。” 第217章 女帝武功盖世,新臣子出击 “原来是崔先生啊。”宁校长笑道,“长缨今天没来上学,我们也都很担心呢。” 崔京寒顿了下,才道:“师小姐的书法功底极强,所以我请她帮我做一些事情,需要耽误一天学习,实在是抱歉了。” “好,没问题。”宁校长很痛快地应下了,又对少渊说,“少爷,你可以放心了,长缨和崔先生在一起,一定不会有事的。” 少渊并未答话,眼神也不曾落在座机上,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松树。 通话结束,宁校长抱着保温杯,忽然感慨了一句:“承礼啊,他曾经就很出色,长缨是他的女儿,也定非池中之物,不知道她日后是否要去文化遗产院。” 少渊稍稍偏头,这才开口:“明叔叔似乎经历了什么事情。” “唉,我也看出来了,可是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宁校长摇了摇头,“他有心结,但外人是帮不了他的,只能靠他自己去解了。” 少渊微笑:“既然师同学和崔先生在一起,的确不需要我担心。” 很平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外显。 可宁校长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只能道:“好,你回去告诉其他同学。” 回到教室后,少渊一字不差地将崔京寒的话复述了一遍。 “哇,缨缨要发达了!”鹿弥眼睛一亮,“我就知道,我们缨缨只是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她展示她的才能,就能够一鸣惊人!” 少渊闻言,漫不经心道:“她的确很厉害。” 这句很正常的话让鹿弥卡了下,因为她觉得有点古怪,于是她开始严肃地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 此时此刻,梅州,边境地带。 在老者死去之前,他的阵法就已经被破掉了,只因师长缨断掉他那一臂,让他根本无力再去维持阵法。 但五个青年全然不知道阵法已破,他们还在原地等待着南境的人来接应他们。 “我又看到他们了!”丁馆长眼尖,率先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立刻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快看快看,他们就在那,箱子里一定是古董,快!抓住他们!” 这一喊,裴玄的动作反而是最快的。 等到贺兰景和警方也跟过来到时候,裴玄已经将五个青年都制服了。 年轻警察立刻掏出枪:“不许动,警察!你们涉嫌一起文物盗窃贩卖,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丁馆长恶狠狠道:“重判!必须重判!” 为首的青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们不可能看得到我!” “我看到你了,看得清清楚楚!”丁馆长大声嚷嚷,“我眼睛没问题!我还没老呢!” 他瞪了为首的青年一眼后,立刻前去检查那几件文物。 确认了的确是真品之后,丁馆长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汗,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奇怪。”贺兰景自言自语,“有阵法,但阵法忽然被破了,这代表着设阵的人无力维持阵法,至少也是重伤的状态。” 裴玄耳朵很灵,听见了这一句,立刻道:“还有同伙,继续在周围找人!” 脚步声响起,又有人到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下车,有女有男,袖口处都贴着一个八卦标志。 贺兰景认出了这个标志,颔首:“他们就是临界的人。” 丁馆长谨慎地问:“他们是临界,那那边那伙是什么来头?” 裴玄侧头,这才发现还有一批人也抵达了边境地带。 同样也穿着制服,只不过是一身黑,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肃杀之气。 见到临界的人时,无弦倒是不意外。 “七杀?”然而,来自临界的年轻女人却微微诧异了一瞬,“他们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一旁的年轻男人低声道:“七杀里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倒卖文物的事件危害九州,他们来也不稀奇。” 年轻女人嗯了一声,也没在意。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和无弦都大吃一惊。 因为布阵之人,竟然已经死了! 女人蹲了下来,神情凝重地查看着老者身上的伤,片刻后,她倒吸了一口气:“只是一片树叶?” 树叶很薄,的确可以临时充当利器。 可一位会阵法的玄术者竟然被树叶杀了,当真有些荒谬。 “局首!”无弦也立刻给少渊汇报,“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被解决了。” 少渊眉梢一动:“临界?” “不是临界,他们也刚到。”无弦沉声,“而且他们也很困惑,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少渊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无弦试探地问:“您知道是谁做的?” 少渊声音淡淡:“暂时不知。” 虽说只是一个学了点皮毛的玄术者,但也只有同样身怀玄通的玄术者可以对付。 无弦想了想,问:“或许是玄门的人也发现了,专程来清理门户?” 少渊沉吟,下令了:“有这个可能,我会去查,此事你不必再管。” “明白。”无弦应下,通话结束,他朝着几名部下挥了挥手,“走,收工。” “队长,能看出来是哪一路的功夫吗?”年轻男人也蹲了下来,“可是玄门的人动的手?” 年轻女人神情凝重:“此人功力在我之上,我无法看出,先上报。” 年轻男人点头,立刻将此事报至了临界总部。 他们是行动部的人,大小事还需要过问元老们。 很快,几张照片被递到了高层手中,一名青年汇报道:“江淮的那起文物偷盗案,有玄术者留下的痕迹,但等我们的人过去之后,这名玄术者已经身亡了。” 有淡淡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响起:“我看看。” 青年恭敬地将手中的照片递上前:“请您查看,此人仅仅只用了一片树叶。” 老者的死相和他旁边的一片树叶都被拍摄得清清楚楚。 座上的尊贵之人看着照片,神情却忽的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回了四百年前。 那轻狂的声音犹在耳边懒洋洋道:“朕无需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玄术,只需要一片树叶,便可杀敌制胜。” ? ?新人登场,鼓掌欢迎! ? 占有欲爆表的少爷吃醋了,于是心里有点不爽,但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毕竟是单身了两辈子的承天帝 第218章 都是臣子给阿缨打下的江山! 玄门五术中,自然是修行炼神的山者最强。 但即便是山者,也并非修的都是同一种功法。 有的擅长布阵,有的擅长符箓,有的擅长御灵,有的擅长驱邪。 这四种修行之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向天地借力。 他们会忽略自身的修炼,一旦被近身,将会万劫不复。 以树叶为刃,只有内力是完全不够的,还需要有极高的杀人技。 这片树叶飞出的位置但凡有一毫米的误差,都不可能留下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口。 座上人喃喃出声:“陛下,又想起您了啊……” 有的人虽然死了,但她已经永存于世。 不管看到什么事物什么人,记忆总是会先身体一步想到她。 她明明根本不在,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可抬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却又全都是她。 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座上人闭上眼,双手握紧成拳,手背上有青筋跳起,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主上,初步判断应当是一名炼体的玄术者,只会武学,而不会阵法、符箓等手段。”青年恭敬道,“不过这名玄术者的武功极高,所以才能够杀掉布阵之人。” 座上的人抬头,露出了一张面具,古奥威严。 面具是某种金属制成的,十分贴合脸部线条,像是生来就长在脸上一样。 临界九成的员工都不曾见过这张面具下的脸,甚至他们都无法辨别他们主上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唯一能够判断的是,他们主上的实力莫测,手段诡谲,看似不动如山,可若是真将其惹怒了,根本无法承受住将要降临的怒火。 座上人的声音淡淡,喜怒不辨:“你以为,只有武功在身的玄术者,根本不能够和其他玄术者相提并论,对吗?” 听到这句话,青年的身子瞬间绷紧了,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道:“同样的条件下,纯武者根本不是那些会阵法、符箓的玄术者的对手。” 这是玄门所有人的公知。 只有在阵法、符箓、炼丹等玄通上没有任何天赋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练武。 “错!”座上人冰冷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们不曾将武学修炼到极致,记住了,只有属于你自己的力量,那才是你真正的能力!” 青年慌忙道:“主上教训的是,属下谨遵主上教诲!” “不过有一点,你或许误解了,此人也不一定只会武。”座上人淡淡地说,“只不过一个偷学了点玄术皮毛的小鬼,根本不用此人大动干戈。” 青年恍然大悟:“还是主上想得周到。” “若非此人相助,我九州又要多出数件文物流落南境。”座上人的声音忽的又沉了,“你们此次居然毫无警惕,都去领罚!” 青年羞愧不已:“您教训的是,属下保证,此事绝对不会再出现。” 座上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你们在梅州继续找人,找到了,务必上报。” “属下领命。”青年再拜。 退出去之后,他才惊觉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腿也有些发软。 有同事好奇道:“怎么,主上训你了?主上虽然有凶是凶了点,可极其地护短,你只要没做出危害九州和大众的事情,主上都不会苛责。” “没有训我。”青年有气无力道,“只是主上威仪太盛,我一时招架不住。” “那是自然的。”同事眉飞色舞道,“如果主上没有实力,玄门肯定想将咱们临界灭了,我估计啊,主上也是玄门人,而且出身五大家族!” 青年说:“也不知道主上到底长什么样子,真是让人心痒痒。” 同事提议道:“要不然你想办法把主上脸上的面具扒下来?” “滚!”青年大怒,“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怎么会呢?”同事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我是给你出了一个载入史册的主意,你要是能成功,我们大家伙都会记住你今天的奉献。” 青年咬牙切齿,抓起一旁的扫帚:“你别跑,我今天就打死你!” 与此同时,南境,某处庄园。 阳光散落在地,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一个中年人正在花园里喝着红酒,十分惬意。 “家主,和我们合作的人失败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来,焦急道,“他们根本没能过得了边境线,就被抓回去了!” “什么?”中年人勃然色变,“不是请了大师助他们逃脱法眼吗?这样他们都能失败?” “具体信息已经不得而知了,我们根本做不到在九州打探情报。”管家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勉强,“我们连九州的情报战略机构都不知道叫什么,何况……” “恐怕,那位大师也出事了。”中年人目光沉沉,“该死的,计划失败,此次霍桑威尔大夫人的寿宴,我科威特家又该呈上什么礼物呢?” 科威特家族也算是南境的一个中等家族了,依附三大白金家族之一的霍桑威尔家族而生。 可科威特家族的地位,也都是霍桑威尔家族给的。 若他们不能在霍桑威尔大夫人的寿宴上讨得对方的欢心,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 中年人吐出一口气,道:“离寿宴还有两个月,抓紧时间准备其他寿礼。” “明白您的意思。”管家还在擦汗,“偷窃文物的事情暴露,就怕九州那边……应该也已经查到我们身上来了。” “他们想怎么样?这里是南境,不是九州!”中年人神情轻蔑,“莫非,他们以为他们的手能伸到我这里来?现在已经不是四百年前了!” 南境的三大白金家族,的确有着千年历史了。 只不过千年以来,三大白金家族起起落落,并没有时时刻刻都处于辉煌之中。 三大白金家族实力最低微的时候,是四百年前。 可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中年人也不得而知,但他猜到和九州有些关系。 四百年前的九州又是什么朝代? 中年人的历史政治并不好,他连南境的上一任首相叫什么都不清楚。 “行了,有时间担心这个,不如好好担心还有什么礼物配得上大夫人的寿宴。”中年人挥了挥手,“现在赶紧——” “嘭嘭嘭!” 庄园的大门忽然被叩响了,敲门的力度极大,震耳欲聋。 有人来到了科威特家族的领地,但为什么安保系统没有发出警告? 中年人的表情变了:“什么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七杀。” 有声音响起,穿透力极强。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依然丝毫不差地落入了中年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顿了下,才又冷冷地笑了一声:“开门。” 第219章 恋爱得看帝王谈,亲自前往! 七杀! 中年人和管家的面上都流露出了几分疑惑和茫然,显然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充满了古意的词。 但听对方的口音,并不是南境人。 “看来是不想开门了。”门外的声音依旧冰冷,“那真是太让人遗憾了,我大哥说了,先礼后兵,我已经礼了,是你们非要让我兵的。” “嘭!” 最后一声重响,厚重的大门直接被掀翻在地,扬起万千尘土。 来人的样貌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人,面容俊美,神情肃杀,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是纯正的东方人面孔。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穿着制服的人,都有着一身结实精韧的肌肉线条。 “阁下是谁?”中年人瞬间起身,已经用上了敬词,“阁下可知这里是南境!” “南境怎么了?”年轻人拖长了声调,“你们窃取我九州文物,怎么,还想高枕无忧,等待着下一次行动?” “是有如何?”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可还管不到我头上来!” “什么能管到你头上来?第九处吗?”年轻人挑了一下眉,“真不好意思,第九处也保不住你。” 第九处是南境的情报战略机构,南境的大小家族自然也都和第九处有着合作。 当发现第九处的电话根本打不通的时候,中年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让第九处也退避三舍,不愿与其交锋?! “七杀。”年轻人好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然后在国际监狱里度过后半生,再和其他狱友交流交流遇见七杀时候的心得体会。” 中年人的身子瘫软在地:“七、七杀……” 他再愚蠢也猜到了,第九处既然不愿意管他,那么七杀定然就是九州的情报战略机构。 难怪他们根本查不到“七杀”这个名字,因为在他们知道的时候,就是穷途末路了! 年轻人并没有多看脸色惨白的中年人一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对,是我,打电话跟我大哥说一声,科威特家族已经被解决了。”年轻人打了个响指,“他们的仓库里还藏了几件九州的古董,一会儿全部运回去。” “恐怕不行啊。”对方有些为难,“因为这个时候,您的大哥应该正在上课,不能打扰到他。” 年轻人沉默了,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艰难地问:“什么课?” 他大哥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乃人中之龙,有天人之姿,什么人能给他大哥授课? “这个还真不清楚,我们手上也没有课程表啊。”对方不确定道,“九州的高三学生有什么课?您大哥是理科生,应该学的是物理化学?” 年轻人:“……”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乱套了,要不然他怎么忽然就看不懂了呢? 天朗气清,艳阳高照。 师长缨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六点,顿感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 一旁趴着的宁流玉感受到了动静,惊喜万分:“缨缨姐,您醒啦!” 师长缨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阿玉。” “不辛苦的。”宁流玉用力摇头,忽的喉咙里冒出了一声哽咽,“我……我总怕这又是一场梦,我也怕您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不是梦。”师长缨握住宁流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是人的体温。” 这再简单不过的触碰,却让宁流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慌忙擦泪:“又让您见笑了。” “我都知道的,阿玉。”师长缨低声道,“活着的人,其实要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因为承受得更多。” 那一年,她突然驾崩,到底给朝中带来了多大的震动,言语是描述不清的。 宁流玉将眼泪擦干,笑:“所以能重新见到您,我真的很开心。” 师长缨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书包。 “缨缨姐,再休息一天?”宁流玉劝道,“以您的聪慧程度,不差这一天的。” “我的确聪明,可我同桌也不差。”师长缨淡淡地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我不能松懈。” 她换上校服后,前往江淮一中,成功地踩在早读铃声打响的那一刻,进入到了教室。 少渊淡淡抬眼,只一秒便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在窗外的那棵树上。 师长缨拉开椅子,放下书包:“谁惹我们这位大少爷了?” 他一向喜怒不露于形色,几乎不曾有任何情绪外显。 从始至终,他都是以淡淡的微笑示人,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也是一样。 可她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某种微妙的情绪变化,细微到几乎捕捉不到。 宋青木大惊失色:“肯定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和自杀何异?” 鹿弥指着自己,不确定道:“不、不能是我,我最近可什么都没有教!千真万确!” 少渊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他眉微扬,重复了一遍:“谁惹我了?” 师长缨肯定道:“你生气了。” “没、没有?”宋青木挠了挠头,嘀咕一声,“我怎么没发现呢?而且少爷从不生气的,同班三年,我都没见过他发火呢!” 鹿弥观察了一下少渊的脸色:“缨缨,你肯定看错了,少爷只是没表情的时候有些冷脸,他不会生气的。” 少渊眼睫微垂,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左胸口的位置。 心跳依然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竟然在生气吗? 这时,一块巧克力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师长缨晃了晃零食袋子:“吃了我的巧克力,就不许生气了。” 少渊沉静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不紧不慢道:“这么霸道?”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微微抬着下巴。 她没应这一句,但脸上写满了“没错,朕就是这么霸道”这句话。 少渊看着他掌心的巧克力,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师长缨也再一次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微妙变化,很满意:“巧克力果然可以使人心情愉悦,以后要是心情不好,记得吃一块巧克力。” 少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但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巧克力。 此时此刻,明京,临界总部。 座上人垂眸,冷冷地问:“一天了,找到人了吗?” “没有。”青年惭愧不已,“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七杀江淮分部的人也不清楚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们会继续——” 座上人起身,淡淡打断:“不必了,我亲自去一趟江淮。” ? ?撩人不自知的阿缨√ ? 可以开始猜临界主上的身份了!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 第220章 身份揭露!追随阿缨而来 听到这句话,青年大吃一惊:“您要去江淮?” 只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邪恶玄术者和一片树叶? 当然,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临界之所以名为临界,取自“临近界限”这一含义。 他们坚守着普通世俗和超自然之间的界限,身上肩负着保护普通人的使命,阻止这些拥有超凡能力的玄术者等,伤害普通人。 临界每天遇见的突发事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甚至曾经遇见过好几起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大案了。 即便如此,都没有惊动他们的主上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座上人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青年还是没忍住劝道:“您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若其他势力知道您离开了临界总部,保不准会做些什么啊!” 这的确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座上人稍稍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就请七杀的人帮我们打一打掩护。” 青年蓦地睁大了双眼:“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帮我们?他们不抢我们的活儿都不错了!” 提起七杀,他就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七杀的行动魄力和手段,能够快速解决一件事,恨也恨的是这一点。 有些明明应该归他们管的超自然事情,却被七杀抢了先! 一个合格的情报战略机构,就应该和第九处、a17、csc一样,每天上新闻和影视频道才对! “请他们来临界参加一场友谊切磋赛。”座上人淡淡地说,“本座会准备好奖品,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拒绝的。” 这这句话更让青年吃惊了:“主上,这样他们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的!我上次和他们的人有过交流,一个比一个傲,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首领培养出了这么一群属下!” 一想起那次的事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追着一个邪恶玄术者,一直追到了南境。 原本眼见着他就能够斩杀掉这名邪恶玄术者,回到总部领赏,结果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年轻人,把他的活儿抢了。 这个年轻人还很傲慢地教诲他们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无妨,身外之物于我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座上人并不在意,“去,本座不在临界的这段时间,若有玄门的人前来,就让七杀挡回去。” 青年忽然悟了,不由兴奋道:“主上,借刀杀人,还是您厉害!” 让玄门和七杀对上,他们则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青年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他由衷地希望这一次七杀能够派出上一次和他交过手的年轻人,他一定要把对方打到对方大哥都不认识! 厅内只剩下了座上一人,一切无声无息。 座上人慢慢地抬起手,摘下了紧贴脸庞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更美的脸。 无论是玄门还是七杀,亦或者是九成九的临界成员,都不会知道大名鼎鼎的临界之首竟然是一位容貌不在明星之下的女子。 两世为人,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她四百年前的名字,也记得她得到的名誉,更记得太初皇帝赐予她的封号。 明京十二贤,天贤,梅弄影。 这是个不存在于九州史书,更不存在于玄门的名字。 也只有四百年前那个鼎盛时代的人,才会知道她的存在。 如今,重来一世,那群入侵九州的外族早就死了,可她的朋友们也都不在了。 梅弄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亲自去一趟江淮,但她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几乎要突破胸膛,让她无法自已。 总而言之,她要尊崇心底的想法,哪怕这和她平常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不过江淮这个地方,倒也的确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江淮裴氏,剑仙裴玄。 称号倒是仙气飘飘,可惜长了一张嘴。 若非容貌十分相似,她真的要怀疑这位剑仙到底是不是裴姜大人的亲哥哥了。 梅弄影淡淡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当七杀接到临界发出的邀约时候,都十分迷惑和不解。 “临界请我们去参加一场友谊切磋赛?还给我们准备奖品?”同样得知消息的年轻人诧异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一定有什么古怪。”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方说,“但不论他们使了什么鬼把戏,您从南境回来应战,想必也能够拆穿他们。” 年轻人哼笑了一声:“我当然要回去,上次还没有打尽兴呢!不过,此事还是要向大哥上报,征得他的同意。” “您大哥已经把他的课程表发过来了,请您在课间或者中午休息的时候联系他。”对方说,“切记千万不能惊扰了课堂,您大哥是班长,他要以身作则。” 年轻人噢了一声:“我大哥理应是全校最强的!” 收到文件之后,他看着这张从早上六点四十五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五十结束的课表沉默。 他大哥一边上着课,一边管理七杀,或许还有什么其他工作,真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年轻人耐心地等待课程结束后,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此时此刻,江淮一中,高三(17)班。 师长缨正在看少渊给她出题,她先发现了动静,指了指他的课桌抽屉:“你手机在动。” 少渊嗯了一声,并未去取手机:“帮我接一下电话,问他有没有急事,没有就跟他说,我正在忙,让他过后再打过来。” 师长缨点点头,她低下头,伸手穿过他修长有力的臂膀,很熟练地从他的课桌抽屉里取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加密号码,师长缨晃了晃手机,问:“万一是什么我不能听见的秘密,你也不怕吗?” 少渊眉一挑,似乎轻笑了一声:“不会。” 师长缨这才按下接听键:“喂?”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师长缨再次开口:“请问你有什么急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听筒里才响起了一个有些绝望的青年音:“大哥,您……去做变性手术了?!” 第221章 承天帝略施心机,针锋相对的臣子 要不然,他怎么会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 这回轮到师长缨沉默了。 正当她打算问出“什么是变性手术”的时候,有修长的手指从她的手中抽走了手机,动作轻柔。 少渊问:“有事?”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大哥,南境那个科威特家族——” “嗯,那就是没事,挂了。” “……” 年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通话已经结束了。 诚然科威特这样的家族的确入不了他大哥的眼,他大哥也不至于不让他把话说完?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年轻人又拨通了上一个号码,质问道:“怎么回事?我刚才给大哥打电话,一个女孩接的。” “不可能!”对方立刻反驳,超大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够碰到您大哥手机的人!” 年轻人哑然。 这的确是事实。 根本无人能够近得了少渊的身,更别说拿到他的贴身物品了。 “应该是我听错了。”年轻人神情恍惚道,“或许我应该去睡一觉,养好精神再和临界的人决斗。” 他一定是最近练武太累了,导致他的耳朵都出现了幻听。 这边,教室里 师长缨思考了片刻,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少渊半分都不在意:“无妨,让他误会好了。” 师长缨继续问:“那么变性手术是什么?” 少渊漫不经心道:“从一个性别变成另一个性别。” 师长缨又学会了一个新词,于是继续看少渊给她出题。 “我偶像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宋青木忽然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刚才考古界传来消息,他们在南境发现了一批靖朝时期的文物,初步估计是有使者团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师长缨的注意力就这么被吸引走了。 少渊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像往常一样让她看题。 新闻评论区里也讨论得热火朝天。 毕竟承天帝太强又死得早,是白月光级别的老祖宗级人物。 两千年后,他仍然像一颗星子一样熠熠生辉,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会真有人以为承天帝谥号文,他就是个文人了?知道他当年派使者出使南境,国书上都写着什么吗?】 【什么什么?】 【翻译成白话就是,要么让使者过去,要么朕过去,总要选一个,但实际上后来使者过去了,他还是也跟着去了,你们就说文不文。】 【先礼后兵,文雅!】 【我愿意当靖使,扩大九州的版图,老祖宗看看我。】 【闪一边去,这么好的事情能让你来?后面排队!】 看着这些评论,师长缨忽然又想起了军贤凌长安给她出的建议。 “陛下若要攻打南境,不如学靖朝那般,先派出一位使者,如果这名使者死在了南境,我们就有借口发兵了!”凌长安兴致勃勃道,“下国之君竟然敢欺我们上国之臣,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还正欲询问使者为什么就要死在南境的时候,凌长安已经被诸葛明月提着走了。 显然这是一个有些缺德的计划。 鹿弥托着下巴:“我在想为什么靖使总是被杀呢?” 听到这个问题,少渊的神情微不可查地一顿。 “因为他们一出门就开始挑衅对方,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侮辱对方、撺掇对方王子篡位等等。”师长缨扬眉,“其实已经算是他们做的小事了,还有更加过分的,可以回去翻翻史书仔细看看。” 鹿弥:“……” 这活该被杀啊! “小鹿同学,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是礼仪之邦,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宋青木晃了晃手指,“靖朝的特长就是消耗一名使者,换取出兵的机会。” 鹿弥结结巴巴道:“那我、我们还真是武德充沛啊!” 少渊轻轻地动了动眉梢:“如果武德不充沛,怎么会在承天帝的墓前放天枢15号的模型?” 天枢15号,精准制导弹。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难得陷入了忧伤之中。 她的墓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也很想给自己扫墓,更想看见有游客带着好吃的来给她上香。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想翻出几件普通的花瓶卖掉换钱。 少渊偏头,见师长缨低头沉思,饶有兴致地问:“在想什么?” 师长缨想都没想:“盗墓。” 宋青木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师、师姐,你要盗我偶像的墓?”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承天帝的墓发现于她在位期间,还是她派人杀了那群盗墓贼,保护了他的墓。 他应该从土里爬出来,感谢感谢她。 另一边,云州博物馆。 丁馆长看着工作人员将接回来的文物都摆好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生怕一睁眼,文物又不翼而飞了。 一旁,老警察正在朝贺兰景道谢:“这一次若不是景先生出手相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抓到犯罪嫌疑人。”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贺兰景摆了摆手,“接应他们的南境家族是哪一家?” 老警察颔首:“景先生也推断对了,科威特家族,依附于霍桑威尔家族,他们偷盗了不少九州文物。” 贺兰景皱眉,还要继续问的时候,老警察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警察猛地拔高了声调:“什么叫已经没有科威特家族了?” 电话那头说:“字面意思,他们已经被送去国际监狱了,文物刚刚送到梅州。” 贺兰景意外:“谁做的?” 老警察很茫然,摇了摇头。 谁能将科威特家族直接送进国际监狱? 丁馆长忽然高兴道:“裴少,您看,我们的文物完好无损!” 贺兰景转头,见到裴玄逆光而立,走了进来。 丁馆长试探性地问:“裴少,景先生刚才还说想去忠武墓转一转,您熟悉江淮,您看看能不能……” “哦?”裴玄扬了扬眉,“去忠武墓?可以啊,走。” 他今天就要试出来,这个神经病教授到底是不是贺兰景! ? ?小贺即将入群—— ? 这本的感情戏尊嘟非常有趣! ? 本章参考书目《汉书》、《南越列传》等 ? 日常给阿缨求票,明天见~ 第222章 争先恐后请阿缨吃饭,少爷的腰 贺兰景将他气晕过去这件事情,他还没有报复回去呢! 君子报仇,四百年不晚。 但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 他裴玄虽然恃才放旷、行事张狂,可他不会不讲道理。 只要能说服他,他亦能屈能伸。 “景先生,有裴少在,您绝对可以在江淮拥有一个难忘的旅行。”丁馆长笑道,“裴少本就是江淮裴氏后人,您还可以让他讲一讲一些历史故事呢。” 贺兰景自然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裴玄二号看他似乎极其地不爽且不顺眼。 不过,这样看他的人太多,他早就习惯了。 要是哪天有人看他贺兰景顺眼了,这才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贺兰景扬扬眉,慢悠悠道:“忠武墓是热门旅游景点,5a级景区,即便裴少是裴家人,我想,也得预约才能进?” 听到这句话,裴玄的神情微微一滞。 丁馆长一拍脑门,恍然道:“对啊,今天还是周日,人肯定更多。” “裴少别难过,如今是新时代,我们人人平等。”贺兰景勾唇,“即便您身上流淌着和忠武墓里那位裴卫尉一样的血,也得不到半点特权呢。” 裴玄淡淡地哼了一声:“我去过无数次忠武墓了,少去一次也无妨,我倒是可以陪景先生去一趟湖心水榭,那里不要门票,也不需要预约。” “也好,我也没有去过这里。”贺兰景欣然接受,“那就麻烦裴少了,我还省了请导游的费用。” “你帮着警方和博物馆找回了这么多文物,别说导游费了,你在江淮住的这些日子,所有费用我都替你掏了。”裴玄淡淡道,“我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出不起。” “裴少大气,多谢裴少了。”贺兰景笑吟吟地道谢,他又和老警察聊了两句,这才施施然地离开,前往忠武墓。 裴玄转头:“刚才我听到您说没有科威特家族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科威特家族,总是干一些强盗的事情。”老警察没好气道,“在他们家族的仓库里,还发现了其他一些九州的文物,都是这几年用各种方法偷回去的。” 裴玄的神情蓦地寒凉。 丁馆长更是愤怒不已:“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没有道德,仗着他们在南境,又有白金家族护着,可以为非作歹!” 裴玄冷冷道:“他们的强盗作风,四百年前,我们也应该见识过了。” 这句话落下,周遭顿时一寂。 四方蛮夷入侵,九州陆沉百年。 南境、西陆和北域也趁此机会大肆掠夺文物、烧毁宫殿。 如今南境博物馆里存放的古董,竟有七成都来自于九州。 “我们刚查到此事和科威特家族有关,还未进行任何交涉,南境就传来了讯息,说科威特家族已经被查封了。”老警察也觉得匪夷所思,“所有涉嫌倒卖文物的家族成员都被移交到了国际监狱,总而言之,科威特家族不存在了。” 虽说科威特家族远远不如南境三大白金家族那般底蕴丰厚,但到底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结果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个中小型家族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被清理了,的确让人心惊。 “由此看来,是南境有势力出手了。”裴玄沉吟,“可南境会帮我们?倒是稀奇。” 提起南境,他倒是也想起了一位故友。 是大将军卫鹤风在行军路上抓回来的一个南境人,最后也被女帝收服,专心致志替大玄办事。 “暂时不知是南境何方势力做的,但文物能够回归九州,这是一大幸事啊!”老警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怅然,“如果有一天,所有被掠夺走的文物,都可以回来,那就好了。” 丁馆长深以为然,又搓搓手道:“一定要给我们云州博物馆多分一些,裴少有钱,可以出资多建几个馆!” 老警察无言半晌:“只要你能抢得过明京博物馆。” “这……抢不过啊!”丁馆长一下子就泄气了,“他们还把不少江淮本地出土的文物拿走了呢,说是借,到现在也没还啊!” 在他看来,明京博物馆也和强盗无异! 另一边,江淮一中。 正在教室里做题的师长缨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文物保护与考古中心的康节序老先生。 “师小友,我明天就要回明京了,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康老中气十足道,“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和你爸爸一起吃个饭?” 听完,师长缨的耳朵精准地将这几句话缩减为“请吃饭”这三个字,她立刻放下笔:“没问题。”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干饭人,干饭魂! 师长缨又看了看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少渊,问:“我想多带个人,您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康老一口应下,“不过我对江淮不太熟悉,你来选餐厅,地址发我就行,不用想着给我省钱。” 明京文化遗产院的那个徐老怪一定还没有发现这么一个好苗子,他必须要赶在徐老怪之前,先下手为强! 康老美滋滋地结束了通话。 师长缨伸出手,戳了戳少渊的腰:“今天中午有人请我们吃饭了。” 感受到了细微的酥麻感,少渊微微睁开眼,目光下移,蓦地微笑开来:“大小姐好细腰,所以打招呼就用这样的方式?” 师长缨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戳他的腰是她下意识地行为举动,甚至在做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朕怎么可以做此等过分的事情! 简直不是一位明君! 该骂。 师长缨决定痛改前非,于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怎么样?” 少渊没应这一句,而是漫不经心地问她:“又在哪里遇到了好心人请客吃饭?” 她似乎总是能够遇见请她吃饭的人,如此受欢迎。 “上一次陪我爹去云州博物馆认识的一位老人家。”师长缨回忆了一下,“他说他马上要回明京了,所以请我们吃一顿饭。” “嗯,老人家。”少渊这才慢条斯理道,“刚才那样,也可以。” 师长缨已经全然将和吃无关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刚才什么样? 这不重要。 她收拾好书包,又给明承礼打了个电话,和少渊一起出了校门。 餐厅定在了少渊第一次请她吃饭的私房菜馆,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师长缨很喜欢这种烟火气很重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康老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生怕他晚一步,就会出什么变故。 “师小友啊,我们又见面了。”康老推开门,喜气洋洋道,“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 他的话在看见少渊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223章 又是老熟人,贺兰景的挑衅 “……” 四目相对片刻,空气诡异地安静。 康老揉了揉眼睛,发现他没有老眼昏花后,不由大吃一惊:“你小子怎么会在这?” 师长缨顿了下:“你们也认识?” 少渊挑眉,好整以暇:“原来今天请我们大小姐吃饭的的好心人是康老先生。” “什么情况?”康老狐疑万分,“你怎么会在江淮呢?我听说你出国了。” 少渊言简意赅:“来上学。” “你来江淮上学?”康老欲言又止,“可我也记得明京大学——” 少渊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康老,您老了,记忆会出现偏差,也是正常的。” “是吗?我是老了,可我没有得老年痴呆啊。”康老摸了摸自己的头,强调,“你看,我的头发都如此茂密,比徐老怪多多了,我看不出十年,他就得变成一个秃头!” 正说着,明承礼也到了,一一打了一声招呼:“康老,阿缨,小少同学。” 少渊颔首:“明叔叔。” 康老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小明,你对历史的了解可真不少啊,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和你好好地论一论道。” “瞧您这话说的,可真是高抬我了。”明承礼摆了摆手,“我呢,就是一个伪史专家,您要是跟我论道,恐怕有损您的名声。” “哦?你说的是太初年间那些事情吗?”康老摸了摸胡子,“其实啊,我们研究深了的人都知道,玄史有问题的。”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都知道?” “这是肯定的,有问题,但是哪里有呢?得看史实。”康老说,“历史是胜利者记录的,到底改了什么地方,后人不知道啊,所以只能不断考古,通过考古,推翻史书记载的这类事不少呢!” 少渊抬起手,倒了四杯茶,淡淡道:“能改文字,能改石碑,甚至能改物件,可改不了天文地理,多改一个字,就需要更多的字去圆。” “不错,就是这么个道理。”康老点点头,“上一次琴仙谢轻时手稿现世,玄史学会那些人可气得不轻啊,尤其是那个谁,白、白什么来着?” 明承礼声音沙哑道:“白萧然。” “对,明京白家的人。”康老耸了耸肩道,“为什么生气呢,因为这和他们的研究方向完全不一样,如果他们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玄史,突然全部被推翻了,这无异于砸他们的饭碗。” 明承礼的手慢慢地捏紧了:“是啊……” “梅州青鸢的故居出土,证明太初时期有女官,女子地位绝对不低,这又和史书记载相悖了,甚至史书上连青鸢这个名字都没有呢。”康老眉飞色舞道,“我倒是挺期待后面还会有什么新发现,只是希望能快一点,让我能在死之前看到。” 师长缨深深看了他一眼:“您会长命百岁的。” “那就借师小友吉言了。”康老大手一挥,“今天心情好,得喝点酒庆祝庆祝!” 闻言,少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轻很淡,但却让人感受到了某种威胁的意味。 康老立刻补救道:“两位小朋友只能喝果汁,你们还没毕业呢!” 于是,师长缨再次看着放在她面前果粒橙沉默。 “对了,这里是不是离湖心水榭比较近?”康老忽然道,“一会儿我打算去转转。” 明承礼点头:“是挺近的,康老,我可以陪同。” “好,太好了!”康老喜上眉梢,“其实啊,我研究历史和文物,主要是因为我好奇心太强了,总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唉……” 这个时候,湖心水榭,人满为患。 虽然这个景点不需要预约,但需要刷身份证才可进入。 “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了裴玄的名字。 工作人员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取古人的名字为名的事情并不少,甚至还有人起了三皇五帝的名字。 “你还叫裴玄?”贺兰景却有些意外,“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似乎是你老祖宗的名讳?不怕犯了忌讳吗?” 裴玄嗤笑一声:“我老祖宗又怎么会计较这种事情,他定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是吗?”贺兰景若有所思。 这个裴玄二号可能对他的老祖宗有所误解。 两人一前一后向里走,正门出有一块石碑旁是宣传牌。 贺兰景开始念宣传牌上的字:“传言此处是太初女帝为裴玄所建,因裴玄英俊貌美,深得太初女帝欢心……” 他眉心一跳,发现他念不下去了,整个人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贺兰景吐出一口气,偏头:“不如裴少来讲讲,湖心水榭的由来是这样的吗?” 裴玄沉默不语。 当然不是。 湖心水榭的确是太初女帝命人建造,但却不是因为他,更不是因为她看上了他的容貌。 他并不知道这个虚假的故事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在裴老爷子还年幼的时候,这块碑就已经立在这里了。 裴玄不是没有向景点官方提起投诉,说此事根本就是假的。 但景点官方说必须拿出能够证明此事为假的史实,他们才能够对宣传牌进行调换。 他们对裴玄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异议也很为难,甚至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裴先生,这个传说都流传了百年啦,您突然说这是虚构,这不是要我们的饭碗呢吗?”负责人叹气,“您啊,就把它当成一个民间故事,反正这个故事大家看着都很高兴呢。” 他的名声毁了也就毁了,他太傲,根本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他。 其实师瑶光也不在意,崔京寒在《讨女帝檄》里那般骂她,她也没定一个杀头之罪。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在意。 他无法容忍她身上有这样的污名。 可他又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贺兰景见他一言不发,眉挑起,声调拖长:“看来,事实或许和记载有出入啊,其实我也不信,因为我读过一篇野史。” 裴玄回神:“什么野史?” 贺兰景不慌不忙道:“野史说您的老祖宗在太初元年夜宿皇宫,可不是因为女帝看上了他的人,而是因为他不服女帝,不远千里从江淮跑去明京,刺杀女帝了。” 裴玄的眼眸骤然深暗:“哦?” “是啊,野史还说,您的老祖宗之所以会夜宿皇宫,是因为干了一夜的脏活。”贺兰景唇边笑意加深,“劳累过度,可不就没力气走路了吗?” 裴玄忽然笑了,不紧不慢道:“景先生,我有点事,这里人多,想请您去那边聊一聊。” 野史? 这可是当年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真相! 贺兰景,你完了。 ? ?阿缨实际上是块木头 ? 明天见~~ 第224章 相互为敌!聚齐的四大公子 同时,裴玄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将他洗了一夜马厩的事情告诉了贺兰景。 毕竟谢轻时也是这一世碰见了青鸢之后,才知道了当年他夜宿皇宫的真相。 贺兰景呢? 若前一世,贺兰景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 很快,裴玄就锁定了一个人物。 明京十二贤,军贤凌长安。 如果说贺兰景是个神经病,那么凌长安就是个缺德之人。 两人在共事的时候颇有些志趣相投,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志趣? 分明是臭味! 若是圣上当真采用两个人的用兵计划,倒也的确能够歼灭敌方,可也会真正的成为暴君。 由此可见,一定是凌长安告诉贺兰景这件事的! 说不定两个人还在背后嘲笑他很久了。 这笔账,他也要一起和贺兰景算一算! 裴玄面上的笑容愈加的莫测。 “裴少,我为什么要和你去人少的地方?你已经把你的坏心思写在脸上了。”贺兰景眉挑起,唇勾着,声调拖长,“你心里定然正在想,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将我打一顿,然后将我装进麻袋里,对吗?” 到底是个裴玄二号,和裴玄一样遮掩不住心思。 当然,能在他贺兰景面前不被窥心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这么说,景先生是怕了?”裴玄眼眸眯起,“何况我为什么要打你一顿,你可是刚刚帮警方和博物馆追回了数件文物,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贺兰景唔了一声,他摸着下巴:“或许是因为我方才和你讲了你老祖宗的黑历史?你很生气,所以打算揍我。” 裴玄可没工夫和贺兰景废话,他抬起手,抓住了贺兰景的肩膀,似笑非笑:“景先生,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啊。” 不动声色间,他用上了内力。 贺兰景的神色微微一变。 武学! 如果先前丁馆长说这个裴玄二号是四百年前江淮裴氏的后代,他还抱着怀疑的心思,那么现在就没有了。 历史的河流太长,冒充曾经的高姓门阀后人,是一件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需要改个姓,编一个族谱即可。 就像明京叶家明明和首辅叶誉毫无半点干系,可偏偏要往叶誉后人的身上靠。 然而,唯有家族真正的传承是不可能假扮的。 昔年的裴玄一号之所以能有“剑仙”这个称谓,自然不是虚的,他的剑术极高,内力深厚。 因此他傲慢不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奈何天才只是见太初女帝师瑶光的门槛罢了,裴玄引以为傲的剑术在她的手中不堪一击。 贺兰景轻叹了一声,摇头失笑:“原来你还真是个裴玄二号。” 裴玄皱眉:“你给我起的什么外号?” “那我更不能跟你走了。”贺兰景岿然不动,目含笑意,“你继承了你祖上的武学,可我却不会武,我若跟你走,只会吃大亏。”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不动,又因高大的身姿、非凡的气势引起了其他路人的注意,好奇的目光越聚越多。 工作人员不得不跑来疏散人群,让他们不要在这里挡道。 见贺兰景油盐不进,裴玄吐出一口气:“既然景先生这么怕,我请你吃饭,你总该答应了?” 贺兰景眼中笑意更深:“裴少当然要请我吃饭,您可是说您要包揽我在江淮这些时日的全部费用。” 这一刻,裴玄有点想穿越回去将先前的自己打一顿。 先前他还不确定这个神经病教授是贺兰景,故而才说出了那番话。 现在他确定了贺兰景的身份,他巴不得让贺兰景饿死。 贺兰景轻飘飘道:“裴少可不能反悔,您说这番话的时候,听到的人不少呢。” 裴玄彻底不耐烦了:“你真是婆婆妈妈,赶紧过来!” “裴少,气大伤身啊。”贺兰景摇了摇头,“可不要学你老祖宗,万一被气晕了怎么办?” 裴玄神情冷冷,一字不发。 很好,贺兰景,今天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你! 他要让崔京寒和谢轻时来当观众! “麻将四缺一”的群里弹出来了一条新的消息,崔京寒这才惊觉已经中午了。 他完全忽视了裴玄,打开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崔京寒】:今天陛下准备吃什么?我随时接受召见。 【唯我第一】:正在喝果粒橙。 发完果汁的照片后,师长缨想了想,再次询问康老:“康老,我还能再叫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吃饭吗?”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少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眼不动,但筷子换了一个方向,将虾放入了自己的碗中。 明承礼很高兴:“交了这么多朋友,不愧是我闺女!” 康老也很爽快道:“没问题,叫来,都叫来,人多吃饭才热闹!” 在他看来,人以类聚,天才的朋友也一定是天才。 万一他能够一兜兜好几个天才回去呢? 到时候,他每天带着天才们去明京文化遗产院炫耀,气死徐老怪! 想到这里,康老心情大好,又满上了酒,和明承礼碰杯:“小明啊,来,干了这一杯,你酒量真好!” 明承礼拗不过他的热情,也又喝了一大杯。 征询了康老的意见之后,师长缨将地址发进了群里。 【唯我第一】:东道主允许了,你们可以过来。 紧接着,师长缨发现了不对:“我的虾呢?” 然后,她在少渊面前的碗里看见了刚剥好的虾仁。 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只大虾,少渊似乎是好笑地叹了一口气:“吃。” 师长缨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了最后一只大虾。 此时此刻,“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 【青鸢】:拍戏暂停,我要去吃饭! 【宁流玉】:啊啊啊啊我正在深山里采药呢,一时半会赶不回去啊! 【崔京寒】:那真是太遗憾了。 【青鸢】:谢大人怎么不出来谢轻时,难道你不想和缨姐吃饭吗? 【崔京寒】:没有动静,怕是闭关谱曲了。 此次没有一人和他争,崔京寒的心情大好,但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裴玄】:崔京寒谢轻时,你们人呢?又重新埋土里了吗? 【裴玄】:有好戏让你们看,还不赶紧过来? 第225章 没有不服阿缨的天才!少爷就这么偏爱 【崔京寒】:今天有事,没空。 他还忙着去跟他的陛下一起共进晚餐,无论裴玄说的戏有多么地好看,他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见自家大师兄眉眼松动,唇边也有淡淡的笑意浮现,闫斯年忍不住裹紧了衣服,竟然感觉到了某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自从遇见师小姐之后,他雕像一般的大师兄就彻底坏掉了。 要是徐院长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呼徒弟被穿了。 崔京寒抬头,轻轻地扫了缩紧角落里的闫斯年一眼:“你为什么还不回明京?” 闫斯年下意识地道:“因为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啊。” 他当时答应许照玉的邀约,请了三个月的假,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即便许照玉已经不再给他打款了,可在外也比在师门悠闲。 崔京寒放下手机:“这里已经没你的什么事了,回去,书法大赛预赛结束,还有决赛要准备。” “大师兄,你这是卸磨宰驴!”闫斯年悲愤了,“要不是我,你都没机会和师小姐吃饭呢!” 崔京寒捏了捏眉心:“年终奖翻十倍。” 闫斯年立刻改口:“我这就回去!” 崔京寒又警告他道:“不许和别人说。” 闫斯年数着钱,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大师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群聊里,谢轻时一直没冒泡。 而在确认此等好事情,竟然落在了崔京寒一人的头上,青鸢咬牙切齿,眼睛几乎都将手机屏幕盯碎了。 徐姐拍了拍青鸢的肩膀:“阿鸢,别看手机了,中场休息已经结束了,快来,导演催呢。” 青鸢将手机递给她,面无表情地朝着导演走去。 一瞬间,导演感觉有某种杀意扑面而来,他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忙道:“陆老师,咱们这部剧还有几天就要拍完了,您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然而,这句话一落,青鸢身上的杀意更重了。 因为她拍完这部戏之后,就要飞国外了! 导演瑟瑟发抖:“陆、陆老师,您还好吗?要不然我们今天休息,换一个时间拍?” “不需要,我很敬业。”青鸢摇了摇头,“而如果我放弃事业,缨姐会不高兴的,我不想惹她生气。” 她一秒进入了状态,开始拍戏。 导演不得不感叹一声不怪陆青鸢是人气断层的女演员,不说她这张脸,她的演技也完全碾压同年龄段的其他人。 不过…… 导演好奇地问徐姐:“谁敢对陆老师甩脸色啊?” “长缨小姐人很好,也没给阿鸢甩过脸色啊。”徐姐陷入了思考中,最后总结道,“不过她让阿鸢往东,阿鸢是绝对不会往西的!” 导演倒吸了一口气:“那可真不得了啊!” 他可是亲眼见到陆青鸢连顾凌远这位老板都完全不放在眼里,能让她心甘情愿听话的人,一定不简单! 在康老和明承礼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下,崔京寒到了。 下一秒,康老一口酒喷了出来,不敢置信道:“你小子为什么也在这里呢?!” 这就是多年前他和徐老怪抢人抢失败了的那个天才啊! 虽说这个崔九已经成为了徐老怪的大弟子,且未来还要继承明京文化遗产院,但他一直没有放弃游说。 万一他挖墙脚成功了呢? 崔京寒有些意外:“康老。” “你为什么在这?”这一次面对崔京寒,康老远没有以前的热情,相反,他十分警惕道,“我先来的,让徐老怪一边去!” 他相信他看人的眼光,在他看来,虽然师长缨起步晚,但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够站在无人可及的巅峰! 所以他已经将崔九抛之脑后了。 崔京寒很快反应过来康老的意思,他微微摇头:“您误会了,我只是来吃饭。” “哼,我以前千请万请,你都不来吃饭,这一次倒是来了?”康老冷哼一声,旋即又喜滋滋道,“果然是我徒弟的魅力大啊!” 崔京寒很有礼貌,但很强硬:“康老,您糊涂了,您没有徒弟。” 康老大怒:“你住嘴!” 第二盘虾很快上来了,少渊剥好其中一只,声音散漫道:“张嘴。” 师长缨张开嘴。 喂完,少渊又好整以暇地问:“好吃吗?” 师长缨点头。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崔京寒:“……” 果然应该诛伐此人! 看着友爱相处的师长缨和少渊,康老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他摸着胡子,自言自语道:“如果能把小姑娘拐带回去,说不定这小子也会跟着一起来,买一送一,十分划算啊。” 计划通! 康老给自己点了个赞。 在少渊剥了第三只虾的时候,明承礼不得不喊停:“阿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师长缨也的确自给自足惯了,行军打仗的时候,她什么没吃过? 只是有人要喂她,她自然选择偷懒。 少渊眉微挑,从容不迫道:“叔叔,不碍事。” 师长缨再次点头:“爹,他说不碍事。” 明承礼:“……” 他听得到! 但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崔京寒微微皱眉。 他虽全然不知道少渊的底细,但能够确认对方出身一定尊贵至极。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此等事情? 更令人看不透了。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崔京寒不动声色地喝着茶,内心思考着将少渊从师长缨身边赶走的办法。 同一时刻,隔了不过一条街的餐厅里。 包厢中,贺兰景将江淮的名菜全部都点了一遍后,笑着看向裴玄:“这点钱,裴少应该不会在意?” 裴玄没应,目光轻扫了一旁的两个侍者:“你们都出去。” 两个侍者正要离开,又被贺兰景叫住了:“不用出去,就在这里。” 裴玄冷冷开口:“出去。” 贺兰景整个人都软在了座椅上,懒散道:“不行。”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个侍者面面相觑。 裴玄彻底不耐烦了,用只有两个人的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贺兰景,你真是婆婆妈妈的,该说你谨慎,还是说你胆小?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什么裴玄二号? 他是裴玄本尊! ? ?为什么小崔等人还算淡定,因为在他们看来,阿缨根本不可能动心,结果后面——:)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226章 凑齐一桌麻将,小景:陛下也在 他的确怎么看贺兰景都不顺眼,但还不至于在公众场合下就把贺兰景吊起来打一顿。 他裴玄也是守法之人。 毕竟王朝时代早已结束,更没有场合让大臣们相互伏击。 “唰——!” 贺兰景的眼神陡然变了。 他明明还歪在座椅里,身子像是没有了骨头,不具有任何攻击性。 可在这一刻,裴玄却能够敏锐地感受到某种锐利的气息爆发了开来,几乎化为了实质。 四百年前,太初时期,能在前朝脱颖而出的大臣,不论是文是武,哪一个会是平庸之辈? 对手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对手,便是因为旗鼓相当。 否则,如何让他裴玄放在眼里? 贺兰景和裴玄对视了几秒,终于开口:“那就出去。” 两个侍者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边跑,一边心有余悸。 “不知道这两个长得都很好看的帅哥有什么深仇大怨,我看咱们再多待几秒,就能够看见血溅当场啊!” “赶紧走赶紧走,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包厢的门被关上,只剩下了裴玄和贺兰景二人。 又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贺兰景才缓缓开口:“我以为——” “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独一无二?”裴玄打断了他的话,“真可惜,你的想法落空了。” “裴玄啊裴玄,四百年后,你还是如此的傲。”贺兰景突然笑了,眼也弯起,“我本没打算戳破你的想法,你倒是自己说出来了,我只是以为,我是孤独的。” 裴玄的神情瞬变。 “四百年后的这个世界很好,哪怕是一向自诩看得很超前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从未敢想象过的新时代。”贺兰景轻声说,“多好啊,可我却宛如一个异类。” 他看着他的名字出现在史书上,又看着后人称为九州的心理学之父,给了他无上的殊荣。 他自然也清楚地知道,在历史人物同人圈里,他很热门。 有人给他画画,有人给他写文章。 有人自发地组成了祭拜他的队伍,有人在他生辰之际买蛋糕为他庆祝。 贺兰景甚至翻看了所有写他的历史同人文,这其中不乏瞎编乱造,甚至将他和裴玄的感情写得十分要好,但他还是忍着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感觉看完了。 他也回到云中,去云中贺氏的遗址转了转,还去了一趟他的坟塚,那里每天都摆满了他爱吃的糖果。 可他立在人群之中,却始终无法融入这个热闹的新纪元。 物是人非。 战争后遗症。 严重的心理创伤。 历经过家国灭亡、九州破碎之痛,贺兰景知道,他已经无法做一个正常人了。 专门研究心理学的他,竟然无法修复这样的创伤,倒也是个笑话。 他也无法对任何人说,只因旁人只会将他当成疯子。 而现在,他的同类出现了。 贺兰景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眼中的笑意更深,像是春风化雨,天终降甘霖。 裴玄皱眉:“你有病?” 贺兰景什么时候对他流露出过如此友善的表情? 每次贺兰景只要对他一笑,一定是在心里算计他。 贺兰景唔了一声,懒洋洋道:“对了,你有没有看过写我们的同人文?” 裴玄冷冷地说:“我可没工夫看现在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吹嘘你的。” 后人知道贺兰景是个神经病吗? 不知道。 才会如此神化美化他。 “有一篇同人文写你我出生入死,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贺兰景慢悠悠道,“你我互帮互助,扶持——”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玄截住了,他冷笑:“帮你?我巴不得你死了再也活不过来。” 但他不会和写同人文的小作者计较,他自然要把这笔账全部算在贺兰景的身上。 “不过,我有个问题,令我十分困惑。”贺兰景双手交握,目光再次锐利,“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即便认为你这个二号和裴玄十分相似,也有一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可却不会认为你就是裴玄。” 这实在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他之所以十分坦荡地将裴玄的黑历史翻出来讲,便是因为正常人听完,也只图一个乐趣罢了。 不会真有人信,也不会放在心上。 裴玄哼笑一声:“枉你还被称为心理学之父,怎么,连这点小事情都看不出来?这位置,你趁早还是下去。” “我可不认为我是心理学之父。”贺兰景笑吟吟道,“要说心学的真正开端,应当是卫央前辈才对。” 卫央,靖朝的第一任左丞相,百官之首。 这个名字常常和承天帝渊止一起出现。 他助承天帝定鼎江山,开拓疆土。 卫央称得上是不世而出的天才,和渊止也是当之无愧的靖朝双子星。 贺兰景又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卫大将军,好像和他是同宗同源呢,这卫家的基因还真是好啊,令人十分羡慕。” 裴玄对还要早他一千六百年的人并没有任何兴趣,左右也不可能同他产生任何交集。 即便卫央再优秀,于他来讲,到底不是和他一朝的人,也不存在任何威胁。 所以裴玄并未接话,而是不咸不淡道:“因为在你之前,我先碰见了谢轻时,他弹琴的方式十分独特,我近距离地观摩过,认出他太容易了。” 贺兰景再次沉默,片刻后,他才轻轻地开口:“谢轻时?” “还有崔京寒。”裴玄又轻描淡写地抛下了一个炸弹,“竟然带着莠草给我上坟,还真是费尽心思。” 果然四大公子里,只有他是最正常的。 贺兰景抬起手,慢慢地按着太阳穴:“真让我吃惊啊……” 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四个人竟然还能凑齐,倒是可以搓几桌麻将了。 “我认出你,是因为你让我十分的不顺眼。”裴玄不置可否,“而你名字里的景,更是让我不顺眼。” 忽然间,贺兰景福至心灵,目光灼灼道:“那陛下呢?” 既然连他们都可以来到后世,睁眼看一看新九州。 那么太初女帝师瑶光,理应也在。 第227章 太初帝用人如神!承天帝当众秀恩爱 裴玄沉默了下来,半晌,声音沙哑道:“我想她一定也在,只是我还未找到她。” 天地浩大,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对方有心隐藏,那更是难于登天。 贺兰景喃喃:“陛下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如果她也在,一定已经站在了你我接触不到的位置,或许身旁也有了新人……” 这句话,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像是进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裴玄的手背上有青筋跳起,显然是到了暴怒的边缘。 “陛下用人之神,称得上是千古第一了,承天帝亦不及也。”贺兰景继续分析,“而她又有着天生令人信服的能力,振臂一呼,群龙景从。” 师瑶光的确是这样的人。 她的缺点很多,无法令人忽视。 可她只要出现,必然是焦点中心。 裴玄按着头,深吸一口气:“你就非得说这种话来刺激我?” 他感觉他又要被气晕了。 “我说的是事实。”贺兰景拖腔带调道,“如果陛下身边有了新人,我也会很难过啊。” 裴玄的脸色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好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叩响:“二位先生,现在给您上餐,方便吗?” 贺兰景扬声:“方便,进来。” 两位侍者胆战心惊地推开门,却发现并没有发生他们想象中的血腥一幕。 他们将菜布好之后,又飞一般地离开了。 贺兰景拿起筷子:“你记得付饭钱。” 裴玄冷笑:“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饭?” “我没带钱。” “你当是原始社会?现在都用手机结账。” “手机里也没有钱。” “……” 另一边,私房菜餐厅里。 康老有些醉了,他大力地拍着崔京寒,开始酒后吐真言:“小崔啊,我原先以为,你的书法能力很强,天赋又出众,几十年也就出你这么一个天才,我不得到你,我心里难过啊!” 崔京寒还没来得及回复,康老又大着舌头道:“不过我现在不难过了,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小友的天赋还要在你之上,只是比你学习的时间短罢了!” 这句话让明承礼听得有些心惊胆战,谁也不愿意听到拉踩自己的话,他不得不开口:“康老,阿缨其实……” 崔京寒淡淡一笑:“您说的是。” 明承礼:“???” 怎么回事啊? 这都不生气吗? “师小姐的控笔能力极强,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创造出一种新的行书字体。”崔京寒接着道,“到时候会名震书法界,载入史册,供后人学习。” 明承礼大为震惊。 他对师长缨一向是鼓励教育,有时候也会昧着良心夸一夸,可他也知道收敛。 因为若是夸得太过,一定会适得其反。 怎么他闺女的朋友夸起她来,都如此的不加节制呢? 师长缨微微抬起下巴,丝毫不谦虚,全然接受了这些赞美。 她满脸都写着七个字—— 朕就是这么厉害。 少渊忽然懒懒地笑了一声:“张嘴。” 师长缨的注意力又被食物勾走了。 等待着表扬的崔京寒:“……”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少渊,眼眸深黑,宛若寒潭。 少渊自然不会觉察不到这股充满了敌意的冰凉视线,可他剥虾的动作完全不受影响,依然不慌不忙,眉眼也不曾波动半分。 这时,崔京寒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消息来自“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 【青鸢】:现在是什么情况崔京寒 【崔京寒】:诛伐之人正在给陛下喂虾。 【宁流玉】:住手,放开缨缨姐,让我来啊啊啊啊。 【青鸢】:真是狐媚惑主,小小年纪,心机却如此之深! 少渊将最后一只虾剥完,才慢条斯理地取出湿巾擦手,而后抬眼看来,微笑:“崔先生,怎么了?” 崔京寒冷冷地说:“无事。” 此人心机深沉程度,还要在谢轻时之上。 吃完了两盘虾的师长缨仍然意犹未尽,她神情愉悦道:“我请你们喝奶茶。” 康老没听见这句话,他已经呼呼大睡了。 “阿缨,我送康老回去休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们年轻人多逛逛。”明承礼说,“一定要和朋友友好相处。” 他扶着康老出门,正要打车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餐厅门口,是少渊提前叫好的车。 “小少同学这么细心?”明承礼惊讶,“你如此可靠,阿缨交给你,我果然很放心。” 崔京寒拧眉,低声问:“陛下,您也是如此想的吗?” “我爹说的不对。”师长缨晃了晃手指,“应该是我如此可靠,把他交给我,才令人放心。” 崔京寒沉默了。 陛下的关注重点,果然总是如此的不同,总想着和他人一较高下。 不解归不解,但是崔京寒却松了一口气。 狐媚惑主,也得主有想法。 去奶茶店的路上,崔京寒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徐院长通风报信。 他走到一棵树下,拨通了电话:“老师。” 徐院长一听他的话就来气:“我说了多少遍,别叫我老师,你这个不孝徒!” 崔京寒从善如流:“徐院长,您的愿望要落空了。” “你什么意思?”徐院长狐疑道,“我有什么愿望,我怎么不知道?” 崔京寒说:“您说您想收云州赛区预赛第一名的参赛者当学生。” “对,没错,怎么了?”徐院长再次大怒,“我收徒还轮不到你这个逆徒说我配不配。” 崔京寒淡淡道:“可惜康老已经和您想要的徒弟达成了共识,您晚来一步。” “什么?”徐院长猛地拔高了声调,“康节序那个老东西在江淮?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州博物馆请他来修复文物。”崔京寒多说了一句,“我就是为了提前告诉您一声,请您有个心理准备。” 徐院长急了:“康节序这个老东西不讲武德,趁我最忙的时候挖墙脚,我要和他拼命!” 崔京寒刚挂断电话,有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凉凉的笑:“你不是在群里说你今天有事吗?怎么也在湖心水榭这里?” ? ?【一个小段子】 ? 少爷:开屏 ? 臣子:狐媚惑主 ? 阿缨:挑衅我,看着,我会比你更强 ? 月底啦,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28章 裴玄认人之准!双帝的纯真感情 崔京寒的身子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对面的那棵树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玄环抱着双臂,目光冷冷的,在他身上不断地移动。 崔京寒神情不动:“你有跟踪人的喜好?” “跟踪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裴玄凉凉一笑,“我在这里请客吃饭,但受不了那个神经病,出来透透风。” 听到“神经病”这个词,崔京寒的眉心一跳,心头忽然掠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裴玄的眼眸慢慢地眯了起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所以你的事就是在这里逛街?” 崔京寒的面上并无任何惧意,他淡淡道:“不论我是逛街还是饮茶,我个人喜好总比你重要。” “行,自然是自己的事情大过于天。”裴玄哼笑一声,“但现在,你要跟我走一趟。” 崔京寒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本不愿答应,但更不想让裴玄知道他今日来和陛下一起用了午餐,于是道:“你最好有事。” 他跟着裴玄一起离开,但心里给裴玄记了一笔—— 破坏他和陛下的相处时间。 “你要喝——”奶茶店门口,师长缨一转头,发现崔京寒跟着跟着不见了,“人呢?” “或许有什么急事,先行一步。”少渊不紧不慢道,“明京文化遗产院未来的院长,身上担的责任不小,能够抽出空的时间,已属不易。” 师长缨点点头,很欣慰:“不愧是不世而出的人中龙凤。” 少渊眉梢一动:“不世而出?” “极其罕见,旷世难逢。”师长缨说,“我绝对没有用错这个词的意思。” 因为其他人也是这么夸她的。 叶誉说:“您有着不世而出的才华,且不可妄自菲薄。” 诸葛明月笑:“陛下用兵如神,真是不世而出的天才。” 她听多了,自然也记住了这个词。 少渊嗯了一声,轻飘飘道:“是没有用错。” 他倒也会用这个词来夸卫央。 “小妹妹,你的奶茶好啦。”店员笑眯眯地将两杯奶茶递上前,“你还在上学?” 师长缨估算了一下她的学习进度,点头:“快到高中了。” 店员呆了呆:“原来还是初中生吗?” 少渊负手而立,微笑:“学得很快,果然是不世而出的人中龙凤。” 师长缨将吸管插入杯中,挑眉:“你学得也很快。” 少渊微微垂眸,看着她抱着奶茶吨吨吨开始喝,问:“去哪儿?” 师长缨想都没想:“学校。” 她要做题,继续朝着第一的宝座发起冲击。 两人并肩离开。 风拂过,有枯黄的树叶随之落下。 但在落在师长缨头上的时候,被一只修长的手先接住了。 看到这一幕,店员感叹了一声:“小朋友们的感情真是纯真啊!” 这边,裴玄领着崔京寒进入到了包厢中。 贺兰景还在慢悠悠地享用着美食。 他也知道裴玄看他十分的不顺眼,能够骗来一顿饭气一气裴玄,他已经很满意了。 “还吃?”裴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讽刺的机会,“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贺兰景抬起头,目光在崔京寒的身上停顿片刻,微微一笑,“说一些你不爱听的话。” 裴玄冷笑了一声:“狗嘴吐不出象牙。” 即便裴玄还并未介绍崔京寒,但贺兰景凭借着他窥心的本领轻而易举地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孤傲如松,渊渟岳峙。 除了崔京寒,还会有谁? 贺兰景的身子还软在椅子里,像是没有了骨头,他眉眼间却盈满了笑意,唇也勾起:“京寒公子,别来无恙啊。” 崔京寒的脚步一顿,他先是看了一眼贺兰景,视线这才重新回到了裴玄的身上。 他并未言声,但眼里的意思却明晃晃地表现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神经病也找来? “为什么要把我这个神经病找来?”贺兰景也将这个意思一字不差地读了出来,“京寒公子这话,可真是令我伤心啊。” 崔京寒冷冷地看着他:“我没说话。” “在他面前,你有没有说话有什么区别?”裴玄见崔京寒吃瘪,心情大好,“你多眨一下眼睛,他都知道你心情变换了几次。” 这话倒是事实。 崔京寒深吸了一口气,也终于明白过来了:“你今天在群里叫我,是因为你又找到了我们的人?” 贺兰景挑了下眉:“群?” “我们三人有个群。”裴玄轻描淡写道,“还剩下一个位置,是给你留的。” 他顺手将贺兰景拉进了群里。 “麻将四缺一?”贺兰景将群名念了出来,“难得你裴玄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既然如此,同人文写我们心有灵犀——” 裴玄忍无可忍:“闭嘴!” 崔京寒却问:“什么同人文?” “京寒公子到底是文章大家,竟然没有读过后世的小说?”贺兰景笑意加深,“无妨,我有一个文包,等回去之后,我发给你。” 崔京寒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拒绝:“不必了。” 贺兰景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又问:“轻时公子呢?不如我们今天就打几桌麻将?” 裴玄不置可否:“闭关作曲,谁叫都叫不出来。” 谢轻时今天的确在闭关作曲,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记录后,他决定以后绝对不在周末工作。 谢轻时接着看其他消息。 【裴玄邀请贺兰景加入群聊】 【当前群名已经更改为“一桌麻将”】 【谢轻时】:? 【贺兰景】:看来,轻时公子也不太想重新见到我呢,要不然怎么会打一个问号? 【谢轻时】:兰景公子想得太多了,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贺兰景】:并非是我想太多,而是你们表现地都太过明显。 谢轻时闭了闭眼。 他实在是不知道裴玄为什么总是能够精准地将他们一个两个全部找到,还从未失手。 谢轻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打开小群。 【谢轻时】:裴玄把贺兰景找出来了。 【青鸢】:? 【宁流玉】:??? 第229章 首辅叶誉,真面目,上报阿缨 【青鸢】:请问谢大人,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人形雷达?为什么你们几个都能够被他探测出来? 【宁流玉】:你说的这个雷达,偏偏排除了陛下? 【青鸢】:谢天谢地他的雷达面对陛下的时候是失灵的。 【谢轻时】:我也很想知道裴玄用了什么手段,但平心而论,我的确不愿意遇见贺兰景。 贺兰景有些克他的手段在身上。 譬如他的心思,总是能够被贺兰景戳穿。 总而言之,在谢轻时看来,研究人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愿意被他人一眼看破呢? 【宁流玉】:所以,要告诉陛下吗? 【谢轻时】:他们三人还在聚会,我先去探探究竟。 谢轻时放下手机,抬手按了按眉心,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当九州迈入黑夜之际,南境却还正值白昼。 霍桑威尔家族领地,奥伦堡。 格雷森·霍桑威尔,是霍桑威尔家族如今最有力的一派的主事者。 他今日西装革履,迎接贵客:“久仰叶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拂音微微一笑:“您谬赞了。” “唉,哪里是谬赞?”格雷森大笑,“叶小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魄力,真是令我羞惭,叶小姐,坐。” 在生意场上,看的只是权力。 即便叶拂音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一位女性,可她代表的是明京叶家,谁也不敢小瞧她。 “叶小姐这是去染了红发?”格雷森注意到了叶拂音的发色,“上次见叶小姐,您还是一头乌发。” 叶拂音笑了笑:“换个发色,换个心情。” “说的是,说的是啊!”格雷森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叶拂音的头发反而底部是黑,发根是红色。 毕竟,这与今天要商讨的事情无关。 “我一直很期待和叶小姐的合作。”格雷森又说,“这是合作方案,请叶小姐过目。” 叶拂音颔首,接过了文件。 她刚翻开一页,特助便匆匆而来,在她耳边低语道:“拂音小姐,出事了,几天前,科威特家族被抓了,全部移交到了国际监狱。” 叶拂音的神情微微一顿:“怎么回事?” “他们偷盗贩卖九州古董文物,被发现了。”特助接着说,“查到的结果是为了给霍桑威尔家族的大夫人送上寿礼,这才铤而走险,只可惜这一次却栽了个跟头。” 听完,叶拂音合上了文件夹,直接起身:“今天的商谈到此结束,我不想和一群掠我九州文物的强盗交流。” 格雷森大惊失色:“叶小姐?” 叶拂音理都没理,径直出了门。 特助朝着格雷森等人摇了摇头后,也追着叶拂音离开了。 上了车后,特助犹豫了一下:“拂音小姐,老爷子说一定要将这次的合作定下来,您就这么离开……” 叶拂音撩了撩她新长出来的红发,淡淡一笑:“合作自然是要定的,但合作的主导权理应在我手中,这一次他们理亏,会让利于我,等着就好了。” 特助恍然大悟:“不愧是拂音小姐!不过科威特家族偷盗九州文物,的确令人愤恨。” 叶拂音没说话,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偷盗九州文物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九州人。 但这一个借口,却是对她最有力的帮助。 她当然要用。 果然,如叶拂音所料,她甩手一走,奥伦堡内,格雷森的面色沉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九州文物是怎么回事?” 霍桑威尔家族的宝库里也有不少九州文物,不过都是四百年前抢来的。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至于重新翻出来讲吗? 谁让那个时候九州落后了? 他们当然要趁火打劫。 一旁的青年擦了擦汗:“估计是科威特家族的事情,他们雇人去偷了数件玄代时期的皇家文物,要给大夫人过寿。” 格雷森怒道:“真是愚蠢!” 真以为现在的九州,还是四百年前的九州吗? 竟然敢做出这种不过脑子的事情! 青年叹息一声:“先生,也不怪叶小姐生气,毕竟叶家祖上是叶誉,对我们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叶誉,玄朝最后一位首辅。 在他积劳成疾过世之后,庆云女帝悲痛不已,为了纪念他,首辅之位从此空悬。 格雷森摆了摆手:“别说有的没的了,当务之急,是要去给叶小姐道歉,这一次的合作,再多让他们一分。” 青年点点头,迅速下去准备了。 江淮,晚上九点,华灯已上,夜景繁华。 贺兰景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裴公子应该无事?既然无事,就麻烦你带我在江淮转一转了。” 裴玄眼眸一眯:“好啊。” 他正愁没有机会弄晕贺兰景,对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四人就这么分开了。 谢轻时和崔京寒前往另一个约定地点——半盏清梦。 角落的一张桌子里,青鸢和宁流玉的面前摆着一杯酒,师长缨仍然抱着她的果粒橙。 见到崔京寒和谢轻时,她点了点头:“来了,坐,不过今天秋小姐没来,你们喝不到她调的酒了。” 谢轻时和崔京寒坐下,对视一眼,开始低声交流。 “你觉得,此事要告知陛下吗?” “不然,还是请陛下定夺。” “若瞒着陛下,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是——”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师长缨喝了一口果粒橙,扫了一眼二人。 青鸢声调拖长:“是啊,鬼鬼祟祟地背着缨姐说悄悄话,怕是有了不臣之心啊!” 崔京寒和谢轻时的神色都绷紧了,只是他们还未开口,师长缨便道:“现在没有什么臣不臣,因为我生来就长在红旗下,接受的是现代教育,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地坚定践行者,你们不可给我扣帽子,要不然我举报你们。” 崔京寒:“……” 谢轻时:“……” 为什么他们的陛下刚刚醒来没多久,心态就能够转变得如此之快? 谢轻时和崔京寒对视了一眼,终于同时开口:“陛下,我们找到贺兰景了。” ? ?裴玄:?你们什么意思? ? 月底啦,摆碗给阿缨求票~ 第230章 秒认,贺兰景的恐怖之处! 今日再次见到贺兰景,让他们意识到,二人联手瞒一瞒裴玄,或许还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若要瞒贺兰景这位专门研究人心的专家,那定然难于登天。 连一向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崔京寒都能够被贺兰景一语中的内心想法,遑论其他人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角落突然安静了下来。 “……” 青鸢和宁流玉也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未拆穿谢轻时和崔京寒。 毕竟,能够将贺兰景精准地捕捉出来,也只有裴玄有这样惊人的本事。 沉默了有片刻,师长缨才挑了下眉:“哦?怎么找到的?你们二人的确要对他更熟悉一些。” 太初七年,她效仿晟宗,在明京立了一个功臣阁,名为“紫微”。 以诸葛明月为首的二十三功臣画像,皆被存放在紫微阁中。 这是彼时名震九州的紫微阁二十三功臣,这些功臣各自有功,四大公子自然在这其中。 这回轮到谢轻时和崔京寒沉默了。 停顿了有几秒,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因为他的精神愈加地不正常了。” 青鸢好奇道:“如何的不正常?” 她和贺兰景打的交道并不多,但贺兰景的为人不得不让她记忆深刻。 崔京寒捏了捏眉心,显然不愿意提今天发生的事情,话锋一转:“他就在江淮,陛下要见他吗?” 谢轻时补充道:“陛下在群里提起过从明京来的那位神经病教授,正是贺兰景本人。” 师长缨:“……” 难怪她爹接受过盘问之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原来罪魁祸首是贺兰景。 她毫无觉察的原因竟然是轮到她被盘问的时候,贺兰景太过正常了。 “如果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想见我,我定然会去见他。”师长缨面无表情,“但现在,我不太想见他。” 四人都有些惊讶,一同询问:“什么事?” 师长缨先喝了一口果粒橙,才道:“他想让我叫他爸爸或者妈妈。” “岂有此理!”青鸢猛地一拍桌子,“竟然敢如此以下犯上,此子断断不可留!” “不过,他没有成功。”师长缨伸出手指晃了晃,“因为擦边哥提前给我预警了,我让他叫了我一声祖宗。” “他该的,以后必须罚他一直叫缨缨姐祖宗!”宁流玉也咬牙切齿,片刻后,她发现了一个她的认知盲区,迟疑了下,问,“擦边哥是什么?” “看来宁大人不上网,不知道网络流行词。”青鸢笑吟吟道,“缨姐回来不过短短三月,已经比你潮了不少呢。” 宁流玉:“……” 师长缨听完,却是很满意。 她最喜欢别人夸她潮了,为此她一直努力地跟鹿弥学习现代高情商用语。 她要证明,她可不是什么老古董,她是走在时尚前列的祖国花朵。 谢轻时的眉眼松了几分,眸中重新盈满了笑:“所以您的意思是?” “既然你们都可以认出我,那我要看看他何时能够找到我并认出我。”师长缨不紧不慢地喝完果粒橙,“在此之前,你们不允许给他任何提示。” 谢轻时抱拳:“臣领旨。” 师长缨收拾好书包,起身:“我要回去学习了,你们自己玩。” 然而,她这么一走,剩下四个人就像是满天星一样散开了。 临走前,崔京寒忽然止住脚步,眼眸微微一眯:“这或许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吗,轻时公子?” 谢轻时也没有否认,微微一笑:“他贺兰景的确擅长揣摩人心,所以也只有他,会被陛下提这么一个要求。” “可以他这个本事,就算你我不给他提示,只要他和陛下再多接触几回,难不保他就会认出陛下。”崔京寒不置可否,“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嗯。”谢轻时眉眼温雅,“但只要比裴玄早,不就可以了吗?” 崔京寒默然片刻,依然冷冷:“你我也只有在这件事情上才能称之为同盟。” 其他的时候,他也不愿意和谢轻时多说半个字。 裴玄最终还是没能将贺兰景打晕,因为临到中途,医院一通电话将他叫了过去。 他甚至没工夫将在半路上将贺兰景扔进江里,油门一踩,直冲医院。 三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缩短到了十分钟。 下车后,贺兰景的容色有些许苍白,他咳嗽了几声,慢慢道:“昔年裴公子的轻功令人拜服,如今您的车技,也让我自愧不如。” 上一次坐这样的幽灵车,还是明京顾家请他前去帮忙,派了一个人来接他。 当时车子快到他连司机的脸都没有看清,因为他只感觉到了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也翻江倒海。 “你当然不如我。”裴玄扔下一句话,快步来到病房。 当他看见裴老爷子乐呵乐呵地看着电视,还有闲心情磕瓜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爷爷,怎么了?”裴玄大步上前,“您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精神好得不得了,别担心。”裴老爷子摆了摆手,“方才只是血氧有些低,我让他们不要打扰你,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裴玄气笑了:“您可是我亲爷爷,我不管你谁管?” 这话让裴老爷子是非受用,他正欲说什么的时候,一眼看见了脚步漂浮的贺兰景,神情忽的一顿。 裴老爷子唉了几声,道:“玄儿啊,爷爷其实也不是什么封建的老东西,你要是真心喜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裴玄微笑:“爷爷,您少听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什么乱七八糟?”裴老爷子怫然不悦,“这都是陆小姐给我推荐的书,爷爷老了,眼睛不好使,就只能听书找点乐趣,难道你还想剥夺我这点仅剩的乐趣?” 贺兰景扬声:“陆小姐?” 裴玄冷冷道:“陆青鸢!” “玄儿,不许大声嚷嚷。”裴老爷子道,“陆小姐可还是你请来的,什么时候再把她请来?爷爷很喜欢她。” “陆青鸢?”贺兰景重复了一遍,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曲贤?” 第231章 因为师长缨,这些天才才会聚在一起 裴玄吐出一口气:“是她。” 他看青鸢和谢轻时分明走的是一条路子——狐媚惑主。 不像他,凭借着的是个人实力。 “曲贤?”裴老爷子摸着胡子,若有所思道,“这个名号还真不错啊,陆小姐唱戏唱得非常好,她定然深度学习过梅曲梅戏,和那些没有真本事的明星不一样。” 他见过的明星不少,经常遇见趋炎附势、恃强凌弱者。 但陆青鸢却完全没有任何架子。 先前裴老爷子的确心升了让裴玄和陆青鸢多多接触的想法,现在他已经否掉了。 在裴老爷子看来,裴玄的性子太傲,陆青鸢压不住,他绝对不能让裴玄把这么好的姑娘祸害了 裴玄捏了捏眉心:“爷爷,她这部戏拍完,就要飞南境了,怕是没有机会再来看您了。” “没关系,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她。”裴老爷子笑眯眯道,“这位是?” 贺兰景主动介绍:“景云,您叫我小景就可以了。” 裴玄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哎,小景,既然是玄儿的朋友,那就跟着玄儿一起叫我一声爷爷。”裴老爷子心花怒放,“玄儿这孩子向来眼高于顶,难得带朋友来见我。” 贺兰景意味深长道:“算是。” 想互相肘击对方的朋友。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裴老爷子挥了挥手,又叹了一口气,“爷爷很好,但爷爷还是想看着你成家立业啊。” 裴玄神情懒懒道:“那您继续想好了,我早早做了决定,这一生都会奉献给九州。” 很空很大的一句话。 但倘若是由一个五岁小孩说出,定然会被称赞一声大志向。 裴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立刻抓起手机给裴妈妈打电话:“闺女啊,你和你老公在外面旅游的时候,抓紧时间再生一个,他要是不能生,你可以考虑换个对象。” 裴妈妈:“???”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老公才是裴老爷子的亲儿子? 裴玄无言,他退出去后关上门。 贺兰景打破沉默:“你爷爷的病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查不出病因。”裴玄捏着眉心,“我想,只有玄医才能够让老爷子康复,可我现在竟然找不到玄医。” 贺兰景没再问了。 他倒是知道玄门就在明京,可如何前往玄门,却无从得知。 裴玄忽然道:“你若能帮我找到姜儿,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贺兰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回怼:“好,我答应你。” 和裴玄当对手多年,他当然清楚地知道裴姜的重要性。 裴玄眉梢蓦地一扬:“当然,陛下只能由我找到,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天已经黑了,裴公子就不要做白日梦了。”贺兰景勾唇,笑意深沉,“你都找到三个人了,还没有找到陛下。” 这句话让裴玄顷刻敛起了笑容:“趁着我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贺兰景大笑:“那就再会了。” 这个时候,华香引公司总部。 被迫从许氏集团离开后,许照玉不得不在她的个人香水品牌上投入更大的精力。 她正在等叶拂音的电话,一直等到了十一点,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终于,十一点二十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许照玉神情一振,立刻按下接听键,恭敬道:“叶小姐,您好,我是许照玉,真是打扰您了。” “许总。”叶拂音微微一笑,“不必拘谨,您长我一辈,叫我拂音即可。” 许照玉松了一口气,也笑:“拂音。” 她心里暗道,叶拂音可是明京叶家这一辈最出色的继承人,竟然并不高傲,当真是不简单啊! 果然,搭上明京叶家这一条线,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她能够入了叶拂音的法眼,到时候许老爷子一定会请她回去。 “我已经收到了叶小姐给我的拍卖会请柬,也多谢叶小姐让我长见识。”许照玉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叶小姐可喜欢那支香水?” 叶拂音莞尔:“瓶子很好看,古典东方香调,我非常喜欢。” 许照玉心里有了数,这才轻叹一声:“只是这么好的香水却无法量产,因为原材料不够,叶小姐可听过玫瑰女王的称号?她垄断了所有我需要的原材料。” “玫瑰女王?”叶拂音轻笑了一声,“只是调了几款香水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以为我查不到她吗?” 她只是不屑去查罢了。 调香算什么? 终归只是世俗娱乐之物。 根本不配被她放在眼里。 “叶小姐手段通天,一个小小的玫瑰女王如何与您相比?”许照玉吹捧道,“如果叶小姐能够帮我得到一些原材料,我一定能够研究出让叶小姐满意的香水。” 叶拂音淡淡二字:“可以。” 许照玉大喜,面上不显:“叶小姐不愧是叶家人,令我敬佩。” “叶家一直守在明京,从未离开,先祖叶誉辅佐两任女帝,乃是不世而出的英才。”叶拂音轻叹了一声,“纵然他的确有些贪慕权力,可历史人物都要全面看,他对大玄的功,是不可以忽视的。” 许照玉不太懂历史,也没功夫去研究一些,也就顺着叶拂音的话附和了一句。 通话结束,她认真地筹备接下来的秘密拍卖会。 离开病房后,贺兰景来到江边散步。 江对面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大屏幕上正巧出现了青鸢的广告。 看着外貌完全不同但神态相似的女人,贺兰景拖长声调:“还真是曲贤大人啊。” 果然,他的推断是正确的,不仅仅是四大公子,明京十二贤……乃至帝国双壁、镇国三公,恐怕都在这个后世。 “这四人同聚江淮,也是一件概率极小的事情。”贺兰景自言自语,“尤其是谢轻时,他的音乐会已经结束了,他却还留在江淮,是为什么呢?” 除非,有一个让他留下来的根本原因。 下一秒,贺兰景再次福至心灵。 会不会是因为,陛下就在江淮? 只有太初女帝,才能让他们这群满天星聚成一团火! ? ?小贺在阿缨这里有非常特殊的待遇√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232章 瞒不住贺兰景,军贤出击! 想到这里,贺兰景眼中光芒大盛。 他立刻折返回酒店,拿出电脑,开始搜索他想要的信息,他首先输入了“谢临”和“陆青鸢”两个名字。 两人同台表演,只有前不久的一场,谢临也被称为教科书级的救场人物。 在这之前,两人的名字虽然也会被一同提起,甚至有拉郎配的超话,但却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被打过。 “青鸢过去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来源于她的公司。”贺兰景喃喃,“这个时候谢轻时也已经名声大噪,可两人却从未有过交集。” 天下英才之多,如过江之鲤。 别看四大公子的名号有多么地响亮,若非是师瑶光,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待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办事。 天才都是高傲的,都有着各自的脾性,他们的本领本就远超于同辈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向他人低头? 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将头颅低下来的,也只有师瑶光一人。 “以谢轻时的性子,既然以前未曾帮助青鸢,那么这一次为什么帮了?”贺兰景继续分析,“除非,他们二人之间有一个交点。” 想到这里,他在纸上又写下了二人的名字,在中间的连线出画了一个问号。 贺兰景沉吟半晌,自言自语:“我需要将这个交点找出来。” 推理完全部的过程之后,他眉眼舒展了开来,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 “谢轻时啊谢轻时,你果然隐瞒了什么,不只是你,崔京寒也藏了一些东西。”贺兰景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今日一见,反倒是裴玄,被你们二人蒙在了鼓里。” 有意思。 可想瞒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贺兰景开始搜查江淮的一些大人物,将名字一一记录了下来。 在他看来,若太初女帝也来到了后世,纵然开始的局面十分的不测,以她的能力也能够扫平一切障碍。 那年熹平之变,如此凶险的环境,她也是最后的赢家。 不只是想到了什么,贺兰景的眉梢一挑,他摸了摸下巴,再次推测:“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是陛下让他们瞒着我,难不成,我什么时候得罪了陛下?” 若论得罪,比起崔京寒的一篇《讨女帝檄》,亦或者是裴玄在太初元年的第一夜夜探皇宫,前去刺杀圣上来讲,他做的事情可就小多了。 他只不过是圣上来云中的时候,闭门不见,泡了个温泉。 贺家的几位长老连番上阵让他前去前厅见过陛下,可他依然不动。 直到整个温泉的水突然在几秒之内被蒸干了! 偌大的池子,竟然干到连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彼时的贺兰景顷刻间意识到,有人在他眨眼的功夫内,用深厚的内力隔空蒸干了这池水! 在这个念头刚刚浮起的时候,果然,有懒洋洋的声音被清风送来:“贺公子,现在水也干了,你也无法享受温泉之乐,刚好我有点事,要和你谈一谈。” 一旁的小厮战战兢兢地给他递上衣服,结结巴巴地圣上已经等了他两个时辰了。 贺兰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有想过这位心狠手辣的女帝会一剑杀了他,也想过她会派人将他直接绑起来,压到她的面前。 可偏偏没想到,她会用内力蒸干他的温泉,逼迫他不得不来见她。 等他亲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发现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思。 这位少年天子,十八岁的女皇明明是一副很张扬的行事风格,有什么就说什么。 如此外放,并不内敛,事事都写在脸上,可他依然看不透她。 这让他觉得很有趣。 贺兰景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揭穿贺家那些元老级人物的真实心理,然后看他们暴跳如雷又尴尬狼狈的模样。 他很想让这位杀兄弑父上位的女帝当众难堪,可竟然办不到。 于是,他问:“不知道陛下想让贺某做什么?贺某可什么本事都没有,只知道贪图享乐。” 听到这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整个玄朝有多少名官员么?” 他依然摸不清她的意思,于是变答:“九州浩瀚,四万不止。” “听闻你窥探人心的本事极强,我需要你找到所有的贪官。”她轻描淡写道。 他十分意外:“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她接过贺族长战战兢兢递上前的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道,“当然是杀了。” “杀”这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显然杀人于她来讲,比喝茶还简单。 他的心不由一震,沉默半晌,才缓缓道:“陛下大开杀戒,虽说是为民造福,可就不怕史书写您是个暴君吗?” “史书如何写朕,朕不在乎,那都是身后的事情了。”她的神情都不曾波动一分,“如果这个烂透了的时代需要一个罪人才能够终结,那么就由朕来当好了。” 当年随便一言,却一语成谶。 如今想来,贺兰景还是有些后悔的。 他不该说那样的话,到头来,史书真把她写成了一个罪人。 “倒是有些怀念凌长安了。”贺兰景抬手按住额头,叹息一声,“至少有她在的时候,陛下就会觉得我还算个人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也不知道这位不做人的军贤如今又在何处,祸害了什么人。 贺兰景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似笑非笑:“想必没有陛下束缚着你,你做出的事情,能让阎王爷把他的位置腾给你。” 与此同时,地球上某处密林里。 这里是白昼,太阳高悬,热气蒸腾。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突然落下,震得隐藏在此处的雇佣兵们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喷嚏落下。 “军师!”为首的雇佣兵顿时紧张了起来,“您没事?是不是生病了?要不然我们先撤?” “我没事。”女人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我每天早睡早起,身体倍儿棒。” 为首的雇佣兵还是担忧:“可您明明……” “按照我家乡的说法,一个喷嚏是想你,两个喷嚏是——”凌长安大怒,“好啊,有人骂我!” 第233章 天才齐聚九州,阿缨的打脸现场 三个喷嚏才是感冒了,她不多不少,打了两个喷嚏。 定然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这……”雇佣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说法,但—— 如果哪天没有人骂军师,那才是不正常? 毕竟军师有时候的所作所为,当真是…… 凌长安抽出纸来擦了擦脸,睨了这群雇佣兵们一眼:“你们是不是也在心里偷偷骂我?” “不敢!”为首的雇佣兵慌忙道,“是军师助我们赢了一场又一场,有军师在,我等定然会成为这里的头等团队!” “你很有眼光。”凌长安甚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懂得欣赏我的战术,你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所说的做,保证你们的地位不会被撼动。” 听到这句话,为首的雇佣兵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体,他咽了口吐沫才道:“军、军师,您的战术都极好,只是有些战术用出来,实在是太过有损名声啊!” “名声?”凌长安有些惊讶道,“损了谁的名声?” 为首的雇佣兵下意识地开口:“当然是我们瓦里安集团……” “哦,我还以为损了我的名声呢。”凌长安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没事了。” 雇佣兵们:“……”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这位军师的确很有手段,在她的帮助下,不过短短几月,他们瓦里安集团的势力就扩张了三倍不止,就是他们名声的确快被毁掉了。 凌长安哼了一声:“别被我抓到是谁在骂我,否则我让你好看。” 为首的雇佣兵瑟瑟发抖,心里为这个人再三默哀。 被军师盯上,就等着倒霉。 不仅阳间的名声没了,阴德也得亏掉。 “军师,您的故乡是在九州?”一个年纪小的雇佣兵兴致勃勃地问,“那您怎么会到了西陆这里?” 凌长安忽然沉默了下来,她抬起头,遥望着东方。 从这里看去,只能够看见层层树木和烈日,唯独不见她的故里。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四百年前的炮火声,身体也忆起了刀剑穿过血肉的疼痛感。 那真是一场噩梦啊。 时至今日,依然犹如梦魇一样笼罩住她,让她睡不好一个安稳的觉。 “九州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另一个雇佣兵忍不住道,“几十年的功夫,就已经再临世界前列了。” “前阵子我看新闻,说一个叫天工协会的,制造出了能够打击全球的武器,无视任何障碍。” “要是我们能够买到这样的武器就好了,这种天才级人物都降生在了九州,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是啊,我们见过最天才的人物就是军师了,军师也是九州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凌长安说,“看着,今天我就让你们吞掉库尔特最后一块领地。” 几天后,明承礼难得西装革履,还打了一个领带。 师长缨绕着他转了一圈,点评道:“我爹也是人模狗样的。” 明承礼:“……”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这不对! 许霜乔给明承礼的头发上喷了一些发胶,替他整理好发型:“四叔,不就是去一场拍卖会吗,您怎么还打扮得这么隆重?” “不是拍卖会重要,是那些文物重要。”明承礼正色道,“我平常总是不修边幅,但对待历史,我要以最好的面貌去见他们。” 在他眼中,历史可不是什么死物,而是活生生的。 许云帆很纳闷:“什么拍卖会,我怎么不知道?” “二叔,你要是知道,你不也成历史考古学家了吗?”许霜乔说,“不是你的专业领域,你知道了也没用啊。” 许云帆尴尬地打哈哈:“也……也是啊!” 理是这么个理,但说出来就有点太扎心了。 “大功告成,今天的四叔非常帅,一看年轻的时候就讨姑娘们喜欢。”许霜乔很满意她设计的造型,目光又落在了师长缨的身上,“缨缨需不需要编头发?”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我有六边形战士。” 许霜乔恍然:“噢,少爷的编发技术越来越好了呢!” 许云帆不解:“少爷是?” “小少同学阿缨的同桌,也是江淮一中的学生会会长。”明承礼眉飞色舞道,“年纪轻轻,但是十分可靠呢,只要有他在阿缨身边,我就放心了。” 有车来接明承礼和师长缨,父女二人离开后,许云帆才回过味来:“你四叔怎么能放心呢?虽说这位少爷的确优秀,可长缨到底是个姑娘,万一被骗走了,怎么办?” 许霜乔义正词严:“二叔,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会早恋!” 许云帆:“……” 他不早恋,他能追到老婆吗? 真是一群不懂情爱的小年轻! 三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入口十分的不起眼,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建筑,拍卖会位于建筑物的地下。 门口有安保人员,需要出示请柬和身份证、扫描指纹,才被允许进入。 师长缨下车,明承礼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咦?”秘书有些惊诧地开口,“许总,那不是——” 许照玉闻声转头。 在看见师长缨的第一眼,她只想到对方是跟踪她来的。 毕竟这里很偏僻,没有人会专门来这种地方。 如果不是跟着她,师长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长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许照玉压下心中的怒意,有些不赞同道,“如果你对拍卖会感兴趣,姑姑可以带你去参加一些其他小型拍卖会。” 如果不是叶拂音,她甚至都不知道江淮还有这么一场秘密拍卖会。 一旁,一个中年人看了过来:“许总,这位是——” 许照玉笑了笑:“是我四哥的女儿,现在正在读高三,学习很忙的,我也没想到她会跟来这样的地方。” 中年人立刻没兴趣了。 一个高中生,连谈判桌都上不了。 还偷偷跟踪长辈,行如此偷鸡摸狗之事,让人心中生不起任何好感。 “跟你?”师长缨终于看了许照玉一眼,“你是烤鸡还是排骨,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爹没有妹妹。”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才蓦地想起来江淮许家那一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许照玉依然耐心道:“长缨,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拍卖会,姑姑不是不想带你,没有请柬,是进不去的,还是——” 师长缨伸出手,录下了自己的指纹。 “叮”的一声,打断了许照玉的话。 “哎呀,师小姐,等您很久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会场总监眼睛登时一亮,热情至极,“您有专属包厢,不必挤在大厅,我这就为您带路。” ? ?月底最后几天,大力给阿缨求月票~~ ?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激动搓手 第234章 最高礼仪接待阿缨!身份暴露! 这可是今天的贵客,一定要以江湖最高礼仪招待! 如果他办好了这件事情,说不定过几天发年终奖的时候,会看到一个让他惊喜的数字。 会场总监的脸上出现了某种谄媚的神情:“师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们,我们都会准备到位的!” 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着师长缨,心里纳闷不已。 一个高三学生,又从何而来这般从容的气魄? 他好歹也活了四十多个年头了,怎么在她面前还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 师长缨的眉眼也并没有任何波动,她懒懒地朝着右方喊了一声:“爹,要进去了,您忙完了吗?” “来了来了。”明承礼匆匆结束了通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紧张地问,“闺女,我发型没乱。” “没有。”师长缨晃了晃手指,“我爹天下第一帅。” 明承礼感动不已。 有一个女儿就是好,是他的保暖小棉袄。 两人在会场总监地极力相邀下,当着其他来参加拍卖会宾客们的面,进到了会场里面。 “……” 空气挺安静的,夜也更深了。 这一瞬间,许照玉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她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青色。 她手指发凉,呼吸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她的嗓子眼,吐不出也咽不下。 许照玉能够感受到频频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同芒刺在背一般,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辱。 中年人也是老狐狸了,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 江淮许家这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最开始的时候,许老爷子对外说是抱错了孩子,过去了四十多年,就算是养只宠物感情都深厚至极。 直到真相以江淮一中为原点,扩散至整个江淮圈。 能进江淮一中的学生,要么学习好,要么家世好,能力都不低。 这一下,许家彻底瞒不住了,江淮圈都知道是许照玉的亲生父亲偷龙转凤。 只是四十多年牵扯的利益极深,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 在利益面前,许照玉是不是许家亲生女儿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有能力有人脉,他们就愿意和她合作。 和反观许家亲生小儿子,却一穷二白,没有什么实绩。 到底选谁,根本不用考虑。 可是今天…… 中年人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记得许总也是大厅席位,您说您一个当姑姑未免也有些太失败了,自己的哥哥和侄女能够进包厢,怎么也不带您呢?” 这句话更是让许照玉羞愤到了极点,她手指颤抖,胸腔之下是烧心一般的疼。 饶是她一向伶牙俐齿,竟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为自己找补。 同样是请柬,在包厢还是在大厅,那是天壤之别。 “也是,许总作为一个长辈,能一口认定晚辈跟踪自己而来,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瞧不上晚辈。”中年人接着道,“唉,我也有错,怎么就信了许总你呢?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许总你张嘴就是谎话,骗我呐!” 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了,许照玉猛地抬头,声音颤抖:“常总!” 中年人却没有再理睬她了,先行一步进到了会场里。 其他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地进场,不乏有一些闲言碎语。 “争权就争权,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谎言中伤一个小姑娘,未免太过无耻卑鄙了。” “亲生的回来了,她得腾地方,她能不急吗?” “要我说,这既得利益者就应该见好就收,有孟家难道还不够吗?” 这些话语无孔不入,让许照玉几欲崩溃。 但她到底伪装了这么多年,如果控制不住情绪,那就白活了。 秘书小心翼翼道:“许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必。”许照玉很快整理好了神情,淡淡地说,“我先进去了。” 等她得到了叶拂音的赏识,双脚都踏入明京这个圈子的时候,这些敢踩她嘲笑她的人,都得趴着来讨好她! 思至此,许照玉取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许照玉】:叶小姐,我已经抵达拍卖会现场了。 【叶拂音】:许总是个妙人,不会让我失望。 这个时候,南境是白天。 叶拂音再一次应格雷森·霍桑威尔的邀请,来到了奥伦堡。 “叶小姐,上次多有得罪,但科威特家族的所作所为,我们根本不知情。”格雷森叹了一口气,“您也知道大家族的烦恼,趋炎附势的人太多。” 叶拂音也叹道:“是啊,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但偷盗九州文物,也的确寒了叶小姐的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此事不会再发生。”格雷森又道,“我只希望我们合作顺利,叶小姐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您都可以提。” “格雷森先生言重了,那天我也是意气用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叶拂音莞尔,“我也希望我们的合作顺利进行。” “叶小姐是个爽快人!”格雷森大笑,“听说叶小姐还组建了一支考古队前往塞里?需要帮忙吗?” 叶拂音反问:“格雷森先生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考古队前往塞里?” “这……”格雷森无言半晌,“叶小姐,我对历史当真一窍不通,莫非是寻找九州以前的文物吗?” 叶拂音没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当历史已经湮灭成了一片灰烬,如今的九州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作为血统纯正的虹族人,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叶拂音看来,无论是琴仙谢轻时的手稿现世,还是青鸢这名女官的故居遗迹出土,都只是小事情,还改变不了已经定论了四百年的历史。 但战争遗迹就不一样了。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太初女帝当年打仗,一路打到了南境中部! 所以,她必须要让人再访塞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清除掉。 想到这里,叶拂音有些兴奋,碧绿色的瞳孔在这一瞬又化为了竖着的。 没有戴美瞳的眼珠子清晰地暴露在了格雷森的眼前,他的心跳猛地一停,失声脱口:“虹族!” 第235章 无所不能的承天帝,天贤至! 格雷森的确对历史不感兴趣,但他曾经在霍桑威尔家族的藏书阁看到过一本手稿。 对于虹族的记录很简单—— 虹族,红发碧眼,以人为食,此族情绪激动的时候,瞳孔会犹如兽类一样,变成竖的。 当初看完这段描述,格雷森对此嗤之以鼻。 红色的头发和碧色的眼睛,并不小众,南境就有不少人是这样的外貌。 可竖瞳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东西吗? “格雷森先生说自己对历史一窍不通,还真是妄自菲薄了。”听到她的身份被一语道破,叶拂音却依然镇定自若,“当年虹族便是先从南境进入到了九州,进而对我九州进行了大肆的侵略。” 格雷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紧紧地盯着叶拂音的眼睛,想要再看出什么来。 “他们杀人、焚书……真是一群畜生!”叶拂音咬牙切齿,“如果先祖还在就好了,可惜他因为教导太初女帝这个不成器的学生耗尽了太多心力,落下了病根。” 格雷森猛地起身,大汗淋漓:“叶小姐,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休息,我让人送您回酒店。” 叶拂音颔首。 她离开后,格雷森还有些心神不宁。 他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对竖瞳,思索再三,他还是前去找霍桑威尔的主事者。 “你没病?你怎么突然问起虹族来了?”听完他的来意,霍桑威尔大家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早在两百多年前,虹族就已经从九州大陆上消失了,被新朝杀了个干净,彻彻底底地亡后绝种了。” 格雷森忍不住问:“真的一个都没有剩下?” “肯定啊。”霍桑威尔大家长言辞凿凿,“他们当年大肆屠杀九州人,烧毁了多少文物古迹?换做是我们南境,谁做了这样的事情,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格雷森擦了擦头上的汗,不住地喃喃:“一定是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明京叶家可是大玄最后一位首辅叶誉的后代,和虹族势不两立,怎么可能是虹族人? 而叶拂音对虹族的仇恨也不像是假的。 想到这里,格雷森才放下了心,继续去准备和叶拂音的合作事宜。 晚上十点,江淮。 这场地下拍卖会入口虽然简陋,可地下一层却十分繁华,金碧辉煌。 除却拍卖会大厅之外,其他娱乐设施也都应有尽有。 明承礼随口说了一句:“这里面还挺大的。” “那当然,我们可是请了知名建筑师设计。”会场总监眉飞色舞道,“师小姐觉得如何?” 师长缨想了想,实话实说:“挺穷的。” 会场总监:“……” 这座雕像可是纯金的,到底哪里穷了? 敢问您到底见过多么富的地方? 会场总监不敢再说话,将师长缨引进天字一号包厢。 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了,屏风上映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 少渊正在煮茶,听到脚步声后,他微笑开来:“时间刚刚好。” 话落,他抬头,轻瞥了会场总监一眼。 会场总监很有眼色:“拍卖会马上开始,不打扰三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包厢里有点单系统,我们会派人将物品送来。” 门关上,少渊抬起手:“叔叔,喝茶。” “哎,我喝,不用敬我,自己人,没有这些规矩。”明承礼连忙接过茶杯,又夸奖道,“小少同学的煮茶水平也很不一般啊!” 师长缨喝了一口,也表示赞同。 她的嘴其实并不刁,但在饮茶和喝酒上就有些挑剔了。 这一切还是因为艺贤千秋的手艺太好,喝了她制的茶和酿的酒之后,其他的一概入不了眼。 “叮”的一声,一条新的消息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 【崔京寒】:怎么没见到陛下? 【唯我第一】:天字一号包厢。 【谢轻时】:徐院长给崔大人的邀请函,竟然只是大厅席位吗? 【宁流玉】:唉,我都有些同情崔大人了。 【崔京寒】:…… 群里又弹出了一张照片。 【唯我第一】:这是大少爷煮的茶,不亚于秋秋,我问问他用的什么茶叶,如果能买到的话,给你们都带几盒。 又是“叮”的一声,群聊已经换了一个。 【青鸢】:我有两件事情不解,除了裴玄认我们一认一个准之外,为什么诛伐之人什么都会?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谢轻时】: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 崔京寒面无表情地看着拍卖台,心情差到了极点。 多次参加地下拍卖会的宾客们也都知道,能出现在拍卖清单上的物品,其实不是最珍贵的。 隐藏拍品,才是他们今天的目的。 而清单上的拍品,崔京寒的《卧云赋》真迹是价值最高的一个,起拍价就是五千万。 毕竟崔京寒有着天下第一行书的名头,他的真迹历史地位极高。 最终,崔京寒以68亿的高价,成功地拍下了《卧云赋》真迹。 师长缨看着大屏幕上的数不清的零,沉默了。 原来,真的只有她是最穷的。 她再多活几年,写下的作品是不是也能卖到这个价格? “恭喜18号嘉宾拍得《卧云赋》真品,恭喜!”拍卖师高兴道,“接下来,我们将迎来隐藏拍品,诸位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正方体形状的黑色盒子,盒子上有着金色的花纹,雕工十分细腻。 在看见这件拍品的时候,师长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这是一件玄代时期的古董,但很遗憾,我们目前不知道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拍卖师介绍道,“或许盒子里面有什么珍贵的物品,但是目前没有人能打开盒子,所以也无从得知盒子的具体价值。” 许照玉紧紧地盯着大屏幕,有些紧张。 这就是叶拂音要求她拍下的物品。 可这个盒子到底是什么? 明承礼也皱眉观察着盒子,以他的学识,竟也无法判断出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仅仅与师长缨隔了一面墙的天字二号包厢中。 梅弄影的瞳光忽然大盛:“竟然是它。” ? ?即将有人相认 ? 下个注,小贺or千秋or小梅? ? 继续给阿缨求票哇~ 第236章 美贤萧承仪,工贤步蘅薇! 她本只是从无意中听得江淮有一场国际拍卖会,于是便先去了拿了请柬,前来一睹究竟。 四百年前,九州陆沉,连梅弄影也难以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文物流落在外。 而那个时候,她也无能为力。 因为玄门五术中,她修道乃是相术。 相之一道,又分为天相、地相和人相。 天相便是天文观测,通过星体的运转推演天气、判断国运以及流年大事。 此乃占星之术,又称之为星相。 占星之术起源于九州上古时期,历史悠久,至少也追溯到五千年前了。 地相也是风水堪舆术,勘察山川水土,以此来推断此地的吉凶福祸。 环境也会影响一个人乃至一个朝代的气运,这也是为什么燕、靖、晟和玄四大王朝都选择定都明京的原因。 人相则包括面相、骨相、手相和体相等,通过望气,可以判断出个人的贵贱贫富、寿元几载。 她出身玄门,之后跟着国师一起入世,辅佐师瑶光。 梅弄影擅长相术,便有了“天贤”之称,得以位列明京十二贤之内。 然而,今生的她摒弃了相术,转修山术。 她并不擅长修行炼神,可她却不得不做,因此付出了极高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因为…… 倘若曾经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呢? 梅弄影并不想让她这份不安成为现实,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她便可以踏上战场了。 “天玑六合枢。”梅弄影喃喃出声,“蘅薇和承仪联手打造而成的机关,可惜,我们都不曾留下名字。” 她有贪念吗? 当然有。 谁不想青史留名呢? 五千年来,这片土地上诞生了无数的生命。 若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便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了。 身后名到底如何,其实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奈何她又重活一世,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孽。 但无论如何,故人之物,梅弄影定然不能让其落于旁人之手。 整个拍卖场一共有五百名宾客,只有曾经见过此物的梅弄影和师长缨能够认出来。 崔京寒也只能通过大屏幕上被放大的那些花纹判断出,一定是太初时期的物品。 师长缨的神情有些恍然。 她又怎么可能识不得此物呢? 这是太初三年的时候,步蘅薇和萧承仪一起为她送上的贺礼,也为她介绍了此物的使用方法。 “陛下,此物名为天玑六合枢,通体由极寒玄铁混合火之玉髓锻造而成,六面可同时向外弹出玄铁,组建成一扇护盾,亦可化为一柄利剑,攻守皆宜。” 步蘅薇,明京十二贤之工贤,擅机关术、武器制造,掌百工技艺。 萧承仪,明京十二贤之美贤,擅琢玉、雕刻、建筑设计。 诚然,以太初女帝的武学造诣,并不需要天玑六合枢来防身进攻。 但天玑六合枢代表着玄朝时期的机关术以及武器制作又进了一步,此物的具体锻造方法,记录在《太初圣典·工学篇》中。 “此物应当是某种精巧的机关。”少渊缓缓道,“若非精通机关之术,的确难以打开。”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眉梢一挑:“何以见得?” “严丝密缝,且并非是没有逻辑的花纹。”少渊轻描淡写道,“拍卖会能够判断出这是出自玄代的古董,也正是因为这些花纹。” 明承礼点点头,道:“不错,每个朝代所用的花纹是不一样的,同样是龙纹,燕朝和靖朝也不一样。” “而且,这六面还刻有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和离火六种古纹,对应六合方位。”少渊若有所思,“锻造此物者,美学天赋极强。” 师长缨的眼神深了深。 来到后世,她从未小看过任何一个人。 须知就算是狮子搏兔,也需全力,何况她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什么温良无害的兔子。 通过这么点线索,他便可以推断出这么多的信息,此人当真棘手。 “怎么又这么看着我?”少渊自然不会注意不到师长缨眼神的变化,他微微扬眉,似笑非笑,“还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师长缨托着下巴,懒洋洋道:“有吗?这是友爱的注视。” 少渊的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顿,他意味深长道:“嗯,我信了。” 明承礼看看师长缨,又看看少渊。 他总感觉他闺女刚才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对一个同学的友爱,倒像是要按死一个死对头。 “好了,诸位也已经观赏完毕了,现在让我们进入最重要的环节。”拍卖师高声道,“起拍价三百万,现在开始!” “……” 场内一片寂静,并没有人第一时间举牌。 显然,不是谁都愿意花钱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不知名物品回去。 三百万买一个玄代花瓶也都绰绰有余了,至少还能装花。 这个六面体能干什么? 还不如一个魔方! 许照玉却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跟她抢,她就可以以最低的价格拍下来。 “78号选手出三百五十万!”拍卖师落下一槌,“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二、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五百万!五百万一次!” 师长缨也举牌了:“八百万。” 明承礼顿时大惊失色:“阿缨,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他如果有钱,他定然要将流落在外的古董全部买回来。 “一号包厢的贵客出八百万!”拍卖师的声音激动了起来,“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好,二号包厢的贵客出到了一千万!” 然而,也正是师长缨和梅弄影的叫价,让其他宾客们也顷刻间意识到这件隐藏拍品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24号客人一千五百万!108号客人两千万!”拍卖师兴奋到话几乎都说不利索了,“二号包厢的贵客直接加价到了五千万!五千万一次!” 师长缨皱了下眉,并没有放弃,再次叫价:“六千万。” 明承礼闭上眼,感觉他已经“嘎嘣”一下死去了。 价格很快就涨到了三亿,还有继续往上涨的架势。 包括许照玉在内,都没有人在继续追这个价格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黑黢黢类魔方的东西,竟然赶上了《卧云赋》真迹的一半价格? 许照玉心中也有些焦急。 她手上的流动资金可没有那么多啊! 可如果不能够将叶拂音想要的拍品带回去,她如何和叶拂音进行下一步合作? “2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三亿!”拍卖师大声说,“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三——” 少渊放下了茶杯,接过师长缨手中的牌子,举了起来,轻描淡写直接翻了个倍:“六亿。” “唰!” 第237章 承天帝的双标,故人无处不在 这一刻,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望向了二楼的第一扇门。 “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出价六亿!”拍卖师也倒吸了一口气,“六个亿啊!” 竟然真的赶上了《卧云赋》真迹的价格,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拍卖师的预估中,这个不知名的隐藏拍品能够以低价卖出,就已经很不错了。 六亿这个数字,让梅弄影也沉默了下来。 其实临界并不算富有,论金钱资产,比不过生意场上的那些大家族。 毕竟临界主管的是各种超自然事件,并没有涉及商业。 梅弄影也清楚地知道,六个亿并不是对方的底牌。 于是,她改变了声线,扬了扬声道:“我十分喜欢此物,不知阁下可否割爱?” “抱歉。”少渊不紧不慢地看了师长缨一眼,这一眼谁都毫无觉察,他也扬声,“也是我心头所喜,无法割爱。” 梅弄影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那我就只能祝贺阁下得到心头所爱了。” 天字二号退出争夺,六个亿的高价更是让其他客人望而生畏。 许照玉并不知道师长缨在哪个包厢,她也没有资格知道。 但她不认为师长缨能够进入天字一号包厢,毕竟这是一场国际拍卖会,天字包厢内的贵客,一定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许照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现在该怎么办? 无论是天字一号还是二号的客人,她都不可能得罪得起! “六亿一次!六亿两次!六亿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的速度很快,像是生怕少渊反悔一样。 第一件隐藏拍品很快送到了天字一号包厢。 少渊凝视着这黑色的六方体,连他也忍不住赞叹一声,的确是很精密的机关。 玄代的工艺技术的确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只是史书要么对此一笔带过,要么根本没有写。 师长缨声音凉凉道:“你败家。” 她方才估算了一下天玑六合枢的价格,高于一亿就不值了。 少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这枚天玑六合枢,声音也漫不经心的:“心爱之物,何来败家一说?” 明承礼擦了擦汗:“小、小少同学当真……” 富有这两个词,他都已经说不出来。 能让自家还是高中生的孩子随便拿出六个亿流动资金的家族,也没有几个啊! 少渊忽然开口:“如果叔叔喜欢,您可以先拿去看一看。” “不行不行。”明承礼连忙摆手,“这可是你花六个亿买来的,我身弱不担财,承受不起啊。” “我见叔叔很喜欢,您又是专门研究玄朝历史的专家,我想您破解此物的速度会比我快。”少渊微笑,“您若是找到了打开此物的方法,再还给我不是更好吗?” 明承礼被说的有些心动了:“那……那好。” 他接过少渊手中的天玑六合枢,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立刻开始研究这个六方体的奥秘。 “叮”的一声,少渊的手机进了一条新消息。 【小姜】:哥,我看见刚刚有六亿被划走了,是不是拍到好东西了,我能研究研究吗? 【少渊】:送给专家了。 【小姜】:? 【小姜】:什么专家?比我还厉害吗?能让你一言不合就买下来的东西一定和武器有关? 少渊挑眉。 倒是聪明。 他有厌蠢症,向来无法容忍身边有蠢人的存在。 而坏人绞尽脑汁,往往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小姜】:不会是那块死蛋糕!他一天到晚沉迷做蛋糕,已经废了!我这就去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少渊并未回复,他的视线已经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上,静静地等待下一件拍品。 不过片刻,他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高端武器你没给我研究?我还白白挨了一顿骂,这个姓姜的就算真的是承天帝渊止的直系后代,我也不怕他! 少渊难得认真回复了四个字——不是直系。 他死得那么早,连家都未成,哪里来的直系后代? 【美味蛋糕之神】:这不是重点!你的关注角度偏了! 【美味蛋糕之神】:重点是到底是什么武器?我不能白挨骂还看不到? 【小姜】:哼,死蛋糕还不承认,我要线下去堵他的门,单杀他! 少渊谁都没有回复,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好精妙的设计。”明承礼近距离地观察完了天玑六合枢,“难以想象在没有机器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手工便可以锻造出这样的制品。” 果然,玄朝有不少秘密都被掩埋了。 师长缨看着明承礼兴致勃勃地继续研究天机六合枢,摸了摸下巴。 为了防止她爹因为打不开这个盒子睡不着觉,她决定要助她爹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半盏清梦。 侍者依然在擦拭着酒杯:“秋小姐,今天长缨小姐和她的朋友竟然没有来坐一坐,虽说她每次来,也只能喝果汁。” 为此,千秋还多买了几箱果粒橙放在了台后面。 千秋却并不在意:“人家是高三学生,一天到晚很忙,哪会天天来酒?” “秋小姐也快离开江淮了?”侍者笑着问,“下一个旅居的城市,您想好了吗?” 千秋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声音也缥缈空幻:“或许会去青云。” “青云?沧州的一个小城市?”侍者有些疑惑,“秋小姐怎么会想到去那里?” 千秋没说话。 青云秋氏早在她出生之前就灭亡了,可那到底是她的故里,她累的时候,便会选择去青云歇一歇。 千秋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她的私人号里没有多少个好友,朋友圈也少得可怜。 第一条是一个九宫格也野菜图,配文—— 【宁瑜】:今天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这个是冬寒菜,这个是野藜蒿,这个是野藠头,可以做菜豆腐羹、炒腊肉还有馄饨。 千秋猛地跳了起来。 她的动作之大,掀翻了台椅,吓了侍者一跳:“秋小姐,您——” 他的话断掉了。 只见千秋死死地盯着屏幕,素来沉静的双眸此刻一片殷红。 ? ?少爷此刻依旧认为他在逗后辈小姑娘qvq ? 阿缨应该是我写过最特殊的一个女主了,她跟全能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这本书也是最群像的一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技能长处~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和热爱,明天见~~ 第238章 认出来了!穷凶极饿的太初女帝 “秋、秋小姐,您没事?”侍者更慌了,“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他认识这位秋小姐也不过两三年的光景,但在他的印象里,秋小姐永远都是一副从容的模样。 她的身上似乎也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蛊惑和魅力。 有时候侍者觉得她像是一位已经看破红尘的老人,他也不知道她年纪轻轻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可如此失态? 侍者难免担忧。 千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视线仍然定在了屏幕上,一动不动。 无外乎其他,只因为那位医药科学院出身的宁瑜小姐发的这条朋友圈,和当年宁流玉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那个时候她们为了躲避虹族的追杀,藏进了山中。 她和裴姜、萧承仪都不精通药理,无法辨别山中那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这些工作就全部落在了宁流玉的肩头上。 宁流玉清晨便进到山中深处,中午便会带回来一篓子野果和野菜,再给她们讲解这些野果野菜如何食用。 最后,再由她进行烹饪。 在逃亡的那些年中,这段日子是最舒适的。 只是山中也有野兽毒蛇,十二月底的时候,更是落了一场雪,天气严寒。 但吃食已经见底了,宁流玉不顾劝阻,凌晨的时候又偷偷进到山的更深处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宁流玉还没有回来。 这吓坏了她和裴姜、萧承仪,三人一起分头去找宁流玉。 她找到宁流玉的时候,宁流玉正在用清水清洗腿上的伤口,又用某种药草敷了敷。 很明显,伤口是石头造成的。 她猜到恐怕是因为雪天路滑,宁流玉摔得不轻,这才没有及时回去。 而如今他们的处境,纱布早就没有了。 “小伤,没什么大事。”见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宁流玉笑着说,“今天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这个是冬寒菜,这个是野藜蒿,这个是野藠头,可以做菜豆腐羹、炒腊肉还有馄饨。” 她将后面的眼泪逼了回去,也用力地露出一个笑:“天气冷的时候,吃一碗热馄饨再舒服不过了。” 宁流玉很欣慰:“知我者,千秋是也。” 屋子里有上次裴姜打猎剩下来的,被她晒成了腊肉。 裴姜虽然不像裴玄那样善武,有深厚的内力傍身,但最基本的射术她自然擅长。 江淮裴氏能够成为名门望姓,在教育后辈上,自然要全力投入,只看能力,不看嫡庶性别。 那一天,她们吃了这一年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在朝堂上,她们难免会因为意见不合在圣上面前直接吵起来。 可国难当头,她们是最坚固的盾牌。 千秋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等到新的天降紫微星出现,等到这些鸠占鹊巢的食人族被斩杀干净,她们就不用过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毕竟几千年来,九州几经战火,南境、西陆和北域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文明诞生又消失,华夏依然屹立不倒。 可是,在她们有限的生命中,至死也未曾见到半点天光穿过乌云而来,落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大陆上。 吃完那顿饭之后,宁流玉摇头叹息:“你们还是要记住如何分辨这些野菜,否则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们怎么办?” 一语成谶。 虹族的追兵没过多久就到了,宁流玉为了掩护他们撤退,在炮火中与这些红发碧眼的怪物同归于尽了。 即便她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心痛到难以自抑。 可没有办法,她们连替宁流玉收尸都做不到,她们必须离开,寻找下一个安全地点。 之后,为了能够让裴姜顺利将《大荒仙游》写完,她和萧承仪也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但看不到九州胜利就要死了,还是会十分的不甘呢。 然,千秋也没想到,上一秒她刚在极致的疼痛中闭上了眼,下一秒她还真的睁开了眼,看到了如今的新九州。 “姓宁,擅药理,又说了和流玉一字不差的话。”千秋喃喃,“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可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了。” 侍者没听清她的自言自语:“秋小姐?” 千秋的双眸中却忽然爆发出了热烈的光:“既然我都可以,为什么流玉不可以呢?既然——” 她声音一顿,转瞬颤得厉害:“流玉可以,为什么陛下不可以呢?” 这一次,侍者听到了“陛下”两个字,他奇道:“秋小姐,你最近看了什么古装剧吗?” 千秋根本没有时间和侍者多说一句话,抓起外衣冲出了酒。 不论到底是不是巧合,她首先要和宁瑜见面! 地下一层,拍卖会还在继续进行中。 “接下来,这是第二件隐藏拍品。”拍卖师眉飞色舞,“这件拍品可不得了啊,这是太初女帝曾经使用过的兵器!”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 名人是可以为物体赋能的,比如崔京寒用过的笔,哪怕价值只有一两银子,但有他的名字在,这支笔的价值就要翻上几千倍不止了。 纵观九州漫长历史中的四百位皇帝,能够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也不过是四位—— 第一个完成一统大业的燕皇; 继承燕皇遗志,划分并命名九州的靖祖; 将九州版图扩大、令万国来贺的晟宗; 最后一个,是昏庸无道、穷兵黩武、杀父弑兄的玄武。 太初的名声响亮到提起“女帝”这个称谓,第一个想到的只有她,之后才是庆云。 只可惜,全是恶名。 “众所周知,如果给所有皇帝排一个名,那么玄武帝一定是最穷凶极恶的那一个。”拍卖师口若悬河,“她在位的时候,就没有做过一件像样的事情,结果呢,诸位也知道,老天爷看不惯她的行径,把她劈死了!” 师长缨面无表情。 她的确穷凶极饿。 “这件隐藏拍品起拍价一个亿!”拍卖师高声,“现在请诸位看大屏幕——” 第239章 少爷宠阿缨,激烈的争夺! 屏幕上出现了一把半月形的弓,通体是红色的,其上有金银二色的纹络。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冷兵器,因为连半点锈迹都无,箭矢尖端仍然闪烁着寒芒。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 竟然真的是她用过的弓箭。 她从小练武,矛锤弓弩铳,鞭锏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杈……十八般武器,没有她不会的。 只是她最常用的还是弓和剑,一个远攻,一个进攻,已经足够她的歼灭敌人了。 “这把弓箭是一位国外的收藏家提供的,请看这里,有一个‘玄’字。”拍卖师介绍道,“这里还有‘太初’二字,对比了一下存放在明京博物馆中的一柄长枪,最终确认是太初女帝使用的兵器。” 少渊若有所思片刻,忽然微笑:“看来,她喜欢红色。”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明京博物馆里那杆长枪,也是通体红色。”少渊说,“这把弓箭亦如是,而且她穿的龙袍,也是唯一一件红色龙袍。” “小少同学说得不错!”像是找到了知己,明承礼神情一振,“通过这些小细节,是能够推断出古人的脾性喜好的。”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挑了挑眉:“照这么说,承天应该喜欢黑色?他也有唯一一件黑色龙袍。” “五行之中,黑色属水。”少渊支着头,漫不经心道,“或许他缺水,需要补水。” “哎,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明承礼又道,“小少同学提出的这个理论很新颖,因为在大事上,靖祖都会和左丞相卫央商量,而卫央又精通阴阳五行,对上了!” 师长缨沉默了,因为她想起来她选择制作一件红色龙袍时,国师忽然出现在房梁上。 他对着她慢悠悠道:“您火旺,五行偏枯,需要补金水,实在是不应该再穿红色的衣服,否则火上加火,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她偏要。 如果她的喜好要因为这种所谓的命理而改变,那么就不是天生反骨的她了。 “拍卖现在开始!”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诸位,这可是太初的武器,历史意义不一般呐,一定要尽快拿下!” 大厅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都犹豫了。 须知太初女帝也被称为“杀神”,在武力上,她半点不弱。 可谁知道她用过的兵器会不会也煞气满满,一般人招架不住呢? 毕竟连她的亲人都被她克死了。 “天字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两个亿!”拍卖师忽然激动出声,“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18号客人出价三个亿!” 两次叫价,就将底价翻了三倍。 “天字二号包厢的贵客再次出价四个亿!”拍卖师语速极快,“四个亿一次!” 崔京寒微微皱眉。 他的确有清高的缺点在身,对金钱并不感兴趣,这几年的所有存款也不过三亿。 当然,这三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全部给他的陛下花了。 “四个亿两次!”拍卖师再次说,“四个亿——” “八亿。” “……” 全场再次一寂。 少渊还在喝茶,丝毫不在意他随口说的数字给其他人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天、天字一号的贵客出价八个亿!”拍卖师结结巴巴道,“八个亿一次!” 梅弄影的眼眸微眯,瞳底也浮起了几分凌厉之色。 天字一号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两次出价,都偏偏要和她抢? 莫非,是七杀的人? “八个亿两次!八个亿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的速度很快,毕竟这个价格已经令其他宾客望尘莫及了。 弓箭也迅速被送到了少渊的手上。 见师长缨一副愉悦的模样,少渊的眉梢一动:“心情很好?” 师长缨也挑眉:“当然。” 她用过的诸多兵器之一竟然能够拍卖到8亿高价,比《卧云赋》还要珍贵,她终于心理平衡了。 少渊伸手,轻轻地抚摸这把弓箭,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络。 他能够感受到这把弓箭中蕴藏的巨大杀气,这杀气让他的身心也是一震,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师长缨见他修长的手指在她用过的弓上流转,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于是说:“你不许摸了。” 少渊抬眼,饶有兴致:“为什么?” “因为——”师长缨顿了下,发现她的确找不到一个理由,“那你还是摸。” 别人不知道天字一号包厢的客人是谁,但崔京寒知道。 此刻,“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群中。 【崔京寒】:他出了八个亿买了陛下的一把弓箭。 【青鸢】:? 【青鸢】: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的钱也这么多? 【宁流玉】:可恶,他是不是偷税漏税了,我要举报他! 【谢轻时】:青鸢大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快十年,存款也没有这个数。 【青鸢】:是啊,谢大人都已经进军国际音乐节了,怎么还没有八个亿呢? 宁流玉叹气。 她并不想用药来挣钱,所以她研究出来的药并没有定高价,药本就是用来救人的。 看来,她必须想别的挣钱的办法了。 宁流玉伸了个懒腰,接着开始挑野菜,她自言自语:“要是千秋在就好了,她厨艺极好,最普通的野菜也能够做出最好的味道。” 房间的门在这时被敲了敲。 “来了。”宁流玉擦了擦手,前去开门,见到来人,她有些惊讶,“秋小姐,你这么快就来了?” 十五分钟前,千秋说有事想请她帮忙,她将地址发了过去。 按照路程,怎么也得三十分钟啊。 来得太急,千秋的气喘得厉害,额头上也全是汗。 宁流玉给她递上一杯水:“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喝完水,千秋又呼吸了几下,才开口:“《大荒仙游》第一百零八回,有一首诗,全诗是……” 她将这首七言律诗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宁流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你怎么可能——” 《大荒仙游》虽然是必读名着,但流传的版本上,根本就没有这首诗! 因为部分隐喻,也被抹除了。 既然没有,对方又从何而知? 千秋猛地抓住她的手,又哭又笑:“流玉,真的是你。” ? ?最后一天,再给阿缨求个票~ ? 注:十八般武艺出处《水浒传》/施耐庵 ? ps:没有诗的原因,是因为我实在是写不出来(望天),写出来就得掉裴姜的档次了,所以大家脑补一下! 第240章 带千秋去见陛下 或许是因为四百年前宁流玉慨然赴死那一幕,至今仍然萦绕在她心头不去。 也或许是因为她每次闭上眼,就能够听见宁流玉冲着她们大吼“开炮,为什么不开炮”。 在千秋的记忆力,宁流玉留下了不可被磨灭的痕迹。 那年宁流玉走的时候,也还未到四十岁,可却因为操劳过度,双鬓依然斑白。 可现在,这位药贤就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十分的年轻,一头乌发如瀑,眼睛亮如明星。 好似曾经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不…… 或许眼前的才是梦。 千秋不敢呼吸了,她生怕她吐出的气稍稍重一些,就会将眼前的人吹散。 宁流玉的声音也颤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千……千秋?” 虽说这一首七言律诗最后写进了《大荒仙游》的最后一回,然而,是因为裴姜先写出了这首诗,才会有这本书。 诗词上斥虹族,下斥内奸,情绪激烈。 所以这首诗的原文到底是什么,如今知道的只有她、裴姜、萧承仪和千秋四人了。 “是我!真的是我!”千秋带着哭腔道,“流玉,我好想你。” 故人再见,隔的是四百年的时光,还有截不断家国血史。 宁流玉也紧紧地抱住她:“千秋,你……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 自从师长缨说要警惕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于是她也开始小心翼翼。 “我看见你发的那条朋友圈,就想起、想起了……”千秋说着,喉咙里冒出来了几声哽咽,好半天,她才终于将后面的话说完,“你那个时候一定也很疼?” 宁流玉微微一怔,瞬间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个时候了。 山中的生活虽然艰难,但她自小吃苦也吃习惯了,受点伤在所难免。 “不疼。”宁流玉也依然用曾经的话再次安抚千秋道,“真的没有事。” “你是不是想吃馄饨了?”千秋将眼泪擦干,“我这就去给你做。” 她的厨艺不在调香制茶之下,只是这一世以来,她未曾踏入厨房半步。 因为曾经的心理阴影,她发现她甚至握不住铲子了。 可这一刻,千秋发现她却轻而易举地煮出了一锅馄饨,她盛了一碗放在宁流玉的面前。 宁流玉的确也饿了,今天她还未曾进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入口中,牙齿咬下,鲜香便在舌尖跳跃开来,席卷所有味蕾。 千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因为我许久没有下厨,所以口感……” “很好吃!”宁流玉立刻又舀起了第二个馄饨,“没有半点变化,还是曾经的味道。” 千秋做饭,她去挖野菜和野果,裴姜负责打猎,萧承仪承担的是劈柴生火的工作。 熟悉的气息让宁流玉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和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融为一体,她声音低低道:“在我知道《大荒仙游》已经成书,并且成为了初高中必读名着之后,我就知道,你们成功了。” 在后人看来,《大荒仙游》只不过是一本剧情曲折、诡谲奇妙的神魔小说而已。 如今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本书是她们耗尽心力和生命写的。 那个时候,她们甚至绝望到抱着的是最坏的结果——这是九州人能够写下的最后一本书了。 “不是我。”千秋缓缓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也没有看见《大荒仙游》成书。” 宁流玉的心猛地一颤:“你……” “你去后十年,《大荒仙游》的第一册开始在民间流传。”千秋低声说,“即便我和裴姜姐还有承仪知道这一定会再一次招来杀身之祸,可是却又不得不做。” 宁流玉的手抓紧了裤子,她纵使不听下去,也知道结局是什么。 “虹族的追捕者再一次找到了我们。”千秋淡淡地说,“可彼时《大荒仙游》还有两册没有编纂完毕,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打断这本书的写作进展。” “那你……”宁流玉的喉咙哽了哽。 千秋顿了下,才说:“流玉,你应该知道,我们青云秋氏生来身体带有异香,又及擅长调香制茶,因此被砚山白氏觊觎,大祸临头,从此灭族。” 这件事情宁流玉自然听过,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虽说陛下诛了砚山白氏九族,可青云秋氏数百条人命……怎么也不可能回来了。” “陛下说,她从来都不认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千秋笑了笑,“有才能却要遭人嫉恨,怎么能是自己的错?分明是这些觊觎者卑鄙无耻!” 宁流玉默然。 “但是流玉你们并不知道,青云秋氏最擅长调的几款香中,有一种香叫做龙凤吟。”千秋轻声说,“龙凤吟的俗名是引兽香,龙凤一吟,群兽拜服。” 宁流玉的神情一震:“引兽香?我倒是知道利用药物来吸引兽类的方法。” “引兽香一经点燃,会吸引方圆百里乃至千里的凶猛兽类。”千秋颔首,“所以此香乃是青云秋氏的禁术,我看过家书,从青云秋氏建族至今,只用过一次引兽香。” 宁流玉清楚地知道,效力越强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也会越大,这是天地间亘古不变的道理。 千秋轻描淡写地说:“于是,我制作出了引兽香,让裴姜姐和承仪离开那片森林。” 她并没有提到自己。 宁流玉紧紧地看着她:“因为制作引兽香的代价是你的生命,对吗?” “流玉果然聪慧。”千秋却笑,“引兽香需以心血入药,再以骨肉调制,这是我炼制的最后一种香,我庆幸的是,我成功了。” 青云秋氏有五大禁香,引兽香是其一。 禁香之所以是禁香,便是因为杀伤力巨大,制香着也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故而,这五种香的制作方法连《太初圣典·调香篇》也不曾有任何记载。 作为一个没有武功在身的人,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了。 宁流玉默默地吃着馄饨,将最后一口吃完,她猛地抬起头:“千秋,陛下就在江淮,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第241章 一心压承天帝的阿缨,各方出动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忽然落下,将脑海炸得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直响。 千秋猛地怔愣在原地,好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流、流玉,你说什么?” 近乡情更怯。 在确认了宁流玉的身份后,千秋也已经推断出圣上说不定来到了这个后世。 可当宁流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中除了巨大的惊喜之外,还有些许慌张。 在千秋有限的人生中,除了掩护她而死的母亲之外,太初帝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毫不夸张地说,师瑶光对她有再造之恩。 如果有一天,太初帝要她的命,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献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宁流玉眨了眨眼,“哦,说带你去见陛下也不太准确,因为其实你已经和陛下见过面了。” 千秋难得呆了,她的思绪已经停止了流动,结结巴巴道:“见、见过?” “是啊。”宁流玉拖长了声调,“你还叫她小妹妹呢,千秋啊,你胆子可真是大呢。” 静默了足足三十秒,千秋的魂儿才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陛下她……” 想到她对着师长缨一口一个“小妹妹”,她再次沉默了。 在知道对方身份前,千秋认为这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但现在…… 千秋的眼皮跳了跳,觉得她头顶上悬了一把剑,马上就要掉下来砍断她的喉咙。 “别慌。”宁流玉安慰她,“陛下的脾气那么好,不会和你计较的,至少你没让陛下叫你妈妈。” “咳咳咳!”千秋被呛住了,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什么意思?” 宁流玉压低声音说:“其实前不久我们又找到贺兰景了,也告诉了陛下,陛下说要让我们瞒着,看看他什么时候能认出陛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骗陛下叫他爸爸。” 千秋哑然。 这样的事情,还真是那位兰景公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对! 千秋猛地反应了过来:“我们是什么意思?” “唉,这真是一件我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宁流玉哀叹一声,“因为第一个和陛下相认的人是青鸢大人,谢大人第二,我排在第三了。” 千秋捏紧了拳头:“如此说来,我最多也不过是捞一个第四?” “不对不对。”宁流玉晃了晃手指,“崔大人第四,你只能当老五了。” 千秋:“……” 千秋微笑。 两世为人,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喜大悲。 宁流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又不慌不忙道:“不过我虽然是第三,但含金量可不低,因为我可是陛下第一个认出来的人呢,我做的药,让陛下十分熟悉。” “等等!”千秋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你是说,陛下吃了你做的药,便认出你了?” 宁流玉轻轻眨眼:“是啊,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千秋笑容加深,但拳头更硬了。 “我拉你进群。”宁流玉拿起手机,正要操作的时候,却被千秋按住了手。 “既然陛下吃了你做的药就能够认出你,那么我想,我也可以试一试。”千秋轻笑了一声,“不如打个赌,陛下能不能通过我做的饭,认出我?” 宁流玉微微眯眸。 一瞬间的剑拔弩张。 千秋意味深长道:“宁大人不会是怕自己唯一的名头不保?” “怕也怕,可不怕也不怕。”宁流玉轻哼了一声,“至少我第一的宝座,你怎么也撼动不了。” “那就赌咯。”千秋伸了个懒腰,笑吟吟道,“本来想制茶的,可惜我的茶叶原材料还没有长好。” “赌就赌。”宁流玉不甘示弱,抬起下巴,“不过千秋大人可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千秋立刻开始打电话:“对,我需要这些食材,立刻送到半盏清梦来,你管我做什么?东西送来就行了。” 通话结束,她长舒了一口气。 老五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友好,她要当老二。 深夜十二点半,这场地下国际拍卖会也进展到了尾声。 “这是第三件隐藏拍品,也是今天最后的拍品。”拍卖师兴高采烈道,“这件拍品可真是不得了啊,因为这是靖朝时期的文物,而且还是承天五年制!” 场内顿时轰动了起来,嘈杂声不断。 “竟然是靖祖。” “不知道这件拍品是谁捐赠的,当真是大手笔啊。” “唉,连太初的兵器都能卖到八亿,靖祖年间的制品得十亿朝上了?” “这么多皇帝的年号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承天了。” 明承礼也很激动,今天这场拍卖会他果然没有白来! 然而,看见承天帝比她受欢迎,师长缨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如今九成九的人提起她,第一反应都是—— 哦,那个弑父杀兄上位的女帝啊! 但这并不怪后人。 史书上没写的东西,又如何让人相信呢? 少渊正在阖眸养神,显然对最后一件拍品并不感兴趣。 和自家陛下无关,梅弄影自然也对此物无意。 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包厢都并未参与竞价,这让拍卖师纳闷不已。 但即便如此,有着“靖祖”的名头在,最后一件拍品还是拍到了75亿高价。 于是,师长缨又活了过来。 没有她的兵器价高,此乃她胜。 少渊轻轻抬眼看她,目光沉静。 他漫不经心地想,她的情绪转变太快,虽说喜怒哀乐全部都写在脸上,可却也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难得他全然猜不到她的想法,这让他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叮”的一声,师长缨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消息。 【知秋】:我有幸能邀请师小姐来吃一顿夜宵吗?就在半盏清梦。 【唯我第一】:当然,不过不用这么客气称呼我,像以前那么叫就行。 有夜宵吃,师长缨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少渊的眉梢一动。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是会场总监,他恭敬道:“天字二号的客人想见您。” ? ?猜一猜小梅会截胡吗~ ? 六月啦!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 新的一月有保底月票的宝宝可以个阿缨投了哇! 第242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神秘的头号老大! 天字一号包厢是以少渊的名义定的, 少渊并未允可,而是淡淡地问:“什么人?” 会场总监纠结了好半天,还是说:“我不知道啊,就像您的身份,我也……” 这种地下拍卖会的保密程度极高,只有拿到请柬的客人才可以进来。 而持有大厅请柬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踏入二楼半步的,并且,每个包厢之间也有着隔断。 先前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因为抢夺太初时期的古董打得激烈,所有人也都在猜测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会场总监想,如果那群人知道这里坐着两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恐怕会发疯? “告诉这位贵客,有缘千里来相会。”少渊放下茶杯,淡淡地扬了下眉,“强行相见,只会适得其反。” 这句话让会场总监听出了几分哲理的味道,他点点头:“明白了。” 退出天字一号包厢后,会场总监又来到了天字二号包厢,将少渊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下一秒,他陡然间感觉到有什么寒气笼罩住了他,整个人都仿佛跌入了冰窖之中。 “好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梅弄影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就期待下一次正式见面。” 寒气这才散去,会场总监也恢复了行动力,他蹒跚着步伐进入到电梯中,擦了擦汗:“唉,客人的身份不知道,头号老大的身份也不知道,我真是命苦啊!” 最后一件拍品送到客人的手中后,拍卖会也正式结束了,包厢有单独的通道离开,并不会和大厅的客人有任何接触。 崔京寒看着手机,沉默三秒,他还是决定在这个凌晨联系徐院长。 这个时候,徐院长正在背着自家夫人和孩子偷偷看电视剧,手机的振动声乍然吓了他一跳。 他慌忙拿起手机走到溜出了家门,这才接通电话:“喂?《卧云赋》已经拍下来了吗?花了多少钱?” 崔京寒说:“68亿。” “噢,在我的预估之内。”徐院长点点头,“本场拍卖会,价值最高的就是这件书法作品了?” “不是。”崔京寒摇头,“第一高的是陛下的弓箭,第二高也是太初时期的古董。” “什么?一把弓箭比南陵君的书法真迹还要高?”徐院长有些不可思议,“等等,什么陛下?哪位陛下?你怎么就叫上陛下了?你真把你自己当古人了,我呸!” 崔京寒淡淡地说:“太初。” “哦,太初,不对啊,她用过的兵器怎么可能卖到8个亿呢?”徐院长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评估了各个时期的古董价值,太初时期的文物价值的确高,那是因为那个时代人才辈出。” 毕竟太初留在后世的都是恶名,史学界一些脾气冲一点的专家更是骂她是九州有史以来第一汉奸。 崔京寒不想和徐院长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问:“老师,您给我的请柬,为什么只是大厅席位?” “你小子,我看你是去了一趟江淮之后,就翻了天了!”徐院长怒不可遏,“什么叫只是大厅席位?你能进去都不错了。” 崔京寒按了按眉心,心平气和道:“看来,还是因为您不太努力,爬得不够高。” “逆徒,你什么意思?”徐院长先是蒙了一瞬,而后更怒,“你老子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我已经开始筹备我的养老生活了,该努力的是你!” 崔京寒很有礼貌:“那么老师,请问能拿到天字一号包厢请柬的,都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徐院长的神情微微一肃:“身份绝对不简单。” 崔京寒嗯了一声:“虽说您老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弯,但您也不必说一句废话。” 徐院长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天字一号包厢?”他背着手喃喃自语,“总不能是中天之境的人……不能,这场拍卖会也没有什么举世罕见的东西。” 一股辣香扑面而来,徐院长立刻将事情抛到脑后,去炸串摊吃夜宵。 此时此刻,许照玉也在联系叶拂音。 “叶小姐,十分抱歉。”许照玉硬着头皮道,“您想要的那枚黑色的正方体,拍出了六亿的高价,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 流动资金和资产可不是一回事,纵然她个人的身价也有几十亿了,可这几十亿公司和房产占了大头。 “六亿?”叶拂音诧异了一瞬,“谁拍到的?” 许照玉小心翼翼地答了:“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包厢都参与了竞价,最后是天字一号拍到了。” 这一瞬间,叶拂音的眼眸再一次化为了竖瞳。 这代表着她的情绪在剧烈地起伏着,无法平复下来。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许照玉心慌得不行:“叶小姐,我……” “罢了。”叶拂音打断了她的话,“许总,我知道你尽力了,包厢中的客人,都不是你能接触到的存在,你的香水原料,我会帮你拿到的。” 通话结束,许照玉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但叶拂音一句“包厢中的客人都不是你能接触到的存在”让她的心像是被蚂蚁蚕食了一般,又疼又痒。 许照玉不得不开始思考,师长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包厢请柬。 难道,她真的要一败涂地了吗? 不行! 她筹谋多年,为的就是能够拥有更大的权力,怎么能够在即将胜利前 许照玉眼神晦暗了几分。 她本欲给明承礼和师长缨这对父女留有一点余地,如今看来,她不得将他们除掉了。 同样心里不安的还有叶拂音,按照正常逻辑来讲,那枚正方体的价值并不高,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懂它的用处。 历史早已被抹去了,不该有人懂的。 叶拂音按着太阳穴,无法冷静下来,她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后,对方才接通,声音苍老而沙哑:“音儿,怎么了?” “爷爷。”叶拂音将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而后恭敬道,“您认为是否是因为玄朝皇室或者那些重臣还有后代存活于世?” 难道他们的祖上在追杀师氏皇族和紫微阁二十三功臣的时候,没有杀干净? 第243章 太初圣典,各怀心思的臣子 “不会。”叶老爷子眯了眯眼,肯定道,“或许只是凑巧,音儿,你别想太多。” 叶拂音却有些担忧:“能够进入天字包厢的人,身份一定都不简单,他们定然知道这四方体的用途到底是什么,我只是怕我族大计……” 之所以要将那枚四方体拍下来,便是因为她知道那是天玑六合枢,集防御攻击于一体的奇妙机关术。 机关术是五千年前九州就有的东西,但如今失传许久了。 “嗯,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叶老爷子摸着胡子思索片刻,忽然惊声道,“莫非,《太初圣典》已经被发现了,而我们却不知?” 他们找太初女帝的墓已经找了近百年了,却依然毫无头绪。 叶老爷子也去过玄门多次,代表着相术巅峰的言家出动了数位风水堪舆师,也未曾成功。 可他们却不能放弃,必须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将太初女帝墓中对他们不利的东西都要抹掉。 “爷爷,这反而是不可能的。”叶拂音说,“《太初圣典》若出土了,不可能悄无声息。” 叶老爷子叮嘱道:“倒是爷爷杞人忧天了,拂音,你在外一定记得戴定制的美瞳,莫要被发现异常了。” 他们虽然是虹族人,但四百年过去,碧眼和红发的特征已经不明显了,叶拂音是个例外。 这也代表着她的血脉绝对纯正。 “爷爷放心,我已经测试过了,就算他们看见了我的竖瞳,也只会认为是眼花看错了。”叶拂音微微一笑,“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还在九州,没有人会信。” 叶老爷子大笑:“不错,没有人,音儿,我族复兴大业,可全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是我族的希望!” 当年那个预言,也必将由叶拂音来实现! 从拍卖场出来后,师长缨表示她要去半盏清梦吃夜宵,请少渊送明承礼回许家。 “阿缨,不对。”明承礼忍不住纠正她,“小少同学才刚刚成年,应该我送他回家。” 师长缨:“他十分可靠,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少渊轻挑了下眉:“叔叔,走,我送您回家。” 明承礼:“……” 简直是倒反天罡! 少渊先将师长缨送上了车,才又叫了一辆,和明承礼一起坐在车的后排。 见明承礼怔怔地看着窗外,少渊漫不经心地问:“叔叔似乎藏了什么心事?” “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心事呢?”明承礼回神,叹了一口气,“人至中年,每次回首过往,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啊。” 少渊若有所思:“所以师同学的母亲才会和您分开?” “阿缨的母亲?她……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了。”明承礼愣了愣,呐呐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哎,小少同学,我啊,就希望能够看见阿缨和你上一所大学呢。” 在明承礼看来,少渊能够进入的大学必然是世界顶级的。 他若能够在他有限的人生中看见师长缨进入高等学府,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师同学的学习能力很强。”少渊微笑,“叔叔内心所求,内心所想,全部都会实现的。” 明承礼又是一怔,旋即他笑道:“那我可就借小少同学吉言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些被有心埋藏的历史,那些枉死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个真相,他就当真无憾了。 此时此刻,半盏清梦。 千秋已经让侍者提前下班了,她让宁流玉也躲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宁流玉委屈了,“你看他们瞒着裴玄多久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带你来找陛下的,你说说,要是我有心瞒着你,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好流玉,我知道你最好了,我们患难与共那么多年,感情怎么能是那群臭男人可以比的呢?”千秋双手合十,“拜托了,只要陛下能够通过我的厨艺认出我,我给你做一个月的饭。” 宁流玉觉得这个买卖十分划算,于是一口答应:“成交,我要吃靖玄全席。” 靖玄全席是玄朝时期的宫廷盛宴,前菜、凉菜、热菜、甜点……合计八百八十八道菜肴。 千秋被呛住了,她震惊于宁流玉的狮子大开口:“靖玄全席一年也就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准备时间就要一个月,还需要上千个厨师一起动工。”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年了。”宁流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千秋,你也不想陛下在四百年后的第一个新年,吃不到靖玄全席?” 千秋咬牙微笑:“我真是谢谢你了。” 能够在太初那个时期的前朝生存下来的人,能是什么无害的小白兔? 心都已经黑透了。 这时,脚步声响起,一声“欢迎光临”的电子音落下。 “陛下来了,你快进去。”不等宁流玉有所反应,千秋立刻将推进仓库中后,然后一把将门关上。 千秋立刻走到台前:“师小姐。” “秋小姐。”师长缨朝着她点点头,“我已经说了,你像从前那么叫我就行。” 千秋:“……” 小妹妹这个称谓,她怎么都叫不出来了。 仓库里似乎传来了一声响,千秋清了清嗓子:“师小姐请坐,我许久没有下厨,还请您不要介意。” 师长缨在她常做的位置坐下,抱起她的专属果粒橙。 不多时,千秋推着车过来了。 师长缨挽好袖子,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然而,在看见千秋将一盘又一盘的菜摆好之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桌子上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干煸豆角、麻婆豆腐、清蒸鲈鱼……并没有用任何高端菜品。 一共是八菜一汤,汤在最中央,八道菜分别放在了八个方位,十分工整。 千秋见女孩一动不动,也有些不安。 她也怕许久不进厨房,厨艺下降,于是试探性道:“师小姐,您先尝一口?不好吃的话,可以点外卖。” 师长缨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她缓缓抬头,盯着一脸忐忑的千秋:“秋秋?” ? ?千秋:陛下没吃我做的菜凭借着菜品就认出了我,你输了! ? 宁流玉:? ? 月初第二天,继续给俺们阿缨求保底月票!! ? ps:突然发现天涯社区回归了,澜姐那本的归零社区和群以及嬴皇那本的nok论坛原型都是天涯社区,汇聚了各路大神和不少神贴,包括突然关闭的情节,可以回看《曝光》的第375章 第244章 君臣相见,神一般的阿缨! 千秋呆了。 在师长缨来之前,她做了很多准备。 不是因为非要和宁流玉赢下那个赌约,而是因为她的内心也有十分隐秘的期待,希望她的陛下也能够认出她来。 太初时期,单单只是每天上朝的官员,就有七八十人。 哪怕位列明京十二贤之内,千秋也从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她能够在圣上的心中留下更多的记忆。 帝王之爱,泽被(pi)苍生。 前朝之所以吵得那么激烈,除了抒发己见之外,也不过是为了让女帝多看他们一眼。 因为这颗万人之上心,装的永远是九州天下,不曾为任何人停留过。 可现在…… 千秋愣愣地看着桌子上一动未动的菜肴,完全无法回过神来。 她的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话语却也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见她这副模样,师长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于是缓缓道:“太初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这个日期让千秋的身子霍然一震,脱口而出:“天山战役?” 师长缨笑:“是。” 她五征幽州,在她二十三岁那年,终于将土羯这个凶残的蛮族屠杀殆尽,把九州最后一块版图收了回来。 彼时幽州已经失落了六百年不止,在土羯的蛮横统治下,那里的九州百姓甚至已经完全不会写汉字了。 他们衣不蔽体,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土羯不允许他们读书认字,更不允许他们穿华服。 最后一场战役,以天山为界限爆发开来。 将土羯赶回北域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要让他们没有能力再在九州杀掠。 这场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战争,以大玄牺牲了四万八千名将士、土羯亡族灭种而结局。 至此,九州重新变成了铁板一块,她也算是完成了玄太祖的遗愿。 “太祖骁勇善战,也只是将幽州收回来了一半。”师长缨声音很轻,“他一故去,再无人像他这般用兵之神,没过多久,幽州再次全州沦陷,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丢了六个百年。” 最开始的时候,她从玄门回到明京,并没有人将她放在心上。 在看见她真的力能扛鼎、一人战百人的时候,她的父皇——熹平帝才意识到那位僧人说得果然不假。 她被封为靖王,领兵打仗。 “靖”这个单字王封号本远不如秦、燕、楚等,但因为承天帝功在千秋,“靖”字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依然没有人在意她,因为她是女子。 能被封王,能掌兵权,已经是千古无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了。 登基为帝? 不可能。 晟朝时期的那位女帝至少是从一开始的垂帘听政,到最后的大权在握。 后世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将这条路也堵死了。 但当她将梅州和沧州收回来之后,庙堂间开始暗潮汹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太子也终于意识到,她的威胁性极大。 某天,他在光和殿外拦住她,神情间难掩轻嘲之意:“收回梅州和沧州算什么?你要是能把幽州收回来,本宫这太子之位让给你坐,又如何?” 其他兄弟姐妹也都笑着附和:“都说我们的靖王殿下是战神下凡,神借凡躯,那就让我们看一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连太祖都做不到的事情。” 没有人信她。 土羯也的的确确是她交手的几大蛮夷中最强的一支,实力远在葛逻、铁勒之上。 十七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征战幽州,虽然赢了,但也废了半条命。 或许是见她不是真正的刀枪不入,太子终究动了心思,和熹平帝密谋,要将她除掉。 回忆过往,师长缨的情绪已经不会有什么波动了,她懒洋洋一笑:“真可惜,我父兄怎么就死得这么早,看不到幽州被收回来了呢?” 千秋猛地低下头去,积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竟然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今天这八菜一汤的摆放方式,和当年她去迎接圣上凯旋时一模一样。 她忘记了,可她的陛下却记得一清二楚。 她先前的焦虑,不过是她在杞人忧天。 千秋匆忙擦着眼泪,也笑:“但陛下还是告诉他们了,您可是专门去皇陵给他们扫了墓,想必他们在地下都气得跳脚呢。” “但……”师长缨忽然又沉默了下来,“我死得也有些太早了。” 虹族。 从宁流玉等人的描述来看,这支蛮夷的实力竟是十个土羯加起来都比不了的存在。 可她在世的时候,分明从未听过这支蛮夷。 那么,虹族又是从何而来的? 南境?北域?还是西陆? 不得而知。 千秋的眼睫一颤,她心中也酸涩万分,声音沙哑道:“这不是您的错,您告诉我‘怀璧其罪’是错误的,都是觊觎者卑鄙无耻。” “我一介莽夫,懂什么文绉绉的大道理?”师长缨伸了个懒腰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千秋的头,“秋秋,受苦了。” 这几个字,让千秋再次溃不成军,眼泪如决堤般的江河一般暴涌而下。 她半生坎坷,唯有太初那八年是安稳的。 从小家族惨遭灭亡,再到后来躲避虹族追杀了,她早已修炼出了坚韧的心性。 可此刻,千秋才蓦地发现,她的心还是肉长的,只是能够触动她心弦的人太少太少。 好在餐桌上就有纸,师长缨从盒子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千秋。 “您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哭一会儿。”千秋声音闷闷的,“您还是赶紧用膳,否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师长缨挑了挑眉:“难怪突然不叫我小妹妹了,原来是不敢了。” 千秋:“……” 这一下,她哭不出来了。 “我可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师长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慢悠悠道,“毕竟如今这一世,你长了我好几岁。” 千秋轻咳了一声:“我还是喜欢叫陛下姐姐。” 此刻,她恨不得穿越回过去,将那个叫“长缨小妹妹”的自己掐死。 师长缨忽然说:“对了,仓库里的人,还不出来吗?” 第245章 真让人好找啊,陛下 “……” 空气忽然安静了。 千秋的眼睛睁大了。 下一秒,她才忽然想起来想要逃过这位少年女皇的耳朵,可真是太难太难了。 仓库里的宁流玉压根不敢动。 “出来。”师长缨慢条斯理地进食,“这么多菜,大家要一起吃。” “吱呀”一声,门打开。 宁流玉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她有些心虚地对了对手指:“缨缨姐。”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眉挑得更高,声调拖长:“原来是来试探朕啊。” “不敢!”宁流玉和千秋异口同声。 师长缨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哦?” “缨缨姐,此事绝对不能赖在我身上。”宁流玉正色道,“我和千秋见面后,就说要带她来见您,结果她说这样不行,因为您认出了我,所以也要看看您能不能认出她。” 千秋也垂下了头,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 师长缨问:“这么说,是秋秋赌赢了?” 宁流玉立刻道:“我没输,因为我一直认为您能认出她。” 千秋当即反驳:“不,你输了,因为陛下没有吃我做的菜,隔空就认出我了。” 宁流玉:“???” 顿时,千秋只觉得胸腔之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她抬起下巴:“我是陛下隔空认出的第一人!” 如此一来,她也有一个第一的名头了! 宁流玉咬牙:“千秋大人还真是能言会道啊。” 千秋笑眯眯道:“还是要感谢宁大人对我的帮助,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和陛下相认。” 两人斗嘴之际,师长缨已经光速将红烧肉吃完了。 她本就更喜欢吃家常菜,山珍海味反而会腻。 “对了,缨缨姐!”宁流玉忽然说,“千秋说了,过年的时候会让您吃到靖玄全席呢!” “靖玄全席?”师长缨抬头,“秋秋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千秋对着宁流玉翻了个白眼,而后道:“如果您想吃,我肯定会试一试。” “这几道菜就很不错。”师长缨摇了摇头,“不过,我的确还有想吃的东西。” 千秋的神情一振:“您说。” 师长缨开始掰着指头数:“蛋糕、炸鸡、炸串……我想吃很多很多的垃圾食品。” “这……对身体不太好?”宁流玉担忧道,“您还是要少吃啊。” “对你们的身体或许会有坏的影响,但我没有。”师长缨晃了晃手指,“垃圾食品的热量大,反而能够更好地促进我增长功力。” 千秋和宁流玉面面相觑。 竟然还有这种奇妙的功法? 玄门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我去订购制作蛋糕的材料。”千秋打了个响指,“一定让您吃到秋秋牌蛋糕,保证独一无二。” 千秋岁本就会生产一些小甜品,做蛋糕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好了,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缨缨姐明天还要上学呢。”宁流玉也道,“千秋,你可不能阻止缨缨姐拿第一。” 千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师长缨立刻道:“阿玉说的不错,我还是先将这些饭菜打包回去,白天的时候再吃。” 宁流玉殷勤道:“我来帮缨缨姐打包!” 五分钟后,师长缨朝着千秋挥了挥手:“我明天晚上再过来。” 门关上,酒内寂静而凄冷。 千秋眼神不善地看着宁流玉:“我知道,你肯定是吃醋了,你羡慕陛下隔空就认出了我。” “是啊,我吃醋了。”宁流玉也不否认,轻哼了一声,“但也是因为我这棵树让你乘凉了。” “是是是,多谢宁大人。”千秋又挽起她的臂膀,“我和宁大人的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到时候蛋糕也一定分你一份。” “这还差不多。”宁流玉满意了,“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能接纳你,不代表其他人会。” 千秋微微一笑:“上朝那么多年,这种事情我也早就习惯了。” 她厨艺超绝,前朝无人能及。 离开的时候,宁流玉忽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能够魅惑他们陛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样貌和身段,而是美食啊! 由此看来,千秋才是真正狐媚惑主的那一个! 第二天一早,师长缨六点按时起床去上学。 七点半的时候,许老夫人起床。 被许管家告知师长缨是凌晨快三点的时候才归家,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一天到晚夜不归宿,哪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许老夫人没好气道,“我听照玉说上次她模拟考才考了两三百分,还上学做什么?还不如趁早退学!” 许老爷子却道:“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学习,有不少经商天才初中辍学,却依然能够成为亿万富翁。” 许老夫人瞠目结舌:“你不会以为她是经商天才?就因为那一次对赌协议?一次只是好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古语讲天时地利人和。”许老爷子淡淡地说,“运气好,不正是说明连老天爷都眷顾吗?” 许老夫人被堵到说不出话来,气急:“行,我说不过你,我去看照玉了。” 在她看来,许老爷子和许云帆都被师长缨蛊惑了,只有她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许照玉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她爱护了四十多年的女儿,她绝不会像许老爷子这般冷血。 中午,江淮一中。 同城急送快递员将一个十八寸大的蛋糕送到了高三(17)班的教室,配有六十套刀叉。 师长缨将蛋糕切好,分给同学们。 “哇,缨缨,你从哪里买的蛋糕?这么好吃!”鹿弥星星眼,“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师长缨说:“不是买的,朋友做的。”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少渊的眉微不可查地一扬。 他取出手机,难得主动发消息联系人。 【少渊】:你失宠了。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什么意思?作为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我需要得到谁的宠爱吗? 【少渊】:有人比你做的蛋糕更好吃。 【美味蛋糕之神】:这不可能!我也是做蛋糕技术第一人! 【美味蛋糕之神】:我不信,等着!我马上就要去九州了,如果真有人做蛋糕比我好,我要和这个人决战! 【少渊】:哦? 【美味蛋糕之神】:公事出差,去天工协会一趟,在那里,我也有一个对手,我也要和她一较高下,必须要证明我才是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 这时,门被敲了敲,是班长:“长缨,宁校长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师长缨三两下将蛋糕吃完,刚起身,正欲出门,却有手漫不经心地伸出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头。 少渊指着她的右脸颊:“有奶油,低头。” 师长缨低下头。 少渊取出纸巾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擦拭了几秒,道:“好了。” 师长缨这才离开。 来到校长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进去。 师长缨朝着正在办公的宁校长颔首:“校长,您找我?” “咳咳,其实不是我找你。”宁校长摸了摸鼻子,“是这位景先生找你。” 内室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贺兰景。 师长缨的神情顿住了 贺兰景勾唇一笑:“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真让他好找啊。 陛下。 ? ?阿缨:? ? 继续给师姐球票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哇 第246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校长全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笑眯眯道:“长缨啊,你上次帮助云州博物馆发现了那九件皇家文物被调换,景先生想给你送一面锦旗,感谢感谢你呢。” “我很敬佩师小姐,当时考古修复中心那么多专家,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古董是假的。”贺兰景目光灼灼,“由此可见师小姐在考古上的造诣极高。” 听到这句话,宁校长也万分惊讶:“难不成连承礼都没有发现?” 虽说明承礼有时候提出来的历史观点,与历史主流背道而驰,可他一直认为明承礼是个天才。 师长缨的眉心一跳。 她早已习惯性地将她老爹拉出来当挡箭牌,无论她说什么与历史考古有关的看法,都可以说是明承礼教她的。 但显然,这种借口只能骗骗真正的现代人,在贺兰景这个神经病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不错,师小姐的能力远胜其父。”贺兰景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锦旗,笑容加深,“我代表云州博物馆再次来到江淮一中,专程感谢师小姐。” 锦旗展开,红色的底,金色的字,上书九个大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长缨:“……” 果然,她早该知道,贺兰景在和谢轻时、崔京寒碰面后,找到她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毕竟这一世的贺兰景,是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极其擅长侦查、反侦察手段。 似崔京寒这种冰山脸,在贺兰景的面前也显得多姿多彩。 宁校长:“???” 这面锦旗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大为震撼,一时间仿佛穿越回了封建王朝。 此时再回想起师长缨在入学第一天的时候,写下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个字,似乎也很正常了。 见到两人都沉默地看着锦旗,贺兰景轻轻挑眉:“我请专业人员定制的,难道不够好看不够霸气吗?” “咳咳,景、景先生啊,你的心意,我们长缨领了,但这样的锦旗实在是不适合挂在学校。”宁校长颇感头疼,“会让人误以为长缨是封建分子的!” 身为红旗下生长、社会主义核心观坚定践行者的太初女帝冷冷地说:“收回去。” 贺兰景立刻顺从了:“哦。” 他乖乖地将锦旗卷好,放进了包里。 宁校长捂着心口,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他七八年前还在明京任职,那个时候这位叫景云的教授还很年轻,但已经崭露头角了。 有人说幸好景云选择的是法律这一条道路,如果去当犯罪分子,谁能抓得到他? 前几天明承礼也跟他抱怨说,被神经病折磨到面如土色。 宁校长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个张狂到不行的神经病教授,在师同学面前乖得像是一只宝宝鸡? 贺兰景笑吟吟道:“宁校长,我想和师同学单独聊一聊,您看可以吗?” “这……”宁校长看向师长缨,询问她的意见。 “不可以。”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上一次在警察局,他想装我爸爸拐卖我。” 宁校长:“……” 还有这样的操作? 贺兰景:“……” 以他聪慧地大脑,他才慢半拍地想起来他干的好事。 这回轮到贺兰景沉默了。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坐在他面前的排名倒数第一的高三学生是,他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滑跪认错,还来得及吗? 上课铃声恰巧在这个时候打响,师长缨朝着宁校长微微颔首:“校长,我先回去上课了。” “哦哦。”宁校长回神,“你先回去,我听说这次模拟考你又进步了,已经破400分了,真是了不起啊!” 贺兰景双眸灿若星辰:“不愧是吾皇。” 师长缨依然冷冷:“闭嘴。” 贺兰景幽怨道:“哦。” 宁校长:“……”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 他需要静静。 师长缨回到了班级,拿着课代表发下来的答题卡,查看她的错题。 “哇,缨缨这一次进步了一百多分呢!”鹿弥掰着指头数,“一次一百多分,那么岂不是再来三次考试,缨缨就可以破七百分啦?” 宋青木觉得十分不现实,毕竟分数越到后面越难提。 而且到了高考的时候,一分就是一操场的人啊! “师姐的分数增长速度恐怖如斯啊,真是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你可得有些危机感。” “我深刻怀疑少爷控分了,要不然他怎么又是不多不少的735分?” 少渊并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而是取出了一盒精致的点心,他将其中一块递到了师长缨的面前。 师长缨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学:“不吃。” 或许是第一次投喂被拒绝,少渊的手顿了下,眉梢蓦地一扬:“谁惹我们大小姐不开心了?” “什么?竟然有人敢欺负我们缨缨?”鹿弥气愤道,“说出来是谁,我一声令下,我们全部都抄起扫帚和拖把去打他!” 师长缨满脸都写着“朕不爽”这三个字。 依然是很鲜明的情绪外露,可少渊也发现,他还是无法看透她的心中所想。 他轻轻叹气,而后微笑:“难道真要和美食过不去?” 师长缨瞅了一眼这盒她没见过的点心,最终还是无法抗拒对美食的诱惑,放下笔:“吃。” 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上绽放,一块点心吃完后,她的心情果然也顷刻间愉悦了起来。 宋青木压低声音:“少爷哄师姐真的有一手!” 鹿弥也低声说:“我看不见得,是美食哄缨缨有一手,如果少爷拿得是别的东西,缨缨看都不带看的。” 宋青木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啊。” 忽然间,鹿弥感觉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 她警觉地抬头,发现一切如常,嘀咕一句:“难道我身体越来越差了,看来明天又要加衣服了,唉……” 吃完全部的点心后,师长缨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三条消息。 【唯我第一】:贺兰景一早就来学校找我了。 【唯我第一】:他给我带了一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锦旗。 【唯我第一】:微笑jpg 第247章 相爱相杀,真是君明臣忠 【宁流玉】:!!! 【崔京寒】:…… 【青鸢】:这不科学,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谢轻时】:所以,瞒着他根本没有用,因为他的脑回路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比的。 【千秋】:天啊天啊,好惨好惨,我差点就成老六了! 【青鸢】:等等,这个群怎么突然变成六个人了?! 【唯我第一】:秋秋是阿玉找到的,我们的队伍在日渐壮大。 【千秋】:不对,我是老大,敢问诸位大人可曾像我一样被陛下隔空认出来? 【宁流玉】:如果不是昨天你来找我,我告知你缨缨姐的身份,你连老六都不一定排得上号。 【青鸢】:哦——原来是一直管缨缨姐叫小妹妹的千秋岁主理人啊。 【谢轻时】:那么,要将兰景公子也拉进我们的群聊吗? 【唯我第一】:朕现在不太想与他相亲相爱。 【千秋】:作为新成员,按照俗称,我应该请大家吃饭,今天千秋岁闭店一天,我做东,只宴请诸位。 【青鸢】:千秋大人爽快,刚好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崔京寒】:我记得拍完戏之后,你就要飞南境了。 青鸢微笑,拳头硬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身为第一个和陛下相认的她就是会遭人嫉恨。 徐姐已经习惯了自家艺人跟变色龙一样来回变脸,她絮絮叨叨:“希望这次去南境能够顺顺利利的,参加完这一次的电影节,我就不帮你接大通告了,等到和星艺解约后,我们再干一票大的。” 青鸢回神,忽然问:“徐姐,你觉得我能够顺利解约吗?” “你给星艺打工十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徐姐冷哼了一声,“反正他们现在集中精力捧白书意,你走了,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青鸢笑笑:“但愿可以顺利。” 她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已经见惯了这个圈子的险恶程度。 被封杀都是轻的了,重则连生命都不明不白地丢了。 最后一场戏录制完毕之后,青鸢婉拒了剧组准备的杀青宴,伪装完毕后,前往千秋岁。 千秋端来了一杯奶茶,笑吟吟道:“大明星,越来越漂亮了。” 青鸢也有些感慨,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别来无恙。” “我身体不错。”千秋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我难得好眠,没有做噩梦。” 那一双双纠缠她许久的碧绿色竖瞳,在她重遇明君后,终于溃散了开来,再也无法将她魇住了。 青鸢怔了怔:“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宁流玉、崔京寒和谢轻时也到了。 千秋的眼眸忽然一眯,显然是想起了裴玄带着崔京寒和青鸢来这里的事情:“等等,我记得你们上次——” “千秋大人。”谢轻时微笑着截断她的话,“我想,有一件事情你会很感兴趣。” “叮”的一声,千秋被拉入了一个新的群聊。 她看着“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这一长串的群名沉默了。 青鸢晃了晃杯中的奶茶:“千秋大人啊,早都说了,你很幸运,要不然你连老六都不是,你上了我们这条贼船,可不能出卖我们。” 千秋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领会了几人的意思:“裴大人还没有见过陛下?” “见过了,但他没有认出来。”青鸢耸了耸肩,“而且还给陛下说,如果谈恋爱没有影响学习,是可以谈的。” 千秋再次沉默,半晌,她感慨一声:“真是勇士啊。” 正说着,崔京寒的手机响了,是一个视频通话。 徐院长半秃了的脑壳出现在了屏幕上,他义正词严:“阿九,院里已经给你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头等舱,记得一定要保护好《卧云赋》,你出事了没关系,《卧云赋》不行!” “好的,老师。”崔京寒从善如流,“感谢《卧云赋》让我拥有了坐头等舱的机会。” “你少阴阳怪气。”徐院长没好气道,“你让我丢了一个学生,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算账。”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了敲:“院长,白商池先生来找您了。” 徐院长点头:“让他进来。” 十几秒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徐老,打扰您了。” 徐院长这才抬头:“有什么事吗?” “荒研会又有了一些新发现,可以进一步断定《大荒仙游》就是我白家祖上白晓生所着。”白商池笑了笑,“就等最终的研究论文发表出来了,所以还需要明京文化遗产院这边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宣传和讲座。” 徐院长神情一振:“当真?那么可否找到了那些残缺的篇章?” 《大荒仙游》流传至今,是不完整的,缺少了一些情节和诗词。 虽说缺少的东西并不影响故事,但总归是让人遗憾啊! 白商池叹息了一声:“没有,虹族当年烧了太多的书,先祖能够保留一丝火种,已属不易啊。” 徐院长还没有结束和崔京寒的视频通话,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另一边。 宁流玉和千秋的眼神都变了。 崔京寒冷冷地开口:“既然是白家祖上所写,为什么到现在还无法彻底断定?” “因为研究历史需要严谨性。”白商池不慌不忙道,“就算是我白家祖上所写,也不能由我白家一言断之。” 徐院长有些诧异:“阿九,你什么时候对《大荒仙游》有兴趣了?我上次推荐你去荒研会做交流,你看都不看一眼。” 崔京寒吐出一口气。 因为在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大荒仙游》是裴姜、宁流玉、千秋和萧承仪联袂着作。 “只是看过一个观点,《大荒仙游》中的用词和诗文风格,都像极了裴姜。”崔京寒声音淡淡,“所以《大荒仙游》的着作者,应该有她。” “崔先生这是从哪看来的不入流的观点?荒研会从未认同过。”白商池冷冷一笑,“也对,您到底是书法领域的人物,并不了解古代小说。” 徐院长正要说什么,门在这个时候又被叩响了。 “院长,考古新发现了一些手稿!”助理气喘吁吁道,“和药理学有关。” 徐院长起身,急切道:“什么药理?” “初步推断也是太初时期的一名女官。”助理说,“叫宁流玉。”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白商池的神色顷刻一变。 他顾不得其他,快步而出,拨通了一个电话:“发现了宁流玉的手稿,先派人过去,立刻封锁消息!” 《大荒仙游》的着作者,只能是他们白家人! ? ?紧张起来了!白晓生在123章提过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248章 砚山白氏!历史真相谁也阻挡不了 宁流玉这个名字,无论去翻官方史书还是族谱县志,亦或者是墓志铭、古画甚至是国外的记载文献等其他图文考古资料,都根本找不到。 但作为砚山白氏的直系后代,白商池却清楚地知道这个名字的重要性。 明京十二贤的药贤,极其擅长药理学,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够被她救回来,曾一度被称为“药神”。 这种天才级别的人物,按理说会流芳千古,得到后人的追捧。 可没有。 白商池还是看了白家传下来的古书籍,才知道有宁流玉这么一号人。 不仅仅是她,能够得到贤之称号的那十二人,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 可这些人,除了裴姜,名字事迹皆被抹除了。 白商池还记得他二十二岁那一年,进入荒研会后,便得到了进入白家藏书阁的资格。 在知道《大荒仙游》这本神魔小说竟然是四个女子编纂而成,他大为震惊,因为主流观点一直认为是白晓生所着。 白晓生此人,是白家的一位祖上,出生于1730年。 因此,《大荒仙游》的成书时间也被认定为是十八世纪中叶,和玄朝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在历史和文化价值上,《大荒仙游》并不如其他名着。 可这本书涵盖了太多领域的专业知识,再加上情节曲折、草蛇灰线,令人读完只觉得酣畅淋漓,会进入很长一段时期的截断。 在没有进白家藏书阁之前,白商池也一直认为白晓生一人写出了《大荒仙游》。 他在藏书阁停留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因为如今诸多历史观点,竟然和真相完全相反! 好人被写成了坏人,坏人被写成了好人。 “商池,如今你已是荒研会的核心研究任务,那么就必须要时刻谨记一句话——”白老爷子就在藏书阁外面等着他,不咸不淡道,“《大荒仙游》的着作者,是我白家祖上白晓生。” 彼时,他愣愣地问:“不、不会被发现造假吗?” “造假?什么是造假?”白老爷子似乎觉得有些可笑,“白晓生的故居,两个世纪前就已经矗立在明京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真正的作者,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不好吗?” 白商池也清楚地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这件事情被推翻,那么白家的不少产业也会大受打击。 至少,荒研会会被原地解散,他们都会失去工作机会。 他是白家人,当然站在家族这一边! “宁流玉?”电话那头,听完白商池的话,白萧然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流水的流,玉石的玉?你确定,当真是这个名字?” “舅舅,千真万确。”白商池捂住手机,低声道,“我来找徐院长商谈宣传和讲座的事情,结果听到了这个消息,便紧忙来向您汇报了。” “我知道了,我会先赶到现场。”白萧然也有些心急如焚,“如果她的手稿里有《大荒仙游》的部分情节,那就糟糕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商池说,“不过舅舅,你可以不必如此担忧,很显然《大荒仙游》是明京被虹族攻破,宁流玉他们在流亡时期做的,可这些手稿在明京,那么定然和《大荒仙游》无关。”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必须先掌控话语权。”白萧然冷静了几分,“这件事你做得不错,等事成之后,我会像长老们上报。” “多谢舅舅栽培!”白商池喜上眉梢,“舅舅也马上要上任玄史学会会长一职了,前途无量,恭喜舅舅!” 通话结束,白商池顾不得还要和徐院长商量宣传的事情,也立刻前往手稿的发现地点。 办公室里,徐院长一转头,发现白商池不见了:“荒研会那小子呢?” 助手也很纳闷:“可能有事提前离开了?” “罢了,荒研会那群人总有些清高病,我和姓康的那个老东西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徐院长冷哼一声,“研究《大荒仙游》这么多年了,吃老本也就罢了,还一边打压其他新观点。” 助理也想起来了一件事:“您说的是两年前明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的一位学生,写的那篇论文?” “不错,那篇论文我看过。”徐院长说,“那位学生提出‘论文仙裴姜是《大荒仙游》着作者的可能’,有理有据,的确令人信服。” 助理点点头:“荒研会一直认为是白晓生所着,因此大力批判了这篇作文,这名学生也……” 崔京寒打断了二人的话:“老师,发现了谁的东西?” “大师兄,是一位叫宁流玉的女官。”助理笑着答道,“倒真是奇怪啊。” 崔京寒的声音有些不平稳,呼吸也乱了几分:“如何奇怪?” “因为发现手稿的地方早就没有东西可以考古了,结果今天竟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助理道,“而且又是一位女官,意义可真是不一样呢!” 封建古代时期不似如今,女子的处境并不妙,但若真要沦为最高的时候是两朝。 一为靖朝,女子亦可封侯加爵,拥有封邑食邑。 二为玄朝,女子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内阁曾经出了两位女首辅。 后世批判太初女帝,有一条就是她妒忌贤能,不允许女子上学读书。 可前不久先是发现了一位名叫青鸢的三品女官,如今又发现了宁流玉这位药学家,由此可见,这条骂名应与历史不符。 崔京寒看向徐院长:“您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徐院长:“?” 崔京寒:“身为明京文化遗产院的院长,这个时候还不去现场?难怪您还没有站在巅峰。” 助理:“……” 他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徐院长大怒:“逆徒,我今天不与你计较,我的确要去现场,明天记得把《卧云赋》交到我的手上。” 他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半盏清梦中。 “流玉。”千秋抓住宁流玉的手,“你的名字、名字……” 宁流玉还有些发愣:“我的名字……” 她从未想过,在她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可以看见她的名字从历史的长河中浮起来。 眼泪无意识地掉下,宁流玉有些狼狈地擦了擦。 她心中明明有诸多情绪奔涌而来,她也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之后,却只剩下了三个字:“真好啊……” 千秋皱了皱眉,又问:“崔大人可知先前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但肯定是明京白家的人。”崔京寒摇了摇头。 “白家……”千秋对这个姓氏有着天生的警觉和敏锐,她脱口,“砚山白氏?!” 第249章 一个个在阿缨面前乖的不行,臣子齐聚! 听罢,青鸢微微一怔:“砚山白氏霍乱朝纲、滥杀平民,不是已经被陛下诛九族了吗?连一个后人都没有留下,陛下动手,不应该有漏网之鱼才对。” 这是师瑶光登基之后办的第一个大案子,史称“砚山案”。 这个案子诛连了上千人不止,杀到彼时的朝堂血流成河,也震惊了全天下。 砚山白氏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庞大家族,就这么消失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里并不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千秋按着心口,吐出一口气之后,“那么他有了什么证据断定《大荒仙游》一定是白晓生所作?” “不清楚。”崔京寒冷笑了一声,“他真是大言不惭,怎么好意思将功劳往他们身上揽?如果真的是他们祖上所写,怎么连一部完整的手抄本都拿不出来?” 宁流玉擦干了眼泪:“至少我的手稿能够被发现,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裴姜大人的手抄本也能够出土了。” “这倒是巧了。”青鸢沉吟片刻,道,“先是我的故居被考古了出来,再是谢大人的曲谱,如今又是宁大人的手稿。”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呢? 谢轻时缓缓道:“我想,这或许和陛下有关。” 这句话一出,几人的神情都是一震。 “我们与陛下相认后,与我们有关的史料也出现了。”谢轻时声音淡淡,“我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一定是因为陛下回来了。” 崔京寒猛地转头,目光紧紧地锁住他:“所以,我写的那些文章,也会有一天重见天日?” 谢轻时颔首微笑:“我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否会发生,还不得而知。” “足够了,总比没有希望好。”崔京寒再次闭上眼,容色间有些许的痛苦和挣扎之色,他低声喃喃,“我不想我成为刺向陛下的一把利刃。” 玄史学会一直用他写的那篇《讨女帝檄》,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太初女帝。 “我想,为了《大荒仙游》,我需要去明京一趟。”千秋忽然说,“流玉,你也一起,好吗?” 宁流玉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跟陛下说一声,我们现在就走。” 无论如今的明京白家是否为砚山白氏死灰复燃,她们也都不允许白家冒用《大荒仙游》的着作者身份。 江淮一中,六点半 下课铃声打响,师长缨开始收拾书包。 这时,门口忽然躁动了起来。 “哇,好帅啊。” “嗨,一般一般,还不如我呢。” “是哪位明星吗?不,绝对不会,如果是的话,我不可能没见过。” 除了学习和美食,师长缨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 还是鹿弥戳了戳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缨缨,门口那个大帅哥看你好久了,应该是来找你的。” 师长缨的动作一顿,她缓缓抬头,就对上了贺兰景那张太过招摇的脸:“……” 无可否认,两世的贺兰景都有一副好皮囊。 否则,他也不会被说——人品性格也十分的英俊潇洒了。 贺兰景见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眸光微微一亮:“吾——” 在贺兰景将要交出他的膝盖的时候,师长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跟我走。” 于是,高三(17)班的同学们就看见她拎宝宝鸡一样把身高一米八五的贺兰景拎走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贺兰景很乖很顺从,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不仅不打算反抗,似乎还很享受。 所有人:“……” 这是打哪一出啊? 鹿弥张大了嘴巴:“我怎么感觉那个帅哥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呢?” “没错,我觉得他有点眼熟。”学习委员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忽然一拍手,“他可是明京政法大学的当红教授啊!” 很快,有学生在电脑上搜到了贺兰景的生平。 班级内部再次沉默了。 好像真的是个神经病。 “那我们缨缨可真是不简单啊,能够轻而易举地制住一个神经病。”鹿弥捏着下巴,一副严肃思考的模样。 “师姐可真是不得了啊,先是谢临和陆青鸢,再是明京文化遗产院的大师。”宋青木眉飞色舞道,“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出现,少爷,你说呢?” 少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神色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与整个外界隔绝了开来。 宋青木立刻噤声。 他总觉得少渊身上有哪些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有点可怕,他还是离远一些为妙。 来到小树林一个没监控的角落里,师长缨才松开了贺兰景的领子,警告他道:“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贺兰景的眉心一跳,唇边有笑意浮起:“您还知道我怕鱼,我这一颗心真的很欢喜。” 师长缨:“……” 重来一世,神经病也越来越神经了。 “我错了,不应该骗您,也不应该给您送那样的锦旗。”贺兰景老实巴交地开始道歉,“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见到您太激动了,有些得意忘形。” 在被隐瞒的情况下,还这么快就找到了圣上。 普天之下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师长缨依然不想理他。 这时,“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中探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千秋】:陛下,我和流玉刚刚抵达明京,正在前往考古现场。 【唯我第一】:注意保护自己,安全为主。 千秋擦了一把汗,也顾不得休息,和宁流玉打了一辆车。 此时此刻,考古现场。 外围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白萧然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一次他是第一个赶来的,有什么资料,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过目。 “萧然先生!”这时,助手匆匆来了,“有人要进来。” “什么人?”白萧然冷冷地问,“我不是说了吗,谁都不允许。” 助手有些为难:“可他们是——” 话音未落,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在白萧然面前站定,晃了一下证件:“天工协会,凌薇。” 她的另一个名字是—— 步蘅薇。 明京十二贤,工贤。 ? ?阿缨:这个时候就需要凌长安把这个神经病拖走了,以毒攻毒 ? 明天见~ 第250章 疯批臣子!恐怖的下马威! 四百年前的步蘅薇,玩的就是机关术和火器制作。 火药发明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燕时期了,彼时有道士炼丹,偶然间将硝石、硫磺和木炭混合,引起爆炸,这是黑火药最初的雏形。 在晟朝时期开始大规模量产,用于军队。 到了玄朝时期,火药的工艺已步入鼎盛。 除了最基础的火炮、鸟铳,还有丹雀神枪、烛龙筒等等。 只是有一部分火器已经失传了,连名字都未曾留下,只有野史里能够找到只言片语,却被正史说是夸大。 如今的步蘅薇虽然已经改名换姓了,但她依然从事老本行。 将现代高科技和机关术结合起来,将会诞生新的令世界动摇的发明品。 “天工集团?”听到这句自我介绍,白萧然的神情瞬间肃穆了几分,语气也带了几分恭敬,“不知凌小姐前来此处,有何贵干。” 整个九州谁人不知道天工协会? 天工协会是成立于上个世纪的兵器研究基地,致力于各种热武器的开发。 最开始,这个基地是由一群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子们组建的。 他们放弃了优质的生活,冒着被暗杀的风险,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到了彼时尚且还亟待复兴的九州。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相信天工协会真的能配得上这个名字——巧夺天工。 直到后来第一声巨响在死亡之海的上方爆炸开,震惊全世界。 再到这几年来,各种新型装备武器层出不穷,已经让人从震惊变成恐惧了。 前不久的时候,白萧然还听说西陆最富有的、有着“石油大王”之称的公国国王亲自来到九州,花了大价钱买了很多天工协会的产品回去。 真是一个敢花钱买,一个大手一挥敢卖,双方对这一次的交易都很满意。 步蘅薇轻轻地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因为我有些疑惑,为什么白副会长要马不停蹄地将这里先封锁住,连明京文化遗产院的专业人士都不允许进来?” 白萧然微微地皱了皱眉,他想要发作,但还是忍耐住了,好脾气道:“凌小姐有所不知,这一次出土的手稿是太初时期的一位女官所作,意义重大,我作为玄史学会的负责人,当然要小心谨慎。” 他其实也百思不得其解。 明京这一带历经了数个王朝,再加上九州历史上最鼎盛的四个王朝——燕、靖、晟、玄都在此建都,埋葬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可谓是一步一坟头,地下的居民比地上多。 白家在这一带已经考古许久了,明明确认已经再无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如此重要的手稿? 还好白商池先一步得到风声,否则他晚来一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副会长的意思是,玄史学会的研究水准已经远远超过明京文化遗产院和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了?”步蘅薇笑容加深,“您未免也太过自大了。” “唰”的一下,白萧然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凌小姐,年纪轻轻,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一件好事,但你也要懂得尊重前辈。” “白副会长,我有理由怀疑您想做点什么手脚,才封锁了这里。”步蘅薇环抱着双臂,一步也不让,“您的心里到底有什么鬼?” “舅舅一心为九州,你却如此恶意诽谤他。”白商池怒声道,“凌小姐,您该不会是别的地方派来的奸细?” “……” 这句话一出,周围都是一寂。 跟着步蘅薇来到这里的几名天工协会成员都惊得不敢动了,面面相觑。 步蘅薇却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这让白商池摸不着头脑,他看这个天工协会的女人就是个疯子! 便在这时,步蘅薇忽然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是古朴的长方体,上面有着古奥典雅的花纹。 步蘅薇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商池根本不想回答,冷冷地说:“凌小姐,请你回去,你再不回去,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只要按下这里,你们舅甥俩——”步蘅薇微笑,“就会在顷刻间融化,别说骨头了,连一点dna组织都不会留下。” “!!!” 白萧然和白商池都勃然色变,几乎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怎么敢的? “就像这样。”步蘅薇缓缓聚起了黑色的长方体,轻轻吐字配音,“啪!” 有气流在耳边爆开,白商池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蓝色的火焰在黑色的长方体端部跳跃着。 “哈哈哈哈!”见到白商池这副狼狈不已的模样,步蘅薇大笑,“逗你们玩呢,怎么这么害怕?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危险武器呢,这可是要被抓起来的,你们说对?” 白商池还瘫在地上,他的腿哆嗦着,有液体从衣服下面流了出来。 紧接着难闻的气息浮起,竟然是被吓到大小便失禁了。 白萧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凌小姐到底要做什么?来这里只是为了这般大闹吗?” 步蘅薇耸了耸肩:“当然不是,只是我听说手稿和药理有关,我才来看看。” “凌小姐是天工集团的人,并非是医药科学院的人。”白萧然语气更冷,“药理和您又有什么关系?” “白副会长竟然是研究玄史的?我怎么不太信呢?”步蘅薇有些惊讶,“你知道玄朝时期的火器填充物,有一部分来源于药草?既然是女官所留,当然重要。” 白萧然只觉得憋屈到了极点:“即便如此,凌小姐也不能进来,考古工作需要谨慎再谨慎,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考古。”步蘅薇漫不经心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些手稿。” “你——”白萧然正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副会长!”又有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医药科学院也来人了!” 步蘅薇的神情微微一怔,转过头。 第251章 会面,双帝小情侣 不远处,宁流玉和千秋正在朝这边走来。 因为先回了一趟医药科学院,宁流玉的脸上是细密的汗。 她在入口处站定,取出了证件:“医药科学院,宁瑜。” 白萧然双手捏紧了。 天工协会突然派人来了不说,医药科学院也要掺和。 这两个地方都应当着眼于当下和未来,回顾历史做什么? 今天真是见鬼了! “宁小姐,我是天工协会的凌薇。”步蘅薇朝着宁流玉伸出了手,“我比你早来几分钟,这位白副会长说我不懂药理不放我进去,您能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宁流玉点点头:“凌小姐,您好。” 白萧然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的确会让这些人起异心,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 千秋对气味太过敏感了,她捂住鼻子:“谁在这里上厕所了?” “白商池,还不快下去!”白萧然冷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到家族记得领罚!” 白商池的腿还在打颤,他在两个白家护卫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 他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考古现场,先前有多么的潇洒高傲,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难堪。 “三位请。”白萧然淡淡地说,“但三位请记住,不要打扰我们的考古工作。” 也是他太过杯弓蛇影了,几个外行,什么都不懂,根本影响不了他白家的地位! 此时此刻,江淮一中。 “吾皇?陛下?官家?”贺兰景绕着师长缨转圈圈,“您理一理我,我真的错了,您也不让我跪,那我应该怎么办?” 师长缨被吵得头疼,面无表情:“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脚下忽然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坐在了长椅上。 这一瞬,师长缨不知第几次感受到了利刃穿透心脏般的疼痛。 这疼比前几次还要更加激烈,麻痹了四肢,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一样。 见到这一幕,贺兰景吃了一惊。 他以为是他真的做得太过,真的把她气晕了。 外人都说太初女帝十分凶残,弑父杀兄,脾气十分的不好。 但实际上,她的脾气好不好要分人。 对待四方蛮夷,她从来都不会留半点情面。 但对待九州臣民,她却好说话到了极点,像是个完全没有脾气的泥人。 还未等贺兰景上前一步,师长缨已经抬起手,声音沙哑道:“没事,不用担心。” 她的容色还有些苍白,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贺兰景心中不安:“我联系宁校长,让校医先过来!” 师长缨神情恹恹,不想说话。 不过五分钟,与校医一起过来的除了宁校长外,还有少渊。 “怎么回事儿啊?”宁校长慌慌张张的,“没事?” 校医替师长缨检查了一下身体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在师长缨和少渊的意料之中。 毕竟前两次,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也未曾找到病因。 少渊轻描淡写道:“校长,您先回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也好,承礼很信任你。”宁校长擦了擦汗,“这件事情——” 师长缨:“不许给我爹说。” 宁校长:“……” 少渊蹲下来,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腕骨处,他探了一下她的脉象后,问:“疼吗?” 师长缨沉默片刻,还是承认了:“有点疼。” 贺兰景的神色再次一变。 能让她说出“疼”这个字,实属罕见。 他记得唯一一次,是她第四次出征幽州的时候,身上中了四十九刀,其中两刀离心脏只差一毫米。 可现在她身上并无任何伤口,竟然让她说“疼”? 少渊眼眸深黑:“有点?” 师长缨思考了片刻,改口了:“如果我能喝一杯奶茶,那我就一点都不疼了。” 贺兰景立刻信了:“我去买奶茶。” 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树林里只有灯光来回摇晃。 “明明很疼,为什么不说?”少渊的语气罕见地寒凉,“疼就要说出来,忍着做什么?” 师长缨懒洋洋地看他:“说出来也是疼,不说出来也是疼,说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肉体的疼痛的确不会减少。”少渊似乎是被气笑了,但神情又分明没有波动,他淡淡道,“但关心担忧你的人会很想知道你的感受。” 师长缨扬眉:“关心担忧我的人?” 少渊和她静静地对视几秒,道:“比如我,就很想知道。” 于是,师长缨说了实话:“挺疼的。” 少渊的眼神微动。 这三次疼痛,是否有什么共同点? 如果能找到共同点,是否就能查出病因? 师长缨又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她好多了。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是一条新的群消息。 【宁流玉】:缨缨姐,我们已经进入到考古现场了,我和千秋都很安全,您放心。 在群里报完平安之后,宁流玉擦了擦汗,等待着考古工作的结束。 “一共有十二本手抄录。”一人汇报,“保存得都非常好!” 白萧然笑道:“非常好,我们出去。” 口袋里,他的手捏紧了。 宁流玉这份手稿,的确和《大荒仙游》无关,上面记载了很多药理学知识。 但白萧然眼睛毒辣,立刻发现了两处关键的地方。 这两处对于草药的描述,恰巧和《大荒仙游》一模一样,连一个字的变动都没有! 灯光昏暗,他先前不动声色将这两张手稿收了起来,谁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动作。 还没出去,白萧然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是各方媒体,举着摄像头正在拍摄这里。 “媒体是什么时候来的?谁让他们来的?”白萧然大发雷霆,“要是闪光灯毁坏了文物,怎么办?” 其他人也十分纳闷:“副会长,我们没有叫媒体。” “让他们都赶紧走,有结果了会通报的。”白萧然一心想着回去销毁那两张手稿,十分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然被撞了一下。 步蘅薇捡起了两张泛着枯黄的纸:“白副会长,这是什么?怎么从你身上掉下来了?” “唰”的一下,所有媒体的镜头都转了过来。 ? ?小步是另一种疯法了~! ? 今天又是小情侣天甜甜的一天~阿缨对少爷其实也很双标的 ? 高考的宝宝们明天加油呀!! 第252章 傻眼了吧,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明京十二贤本人! 媒体们十分兴奋,完全不顾白萧然的脸色有多么地难看,“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那是玄史学会的副会长白先生!” “当年他就是明京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啊,不靠家族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真厉害。” “何止是他,整个白家都很厉害呢,家族成员遍布各个领域,都做出了一番不小的事业!” “嘶……白家的基因竟然这么好?我也姓白,怎么还天天扛着摄像机跑?” “得了,你又不是明京白家人!” 白萧然做了亏心事,本就心里有鬼。 冷不丁地被点到了名字,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一摸口袋,发现他专门抽出的那两张纸不见了。 白萧然猛地回头,就见步蘅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千方百计要毁掉的东西。 他想立刻上手去夺,可他不是傻子,今天的媒体来得太多,他若直接上前去抢,只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步蘅薇拿起这两张枯黄的纸张一看,发现上面也只是一些药理知识,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并且,这些药理知识如今的中医课本上也有,并未失传。 奇怪。 步蘅薇的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 既然并不特殊,为什么要特意收起来? “凌小姐,今天你打扰了我们的考古进程,我本无意与你计较。”白萧然色厉内荏,“我在查看手稿的时候,不小心遗漏了两张,你也要像捉贼一样大喊大叫吗?” “原来是不小心遗漏了,我还以为是白副会长故意留下的。”步蘅薇不慌不忙,“您不要介意,我也很重视这一次的考古,想要看看古人有没有给我们留下可以借鉴参考的东西。” 白萧然脸色铁青。 若非今天天工协会和医药科学院忽然横插一脚,导致他束手束脚,这才无法顺利毁掉与《大荒仙游》有关的手稿。 这个叫凌薇的女人就像是上天派来与他作对的一样,可偏偏他还没办法对对方做些什么。 能进天工协会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万里挑一的天才! 白萧然还没有愚蠢到去对这样一位天才下手。 至少,在他的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他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任白萧然的大脑想破天了也不可能料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昔日明京十二贤中的三位! 其中一位,就是本次手稿的主人——药贤宁流玉。 “什么遗漏?我不允许遗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声抱怨道,“唉呀唉呀,都说了等我来了再开工,你们急什么?” 有安保人员挡开媒体,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脚步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正是明京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的元老级人物,康节序。 见到康节序,白萧然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尊敬道:“康老。” 康老的眼里根本没有他,他只看见了步蘅薇手中的那两张纸,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我看看,我看看!唉哟唉哟,纸张刚出土很脆弱的,怎么能遗漏?” “哼,姓康的,亏你还出自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不知道这种纸很特殊吗?”另一道苍老的声音讽刺道,“韧性极强,天然防蛀,水火不侵,就算是再过个一千年,都不会腐烂!” “姓徐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康老翻了个白眼,“我能不知道这种纸张的特殊性吗?我这是尊重文物,就算文物再刀枪不入,那也要小心保护起来!” 看着康老和徐院长你一言我一句,白萧然藏在袖子里的捏紧了。 论资历,他远远不如这两个老人。 两个老不死的都快退休了,就应该好好地在办公室里躺着,还来现场凑什么热闹? 白萧然知道,这一次,他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他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两张药理手稿,并不是《大荒仙游》这本书的手抄本,依然无法撼动白晓生的作者地位。 几百年的定论,若是能够靠着两张手稿推翻,那么他们白家早就不用混了! 这一刻,白萧然的神情重新变得高傲了起来。 康老小心翼翼地捧着手稿离开了,徐院长紧随其后。 两人一走,安保一撤,媒体们“哗啦啦”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白萧然围了过去。 “白副会长,请问这一次的考古有什么新发现?” “据说是太初时期的一位三品女官,这是不是代表着史书的记载与实际有所出入?” “白副会长……” 宁流玉压低声音问:“这些媒体是从哪儿来的?看起来一点专业性都没有。” “我叫来的。”千秋耸了耸肩,“好歹也调了那么多年的香,我在时尚界有点人脉,有的时候,狗仔比正经媒体管用得多。” 大部分时候,狗仔们完全没有道德,他们只希望能够挖掘出有噱头和爆点的新闻。 宁流玉一直在幕后,连记者的采访都不曾接受过,她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白萧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想象她遭遇这一幕的场景,同时,她在心底为青鸢和谢轻时默哀。 “流玉,我们要去看看被那个白家人收起来的手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千秋的眼神冷了冷,“也只有你能够发现问题所在了。” 宁流玉目光沉沉:“我明白。” 在没清楚地看到那份手稿之前,她也不清楚上面到底有什么。 “幸好我们来得及时,白家果然有问题。”千秋的指甲掐了掐掌心,“如果真的跟曾经的砚山白氏有关系,那么事情比我们想得要糟。” 宁流玉的神情一肃:“还是先向陛下汇报此事。” 太初元年,“砚山案”之所以轰动天下,就是因为整个砚山白氏无一人逃过了太初女帝的屠刀。 这个家族诡异的地方也在于,竟然没有一个不曾作恶的人。 宁流玉吐出一口气,拨通了师长缨的电话:“喂,缨缨姐。” 听筒里,一个清冷温凉的少年音落下:“她正在休息。” 第253章 心怀不轨的承天帝,终见 宁流玉都来不及细想怎么能有其他人拿到师长缨的手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缨缨姐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我留了药。” “宁小姐不必担心。”校医室里,少渊目光沉静地扫了一眼正在配平化学方程式的师长缨,淡淡地说,“我在看着她。” 宁流玉:“……” 就是因为他看着,她才担心啊! “宁宁有急事找我?”师长缨朝着少渊伸出手。 少渊挑眉,将手机递给她。 师长缨开口:“宁宁。” “缨缨姐,事情是这样的。”宁流玉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我和千秋都认为,明京白家有问题。” 师长缨的神色渐渐凝重:“好,我知道了,你们一定小心,随时联系。” 通话结束,她也开始思考她当年办“砚山案”的时候,是否遗漏了什么。 彼时不少人都说她是破军将星下凡,天上之神借凡人之躯,打了无数场漂亮的仗。 可她到底是人。 就算是神,都不可能做到算无遗策,事事无漏。 更不必说,那年清理砚山白氏这个家族的时候,也令她感觉到了几分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家族扎根得如此之深,成员几乎遍布了所有的领域? 就像是顽固的蟑螂一样,清理了一个,还会有更多。 这时,贺兰景提着奶茶回来了。 师长缨先是看了他一眼。 贺兰景从善如流:“师小姐。” 在外人面前,他自然不会疯到叫一声“吾皇”。 “不是你常喝的七分糖。”少渊甚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标签。 的确不是师长缨一贯喝的口味,但她向来不会拂了臣下的好意,让他们失望,还是接过了贺兰景递过来的奶茶。 校医室的门在这时又被叩响了,是外卖员。 少渊将新的奶茶塞进了师长缨的手中:“喝这杯,冬季新品。” 新品这两个字,将师长缨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励志要吃到天底下所有好吃的。 少渊又很随意地拿起贺兰景带来的那杯奶茶,起身:“景先生,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 他这话并没有留给贺兰景反驳的余地。 门关上,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窗外只剩下了星月和霓虹灯的色彩。 贺兰景唇边的笑意渐渐收起:“少公子是不是有些太独断了?” 像少渊这样的人,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 诚然他的外表的确太过惹眼,但更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太特殊了。 他像是立在云端的冷漠神只,俯瞰着所有人,不容质疑。 可他也像是奔流不息的大海,能够包容万物,广纳百川。 这种极致的反差放在他的身上,矛盾感十足,可偏偏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独断?”少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石,轻笑了一声,“的确有很多人这么说我。” 当皇帝,当然有皇帝的专属缺点。 他的确独断,也一意孤行,更喜怒无常。 他会听各方谏言,会招揽天下人才。 但承天帝做出的决定,即便是左丞卫央也改变不了半分。 贺兰景静静地看着他三秒,忽然勾了勾唇:“只可惜,你无法一直独断下去。” “是吗?”少渊偏头,微笑,“拭目以待。” 轻描淡写的六个字,让贺兰景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修长挺拔的背影,神情莫测。 片刻后,贺兰景分别给崔京寒和谢轻时发去了一条消息。 【贺兰景】:你们俩怎么回事?吾皇身边怎么能出现这种人?他心怀不轨,你们看不出来吗? “叮”的一声,不是回复,而是系统通知。 贺兰景被拉进了一个群中。 看着“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这个极长的群名以及群聊人数,饶是他,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显然,贺兰景也完全没有想到,来到后世并且相认的同僚会有这么多。 【青鸢】:咦,贺大人已经得到陛下的认可了吗? 【谢轻时】:想必,他已经和诛伐之人打过照面了,如若不然,不会问我和京寒公子那样的问题。 【贺兰景】:好一个诛伐之人,你们能诛伐成功吗?我看陛下可是对他很满意。 【宁流玉】: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对他再满意,也不可能封他做官。 【千秋】:我们和陛下多年感情,岂是他一个后来者就能动摇的?这是一场持久战,而我们必将胜利! 贺兰景想了想。 倒也是。 难不成他们这么多人,还压制不住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了? 【贺兰景】:我猜得不错,你们果然都瞒着裴玄,不瞒我,是因为我能找到陛下。 【贺兰景】:我是第一个在你们重重围堵下找到陛下的。 【青鸢】:你没有拿到第一的名头,就专门给自己瞎编一个吗?请看我的群头衔。 “相认第一人”的金色头衔闪闪发光,贺兰景感觉他的眼睛有些疼。 【宁流玉】:而我是陛下第一个认出来的人。 【千秋】:我是陛下隔空认出的第一人! 此时此刻,明京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 宁流玉和千秋回复完群消息之后,跟着康老进入到了修复室中。 步蘅薇自然也来了,心跳得有些快。 她会来到考古现场,是因为听见了“宁流玉”这个名字,发现白萧然的小动作,反而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凌小姐!”助手走了过来,低声说,“有一位姓顾的先生找您,就在外面。” 步蘅薇有些诧异:“找我?” 找她不去天工协会,反而在这里? “对,找您。”助手很肯定,“前不久他去过一次天工协会,可惜您当时在闭关研究新品。” 步蘅薇犹疑地看了一下正在研究手稿的康老,还是出门了。 那是一个身子高大挺拔的男人,眉压眼,不苟言笑,气势内敛,却依然给人带来了一种庞大的压迫感。 步蘅薇心中一震,难免提高了警惕性。 她见过的权贵太多了,本不应该感觉到不适太对。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 顾青瑾朝着她微微颔首:“凌小姐,你好,我是顾阑。” ? ?小步:怎么就有点熟悉的官大半级压死人的感觉? ? 此刻,小贺等人还觉得少爷很好对付哈哈哈哈 第254章 顾青瑾的邀约,原来是故人 步蘅薇皱眉:“明京顾家?” 和天工协会有合作的大小家族、财阀势力可不在少数,因天工协会研究的也不仅仅是武器,还有防御系统等等。 明京顾家也是天工协会的客人之一。 只不过步蘅薇是研发部门的人物,和市场部没有任何交流。 就算明京顾家要购买产品,也不应该找她。 “今日顾某前来,不代表顾家,只是个人。”顾青瑾的神情古井无波,声音淡淡道,“只是久仰凌小姐的名讳,上次遗憾而归,这次终于得以一见。” 步蘅薇稍稍一愣。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的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是四百年前了。 那个时候的明京在全世界的地位,比如今还要更高,当真称得上一句“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那个时候的步蘅薇,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一名女官。 父母早逝,她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二人都是城中的工匠,手艺超绝。 在她三岁的时候,她也对这些工艺萌生出了很大的兴趣,竟然不用人教,便已自学成才。 在她的外公外婆去世之后,她成了城中唯一的工匠。 日子很平淡,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直到有一天,太阳再一次升起,她的铺子前多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将所有光芒遮住。 男子穿着低调,一身黑色,头上带着斗笠,掩去了半张面容,只露出了唇和线条流畅的下巴。 他说:“步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她的心一沉:“你家主人是谁?” 她能够感受到这名男子身体中蕴藏的力量,她绝不是对手。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似乎很低地笑了一声,才开口:“我家主人,叫太初。” 太初! 步蘅薇有些不敢置信。 远离朝堂的民间百姓或许不知道当今圣上名讳,但新年号却不会不清楚,毕竟记录县志家谱的时候,也要用到年号。 纵然这里天高皇帝远,可皇帝要找她,直接让人将她带走即可,何须还派人来请她? 不像其他人对这位弑父杀兄上位的女帝有天生的恐惧之情,相反,步蘅薇是很感谢她的。 因为“砚山案”。 砚山白氏的手很长,她所居住的城池之主,也是砚山白氏的附庸者。 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将所有宝物都都呈给砚山白氏。 民不聊生,有时候连吃饭都成了一个问题。 只是这样的事情,朝廷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不管。 老百姓连填饱肚子都办不到,自然要揭竿而起,纵观这数千年来的历史,都可以找到类似的事情。 她的外公外婆之所以会去世,也是因为被城主强行带走,让他们给白氏一族的千金准备贺礼。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铺子前等他们,从日出就开始等,等到日落之时,等回来了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 步蘅薇发现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冷静,她准备制作一种机关,杀人用的。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器物,书里没写,外公外婆也没有教,可她还是要做,因为她要报仇。 只是上天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因为砚山白氏的好日子在一夕之间到头了。 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太初”。 太初这个年号,太过狂妄了。 万物起始,谓之太初。 太初皇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九州大陆上所有砚山白氏族人。 杀到那一年,其他拥有“白”这个姓氏的人也都惶惶不可终日。 也杀到那一年,师瑶光的暴君之名越来越盛,令人闻风丧胆。 步蘅薇立刻起身:“好,我跟你去。” 见她平静如初,顾青瑾也有些意外,他扬了一下眉:“步姑娘不怕吗?” 步蘅薇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怕?” “顾某一路走来,听到的流言蜚语可不少。”顾青瑾背负双手,不置可否道,“还是说,步姑娘不知道我家主人杀父弑兄,诛杀万千人不止?” “我一介平民,我懂什么杀父弑兄?我懂什么株连九族?”步蘅薇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只知道,在圣上登基一年后,我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热饭了,也不用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哪一天早上我就会曝尸荒野。” 顾青瑾淡笑:“既然步姑娘不怕我家主人,那么就上马。” 街口处是一辆马车和两匹马,显然顾青瑾怕她腿软晕过去,专门准备了一辆马车。 七天的时间走走停停,步蘅薇终于来到了明京。 但她并没有立刻被要求进宫,而是先住进了酒楼里,吃了不少当地美食。 第十天的时候,她得到了女帝的召见。 圣上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但气势迫人,令人无法与其对视。 让步蘅薇惊讶的是,女帝的手中拿着的竟然是她随手做出来的弩箭。 她行了一礼,说:“禀陛下,这是我自己随便组装的器物,登不得台面。” “自学成才?”女帝沉吟不过片刻,便道,“明月,把这些书都给她,让她看看。” “唰”的一下,有身影闪现到了她的面前,将其中一本书递给了她:“步姑娘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可有头绪?” 步蘅薇的神情一震。 机关术! 这样的书籍只能是皇家藏书,根本不对会对民间开放。 步蘅薇的手抖了抖,快速翻阅书页,她的嗓子也颤得厉害:“懂,我都懂!” 她天生对机关一道十分的敏锐,再难的机关术到了她的脑海里,也都能够立刻被解析成最简单的东西。 “恭喜步姑娘,这些书也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诸葛明月终于笑道,“步姑娘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提即可,陛下会尽她的全力满足。” 那一天,是她人生的转折,也是她成为太初皇帝左右手的开始。 “凌小姐?”有声音在她耳边再一次叫她。 步蘅薇猛地回神,顿了顿,才道:“虽说是第一次见顾先生,但却让我想起了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顾青瑾的眉梢动了动,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故人?” 第255章 君臣再一次并肩作战!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顾青瑾只会觉得厌烦。 想要同他攀关系的人不少,他性子冷淡,本就不喜身边有活物存在。 可同样的话由这位天宫协会的年轻研究员说出,却并没有任何谄媚,只是实话实说。 顾青瑾微微颔首:“看来顾某与凌小姐一见如故,如果可以,顾某想请凌小姐吃一顿饭。” “我可以和顾先生吃饭,但我必须要等这一次的考古出结果。”步蘅薇说。 顾青瑾本也是为了宁流玉手稿出土一事而来,他道:“自然。” 他进入到室中之后,原本宽阔的室内却顿时显得逼仄了起来。 “顾阑?”再次见到顾青瑾,白萧然没有好脸色,“你又来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宁流玉和千秋也回过头。 顾青瑾并不理会白萧然,他静静地站在桌子旁看着那些手稿。 白萧然被忽视了个彻彻底底,神情更加难看。 他捏紧了双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 “这个叫宁流玉的女官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因为这种纸很特殊,并不是谁都能够用的。”康老摸着胡子,慢悠悠道,“而她在手稿中写到,承蒙先帝厚爱,如此便可以推断出手稿的年份,是庆云年间。” 在专业的事情上,徐院长自然不会和康老针锋相对,他也道:“由此还可以推断,太初女帝对于她有极大的恩德,否则不会到了庆云年间,她还一直怀念先皇。” “真是废话!”康老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还要推断吗?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徐院长冷笑:“难不成你说的就不是废话了?” “当然不是。”康老十分自得,“我从来不说废话,不像你,老了不中用了。” “你——”徐院长顿时撸起袖子,准备跟康老干一架。 宁流玉突然笑了笑:“请问我能看一看吗?” 康老并不认识她:“小姑娘是?” 宁流玉再次拿出证件:“医药科学院。” “好,你看看。”康老痛快道,“我和徐老怪也不懂药理,专业的东西还是要专业的人来看。” 顾青瑾的视线落在了宁流玉的身上,眼眸深沉。 宁流玉只看了手稿的第一行,就知道为什么白萧然偏偏要将这两张手稿藏起来了。 因为同样的记载,她也用在了《大荒仙游》中! 原来如此。 宁流玉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放下手稿,又笑:“康老,这些资料很珍贵,上面记载的药理知识有一部分已经失传了。” “当真?”康老心中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古代固然封建,可老祖宗的智慧不可小觑啊!” 徐院长却皱眉:“只可惜却并没有看到与玄医有关的记载,还是无法推断玄医的真实性啊。” “徐老怪,急什么?”康老不忘讥讽他,“只要是真的,那么迟早有一天证据会出土,你是怕你死得早看不到?” 徐院长勃然大怒:“姓康的,我今天必须要和你决一死战!” 宁流玉拉着千秋离开了。 看完她拍的照片后,千秋神情凝重:“果然,他们是怕《大荒仙游》真正的着作者被人发现,流玉,我来联系媒体,你将此事告知陛下。” “好。”宁流玉神情严肃。 接到电话的时候,师长缨正在喝少渊给她叫的第二杯奶茶。 听罢,她声音沉下:“流玉,这是一场硬仗。” 明承礼说了,研究历史要十分严谨,从多个角度分别论证。 孤证不立,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数百年的定论想要在一夕之间推翻,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明白。”宁流玉却笑,“缨缨姐,我们连死都不怕,何况只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师长缨的手一震,她一字一顿道:“不会的,这一世,我保你们长命百岁。” 君无戏言,一诺千金。 宁流玉的心尖颤了颤,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说:“能够再一次和您并肩作战,我们都很开心。” 与此同时,明京,白家。 看着大发雷霆的白萧然,白老爷子转着佛珠:“慌什么?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点相似的。” 白萧然的心里却始终不安:“父亲,从曲贤青鸢开始,越来越多的史料出土,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白老爷子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难不成还是老天爷做的?行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玄史的话语权掌控在我们手中,会长一职,不可落于旁人之手。” 玄史学会中,九成都是白家人或者利益相关者。 “而且,没有我们的允许,媒体是不会乱报的。”白老爷子又说,“进一步推进宣传工作,《大荒仙游》即将再版,这一次,着作者不能是无名了,必须是白晓生。” “爷爷,舅舅!”这时,白商池抖着腿走了进来,急切地问,“消息已经爆到网上去了,但好在网友们也没有发现最重要的地方。” 白老爷子眉头一皱:“谁爆的?” 白萧然神情冰冷:“今天来的媒体很多,都是些不正经的狗仔,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的确有人在推动,因为很普通的一次历史考古却登上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宁流玉,承蒙先帝厚爱 太初皇帝 【到底是谁说太初不让女子读书入朝为官的?史书怎么瞎记载?故意抹黑她?】 【笑死,太初还用得着抹黑?她根本就是全黑的,再说一遍,玄朝实亡于太初,大汉奸,活该天打雷劈!】 【这是药神在世啊!怎么《后玄书》上不曾有这么一号人,莫非是这位女官得罪了什么人?】 【我也觉得很奇怪,纵然虹族焚烧书籍上亿册,也不可能完全将一个人抹去?】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太初女帝的名声不响亮吗?海内外也找不到她的本名啊。】 【散了散了,历史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意思。】 【等等,难道没有人发现这两张手稿和《大荒仙游》第二回中的药物记载一模一样吗?!】 ? ?早上好~ ? 小顾是目前出场的臣子们中官最大的那一个 ? 昨天看了一眼高考数学卷子,体会到了修为散尽是什么感觉了_(:3」∠)_ 第256章 真正的作者!九校联考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大荒仙游》一个神魔小说怎么就跟玄朝女官的手稿扯上关系了?】 【是啊,《大荒仙游》成书的时候,绛朝都到了灭亡的尽头了?】 【真的假的?我去翻翻原文。】 【不用翻了,我把原文贴在评论区了,前面的姐妹没有说错,几百字的药理描述,一字不差!】 这条帖子很快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宁流玉,大荒仙游 惊现大荒仙游原稿 【天啊,还真的一模一样啊,几百字呢!】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白晓生在写大荒仙游的时候,将这段药理知识拿来用了,要么是白晓生向这位名叫宁流玉的女官请教了相应的药理知识。】 【第二种情况完全不可能!白晓生可是十八世纪中期的人物,和宁流玉隔了快一百年,怎么请教?穿越吗?】 【所以说如果《大荒仙游》真的是白晓生所写,他肯定是抄了这段药理知识。】 【什么叫抄?引用而已!《大荒仙游》的价值在于它曲折的情节,不懂就不要乱说!】 【到底是谁笃定《大荒仙游》一定是白晓生写的?我早就说了,这本书涉及的知识太多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写的!】 事情被爆出去之后,白家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舆论。 看见网友们已经开始讨论宁流玉是否和《大荒仙游》的着作者有关时,白萧然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群网友一天到晚闲的没事,怎么净盯着这些事情?” 就连徐院长和康节序都没有发现的东西,竟然在几分钟内被一群网友扒出来了。 真是滑稽可笑! “舅舅,如今网络太过发达了,《大荒仙游》又是初高中必读名着。”白商池擦了擦头上的汗,“迟早有人会发现这两处一样的地方,已经被爆出去了,就瞒不住了。” “父亲,现在怎么办?”白萧然咬牙,“原本就有论点说《大荒仙游》是裴姜写的,幸好没有足够的证据,结果现在宁流玉的遗物出土了。” “我说了,不用慌。”白老爷子只是轻哼了一声,“这点证据根本不能代表什么,正是因为网络太发达了,所以他们对待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一会儿随便甩一个明星的绯闻,就不会有人再关注历史了。” “还是父亲高见。”白萧然恭敬万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白老爷子挥了挥手:“去。” 白萧然离开后,白商池羞愧万分:“爷爷,对不起,我给家族丢脸了。” “没用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到大小便失禁!”白老爷子抬起手,甩了白商池一巴掌,“这点胆量,如何承担我白家未来大任?” 白商池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他不敢怒,硬着头皮道:“爷爷,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叫凌薇的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她一定是想杀了我和舅舅,我没说谎!” 在步蘅薇拿出那个黑色长方体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流淌而出的杀意。 她看他和白萧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混账,还敢狡辩!”白老爷子又甩了白商池一巴掌,“去祠堂好好跪着,给我反省反省,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你妹妹懂事!” 白商池的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讨好地对白老爷子笑了笑:“小妹今年也要高考了,等她进入明京大学,一定会让我白家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白老爷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是淡淡道:“滚。” 白商池连滚带爬地跑了。 另一边,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 看完网友们的猜测后,康老也立刻将他的《大荒仙游》珍藏版找了出来,大喝一声:“哎哎哎,不得了啊,这群网友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发现了连我们这群一直在历史堆里打转的老家伙们都没有发现这个关键点。” “还真是一字不差啊。”徐院长愣了愣,“即便这位叫宁流玉的女官和《大荒仙游》无关,但着作者一定用了她这段药理描述。” 康老摸着胡子:“徐老怪,你我都心里门清,《大荒仙游》的着作者应当是一个团队,最后由一位主笔整合润色而成。” 徐院长颔首。 “如果这个团队中有宁流玉这位女官,那么成书一定不会是十八世纪后期。”康老又道,“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继续考察,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徐院长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正要离开去处理事情,就见到康老对他挤眉弄眼,徐院长眉头一皱:“你为什么笑得一脸便秘样?” 康老嘿嘿出声:“我给我徒弟打电话,联络联络感情。” 徐院长:“……” 还给他炫耀上了? 神经病! 从康老口中得知明京文物考古和保护中心会联合明京文化遗产院继续考古宁流玉的生平,师长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如果只是她的名声受损,也就罢了。 她不能容忍的是宁流玉她们的心血白费,还被人冒用。 讲台上,学习委员正在通知这周考试的事情。 师长缨的下巴抵在桌面上,声音懒懒道:“怎么又考试?不是刚考完吗?” “这次是九校联考。”鹿弥说,“只有每个州排行第一的高中可以参加,云州当然就是江淮一中啦。” 师长缨若有所思:“九校?” “每年都是这样的传统,排名也是九个学校一起排。”宋青木也凑了过来,“一中最大的对手就是明京大学附属中学了。” 师长缨在心里算了算:“九校联考要拿第一,会更难?” “肯定啊。”宋青木大大咧咧道,“但我相信有少爷在,第一一定是我们的!” 鹿弥想了想:“我听说今年明京大学附属中学也有一个势头很猛的天才呢,叫白山雪,每次模拟考她也都在730分以上呢!” “我知道我知道!”副班长兴奋地拍桌,“她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好,明京大学的教授们都等着抢她呢!” 师长缨眼眸微眯:“姓白,明京白家?” 第257章 少爷VS臣子们!诱拐阿缨 “对,明京白家。”鹿弥肯定道,“白家的基因真是好到令人羡慕啊。” “是啊。”宋青木附和一声,“我记得天工协会的一位高层,也姓白呢,文娱界也有不少白家人呢。” 鹿弥又说:“而且白家也不像其他大家族一样目中无人,会经常做慈善,真是太难得了。” 师长缨眼睫垂下,眸光微沉。 姓白,家族成员遍布各个领域,表现出来的口碑很好…… 这一桩桩描述,的确像极了砚山白氏的作风。 倘若砚山白氏再一次卷土重来…… 师长缨握着的笔的手上有青筋跳起,瞳底也浮现出了杀意。 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忽然变了,少渊这才睁开眼,他稍稍朝着她的方向倾身:“对手太多,所以心里不舒服?” “不会。”师长缨挑眉,打了个响指,“我喜欢挑战强者,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让我挑战的人,我会很寂寞。” “寂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少渊的目光有些缥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人生在世,难逢对手,更难逢知己,的确寂寞。” 思索片刻,师长缨拿起笔,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了“白山雪”三个字。 瞥见她的动作,少渊蓦地想起来明承礼说她会在纸上写他名字的事情。 他又漫不经心地看着师长缨在“白山雪”这个名字上打了一个叉后,这才翻开练习册继续做题。 果然,他这个晚辈一心只想将他取而代之,倒还真的让他有些伤心了。 “天啊,刚说起白家,就看见了新的新闻,白家新发明了一款ai软件,现在的ai越来越发达了。”鹿弥忽然惊呼了一声,“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迁和大改革呢。” 宋青木叹气:“是啊,前阵子我爷爷又被ai骗了,师姐,你接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等对方先说话,小心你的声纹被偷走了。” 师长缨扬了扬眉:“我记住了。” 少渊并未参与到讨论之中,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美味蛋糕之神】:我到明京了,先去一趟天工协会,等事情忙完了再来找你。 【少渊】:嗯。 【美味蛋糕之神】:你多说一个字会出什么事吗? 【少渊】:会。 【美味蛋糕之神】:我真是被你气死了,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人值得让你多说几个字吗? 看到这句话,少渊的眉梢微扬,目光散漫地在师长缨身上打了一个转之后,才回复。 【少渊】:有。 【美味蛋糕之神】:有才见鬼了!不和你说了,一会儿记得签收我做的蛋糕,你这个没品味的人不许吃,只有我的小顾客能吃。 放学后,师长缨收拾好书包,还没有出校门,便又看见了贺兰景那张过于招摇的脸。 师长缨的脚步顿了顿,准备绕道,但眼见着贺兰景又准备张嘴一个“吾皇”,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上前,说:“走。” 她不能让这个神经病败坏她身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践行者的名声。 “小顾客。”偏偏在这时,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吃蛋糕了。” 最后四个字让师长缨立刻回头。 见她抛下了贺兰景,走到了他的身边,少渊的眼里多了一分笑意,他将盒子递给她:“你的蛋糕。” 师长缨抱着盒子走到一旁的凉亭中,开始享用美食。 少渊微微弯身,问:“好吃吗?” 师长缨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贺兰景神情变幻,他吐出一口气,在群里危险发言。 【贺兰景】:你说我们想个办法做掉他,怎么样? 【青鸢】:这种法外狂徒才会做的事情,我可不干。 【谢轻时】:但想必兰景公子极其擅长,如果兰景公子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做掉他,我们都不会有意见。 【宁流玉】:我只做救人的药,别想让我做有毒的药! 贺兰景叹了一口气。 他也只是说一说,又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但这个叫少渊的人,当真是碍眼至极。 贺兰景开始思考该如何让少渊远离他们的大皇帝陛下,忽然,有声音在他耳边落下。 沉静温凉的少年音。 少渊说:“你想杀了我。” 肯定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贺兰景的身子绷住了,眼眸骤深。 他竟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明明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少渊再次微笑:“拭目以待。” 说完,他便离开了。 又是这四个字。 贺兰景觉得他一直在被挑衅。 他眼眸眯得更深,心里开始计划他是否能借裴玄的手打压打压少渊。 两天后,明京,一家私房菜馆。 步蘅薇走了进来,正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有偏低冷的声音响起:“凌小姐,这里。” 她转头,发现顾青瑾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置。 “顾先生。”步蘅薇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您找我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听闻凌小姐在武器制作上很有天赋,凌小姐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五岁,已经担任项目总工程师的职位了。”顾青瑾缓缓道,“在凌小姐之前,天工协会最年轻的项目总工程师也已经三十五岁了。” 步蘅薇的眉头微微皱起:“顾先生不如有话直说,我没有太多的闲时间和你在这里互相吹捧。”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天才,也听惯了吹捧她的话语。 她自负,也自信,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乱了她自己的心神和计划。 “吹捧?不,顾某是真情实意地赞美。”顾青瑾淡淡地说,“凌小姐进入天工协会后,盯上你的人也不少。” 步蘅薇哼笑了一声:“那又如何?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而竞争才能使人变强,他们盯我,无非是因为他们怕我!” 顾青瑾的眸光微微一动。 这句话倒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今日顾某前来,的确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顾青瑾终于进入了正题,“只是想请凌小姐看看,这样的东西是否可以从纸上谈兵,变成真的物品。” 他取出了一张图纸,推到了步蘅薇的面前。 ? ?没错,又是甜甜的一天~~ ? 日常给阿缨求个月票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58章 步蘅薇:都是陛下教得好啊! 图纸上是一个十分精妙的机关,是人工手绘的,每一笔一划都十分流畅,可见绘制这副图案的人控笔能力有多强了。 步蘅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这一刹那,她心神失守,差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认得图纸上的机关,是她编写进《太初圣典》机关篇里的! 《太初圣典》本就是集九州典籍之大成,是一本名副其实的百科全书。 她编纂机关篇的时候,也参考了很多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典籍。 尤其是先燕时代,诸子百家,竞相争鸣,碰撞出了无数科技与文化的智慧结晶。 步蘅薇捏紧了图纸,她缓缓呼吸了几下,才抬头,一双深黑的眼眸盯着面色不变的顾青瑾:“顾先生是从何得来的这张图?” 闻言,顾青瑾只是淡淡一笑:“我从何得到的图纸,说出来凌小姐也不信,所以我只是想知道,要让这张图纸上的东西变为真的,难,还是不难?” “不难。”步蘅薇又呼吸了几下,才克制住内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类似的机关我在书上看过,也曾去过明京文化遗产院,可是却没有找到完整的图纸。” 在虹族踏破九州,焚烧数以亿计的书籍后,这些技术也失传了。 但幸好,她都记得。 重来一世,将机关与科技结合在一起,她能够发明出更强大的武器。 庆幸的同时,步蘅薇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倘若没有重生呢,这些被掩埋的技术就要彻底消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吗? 顾青瑾的眸光再动:“那么顾某想请凌小姐将这张图纸上的机关变成真的。” 步蘅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虽然不难,但我并不想做,我还——” 顾青瑾道:“钱不是问题。” 步蘅薇立刻改口:“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忙都不帮了。” “……” 空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顾青瑾沉默,几秒后,他开口:“凌小姐很缺钱?” 步蘅薇奇怪道:“会有人觉得自己钱多吗?” 这可是她的陛下教她的道理。 她深以为然,并且铭记在心。 顾青瑾抬起手,按着眉心:“凌小姐尽管开价好了。” 他将一张空白的支票放在桌子上。 步蘅薇也没和顾青瑾客气,在支票上写了一个八位数:“五天后你来天工协会找我。” “五天?”顾青瑾眉梢微动,“好,凌小姐慢慢吃,我还有事。” 他起身,再次颔首后,离开了。 步蘅薇将支票折好,挣了一笔外快,她心情舒畅。 又吃了一顿大餐后,她才慢悠悠地返回天工协会。 步蘅薇的办公室编号是a07,a级仅次于s级,她是第一个在25岁之前就拿到a级编号的人。 其他拥有a级编号的研究员,最年轻的也近四十岁了。 “薇姐,想什么呢?”助手凑了过来,惊叹一声,“你从哪里搞来的图纸?新设计的武器吗?可这好像是纯机关术啊。” “别人给的。”步蘅薇回神,淡淡地说,“我在想顾青瑾。” 明京顾家的这个叫顾阑的男人,让她想起了这位不苟言笑的御前指挥使。 一个很冷的人,只有面对圣上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只是就像明京叶家和首辅叶誉毫无关系,明京顾家也和顾青瑾沾不上半点干系。 “顾青瑾?”助手一愣,“薇姐,你说的不会是玄朝末年那位叛国通敌的御前指挥使?” “叛国通敌?”步蘅薇斜了她一眼,“你信吗?” “啊?”助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啊,史书就这么写的!” 步蘅薇冷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有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 一个鬓发已经斑白的女人匆匆地走了进来:“阿薇,那几台c16沧澜怎么不见了?我还说要拿来用用呢。” 助手的神情立刻恭敬了起来:“梁教授。” 梁教授全名梁佩,也是她发现了步蘅薇,将她带进了天工协会。 步蘅薇头也没抬,哦了一声,懒洋洋道:“我卖了。” 梁教授猛地提高了声调:“卖了?!” 步蘅薇敷衍地点点头,继续看顾青瑾交给她的图纸。 “你知道你卖的是什么吗?”梁教授急了,“凌薇,你穷疯了,什么都敢卖?那玩意儿拿出去,毁灭性极大,你知不知道射程有上千公里啊!” 步蘅薇理也直气也壮:“反正是我研发出来的,我卖了怎么了?我缺钱,不缺武器。” 梁教授被她这副坦荡荡的模样气晕了:“你缺钱?我都不想数你年薪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你的年终奖刚发?你自己数得清吗?” 一个二十五岁的项目总工程师,前途无量,天工协会自然要办法将人留下。 “行了,您就别跳脚了,”步蘅薇晃了晃手指,“我卖出去的武器里面都有我的密钥,想要动用,需要我同意,我又不是傻子。” “这还差不多。”梁教授擦了擦头上的汗,“对了,中天之境派了一只考察队过来交流,你收敛收敛你的脾气,别碰见人家先给他们来一枪。” 步蘅薇终于抬头:“中天之境?” “就是绿洲,国际都这样叫。”梁教授又说,“但咱们九州习惯性叫‘中天之境’,都一样,称谓不同罢了。” 步蘅薇耸了耸肩:“哦,都没听过。” “你啊,只对武器感兴趣。”梁教授摇了摇头,“等你升到s级的时候,就必须要去中天之境做交流了。” 步蘅薇依然敷衍:“看我心情。” “老天保佑啊。”梁教授双手合十,开始祷告。 她求奶奶告姥姥,只希望这个小祖宗能够不要把实验室炸飞了。 “老师,错了,不是这样求神。”步蘅薇对着天花板比了个枪击的手势,“龙王不下雨,我就拿炮轰龙王,没有用的神,留在九州有什么用?” 梁教授瞠目结舌:“你的这些道理,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步蘅薇沉默了下来,神情也罕见地变得脆弱,声音很低道:“她已经不在了。” 第259章 团宠阿缨,到达! “唉,阿薇,你……”难得见她如此落寞,梁教授的心也揪了起来,“既然斯人已逝,那么更要向前看,她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吗?你可以帮她实现。” 步蘅薇轻声说:“她的愿望,就是全世界只有一个九州。” 梁教授有些惊讶:“如此说来,她也应该无憾了。” 步蘅薇晃了晃手指:“老师,又错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普天之下,莫非我九州土。” 梁教授:“……”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 梁教授怕再聊下去,会把她自己也绕晕了,于是道:“你也别一直忙,休息休息再进入下一个工程。” 步蘅薇断然拒绝了:“不,我不休息。” 她从进入天工协会开始,夜以继日的工作,目的也只有一个—— 阻止玄朝末年那场战争重现。 梁教授叹了一口气:“阿薇啊,你……” 连她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她这个徒弟这么执着于工作,甚至多次晕倒在实验室中。 明明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不是吗? 也并不像他们这些上个世纪的老家伙们,有着严重的战争创伤。 梁教授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退了出去。 晚上十点,师长缨踏着夜色回到了许家。 客厅里的灯还大亮着,除了许云帆之外,还有一个面容和他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 正是许家的第三子,许云霄。 听到动静,许云帆率先抬头笑道:“长缨回来了,你伯母给你准备了一些点心,托我给你带过来了。” 师长缨看了一眼精致的餐盒,也终于动了尊口:“谢谢二伯。” 这一声称呼,让许云帆有些受宠若惊。 “为什么见到长辈怎么也不主动叫?”许云霄却冷冷皱眉,“回到许家这么久了,这点规矩都不懂得遵守吗?” “三弟,你拉着一张脸做什么?长缨又不是你的学生。”许云帆先不乐意了,啪的一声将杯子拍在桌子上,“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她学习学了一天,她不累吗?” 许云霄有些惊愕:“二哥?” 数个月前许云帆怎么跟他说来着? 说就算明承礼是他们的亲弟弟,也不能越过许照玉去。 四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个突然到来的外来者就可以打破的。 “长缨,你赶紧回卧室休息。”许云帆摆了摆手,“别和你三伯一般见识,他天天给学生们上课,到家了还当老师,十分烦人。” 师长缨提着点心上楼了。 “二哥,你怎么回事?”许云霄压低声音,有些气怒,“难怪我跟照玉通电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我怎么了?我一向是非分明,只认理!”许云帆脸色沉下,“我最开始有偏见,我偏心照玉,我承认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我都没想着长缨能够叫我一声二伯。” 许云霄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许云帆又皱眉:“照玉为什么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要哭理应也是你四弟哭才对。” 师长缨说明承礼是个哭包,可他始终未曾见过明承礼在被冤枉或者受委屈的时候落下一滴泪。 许云霄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完许云帆的叙述之后,他也有些羞愧:“二哥,你骂我好了。” “我骂你干什么?”许云帆摆了摆手,“你还是想着怎么找点好吃的和长缨缓和关系。” 许云霄蒙了:“找点好吃的?只是这样?” “什么叫只是这样?你以为很容易吗?”许云帆冷笑一声,他忽然又问,“这么多年过去,你就没想找个伴?” 许云霄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摇头:“不了。” 许云帆显然知道内情,他拍了拍许云霄的肩膀:“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走?” 许云霄在明京大学任职,一年也就回来两次。 “寒假我还要回明京,准备训练营的事情。”许云霄清了清嗓子,“这次的训练营可不简单,言韶华教授会出席。” “言教授?”许云帆想了想,“就是你说的物理系那位名誉教授?经常让学生哭着离开办公室?” “是她。”许云霄点头,“她真的是个天才,也是因为她智商太高了,没几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许云帆立刻紧张起来了:“那我可得给长缨说一声。” 他知道师长缨学习不好,要是和这位言教授对上,肯定会遭殃的。 第二天,中午。 明京,天工协会。 步蘅薇戴上了工牌,懒洋洋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中天之境的交流考察队。 “刺啦”一声,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下车。 步蘅薇很想掏出武器来试一试对方的实力,但想到梁教授哀求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 她上前一步,先打招呼:“你好,天工协会,凌薇。” 男人回头,在看见一张过于年轻的脸时,有些诧异,微微点头:“南斗战略总部,姜之珩。” 作为双方的代表,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美味蛋糕之神”这个名字,步蘅薇陷入了沉默。 她不断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熨帖得当西服的男人,总觉得有些诡异之处。 无外乎其他,只因为这个id和他冷漠肃杀的外表十分的不符。 姜之珩的神情也很冷淡,但他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着。 【美味蛋糕之神】:刚到天工协会,对方很年轻,由此可见是个棘手的对手。 【美味蛋糕之神】:我的小顾客吃了蛋糕后没有什么反馈吗?我需要反馈,只有反馈,才能够让我变得更强。 如果有人说他做的装备武器一文不值,他理都不会理。 但如果有人说他的蛋糕很一般,他会拿起他制作的武器把这个人轰成炸。 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姜之珩按下接听键。 少渊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靠在椅子上,一贯的慵懒从容。 他伸出手戳了戳旁边的人,笑:“小顾客,抬头,有蛋糕。” “嗯?”师长缨还在埋头苦学,但听到关键词后,立刻抬头。 ? ?蛋糕哥是个极具反差的人√ ? 小顾其实对虹族完全不了解,因为他、明月还有叶誉都是外族入侵前就去世了。 ? 明天见~ 第260章 一群臣子都在明京了!打脸白家 两张容色冠绝于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何止翻了一倍? 饶是对除了做蛋糕和制作尖端装备之外都不感兴趣的姜之珩,身子都不由一震,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师长缨同样也在打量着视频通话中的黑色西装男人。 她和美味蛋糕之神的日常交流只有—— 【伟大的美味蛋糕之神,我想吃蛋糕。】 【知道了。】 但根据少渊的描述,对方的话极多,所以她认为美味蛋糕之神应当是一个男版凌长安。 可如今看来,这副冷淡,倒是和顾青瑾不相上下。 打量只是片刻的事情,师长缨没有发现她喜欢的东西,瞥了少渊一眼:“你骗我。” 不管姜之珩有没有拿蛋糕,都远在屏幕里,她最多也只能看,根本吃不到。 这可是欺君之罪。 “我怎么会骗你?”少渊不紧不慢地开口,“因为蛋糕不在他那,在我这里,所以让你看的也是我,不是他。” 下一秒,他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礼尚往来,师长缨接过蛋糕的同时,塞给了少渊一盒小饼干。 然后她就把屏幕里的人忘了个干干净净,又拿起了笔开始做题。 姜之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一瞬间,他被两个人当成了玩物。 姜之珩面无表情地结束了通话,一张脸冷得慑人。 跟着他前来的其他南斗战略总部的人员都默默地远离了他,一边生怕被冻成冰渣,一边也在思考到底是谁敢触怒这位爷。 步蘅薇离姜之珩的距离最近,但全然没感觉。 她什么人没见过? 神力通天的一朝国师,权倾朝野的文官之首,封无可封的皇天上将,功冠全军的后土兵神……哪怕是在天子面前,她也有话直说。 步蘅薇习惯性地点进了姜之珩的朋友圈。 【青提落雪,采用新鲜的青提制作的蛋糕。】 【芒芒夏至,采用夏天的芒果制作的蛋糕。】 【凤梨晴空,采用热带的菠萝制作的蛋糕。】 往下一拉,全是各种各样的蛋糕,几乎所有能被步蘅薇叫得上号的食材,都被他拿来做蛋糕了。 “……” 步蘅薇再次沉默。 这不对? 步蘅薇想着可能是因为她总是跟机械打交道,接触人的时间太少,不太了解现代人的生活习性。 于是,她发消息向梁教授提问。 【步蘅薇】:老师,他真的是您说的中天之境派来的考察队吗? 【步蘅薇】:[图片] 看到朋友圈截图的梁教授也沉默了,她挣扎了一下,才回复。 【梁教授】:阿薇啊,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爱好不代表事业,你不能以爱好取人。 步蘅薇领着姜之珩等人前往天工协会内部。 路过她的办公室时,她让助手去取一份文件。 助手正在偷吃蛋糕,嘴上还有残留的奶油。 看到哦啊这一幕,姜之珩环抱着双臂,惜字如金道:“垃圾食品。” 助手:“……” 她慌忙将剩下还没有吃的蛋糕收好,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她每次上班摸鱼,都能够被抓一个正准? 步蘅薇的神色一冷:“这位姜先生,我想你还没有权利——” 话还未说完,姜之珩放下了一个蛋糕盒子:“你们吃这个。”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做的蛋糕才值得吃。 步蘅薇的声音卡住了。 助手也有些蒙圈,她看着姜之珩又将盒子打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吃。” 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蛋糕,色香味俱全。 助手颤颤巍巍地拿起其中一块,放入了口中。 姜之珩问:“如何?” 助手的眼睛一亮,三两下将一块蛋糕吃完,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终于得到了反馈,姜之珩这才满意。 步蘅薇无言。 都是蛋糕,怎么一个是垃圾食品,一个不是? 这是什么说法? 姜之珩看了一眼时间:“凌小姐。” 步蘅薇回神:“这边请。” 将姜之珩等人送到住处之后,她才回到办公室。 助手已经将蛋糕吃了一半了,一边吃,她一边兴奋道:“薇姐,他真的是做武器的?他做的蛋糕也太好吃了?” “有那么好吃吗?”步蘅薇不信,“你肯定没吃过好吃的,吃过靖玄全席吗?” 助手很伤心:“薇姐,虽然我的确还不配去吃国宴,但我敢保证,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不信你尝尝。” 步蘅薇拿起一块蛋糕,放入口中,她的神情顿了下。 “怎么样?”助手期待地问,“我说的没错?” 步蘅薇不语,只是一味地吃蛋糕。 看在美食的份上,她决定不拿她新发明的武器和姜之珩一较高下了。 另一边,明京大学附属中学。 九校联考的通知颁布后,学生们也都很兴奋。 “阿雪,明天就是第一次九校联考了,你肯定能拿第一!” “虽然我好像听说江淮一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尖子生,但肯定没办法和我们阿雪相提并论。” “那当然了,高一的时候,明京大学就已经有教授想让阿雪当他们的学生了呢。” “好啦,大家别夸我了。”白山雪摆了摆手,笑眯眯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你们可别捧杀我,我走啦,明天见。” 她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校门外,早有专车在等候。 “山雪小姐。”司机恭敬道,“您回白家,还是先去明京大学?” 白山雪说:“去明京大学,我找叔叔有事。” 明京附属中学和明京大学只需要五分钟的车程。 下车后,白山雪直奔物理系。 她找到“白启明”这个名字所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叔叔。” 有声音从里面响起:“进。” 白山雪推开门。 白教授正在翻看学生们的论文,见到她来,抬头笑:“阿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白山雪还没有回答,又有人进来了。 “姓白的,你仔细看看你发来的文件,有多少处错误。”华韶将一个文件夹拍在了办公桌上,“你还学什么物理?物理见到你,都会嘲笑你是个秃顶!” 第261章 天才阿缨!文艺汇演! 白教授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想反驳,但看见文件上标红的地方后,也说不话来了。 “你以为你变秃了你就变强了?”华韶冷笑一声,“仔细点,如果不是我发现了,这份文件公告出去,到时候丢的是整个明京大学的脸!” 说完她就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白山雪一个多余的眼神。 白山雪目光冰冷地看着华韶的背影:“叔叔,她是谁?” “言韶华。”白教授没好气道,“知道她占理,但总是如此咄咄逼人,真让人厌烦。” 白山雪吃了一惊:“她就是言韶华?这么年轻?” “是啊,非常年轻,才二十五岁。”白教授按着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聊她了,阿雪,你怎么来了?” 白山雪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想参加寒假的训练营。” “训练营?”白教授惊讶,“那都是一些还需要学习的学生,你又用不着。” “叔叔,你就答应我嘛。”白山雪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我也去训练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人才,提前招到我白家来。” “好!叔叔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白教授的神情一振,“我听说你们要九校联考了,有信心拿第一吗?” “几年前我就已经将高中的知识融会贯通了,现在我直接跳级读大三都没问题。”白山雪耸了耸肩,“一个九校联考而已,我平常还控分了呢。” 白教授却摇了摇头:“阿雪,切不可大意啊。” 白山雪俏皮地笑了笑:“叔叔,我的实力你清楚,这一届的高考,全国卷的状元,舍我其谁?” 其他人,根本不配和她有一较高下之力。 白教授推了推眼镜:“叔叔可就等着你进入明京大学,为叔叔分忧了。” 他承认,言韶华是天才没错。 可什么样的天才,在白山雪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他等着言韶华败下阵来的这一天。 第一次九校联考结束之后,寒假就要到来了。 当然,对于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来说,并没有资格过寒假。 江淮一中的一部分学生要提前前往明京参加寒假训练营,大部分学生会在学校继续补课。 鹿弥从前桌转过头来:“缨缨,你估分了吗?” 师长缨算了算分数后,肯定道:“我觉得我可以上五百分。” “真的?!”鹿弥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缨、缨缨,你的分数增长速度,简直就像是坐火箭一样快,这才四个月啊,你就涨了两百多分。” 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师长缨的分数会达到什么层次? 鹿弥有些不敢想。 “师姐的语文很强啊,上周的随堂测验就拿了138分。”宋青木羡慕道,“怎么有人文言文和诗词鉴赏可以拿到满分呢?而且老贝说你作文如果放在高考上,也是可以拿满分的!” 师长缨懒洋洋道:“一般一般,都是老师教得好。” 她这句话里的老师,自然指的是叶誉。 论文学造诣,她的确无法和万里挑一的文状元相比,但最基础的知识她都懂,这也得益于叶誉会给她讲课。 学习了现代做题技巧之后,她的语文分数增长的确很快。 但宋青木却会错了意:“少爷还教语文啦?我以为少爷只教了理化生呢!” 少渊并未回答宋青木这句话,而是朝着师长缨抬眼看来:“老师?” 师长缨怔了怔,才道:“以前的一位老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很敬重他。” 如今的叶誉,又在什么地方呢? 如果她能见到他,一定要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当初,她若没有请叶誉出山,他也不会积劳成疾早早去世。 听到“敬重”两个字,少渊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嗯了一声。 “对了,少爷这个寒假打算去哪儿玩?”宋青木随口问,“小鹿跟着师姐去明京参加训练营,我就留在学校补课了。” 少渊若有所思地看着沉浸在题海中的师长缨,几秒后,他才微笑:“我也有事要去明京。” “你们怎么都去明京?”宋青木锤了一下桌子,“早知道我也报名参加训练营了。” 鹿弥晃了晃手指:“后悔了?可惜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太好了,她要和缨缨过二人世界! 晚上,许家老宅。 “阿缨,这一次去明京,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明承礼又开始絮絮叨叨,“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万事都要以自己为首。” “知道了。”师长缨表示她听进去了,但做不做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老爸有事要出差,不能陪你一起去明京,但一得空一定去找你。”明承礼顿了顿,又说,“阿缨,如果遇见姓白的人,绕着他们走,知道了吗?”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爹?” “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承礼也没有多说,而是道,“我们平民老百姓惹不起,只能躲了,记住,没有任何事情重的过你的生命。” 师长缨眸光微沉。 果然,明京白家有问题! “唉,老爸就是多嘴,你也接触不到他们。”明承礼又笑道,“老爸还等着你在文艺汇演上大展身手呢。” 师长缨颔首。 随后,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唯我第一】:后天的文艺汇演我要上场,给你们留了位置,有空的都来。 【崔京寒】:下午的飞机到江淮。 【青鸢】:我的悲伤那么大,因为我人已经在南境了。 【千秋】:提前祝贺陆大明星在这一次的电影节中艳压群芳,为九州争光了。 【贺兰景】:那真是让人遗憾啊。 将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贺兰景开始思考怎么给他们的大皇帝陛下造势。 下一秒,“一桌麻将”群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裴玄】:江淮一中的文艺汇演,你们有兴趣去看吗? 【裴玄】:原本我没什么想法,不过我看节目单上好像有一场剑舞表演,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 ?又要开始下注了,猜一猜下一个认出阿缨的是谁? 第262章 裴玄再次出击!无不拜服阿缨 能让裴玄感兴趣的事情无非两件,一是写诗,二是舞剑。 当然,一边写诗一边舞剑,若还有美酒相随,那么对这位名震九州、流芳百世的剑仙来说,就是最大的趣事了。 还未入朝为官的时候,裴玄便喜欢四处去挑战人,试一试他的剑术是否已经登峰造极。 可惜,这条路在他在太初元年第一夜进宫刺杀太初皇帝的时候,连他的剑一起,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那把剑他用了十几年,从小到大。 即便并不是上了神兵榜的宝物,他亦从不离身。 可这把剑被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折断了,裴玄竟然没有任何的伤感,反而只觉得欣喜。 这种喜悦从心底油然而出,随后辗转至四肢百骸。 他裴玄早就立下誓言,这辈子,他只追随最强者。 师瑶光没有杀他,已经让裴玄难以置信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从诸葛明月手中接过圣旨后,顾青瑾又为他带来了一把剑。 削铁如泥,锋不可当。 顾青瑾淡淡地说:“此剑名为‘沧澜’,这是主人为你准备的兵器。” 裴玄当然知道沧澜剑。 沧澜剑,九州神兵榜排名第十六。 之所以名为“沧澜”,是因剑势如沧海辽阔,剑气可引动狂澜,剑身可斩浪碎石。 能够在神兵榜上留下名字的兵器,都不是凡品。 这位九州历史上第二位女帝的胸襟竟然如此宽广。 不,说她是第一位也未尝不可。 她并不像晟朝那位女帝能够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这天下都是她打下来的。 师瑶光是独一无二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今,沧澜这个名字亦是天工协会的武器系列名字。 这是九州独有的传统和浪漫。 江淮一中每年都会举办文艺汇演,也每次都会给他发请柬,只不过裴玄一直没去过。 一群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令裴玄大感意外的是,竟然有班级准备了剑舞表演。 虽然沧澜剑已经在他与虹族的死战中变成了碎片,这把神兵也彻底变成了传说,可他仍然醉心剑术。 只不过四百年前九州陆沉,除了很多文化手艺失传了,武学也被埋葬了。 再加上时代的变迁,如今的人大部分都连内力都无法凝聚,遑论修炼轻功了。 【谢轻时】:可以。 【贺兰景】:难不成你还想跟高中生比试?裴大人是不是以大欺小? 【裴玄】:什么以大欺小?我裴玄从来都不干这种事情,若是对方是个好苗子,我指点一二,又有何妨? 这句话跳出来之后,整个群都沉默了。 贺兰景笑得前仰后合,连双肩都在微微颤动。 倘若对方是别人,能够得到剑仙裴玄的指教,自然是不胜感激。 可这个对方不是别人,是武功冠绝九州的大皇帝陛下。 就连没几句实话、只会抨击贬低师瑶光的史书都记载,太初皇帝擅长剑、弯弓,十八般武器无所不能。 这个世界上,能指教她剑术的人,还没有出生? 贺兰景立刻“咔嚓”截了图,将聊天记录转发进了“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群中。 【青鸢】:该说他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大? 【千秋】:你们好坏,都把他蒙在鼓里,还是我家流玉好。 【宁流玉】:今天我要吃糖醋小丸子。 【千秋】:你先等一会儿,我要先给陛下准备今天的小零食。 【谢轻时】:不过,你们说他能够认出陛下么? 【崔京寒】:认不认得出,我们手中的把柄也已经够嘲讽他一辈子了。 见崔京寒的眉眼舒展开来,面上也难得浮现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这让徐院长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忍不住推了推一旁已经习以如常的闫斯年:“你大师兄没有遭遇到什么重大精神打击?他是不是疯了?” 谁不知道他这位大徒弟乃是一块冰雕,离得近了,都会被冻伤。 闫斯年想了想,说:“重大精神打击倒是没有,但重要的人有。” 徐院长更惊了:“什么重要的人?” 闫斯年还没有开口,崔京寒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见他将保存已久的笔墨纸砚全部装进了书包里,徐院长不得不出声:“阿九,你要干什么?” 崔京寒也没抬头,只是道:“送人。” 徐院长捂着心口,感觉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知道他这个大徒弟有多么宝贵这些书法工具,连他都不能碰,现在竟然要送人? 崔京寒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朝着徐院长点了点头:“我回江淮了。” 徐院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崔京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再次询问闫斯年:“江淮有什么吗?他为什么还要往江淮跑?” 闫斯年斩钉截铁:“有我的大腿在!” 徐院长:“???” 一个两个,怎么去了一趟江淮都疯了。 他要把他们逐出师门! 机器改卷,九校联考的成绩下来的很快。 第二天下午,数学、物理和英语的分数先出,化学和生物紧随其后,语文、历史、政治和地理还在阅卷之中。 排名除了单独的班级和学校排名,还有九所高中的联合排名。 成绩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毕竟九校联考不比其他普通的模拟考,已经可以判断高考时候的全国排名了。 “山雪,成绩出了!”有人兴奋道,“我刚去办公室看了,你又是全校第一,这次的数学卷子这么难,你竟然还拿了147分!” 白山雪闻言,却皱了皱眉:“147分?” 竟然不是满分? 她错在什么地方了? 白山雪立刻起身,来到了数学组办公室,请数学老师调出她的卷子。 有三分扣在了最后的大题,因为她遗漏了一个步骤,导致结果出错了。 “山雪,别灰心,这道题有些超纲,也有些剑走偏锋,你已经很厉害了。”见她抿唇不语,数学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这一次参加九校联考的几千人中,这道题拿满分的人,屈指可数呢。” 白山雪的唇抿得更紧了。 屈指可数,那也代表还是有人。 白山雪轻轻吐出一口气:“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数学老师摇了摇头,“做出这道题的两个人,都在江淮一中。” 白山雪有些诧异:“江淮一中?” 数学老师颔首,调出了两份数学卷子,名字都被密封了,看不到。 一份是满分,另一份总分只有92分。 白山雪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老师,满分150分,92分才刚刚及格!这个学生怎么可能做出来这道题?” 除了抄袭和作弊,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第263章 持续打白家的脸,敏锐的御前指挥使 白山雪在心中冷笑。 但蠢货就是蠢货,抄也不抄得谨慎一些,竟然把最难的一道题抄去了。 只是九校联考能作弊,高考能吗? 白山雪淡淡地说:“老师,作弊是不可取的,这是在侮辱学术。” “不对,这个学生肯定没有作弊。”数学老师却摇头,“因为和答案不一样,也和满分卷子的解题思路不一样,一会儿上课的时候,我给你们讲一讲这个解题思路。” 白山雪愕然:“可这张卷子只有92分,证明这个学生连最基础的选择和填空题都没有全部做出来!” “山雪,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数学老师沉吟片刻,“一次考试而已,证明不了什么,别放在心上。” 白山雪再次抿唇,双手捏紧。 满分卷子比她厉害,她尚且可以接受。 可一张92分的卷子? 放在她面前,都是侮辱了她! 就算不是作弊和抄袭,也绝对不是这个学生自己做出来的! 白山雪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折返回班。 同一时刻,江淮一中,高三(17)班。 数学老师喜气洋洋地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们要隆重地表扬师长缨同学,她在一次的数学考试中,取得了92分的好成绩,我们鼓掌祝贺!” “啪啪啪——” 班级里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 就连一向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少渊,也都动了他的尊手,不紧不慢地鼓掌。 92分这个数字委实不高,甚至依然是倒数第一的位置。 可高三(17)班的学生们都清楚地知道,师长缨的进步有多么的恐怖。 “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几千个人啊,这道大题只有长缨同学和少渊同学拿到了满分。”数学老师眉飞色舞道,“明京大学附属中学全军覆没,二位真是给我们江淮一中长脸啊!” 这话一出,全班都震动了。 “天啊!”学习委员吃了一惊,“最后一道题考的那么偏,师姐竟然也拿了满分?” 鹿弥星星眼:“我们缨缨果然是最棒的!”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微微抬着下巴,十分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没错,她就是最棒的。 “接下来,请长缨同学站到讲台上来,为我们讲解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数学老师再次鼓掌,“有请。” 师长缨拿起粉笔,开始讲题。 她讲得不快也不慢,确保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到位,最后,她懒洋洋地问:“都听明白了吗?” 数学老师:“……” 听明白是听明白了,可这句话怎么总让他感觉是皇帝在发问——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咳咳!”数学老师笑眯眯地问,“长缨同学这道题答的非常好,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公式我们没有学过,但你却运用得很好。” 师长缨沉默片刻,还是说:“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公式,发现可以用进题目里。” “历史书?”数学老师一愣。 师长缨多说了一句:“《八方算经》。” 她其实并未看过《八方算经》这本书,她只看过《太初圣典》。 《太初盛典》的数学物理篇是术贤华韶编纂的,里面综合了九州不少数学物理类的古书典籍,其中就有《八方算经》。 数学老师听过《八方算经》,他立刻在电脑上开始搜索,发现果不其然,这本书里竟然记载了这个公式。 “厉害,太厉害了!”数学老师忍不住赞叹一声,“难怪这些天老周还一直给我们抱怨说,就应该让你来学历史,家里有一位学考古的父亲就是不一样!” 回到座位上后,师长缨静静地看着窗外。 江淮的冬天并不像北方那么寒冷,几十年都见不到一场雪,但树叶也落了不少。 她总是和冬天有着不解之缘。 她降生于寒冬,登基于寒冬,死的时候,还是在寒冬。 国师笑吟吟地解释道:“这是因为陛下五行偏枯,火太旺,寒冬属水,所以在寒冬的时候,陛下的身上总会发生可以改变命运的大事。” 师长缨向来不信命。 哪怕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映证了,可她依然不信。 她生来叛逆,即便敲碎她的骨头,掰断她的脊梁,也别妄想让她低头。 有什么温凉的触感落在她的脸上,但片刻即分。 师长缨回头,目光凉凉地看着少渊:“干什么?” 少渊说:“小飞虫。” 师长缨低头,发现他的手指上果然多了一只虫子的尸体。 少渊忽然又说:“我没有听明白。” 师长缨挑了下眉:“大少爷这么聪明,竟然没有听明白?” 少渊轻轻地哼了一声。 师长缨晃了晃手指:“那你夸我好厉害,我就再给你讲一遍。” 这个要求十分的幼稚,可少渊的眼中多了一分笑意:“嗯,天下第一厉害。” 师长缨这才满意,拿起笔开始给他讲题。 窗外微风摇动,少渊静静地听着。 翌日,中午。 明京,还是那家私房菜馆。 步蘅薇带着她制作好的机关,来见顾青瑾。 顾青瑾仍然穿着的是一身黑色,整个人也都隐在角落的黑暗中,像是天生诞生于深渊的人。 如果不是他出声,哪怕他在你眼前,你都发现不了他。 “喏,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步蘅薇将盒子放下,“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可以来找我。” 在足够的钱面前,她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顾青瑾将盒子打了开来,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眼眸骤然幽深,身上的气势也沉了下来。 这股扑面而来压迫感让步蘅薇后退了一步,偌大的私房菜馆突然也显得逼仄了起来。 “我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待金主,步蘅薇十分客气。 她接了上面派发的任务,要带姜之珩在明京逛一逛。 却在这时,顾青瑾忽然开口:“凌小姐留步。” 步蘅薇正准备离开,闻言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 顾青瑾双手交握,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的背影:“你家祖上,姓步吗?” ? ?少爷就这样后来者居上√ ? 明天见~ 第264章 顾青瑾和步蘅薇,神助攻! 步蘅薇脚步终于停下,她猛地回过头,声音冷冷:“顾先生为何会有这样的发问?” 顾青瑾的眉梢轻动了一下,见她一双眼睛犹如小兽一般,里面全是戒备和警惕,还有压制住的杀意。 他甚至不会怀疑,下一秒对方就会掏出武器对准他的额头,将他崩了。 面对这样的步蘅薇,顾青瑾仍岿然不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语气毫无波澜道:“机关术起源于上古时代,兴盛于先燕时期,有一位极其厉害的工匠,便是步姓。” “顾先生,你也说了先燕时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步蘅薇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天工协会也研究过古代机关术,很多很多技术都已经失传了,而你却能拿出一张完整的图纸来……” 她语气一顿,肃杀之意骤生:“顾先生,你不会是南境派来九州打探情报的奸细?” 南境图书馆内可有不少九州的藏书,但却不允许九州人踏入其中。 “奸细?”听到这两个字,顾青瑾并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 只是他这么一笑,反而令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像是被狼王盯上了一样。 步蘅薇紧紧地盯着他,手已经划向了腰部。 顾青瑾像是陷入到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并未发觉她的动作。 有嘈杂的声音跨越四百年的时光,混合着鲜血的气息而来,刺激的五官。 ——刑罚已经用了十八种,顾大人还真是条汉子,即便如此,您还不肯认错吗? ——顾大人,您还不明白吗?是陛下要您死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您又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您怎么就不懂呢? ——没有罪名?哈哈哈哈,没有也能安啊! 顾青瑾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手臂上青筋跳起。 “顾先生,如果您不能给出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权认为你们顾家和南境有勾结。”步蘅薇再次冷冷开口,“我必须要知道,这张图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顾青瑾抽回思绪,神情重新变得平静漠然:“是我画的,但原版却是我在南境的时候,从街边一个小摊子上买的。” 他从手机中调出图片,放在了步蘅薇的面前。 这话并不作假,正是因为他看见了这些图纸,所以才确定这本书籍的的确确是从九州流落到南境的真迹。 只是当地人根本看不懂,便把这本书当成了普通的连环画。 “抱歉。”步蘅薇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是我冒犯了顾先生。” 梁教授屡次问她为何如此杯弓蛇影,见谁都那般警惕,她没办法回答。 只因她亲历过一次真正的亡天下,心里永远埋了一根针。 “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顾青瑾丝毫不在意,“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步蘅薇微微一愣。 顾青瑾又说:“这本册子我会交给凌小姐,希望有什么技术可以用的上。” 步蘅薇点点头:“这次是我欠顾先生一个人情,您有什么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顾青瑾淡声:“凌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家祖上的确姓步。”步蘅薇沉吟道,“但是否和先燕时期的那位工匠有关,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她外公就说他的手艺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燕时期。 可时间过得那么久,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她可不会像明京叶家一样,非要将自己的血脉和历史名人绑定在一起。 向顾青瑾道别之后,步蘅薇回到了天工协会,但没在会议室找到姜之珩,她只得询问对方在什么地方。 【美味蛋糕之神】:后厨。 当看到姜之珩正在与几个厨师探讨厨艺的时候,步蘅薇觉得人生有些玄幻。 她起初也怀疑姜之珩是奸细,来天工协会打探情报。 但现在看来,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意思,恐怕也只是为了偷学九州的菜谱。 “凌小姐。”姜之珩偏头,认真地问她,“你觉得整个九州,哪里的厨师水平最高?” 他要挑战一下。 “姜先生既然是从中天之境来的,想必不知道九州的传统习俗,在我们古代,有盛宴名为‘靖玄全席’。”步蘅薇耸了耸肩,“且九州有很多的菜系,没办法定论到底哪里的厨师水平最高。” 靖玄全席是玄朝初期就定下来的宴席,靖是靖朝的靖,玄是玄朝的玄。 “我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九州人,但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是九州的血脉。”姜之珩淡淡地说,“我的姜,也来源于承天帝的姜。” 这回轮到步蘅薇诧异了:“靖太祖?” 姜之珩微微颔首。 步蘅薇瞄了他一眼,也没拆穿。 她心想,到底是千百年前的九州太强大了,连其他地方的人都要来认老祖宗。 “叮”的一声,姜之珩的手机响了一下。 【小姜】:别以为你先去了九州,你就能踩到我头上了! 【小姜】:我告诉你,虽然咱们都姓姜,但我是承天帝的直系后代,你只是一个旁系,放在古代你就是个藩王,而我可以削藩。 姜之珩淡淡地哼了一声,敲字回复。 【美味蛋糕之神】:我不和你说话,因为你是猪你听到没有。 【小姜】:你除了会这么一句,还会什么?丢人! 姜之珩不理他,将这段聊天记录给少渊转发了过去。 少渊并没有回复,但五秒后—— 【小姜】:好啊,你这个不要脸的狗杂碎,你还告状! 【美味蛋糕之神】:谁让你这头猪冒充承天帝的直系后代? 【小姜】:我不管,我就是! 姜之珩没有继续和对方斗嘴,他在步蘅薇的带领下,出了天工协会,前往各大旅游景点。 步蘅薇拿着地图说:“既然姜先生说你的姜是靖祖的姓,那么想必你也一定很想去靖祖的陵墓,不过这里太过热门,最早的预约也在下周六了。” 姜之珩没有拒绝,他将他未来的行程也发给了少渊。 看到这条消息,少渊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勾了勾师长缨的书包带,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懒意:“过几天去明京,要不要一起去给靖祖扫墓?” 第265章 少爷哄骗阿缨,没有人能制裁太初帝 师长缨思考不过半秒,点头:“可以。” 少渊嗯了一声:“我来预约。” “师姐要去给我偶像扫墓?”宋青木挠了挠头,“我听说明京这个地方邪,万一我偶像知道了师姐说她要把他取而代之,怒从中来,开始刮妖风地震怎么办?” 鹿弥神情严肃地思考:“好像是有这样的事情,我前两年有一个主持人因为口误将十八朝古都说成了八朝古都,立刻平地起了一场沙尘暴啊!” 少渊神情淡淡,截断了两个人的交流:“不会。”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我偶像心里怎么想的呢?”宋青木嘀咕一声,“反正在明京说话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发誓,容易应誓。” 少渊稍稍地抬了抬眼睫,不置可否。 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所谓明京地方邪,也是因为明京是九条龙脉的汇聚中心。 “叮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贝老师抱着答题卡走了进来。 将答题卡发下去之后,她拍了拍讲桌,高兴道:“这一次我们班的语文成绩有进步,长缨同学这一次的语文成绩是139分,大家鼓掌!”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师长缨在四个月的时间内,语文成绩从最开始的72分到现在几乎快要翻倍了。 掌声如雷,师长缨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少渊的答题卡上。 145分。 语文能够考到这个成绩,的确很恐怖了。 但师长缨也注意到,这一次少渊的各科分数包括总分,和前几次模拟考一模一样。 他在控分。 而控分比拿满分更难。 师长缨微微眯眸。 对手比她想得还要强,但这更激起了她对他的兴趣。 少渊又怎么可能忽略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稍稍偏头,对上她漆黑深亮的双眸:“又想吃了我?” “我可不是蛮夷,我没有吃人的爱好。”师长缨挑眉,“我只吃好吃的。” 少渊似乎是笑了一下,声调不紧不慢的:“好,知道了,你不想吃我。” 听着两人的对话,宋青木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为什么他觉得他们少爷说的吃和师姐说的吃不是一个意思呢? 一定是他想歪了,他有罪,他忏悔! 晚上,孟家老宅。 许照玉敲了敲书房的门,亲自给许书语送来了一杯热牛奶。 “第一次九校联考,你考了689分,妈妈为你感到骄傲。”许照玉顿了下,才进入正题,“书语,你知道长缨这一次考了多少分吗?” 许书语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她还是年级倒数。” 听到这句话,许照玉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数学有一道大题,只有她和会长拿了满分。”许书语又说,“老师上课给我们讲了她的解题思路,很新颖。” 许照玉的笑容微微一僵:“只有她和你们会长?” 她没有见过少渊,但多次听孟书砚和许书语提起他。 这位学生会会长委实是一个神秘气息拉满的人,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让人捉摸不透。 她也给兄妹二人说,让他们和少渊打好关系,但似乎对方一直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深交。 可师长缨似乎是成了一个例外。 许书语回答:“会长的成绩一如既往的稳定,她是一匹黑马。” 许照玉心中落下的石头又跳了起来,她隐去眼里的情绪,温声道:“明天的文艺汇演,妈妈会去给你加油,你哥哥……妈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许书语神情淡淡:“我知道的,妈妈。” “好了,你快去休息。”许照玉笑道,“离高考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妈妈希望你能够考一个好成绩。” 目送着许书语回到卧室,许照玉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她一向不在意文艺汇演,毕竟许书语的钢琴独奏已经连续两年拿下了第一。 可今年有师长缨,她不得不防。 许照玉眸光沉沉,嘴角却勾了勾。 那她就期待明天的时候,文艺汇演中途不要出任何差错了。 夜尽天明,文艺汇演也在翘首期盼中到来。 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都兴奋不已,因为文艺汇演结束后,他们就可以纵情地过寒假了。 三个年级一共报了二十四个节目,高三(17)班排在了第十二位。 这个正中间的位置其实十分尴尬,因为大部分观众看到中途的时候都已经昏昏欲睡,失去兴趣了。 第十个节目开始后,高三(17)班的学生也来到了准备室中,进行最后的热身,准备登台。 鹿弥去旁边的道具室取剑,可她伸手去拿,却没有拿起来:“这剑怎么这么重?不对,这不是我们的道具?” “我来我来。”副班长跑了过来,“这不是一模一样吗?这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费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是一只手勉强将这把剑拿了起来。 别说舞剑了,就连举起来都是个问题。 副班长大吃一惊:“这把剑至少有十几公斤重!剑舞哪儿有用重剑的?” “一定是有人换了师姐的剑!”宋青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而且对方准备了很久,否则怎么可能肉眼看过去和我们的道具一模一样,导致我们在快登台表演的时候才发现?” 鹿弥心急如焚:“怎么办?现在去找也来不及了啊。” 这时,师长缨和少渊并肩走了进来。 见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对,师长缨问:“小弥,怎么了?” “缨缨,道具剑被换了!”鹿弥气愤不已,“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我们得先去调监控,可时间要来不及了。” 师长缨反应很快:“古琴呢?” 少渊和她想法十分同步,他伸手在古琴上拨了几下,道:“古琴没有问题。” “那就是针对师姐了。”副班长怒气冲冲,“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不就是想让师姐当众出丑吗?” 鹿弥迟疑了一下:“要不然我去问副校长借那根长棍子。” 宋青木不赞同:“可报的节目是剑舞,用棍子依然是不行的。” “不用。”师长缨开口,声音淡淡道,“就用这把剑。” 副班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嗓子眼发干:“什、什么?” ? ?即将有一场大型面基出现! ? 明天见~~ 第266章 双帝联手!点燃全场 整个准备室也都寂静了下来,除了少渊之外,所有学生都张大嘴巴看着师长缨。 史书记载中的确有十几公斤乃至二十几公斤的兵器,但有关剑重量的记载,基本上都在三斤一下,大多数剑只有一斤多。 剑比双锤轻盈,比长枪快,能够直接悬挂在腰间或者背后,随身佩戴,便携性极强。 因此,剑也成了最常用的武器,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就算是历史上那些以剑艺出名的名将,佩剑也绝对不会超过五斤。 而剑舞的剑要更轻,毕竟舞者不似武者,要上阵杀敌。 这把重十五公斤的剑连武者都没办法顺利运用啊! 众目睽睽之下,师长缨轻轻松松地将剑举了起来,重剑在她手中竟然和一斤不到的道具剑没什么区别。 “……” 又是一片寂静。 师长缨甚是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这个重量更趁手一点。” 不过比起她的瑶光剑还是要轻了一些,但足够了。 宋青木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他瑟瑟发抖:“师、师姐,您老人家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 师长缨神情懒洋洋的:“吃得多,力气大,我要对进我肚子里的食物负责,不能让它们白白牺牲了。” “就算师姐可以用这把剑进行剑舞,可难道就要放过换剑的人吗?”副班长依然愤怒,“对方分明就是存了心思,想要毁掉我们的表演。” 今天会来观看文艺汇演的人,可不仅仅只是校领导以及江淮艺术领域的大能。 去年这个时候,明京也派了人来。 “当然不放过。”师长缨正在理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但当前的事情,是要先挣钱。” 她感觉到有人从后方贴近了她,但仍保持着至少一拳的距离。 同时,有微低微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 “我来。” 对于少渊的编发技术,师长缨已经十分信任了。 于是,她将手中的玉簪递给他。 少渊的手的确很巧,片刻的功夫,就将她的长发挽好了。 他后退一步,微眯着眼眸欣赏着他的新作品,几秒后,才说:“好了。” “哇!”鹿弥拿出手机,咔咔咔拍照,“我们缨缨太帅了,像是要上战场杀敌的将军!” 师长缨握着剑的手顿了顿。 她十三岁从玄门归来,便得了“靖”这封号,开始领兵打仗。 这战场一上,马背一坐,就是十三年。 将士们也跟了她这么久,哪怕她登基为帝,他们依然习惯叫她将军。 一声将军,一生戎马。 这银甲既然披在她身上了,她注定会葬身在战场上。 “铮——” 耳边忽然响起了琴音,如涓涓细流,轻轻地敲打着心门。 这琴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驱散胸腔之中的郁结之气。 古人云:“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此人与天地之相应也。” 五音疗疾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手段,音律也是玄医们都要懂的知识。 师长缨回神,见少渊微微俯身,仅用一只手拨弄出了一支调子。 明明他的身上依然穿着江淮一中普通又平凡的校服,可他静静抚琴的模样,偏生让人想到了从水乡而来的贵公子,最是风雅风流。 一曲小调结束,少渊直起身,看了一眼师长缨后,说:“准备登台。” 前台,第十个节目已经结束了,主持人报完幕后,第十一个节目正式开始。 台下坐了不少人,第一排是校领导以及重要贵宾。 许照玉亲昵地挽住许老夫人的手臂:“妈,下一个节目就是长缨他们班的了?没想到长缨竟然要表演剑舞呢。” “剑舞?登得上台面吗?”许老夫人不冷不热道,“谁会看剑舞?看的都是钢琴。” 许照玉叹气,开始擦眼泪:“如果长缨从小在许家长大,肯定是要学钢琴的,都怪我……” “照玉,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许老夫人又开始心疼了,拍着她的背轻哄着她,“别自责,你身体不好,一定要静养。” “我就是、就是……”许照玉的眼泪却掉得更多了,“我知道我是既得利益者,可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情。” 许老夫人本就一直对师长缨不满,听到这番话后,脸色更差了。 原本许家一直平安无事,可师长缨一回来,就将家族捣了个天翻地覆,真是个扫把星! 许照玉低着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里的笑意。 剑舞? 她倒是要看看,十五公斤重的剑怎么舞得起来! 就算有什么补救措施,剑忽然被换,师长缨的心态也一定被破坏了,今天的这场表演注定成为一个失败品。 想到这里,许照玉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嘴角勾了勾,低声说:“妈,书语的钢琴表演压轴出场,一定会让您耳目一新的。” 许老夫人立刻眉开眼笑:“书语学习好,琴也弹得好,等以后到了明京,会有不少贵人提携她的。” 这话说在了许照玉的心坎上,她温温柔柔地笑:“书语一直很优秀,但明京一向是天才聚集地,我也不能给她太大的压力。” 无论如何,她都要证明,她教育女儿的能力要比明承礼强得多。 师长缨又怎么能跟她精心培养的许书语相比呢? 节目进展到一半,的确有不少观众都开始打瞌睡了。 裴玄本就对文艺汇演不感兴趣,若非有一场剑舞,他根本不会来。 便在这时,主持人再次登台:“下面有请高三(17)班为我们带来剑舞表演,我们鼓掌欢迎!” 掌声也稀稀落落的,显然都提不起精神了。 倒是坐在宁校长左侧的一位老人神情一振:“剑舞?老宁啊,你们学校的艺术班还教剑舞?真是不简单啊!” 宁校长摇了摇头:“不是艺术班。” “竟然不是艺术班?”老人吃了一惊,立刻直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台上,灯光已然暗下。 “铮!” 一道琴音,率先破开! 第267章 兄凭妹贵的裴玄,轰动 这是古琴的声音,悦耳动听。 但很多人都分不清古琴和古筝,只能听一个大概。 裴玄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朝着谢轻时看去:“古琴啊,听起来,弹得要比你好。” 谢轻时眼睫微垂,不置可否:“你当真能听出来琴艺的高低吗?” “我如何听不出来?这世间又不止你一人会古琴,我妹妹琴棋书画亦样样精通。”裴玄轻哼了一声,“只是我妹妹会的东西太多了,不像你只通音律。” “的确如此。”谢轻时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令妹才高八斗,圣上欢喜不已,赏令妹千金俸禄,你也得以加官进爵。” 贺兰景抚掌一笑:“这兄凭妹贵,的确令人嫉妒。” 崔京寒淡淡地说:“我也十分羡慕,若我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 “我当然晓得你们嫉妒我。”裴玄并没有动怒,反而微笑,“可我有妹妹,你们没有,再嫉妒也没有用。” “铮铮!” 古琴音由低转高,竟然是一首战曲。 崔京寒的眼眸微微一眯:“凌虚曳风?” 凌虚曳风这首曲子最早也可以追溯到先燕时期了,开始的时候,只是一首破阵曲。 到后来渊止立国大靖,建元承天,九州安稳,凌虚曳风便也成了一首表演曲。 整首曲子会用到十八般兵器,专门在军队凯旋后用来庆祝。 “不是原版的凌虚曳风。”谢轻时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他改编了,改编后的凌虚曳风,只适配剑这一种兵器。” “他?”裴玄注意到了这个特别之处,“谁?” 谢轻时轻轻地瞥了裴玄一眼:“当然是演奏者。” “有两下子。”裴玄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懒洋洋道,“既然如此,我要投资他,让他超越你。” 这古琴也将昏昏欲睡的观众们震醒了,不是因为因为琴声吵,而是因为这琴音直抵人心,有着唤醒的魔力。 许照玉嘴角敛了敛,抿了下唇。 她听过不少古琴表演,自然能够辨别出演奏者的实力很高。 如此琴艺怎么不在艺术班? 但只有琴也是不够的,这节目的名字是剑舞。 想到这里,许照玉又放下了心。 “咚!” “唰!” 鼓点和灯光同时落下,照亮了台上的身影。 女孩身姿挺拔如青松,墨色的长发被一根玉簪束起,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剑,抬腕剑起,一个十分利落的出剑势,不像是舞蹈,反而像是杀招。 这剑和她的身形一样轻盈,像极了一朵飘逸的云,随风跳跃。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把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具剑,而是十五公斤的重剑。 旁人拿剑都困难之际,可在她手上却稳如泰山。 看着师长缨轻轻松松舞剑,许照玉根本没能控制住她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她确定她让人换掉了师长缨表演用的道具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也专门用的是十五公斤的重剑来替换。 “铮铮!” 琴音忽然变得密而急促,从潺潺流水变成了飞湍瀑流,令人的心尖都为之一震。 高潮骤至! 配合着琴曲中的凛然杀意,女孩手中的剑势也愈加凌厉。 下一秒,她竟然足尖一点,转身腾空,长袖如云浪翻涌,长剑破风而来,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被劈出了涟漪。 三百六十度凌空横斩! “……” 整个会堂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太过震撼。 “四、四弟,长缨不得了啊。”许云帆看得目瞪口呆,“有这样的身手,一定是练过?” 明承礼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话实说:“我倒是见阿缨和村子里的小孩们一起拿着树枝和长辈们锻炼身体。” 那群小孩子一向以师长缨为首,她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明承礼想着怕也是这群小孩子把他闺女惯坏了,让她一直以皇帝的名义自居。 “以树枝为剑就练成了这样?”许云帆倒吸了一口气,喃喃出声,“这是天生的将星啊,放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领兵的将军。” 他本就是军官出身,自然能够看出师长缨的剑舞可不是什么花架子。 只是如今已经是热兵器时代,像剑这样的冷兵器也已经转变成了娱乐性质的东西。 即便是古装正剧,也难有这样的真实表演。 台下仍然是一片静默,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场表演之中。 诚然师长缨的剑舞十分出彩,可她也并未曾遮蔽其他学生的光彩。 无论是穿着玄制华服伴舞的女生,还是穿着飞鱼服敲鼓的男生,都成了一到不可磨灭的风景线。 除了琴音传出的角落,仍然是一片漆黑,连半点光都不曾有。 所有人也都在困惑,这么精彩绝伦的曲子到底是谁演奏。 “铮——” “唰!” 师长缨收剑的动作和琴音同时落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巧妙绝伦。 也终于,角落里的人缓缓起身,将膝上的古琴抱起,踱步至灯光之下。 当少渊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后,这一下,校园论坛登时炸了。 【我的老天,谁来掐我一下!我们少爷竟然登台表演了,同学三年,谁知道他还会古琴?】 【啊啊啊啊会长好帅,他居然笑了,我已经阵亡!】 【等等,会长哪天不笑?他一直是笑着的啊。】 【我说不上来,但今天这个笑和他平常都不一样,谁能描述一下?】 【呃,非要描述就是平常的笑是个面具,今天的笑是真情实意的?】 少渊微微侧着头,一双漆黑若寒潭的眸看似注视着前方,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师长缨的袖子上。 方才,这广袖随着她起舞的时候,也轻轻地拂过了他的眉眼。 这袖香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啪啪啪——” 宁校长身边的老人率先起身,大力鼓掌。 随后全场轰动,掌声如雷。 师长缨上前一步,拿起了一个话筒,拍了拍后,声音淡淡道:“宁校长,麻烦您封锁全场,有人换了我的剑。” ? ?ps:写古穿今小说写多的后果就是,昨儿晚上做梦梦见杀了两个人,然后用化尸水化了,又问别人这样还能不能检测出来dna组织……醒来之后的我:?!开始沉默思考化尸水为什么可以和dna一起出现,想了半天,噢,原来是因为我经常这么写 第268章 炸了!打直球的阿缨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会堂,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 掌声戛然而止,周遭顿时一寂。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齐齐地落在了师长缨手中那把剑上。 可因为她提剑的姿势太过轻松,台下的人自然无法用肉眼辨别出这把剑的重量到底有多少。 “什么?剑被换了?”老人愕然片刻,急急地问,“怎么回事?” 宁校长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两个月前,文艺汇演的正式名单就已经提交了。 如果有人要在道具上动手脚,自然有着足够长的准备时间。 宁校长和明承礼认识多年,但他和师长缨接触不多。 可明承礼说过,他也清楚地知道,师长缨一向不说假话。 有人窃窃私语,惊疑不定。 许照玉的心无可抑制地一抖,神情也惊愕不已。 因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师长缨会在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揭露。 人都是爱面子的,尤其是公众场合。 既然这场剑舞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况,后面还有十二个节目在等着,师长缨这么做,是想让其他学生的心血化为一场空吗? 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自私的! 许照玉的指甲掐了掐掌心,压下心中的不安,神情焦急道:“妈,书语的节目还没有完成,长缨的节目却很顺利,她现在却要求全校封锁,这……” 果然,许老夫人的面容顷刻间沉了下来:“在台上说这样的事情,真是太不知礼数了!” 许老夫人极好面子,能够私下解决的事情,她都不愿意搬到台面上来。 许照玉急得不行:“怎么办啊?” 她倒并非怕她动的手脚被发现,而是怕许书语的节目被毁掉。 毕竟她一向喜欢借刀杀人,根本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就在许老夫人要站起来,直接勒令师长缨立刻下台,不要胡说八道的时候,有话先她一步响起。 “我的话说完了。”师长缨神情懒懒,再次发布号令,“表演继续。” 宁校长的思绪还没有转过来弯,就见女孩已经毫无留恋地下台,手上还抱着那柄剑。 少渊就落后她半步,他忽然侧头,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许照玉的身上。 许照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漆黑幽深、微含笑意的双眸里,心脏猛地一个抽搐。 像是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盯上了她一样,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许照玉捂着心口,心脏处的抽疼让她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往外冒:“药,药……” “婶婶!”一旁的孟妙颜大吃一惊,慌忙从包里翻出药来,“您快吃了。” 服下药之后,许照玉的脸色却还苍白不已,心还砰砰直跳。 刚才那个年轻人…… 就是江淮一中的风云人物少渊? 许照玉可以确保她从未见过少渊,可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看她? 难道是师长缨在他的耳边说了她的坏话? 许照玉抿着唇,眼神晦暗了几分。 后台,师长缨回到准备室,将剑放下,又去隔壁的更衣室换上了校服。 江淮一中的校服丑归丑,但胜在轻便,非常适合打人。 衣服换完之后,头发也有些散了。 但师长缨并不在意,她还有正事要办。 换她剑的人她心里已经有了数,可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她要去保卫处调监控。 少渊忽然开口:“别动。” 师长缨停住了。 他从后面靠近她的时候,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淡香。 似空谷幽兰,缥缈空幻,若即若离。 很沉稳、令人安心的气息。 很快,他给她重新编好了头发。 师长缨转头,认真地问:“什么香水?” 少渊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直白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蓦地微笑开来:“没有香水,只是普通的沐浴露。” 师长缨思考片刻,说:“那么,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很好闻,我也要去买。” 有话直说,有球直打,太初皇帝的人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少渊的眼神似乎深了几分,犹如黑云压城、暴雨即来。 他凝视着她的时候,眼里分明只倒映出了她一个人的影子,可却偏让人觉得他谁都没看。 普天之下,似乎无人能够被他放在眼中。 她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他的注视。 停了一息,少渊淡淡地说:“市场上买不到,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 师长缨若有所思:“是内部私人订制?按照你的喜好定的?那就算了。” 这个词语还是千秋告诉她的。 说一部分位高权重者喜欢专门定制一些私人用品,除了成衣、珠宝、皮箱,香水也在其中。 因为为了保持自身的独特性和神秘性,不想和其他人用的一样。 少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了几下,他仍低着头,却笑:“现在不是了。” 后台准备的学生并不知道前台发生了什么,表演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但观众们的心都乱了。 一乱是因为高三(17)班的这场表演带来了巨大的视觉震撼,二乱则是师长缨的这番话。 校园论坛中,帖子也在飞速暴涨着。 【什么情况?师姐的剑被换了?我看表演什么问题都没有啊,刚才那个三百六十五度翻转你们都看见了吗?哇,帅瞎我的眼啊!】 【不清楚啊,但是谁换了剑?这么缺德?】 【此人用心险恶,谁都知道工具的重要性,我打游戏用别的手机还不习惯呢!】 【我宣布,以后师姐在我心中就是第一帅了!】 【那少爷呢?】 【好,今天的少爷也很帅,但是师姐那一剑已经刺进我的心房了,只能委屈少爷当老二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台下人心思各异。 贺兰景的眼眸眯了眯,喃喃:“剑被换了?” 崔京寒和谢轻时的神情也有些冷。 他们三人对剑的确不熟悉,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裴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手柄,神情明灭,静了片刻后,他忽然说:“我记得她。” 第269章 朕的剑一旦出鞘,要见血 这四个字一出,让其他三位公子的神情都微不可查的一变。 “当时孟家老夫人过寿,她也是如此有魄力,完全不畏惧权贵。”裴玄回忆道,“她和她的同桌还是一对地下小情侣,上课的时候被我逮了一个正准。” 话落,三位公子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贺兰景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手机录音功能,拖长声调地笑了一声:“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只是凑巧罢了。”裴玄瞥了他一眼,“不过,学习差了点,倒数第一,还骗我说是第一。” 贺兰景声音含笑:“倒数第一,也是第一,有问题吗?” 裴玄:“……” 神经病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这种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崔京寒淡淡地问:“今日的剑舞,裴公子觉得如何?我们都不懂剑术,也只能请你讲一讲了。” 裴玄却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吐出一口气:“底子很强,但剑舞我也不太懂,先前我说要指点一二,倒是托大了。” 贺兰景的眼眸眯得更深:“只是底子很强?那你怎么一副悲伤到要去世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备受打击呢。” 这一次,裴玄并未回怼,他闭上眼,喃喃出声:“因为忽然有些遗憾,我似乎从未见过她真正地用剑。” 哪怕是他前去刺杀她的那一夜,她也只是随手将剑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可贴近他的也不是锐利的剑锋,而是剑柄。 毕竟,以师瑶光的武功,能够让她动用兵器的时候太少。 但不止这么一个原因。 “剑是杀人用的,剑一旦出鞘,必然要见血,所以,剑尖要对准敌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玄,这是我教你的道理。” 他记住了这句话,从此剑尖只向着敌人。 她虽未曾教过他剑术,却甩给了他几本剑谱。 剑谱画的歪歪斜斜,但却很专业。 这几本剑谱也令他的剑术大涨。 裴玄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掌成拳。 贺兰景的身子软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我倒是有些好奇是谁换了剑,既然撞到了我的专业口上,那么我自然不能错过。” 这时,“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中”群聊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青鸢】:诸位,情况如何? 【谢轻时】:很遗憾,他还是没有认出来陛下,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我都未曾看见陛下用剑。 【青鸢】:哦?如果今日是大将军在场,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千秋】:大将军曾随陛下一起出征过,自然见过陛下的剑术。 【宁流玉】:难道要让他再去刺杀陛下一次,再被陛下再揍一顿,他才能把陛下认出来吗? 这句话让贺兰景多看了裴玄一眼。 裴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你有病?” 贺兰景大笑:“我一直有病,你不知道吗?” 裴玄轻嗤一声:“滚蛋。” 崔京寒忽然低声问:“你不是说,陛下会用到你谱的曲子吗?” 谢轻时神情不变:“原本如此,但是被换了。” 被换了? 崔京寒先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换了曲子。 少渊。 的确是个棘手又难缠的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节目也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许书语的钢琴独奏。 台下的嘈乱声已经隐隐压不住了,观众们的注意力仍停留在到底是谁换了剑上。 从小学琴,许书语的耳力自然敏锐,她皱了皱眉,忽视这些奇怪的地方,将一首曲子弹完了。 掌声依旧。 但许书语也感觉到没有前两年那般热烈,观众们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下了台。 “大家稍安勿躁。”宁校长慢吞吞地上台,示意全场安静,“现在,我们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换了长缨同学的剑。” 许书语一愣。 师长缨的剑被换了? 那表演难道也砸了吗? 她记得高三(17)班为这一届文艺表演付出了很多。 孟妙颜神情厌恶:“剑被换了就被换了,大呼小叫做什么?难不成我们所有人都要陪她在这里耗着吗?我们的时间是金钱!” 她和许霜乔从小就不对付。 上一次在《龙行凤飞》剧组和师长缨结下梁子后,她对这对堂姐妹更是深恶痛绝。 再加上孟书砚被师长缨害得进了局子,孟妙颜巴不得师长缨死了最好。 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孟妙颜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我们都没去后台,根本不可能换剑。” “反正表演这么精彩,第一的位置不可动摇,剑有没有被换根本不重要啦。” “这么一件小事,让所有人都不能走,未免也太过分了。” 已经有人起身,要离开会场。 孟妙颜神情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婶婶,我们也走,他们留不得我们。” 换剑而已,又没有祸及到人命,更谈不上破坏财物,难不成,还能把她送进去? 荒谬! 许照玉的手脚还有些冰凉,她勉强朝着孟妙颜笑了笑,又低声对许老夫人道:“妈,我们走。” 许老夫人仍然气得不轻:“她每次都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干什么?夺取所有人的注意力吗?” 许照玉拍着她的背:“妈,长缨被换了剑,心里肯定不舒服,能理解的。” 一众人朝外走,宁校长也阻止不了。 却在这时,一把剑突然破空而来,“唰”的一下,插入了墙壁之中,就这么横在了许照玉和孟妙颜的脖颈前。 “啊——!” 一声尖叫。 许照玉花容失色,动都不敢动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把已经开刃了的剑,只差一毫,就能够割断她的喉咙。 剑身插入了墙壁之中,少渊松开手后,剑仍然稳固不动。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得漫不经心,也依旧惜字如金:“走。” 走? 许照玉的腿在打颤。 怎么走? 走着去送死吗? 孟妙颜也面色惨白,色厉内荏道:“你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想杀人吗?又不是我们换的剑!” “哦?”有懒懒的声音响起,“你这么说,是因为你笃定我没有证据吗?” 师长缨抱着一柄剑走了进来。 这柄剑和墙上插着的那把剑一模一样。 但离得近了,才能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墙上的剑开刃了,而师长缨怀里的剑没有。 孟妙颜的神情微微一变。 她明明已经将这把剑藏好了,师长缨是怎么拿到的? “将普通的道具剑替换成开刃重剑,若我在拿剑的时候,不慎伤了自己,或者是划过动脉——”师长缨似笑非笑,“我是不是已经去见阎王了?” “……” 整个会堂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剑一旦开刃,那就是杀人利器啊! 孟妙颜根本不会承认是她换了剑,她冷笑了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吗?” 她又不是蠢货,会在监控中留下她的身影。 “不巧,不仅和这位孟小姐有关系,和这位孟夫人也有关系。”另一道声音响起,笑吟吟地问,“两位,知道把道具剑换成开刃重剑是什么罪名吗?” 话落,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许照玉的身上 许照玉蹙眉:“这位先生,请您不要随便污蔑我。” “污蔑?”贺兰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点了一旁的孟柏舟,“你,来,告诉她,我是谁。” ? ?少爷的占有欲就是如此的暗搓搓且强√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本周又要有人相认啦 第270章 阿缨发威!直接逮捕! 饶是一向沉稳的孟柏舟,此刻也不禁微微变了脸。 在他看清楚贺兰景的模样时,神情再次大变。 他的确见过贺兰景。 前几年他去明京出差,凑巧碰上了一桩古董失窃案件,警方和明京博物馆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这个时候,是这位景云先生轻易地洞悉了罪犯的心理,他甚至根本不用任何追踪装备,只是将监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找到了罪犯。 在如今人工智能和各种科技手段飞速发展的年代,换脸技术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可即便在作案的中途,这些罪犯不知道换了多少张脸,依然被景云轻而易举地抓了出来。 简直是不可思议。 当时警方笑称如果谁心里有鬼,再怎么掩饰,在景云面前无异于裸奔。 因为,他能够一眼看破你的想法。 破天荒的,孟柏舟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也含了几分疲惫:“照玉,这位是景云先生,他不会说谎。” 当然,大多数人对景云这个名字依然十分陌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关注法律这个圈子。 但只要对法律界有所了解,必然也会听过景云的大名。 “天,是景云老师啊!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我打算考政法大学呢!” “哇哇,他长得真的好帅,哪怕他讲的课再难,我都能逼着自己去听。” “呃,可我姐姐说他精神有些不正常,上课的时候备受折磨。” “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就算是个精神病,也不是不能忍。”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的关注点还是落在了贺兰景的皮囊上。 裴玄听见了这些话语,再次嗤笑。 恐怕这些学生低估了贺兰景精神不正常的程度,这样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万万不能忍的。 他仍记得坊间有传言,贺兰景还未入朝为仕的时候,就有不少佳人中意他,只是后来都落荒而逃。 许照玉的心猛地一抽搐,也终于变了脸。 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还是明京政法大学的名誉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与他的专业领域毫不相关的文艺汇演现场?! 许云帆上前两步,声音猛地沉下:“照玉,怎么回事,你换了长缨的剑?” 许照玉的面上一副惶然之色,声音凄切道:“二哥,我没有!” 换做以前,她只要稍稍流露出几分脆弱,许云帆便会信她。 可这一次,许云帆不仅没有信,反而再次逼问:“你为什么要换掉长缨的剑?你知不知道开刃的剑有多么危险?!” 连纸张都能够在某些时刻轻而易举地划破手,何况是开刃的重剑? 许云帆的心里只剩下了后怕,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一位历经过大风大浪和生死时刻的五十岁军官,此刻手都在颤抖。 明承礼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许照玉和孟妙颜,漆黑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二哥!”许照玉不敢置信,她眼泪已经先话语一步落了下来,“我真的没有做,你怎么能不信我?” 许云帆深吸了一口气,手还在颤,他克制着心中的怒意:“许照玉,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对景云的了解要比别人深一点,毕竟许闻戈就是明京政法大学法律系的学生,经常跟他和翁景怡大倒苦水,说教授怎么摧残人。 但许闻戈也说了,这位景云教授精神不正常归不正常,但可是抓人的一把好手。 上个世纪曾经有一起神秘碎尸案,二十年来毫无进展,罪犯都已经移民到了南境。 即便如此,都被景云抓到了。 连这种杀人分尸不眨眼、心里素质极强的罪犯在景云面前都无法躲藏,许照玉又怎么可能? “非也非也,孟夫人没说谎。”贺兰景晃了晃手指,笑容加深,“因为孟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换剑的是这位孟小姐。” 许照玉的心再次一紧,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许霜乔抓住孟妙颜的衣领,愤怒不已:“孟妙颜,上一次你推我下水,我没和你计较,这一次你竟然想要我妹妹的命!” 孟妙颜又惊又怒:“许霜乔,你这个疯子,松手!谁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跟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景云先生都说是你做的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许霜乔更怒,“孟妙颜,你从小就是坏胚子!” 周围讨论的声音也变大了。 “孟妙颜这个名字有点熟,是不是一个演员来着?” “连三线演员都算不上,演技稀巴烂,还好《龙行凤飞》剧组把她除名了,不敢想象她到时候和我鸢姐对戏的时候,得难看到什么程度。” “有孟家当后台,还混得这么差劲儿?娱乐圈看的不就是脸和演技吗?看来她两样都没有啊。” “嘶……孟家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怎么是个罪犯之家?孟家的发家史有人知道吗?” “不许把我们孟哥拉进来,我们孟哥的脑子一根弦,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智商!” “嗨,别看孟哥当校霸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都是他装的,我都不忍心戳穿他。” 听得一清二楚的孟祈安:“……” 他今天也在现场,他不是聋子! 身边人议论纷纷,许书语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地握紧了。 她能够感受到有视线不断地扫过她,这令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难堪。 许书语并不在意孟妙颜和孟书砚做了什么事情,她只专注她自己,旁人与她无关。 可因为她也是孟家人,无可避免地被牵扯进了这场争议之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对师长缨有任何好感呢? 若非师长缨一次又一次地将事情闹大,她根本不会被影响到。 “松开!”孟妙颜终于挣脱许霜乔的束缚,“我说了,我根本没有换剑,我看你们都有被害妄想症!” “我已经报警了,剩下的话,你留着跟警方说。”师长缨神情淡淡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真不太巧,你虽然避开了学校的监控,可惜街头的监控,你忽视了。” “滴滴滴——” 第271章 形象崩塌,裴玄护短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冲击着耳膜。 听到这催命般的声音,孟妙颜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街头的监控? 她记得那个路口西南方是没有监控的,什么时候安的? 见到孟妙颜这副模样,众人也都知道今天换剑一事就是她做的,贺兰景并未说谎。 不愧是顶尖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那么,他还说这件事和许照玉有关系…… “唰”的一下,诸多目光再次集中在许照玉身上,神情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针对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没脸没皮!” “知道自己和许家毫无关系,她肯定怕啊,但千不该万不该把下一辈牵扯进来。” “深刻怀疑孟书砚是被他母亲教导成这样的,不知道听了多少耳边话,结果他进去了,他母亲两袖清风,还成为了受害者。” “哟呵,那现在轮到孟妙颜当替死鬼了,啧啧……” 声音无孔不入,许照玉只感觉所有血液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不止。 她抓着孟柏舟的臂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柏舟,你信我,我没有做过。” 孟柏舟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整个人都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兰景的神情有些幽怨。 明明这是他的活儿,他还没干,就被自家陛下做完了。 那他还有什么用? 师长缨全当没看到,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宁校长,评选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宁校长还有些魂飞天外,听到这话,他啊了一声,恍惚道:“现在就能够评选出来。” 按照以往的规定,表演结束后就会公布排名。 但因为今天这起意外,导致评委们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师长缨点点头,再次提问:“那么奖金什么时候可以到账?” 闻言,少渊轻笑了一声:“今晚就可以到账。” 宁校长:“……” 是……是吗? 他怎么不知道? 按照打款流程,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也是这时,警方进入了会堂之中。 不待孟妙颜反应过来,有什么冰冷的金属制品将她铐住了。 她耳边的声音也冰冰冷冷的:“孟妙颜小姐,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孟妙颜的脸色惨白至极,终于慌了神:“不,我没有……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我真的没有!” 然而,她这番辩驳不仅没有任何用,反而定了她的罪。 众目睽睽之下,孟妙颜就这么被带走了,快到所有人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许照玉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厉害,一半是怕的,一半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根本没有动过手,她只是给孟妙颜不断暗示师长缨要进行剑舞表演。 又说幸好师长缨用的是道具剑,而不是开刃的剑,否则在表演中途将自己划伤了怎么办? 还是三天前,孟妙颜神神秘秘地找到她,说要给师长缨一个教训,帮她出气。 她还专门劝阻了几句,是孟妙颜一意孤行,和她又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的。 “柏舟,我们得赶紧回家。”许照玉的喉咙滚了滚,声音焦急,“我、我们给妙颜请律师,妙颜父母双亡,她……她不能再出事啊!” 孟柏舟这一辈,孟镜竹是长姐。 孟妙颜的父亲排第二,只是在一场车祸中,她的父母双双去世了,只剩下了她这么一个独女。 孟柏舟盯着她看了几秒,这眼神让她感受到了某种恐慌,可就在这时,他淡淡地笑了笑:“好。” 许照玉的心稳了稳,又朝着许书语招手:“书语,快过来。” 许书语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扭头朝着反方向走了。 见此,许照玉猛地愣住了:“书语……” 许书语的性子很淡,随了孟柏舟,对什么事情都不冷不热的。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在许书语身上体会到母女连心的感情。 难道因为今天连带着许书语也丢了面子,就和她也离心了吗? 孟柏舟的声音温和了下来:“照玉,先回家。” 许照玉神情恍惚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会堂的。 宁校长重新上台,准备颁奖仪式。 毫无疑问,高三(17)班的表演拿到了第一名,分数还是断层的。 几乎是在宣布了名次的同时,师长缨的银行卡账户到账了一笔奖金。 她开始数自己的存款,在发现她连她自己用过的兵器都买不起的时候,沉默了。 四百年前她并不用考虑赚钱的事情,打仗也是从国库里直接拿钱。 明承礼摸了摸师长缨的头,声音温和道:“阿缨,恭喜你拿了第一,晚上爸爸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 师长缨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于是,她说:“我想让你开心。” 明承礼的身子霍然一震,他的手臂也是一僵。 喉咙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心脏也酸涩得厉害。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明承礼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你,爸爸一直很开心。” 时间不会等人,他必须替师长缨安排好以后的路,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另一边,警局。 在许照玉和孟柏舟的搀扶下,孟老夫人匆匆赶到了。 孟妙颜已经被关进了审讯室中,接受讯问。 “警官,这一定是个误会。”孟老夫人的笑容有些勉强,“我们颜颜怎么可能故意杀人呢?根本没有人员伤亡啊!” 这段时间,孟老夫人的精气神不怎么好。 孟书砚姓孟,也是她宠着惯着长大的。 就算孟书砚不成器,孟家又不是不能把他扶起来。 可坏就坏在孟书砚背上了刑事责任,又撞上了明京文化遗产中心的枪口,孟家捞都捞不出他来。 几天的功夫,孟老夫人原本还花白的头发全白了,心力憔悴不已。 结果,现在孟妙颜也要进去了。 又是师长缨! 孟老夫人吐出一口气,心中恨恨地想,若是她能够提前知道师长缨是个祸害,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许家将真太子接回来。 “妈,您别急。”许照玉拍着她的背,轻声说,“妙颜没有伤到人,我们只要请最好的律师来,是可以从轻判的。” 孟老夫人不能接受:“轻判那也有罪啊!” “轻判?”有声音落下,勾着笑,“行啊,你们孟家现在就去请律师,我看看哪个律师会给你们轻判!” 裴玄伸手,弹了弹领口处的灰。 在江淮这块地上,他可不允许贺兰景一个人耍威风。 ? ?小裴:四大公子之中,我最帅,有疑问吗? ?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见~ 第272章 虐渣!地贤,周星悬 先前在江淮一中,贺兰景出尽了风头,还惹得不少学生向他头来敬慕的眼神。 说他如何如何的正义,如何如何的为民除害,简直是他们心目中男神级别的人物。 这话听得裴玄可谓是十分的不痛快。 虽说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他与临苏的谢轻时、南陵的崔京寒和云中的贺兰景齐名,无论是正史界还是同人圈,总是一起研究他们四个人。 可在裴玄的心里,即便他们都位四大公子之列,他却要排在首位。 更不必说他两世都生活在江淮,如今的裴家虽然不是曾经的江淮霸主,但他都不允许贺兰景踩在他头上。 裴玄身份神秘,哪怕是裴家子弟都不一定见过他,遑论江淮其他三家了,甚至很多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并不是所有大家族的子弟都像顾凌远这样抛头露面,每天都要上娱乐版块的热搜。 上次孟老夫人过寿,裴玄甚至从未踏进宴会厅半步,无人窥得他的真容。 就连经常出入各种生意场合的孟柏舟,也只是隐约觉得裴玄这张脸有些熟悉。 但即便不认识,他们也能够感觉到裴玄出众的周身气度,绝非小门小户能够培养出来的。 孟老夫人按捺住怒意,口吻带着几分强硬:“这位先生,这是我们孟家的事情!” “孟家?”裴玄似笑非笑,“孟家是怎么发家的?哦,上个世纪做一些灰色买卖,又撞上了制造业的风口,这才洗白没几十年,老夫人,你怎么就忘了呢?” 孟老夫人的神情大变。 对外,孟家的发家史是孟老爷子白手起家,让曾经的一个小裁缝铺,一跃成为了大型集团,可谓是振奋人心。 可她清楚地知道,孟家起家并不清白。 这是这么多年过去,该隐藏抹去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 “我还是这句话,你们现在就去请律师。”裴玄的声音温柔了几分,话语中的压迫感却却又沉了三分,“我也想看看,是谁会接这个案子。”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照玉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喘不上来气,她抓着孟柏舟的手臂,神情惶然:“柏舟,你、你认识他吗?” 孟柏舟沉吟片刻,微微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句话,许照玉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连孟柏舟都不认识,想来不是什么孟家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警局外,见到裴玄出来,裴管家殷勤地问:“少主,现在您打算去哪儿?” 裴玄没应这一句,而是淡淡地说:“孟家的女儿犯了刑法,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以前做的也不少,我要她被重判,明白吗?” “明白。”裴管家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去查。” 裴玄这才说:“去医院。” 这个时候,裴老爷子正在病房里一边聚精会神看剧,一边吃零嘴。 见到裴玄来,他立刻将麻花藏好。 “爷爷,别藏了。”裴玄声音凉凉,“高糖高油,还吃,把老爷子的零食没收了。” 裴管家眼疾手快,把一大袋麻花都抢了过来。 裴老爷子痛心疾首:“我就吃几根麻花怎么了?” 裴玄背着手:“不怎么,但我不允许。” “行,你不允许,上次让你见见叶家的千金,你不愿意,现在你愿意也没用了,因为叶家最近和霍桑威尔家族有往来。”裴老爷子冷哼一声,“对了,你还没去过霍桑威尔家?” 裴玄说:“去过。” 裴老爷子纳闷不已:“什么时候去的?上次你去南境买古董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替裴老爷子掖了掖被角后,裴玄才懒洋洋道:“1606年。” 这是太初五年。 他作为负责保护使者团的人,随地贤周星悬一起出使南境。 那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护照。 裴老爷子:“……” 裴管家:“……” 他脑子里开始搜索第一医院精神科哪位医生现在在出诊,他要立刻把他们少主送过去。 裴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还1606年?别说你了,老祖宗都没去过!” “哦?”裴玄笑了笑,“爷爷您怎么知道老祖宗没去过?您又没看见。” 裴老爷子没好气道:“因为史书没写,家族传志也没有,行了,你别杵在这气我了,忙你的事情去。” 裴玄出了病房后,却并未离开。 他站在长廊尽头,静静地看着窗户外的夜空,蓦地想起一句诗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斗转星也移,沧海换桑田,日月却亘古未变。 只是何时,遮蔽日月的乌云才能完全散开,使得光明重照九州呢? 裴玄并不知道,但他会等下去,等待着全部的历史真相大白天下。 不知多了多久,隔着一扇玻璃窗,孟妙颜终于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颜颜!”见她模样狼狈,孟老夫人大吃一惊,急急地问,“你怎么样?” “奶奶,我没想杀人!”孟妙颜的面色仍然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真的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就……就像上次把许霜乔撞下水那样,只是一个小教训!” 她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啊! 这话一出,几名警察的目光瞬间都冰冷至极。 一个小教训? 什么样的小教训,要涉及到生命? 倘若对方并不知道剑已经被换了,失手之下,开刃的重剑必然伤人。 更不必说,当事人还是一名高三的学生。 影响到了高考怎么办? “奶奶知道。”孟老夫人心疼不已,“奶奶会给你请律师的,颜颜,你不要害怕。” 即便有孟老夫人的安慰,孟妙颜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父母早逝,无人约束,从小到大,骄纵惯了。 这二十几年来,她做的小恶事也不少了,霸凌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怕过。 因为她背后有孟家,那些人被她欺负了,又能怎么样? 根本奈何不了她,不是吗? 可这一次,孟妙颜却无可抑制地恐慌了起来。 上一次孟书砚只是毁了师长缨的字,就被判了刑,那她呢? “颜颜,你说说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换成开刃的重剑呢?”孟老夫人也很铁不成钢。 孟妙颜张了张嘴。 是啊,教训师长缨的方法有很多,可她偏偏怎么就想到了这一种? 忽然间,孟妙颜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数天前的画面—— “没想到长缨这孩子竟然会剑舞,真是不简单啊。”许照玉赞叹了一声,转瞬又道,“不过幸好用的是道具剑,倘若换成了开刃的真剑,伤到了自己,那可就糟糕了。” 第273章 和许照玉恩断义绝!宠阿缨 许照玉只是随口一说,可她却将这句话听进去了,也记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孟妙颜的喉咙有些干涩,声音沙哑道:“婶婶,都怪我,明明是我一人所为,却累得你也被口诛笔伐。” 许照玉的心一跳,却很快镇定下来:“妙颜,是婶婶的错,不应该跟你说剑舞的事情,你放心,婶婶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让你出去。” 孟妙颜心中感动不已:“谢谢婶婶。” 许照玉这番表态,让孟老夫人也很满意:“柏舟,先去给颜颜找律师。” 孟柏舟看了许照玉一眼,才应道:“我知道,妈,二哥二嫂去得早,我这个做弟弟的,有义务照顾他们的孩子。” 提起过世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孟老夫人也伤感不已,她抹了抹泪,道:“辛苦你们了。” 师长缨并没有让明承礼出钱,她拿到了奖金,十分阔绰地请亲朋好友吃夜宵。 为了感谢少渊配合她一起找到了证据,她忍痛将最大的一份夜宵放在了他的面前。 少渊抬眸,掠了她一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于是,他又将盘子向她这边推了推:“吃不了这么多,大小姐,帮帮我。” 最后三个字拖长了声调,显得万般纵容。 师长缨立刻拿起筷子:“那我就勉强帮你吃完。” 少渊一手支着下颌,就这么看着她吃。 “叮”的一声,手机振动了一下。 【小姜】:哥,为什么刚才有一笔十万块私人转账?这笔数字也太小了,能买什么啊? 少渊没回复。 【小姜】:自从死蛋糕去了九州之后,过得可真是太好了,能够和漂亮姑娘一起旅游,可恶,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待遇? 少渊依然不予理睬。 【小姜】:哼,同为承天帝的后代,我可是嫡系,死蛋糕是庶出的,他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少渊】:最后一次,承天帝没有直系后代。 【小姜】:哥,这不是重点! 【少渊】:是。 放下手机,少渊的目光飘来飘去,最后落在了师长缨的发梢上。 他的另一只手还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了她的头发,声音淡淡道:“有叶子。” 师长缨哦了一声,也没看他手中分明空无一物,继续埋头苦吃。 许云帆没有胃口,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脑子很乱。 “二叔,你不饿吗?”许霜乔纳闷道,“快吃啊。” 许云帆闭了闭眼,身心都很疲惫,冷不丁道:“我在想,到底是她装得太好了,还是我太傻了。” 许照玉有小性子小脾气,他也都知道,唯一的妹妹,能惯着就惯着了。 可涉及到性命,这不是他能容忍的。 许霜乔想了想,诚恳地问:“二叔,为什么不能两个原因都有呢?” 许云帆:“……” 这是在骂他吗? 好,应该是。 “二叔,别难过。”许霜乔老成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是会变的,能够保持初心的人,太少太少了。” 许云帆抿了抿唇,声音缥缈:“只是觉得这四十多年的感情,有些不值。” 人心都是肉长的,曾经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就有多寒心。 “二叔,不能这么想。”许霜乔摇了摇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沉没成本再多,也绝对不能够参与未来的决策。” 许云帆惊讶道:“没看出来我们霜乔竟然还是个哲学家。” 经许霜乔这么一开解,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手机屏幕闪烁着,是来自许照玉的未接电话以及数条消息,但许云帆却并未回复。 他想,他和许照玉的兄妹情谊,就到此为止。 从此恩断义绝。 一切错误,都需要彻底纠正。 翌日,江淮第一医院。 裴老爷子试图找他的零食,却发现找不到一块饼干,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他问:“玄儿最近都在干什么?” 裴管家神情忧愁:“老爷子,我感觉少主最近就像、像……” “像什么?”裴老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裴管家蹦出来了一个形容词:“开屏的孔雀!” “当真?”裴老爷子大喜过望,“对谁开屏的,你可看见了?” 裴玄的终身大事一直是裴老爷子最为挂心的事情,因为到现在为止,他愣是没见过裴玄身边出现一个走得近的异性。 当然,裴老爷子觉得他还是很开放的。 哪怕裴玄的心头宠是一只猫,跨物种的恋爱他都能接受。 可他连活物都没看见。 裴老爷子也当然知道外界是如何传裴玄的,说裴玄“万花丛中过,每叶都沾身”,风流无双。 对此,裴老爷子勃然大怒。 他怒的不是裴玄被传成了一个花花公子,怒的是裴玄没有把这句话做实了。 裴管家挠了挠头,斟酌着用语:“应该没……没对象?我就只看见少主和几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人争来争去,男的女的都有……” 但争什么呢? 恕他这个当管家的不太懂。 “还男的女的都有?”裴老爷子的眼睛一瞪,“你别看错了。” 裴管家义正词严:“绝对没有看错!” 裴老爷子有些心惊胆战:“那他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裴管家说:“不是什么大事,杀一杀孟家的威风罢了。”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裴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在关注了。 此时此刻,孟家却乱成了一团。 只因一天一夜过去,他们竟然没能请到一个律师。 最后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依然是拒绝:“不好意思,孟老夫人,这个案子你们另请高明。” “钱不是问题!”孟老夫人声音急切道,“多少都可以,只要能够让妙颜从轻发落。” “孟老夫人,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对方叹了一口气,“想必您今天,联系了那么多人,根本就没有成功?” 孟老夫人的心突突直跳:“是……可这个案子也不难,为什么……” 对方客气地笑了笑:“所以孟老夫人,你们还是想一想,你们怎么就得罪了裴家。” “哐当——” ? ?是的,少爷就是个心机男! ? 明京十二贤/红颜的名讳至今全部出场,红颜肯定都是女孩子,整理一下—— ? 文贤——裴姜 ? 曲贤——青鸢 ? 术贤——华韶 ? 药贤——宁流玉 ? 医贤——聂明初 ? 艺贤——千秋 ? 美贤——萧承仪 ? 军贤——凌长安 ? 工贤——步蘅薇 ? 史贤——云无心 ? 天贤——梅弄影 ? 地贤——周星悬 第274章 孟家崩溃,少爷撩阿缨 孟老夫人的手一抖,手机就这么砸在了地上。 后面对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裴家! 千百年前,裴这个姓就是江淮有名有望的高姓大家了。 别看如今江淮大小家族林立,许、孟和霍三家又被成为江淮三大家族。 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裴家一直在他们的头顶上,令人望尘莫及。 江淮三大家族没有裴家,那是因为裴家根本不和他们玩。 怎么会是裴家? 这点小事,如何能够惊动裴家出手? 孟老夫人的耳朵嗡嗡直响,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在警局忽然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难道…… 孟老夫人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后退两步,栽进了沙发里,白眼翻着,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老夫人!”孟管家刚进到客厅,就见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快!快送老夫人去医院!” 一阵手忙脚乱。 三十分钟后,孟柏舟和孟镜竹姐弟俩都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孟老夫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显然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经过一系列诊治,又过了好半天,孟老夫人才悠悠转醒。 “柏舟!”她一把抓住孟柏舟的手,慌乱无措道,“怎么办?昨天那个年轻人,是裴家来的,我们现在真的找不到一个好的律师给颜颜啊!” 孟柏舟也有些惊愕:“裴家?” 孟镜竹的眼眸眯了眯,没说话。 “找不到好的律师,又有裴家插手,颜颜肯定会被重判。”孟老夫人又哭又笑,“怎么办啊?” 若以故意杀人未遂罪名来判,再怎么轻罚也是三年起步了。 看裴家这架势,分明是要让孟妙颜被判十年! “妈,您先好好休息。”孟柏舟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叹了一声,“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孟老夫人哭着昏睡了过去。 病房的门被关上。 孟柏舟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姐,你那边还能找到人吗?” “我?”孟镜竹摊了摊手,“老公把我踹了,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回到孟家,我没什么用啊,不信你出去问问,整个江淮圈谁不是这么说我的?” 孟柏舟无奈了:“姐,别人是别人,你别这么说自己。” “不过,我倒还真的有点怕。”孟镜竹忽然又道,“这才多久的功夫,书砚进去了,妙颜进去了,要是祈安这个蠢小子哪天也进去了,孟家年轻一辈,就只剩下书语一个继承人了。” 孟柏舟拧了拧眉,不动声色道:“姐,这只是个意外,祈安一直很听你的话,他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意外?”孟镜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妈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还有事,先走了,等妈醒来,你再通知我。” 孟柏舟颔首:“姐,你去忙,这里有我。” 下午,江淮一中召开了一场高三年级动员大会。 “这一次九校联考,我们江淮一中的成绩很不错。”教务主任眉飞色舞,“尤其是少渊同学,拿下了九校第一的好成绩,真替我们学校争光!” 掌声如雷。 学生们也都很兴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少爷也太厉害了,九校联考也能拿第一。” “前几年第一都是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这一次遇到我们少爷,也得败下阵来。” “今年的全国卷状元,我赌一个少爷!” “这还用赌?明盘了好不好?” “怎么就明盘了?那我可就要赌师姐了,天啊,她在我心里现在真的很强,上一次考三百分,这一次可是高了两百分!等到高考再提两百分不成问题啊。” 师长缨也没有吝啬她的掌声,不紧不慢地拍着手:“厉害啊,大少爷。” 她的确要打败少渊,但她对他并没有任何妒忌之心,只有欣赏。 敌人太弱,会让她很没有成就感。 她喜欢强大的对手。 这一次九校联考,师长缨拿到了521分,比她估的分还要高。 师长缨将这高出来的十几分归功在了鹿弥给她的蒙题大法上,有一些她还没学到的英语知识点,都是她蒙对的。 但也的确是因为少渊教的好。 他的讲题思路比老师们都要清晰,但班里同学都说他们根本跟不上他思绪运转的速度。 所以,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师长缨是怎么听明白的。 师长缨晃了晃手中的成绩单:“多谢指教。” “不用谢。”少渊微微偏头,“你的分数已经考了一个爱我的数字了。” “……”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一寂。 鹿弥感觉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她张大嘴巴,将拳头放了进去。 她有些不确定地想,少、少爷这是在撩妹吗? 应该不是,他们少爷是个正人君子,只是玩一个谐音梗罢了。 呸呸呸。 鹿弥开始唾弃她的小心思。 师长缨思考片刻,但发现她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于是虚心求教:“为什么?这个分数有什么特别呢?” 少渊看了鹿弥一眼,似笑非笑:“百宝箱,你没有教吗?” “啊?我我我……”冷不丁地被点名,鹿弥傻眼了,这也要她教吗? 宋青木大为震惊:“师姐,你居然不知道521的谐音是我爱你吗?这是很老的梗了,在2026年都落伍十几年了!” 听见“很老”这两个字,师长缨沉默了。 她一个古人,她不知道怎么了? 她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她还得继续学习,路漫漫其修远兮。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小弥,有没有和谐音梗有关的书?” 鹿弥先是看了一眼少渊,才谨慎地回复:“没有,但网上有不少呢。” 师长缨点点头:“我记住了。” 放学后,她拿着成绩单回家,准备给明承礼好好地炫耀炫耀。 客厅里,许老爷子一直在来回踱步,显然是等候她多时了。 见她回来,许老爷子的脚步一顿,立刻上前:“长缨回来了。” 师长缨的神情冷冷淡淡,并没有应声。 这并没有让许老爷子恼怒,他声音和蔼地问:“长缨,你和裴少私底下来往过吗?” 第275章 惹不起的师长缨,进击的华韶 不过半天的功夫,裴家出手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江淮圈。 许老爷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无暇关心孟妙颜是会被判三年还是被判十年,左右都和许家没有关系。 他只在意裴家那位少主。 这是裴玄第二次为师长缨出手了,一次可以说是凑巧,难道第二次也是? 许老爷子眼光毒辣,他断定一定是师长缨入了裴玄的眼。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攀上裴家,那可是许家梦寐以求的事情。 师长缨的脚步都没有停一下,上楼了。 许老夫人从花园里绕了进来,冷讽出声:“你问她,她能知道什么?你是没看见她是怎么在会堂上闹的!” 许老爷子淡淡地说:“这件事情,终归是孟家的不对。” “那也用不着闹得那么大!”许老夫人猛地拔高了声调,“妙颜和书砚都是因为她进去的,孟家还能和我们交好吗?” 许老爷子没说话。 “而且,还连累了我可怜的照玉。”许老夫人抚着胸口,内心酸涩不已,“明明和她没有关系,却非要将罪名也栽给她一半,结果根本没有证据!” 许老爷子终于开口:“照玉现在在哪儿?” 许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她很自责,去看妙颜了。” 此时此刻,看守所。 孟妙颜精神枯槁,早已没有了曾经的盛气凌人和骄傲。 “妙颜,你奶奶现在在医院,又昏迷了过去。”许照玉擦了擦眼泪,“我、我们东奔西跑,也找不到一个律师给你,因为裴家插手了这件事情。” 轰的一声,孟妙颜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她呆呆地看着许照玉:“裴、裴家?” “文艺汇演那天,裴家人就在现场。”许照玉苦笑了一声,“妙颜,是婶婶对不起你。” 孟妙颜的手都在颤抖,她哀求道:“婶婶,我出不去了吗?我去给师长缨跪着道歉好不好?只要她出具谅解书,我就可以出去的!” 许照玉的笑容勉强:“上次书砚的事情,我就求过她了,没有用的。” 孟妙颜的身子瘫软在椅子上,冷汗直冒。 她霸凌别人的事情做惯了,但也知道谁能惹得起,谁不能惹。 在她看来,师长缨是前者。 毕竟许家和孟家是姻亲,利益牵扯极深,只要不出人命,都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上次将许霜乔撞下河,不也没事吗?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孟妙颜不懂,她只知道,她无路可逃了。 翌日,师长缨提着行李箱去了学校。 今天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下午他们就要乘坐飞机前往明京参加这一期的寒假训练营。 宋青木蔫了唧:“你们都要去明京了,真是令人羡慕。” 师长缨认为时隔四百年后,她再一次回到明京十分有纪念意义,于是专门登录千域,发了一条帖子。 【唯我第一】:放寒假了,出发,去明京给承天帝扫墓。 照片配了一张九校联考的语文答题卡。 许是因为贴子里带了“承天帝”这个热门词,一条很普通的日常分享浏览量却极高,有不少千域的用户涌了进来。 【去明京不去承天陵,那就相当于白去了。】 【我我我也这周去承天陵,可以组队!】 【姐妹也是靖祖的粉丝吗,我是同担哇!】 师长缨面无表情。 不,她不是。 【四百多个皇帝年号里,我最喜欢承天这两个字了,帅。】 【少年天子,划分九州,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能不帅吗?】 【我猜靖祖一定有一副好腰,史书写他腰间有一柄软剑缠绕。】 【对了,谁知道我们酱汁喜不喜欢果冻?我准备上坟的时候带一点。】 师长缨发现她没看懂这条评论,但她看饿了,于是立刻问“和酱汁有什么关系”。 【姜止,酱汁,谐音嘛,叫酱汁会可爱一点。】 师长缨了然。 又是谐音梗,她果然要在这个领域继续深耕学习。 【姐妹,承天陵旁边有一家餐厅,巨无敌好吃,信我,一定要尝尝!】 师长缨终于看到了她感兴趣地评论,于是她立刻向发评论的人请教。 很快,帖子下开始探讨去承天陵应该带什么祭品最好。 【带地图就过时了,而且地图太多了,一点都没有新意。】 【武器图纸也很大众了,唉,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带什么好。】 师长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于是,她戳了戳少渊。 少渊正在向往常一样阖眸养神休息,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以前在明京的时候,应该已经去过承天陵了?” “不曾去过。” “那你说给酱汁带什么东西好呢?” 少渊的眉一挑,抬眼看来:“酱汁?” 师长缨学以致用:“是姜止的谐音,你不知道吗?” 少渊倒是知道他有“酱汁”这么一个绰号,根据历史同人圈的说法,这是对他的爱称。 但当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倒像是真的想吃了他。 少渊漫不经心道:“或许他会喜欢小说。”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是你喜欢,他肯定没有这么幼稚。” “幼稚吗?”少渊微微抬眼,笑,“可既然是人,就一定有七情六欲,难道会因为身份地位高,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喜好?” 师长缨想了想,觉得也是。 毕竟她在上朝时和私下也不是一个样子,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严。 师长缨沉吟:“那他会喜欢高情商用语这本书吗?” 不等少渊回答,她又自言自语:“他一个老古董,只有看了高情商用语这本书,才能够与时俱进。”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少渊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淡淡地扫了一眼坐在前桌的鹿弥。 鹿弥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嘀咕一声:“我明明今天穿了很多衣服,怎么还会感觉到冷呢?” 师长缨已经将高情商用语融会贯通了,她决定大发慈悲将她的书送给承天帝。 “叮”的一声,是新的私信。 【hs】:你不是小学生?高三学生?九校联考数学是什么成绩? 办公室里,华韶捏着手机,等待着回复。 ? ?是谁先开始叫少爷酱汁来着哈哈哈哈,就这么用上了~ ? 花花开始进攻啦~ ? 明天见! 第276章 训练营见,和明京白家对上了 她一直在想这个账号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对方不仅跟那个只会骂“你是猪”的言语残缺者认识,还是青鸢小号唯一关注的私人账号。 华韶知道青鸢的爱好其实很多,单单只是美妆博主,青鸢小号的关注列表就有近百个。 可这个账号不同,平平无奇。 那么,对方到底和青鸢是什么关系? 巧的是,师长缨对这个id有印象,因为她觉得对方的脑子有点问题。 谁一言不合上来就给别人发数学题? 【唯我第一】:哦,刚升到高三。 【hs】:? 【hs】:几个月从小学跳级到高三? 【唯我第一】:没错。 但师长缨认为她还不算是一个合格的高三生,毕竟她还没有学完全部的知识。 幸好她过目不忘,学习进展很快,只要是她看过的题,那就永远不会忘。 【hs】:你和陆青鸢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是你请人帮她恢复的监控? 这条新消息让师长缨的眼眸眯了一下。 鹿弥是个追星少女,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说娱乐圈非常乱,说明星们为了争资源,互相制造莫须有的黑料,有的小演员没背景,就只能被迫退圈。 其实不必鹿弥多说,她见识了白书意大粉的操作之后,也意识到娱乐圈也凶险重重。 莫非这个hs,是青鸢的对家? 想到这里,师长缨很敷衍地敲字。 【唯我第一】:无可奉告。 【hs】:高三学生根本没有几天假期,你来明京是要来参加训练营?那我们训练营上见。 师长缨的眼眸眯得更深了。 如此逻辑推理能力,倒是和贺兰景不相上下。 原来又是个神经病。 她不再回复,在千域上搜索“谐音梗”,开始聚精会神的学习。 少渊重新闭上眼,旁人见他只是在休息,实际上他正在修炼。 忽然,他听师长缨在他耳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惜。” 这两个字里有着道不尽的怅然,听在他的耳朵里,让他无端的升起了几分烦躁,烦的是什么事情让她可惜。 少渊仍闭着眼,问:“可惜什么?” 师长缨转头看他,懒洋洋道:“可惜高考满分只有750分,如果再高一点,我考个1314,就能给你一个一生一世的数字了。” 1314,就是一生一世。 她刚新学的。 活学活用,不愧是她。 少渊的双眸蓦地睁开,他眼尾仍勾着笑,可眼神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他微眯着眼凝视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的心看透,想知道她说这句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然而,师长缨只是晃了晃食指:“不止你一个人会用谐音梗。” 她也会了,她真厉害。 师长缨可惜完,又进入了下一阶段的学习。 前排,听的一清二楚的鹿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她就说嘛,只是玩谐音梗。 少渊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忽然笑了笑。 还真是个十分争强好胜的后辈。 “叮!” 新的消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小姜】:哥啊,我听死蛋糕说你要去祭拜我的老祖宗吗?那你能不能把我的照片也顺手带过去? 【小姜】:给老祖宗说不要为我担忧,作为他的直系后辈,我非常出色,没有给他老人家丢脸! 然而,他不仅没能得到回复,反而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您已不是少渊的好友,请您添加他/她之后再发送消息】 三秒后,正在仔细观看明京大厨制作烤鸭的姜之珩收收到了雷霆般的质问。 【小姜】:好你个死蛋糕,你是不是在我哥面前说我坏话了?要不然为什么我哥把我删了?一定是你,你这个绿茶! 【美味蛋糕之神】:? 姜之珩看完对方发过来的聊天截图,沉吟不过一秒,淡淡地回复。 【美味蛋糕之神】:谁让你说你是承天帝的直系后代,你这头猪,真活该啊。 姜之珩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少渊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执着,最后归咎于少渊这个九州人不允许中天之境的人给九州的老祖宗造谣。 此时此刻,明京大学。 华韶眼睫垂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末了,她将手机放下。 既然会来参加这一期的寒假训练营,她怎么都能把这个几个月从小学升高三的学生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言韶华!”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白教授面色铁青地闯进了办公室里,“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有什么矛盾我们私下解决,为什么要闹到台面上来?” 今天明京大学接待了南境高校派来的一支交流队伍,这支交流队也会参加这次的寒假训练营。 他和言韶华先前一起出席了交流分享大会,结果她让他在外人面前损失了颜面。 华韶哼笑一声:“因为我讨厌姓白的。” 作为受到过砚山白氏迫害的人,她很难对明京白家有好感。 “言韶华,你简直不可理喻!”白教授万万没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气得够呛,“你就这么傲,迟早有一天,你要摔个跟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教授铁青着脸回到了白家。 但今天大厅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白山雪站在白老爷子面前,低着头,面色有些苍白。 白老爷子浑浊的眼眸转了转,冷冷地问:“阿雪,这一次九校联考,为什么没有拿第一?” 白山雪抿了下唇:“我……数学那道题没有做全对。” “不仅仅是数学!”白老爷子手中的书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你的语文、英语和综合也扣了不该扣的分,我已经知道这一次九校联考第一只考了735分,你是完全可以超过的!” “叔叔,您就别骂阿雪了,这一次九校联考很难。”白教授叹了一口气,“阿雪排在第二,能考716分,已经非常好了,因为第三只考了702分呢。” 白老爷子眉头一皱:“很难?那怎么会有人能考高735分?” 白教授神情一肃:“只能说是天才学生。” 白山雪忽然歪头,笑得很甜:“爷爷,这样的人才,何不让我拉进我们白家来?” 第277章 承天帝独宠,新的墓地团建 白老爷子的眼眸一眯:“哦?” “我打听到了,他叫少渊,是江淮一中的学生。”白山雪笑吟吟道,“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许跟我一样想来玩一玩,他也要来参加这一次明京大学开办的训练营呢。” “少渊?”白老爷子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皱眉问,“查过他的家庭背景了吗?” “查过了。”白山雪说,“平民出身,没有什么背景,高考是他唯一的出路。” 这样无权无势能力却很强的人,最容易掌控。 何况白家本就资助了很多领域内的人才,外人看来,他们是名副其实的慈善家。 白老爷子转了转手中的佛珠,沉吟半晌:“阿雪,你有把握吗?” 抢夺人才,这是大家族常做的事情。 如果抢不到,那么就只能毁掉了。 “当然,从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拒绝过我呢。”白山雪挑了挑眉,“爷爷,只要他成了我白家的幕僚,就是我白家人了,” 白老爷子的眉头舒展开来:“既然也是今年的高考生,那么由阿雪你来接触,再合适不过了。” 白山雪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又笑:“谢谢爷爷,阿雪一定不辱使命。” 当天五点,一架从江淮的飞机起飞,前往明京。 师长缨靠在椅子打哈欠,几秒后,她睡着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上天,但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睡得还不是很熟练,东倒西歪。 眼见着她又朝着窗户那边倒去,头将要磕下去的时候,少渊抬起手,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像是终于寻到了一个合适的睡觉姿势,师长缨陷入了安静的沉眠中。 少渊翻开书,继续看小说。 晚上七点半,飞机抵达明京。 学生们在负责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下榻的酒店。 师长缨睡了一路,精神很好,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座古朴的城市。 十八朝古都,历史悠久。 远处城墙斑驳,灯火依旧,带着故时的记忆。 只是四百年的变迁,高楼大厦取代了过去的平头房屋。 师长缨将行李放进房间里,正打算在群里问问其他人晚上都吃什么,鹿弥兴致冲冲地找到她:“缨缨,我们去找半价仙人!” 师长缨掏了掏耳朵:“仙人?” 神仙的传说在九州大陆上流传了很久,可惜真正的仙人是没有的。 只不过普通百姓会把玄门的玄术者称为“仙人”,因为强大的玄术者可移山倒海,凌空踏天。 可半价仙人,是什么意思? 她要去看个究竟。 师长缨颔首:“好,我们走。” 她跟着鹿弥来到了一家便利店,又见鹿弥指了指前面的人:“他就是半价仙人。” 师长缨打量着面前的男服务员,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玄劲的波动。 莫非,此人的武功比她还高? 玄术者隐藏在普通人中,又想要做什么? 鹿弥接着说:“他只有在八点半以后才会出没,会给当天没有卖完的熟食贴上半价的标签,真的是造福人类的仙人啊,啊啊啊开始了,缨缨,我们快抢!” 师长缨:“……” 沉默归沉默,但她的动作很快,在一众大妈大爷之中,她成功地抢到了一整个购物车的半价熟食。 大妈惊呆了,显然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的战斗力比她强。 在看见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大妈竖起了大拇指:“丫头,厉害啊。” “哇,缨缨好棒,但是我们真的能吃完吗?”鹿弥目瞪口呆,“吃到明天也吃不完。” 师长缨结完账,懒懒地说:“带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享。” 于是,今天晚上,所有参加训练营的学生都吃到了半价熟食。 师长缨很感谢鹿弥带她认识了新的省钱方式,专门给她喂了一块点心。 “谢谢缨缨给我你的心头宠。”鹿弥喜滋滋地吃完,又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唉,如果我能抢到明天的演唱会门票多好啊,算了,和缨缨去承天陵也很不错!” 少渊听见了,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第二天早上,鹿弥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侍者,不由有些困惑。 “鹿同学,您是我们今年第9999位入住的客人,酒店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侍者彬彬有礼,“请您查收。” “啊?”鹿弥刚醒,还在发蒙之中。 但当她拆开之后,看见里面竟然是一张演唱会a区第一排的门票时,瞌睡虫一下子跑了。 她站在原地,宛若遭到了雷劈。 师长缨出门就见到这一幕:“小弥?” “缨缨,呜呜呜,我对不起你!”鹿弥回神,抱着师长缨,“我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去给承天帝扫墓了。” 师长缨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急,都跟我说一说。” “就是刚才酒店给我送了一份礼物,我以为是骗子呢,结果我真的拿到票了。”鹿弥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但时间和我们约好的扫墓时间撞了,所以——” 师长缨点点头,并不在意:“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更重要。” 鹿弥捏着票,说:“我每次抢演唱会的票都抢不到呢,黄牛票太贵我买不起,这次居然这么好运气,直接拿到了第一排最中间的票!” 从另一间房子出来的少渊听到了这句话,轻笑一声:“是很好的运气。” “少爷,我们缨缨就拜托你了。”鹿弥在书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张纸,郑重道,“这是明京的美食攻略地图。” 少渊接过,挑眉:“嗯,知道了,百宝箱。” 鹿弥欢欢喜喜:“我现在就去约一个应援妆,以最好的状态去看演唱会!” 她蹭蹭蹭地跑远了。 师长缨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年轻真好啊。” 她已经是个老家伙了。 明京的天气比江淮低了足足十度不止,虽然今天是个艳阳天,可却很冷。 少渊取出围巾,说:“过来。” 师长缨上前一步,任由他给她戴围巾。 如今她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一成,零下十度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但这是后辈的关怀,她自然要接受,总不能让他伤心。 她果然是一个非常亲民的好皇帝。 少渊又给她戴上了一顶帽子。 师长缨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是一顶猫耳帽子,毛绒绒的耳朵即美观又保暖。 她环抱着双臂,瞟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喜欢猫吗?” 少渊欣赏了一下他给她选的搭配,而后才道:“一般般喜欢。” “叮。” 手机振动了一下,新的消息进来。 【美味蛋糕之神】:我和凌小姐出发了,一会儿见。 ? ?小鹿属实没想到少爷这么心机ˉ?ˉ ? 坚持不懈打扮阿缨的少爷? ? 大家端午安康哇~ 第278章 会面,两位皇帝和六位臣子 发完消息后,姜之珩想起被某个被少渊拉黑但一直坚持不懈说自己是承天帝直系后代的人。 他稍稍思索片刻,问:“凌小姐,承天帝没有直系后代,对吗?” “史书记载承天帝死因成谜,可以说是乍然崩逝。”步蘅薇耸了耸肩,“从史料上来看,他的确无妻无妾,无子无孙,但我们又看不到两千年前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 毕竟,四百年前的历史都被篡改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谁又会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姜之珩颔首,又淡声问:“那么凌小姐认为九州这么多皇帝里,哪一位最出色呢?” 步蘅薇沉默了。 数千年来,九州能人辈出。 但人有私心,她也不例外。 在她认知中,自然是太初皇帝师瑶光是最出色的,称得起“再造九州”这四个字。 可这样的功绩被悉数抹去,她又能和谁说呢?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子。 想了想,步蘅薇道:“承天帝的确很出色。” 这也是她的陛下说过的原话。 英雄惜英雄,真正的对手是不会诋毁、污蔑对方的。 反而要将对方的功绩全部写出来,这样才能反过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姜之珩嗯了一声,道:“我们中天之境有一批姓姜的人,据家谱的说法是千年前就从九州迁徙过来了,乃靖朝皇室的后代。” 对此,步蘅薇不太关心。 只要以后别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姓师的人说是她家陛下的后代,她都不会拿出枪炮把他们轰了。 承天陵离天工协会有十几公里,打车过来也要二十分钟,但离师长缨下榻的酒店并不远,走几分钟的路即可。 于是,她选择先去明京美食地图攻略的第一站。 这是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炸串店,隐在小巷子里,各大团购软件上都找不到,但却悄悄地排起了长队, 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师长缨胃里的馋虫不争气地被勾了起来。 少渊站在她身旁,又扫了一眼地图,不禁莞尔:“这样的地方,的确只有百宝箱能够找到了。” 也不知道鹿弥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了这些隐秘的美食小摊。 十分钟后,师长缨得到了她的炸串。 一口下去,味蕾跳动,的确是无上的美味。 吃了一串之后,师长缨问少渊:“你吃吗?” 少渊还在看美食地图的下一站,闻言,他声音淡淡:“没有手吃。” 几秒后,一根炸串出现在了他的嘴边,有懒洋洋的声音道:“来,张嘴。” 少渊的拿着地图的手一顿,他微微抬眼,见女孩专门取出了一串炸肉。 他的饮食一向清淡,也的确不爱吃这些带气味的食物,更讨厌别人更改他的饮食习惯,对他指手画脚。 可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真的让她喂他吃了一整个炸串。 师长缨很满意。 礼尚往来,她也是一个体恤后辈的好皇帝。 少渊淡淡垂眸,目光重新回到了美食地图上。 他心想,他是否真的对她太过纵容了一些? 可难得有这么一个合他心意的后辈,不惯着她,他又能去惯谁呢? 罢了。 少渊抬起手,揉了揉额角。 两人出了巷子,准备前往承天陵。 师长缨将炸串桶扔进垃圾箱后,指了指他的口袋:“你的手机一直在闪。” 少渊嗯了一声:“不用理他,我们走。” 手机屏幕上是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小姜】:哥,我错了,我怎么配当承天帝的直系后代呢? 【小姜】:我就是个庶出的!您随时可以发卖我! 【小姜】:哥,你说话啊! 承天陵十点开门,但这个时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片。 师长缨拿着少渊刚给她买的奶茶,望着前方,心想,她的陵墓到现在没有被发现也是一件好事情。 毕竟,以她在后世的名声,怕不是一群人来祭拜,而是来坟头蹦迪了。 “喵呜——” 一声猫叫响起,一只野猫迈着优雅的步伐哒哒哒地走了过来,在师长缨面前停下。 随后,野猫竟然前爪离地,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她做了一个揖,讨要食物。 师长缨掏了掏她的口袋,表示她一穷二白。 少渊有随身带猫粮的习惯,他蹲下来,轻车熟路地撕开一小袋主食餐包,开始喂猫。 此时此刻,不远处,几个脑袋正看着这边,神情皆是同出一辙的严肃。 千秋先发出疑问:“我们这样跟着,真的好吗?” 崔京寒沉默片刻:“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感觉不太好。” 他一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言行一致,还从未如此鬼鬼祟祟过。 “谁不是呢?”宁流玉小心翼翼道,“我们可不是诸葛大人,来无影去无踪,就这么跟着缨缨姐,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贺兰景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放心,现在是科技社会,我会反侦察技术,保证我们不会被发现。” 谢轻时一瞬不瞬地盯着少渊,声音淡淡:“总归不能真的让他和陛下单独相处。” 他们难得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如果少渊敢做什么,他们会立刻冲过去救驾。 步蘅薇突然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姜之珩看她,微微诧异:“凌小姐,怎么了?很冷吗?” 说着,他准备脱下他的外衣递给她。 步蘅薇搓了搓她的胳膊,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在附近,是我太紧张了。” 或许是上一世带来的战争后遗症,导致她的感官非常敏感。 姜之珩说:“我的两位朋友已经到了,我们过去找他们。” 步蘅薇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她本就对除了制造武器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会陪着姜之珩出来,也是天工协会下发的任务。 打了个哈欠后,步蘅薇落后姜之珩一步,跟他向前走去。 而在看见师长缨的面前又多出了两个外形出色的男女时,千秋脑海中警铃大作:“他们是谁?” 第279章 姓师,史学界要炸翻天了! “没见过。”贺兰景的眼眸也危险地眯了起来,“但看样子,应该是科研领域的人。” 宁流玉诧异道:“这也能看出来?” “自然。”贺兰景勾了勾唇,“走路姿势,下意识的习惯,最重要的是服饰。” 听到这句话,千秋离他远了一些。 “别害怕啊,千秋大人。”贺兰景唇边笑意迷人,“就像我知道你是调香界有着‘玫瑰女王’之称的调香大师,我也不会到处嚷嚷。” 千秋:“……” 敢问现在说出来,和到处嚷嚷有什么区别? 的确,若非贺兰景这么一提,其他几名臣子也不知道千秋就是神秘的玫瑰女王。 千秋面无表情继续盯着前方。 姜之珩正在跟师长缨自我介绍:“美味蛋糕之神,姜之珩。” 步蘅薇的目光飘向了远处,甚是敷衍地开口:“天工协会,凌薇。” 师长缨颔首:“江淮一中,师长缨。” 步蘅薇的注意力被一瞬间拉了回来,她盯着师长缨:“姓师吗?” 姜之珩也才知道他这位小顾客的真名,眉梢一动:“师小姐也是皇室后代?” 他知道师这个姓,是玄朝皇室的姓。 曾经的九州大姓,但如今却凋敝了。 只因当年以虹族为首的四方蛮夷在大力追杀师氏皇族,下了不留活口的命令。 即便真的有皇室子孙活了下来,也一定改名换姓了。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不是,我只是我。” “姓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少渊漫不经心地伸出手,紧了紧师长缨戴着的围巾。 十点一到,人群涌动,四人刷身份证进去。 承天陵为到来的游客分配了导游,二十个人一组,都分到了一只耳麦,可以清楚地听见讲解的声音。 师长缨好半天都没能成功地戴上,有修长的手从她的掌中取走了耳麦,随后戴在了她的耳朵上。 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姜之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你——” 少渊抬眸,掠了他一眼。 姜之珩止住了话头,但心中难免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少渊一向不喜欢身边出现活人,他们至少也要距离他一米远。 这一米的空间,被称之为“真空地带”。 可…… 姜之珩目测了一下师长缨和少渊之间的社交距离。 最多不过一个拳头。 他又想了想如果他或者其他人进入了这个距离中,恐怕活不过下一秒。 这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分清晰:“诸位好,我是大家今天的导游,带领大家游览承天陵,承天陵至今还没有完全开采,因为里面机关重重,凶险万分。” 师长缨抬起头,看着最中央的石碑上写着“承天”二字。 她神情恍然,想起来这碑好像是她派人立的。 “而我们今天能够看见完整的承天陵,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导游继续说,“据记载,承天陵发现于四百年前的太初时期,太初女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大家也都清楚。” 游客们议论纷纷。 “是个暴君,也是个昏君。” “我知道,大汉奸!” “不是她,我们九州不会被异族入侵,遭受百年屈辱啊。” “大家说的都对,而我们的考古人员发现,承天陵中出现了“太初”的字样,还不少。”导游解释道,“综合各种史料判断,这位女帝曾想挖了靖祖的墓,但被拦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激起了群愤。 “她也太坏了!” “果然是老天都看不惯她,用雷把她劈死了。” “必须的啊,承天这个年号就是承天之意,挖靖祖的墓,当然要天打雷劈了。” 师长缨已经淡定了。 她背的骂名太多,盗墓这件事扣在她身上已经伤害不了她了。 毕竟,她的确想把她的墓也挖了。 但有两个人的神色都在变换。 一个是步蘅薇。 她双拳捏紧,眼睛通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可最终,她也只能无力地松开手,颓然万分。 另一个是少渊,他神情很淡,可眼眸深若寒潭,仿佛暴风骤雨将来的前兆。 承天,并不是他承天意,而是天承他意。 即便众口铄金,他也从未信过,太初皇帝会挖他的墓。 导游引领着游客,继续向前走。 承天陵很大,倘若要全部游览完,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 大多数游客都观看完主墓所在的区域就会离开,并不会再去游览其他风景。 主墓在明京矗立两千年,历经风吹雨打,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承天陵本就是少渊在位时修建的,他很熟悉。 师长缨则是因为派人重修过这里,她也很熟悉。 倒是姜之珩和步蘅薇看得津津有味。 少渊微抬下颌,问:“去那边走走?” 师长缨应下:“可以。” 四人分道扬镳。 主墓外是一片树木,和其他森林风景大同小异,所以游客们都是走马观花,不会停留。 师长缨找了个石椅坐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少渊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周围游荡着。 他修建陵墓的时候,并未在这里栽下什么树木。 而从粗壮程度来看,这些树大约都有三四百载的年纪了。 忽然间,少渊的目光一顿。 他快步来到了一棵尤为粗壮的树下,伸出手,轻轻地拂去石头上的灰尘。 下一秒,六个字露了出来—— 太初三年,修缮。 少渊的心蓦地一震,一向平波无澜的眼眸也掀起了惊澜万丈。 太初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承天皇帝并不知道。 因为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千六百年的历史长度,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时间,是一条无法逆流的河。 即便他得以在两千年后的现代重生,他和她之间依然有着四百年的距离。 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他当然看过玄史,正是因为如此,他敏锐地发现这段历史疑点重重,逻辑不能自洽。 这六个字,代表着太初三年的时候,有人修缮了这座陵墓。 少渊的心无可抑制地震动。 因为,这六个字竟然是石块的一角。 这里有一座碑! 可这么明显,为什么会被他发现? 少渊来不及去想这其中的疑点,他立刻拨通了康老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显然是非常意外:“稀奇啊,你怎么会联系我?” 少渊声音淡淡:“康老,现在的承天陵,是太初皇帝修缮并完建,有石碑出土,请您带考古队过来一趟。” 四百年前,她保护了他的墓。 四百年后,他也不会让她受到如此污蔑。 康老瞬间直起身,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如果有碑文确定太初是修缮而不是盗窃,那么整个史学界…… 要炸翻天了! ? ?稳住,康老,还没到真的炸翻的时候~ ?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打赏,明天见~~ ? ps:718日我在长沙萌卡漫展有签售,可以来的宝宝可以加签售限定企鹅裙~ 第280章 双帝的前缘!白家人疯了 仔细研究过玄史的学者,其实都发现了太初八年这段历史被扭曲了,逻辑漏洞极多。 但发现疑点归发现,一切都需要事实史料的支撑,历史研究需要这样的谨慎。 万一,太初八年本就古怪至极呢? 而且,也没有谁真的能够将一段历史完全篡改,总会有遗漏的地方,那么必然会在未来被发现。 康老其实一直不太赞同仅仅凭借着承天陵中出现了多个“太初”字样,就代表着这位女帝曾经想挖了靖祖的墓这一观点。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喜欢看噱头,更喜欢联合起来嘲讽贬低一个对象,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极大的优越感。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承天陵的另一个宣传点就变成了太初女帝差点盗了靖祖的墓。 一年又一年,来到承天陵的游客们或许记不住其他事情,但一定记住了这一点。 “你说的石碑在哪儿?”康老匆匆抓起外衣,他诧异不已,“不应该啊,如果有这么一块石碑,我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少渊没应这一句,毕竟他也不清楚,只是道:“树林之东,麻烦您尽快过来。” “等着,我马上到。”康老的心也急迫了起来,“天啊,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就不是我发现的?要不然我可以写一篇论文!” 通话结束。 少渊还半蹲在这块石碑前,神情有些发怔。 他再次伸出手,很轻地抚摸着“太初三年”这四个字,指尖不由地颤了颤。 明明石碑是冰冷的,可他却感受到了某种温暖。 其实即便太初没有保护他的墓,主墓也不会真的被盗,毕竟这座陵墓是左丞卫央的手笔。 机关只是最表面的一层防护手段,内部更有依托奇门遁甲而生的各种阵法。 同为皇帝,太初不可能不知道,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第一次,少渊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名为“焦急”的情绪,他很想知道整块石碑写的是什么,这就需要考古专业人员进行挖掘了。 “你怎么蹲在这?”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随后,师长缨也蹲了下来,先看见的是一群搬家的蚂蚁。 少渊克制着内心中泛起的涟漪,低声说:“你看。” “什么?”师长缨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却猛地定住了。 她记得这块碑,也蓦地想起来这块碑想起来这刻的十分工整的字是出自谁的手笔。 美贤,萧承仪。 可这块碑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石碑还存在,理应和大门口“承天”立在一起才对。 那群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竟然没有毁了这块碑? 倒是稀奇。 姜之珩和步蘅薇抵达树林的时候,就看见两人都蹲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蚂蚁搬家。 直到走近了之后,步蘅薇眼尖,看见了石碑一角,吃了一惊:“太初三年?!” 少渊偏头,简单地将他发现这块石碑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太初并没有挖掘承天的墓,反而对墓进行了保护?”姜之珩拧眉、不悦,“这里的导游怎么乱讲解?” “他们是普通群众,不知情罢了,跟他们无关。”师长缨淡淡地说,“不过,这个观点最开始是谁提出来的,我也很好奇。” 步蘅薇闭了闭眼,手指再度捏紧,嗓子发干:“应该是玄史学会……” “玄史学会?”姜之珩轻哼一声,“看来,他们研究了这么久,也并不专业。” 考古队来得很快,康老用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少渊发给他的定位地址。 “我看看我看看!”康老飞扑上前,差点栽了一个跟头。 少渊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您沉稳点。” “沉稳?你叫我怎么沉稳?”康老撸起袖子,“这种足以震动历史界的发现,谁都沉稳不了!” 其实后朝皇帝给前朝皇帝立碑修墓的事情很常见,但奈何广大群众认定太初想要挖了承天的墓。 当认知被颠覆,必然是轰动的。 “嘶……的确是太初年间惯用的书法风格!”康老眼睛毒辣,“快,来人,把这块碑挖出来。” 考古队也都有些兴奋,拿出工具就开始行动。 今天是个周六,承天陵的游客高达八万,都看见了突然出现的考古队。 “那是考古队吗?他们怎么来了。” “难道承天陵又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天啊天啊,我要见证历史了吗?” 与此同时,广播声也响了起来:“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由于承天陵新发现了一块石碑,具有重大历史和文化意义,树林暂时封锁,请各位游客切勿进入树林区域,切勿打扰我们的考古人员工作,感谢各位游客的配合。” 这片树林本就没有任何景点,偶尔游客前来,也不过是散散步,封锁之后也对整个承天陵的游览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游客们并不介意,反而十分兴奋,都探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奇怪,我刚从树林那边过来啊,根本没看见什么石碑。” “嗨,考古人员的眼睛都尖,你要是能看到,你就去考古了。” 有游客兴致勃勃地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发到了网上。 【兄弟姐妹们,人在现场,见证历史的时候到了!】 【什么?有新东西?我就在承天陵对面住着,我现在就来!】 【前面的,等等我,加我一个。】 今天也恰巧是明京大学代表团请南境学术代表团在明京游览的日子。 承天陵自然是第一个景点,毕竟这位靖祖的名声十分响亮,南境也曾畏惧在他的拳头之下。 白教授作为接待团代表之一,正要出发的时候,接到了校领导的电话:“远峰,刚刚承天陵有新的发现,是一块石碑,树林那边封锁了,你们先带客人去明京博物馆。” “石碑?”白教授不懂考古,“什么石碑?啊?承天陵发现了太初女帝立的石碑?” 一旁的白萧然听到这话,猛地抓住了白教授的领子,面容扭曲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做承天陵发现了太初女帝立的石碑? 第281章 不愧是太初皇帝!逢面 “咳咳咳!”白教授的脸憋得通红,“三哥,你、你别激动,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白萧然也意识到他的反应有些大,他松开手,吐出一口气,神情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跨门而出,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对,我现在要去承天陵。” 客厅内,白教授对着电话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带他们先去博物馆。” 结束了通话之后,他擦了擦汗。 他知道白萧然为什么这么激动,作为白家的嫡系成员,二十二岁之后都会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砚山白氏。 而他们最大的仇人,就是曾经几乎将他们灭族了的太初女帝。 如果不是她,砚山白氏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家族,无论是皇权还是民众,都无法撼动他们半分。 可太初女帝仗着她武功盖世,万夫不可敌,将砚山白氏屠戮一空。 然而,最后的最后还是他们赢了。 因为,如今白家再次崛起,子嗣众多,人才辈出,遍布各个领域。 可太初女帝呢? 如今,无人知道她的名字,无人知道她的功绩。 她没有后代,也没赢的身后名。 可谓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不过,白教授并不负责管理历史这一领域,承天陵中到底发现了什么,当然还是交给白萧然来处理。 “叔叔,三伯怎么这么生气地走了?连午饭也不吃了吗?”白山雪下楼,很诧异,“谁惹三伯生气了?我去教训他!” “工作上的事情罢了,等你大学毕业后,或许也要为此烦心呢。”白教授摆了摆手,“阿雪,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今年的高考,和即将到来的中天选拔赛。” 中天选拔赛是中天之境举办的考核,十年一届,只有18-22岁的青年可以参加,机会不可多得。 “叔叔,我只是想为你们分忧嘛。”白山雪撒娇道,“等我把那个叫少渊的普通人拉进咱们家,就不会有人超过我啦。” 她对她的魅力很有自信,没有人会拒绝他。 “好,不过你现在还小,不必承担这么大的责任。”白教授点点头,“我先去忙了。” 白山雪乖巧道:“叔叔慢走。” 白萧然带着玄史学会的人赶至承天陵的时候,石碑已经被挖出来了一半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 徐院长到的比他早,是崔京寒叫来的。 两人都神情凝重地看着这块石碑,情绪剧烈地波动着。 玄朝时的字已经是简化过了的,不像先燕时期字形百变,读起来毫无障碍。 “朕承皇天之眷命,抚绥万方。”少渊声音缓缓,“朕闻古先哲王,继天立极,靖室之兴,肇自太祖……” 之后是洋洋洒洒一段赞美靖太祖的话,可谓是把这世间最美好的词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少渊的声音顿住了,他抬起手撑住额头,微微无奈了。 因为,就连他都没这么夸过自己。 师长缨则替他接着往下读:“止划九州,海内一统,国势日隆,天承其意,其顺民心……” 这篇文章的确是她写的,再由萧承仪刻下,为此,她学习了很多祭文的写作方式。 毕竟是要昭告天下的东西,绝对不能够敷衍了。 她可是个有偶像包袱的皇帝。 读完,师长缨问:“这篇碑文写得怎么样?” 少渊静静地凝视着石碑几秒,缓缓道:“入木三分,鸿篇巨制。” 师长缨满意了。 不愧是她。 “太初三年岁次乙酉秋八月立。”康老摸着胡子,念叨出了最后一句话,“通过这篇碑文,可以轻松判断,这的确是太初皇帝立的。” 徐院长也轻轻吸气:“是谁说太初皇帝大字不识的?这篇祭文可以进入课本了!” “康老,徐老,这块石碑,一定是假的。”白萧然冷笑了一声,“玄朝距今四百年,怎么可能有石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地平面上?简直是荒谬!” 这句话,让在场的考古队员都变了脸色。 步蘅薇是个暴脾气,她冷冷开口:“碑文都写了是太初三年,这会有假吗?” “凌小姐,你不懂考古,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白萧然显然还记得他在步蘅薇这里吃的亏,声音冷冷,“碑文写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如果我现在刻一块碑,上面写太初三年,过个几百年,后世人发现了这块碑,就认定这是太初年间的东西,你觉得合理吗?” “哦?”师长缨转头,上下将白萧然打量了一眼,“听你这话也不像是懂考古的样子啊。” 白萧然心中憋着一肚子气:“谁允许无关人员进来的?!” “时代不同,石碑风化程度不同,刻痕刀锋也不同,字的避讳更不同。”师长缨似笑非笑,“你说的这种造假方式,也就只能蒙骗过那些招摇撞骗的考古学家,真正的学者是不会被骗的。” 白萧然勃然大怒:“你又在这里——” “哎,小丫头说得不错。”康老点点头,甚是欣慰道,“碑文造假这种事情的确会出现,所以要有进一步的查验,我们需要提取一下石碑上的有机物,进行碳十四检测。” “康老!”白萧然忍气吞声,“何必还用什么检测技术?如果是玄代的碑,出土地层怎么也得有半米之深,不可能在表面!” “当然要检测。”康老皱眉,“就算不是真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白萧然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耗费几十年的时间,才将太初女帝定为了盗墓贼。 现在却要功亏一篑,如何让他接受? 砚山白氏的家族传志里,也的确写了太初三年时,女帝派人修缮承天陵。 可为什么四百年来,他们都没有发现这块决定性意义的石碑? 白萧然怒火攻心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康老,石碑也需要相应的书籍史料支撑,可没有这样的文字资料!” 康老却也坚持道:“先做碳十四检测,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这个时候,又有人到了。 “凌小姐?”顾青瑾一眼先看见了步蘅薇,他眉心微动,“真巧,又见面了。” 步蘅薇有些惊讶,她很有礼貌:“顾先生,您好。” 她收了顾青瑾的钱,这位是大客户,她当然要友好。 而觉察到步蘅薇态度竟然出现了软化,姜之珩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顾青瑾的身上。 顾青瑾自然觉察到了这股注视,但他只是轻轻地扫了姜之珩一眼,开门见山:“是凌小姐发现了这块石碑?” “不是我。”步蘅薇摇头,她指了指后方,“是那位小兄弟发现的。” 顾青瑾转过头,看见了正在将一片树叶从师长缨发上拂下来的少渊。 ? ?阿缨不是文盲啊,她学什么通什么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明天见~ 第282章 虐白家,宠阿缨,昭告天下! 两人虽然未穿着江淮一中的校服,可面容年轻鲜活,身上带着少年的轻狂劲儿,和已经沾染了些许暮气的社会人格格不入。 顾青瑾微微地怔了一怔。 “不过,说来奇怪,我看到了第一现场。”步蘅薇又道,“石碑的一角出现在了地表面上,太初三年的字样很清晰,但却道现在才被发现,的确令人诧异。” 听到这句话,顾青瑾回神:“在地表面?” “不错。”步蘅薇说,“虽然出土地层很浅,但一定是真的。” 顾青瑾沉默片刻,问:“凌小姐如何判定真假呢?” 步蘅薇却没再说话了。 她怎么判断的? 自然是她亲眼见过。 这石刻的手法,只有萧承仪才会,旁人绝对模仿不来。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陛下写完这篇祭文之后,还专门在上朝的时候给他们读了一遍,她记忆犹新。 叶誉笑称他很有危机感,因为他的学生只要学习,一窍就通。 “康老,徐院长,绝对不可能有玄朝的遗物出现在地平面上。”白萧然仍然坚持己见,怒气冲冲道,“何况太初女帝根本就不懂文学,这篇碑文定然是后人仿造专门放在这里,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假货上浪费数天的时间!” “现在的碳十四检测很快,用前沿的激光光谱技术,仅需要六十分钟即可。”少渊慢慢抬眼,“历史研究需要谨慎,说出浪费时间这四个字,可真是居心叵测。” 白萧然的脸色当即大变,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你……无知小儿,你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 后世人自然不清楚他们砚山白氏和太初女帝之间的血海深仇,他也不可能暴露这一点。 “白萧然,你这个玄史学会的副会长怎么当的?没有一点考古知识吗?”康老上前一步,将少渊护在身后,“还有,就算浪费时间,也浪费的是我和徐老怪的时间,和你有什么关系?滚滚滚,在这里碍事,一边去。” 白萧然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只手握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这首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跳动,彰显着暗藏的力量。 顾青瑾淡淡地说:“康老让你滚,你没听见么?” 不等白萧然有所反应,他就这么抓着白萧然的肩膀,将他强行带离了考古现场。 “嘭!” 白萧然倒在了地上,一块石头垫在了背脊下方,疼得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顾……顾阑!你、你简直……” 明京四大家族里,白家是稳压顾家一头的。 毕竟他们是砚山白氏这个千年老家族的后裔,底蕴谁也比不了。 顾老爷子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的,偏偏这个顾阑不知天高地厚,谁也不放在眼里! 但白萧然此刻也顾不得他被顾青瑾扔在这里的这件事了,石碑问世,他们砚山白氏的努力功亏一篑! 必须尽快回到白家,请出长老团,商榷此事。 白萧然忍着疼,拖着一条跛了的腿,狼狈万分地离开了现场。 顾青瑾仍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声音很轻,似是叹息:“主人……”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 那些被埋藏的、篡改的、毁坏的、遮蔽的都是暂时的,真相终有一天会全部大白人间。 六十分钟后—— “康老,徐院长,结果出来了!”研究人员神情激动道,“检测了石碑上的苔藓以及其他有机物的年份,确定在九州历1605年上下二十年的时间段内!” 碳十四检测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某一年,只能确定时间段,但足够了。 “好!”康老的神情一振,“我们也确定了这种石刻手法的的确确是玄朝末年惯用的,从风化程度来看,至少距今四百年。” “结论大差不差了,就是太初女帝命人雕刻的祭文。”徐院长摸了摸胡子,“一会儿将石碑送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检验,消息可以先放出去了。” 康老点点头,又对少渊道:“这石碑是你发现的,论文当然由你来写,不过我记得你很讨厌写这种东西?上次那篇论文你就推了,这次你——” “康老,我会写。”少渊打断了他的话。 “嘎?!”康老呆住了。 徐院长鄙视他道:“姓康的老不死,你不会还想着从小孩子手中抢功?别让我瞧不起你。” “放屁!”康老勃然大怒,“我根本不会这么小心眼,我巴不得青年才俊越来越多,我才好退休去种地。” 少渊垂眸。 这次的课题不一样。 师长缨听得认真:“写论文有什么好处吗?” 康老一把推开徐院长,笑眯眯道:“那好处可多了,上期刊,拿名誉头衔,成为发现新东西的第一人!” 师长缨哦了一声。 不好吃,也没钱。 那不写了。 少渊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笑:“我在想石碑上的那句‘天承其意’,为什么太初皇帝会这么写呢?” 他建元承天,包括那个时候的民众都认为这个年号代表他承天之意,史官也是这么记载的。 毕竟先燕时期对于天是十分崇拜的,谁又敢对天不敬呢。 师长缨思考片刻:“为什么不能这么写呢?” 少渊声音淡淡:“因为《靖书》记载承天的意思是承天之意。” 师长缨晃了晃食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天子是天的老子,当然是天承天子之意,哪有反过来的?” 原来是她写这段祭文的时候,把她当皇帝的思路代入到了其中。 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有问题,也是承天帝的问题。 她怎么会犯错呢? 少渊倏然转头,他眸色极深,定定地看着她几秒,蓦地微笑开来:“原来是这样。” 懂他的人,竟在千百年后。 是幸运,也是不幸。 这时,师长缨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小很细微,但还是被少渊捕捉到了。 可他偏头看她的时候,却见她站的很直,仿佛一点都不饿。 少渊眼中多出了一份笑意,如春风柔软:“我有些饿了,去吃午饭吗?” 师长缨背着手,微微抬起下巴:“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吃饭。” 在考古队如火如荼地工作时,网络上掀起了一轮热议。 【急死我了,承天陵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先透个底?】 【我也好急,我正听着导游说太初女帝盗墓呢。】 【太初女帝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要是真的把我们酱汁的墓毁了,等哪天找到她的墓,一定要把她拖出来鞭尸!】 【呃,她好像没有尸体留下?】 【看看,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老天看不过去眼,天打雷劈啊!】 【我估计啊,她这么恨靖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是造反上位,可她却没有留下好名声,也没有什么功绩!】 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之中,几条热搜高高地挂在了榜上。 造反上位的皇帝有哪些 太初,盗墓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帖子炸掉了热搜榜。 【明京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v:感谢广大群众的关注,我们在承天陵的树林之东发现了一块石碑,经检测是太初三年,太初皇帝所立,全文表彰了靖太祖的功绩,专家已经将碑文整理出来,供大家阅览。】 第283章 神一般的太初女帝,正面碰上! 帖子的下方配了两张图,一张是刚刚出土的石碑,一张则是整理过后的碑文。 即便是不懂文言文的网友,也能够分辨出这篇碑文将承天帝夸成了一个神一般的人物。 同时,明京文化遗产院也发了相应的帖子。 【明京文化遗产院v:确认本碑文为太初皇帝本人所写,再由能工巧匠将文章雕刻其上,也确认承天陵在太初年间差点被盗墓贼挖掘,太初皇帝亲自派人保护并修缮了主墓,我们今天才能够看见完整的承天陵。】 两条帖子一出,威力不啻于一枚核弹落下。 【???】 【等等,你告诉我这是太初女帝写的?假的,她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吗?】 【天啊天啊,这么重要的碑文竟然没被记录在史册里?】 【或许史册长手了,对太初有利的愣是一点都不记。】 【借此机会,我需要给大家科普一下皇帝谥号,文和武这两个单字谥号,共同构建了评价体系的最巅峰,历史上能够获得者两个谥号的皇帝,无一不是各自时代的佼佼者。】 【没错,经天纬地曰文,克定祸乱曰武!文武历来就是最高褒奖!】 【所以这才是我疑惑的地方,如果太初女帝真的像历史记载那般不堪,她的后继者庆云女帝怎么可能给她定谥号为“武”?应该会给恶谥。】 【嘶……有猫腻啊,就从这篇祭文虽然还不赶不上南陵君这样的文章大家,也不及叶誉,可已经十分出彩了,在皇帝里算文学高的了。】 【我靠我靠,我的认知被颠覆了,我要静静。】 毕竟太初差点盗了承天陵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九州乃至全世界民众的共识,一夕被推翻,带来的轰动前所未有的巨大。 新的热搜出现了,后面紧跟了一个“爆”字。 太初为承天写的祭文 【阅读完毕,一句话总结,这篇碑文就是太初给承天写的彩虹屁。】 【别的不说,就算是卫央来了,也不会这么吹我们酱汁,我宣布,以后太初就是吹酱汁第一人了。】 【姜止:你礼貌吗?】 【好,就算太初没有盗承天的墓,她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她以功高震主的名义杀了小卫这件事,绝对无法原谅!】 【以前我一定附和你,但现在……万一这件事以后也被推翻了呢?】 【不可能!】 众说纷纭。 网络上热闹不已,白家却笼罩在沉凝的气氛里。 “事情就是这样,我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石碑会出现在那么显眼的位置。”白萧然深吸了一口气,“父亲,长老们,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白老爷子不咸不淡道:“你有没有说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已经被抹除,这让我们白掌控话语权了。” 太初女帝盗墓这件事情之所以名扬四海,当然少不了他们出力,他们每年都会在承天陵的宣传项目上投入资金。 白萧然抿了下唇:“父亲,请您责罚。” “行了,这件事情不是萧然的错。”三长老挥了挥手,“何况,她身上背着的可不只是盗墓这一件事,以后我们要更加谨慎了。” 白老爷子哼笑了一声:“单单只是她杀了卫鹤风这件事,就足够让她遗臭万年了。” 白萧然欲言又止:“可爷爷,卫鹤风到底不是她杀的,卫鹤风是在抵御虹族的时候战死梅州,那个时候太初女帝都已经过世很久了。” “是啊,可惜,史书就是这么写的,又不是我们编的。”白老爷子转着佛珠,“她得罪的人可不少,要不然怎么史书怎么硬生生地将卫鹤风的死亡年份提前了那么久,只为给她安这么一个罪名?” 白萧然说不出话来。 他也是看白家的家族传志才知道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模样,但没记在书上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下去。”白老爷子声音冷冷,“再有下次,提头来见!” 白萧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忙道:“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白家的竞争是残忍的,落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他不能死,他还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白萧然软着腿离开后,白老爷子才皱眉道:“几位长老,这石碑出现的的确很古怪,我们需要派人去玄门走一趟了。” “此言极是。”三长老摸着胡子,“请风水堪舆师看看那块碑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出现。” 白老爷子颔首,让人去准备礼物,他亲自去玄门一趟。 翌日,寒假训练营正式开始,授课地点定在了明京大学,汇聚了来自九州数所高中的学生。 物理系院长正在苦口婆心地劝道:“言老师,您今天只是做一趟讲座,面对的是高中学生,还请您一定不要讲太难的东西。” 华韶耸了耸肩:“我觉得难和他们觉得难是两码事。” 物理系院长:“……” 话虽如此,但也太扎心了。 “放心,我和不少笨蛋打过交道,知道该怎么做。”华韶整理好了文件,淡淡地说,“我不会让他们解高级方程式的。” 物理系院长不是很放心,只能千叮咛万嘱咐:“会有助教配合你。” 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华韶朝他伸出手:“学生名单给我一份。” 物理系院长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言、言老师,你想做什么?” 华韶微微一笑:“点名,回答问题。” 物理系院长已经不敢想接下来这群高中生会遭到怎样的摧残了,他将电子版名单发给了华韶之后,在心里为训练营的学生们默哀三秒。 这一次的训练营分了十个班,江淮一中和明京大学附属中学在同一个班。 两所学校竞争许久,但这几年江淮一中一直处于下风的状态。 鹿弥还坐在师长缨的前桌,她兴奋道:“缨缨,昨天演唱会真的太棒了,我还成为了当场的幸运观众呢。” 师长缨挑了挑眉:“小弥的确是个幸运儿。” “但我还是有些后悔,我要是跟着你们去承天陵,肯定就能够见证历史了!”鹿弥懊丧道,“承天陵官方说等石碑进行完深层次的检测后,就会立在主墓前,但最快也要一两个月之后了。” 师长缨的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鹿弥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空位,一拍脑门:“诶,缨缨,少爷呢?” 师长缨回神,懒洋洋道:“去买奶茶了。” 鹿弥捏着下巴,神情严肃道:“少爷真的把我们缨缨养得很好,要大力表扬!” 就在这时,门口有嘈杂声响了起来。 白山雪到了,她的出现让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们既诧异又兴奋。 “女神怎么来了?” “女神看我!” “这种训练营还用女神来参加?降维打击。” 其他学校的学生虽然没有见过白山雪,但都对她的名字有所耳闻。 这一次见到她真人,也都十分惊讶。 白山雪目光一扫,她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角落里。 她拿到的座位名单里,少渊就坐在这个位置。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她懂,要将少渊拉进白家,让他为白家服务,自然也要先和他同桌。 白山雪伸出手,敲了敲师长缨的桌子,居高临下道:“不好意思,你占了我的位置,请你现在起来。” ? ?新的一周早上好! ? 这章科普了一下文武谥号~ 第284章 师长缨:狗叫什么? 白山雪眉眼弯弯,笑得甜美,可她的眼底深处是冷漠和轻蔑。 明京白家的小公主,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她有骄傲的资本。 跟她抢的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 鹿弥的消息很灵通,她知道白山雪这么一号人,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容。 江淮一中和明京大学附属中学虽然被分到了一个班,可座位却是分开的各占一半。 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发生,座位名单也早早下发,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固定座位。 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们也都很疑惑。 “女神怎么跑到江淮一中那边去了?什么情况?” “可能座位混了?” “不讲不讲,只要能和女神同班学习,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没错,如果能够得到女神指点一二,我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你好?”见师长缨一动不动,白山雪拧了拧眉,又重复了一遍,“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坐在了我的位置上,麻烦起来。” 师长缨依然连头都没抬,不紧不慢道:“别在这里乱叫了,我家狗都听笑了。” “……” 教室里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有人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白山雪也怀疑她听错了:“你说什么?” “缨缨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乱叫?”鹿弥十分仗义,她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凶巴巴道,“这里是我们江淮一中的位置,你跑过来做什么?” “是吗?”白山雪并没有生气,歪头笑,“可我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所以这就是我的位置,多谢你提前让一让啦,你不会不给我让的,对吗?” “你有公主病吗?”鹿弥震惊于白山雪的无耻,她还要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师长缨语调悠闲:“小弥,你错了,公主发病才叫公主病,这只能叫做禽类发癫。” 她果然很喜欢现代语言艺术,攻击力极强。 白山雪的神情顿了下:“你骂我?” “你没听清?”师长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白山雪的身上,“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刻在墓碑上,不用谢。” 当她抬头的那一瞬,整个教室瞬间寂静了下来,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无可否认,女孩有一张很美的脸。 可这一刻,摄人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绝丽的眉眼不过只是点缀。 白山雪竟被迫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在她的心中,她自有一个美人谱。 最美的当然还是玄门宫家的那位小姐,第二美的是明京叶家的叶拂音,她是第三美。 然而,在今天,这个美人谱直接被击碎了。 即便白山雪在看见女孩的第一眼,她就生不起任何喜欢之情,她也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深吸一口气后,白山雪冷冷道:“我只是想坐在这里看风景,你这么咄咄逼人,不太好?” 这句话一出,江淮一中其他学生也都不干了,各个站了起来。 “是谁咄咄逼人?是你,白大小姐?”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都是死人吗?光天化日之下抢我们师姐的座位?” “白家大小姐了不起吗?就可以欺负普通人吗?” “什么年代了?还活在过去吗?醒一醒,你们家的封建王朝已经亡了!” 白山雪根本没想到她会被所有来自江淮一中的学生口诛笔伐,这样的团结在她的认知中根本不存在。 即便是她,周围依然有不少讨厌她的同学,可畏惧于明京白家的势力,也不敢对她说什么。 凭什么? 白山雪在心中冷笑,真是一群只看脸、没什么内涵的肤浅蠢货! 她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让开。” 冷冷的两个字在教室里响起,不高不低,可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 寂静再一次降临。 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们都默默地看着身姿高大挺拔的少年进入到教室里。 江淮一中这身普通的校服难掩他优越的眉骨和出尘的气质。 他像是天然带了一层致美滤镜一样,和别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另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息到来,白山雪又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两相夹击之下,她有些站不稳了。 在江淮一中的这三年,少渊一向是学生们的定心丸和支柱。 他一来,其他人纷纷告状。 “少爷,这个白家大小姐要抢我们师姐的位置!” “嘶……细思恐极啊,不会是冲着少爷来的?唉,也能理解。” “啊,这么没脑子吗?难道她以为和少爷同桌,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啦?” “其实如果她态度好一点,少爷最多说让她好好学习,别想着谈恋爱。” 白山雪的神情一下子冷了,她沉下声音:“你们的想法太龌龊了。” 她只是替白家招揽人才,风花雪月这种低级的事情,她不屑去做。 何况,她怎么会看上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呢? 少渊将奶茶放在师长缨面前,又低声说:“坐里面。” 师长缨抬头看他,挑眉:“为什么?你不是喜欢靠在窗户边休息么?” 她每次课间出去又回来,总是见他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出神。 少渊轻描淡写道:“外面有会咬人的疯子,别伤到你了。” 师长缨了然:“那难道就不会伤到你吗?” 少渊侧头,看了她两秒,笑:“会,但不重要。”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白山雪彻底下不来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紧又松开,神情晦暗了几分。 有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替白山雪解围。 “女神,坐我这边,我这里风景好!” “哎呀,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女神消消气。” “吵什么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冰冷的声音,“不知道要上课了吗?” 华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目光四下一扫,落在了白山雪的身上:“你站着做什么?你的位置呢?” 虽然打过一次照面,但她根本没有认出来白山雪。 在华韶的心目中,只有两样重要的东西。 一个是她的陛下,一个是学术。 其他的一概入不了她的眼。 “老师!”鹿弥继续告状,“她非要占我们的位置!仗着自己白家大小姐的身份,却行尽了强盗之事!” 白山雪自然认出了华韶。 白教授也同她说过好几次,不要正面和这位言韶华教授起冲突,因为对方的脾气极差。 忍了忍,白山雪开口:“我没有,我——” “你叫什么名字?姓白?白什么?不重要。”华韶打断她的话,“不管你是谁,家庭背景有多强,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你想要交友可以去咖啡馆和酒。” 第285章 恋爱脑的少爷,一眼得出答案!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山雪的容色蓦地苍白了几分,极度的难堪让她的心像是被万虫噬咬一般,又酸又疼。 她抿了下唇,最终还是抬起脚,做到了最中间的空位上。 这是个众星捧月的位置,这让白山雪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我是你们这次训练营的授课老师之一,言韶华。”华韶将文件放在讲桌上,冷冷地说,“首先,我要强调一遍,在这次训练营上,我不管你们的出身如何,都别给我耍架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下,身体前倾,目光锁住白山雪:“我不吃这一套。” “……”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白山雪的指甲掐了掐掌心,迫使她心中的愤怒平复下来。 果然如她叔叔所说,这个言韶华真是十分的不令人讨喜! 可惜,越是张狂的人,到时候摔下来的时候,也就越惨!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华韶声音淡淡道,“这是这节课的文字资料,每个人一份,今天放学后交给我。” 她将文件分好之后,发给第一排的学生。 拿到文件的学生们都惊呆了,因为他们发现很多题他们都看不懂。 毕竟来参加这一次训练营的学生都在各个高中中等层次徘徊,所以白山雪的到来才令他们如此吃惊。 “现在开始上课,都抬起头来。”华韶伸手敲了敲桌子,“我的讲课速度很快,希望你们都能跟得上我的思路。” 接下来,学生们就见识到了华韶所谓的“快”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两眼无神,不知所措。 这是九成九学生的状态。 甚至包括一向有着天才之称的白山雪,在听华韶授课的时候都有些吃力。 倒是少渊终于没有继续在课堂上闭目养神了,他双手交握抵住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ppt。 有点挑战,有点意思。 少渊偏头,依旧照拂后辈,问:“听得懂吗?” 师长缨颔首:“我能听懂思路,但有些公式我还没有学到,先记下来,一会儿学一学。” 她倒是不觉得这个讲课速度很快,相反,很有逻辑,让她的脑海十分清明。 一节课持续了两个小时,华韶离开的时候,其他学生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丧失了人生的希望。 鹿弥哀叹一声:“缨缨啊,我还以为他们说言教授十分魔鬼是夸大了呢,今天一见,发现这是谦虚了啊!” 师长缨眉梢一挑:“魔鬼?” 鹿弥再次叹气:“是啊,我哥说她带的研究生都深受折磨呢,我才高三,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这张卷子我要是交空白的,不会被暗杀?” “不行,绝对不能交空白卷,乱写也得写!” 师长缨拿起笔开始做题,这些题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的确有些深奥了。 但她发现,有一道题她能够解出来。 不是因为她学习了新的知识点,而是因为她回忆起了《太初圣典》数学篇上的一些公式,发现可以完美地运用。 自学成才,不愧是她。 师长缨很满意,开始奋笔疾书。 另一边,白山雪又拿出了座位名单,她的眼眸眯了一下,喃喃出声:“师长缨……” 师这个姓,让她很讨厌。 她的祖上曾经被太初女帝屠戮一空,差点全族尽灭。 这样的暴君,活该天打雷劈,尸骨无存。 和其他白家嫡系成员不同,白山雪在小的时候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之后,就被长老团告知了明京白家悠久的历史。 千年长生家族,她引以为傲。 谁又比得上她? 白山雪轻嗤了一声。 对于少渊,她志在必得。 中午的时候,师长缨去明京大学外的小吃街买午饭。 鹿弥早就标注好了每一个美食点,确保不会踩坑。 少渊仍坐在原位上闭目养神,但他的耳朵能够清楚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哪怕是很远处一只蜜蜂。 教室里的人很少,白山雪专门等到这个时候,再次来到靠窗的位置:“少渊同学,久仰,我是白山雪,听闻你在这一次九校联考中取得了第一的成绩,我十分敬佩,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去白家做客?” 她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少渊的回复。 明京白家抛出的橄榄枝,可是十分难得的。 然而,少渊一字未发,像是根本不知道面前有这么一个人。 “少渊同学,你成绩出色,今年的全国卷状元非你莫属。”白山雪继续说,“白家喜欢你这样的天才,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 少渊依旧不语。 “这个师长缨,她是你的小女朋友?因为她你才不答应我的邀请?”白山雪稍稍思索了一下,劝道,“以你的能力资质,未来想要什么人不行?沉溺于美色,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听到这句话,少渊终于睁开了眼:“你说她很美?” 白山雪的声音卡住了,愣了愣:“什么?” 少渊微笑:“你眼光不错。” 当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白山雪脸色瞬间铁青。 她分明是在说师长缨花瓶,怎么听到他的耳朵里,就成夸了? 这样一个天才少年,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真是可笑! 少渊再次开口:“让开。” 白山雪的双手瞬间握紧,向来是别人热脸贴她冷屁股,什么时候她遭受过这样的忽视? “肤浅!”白山雪吐出一口气,铁青着脸出了教室。 少渊起身,让提着饭盒回来的师长缨进去。 师长缨递给他一双筷子:“咬到你了吗?” 少渊挑眉:“没有。” 师长缨懒洋洋道:“那就好,要不然还得去医院打破伤风。” 她也掰开了一双筷子,开始享用美食。 少渊拿着筷子,却没动。 他稍稍偏头,目光落在女孩的侧脸上。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便一直知道她很美,可外貌只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优点。 肤浅吗? 少渊漫不经心地想,那就当他是个肤浅的人好了。 除却第一节课给学生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剩下的课都中规中矩。 放学后,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华韶上了五个班的讲座,三百张卷子全部到了她的手上。 华韶看得很快,因为大部分卷子都有一大片空白。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直到她翻到了一张字迹十分工整的卷子,看见最后一道题竟然被做出来的时候,华韶挑挑眉:“这公式高中还学不到,用的很巧啊。” 她承认她今天出的题朝纲了,但她本就是为了筛选天才。 改完这道题之后,华韶才看向了姓名一栏。 江淮一中,师长缨。 华韶的手一顿。 她沉思不过半秒,翻出学生名单,找到师长缨的联系方式,在微信上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 页面跳转,一个冰淇淋头像跳了出来。 id:唯我第一 旁人需要一段很长的推理过程,甚至还会因为推理出的结果而呆上一段时间。 可华韶不需要,超高的理科思维却让她瞬间得到了答案—— 师长缨=师瑶光 这个结果蹦出来之后,华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好啊,她要先把青鸢这个头发比她多的人好好地骂一顿! 这件事没完! ? ?花花:你完了:) ? 月底啦,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感谢大家 第286章 师长缨:好厉害的小华韶 难怪青鸢的小号会关注一个私人账号,也难怪她问青鸢的时候,青鸢什么都没有说。 原来如此。 华韶的手仍按在卷子上,一向沉稳的她,呼吸也不禁微微急促了起来。 她很清醒,她是一个不会沉湎于过去的人。 与其被困在那段梦魇般的时光里,不如走好眼前的路。 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华韶难免惊醒,枕头上是睡觉中无意识间落下的泪。 她到底还是被那个已经远去的时代困住了。 四百年前,华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算富庶,是地方小官。 一家人其乐融融,无忧无虑。 华韶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惊得一开始的时候,她爹和她娘以为她被鬼上身了,还找来了江湖骗子替她驱邪。 她爹教了她一段时间之后,连连叹气,因为她学得太快,已经没什么好教她的了。 最后只能给她买来书籍,让她自学。 “太祖开国的时候,是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武昭烈皇后还专门开创了女学。”她娘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噙着泪,“可怜我儿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时代,如果早些出生,也能仕途坦荡了。” 华韶当然知道,她虽然更喜欢理学,可历史她也读。 用理科思维来读历史,反而能够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在玄朝建立之前,九州也处于严重的分裂时期。 内部诸侯和外部蛮夷打了整整九十八年,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整个大陆民不聊生,饿死的人竟然比战死的人还多。 是布衣出身的玄太祖唤天下反抗的义士而来,点兵点将,重新统一了九州。 除了最后一块地——幽州,仍然被蛮夷占据。 玄太祖过世前,也一直在遗憾他穷其一辈子,也未曾见到九州一统。 玄朝的前五任皇帝也都算是兢兢业业,或有缺点,但瑕不掩瑜,玄朝在稳步地发展中,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但传到第十六任,到了熹平帝这一代,玄太祖留下的基业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 熹平帝太过昏庸,整个朝堂被砚山白氏把持着,太子更是无能,女子也被禁止入朝为官。 年仅九岁的华韶已经看透了历史的循环,她淡淡地想,这个名为“玄”的庞大帝国已垂垂老矣,将要崩毁了。 到时候,又将会进行下一个分裂的轮回。 会有救世主出现,力挽狂澜吗? 华韶不知道。 即便她的智力远超同辈,可她到底也是个普通人,除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又能做什么呢? 可上天连这个愿望也不曾满足她。 她长姐擅琴棋书画,也写得一手好文章,更是有一副好容貌,名动一城。 及笄那一年,求亲的人便踏破了门槛。 她爹她娘舍不得她长姐出嫁,于是商量着招赘。 然而,在成亲的前一晚,她的长姐忽然失踪了。 她爹她娘急得不行,最后在一个破落的庙里发现了她的长姐。 那是她的长姐吗? 衣不蔽体,浑身伤痕,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她的长姐已经没有声息了,没办法再说一个字。 可华韶知道,她的长姐去得很痛苦,死前被百般凌辱。 这对她的长姐来说,生不如死。 她娘只是看了一眼,就昏死了过去。 她爹震怒不已,当即要查清楚此事。 好歹她爹也是一个七品县令,手上有些权力,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白白受辱。 她爹让她和她娘在家里等,他则去找本城知府。 可她并没有等回来她爹,反而是一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想来她娘在发现她爹那晚没回来后,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夜将她藏了起来。 她躲在暗处,亲眼见到这群黑衣人在翻箱倒柜之后,又逼问她娘她的去处。 为首的黑衣人背着手,淡淡地开口:“华家有双姝,华夫人,你的另一个女儿呢?” 她娘紧咬着牙关,一字不发。 “华夫人,你虽年老,但并不色衰,难怪”黑衣人似笑非笑,“我们大人尝了你大女儿的滋味,还没试过你,既然你不说你的二女儿在哪,那就只能让你——” 话没有说完,因为她娘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了。 “晦气,大人看上你们是你们的荣幸!”黑衣人嫌恶的后退了一步,“搜,把华家的二女儿也搜出来,她跑不出城门的!” 这群黑衣人临走前,她又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那她呢?” “和她夫君一起扔到乱葬岗。” 她爹没有回来,原来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华韶躲在暗处,也看清楚了他们身上的标志。 白。 砚山白氏。 她记得这个家族,在晟朝的时候,名声已经十分响亮了。 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和这样的长生家族相对抗。 只是白家人终是没有找到她,她顺利地出了城。 再次回来,是三年后。 她进入到了知府的府邸中,埋下了火药。 引线被点燃后,整个知府被爆破,火光冲天,惨叫声不断。 华韶站在府门前,冷眼旁观。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从小她的心就狠。 谁欺负了她,她会百倍还之。 这场爆炸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日落,黑夜降临。 这时,有人在她背后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好厉害的小丫头,用这种土方子,竟然制作出了不属于军用的火药。” 华韶的身子一绷,慢慢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个穿着银甲红衣的女孩,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身后负着一柄长剑。 竟然是一位少年将军。 朝廷的人? 那便是和砚山白氏一丘之貉。 华韶的神情很平静,并无任何畏惧:“你是来杀我的。” 在她决定端掉整个知府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女孩似乎觉得有趣,扬扬眉:“我杀你做什么?” 知府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身上也被烧的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而在看见女孩的第一眼,他吓破了胆,慌忙跪下:“靖、靖王殿下。” 华韶的心一凛。 靖王! 熹平帝的第七子,师瑶光。 第287章 白家人有一个杀一个,阿缨护短! 华韶在外流浪的三年,多次听过这位王爵的名字。 有人说她是战神下凡,神借凡躯,这才用兵如神,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也有人说她无心无情,是个冷血之人,杀人如麻。 更有人说若她不是女儿身,太子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坐得稳? 华韶听了很多,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靖王。 知府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靖王殿下,定、定是这个毒妇,您一定要惩处她!” 女孩仍坐在马上,环抱着双臂,一动未动,可背后的长剑竟然出鞘了。 寒光闪烁,一看就是一把杀人利器。 一击必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疼痛。 然而,在华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剑割断了知府的喉咙。 剑身银白,滴血不染,重新回到了鞘中。 华韶站在原地,第一次呆了。 不是来杀她的? 反而是来杀白家人的? 这怎么可能? 女孩下马,走到她的面前,审视了她几秒,忽然问她:“想看砚山白氏全族尽灭吗?” 她愣愣道:“可以吗?” 她不敢想,因为砚山白氏的权力已经大过皇权了。 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位王爵如何办到? 何况砚山白氏做的龌龊事都很隐蔽,没有被波及到的百姓们仍然认为砚山白氏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大家族,却不知毒蛇就在身边。 “那就跟着我。”女孩朝着她伸出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张狂,“我会让你看到的。” 这句话竟然不是谎言。 师瑶光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杀人。 砚山白氏的爪牙被连根拔起,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落地。 偌大的长生家族,一夕之间崩毁了。 当最后一个砚山白氏族人被杀死后,她听见诸葛明月低声问:“陛下就不怕背负暴君之名吗?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您的双手不应该染上这样的血。” 她也听见圣上这么回答:“如果这个混乱的时代一定要有一个罪人,那么就由朕来当好了。” 她的陛下无愧于“太初”这个代表着“万物起始”的年号,将快要崩溃的帝国再一次救了回来。 真正的天降紫微星。 所以即便重来一世,她的陛下也应当是光芒万丈的巅峰人物。 怎么会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这个点,华韶却用尽了她全部的逻辑思维也没有想通,但这不妨碍她要跟青鸢干上一架。 收回思绪后,华韶冷笑着拨通了青鸢的私人号码。 青鸢接的很快,声音里含着几分戏谑:“九州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你这个时候不睡觉,给我打电话,不想要你的头发了吗?” 华韶声音平静道:“我已经知道了。” 青鸢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一瞬间就知道她在说什么:“缨姐才上了一天的训练营,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哼,这么快?”华韶笑声冷冷,“难怪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比你快。” 青鸢反问:“难道你先找到了陛下,就会告诉我吗?” 沉默片刻,华韶说了实话:“不会。” “那我们扯平了。”青鸢笑眯眯道,“而且我可没给你使绊子,也没拦着你。” 华韶哼了一声:“你越给我使绊子,我才会发现的越快。” 这话并不作假,她最擅长的就是找逻辑漏洞。 青鸢拖长声调问:“那你要打算跟缨姐告我的状吗?” “告状?我可不会做这种事情。”华韶耸了耸肩,“我们私下斗斗也就罢了,闹到陛下面前算什么?” 三秒后,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声音阴恻恻道:“你叫陛下什么?” 青鸢懒洋洋地重复:“缨姐啊,缨姐说了,封建王朝已经完了,她是坚定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践行者。” 华韶:“……”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一声,是徐姐:“阿鸢,快过来化妆。” 青鸢伸了个懒腰:“我现在要工作,你一会儿再骂我好了。” 通话结束。 华韶捏着手机,心跳却越来越快,怎么也无法平复下来。 她虽不知道她的陛下怎么就成了一个高中生,但高三这个阶段太过关键了。 这么晚了,她不能打扰。 但这一夜,华韶却睁眼到天明,根本没睡。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明京大学的时候,物理系院长吓了一大跳:“言、言老师,你这是……” 众所周知,言韶华这位魔鬼教授十分重视养生,十点睡,六点起,绝不熬夜,因为熬夜会掉头发。 难不成是被训练营的学生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华韶开门见山:“我刚去了训练营那边,怎么学生们都不在?” 物理系院长瑟瑟发抖:“他、他们现在正在志愿者的带领下逛校园。” 华韶颔首,转头就走。 物理系院长痛苦地闭上眼。 完了! 他还是去叫救护车,万一一会儿有学生晕倒了呢? 此时此刻,师长缨正在和鹿弥一起散步,这也是她第一次进到名为“大学”的地方。 道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去上课,有的去食堂。 师长缨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 几名男生迎面而来,正在压低声音交谈。 “嗨,你们都不知道言韶华的教授头衔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我听过她的课,听不懂。” “还能是怎么来的?听说她和物理系的院长有见不得光的关系,那些论文也根本不是她写的。” “什么什么?这不可能,明京大学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关系户出现?”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二十五岁就当上了教授?真是——” “嘭!” 有瓶子从几个男生的中间穿过,说话的那个男生猝不及防,吓到跌倒在地。 “给别人造黄谣?”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见不得她比你这个废物强?” 男生神情羞恼,色厉内荏:“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我听到了,就和我有关系。”师长缨似笑非笑,“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就是爱管闲事。” “你不是明京大学的学生?”另一个男生冷冷道,“我们随便聊聊罢了,又没造成什么影响,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动静很大,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鹿弥警惕地护在师长缨的右边:“缨缨,不要怕,是他们理亏!”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她呢,她急什么?” “会不会是她也——” 这句话忽然断掉了,先造谣的男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言、言教授!” 华韶的出现,让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更让人惊恐的是,她竟然落了泪。 魔鬼教授一向雷厉风行,怎么会流露出这样软弱的一面。 造谣的男生的腿软了,再次瘫倒在地。 完、完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到会捅到正主面前啊! 他会不会被开除? 可他考上明京大学十分的不容易。 师长缨的神情顿了顿,发现她的确还是不会怎么安慰人,于是道:“他们是在造谣,言教授,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难过,但该处分还是要处分。” 华韶没有理睬那几个男生,她快步来到师长缨的面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陛下,我不难过,我是高兴。” 明明这一世她们还不认识,可她的陛下却毫不畏惧地挺身而出,再一次保护了她。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明天见~ 第288章 君臣联手虐渣! 华韶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在她看来,哭没有任何用处,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有哭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但她并不会因此就看轻喜欢哭的人,每个人的性格和经历是不同的。 也有像史贤云无心这样的泪失禁体质,一激动就开始掉眼泪。 华韶仍记得她上一次哭是什么的时候,不是国破家亡之际,而是太初八年的寒冬。 那一年的冬天极冷,大雪似鹅毛一般落下,将整个皇城染白。 九州疆域辽阔,各个州的地形天气也不尽相同,有的湿热,有的干燥。 可竟然同时都在下雪,根本有违天地常理。 华韶想是否会有什么灾害发生,上天才会给出预警,落下这场雪。 在八千里加急的密报传回明京之前,她哪里会想到,这场雪是一场送行? 四百年前,塞里还不叫塞里,叫翡翠城,距明京八千里路。 一旦将翡翠城攻下,那么南境的一半土地将尽归九州。 华韶也记得裴玄在圣上出征前写的那首《破阵子·南征》—— 此去明京八千里,不破楼兰誓不还。 这首诗豪迈狂情,嚣张得没边。 可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诗中的字字都没有夸大。 可天不遂人愿,十分的残忍无情,喜欢玩弄生命。 天打雷劈,尸骨无存。 帝王驾崩,天下缟素。 好似她真的只是一颗暂时下凡的紫微星一样,为拯救九州而来。 如今九州安稳,她的任务完成了,就要离开凡世了。 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只能为她立一个衣冠冢,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报仇? 找老天爷吗? 无仇可报,无人可找。 她的死法,也是史书为数不多如实记录的几件事之一。 当然,依然篡改了她死亡的地点。 华韶知道,这是篡改者不想让后世人知道太初皇帝竟然一路打到了南境中部,英勇无双。 于是,将“翡翠城”改成了“翡翠镇”,一字之差,却截然不同。 翡翠镇在梅州,如今那里还设了一个景点——太初女帝死亡遗址。 随便竖了几块石碑,就说她葬身于此,何其可笑。 华韶并不怪前去翡翠镇的游客,她只恨篡改历史的主谋,让她的陛下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太初陵是国师亲手布阵遮蔽,谁也找不到。 重新于四百年后睁眼看九州,以华韶的智商,也找不到原因。 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是机械般地过这一世,直到和青鸢重逢。 华韶忽然意识到,她的人生有了希望——找到她曾经追随的君王。 哪怕穷其一生,她也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和她的陛下再一次相见。 如今,她还是等到了。 原来她也不是不会哭,只是没有痛到极致。 师长缨的眼神一震,霍然转头:“你……” 华韶已经擦干了眼泪,再次轻声重复:“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师长缨抓住她的手臂,说:“是你,花花。” 语气是肯定的,没有任何犹豫。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谓,华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的喉咙里冒出了几声哽咽,才道:“是我。”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四百年前那个盛世。 私下里,师瑶光是个没有什么架子的皇帝。 那天,华韶拿着新发现的数学理论去找她,开始给她讲这些公式的由来。 讲完之后,华韶又问:“陛下,您听明白了吗?” 她斜靠在榻上,伸了个懒腰,另一只手正在吃糕点,整个人也很慵懒:“听明白了,但太复杂了,花花,我不想听,你去折磨老师好不好。” 华韶绷着脸:“请您不要叫臣花花,臣不是花。” 她应道:“好的,花花。” 华韶:“……” 华韶认输了。 毕竟“华”这个字本意同“花”,既然圣上喜欢这么叫,那她就是花花好了。 但也只有她的陛下会这么叫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一声“花花”了。 见到华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师长缨绞尽脑汁了几秒,终于只想出来了四个安慰人的字:“你……你别哭啊。” 鹿弥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看见华韶哭得伤心,想着是因为那些谣言,生气道:“言教授,你必须要好好收拾这几个恶意造谣的人,指不定他们在背后还说了什么呢!” 师长缨神情寒凉,只说了三个字:“解决掉。” 即便言韶华不是花花,是一个与她毫无半点关系的人,这种事情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华韶笑:“遵命。” 鹿弥:“???” 用这两个字回答是不是有些不对? 再度转身的时候,华韶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她的目光落在几个造谣的男生身上时,如刀凌厉。 这几个男生都是大四的学生,只比她小了两三岁,她也并不认识他们。 华韶淡淡地开口:“你们几个,过来。” 这句话一出,男生们慌了。 “言教授,我们不是故意这么说您的,我们错了。” “言教授,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原谅。” 华韶失去了耐心:“我数三下,三、二——” 男生们不敢再找借口,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前,互相疯狂地使眼色。 ——怎么办? ——完蛋了! 围观这件事情的学生们也都有些心惊肉跳。 “他们疯了吗?是没看过言老师写的论文?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多少个名誉头衔?” “肯定是疯了,居然还说言教授和物理系院长有不正当关系。” “其实还是有点关系的,每次院长见到言教授都想跪下。” “换我我也跪啊,这样一个绝世天才,怎么也要紧紧抓住不放。” “不过这个谣言还真的很早就有了,我忘记我在哪儿看到过。” “我记得我记得,最开始好像是一个群聊记录的截图!说的有模有样的,但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不知道是什么蠢货会信。” “嗨,哪里是什么蠢货,是无能的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觉得别人的成就也是通过身体换来的。” “等等,我好像被拉进过这个群!” 师长缨的耳朵很灵敏,她听见了,于是上前询问:“请问,是什么群?” 被问到的女大学生抬头,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张太过绝丽的脸,顿时结巴了起来:“就、就是这个群,我加的群太多了,也没看过,也没发过言,今天才想起来。” 师长缨低头一看,这是一个足有三百人的群聊,群名是“明京八卦团”。 群里很热闹,现在还在聊天。 师长缨点开群成员的列表,看见了群主的昵称—— 白晓生。 第289章 只对阿缨偏爱,列队欢迎! “白晓生?”鹿弥愣了愣,不确定道,“是《大荒仙游》的作者吗?” “不是?应该就是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而且好像也没有定论说白晓生就一定是《大荒仙游》的作者。” “估计是觉得自己知道明京大学的所有事情,才这么叫自己,真不要脸。” “咦,我也被拉进过这个群,但群里全是污言秽语,每天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对立,我就退了。” 鹿弥更生气了:“这群人太可恶了,怎么能够给言教授编造黄谣呢?” 三人成虎,舆论是可以杀死人的。 最开始编造这样一个谣言的人定然知道这一点, 师长缨稍稍思索片刻,道:“麻烦你把我拉进这个群。” 女生点点头:“好。” 成功混进群中后,师长缨收好手机,对鹿弥道:“小弥,我去找言教授,你先回去上课,帮我请个假。” 此时此刻,几个男生被带到了华韶的个人办公室。 他们面色惨白如纸,双腿直打哆嗦,哪里还有先前眉飞色舞的模样? “你们今天能够这么直白地讨论,还不觉得自己错了,证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华韶心平气和地笑了笑,“说,谁最先开始说的?” 一个男生颤颤巍巍地开口:“言、言教授,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哦。”华韶淡淡道,“一个编,一个信,都是没脑子的东西,人以类聚,难怪了。” 几个男生的脸更白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考上明京大学的,大四了是吗?今年就毕业了。”华韶微微一笑,“要是你们进到了哪家公司里,见到年轻的女高管,再编出这样的谣言,岂不是有损明京大学的名声?” 听到这句话,男生们惊呆了。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华韶要给他们处分,让他们无法顺利拿到毕业证。 根本利益被触碰,另一个男生梗着脖子,怒声:“我们就只是随便说说,你也没有证据!而且你管不到我们!” “啪啪啪——” 华韶还未说什么,有掌声先响起。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师长缨拍着手,不紧不慢道,“真不好意思,我有证据。” 拿到手机后,她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录音功能。 见到师长缨,几个男生的脸色都难看不已。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他们根本不会被带到这里来。 华韶怔了怔:“您——” 师长缨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点开一段录音。 ——哎,言韶华二十五岁能当上教授,是因为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啊。 ——就是,她的论文也都是盗用的,根本不是真才实学。 ——啧啧啧,真羡慕她可以这样走捷径,我们就不一样了,只能任劳任怨凭自己本事毕业。 ——哈哈,谁让你没有一个好身材! “……”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在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后,几个男生的腿彻底软了。 一个接着一个地瘫在了地上,他们冷汗直流,打湿了背脊。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这样的证据,够处分了吗?” 华韶回神,深吸一口气:“够了。” 她其实并不生气,因为都是假的,根本影响不到她的事业。 但不生气,不代表就要放过造谣的人。 “还有,他们的确不是造谣的源头。”师长缨淡淡地说,“谣言是从这个群里出来的。” 只是她才入群,看不到先前的聊天记录。 华韶眉梢一挑:“我竟然不意外群主姓白。” 师长缨显然也想到了砚山白氏,她眉拧紧:“有办法知道他是谁吗?” “有。”华韶打了个响指,笑吟吟道,“我的电脑技术,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师长缨的眉眼舒展开来:“那就好。” “至于你们——”华韶的视线扫过几个男生,居高临下道,“很遗憾,高考只过滤了学渣,没有过滤人渣,但是我和高考不一样。” 她不会被这些谣言伤到,那么其他人呢? 既然撞到她手里,那就只能遭老罪了。 男生们慌得不行:“言教授,我们马上就毕业了,求……求您放过我们!” “您放我们一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这四、四年,我们也不容易啊。” 华韶奇怪道:“我又不是养马的,为什么要放马?行了,你们出去。” 证据到手,她没工夫和无关的人耗时间。 男生们都被关在了门外,任他们怎么求饶,也都无济于事。 几人脸色灰败,都后悔不已。 言韶华本就是一个冷面无情的人,所以他们也只敢私下贬低她。 谁想到会被正主撞上? 现在他们要背上处分了,该怎么办? 然而,不会有人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冷面无情的年轻教授,此刻抱着师长缨的腰,埋在她的怀里,诉说着思念:“我好想您。” 师长缨的手震了震,放在了华韶的头发上,低声说:“我知道的。” 她走得太早,早到来不及和他们道一声别离。 如今再世重逢,亦让她心神震荡。 得以重生的原因对她来说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可以再一次和他们相遇。 静了好半天,华韶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找了您很久,我去了南境,也去了西陆,可您……怎么会才读高三呢?” 师长缨想了想,说:“我和你们的情况不太一样,我才苏醒了四个月,但似乎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可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竟是这样?”华韶揉了揉额角,“难怪我一直找不到您。” 她还是陷入了一个逻辑思维盲区。 在她看来,她的陛下一旦重生,定然是巅峰级的人物。 于是她也去找各个领域的大能,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误会? 师长缨摸了摸她的头,懒洋洋道:“现在也不迟,我们依然可以相亲相爱。” 说着,她将刚加了好友的华韶拉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唯我第一】:来,大家列队欢迎花花华韶 华韶一愣。 什么叫做列队? 青鸢一个人也能成一支队伍吗? 华韶疑惑不已,下一秒注意到了群名后面括号里代表着群聊人数的数字—— 8 ? ?花花:??? ? 这对吗? 第290章 臣子大竞争,激斗起来了 师长缨一发话,群成员自然要紧紧跟随。 【青鸢】:欢迎 【谢轻时】:欢迎 【宁流玉】:欢迎 …… 列队果然列的很整齐,连一个破坏队形的人都没有。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似乎连这件事情也要争第一一样,华韶微笑地捏紧了手机,几乎要将这个金属科技品捏碎。 青鸢,现在,你彻底完了! 华韶当然不是没有想过也有其他同僚来到了后世,但她不在意。 她历经家破人亡之劫之后,对事对人都十分的淡然。 除了报仇和师瑶光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事物和人会被她放在心上。 何况虽然四百年前,他们在前朝一起共事,实际上除却公务上的交集,他们大部分人私下里并不熟。 既然不熟,还是竞争对手,何必有过多的交流? 不使绊子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太初皇帝,他们这些人这辈子也不可能聚在同一个屋檐下。 华韶本想着就算青鸢先她一步找到圣上,却并未和她说,这算不了什么事情。 反之如果这个第一人是她,她当然也会好整以暇地看青鸢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她们二人的竞争,可是从四百年前就开始了。 可是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与此同时,“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群中,消息也在疯狂地往外蹦。 【宁流玉】:怎么回事?缨缨姐才来明京多久,这么快就又多了一个人! 【千秋】:不行,我必须要缓一缓,天啊,我差点连老六都当不上了! 【贺兰景】:谁和华大人比较熟?她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让我颇受打击呢。 【青鸢】:快?要不是我没告诉她,你们以为你们现在的位置都保吗? 【谢轻时】:哦? 【贺兰景】:看来青鸢大人也像谢轻时和裴玄一样,早早有交集了? 【崔京寒】:谢谢。 【青鸢】:别谢我,我在等死,你们在等什么? 作为和华韶私下交集还算多的人,青鸢自然知道这位术贤的性子。 总而言之一句话,疯起来根本不是一个人。 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够手搓威力巨大的火药炸掉一个城主府,有什么事是华韶做不出来的? 青鸢心想,幸好她现在在南境,要不然华韶肯定立刻杀到她的面前来。 下个月她才回国,还有一段时间的缓冲。 “我的姑奶奶,你又怎么了?”徐姐看着先前兴高采烈的青鸢一秒就变颓了,十分服气,“是师小姐那边又出什么状况了吗?” 青鸢叹气:“我在想,幸好现在是个高科技发达的法治社会。” 徐姐:“啊?” “哦,也没有幸好。”青鸢很忧伤,“对方是一个在高科技造诣很高的变态。” 徐姐:“……” 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她家艺人了。 青鸢开始思考她怎么避免这一次的杀身之祸的时候,有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陆老师。”白书意淡淡一笑,“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星艺了,不打算再续约了,是吗?” 青鸢并未说话,连头都没抬,没有施舍白书意一个眼神。 徐姐客气而疏离:“白小姐,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阿鸢的私人休息室,你要休息,请去那边。” 她指着对面的公众休息室。 这一次青鸢受titania品牌的邀请,来塞里参加秋冬高定大秀。 titania,中文音译缇塔尼亚,是世界顶级奢侈品牌之一,旗下有箱包、珠宝、成衣和美妆线。 青鸢是珠宝线的全球代言人,自然有私人休息室。 白书意面上的笑意不变,劝道:“陆老师,娱乐圈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离开了星艺,只会寸步难行。” 这个道理徐姐自然也清楚,她冷笑了一声:“这就不劳白小姐操心了,白小姐再不离开,我可就要让安保过来扔人了。” “陆老师,好自为之。”白书意扔下这么一句话,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她不就巴不得你离开星艺,她好成为星艺唯一的巨星吗?”徐姐脸色难看,“她不会真以为你是个花瓶?就算真是个花瓶,那也要有脸啊。” 但青鸢压根不是花瓶。 虽然她的粉丝称她“脸在江山在”,可她是靠着她的演技才在一众人中杀出了重围。 青鸢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脸,才说:“下次别和她废话,我不喜欢姓白的。” 徐姐奇怪道:“姓白怎么了?姓白的九州一抓一大把啊,明京白家更是个大家族,你要真都讨厌,那多累啊。” 青鸢眼睫垂下,几秒后,淡淡地说:“是啊,一抓一大把。” 倘若明京白家真的和四百年前的砚山白氏有什么渊源,那么未来将有一场硬仗。 “别想那么多,t家有意和你签全球全线代言人。”徐姐声音压低,“只要你今年能够拿一个国际主流奖项,机会就更大了。” 青鸢笑:“我会努力的。”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三个巨大的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你完了】 黑色的底,红色的字,十分狰狞血腥。 徐姐惊到跳起:“阿鸢,你手机中病毒了!” 青鸢无言。 远程黑她的手机,除了华韶还能有谁?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白书意干的?”徐姐急得团团转,“要是把你的个人隐私爆到网上去,就糟糕了!” 青鸢摇头:“不会,放心。” 他们竞争归竞争,可不会用这种登不得台面的手段。 华韶的确不会做爆人隐私的卑鄙事,但她心中郁结不已。 她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做事力争上游,还没当过老七。 很好。 华韶缓缓吐出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杀气。 偏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了。 “言韶华,你什么意思?”白教授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为什么要给我的学生严重处分?你又在院长耳边打什么小报告了?” 师长缨的眼眸眯了起来,她视力极好,看见了白教授西装上的胸牌,上面是一个名字—— 白远峰。 华韶突然笑了:“哦,原来那几个人渣是你的学生啊。” 第291章 太初出手,杀白家一个下马威 “言韶华!”白教授不敢置信,“你一个老师,怎么能这样说学生?你一点师德都没有!” 华韶正是有火没处发的时候,她笑容加深:“行啊,你现在就去校长面前告我,你要是不和你的学生一条线,我都看不起你。” “好好好,言韶华,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白教授本就与华韶积怨已久,此刻直接爆发了,“我现在就和你去见校长!” 师长缨弹了弹衣服上的灰,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华韶低声:“您就不用去了,我可以解决,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师长缨淡淡地说:“你能解决,和我不允许他们欺负你,是两件事。” 华韶的心猛地一颤。 以这一世的年龄,她分明要长她的陛下七岁,也货真价实地活了二十五年。 可在她的陛下眼中,好像一切已经停留在了她们初见的那一年,她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华韶的头微低,险些又落下泪来。 师长缨自然发现了:“别哭,哭了没气势。” 华韶飞快地嗯了一声,又笑:“也不一定没气势,哭也是可以打人的。” 师长缨立刻想到了一边哭一边拿着书拍人脑壳的云无心:“……” 沉默片刻,她开口:“花花,你hold不住这样的风格。” 华韶:“……” 他们陛下竟然已经会用外语流行词了,真是时髦啊。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明京大学的校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姓沈,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 华韶会来明京大学任职,一是她本就做好了报效九州的准备,二也是因为沈校长的极力邀请。 “小言,怎么了?”沈校长先是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白教授,这才声音和蔼地问。 “校长,我知道我们明京大学需要高等人才,可这不代表着高等人才就可以有特权。”白教授愤怒出声,“她今天二话不说要让我的学生背处分,这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读研和工作!” 沈校长皱眉:“小言,你来说。” 华韶道:“等院长来了,一起说好了。” 接到消息的物理系院长是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我、我……” “既然白教授问我为什么要说那几个学生人渣,以及给他们处分,可以听听这个。”华韶将师长缨交给她的录音,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当那些肮脏不堪的讥讽话语响起,沈校长的脸色立刻沉了。 白教授有些惊愕:“这……” 他虽然很讨厌言韶华,可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能力太强,才会有今天的地位。 物理系院长当即就想跪了,神情堪称惊恐:“什么叫做有一腿?有也是有双腿!” 他会在合适的时候,交出自己的膝盖。 毕竟华韶带给物理系的贡献太多了,连带着他都得到了新的名誉头衔。 非要说腿这件事情的话,那一定是他把华韶供起来,每天顶礼膜拜上香。 “对了,还不止这些。”华韶微微一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学校还有一个群,专门造我的黄谣,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找到建群的人了。” 她将手机放在沈校长的面前。 沈校长只看了一眼,就怒到了顶点。 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青年天才,怎么能被这样污蔑? “白远峰!”沈校长将手中的文件砸在了白教授的身上,“这个群是什么意思?解释!” 白教授已经蒙了:“什、什么群?” “群主的昵称叫做白晓生,真名是白晟木。”华韶淡淡地说,“白教授,难道不认识这个人吗?” 白教授张大了嘴巴:“晟木?” 他的确认识白晟木,虽然不是白家嫡系,也是旁系中比较有身份的人物了。 白晟木今年大四,刚刚保研。 沈校长冷冷地说:“立刻把白晟木叫来!” 白教授额头上冷汗直流,手指慌乱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方很快接起,声音懒洋洋的:“喂,叔叔,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侄儿去做吗?” “别叫我叔叔!”白教授咬牙切齿,“立刻来校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白晟木顷刻间意识到了不对,他不敢违背白教授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在看见华韶的时候,白晟木的脸色变了变。 “白晟木是?”沈校长目光冰冷,“两年前你建立这个群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九州的人才,也是你能如此造谣污蔑的吗?” 白晟木的背脊凭空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坚决地否认:“这不是我!” 都是匿名上网,只要他不承认,谁能证明这就是他? “混账!”白教授直接抬起手,将白晟木掀倒在地,他气得脸都绿了,“就你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谁?” 华韶的电脑技术有多高,真当他们都不知道吗? 别说是一个网络聊天群了,就算是那些加密的网站,在她眼中都是透明的! 这一巴掌将白晟木的嘴角打出了血,他这才慌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叔叔,叔叔救我!” 白教授愤怒:“别叫我叔叔!” “小言,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学校里竟然流传着这样的谣言。”沈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华韶摇了摇头:“不是您的错,校长。” 沈校长再次看向白晟木,冷冷地说:“自己从明京大学滚。” 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要开除他。 白晟木的腿一软:“我……我已经大四了,能不能……” 华韶打断:“不能,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白家人吗?让人保你啊。” 白晟木再次求救似的看向白教授,眼中带着希冀:“叔叔……” “我、我们私了,行吗?”白教授的脸涨得通红,前所未有的卑微,“是我管教不严,对不起,言教授。” 白晟木的结果如何,他根本不关心。 可这件事情若爆出去,会影响白家的口碑。 白教授决不允许。 “私了?”师长缨低低地笑了一声,“很遗憾,恐怕私不了呢。” 白教授这才发现师长缨,他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是谁?” 华韶冷笑了一声:“她是谁?当然是我——” 师长缨看了她一眼。 华韶十分艰难地改口:“我的学生。” 还好叶大人听不见,要是听见了,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校长和物理系院长都有些意外,看向师长缨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佩。 能让华韶亲口说出“我的学生”这四个字,含金量可不低啊! 至少是跟她同等级的天才! 怎么他们竟然没见过? “言教授,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你的学生无关。”白教授心平气和地开口,“我不会保他,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被开除是应该的,但是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言韶华再怎么天才,有沈校长护着,那她也是单枪匹马。 他身后是白家,千年长生家族。 言韶华一个人,又怎么和一个庞大的帝国斗? 和白家对上,到最后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华韶的眼神转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所有造谣的人都会被开除,白家也会给你足够的补偿。”白教授淡淡地笑了笑,“还请言教授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以宽大为怀,既往不咎。” 白晟木也抓住了救命稻草:“言教授,都是我大错,我这就滚出明京大学,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所以才会觉得别人也和你一样。”师长缨似笑非笑,“只可惜,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 白晟木勃然大怒:“你——” “啪”的一声,师长缨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想私了?白教授,你先看看最新的新闻。” 在她这里,欺负了她的人,那就从来都没有什么既往不咎! ? ?月底啦,给阿缨求票鸭~ ? 其实臣子们没有那么熟,都是同事。 ? 但流玉,千秋、裴姜和萧承仪四个人的感情不一样,因为她们一起写书,也活得时间要更长~ 第292章 师长缨:我兜底,怕什么! 现在退一步,以后退十步,一退再退,还会有生存的空间吗? 没有。 所以她永不会退。 “言教授,你是不是给你的学生太大——”权力两个字还压在舌尖,白教授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看见了最新的两条新闻头条—— 曝!明京大学一大四男生白晟木对言韶华教授恶意造谣 经了解,白晟木是明京白家成员 很简单的描述,也没有恶意博噱头,只是精准地描述了一个事实,更没有隐去加害者的名字。 不是学术圈的,自然对言韶华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新闻里面也放了她的简历。 一连串的名誉头衔根本望不到头,难以想象这样的成就竟然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可以达到的。 【我的老天啊,人家二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明京大学的名誉教授了,我还在想今天到底是吃火鸡面呢还是烤冷面呢。】 【纠正一下,言韶华教授13岁的时候就大学毕业了,是神童,非你我这等凡人可以比的。】 【等等,你说她几岁大学毕业?】 【九州国宝级的人物啊!造谣的人疯啦?这是你你们能够诋毁的对象吗?】 【明京大学的高材生?就这?果然高考只能过滤学渣过滤不了人渣!】 【好恶心啊,明明是一位手握顶尖技术的教授,高科技人才,你们却只看到她的年轻貌美,给她编造这样的谣言。】 【开除!必须开除!】 【只开除怎么够呢?这可是恶意造谣,波及范围还这么广,已经是犯罪了!】 【居然是明京白家的人?白家居然纵容家族成员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意外。】 大部分网友不会点进新闻看具体内容,往往是扫一眼标题就足够了。 所以,这两条新闻标题才将最核心的问题点明了出来,确保给大众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简直是胡乱报道,哪家媒体报的?”白教授的面容有些狰狞,“事情才刚发生,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侵犯了我白家的名誉权!” 华韶冷笑了一声:“你们有什么名誉权?实话实说,也叫侵犯名誉权?” 她当然也不可能和白家私了,只是她没想到她的陛下动作竟然也如此之快,将这件事情爆到网上去了。 华韶垂了垂头,心想,她今天的眼睛怎么这么酸呢?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白教授面色铁青:“言教授,明明是可以商量的,你非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得罪白家,究竟对言韶华有什么好处? 白家的成员和幕僚遍布各个领域,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已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就算是强如南境的三大白金家族,也不是白家的对手。 更不必说,他们还有玄门做依仗。 身负天地玄通的玄术者,一个眼神就能裂杀一个普通人。 纵然玄门有规矩,玄术者不可对普通人动手,一经发现,会有十分惨重的代价,不是玄术者能够承受住的。 但总有些法子可以规避这样的代价,所以不到危急时刻,白家也不会动用玄术者。 “白远峰,我也不和你废话,这个群建群时间刚好是我来明京大学上任的时候。”华韶不咸不淡道,“怎么这么巧,我刚来,群就建了,你敢说这不是出自你们家族长辈的授意,嗯?”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晟木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可转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他脱口而出:“没有,是我一人所为,和家族无关,我……我是嫉妒教授您,我、我才……” 白教授目光沉沉,心思百转,推测出了被隐去的真相。 恐怕的确是家族授意,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 白家嫡系成员都有几百人,何况旁系? “因为嫉妒?嫉妒什么?”物理系院长听不下去了,怒极反笑,“你嫉妒言教授,你也配?她是你高攀不起的山,你拿什么嫉妒?” 白晟木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校长,就算言教授同意私了,我也不同意!”物理系院长言辞凿凿,“我可也是受害者!” 白教授的嗓子眼发堵,前所未有的卑微:“院长,这件事情我们白家这些当长辈的的确不知情。” “我管你们知不知情,这些谣言要是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怎么办?我还怎么坐稳家庭主夫的位置?”物理系院长声泪俱下,“校长,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怀疑是有人破坏我的家庭,以此离间我和我老婆,我不允许!” 沈校长:“……” 他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物理系院长,头疼不已:“好了,我知道了,报警,一切依照法律行事。” 白教授失声脱口:“校长!” 沈校长只淡淡地看着他:“白教授,你苦劳功劳都有,我也信这件事情你不知情,可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否则明京大学如何成为九州的最高学府?” 白教授哑口无言。 他想起来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有人在女厕所放置了摄像头,偷拍女生。 不过半天的功夫,罪魁祸首就被揪了出来,沈校长毫不犹豫地开除了。 白教授双手捏紧,冷冷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白晟木。 “小言,委屈你了。”沈校长推了推眼镜,看向华韶,声音和蔼道,“中午的时候,带上你的学生,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华韶习惯性地拒绝:“不——” 师长缨截断她的话:“好,没问题。” 沈校长也了解华韶的性子,他愣了愣:“既然小言不想——” 华韶已经改口了:“不,校长,我要说的是,不答应怎么可能呢?” 沈校长沉默。 啊,是这样吗? 那就是。 可能天才的讲话逻辑思维方式不一样。 事情到此结束,众人也纷纷离开。 白晟木的腿肚子还在发软,几乎是爬出校长办公室的。 他知道,他这一次是彻底的完了。 不仅仅是因为造谣事情败露,要去坐牢,也是因为他毁了白家的形象,家族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办? 华韶看都没看白晟木一眼,她还要送师长缨回训练营上课。 “言韶华,我先前已经向你示过好了,是你非要将事情闹大的。”白教授的声音有些阴冷,“闹上法庭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请什么律师来!” 白家一发话,还有哪个精英律师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既然有敢于和白家硬碰硬的底气,也要有能够兜底的实力! 师长缨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地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敲下一句话。 【唯我第一】:贺兰景,来干活。 第293章 阿缨打狗,少爷递工具 【贺兰景】:得令,但是什么令? 【唯我第一】:打官司,我看好你。 【千秋】:兰景公子只是个法学教授?肯定没有有律师资格证,我倒是认识律师行业的人。 【贺兰景】:在下不才,和法律有关的证件都考了个遍。 【青鸢】:请问贺大人,您考这么多证件,是为了更好的懂法犯法吗? 【宁流玉】:明白了,就像学医的捅人知道捅哪里疼但又不至死。 【唯我第一】:花花被恶意造谣,造谣的人是明京白家人,唯一要求,以最高量刑判,不能让对方讨到任何好处。 【贺兰景】:陛下放心,我出马,连原告都能判刑。 看到这句话,师长缨的眉心一跳。 她开始担忧这件事情交到贺兰景的手上,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白远峰,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凑到我面前来,还离我这么近?”华韶缓缓抬起头,“你满脸褶子的样子,真的很丑!” 最后四个字落下,白教授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轰然倒地。 有剧烈的疼痛感迅速从背脊处蔓延开来,很快席卷全身。 白教授四十多岁了,虽然有在锻炼身体,但这一下也让他有些受不住。 “都快入土的人了,还在这威胁我?”华韶拍了拍手,“放心,我一定比你活得更久。” 白教授的脸也因为疼痛扭曲了起来:“言、言韶华,你……你给我等着!” 华韶冷哼一声,和师长缨一起离开。 虽然已经步入冬季,气候寒冷,但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上午的阳光落在脸上,华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会不会是在做梦? 在梦里她来到了四百年后的九州,又和她的陛下重逢,实际上她早就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师长缨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伸出手,将她缓缓抱住:“花花,你听,我的心脏在跳动,所以,不是梦。” 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华韶的心尖狠狠一颤:“陛下……” “我也想过这到底是不是梦,是不是老天怜悯我们,专门在轮回路上造了这样一个梦,好让我们不留遗憾。”师长缨低声说,“可就算是梦又如何?梦也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华韶揉了揉眼睛:“我明白,今天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您了,我没想过还可以这么做。”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如今是网络时代,掌控舆论,才是掌控了最高处。”师长缨淡淡地说,“如果我们不去占领这个高处,敌人就会占领,到时候明枪难躲,暗箭也难防。” 所以她才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两篇新闻稿,请姜之珩帮她发了出去。 师长缨继续说:“而且,我发现白家掌控了不少媒体,他们也很擅长打舆论战,所以我要先发制人,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 华韶猛地怔住了。 师长缨看她:“我知道你向来不屑与这群蠢货废话,所以这件事,就让我替你做好了。” 华韶眨了眨眼,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师长缨神情一顿,叹气:“别哭了。” 华韶嘴硬:“我没有。” 师长缨挑了挑眉:“你可不能哭太多啊,因为你是花花,给花浇太多水,花是会枯萎的。” 华韶:“……” 好了,这下她哭不出来了。 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周围没有其他人,华韶拿出纸巾擦干眼泪。 “我先回训练营了,你去休息休息。”师长缨微微颔首,“打官司的事情就交给小景,他精通法律。” 华韶点了点头。 刚走了一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贺兰景的神经病思维,真的不会反过来把她送进去吗? 师长缨回到训练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节课了。 她一进门,“唰”的一下,班级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昨天发生的事情,让师长缨已经成名了。 白山雪抬了抬眼,似笑非笑:“刚来训练营一天就动不动请假,你真的是来学习的吗?” 九校联考才考了521分的废物,不是这个训练营,根本不会跟她坐在一个教室里。 师长缨竟然说:“不是。” 白山雪噗嗤一声笑了:“倒是有自知之明。” “哎呀,阿雪,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学的好还热爱学习。” “就是就是。” 师长缨终于看她,不紧不慢道:“我是来打狗的。” “……” 教室里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白山雪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凝固。 她长这么大,都没有遇见过师长缨这样没有教养的人! 少渊一手撑着肘,另一只手递给她一根又直又长的棍子:“用这个。” 鹿弥哇了一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打狗棍?” 少渊的唇边仍然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他声调也懒懒的:“那就看大小姐怎么用了。” 师长缨接过他手中的棍子:“比副校长那根棍子还要好看,打狗有些浪费了。” 少渊嗯了一声:“一会儿看看有没有难看的棍子捡一根。” “嘭”的一声,白山雪一拍桌子,铁青着脸离开了教室。 没有人再说话了。 师长缨掏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有过道另一边的女生声音怯怯,小声道:“同、同学,你……你小心一点啊,她是白家的千金。” 师长缨偏头,笑了笑:“我知道,谢谢。” 就算明京白家不是曾经的砚山白氏,也绝非善类。 第三节课是一趟大课,在明京大学大礼堂召开,十个班的学生都要前往。 授课的是一位老教授,并配有两名助教。 逐渐的,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喂,你们看到那个大二学生了吗?我听我哥说的,去年她抄袭她堂姐的书法作品,都被公开处刑了。” “哇,那她怎么没有被开除?学校肯定会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谁知道呢,后台硬呗,居然还能继续在明京大学待下去,我要是她我都没脸见人。” “她也好淡定啊,估计是个抄袭惯犯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被议论的女生充耳不闻。 她抱着文件夹在第一排坐下,脸上淡到没有什么表情。 历经了家破国亡之痛,已经没有能伤害她的东西了。 裴姜闭上眼,呼吸颤抖。 ? ?月底给阿缨大力求票~~ ? ? 说起来,我怀疑我穿越了,因为我五天前刷到一个帖子,是白玉兰奖的获奖名单,结果今天一觉起来,得知昨天白玉兰才开奖但和我五天前看到的名单一模一样…… 第294章 千古第一才女,裴姜! 她眼前闪过一个个红发碧眼的虹族人,他们有着兽类才会有的竖瞳,狰狞恐怖。 他们发出尖利的叫声,喑哑难听,几乎要刺破耳膜。 裴姜的手也颤了颤,不知道多少次陷入了梦魇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被吞噬。 “小颜?小颜!” 有声音像是巨钟一般,震开了笼罩住裴姜的黑暗。 她蓦地惊醒,映入眼帘的不是火焰中的残垣断壁,而是崭新的大会堂。 坐下学生们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其中不乏几个人的视线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厌恶。 如今,已经是新九州了 这一世,她的名字是颜辞镜,取自诗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虽然又重新活到了二十岁,可裴姜还是十分的不习惯。 她揉了揉额角,起身将老教授所需要的文件递上前。 老教授看着她,道:“如果你无法胜任助教这一工作,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 裴姜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教授,我只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不会影响工作,请您放心。” 她今年大二,现在是寒假时期。 但是她并不想回家,所以选择了留校。 至少留在学校,还有她的一亩三分地,可回到家中,却什么也不属于她。 老教授显然了解她的家庭情况,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一口气。 裴姜重新回到助教席上,她眼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颜,怎么了?”一边,同为助教的舍友担忧问,“是不是又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了?” 裴姜低声说:“谢谢,但我没事,不是因为这个。” “你怎么会没事呢?”舍友却压不下这口气,“我真没见过不站在自己女儿身边,却向着外人的父母!” 去年那场抄袭事件在明京大学闹得挺大,她和裴姜都是历史系的,又是舍友,自然围观了全程。 裴姜提交了一副书法作品,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功底极深,遑论专家了。 在一众参赛这种,裴姜的书法是断层的存在,根本无人能够与她一较高下。 但意外发生了。 在颁奖的时候,有人指出裴姜的书法作品抄袭明京美术学院一位学生。 巧的是,这位学生也姓颜,两人竟然是堂姐妹。 抄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负责书法比赛的主办方立刻成立了调查组,开始调查此事。 调查还没开始,裴姜的父母先来了,再三道歉说他们不该让女儿抄袭自己堂姐的书法作品。 这件事也要怪他们,是他们没好好地管好女儿,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那位堂姐也十分好脾气地且大度地表示谅解了这件事情,不会计较,还请明京大学不要开除裴姜。 于是,调查不了了之了。 裴姜不是没有据理力争过,但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敲定这件事情—— “连你父母都说是你抄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更有人说:“你要感谢你的堂姐不追究此事,否则你现在已经被明京大学开除了,现在你连处分都没背,还想怎么样?” 从此,裴姜的身上就背上了异样的眼光。 裴姜已经不在意了,但作为她的舍友,助教却气得脑仁都疼。 “我真没有事。”裴姜抬头,朝着她安抚性地笑了笑,“这只是小事而已。” 舍友见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中却难受得不行:“这样的委屈也是小事吗?” 那什么才叫大事? 她虽然和裴姜当了两年的舍友,可她发现她还是无法真正地接近裴姜。 上课铃声打响,老教授开始授课。 他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名誉教授,负责教授一些语文知识点。 语文是最容易睡着的课之一,很快下面就倒了一大片。 师长缨克制着睡意,努力不让她的头倒在少渊的肩膀上。 但奈何老教授的声音十分催眠,她快坚持不住了。 “听课是枯燥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将一些历史趣事。”见此,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大家都知道历史上有哪些厉害的组合?答对有奖。” 这句话一出,下面昏昏欲睡的学生果然清醒了不少。 “当然是靖朝双子星,承天帝渊止和左丞相卫央了!” “真神不许参与讨论,请坐评委席!” 少渊的眼神微微一动,没什么表情。 但在听见“真神”这个词语的时候,师长缨却立刻清醒了。 原本沉寂的气氛也在讨论中开始变得火热。 “我知道我知道,裴玄和裴姜,两人并称江淮二仙,这不可动摇的兄妹组合!” “都提到兄妹组合了,皇天上将卫鹤风和后土兵神卫长歌算不算?” “必须算,我们卫氏兄妹就是最强的!” “一个封无可封,一个功冠全军,怎么不算?” 师长缨静静地听着学生么七嘴八舌地讨论,忽然间开始想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这些小朋友知道,四百年前的人物跨越历史长河而来,和他们坐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家说的都很对,所以,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裴氏兄妹。”老教授声音缓缓,“比起裴玄,裴姜的史料记载要少很多,她应当是写了很多首诗词,但失传的更多,现在我们能看到完整存于世的诗词,只有63首。” 师长缨稍稍思索了片刻。 在她的记忆里,裴姜写的诗630首也不止。 在诗词造诣上,裴姜的确更胜裴玄。 有时候就连裴玄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裴姜随手一写,就是一首惊世骇俗的巨作。 但这并没有令他遭受打击,反而到处炫耀。 “但这63首诗词,已经能够奠定她‘千古第一才女’的地位了。”老教授笑眯眯道,“可她擅长的不只是写诗作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裴氏一门双天才啊!” “唉,就是可惜出生在玄末时期,注定了英年早逝。” “裴姜的生卒年都不详,但初步估计,她的死亡日期不会晚于1623年。”老教授叹了一口气,“这一年,整个九州都沦陷了,以裴姜之傲骨,在父死兄亡之后,必然不会独活。” 裴姜怔了怔,她低下头,捏紧了书页。 不,她没有死在1623年。 第295章 一战成名的阿缨!持续护短 1623年,九州被虹族联合葛逻、铁勒、土羯等曾被太初皇帝打退的几大蛮夷占领。 除了突然出现的虹族之外,其他几大蛮夷和九州打了很久,从靖朝的时候就开始了。 它们分割了九州,从此九州陆沉百年,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之中。 而她却活了很久很久,比所有人都要久,因为她是自然老死的。 可这对裴姜来说,却是最无法回首的过去,让她整个余生包括这一世,都活在痛苦之中。 因为她能寿终正寝,是无数同袍用生命换来的。 先是裴玄让死士一路护送她去明京,再是宁流玉,又是千秋,最后是萧承仪。 她见到一个又一个人在她面前倒下,只为让她离开,完成《大荒仙游》。 可她凭什么呢? 这么多人为她而死,她配吗? 裴姜不敢死,因为她身上背负的人命太多了,她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命了。 鲜血淋漓,沉重地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到处都是哀鸿遍野,裴姜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抱着这是九州人写下的最后一本书的绝望心态,终于在她六十三岁那年完成了《大荒仙游》的全篇。 可她仍然不敢死,她到底想看见九州重新光复。 她写的诗也的确不止63首。 她才高年少,天资卓绝,诗句信手拈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堵塞她的灵感。 少年作诗,意气凌云,目下无尘。 那时的九州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她得以见证。 然到了暮年之际,她虽仍在写诗,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只剩下了心气散尽的无尽彷徨。 台上老教授又讲了什么,裴姜已经听不进去了,再一次被旧日的痛苦占据了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再一次将她从思绪中惊醒。 “好了,这节课到此结束。”老教授合上文件,笑道,“希望今年能够在明京大学看到你们的身影。” 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舍友轻轻地扯了扯裴姜的衣角:“颜颜,中午了,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裴姜怔了怔,依然低声:“馒头就可以。” “你……”舍友气急,“你这么吃,身体不要了吗?现在风一吹,都能把你吹倒。” 裴姜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糖醋排骨是江淮一道很有名的菜,她从小吃到大。 去食堂的路上,舍友沉默了片刻,犹豫道:“颜颜,要不然去……心里咨询室看看?我没有说你生病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状态很不好。” 裴姜声音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嗯,我会去试一试的。” 舍友更难过了:“等毕业之后,你就能够脱离原生家庭了,颜颜,你要走得远远的。” 明京大学的食堂远近闻名,大大小小的食堂加起来一共有十五个。 只不过寒假时期只有银桦、学子和家园三个食堂还开着门。 训练营的学生也拿到了一张临时饭卡,可以进入食堂吃饭。 “缨缨,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鹿弥又掏出来了一张地图,“这是明京大学的所有美食,我们快冲!” 师长缨看见了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标注了哪个窗口的什么菜品好吃。 不仅如此,还专门备注了哪一种口味调料会更好吃。 师长缨也不得不佩服鹿弥的资料渠道,她懒洋洋道:“小弥,我觉得如果你穿越回古代,一定能够成为情报首领。” “不,不能。”鹿弥有些为难,“我手无缚鸡之力啊,做情报首领肯定会天天被暗杀的,不行不行。” 一声轻笑落下。 师长缨偏头,瞥了少渊一眼:“我说错了吗?” “没有。”少渊的眼中尽是笑意,“只是再晚一些,可能吃不到糖醋排骨了。” “啊啊啊啊,糖醋排骨抢得很快的。”鹿弥立刻跳了起来,“缨缨,我们快冲!” 师长缨跟着鹿弥成功冲到了最前线。 糖醋排骨刚刚出锅,色香味俱全。 大叔颠着菜勺,乐呵呵地问:“丫头,一两饭还是二两饭?” 师长缨竖起两个拳头:“要二十两饭。” “……” 大叔瞬间裂开了。 多少? 二十两? 两斤米饭? 餐盘都装不下! 师长缨强调:“我会付钱。” 大叔再次:“……” 这不是付不付钱的问题,真能吃完吗? 明京大学的学生们也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师长缨一个人提着十几盒饭,又打包了十几盘菜,只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好、好像是训练营的学生,高三的孩子!” “嘶……她的胃是黑洞吗?” “完了完了,万一她考进咱们学校,岂不是只要晚一些,就吃不上饭了?” 这一顿饭,师长缨怒花了二百五。 她十分满意。 果然,大学食堂是好吃又便宜的地方。 少渊端着一个餐盘,在师长缨旁边坐下。 他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新的消息。 【小姜】:谢谢哥,终于把我加回来了。 【小姜】:对了,哥,你居然会听演唱会吗?可我看了信息,不是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啊,什么情况? 【小姜】:嗨,你只要招招手,往外说一声,拿了国际音乐奖的也得兴致冲冲跑过来给你唱,何必去演唱会凑热闹? 少渊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回复。 吃完这一顿饭后,师长缨接受着全体大学生的注目礼,施施然地离开了食堂。 现在,她要开始散步了。 明京大学的绿化也做得很好,师长缨慢悠悠地来到了湖旁的树林里,忽然听见了一阵骚动。 师长缨眼眸一眯,看向右方。 有几个青年将一个女生团团围住,不让她离开。 “颜辞镜,装什么清高呢?清高的人会抄袭吗?清高的人会嫉妒自己的堂姐吗?” “连你父母都不喜欢你,从小就是个坏种?” 推搡间,裴姜被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近距离接触。 却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声线清冷但语调懒散:“没事?” 师长缨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几个青年:“道歉。” ? ?继续给阿缨求月票哇!! ? 帝国双璧——封无可封皇天上将,卫鹤风;功冠全军后土兵神,卫长歌 ? ? 懒得取食堂名字了,用一下我大学的食堂名。 第296章 不允许裴姜被欺负,阿缨出手 “道歉?你谁啊?”为首的青年先是愣了一秒,旋即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事情吗?她自己都没说话,你又在打抱不平什么?嗯?” 师长缨神色平静:“这不是你们几个人围起来欺负一个女生的理由。” 她的脖子上挂着训练营的牌子,写着“江淮一中”。 几个青年的神情也都有些忌惮,他们再蠢,也知道不可能对高三的学生动手。 “就是推了她几把,怎么就成欺负了?”为首的青年声音很冷,“她自己心里有鬼,弱不禁风的,没站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裴姜已经站稳了,她很轻地将她的手臂从师长缨的手中抽了出来,声音也很低:“谢谢,我没事。” “听到了吗?”为首的青年十分恶意地笑,“她自己都说她没事,你也不要多管闲事,让开,别当着我们教训她!” 师长缨却一动没动,她慢慢抬眼:“我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为首的青年充耳不闻,上前就要将师长缨推开。 可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只听“咚”的一声,他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痛感从背脊中心扩散开来,转瞬席卷全身,青年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显然是疼得厉害。 “……” 周围忽然寂静了下来。 师长缨挽了挽袖子,岿然不动。 “喂!你怎么还打人?”另一个青年回过神后,目光凶狠,“仗着自己不是明京大学的学生,就这样藐视校规吗?”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他自己弱不禁风的没站稳,怎么就成我打人了?” “简直是胡搅蛮缠!”青年怒极反笑,“既然你非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伸手去抓师长缨的肩膀,却宛若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 青年一惊,未等他有所反应,师长缨伸出手,看似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 “嘭!” 躺在地上的人又多了一个。 剩下两个青年如同见鬼了看着这一幕,显然是无法理解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身上怎么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但如此一来,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了,一人搀着一个同伙踉踉跄跄地走了。 师长缨偏头,看向身姿单薄的裴姜。 女生的身上有一种近乎恐怖的死寂感将她包裹了起来,与外界完全隔绝开。 明明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可却无端地让她想起了暮年残烛,仅仅只剩下了一点火光,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但这点火光却出人意料的坚韧,任凭风吹雨打,仍然闪烁。 师长缨静静地看着裴姜几秒,问:“需要帮忙吗?” “谢谢,但我没事。”裴姜依然很轻地摇了摇头,一字不发地离开了。 师长缨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着裴姜的背影逐渐远去再到消失不见。 “缨缨!你怎么在这里呀?”鹿弥跑了过来,“我刚才看到这边有几个男生惊慌地跑了出去,发生了什么吗?” 师长缨懒洋洋道:“没什么,他们自己走路的时候把自己绊倒了。” 鹿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那他们的平衡杆感和小脑都不太好呢。” “嗯。”师长缨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看着他们摔了一个狗啃泥。” 鹿弥也没有多想,十分高兴道:“缨缨,明京大学南门对面有一家非常好喝的奶茶,我刚才已经在线上下单了,我们过去取。” 师长缨颔首。 十分钟后,两人取到了奶茶。 鹿弥长舒了一口气:“冬天能喝这样一杯热奶茶,真是太幸福了。” 师长缨表示赞同。 “鹿弥。”忽然,有又低又冷的声音响起,“谁让你来明京的?回去!” 鹿弥还没有看见声音的主人在哪儿的时候,师长缨已经动了。 只听“嘭”的一声,有人被按在了深巷中的墙壁上。 这是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的青年,带着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他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竟然有人能发现他,并制止住了他。 “装神弄鬼。”师长缨抬起了另一只手,手握成了拳,眼见着就要砸下。 “不不不别打别打啊!”鹿弥冲了过来,“哥,这是我朋友,缨缨,这是我哥,鹿弦,一个妈生的!” 师长缨眉梢一动,这才松开手:“不好意思。” 鹿弦有些狼狈地咳嗽了几声,他抬起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和鹿弥有五分相像的脸。 只不过他的五官要更为凌厉成熟,比起鹿弥,少了几分柔和。 鹿弥急忙开口:“哥,我来参加明京大学开办的寒假训练营,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旅游的。” “学完了就回去,不许考明京的大学。”鹿弦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好好学习,其他事情都不要考虑,我会给你打钱,走了。” 他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 师长缨的眼眸眯了起来。 即便青年没有展露任何能力,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不普通的能量波动着。 玄术者? 玄门的人? 可玄门有鹿这个姓吗? 至少四百年前是没有的。 但四百年已经足够沧海换桑田了,如今玄门格局是何,师长缨也不清楚。 “缨缨,实在是抱歉。”鹿弥双手合十,“我哥就是这样的性子,绝对没有针对你,等下次再见到他,我必须让他请你吃饭!” 师长缨没应这一句,而是问:“为什么不让你考明京的大学?你成绩不错,冲一冲可以上明京大学。” 鹿弥抿了下唇,停了一息,才说:“他怕我受到伤害。” 师长缨很敏锐:“你们在明京有仇人?” 鹿弥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缨缨,我们回去。” 师长缨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道:“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两人回到班级。 原本吵闹的室内突然寂静了下来。 少渊并不在,师长缨的位置上却多了另一个身影,桌子上的东西也被换了。 白山雪歪头冲她一笑:“不好意思啊,你不愿意让位置,我只能自己来换了。” 一个位置而已,她想要的,始终能够得到。 第297章 阿缨宠少爷,都去明京了 鹿弥大怒:“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强盗行为!” “不好意思,话不可以乱说哦。”白山雪笑得很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刚去找过训练营的负责人了,重新排了座位,师同学,你的座位在那里哦,我也好心把你的东西搬过去啦。” 她指着的是一个最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桌子上摆着师长缨的书和文具。 师长缨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她一步一步朝着白山雪走去。 “你要检查有什么东西遗漏吗?”白山雪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放心啦,你的东西,我都看不——” 最后一个“上”字还没有说出口,师长缨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地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有疼痛感从肩骨出传来,白山雪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简直是不敢置信,又惊又怒:“你敢对我动手?” 不知道她姓白吗? “……” 教室里更加安静了。 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也都惊呆了。 师长缨就这么提着白山雪,而后将她按在了垃圾桶旁的座位上,声音冷冷:“搬回来。” 白山雪要气疯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着长大的。 在学校,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即便有人对她有怨言,面对她背后站着的白家,不敢言也不敢怒。 白山雪查过师长缨了。 江淮许家的千金,只可惜才被接回来没多久,连上流圈的礼仪文化都不懂。 别说一个许家了,就算是现在的裴家,也没办法和他们白家比! 师长缨到底在嚣张什么? 谁给师长缨的勇气? 她动动手,就可以让许家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已经找负责人换过位置了。”白山雪声音冷冷,“师长缨,现在是你抢我的位置,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搬回来。”师长缨还是这三个字,“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二——” 白山雪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这杀意扑面而来,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忍不住大叫一声:“我搬!” 师长缨这才松开了白山雪,她从口袋里取出湿巾纸擦了擦手。 这个动作让白山雪更是屈辱万分,她忍着怒火将师长缨的东西重新搬了回去。 师长缨又扔下一块抹布:“擦干净再走。” 白山雪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你不要得寸进尺!” 师长缨抬眼,惜字如金:“擦干净。” 白山雪的手颤了颤,屈辱地拿起抹布,将她做过的地方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冲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冷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阿雪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继续给我查这个叫师长缨的人!”白山雪冷冷道,“查明家村,查她十八岁之前都去了什么地方,你们的情报绝对有误!” 对方愣了一秒,旋即谄媚道:“阿雪小姐,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发誓,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白山雪声音冰冷:“我说了有误就是有误,你们拿钱办事,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一个在山村中长大、没人教养的野种,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气势? 像是已经杀了一万个人一样。 白山雪回想起先前的那个眼神,身子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 她眼睫垂下,遮住瞳中的情绪。 这一次,师长缨是真的惹到她了! 午休还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少渊提着一个蛋糕盒子回来,递给师长缨:“姜之珩给你的。” 师长缨打开,取出刀叉,她吃了一口后,道:“他最近的手艺进步很快。” 看她埋头苦吃的样子,少渊轻笑了一声:“大约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四处找厨师学习手艺。” 他取出没有看完的小说,刚翻开一页,前桌的鹿弥回过头,眉飞色舞道:“少爷,你回来得太晚啦,没看见刚才缨缨大展身手呢。” 她声情并茂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少渊眼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深邃的黑。 感觉到寒气逼近,鹿弥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没有? 鹿弥有些不确定。 少渊偏头,看着专心致志吃蛋糕的师长缨,声音平静:“为什么不和我说?” 师长缨闻言也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要和你说?” 这个回答让少渊无端感觉到了几分烦躁,他的语气也添了几分冷:“此事由我而起。” 师长缨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我知道啊,当我罩着你好了。” 她的后辈这么优秀,她也与有荣焉,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少渊一顿,很轻地重复了一遍:“罩着我?” 他忽然感觉到了某种新奇。 两世以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因为,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所有人眼中的承天帝都应当是无所不能的。 “是啊。”师长缨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说,“叫姐姐,以后一直罩着你。” 少渊一瞬不瞬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就麻烦姐姐罩着我了。” 师长缨感觉到有些不正经:“算了,你还是不要这样叫了,很奇怪。” 卫长歌叫她姐姐的时候,也没让她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少渊一手撑着头,眼眸眯起:“这才几秒钟,姐姐这就不罩着我了?” 师长缨面无表情:“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见她往里靠了靠,一副避他不及的样子,少渊挑眉,不紧不慢地举起手,做投降状:“行,我错了,大小姐。” 他又换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调侃她的称呼。 那股奇怪的感觉终于离她远去,师长缨满意了:“大小姐也能罩着你。” 下午的上课铃声打响,白山雪一直没有回来,授课的老师也全当看不见。 晚上六点,所有课程结束,师长缨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唯我第一】:今天团建,能来的扣1。 【华韶】:1 【千秋】:1 【贺兰景】:1 …… 一连串的1,除了青鸢。 青鸢委屈。 青鸢悲愤。 青鸢无能为力。 这反倒让其他臣子感觉到了些许畅快,第一又如何? 之后谁更胜一筹,那就说不准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桌麻将”的群里也跳出了一条消息。 【裴玄】:出来吃顿饭,我有事情。 【贺兰景】:回明京了 【谢轻时】:在明京。 【崔京寒】:回明京了。 【裴玄】:? 【裴玄】:你们三个都在明京? 明京有谁啊? 不对劲! 裴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 ?这本感情戏尊嘟很多!! ? 月底最后两天,继续给阿缨求票啦~ 第298章 裴玄:我也去明京! 一来江淮都来江淮,一去明京都去明京。 四百年前,这三个人可从来没有总是凑到一起过。 【裴玄】:怎么都跑明京去了? 【崔京寒】:比不得裴公子重活一世依然是富贵大家出身,衣食无忧。 【贺兰景】:打工人如何决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当然是有事情就得回去了。 裴玄皱了皱眉,并没有被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裴玄】:谢轻时,那你去明京做什么?你不是一年只开一场音乐会吗?你应该回你的临苏去。 【谢轻时】:扫墓。 【裴玄】:? 裴玄气笑了。 他现在有些听不得“扫墓”这两个字。 谁进自己的墓园还得扫码预约?还有可能根本抢不到入园名额? 明京的墓的确很多,多到当年修地铁的时候,挖一米就是一个墓,导致工程进行得十分困难。 【谢轻时】:又快到新年了,陛下走的时候,没能再回来看一眼明京。 整个群忽然静默了下来。 九州历1609年的春节是二月四日,一月中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场盛事了。 对于九州人来说,新年是一年所有节日中的重中之重。 新年新气象,可有的人却永远留在了旧年的最后一天,甚至没能回到自己的故土。 上天果然是残忍的,连落叶归根都不想给她。 “啪!” 裴玄猛地将手机扣在桌子上,闭上眼。 他面上仍然是一片冰冷,可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睫羽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少主。”裴管家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想让您去明京一趟,这一次是靳家的邀请。” 裴玄没说话。 裴管家又道:“当然,老爷子知道您肯定不想去,所以已经打算回绝——” 话未说完,裴玄打断道:“我去。” “嘎?”裴管家惊呆了。 “鸭子叫什么?”裴玄瞥了他一眼,“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厚礼。” 裴管家更震惊了:“少爷,您被穿了?” 他们少主一向是眼高于顶,谁都不服,怎么这一次去靳家还要准备厚礼? 裴玄撩起眼皮:“废你的话,不是给靳家的,去准备。” 裴管家圆润地滚了。 冬天昼短夜长,夜幕完全降临。 裴玄仍静静地坐在桌子旁,不止过了多久,他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卷画轴,展开来。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玄制华服,姿容秀美,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但她的眉眼间并没有任何柔弱之色,清冷如松,跨马而立,长背挺拔。 裴玄并非真的全然不会书画,只是没有写诗舞剑那么擅长。 这副丹青,便是他靠着回忆画的裴姜。 裴姜会的何止是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亦样样精通,裴家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吝啬在她身上的资源投入。 每次家族举办骑射赛事,连男子都少有及她者。 史书记载,云州四十九日之后,江淮裴氏灭亡,不剩一人。 虽然并未提及裴姜的名字,但史学界同样认为她死在了这场大屠杀中。 但裴玄知道裴姜没有,她活着逃出去了,并完成了《大荒仙游》的全部篇章。 可她的结局是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 他风华无双的同胞妹妹,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最亲近者,可他……怎么找不到她呢? 裴玄微微地仰了仰头,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 这时,裴管家高高兴兴地跑回来:“少爷,老爷子发话了,您这次去明京,可以在仓库里任选宝物。” 裴玄很敷衍地嗯了一声,仍然在看画,头都没抬。 裴管家偷偷地看了一眼,在发现是一副美人图的时候,稍稍琢磨了一下,立刻又欢欢喜喜地跑出去给裴老爷子打报告。 电话里,听完裴管家的叙述之后,裴老爷子大喜过望:“此话当真,玄儿他竟然还藏有女孩子的画?” 裴管家神情严肃:“老爷子,我发誓我没看错,我怀疑少爷其实喜欢古人。” 裴老爷子发了愁:“那我上哪儿给他整一个古人回来?总是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事物,显着他了。” 不过,裴玄难得同意去明京一趟。 指不定遇到了什么人,一下子打开心扉了呢? 裴老爷子为自己英明的决定点了个赞,然后继续看电视剧。 另一边,师长缨收拾完书包,告别同学之后,和华韶一起去她订好的餐厅。 包厢里,其他人提前到了。 在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容时,华韶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重来一世,他们都和四百年前不同了。 可似乎命运仍然将他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哪怕离得再远,也再度被牵引到了一起。 而这股牵引力,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依然是他们的陛下。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花花。”师长缨拍了拍华韶的肩膀,“我们花花现在是明京大学最年轻的名誉教授,非常厉害,大家鼓掌欢迎。” 她语气中的欣慰和骄傲没有任何的掩饰。 这几年,华韶不知道听多少人这么称赞她了,可都没有这一句让她心神震动。 “啪啪啪——” 掌声响起,声如雷霆。 华韶观察了一下每个人的表情,立刻锁定住了贺兰景:“贺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贺兰景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华韶认出他来,他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言教授就是华大人。” 同在明京学术圈,他自然听过言韶华这个名字。 毕竟当年明京大学聘请她的时候,也轰动一时。 华韶轻哼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原来景云教授就是贺大人。” “可惜我们哪怕曾经一起参加过一场学术讲座,也相看不相识。”贺兰景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道:“说起来,我能找到陛下还要多亏了——” 除了华韶之外,其他人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贺兰景笑容不改:“江淮那件古董失窃案。” 华韶的眼眸眯了起来,完全没有信。 不对。 绝对不是因为古董失窃案。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华韶的手机中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系统提示】:青鸢邀请您加入群聊“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 第299章 互为晚辈,承天帝出手 一瞬间的电光火石,根本不用其他人再解释什么,华韶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 原来是因为裴玄和贺兰景相认了,贺兰景才意识到这个后世有和他一样的人。 甚至不只是贺兰景,恐怕谢轻时和崔京寒也都是裴玄认出来的。 但他们有意地联合在了一起,瞒住了裴玄。 “叮”,又是一条信息,是私聊。 【青鸢】:你看,我可没有刻意瞒你阻止你,我们的感情还是比他们坚定的! 【华韶】:算你走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华韶的心里平衡了不少。 可很快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但这个少渊是谁? 华韶在她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千秋忽然问:“缨姐,怎么这次没见您的小同桌?” 师长缨懒洋洋道:“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同桌? 这一回,华韶立刻想起了少渊是谁。 那么,他又干了什么事情,让她的这群同僚用上了“诛伐”这个词? 华韶的大脑又开始告诉运转了起来。 那天她授课,大部分学生听得痛苦,但这个叫少渊的高三学生却游刃有余。 她惊鸿一瞥之下,倒也记得对方容色殊胜。 难道是个狐媚惑主的人? “陛下许久没回明京,前几天也只去了承天陵。”谢轻时浅浅一笑,“过两天周末,不如我们去明玄宫转一转。” 明玄宫是玄太祖命人建造的宫殿,也是如今保存得最好的遗迹之一。 玄朝的十八位皇帝,都曾住在明玄宫里。 师长缨怔了怔,才道了一声好。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众人也仿佛回到了曾经聚在一起参加宫宴的时候。 九点钟的时候,师长缨的手机上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朕要罩着的晚辈】:在哪儿? 【唯我第一】:[定位] 【朕要罩着的晚辈】:嗯,等我。 十五分钟后—— 【朕要罩着的晚辈】:我到了。 师长缨起身出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倚在门口处的少渊。 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他却依然只穿了一件衣服。 见她出来,他淡淡地说:“太晚了,外面不安全,我来接你。”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不安全的难道不是别人吗?” 少渊慢条斯理道:“那就更要来接你了。” 师长缨并不认为她走夜路会出什么事。 但算了,她也不好拂了晚辈的好意。 她回到包厢里,背上书包,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离开了。 所有臣子就眼睁睁地看着师长缨被少渊接走了:“……” 华韶按着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诛伐”这个词了。 当真该杀啊。 崔京寒容色寒凉:“他不过是知道陛下心软,仗着他年纪小罢了。” 贺兰景耸了耸肩:“他又不知道陛下身份,怎么会是仗着自己年纪小?” 千秋冷哼了一声:“是仗着自己长得好。” 对此,华韶不赞同:“陛下不是看脸的人。” 宁流玉幽幽地说:“但长得丑一定入不了陛下的眼。” 他们互相使眼色,开始讨论如何能够兵不血刃地把少渊解决掉。 外面,灯火通明,街道繁华。 师长缨向前走,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没有跟上前。 “姐姐今天晚上吃饭,怎么不叫我?” 直到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懒懒散散的。 同时,一只手勾住了她的书包带,将她往后面带了带。 师长缨回头,警告他:“我说了,你不许这么叫我。” 少渊挑眉,声音不紧不慢道:“姐姐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这句话刚出口,下一秒,他就被她抵在了墙上:“信不信我揍你?” 少渊眼眸微垂,看见她横在他脖颈处的手肘,忽然蓦地回想起他初次见她的时候。 如今她肌肤白里透红,连指甲都是淡淡的粉色,十分的健康。 少渊嗯了一声:“倒也没有白吃。” 师长缨的眼眸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姜之珩的到来。 姜之珩大为震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他是一个面瘫脸,内心的戏再怎么多,脸上都不会有任何表述。 这…… 他是应该过去阻止,还是就站在原地别动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之珩不得不咳嗽一声,表示这里还有外人在。 师长缨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我走了,不用你送。” 她头也不回地拎起书包离开了。 少渊还靠在墙上,他微微仰头,似乎在笑。 姜之珩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你把她怎么了?” 他和师长缨的交流并不多,但一直很顺畅,他觉得她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少渊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按照她的想法叫她姐姐,但她生气了。” 小姑娘,很有趣。 姜之珩这个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足足过了三十秒,他缓缓地问:“你说你叫她什么?” 这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真的不会疯掉吗? 少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有什么事吗?” 姜之珩这才想起来了正事:“有人捣毁了我们的一个研究点,没有死亡,但伤了十八个研究员,还有三人正在重症监护室里” 他也是才接到消息,s18号实验基地突发爆炸,幸好没有太大的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少渊听完,言简意赅:“抓到人,然后杀了。” 这一瞬间,他身上的倦懒气息全部敛起,只剩下了迫人之感。 姜之珩被他身上的气势骇得后退一步,等他回过神来之后,背脊上竟然有冷汗冒出。 呼吸了几下之后,姜之珩才道:“明白了。” 他正要离开,少渊忽然又开口:“白山雪,这个人,我不想在训练营中见到。” “白山雪?明京白家?”姜之珩先是一怔,而后说,“我明白了。” 他也没问白山雪到底做了什么,但能惹到这位爷,肯定是动了底线。 少渊转身:“没事了,去。” 师长缨说要罩着他,难不成他还真的让一个晚辈护着他了? 这可不是承天帝的作风。 ? ?六月最后一天,还有月票的宝宝们给阿缨投啦~ ? 写他俩的感情戏是越来越顺手了 第300章 承天帝纵容式的宠,大玄的帝国双壁! 合该是他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少渊已经转身,那股迫人的气势也随之消散,他淡淡地说:“去。” 等到少年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之后,姜之珩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 半晌,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或许是他已经许久已经未和少渊见面了,也或许是九州太过安稳,不像中天之境那样凶险,让少渊收敛起了一身的锋芒和锐利。 这导致姜之珩差点给忘记了少渊昔日的行事风格和手段。 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光风霁月的少年,手上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了。 但若只观其无害的外表,可是会被骗的。 姜之珩揉了揉额角,没有直接回天工协会,而是去一旁的夜市买吃的。 九州是美食大国,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提高他的厨艺。 在等夜宵的时候,姜之珩收到了几条信息。 【小姜】:哥已经把我加回来了,你等着,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立刻杀到明京把你换回去! 【小姜】:凭什么你小子天天陪漂亮姑娘逛街?你一个面瘫你也配,应该是我来陪! 【美味蛋糕之神】:你说……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叫别人姐姐? 【小姜】:什么情况下?搞笑,没有这个情况! 【美味蛋糕之神】:那如果是你哥呢? 【小姜】:死蛋糕,我看你是昼夜不分,做梦做傻了?我哥向来只有被叫大哥的份,万万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这话倒是属实。 他们这些生活在中天之境长大的姜氏族人,这一辈都以少渊为首。 即便少渊的年级在他们之中算小的,可中天之境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不看辈分。 再狂再傲的姜家人见了少渊,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哥”,哪怕他甚至不姓姜。 少渊对师长缨堪称是纵容式的惯宠。 从来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哪怕是姜家的那群小辈。 姜之珩用他尖端装备技术第一人的超级大脑思考了很久,直到他的炸串出来,也没有想个明白。 他选择放弃。 毕竟少渊已经不能说是天才了,天才只是见少渊的门槛罢了。 也难怪姜氏出了一个他,跟遇到了宝贝一样。 【小姜】:你怎么不说话?得亏是我听见的,你要是让姜轻尘听见了,他把你弄死你信不信? 【美味蛋糕之神】:他在什么地方? 【小姜】:哦,我记得他好像去南境处理完盗窃古董的人之后,接下了九州临界的邀请,代表七杀去切磋了,那有可能还在明京哦。 姜之珩不置可否。 众多姜氏族人中,对少渊近乎狂热崇拜的第一人当属姜轻尘了。 这也是少渊会放心将七杀的一部分权力让渡给姜轻尘的原因。 姜之珩懒得理用消息轰炸他的猪头,他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美味蛋糕之神】:凌小姐,我在东街夜市,你想吃? 【拿着大炮轰死你】:刚做完实验,我也挺饿的,现在过去找你,不用你带回来了。 步蘅薇伸了个懒腰,换下实验服,穿上便衣。 见她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梁教授有些诧异:“阿薇,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 步蘅薇气定神闲:“老师,姜先生请我去吃夜宵,您不用担心,我不是出去攻击人的。” 梁教授:“……” 想法被看破,她尴尬地笑了两声:“阿薇啊,你和小姜相处得很好,老师很欣慰啊。” 步蘅薇也不好无情地戳破梁教授的幻想。 她只是刚好饿了,而姜之珩刚好会做饭而已。 师长缨已经回到了酒店,她将白天新发的卷子取出来,开始做题。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轻轻地扣了扣,有熟悉的清冷声音落下。 “是我。” 师长缨不听不听。 少渊顿了一秒,显然是拿捏住了她的心态,于是又说:“给你带了奶茶。” 师长缨这才打了个响指,一道内力挥出,隔空开了门。 少渊果然提着两杯奶茶,他目光一扫:“生气了?”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看他:“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不允许你那么叫我了。” 看来是她太惯着他了,让他得寸进尺。 绝对不行。 少渊偏头想了几秒,不紧不慢地笑:“可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么?我只是听你的话,大小姐,讲讲道理。”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因为我也没想到你叫我姐姐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 她回想起她第一次见卫长歌的时候,那时她已二十二岁,而卫长歌只有十四,还是个小姑娘。 那个时候,她甚至包括卫鹤风在内,都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仅用三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功冠全军的名头。 此后,封候拜将,称“后土兵神”。 卫氏一门双将军,是大玄独一无二的帝国双璧,令四方蛮夷闻风丧胆。 卫长歌太像年轻时候的她了,她一直让卫长歌叫她姐姐。 每次卫长歌叫她姐姐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十分的欢快。 这才是正确的叫姐姐方式。 怎么同样的称呼,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好似变了味呢? 带着某种攻城略地的强势。 不可爱,不好。 少渊眉梢动了动,嗯了一声:“这个理由,倒是很霸道。” 师长缨懒洋洋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皇帝当习惯了的人,一向专制。 拿到了奶茶之后,师长缨开始赶人了:“太晚了,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让别人看到不好,为了你的名誉,你走。” 于是,少渊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他的确经常见识她的翻脸无情。 她的脾气变化很快,即便所有心情都写在脸上,他发现他还是完全摸不透她的想法。 这并没有让承天帝感觉到被冒犯了,相反,让他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至于他的名誉? 他需要这种东西? 不过她的名誉的确要保护一下。 少渊下楼,正要回房间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少渊。”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山雪,她笑吟吟地邀请,“有兴趣去我家坐坐吗?我可不会把你赶出去哦。” 第301章 虐渣!太初皇帝的雷霆手腕! 她刚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少渊被师长缨关在了门外。 男人最讨厌被落面子,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于是也跟着下了一层楼。 然而,少渊甚至都没回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白山雪仍然自顾自道:“你刚来明京,不清楚明京的格局,我们白家是当之无愧的明京四大家族之首,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人都是利益动物,只要她给出的利益足够大,又怎么可能被拒绝呢? “至于你的小女朋友,我也可以让她进白家。”白山雪微笑,抛出了最后一个炸弹,“你在白家的地位越高,她也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你觉得呢?” 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是负责训练营学生安全的老师。 白山雪皱了皱眉。 负责老师问:“怎么回事?” 少渊声音轻飘飘的:“她骚扰我。” 负责老师的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声音也沉下:“白同学,这里是江淮一中的区域,你这么晚过来,实在是不妥当,你要自重。” 最后两个字并不是什么骂人的话,可却像是一柄大锤对着白山雪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下来,让她面上血色尽失。 白山雪的嘴唇抖了一下,前所未有难堪和羞辱将她笼罩住,她不禁后退了两步。 如果不是看在少渊是九校联考第一的份上,她又答应了白老爷子一定要将这样的人才招揽进白家,她会一而再再而三邀请少渊? 一个平民,也配让她骚扰? 什么东西! 负责老师对着少渊再三表达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去处理。” “好,你……你等着!”白山雪气得眼中含泪,“你会后悔的!” 她转头,哭着跑走了。 负责老师代表的是九州最高学府——明京大学,白山雪自然还不会蠢到和负责老师起冲突。 她拉开车门,冷冷道:“开车!” 司机什么话都不敢说,立刻驱车回白家老宅。 三十分钟后,白山雪冷着脸下车,周围的佣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他们触到了霉头。 “怎么了?谁惹我们阿雪生气了?”客厅里,看着浑身冒着煞气的白山雪,白夫人诧异地开口,“这么不长眼的东西,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处理掉。” 白山雪一想到她今天两次受到的屈辱,火气直冒,但她还是说:“妈,没事。” 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她能解决这件事。 白夫人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才说:“我听说你在一个什么寒假训练营,和一个江淮的学生起冲突了?” “妈,您在哪儿听的这种消息?”白山雪撒娇道,“您知道我的性子,若不是对方咄咄逼人,我根本不会和对方起冲突。” 白夫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 白山雪傲是傲了点,但却出手大方阔绰,追随她的人不少。 再加上白家这个强悍的后台在,没有人会选在和白山雪对上。 白夫人稍稍思索了一下:“这个学生什么身份?” “江淮许家人。”白山雪哼笑一声,“不过从小是在山村长大的,几个月前才进城,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 白夫人没再说什么了,继续低头喝红酒。 以白山雪的身份,整个九州也没有几个人越过她去。 “但她还挺傲的。”白山雪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傲什么,傲她普普通通,只有一张脸吗?花瓶一个,以后除了当娇妻还能做什么?” “好了,不是谁都能跟你比。”白夫人摇了摇头,又道,“还有,这一次九校联考,你没有拿第一,你爷爷很生气。” 白山雪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低声道:“我答应爷爷把第一拉进白家,中天选拔赛我也一定会成功的。” “阿雪,万事也不要自己扛着,需要帮助就直说。”白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白家。” 白山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妈,我知道。” “累了一天了,你回去休息。”白夫人道,“妈还有一个生意上的电话要接。” 白山雪点点头,回到房间后,她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个号码—— 【明天晚上我要教训一个叫师长缨的人,不用打死,废了就行。】 夜尽天明,新的训练营课程开始。 师长缨准时抵达教室,第一节课结束,她旁边仍然是一个空位。 前桌,鹿弥回过头,压低声音问:“缨缨,少爷没来,不会是因为昨天他被白山雪骚扰了,有心理阴影,然后还在卧床修养?” “骚扰?”师长缨的眼眸一眯,“怎么回事?” 鹿弥说:“我打听到的,昨天晚上白山雪在少爷的房间门口把他堵了呢,连负责老师都惊动了,少爷一定吓坏了!他好命苦!” 听完,师长缨站了起来。 她现在是焦点般的人物,一举一动都牵引着其他人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师长缨走到了白山雪的面前。 “啪!” 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震得白山雪一个激灵,在看见是师长缨的时候,她脸色瞬间沉了:“你干嘛?” 师长缨偏了偏头:“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骚扰他?” 不等白山雪反应,她又笑了笑:“好像是没有,但现在有了。” 白山雪本就受了一天一夜的气,此刻更是一肚子火,她讥讽道:“我骚扰他怎么了?有本事你就——啊!松手!” 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她被迫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们再次惊呆了。 这个江淮一中的普通生这样对白山雪,真的不怕被明京白家报复吗? 以白家的能力,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鹿弥也吃了一惊:“缨缨!” 白山雪被师长缨强行带离了班级,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长缨,你完了,我要让你死!让你去死啊!” “让我死?”师长缨反手扣住她的脖颈,居高临下道,“很多人说过这样的话,不差你一个。” 四百年前,砚山白氏成千上万的人都被她连根拔起了。 再来一次,她又怕什么! ? ?七月第一天,给师姐求一波保底月票哇! ? 让虐渣来得更激烈一些 第302章 一身逆鳞师长缨,直接除名! 四百年前,砚山白氏在朝堂和民间都扎根极深,势力盘根错节。 就像是生长了千年的古树一样,想要连根拔起,难上加难。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清理完朝堂上的白家重臣之后,砚山白氏依然高高在上。 因为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再悄无声息地将新一批人乔装打扮之后,再送进朝堂。 明面上的人,不过都是他们培养的棋子,他们从来不会傻到让核心成员去当靶子。 更何况,他们掌控的领域那么多,非要和他们拼到死,只会两败俱伤,伤及皇家根本。 没有一个皇帝会这么做的,对此,砚山白氏很有把握。 可她师瑶光是什么性子? 天生反骨,一身逆鳞。 她能不能活着她不在乎,她只要砚山白氏死。 于是她接着杀。 杀一百,杀一千,杀到整个九州血流成河,四海震荡。 这一刻,砚山白氏终于慌了。 他们不得不放弃在九州的势力,开始收拾金银珠宝,想着逃往南境、北域和西陆,这样还能保留一丝血脉。 可她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早早派了顾青瑾和诸葛明月兵分两路去拦截。 又让国师布下阵法,不允许任何一名流有砚山白氏血脉的白家人逃出九州。 在又杀了数个替身之后,她终于抓到了隐藏在暗处的白氏族长。 出人意料的是,已经年逾八十的白氏族长面容却显得十分年轻,皮肤光滑,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这是用了某种能够让人永葆青春的秘法。 而这样的秘法,往往要以很多人的生命为代价。 白氏族长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揪出来,按照他的金蝉脱壳之际,他现在人应该已经在南境才对。 可现在,他被迫跪在地上,面目狰狞,疯狂地大叫:“师瑶光,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不得好死!” “师瑶光,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彻底赢了吗?你赢不了的!”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哈哈哈哈,你杀得了一时,杀不了一世!” “我砚山白氏,先燕时期就已经是大家族了,这一千多年换了几次朝代,燕朝亡了,靖朝亡了,晟朝也亡了,可唯我白家,始终屹立不倒!” “师瑶光,做事留一线,别太逼迫人,否则待你死了,就等着迎接我白家的疯狂报复!” 她当然不会留一线。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愿意留下一个暴君的名头,换取砚山白氏彻底从这片大陆上消失。 在杀掉白氏族长之后叶誉沉默了很久,轻叹一声:“陛下虽然将砚山白氏清除了,可是,人性是复杂的,没有了砚山白氏,或许还会出现下一个。” 他并没有说她残暴,只有看着她的目光难掩担忧。 她答:“但至少,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稳,那就是值得的。” 思绪回笼,师长缨淡淡地看着白山雪:“你想说什么?想说你大家族出身?就可以为所欲为,欺压普通人吗?” “你、你……”白山雪喉咙发紧,难以呼吸,说不出话来。 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那只手终于松了。 白山雪捂着脖子,后退几步,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几乎要将肺也咳出来一样。 她的脸涨得通红,明明咽喉被大力扼住了,可她的脖颈上却并没有留下任何指印。 白山雪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她忍不住朝后退去。 她毫不怀疑,刚刚那一瞬,师长缨是真的想杀了她。 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做不得假,仿佛要将她吞噬。 作为早早就被白家带着去过玄门的人,白山雪也见过那些手段通天的玄术者。 玄门有着自己的规矩,杀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喝一口凉茶的事情,再普通不过了。 第一次去玄门的时候,白山雪只有十二岁,被一个修为很低的玄术者吓哭了,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才杀过人的杀意。 也是那时,她意识到了她和这些人之间的差距。 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有修炼玄术的天赋,无论是炼体玄医还是卦算六爻。 为此,白老爷子也十分可惜的叹气,说若是她能够进入玄门,未来的发展将会更加广阔。 白山雪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哽咽出声,颤抖道:“师长缨,你对我动手,就算我背后没有白家,我去告你,你也得受着!” “说笑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了?我只不过是把你从班级里拉出来,和你进行友好的交谈罢了。” 白山雪将眼泪擦干,冷笑:“你刚才想把我掐死难道是假的?这里可有监控,你就等着进去!” 她快速拨通了几个号码,开始叫人。 很快,几名负责人匆匆而来。 白山雪眼中含泪:“她想杀我,调监控,快报警!” 这句话一出,负责人们变了脸色。 他们先调出了监控,看完之后,其中一名负责人为难道:“白同学,这监控上……” 监控只拍到了师长缨抓着她的肩膀带着她离开了教室,却并未拍到师长缨捏她的喉咙。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师长缨在和她交谈,而她被吓哭了。 白山雪愕然:“这不可能!” “抱歉啊。”师长缨神情懒洋洋的,“我从小在乡下摸鱼爬树,粗活干多了,力气有些大,弄疼你了。” “你……你少狡辩!”白山雪无法相信,她又将监控播放了一遍,反而听到了自己清晰的话语—— “师长缨,我要让你死啊!” “你要让谁去死?” 有冷冷的声音落下,空气也仿佛降低了无数度一样。 几名负责人回头,神情恭敬了几分:“言教授。” 华韶冷冷地看着还在抽噎的白山雪,语气森寒:“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说出这种言论,要是继续让你在训练营待下去,还得了?现在就滚!” 刚刚抵达训练营的姜之珩:“?”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情—— 他现在应该告诉少渊他晚来一步,还是应该告诉少渊活儿被别人抢了呢? 第303章 承天帝暗爽,身世揭开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总而言之,是他办事不利。 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看着哭哭啼啼的白山雪,姜之珩皱了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之珩代表的是中天之境南斗战略总部,又亲自前来九州进行交流。 一名去过天工协会的负责人认出了他,忙道:“姜先生,是学生之间的矛盾。” “矛盾?”姜之珩淡淡地问,“什么样的矛盾,才要上升到生死?” 负责人也并不清楚,他只好询问师长缨。 师长缨淡淡地说:“她多次骚扰我同桌,导致他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今天都没有来上课,在家卧床休息,所以我让她禁止骚扰我同桌。” 姜之珩:“?” 什么叫做出现了心理阴影所以卧床休息? 这是他认识的少渊吗? 他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名负责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的确听说了昨天晚上白山雪跑到江淮一中男生居住的那层楼,还被请了出去。 “好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华韶冷冷地笑,“你们明京白家的人果然是一丘之貉,一个造黄谣,一个骚扰他人,真让人恶心!” 白山雪尖叫一声:“你胡说,我没有骚扰!” 师长缨不紧不慢地点开手机上的一段录音,白山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是骚扰他怎么了?有本事你就——啊!松手!” 太初皇帝永远喜欢录音这个功能。 这样一来,不怕人翻脸不认账。 白山雪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被师长缨录了去,她捏紧拳头:“师长缨,走着瞧!还有,不用你赶,我自己走,谁稀罕在这个破训练营待着!” 最后一句是对着言韶华说的,她揉了揉手腕,铁青着脸离开了。 几名负责人也很头疼,毕竟白山雪是明京白家送来的,他们不好得罪,也没有资格和白家对上。 华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淡淡地说:“放心,让白家问责,我兜着,和你们无关。” 几名负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之珩失去了他的任务,他只能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师长缨:“你的蛋糕。” 蛋糕? 这个词让华韶有些敏感,她多看了一眼姜之珩。 见对方模样冷淡,一身熨帖得当的西服,连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俨然是一位精英。 华韶收回了目光。 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只会说“你是猪”的言语残疾者。 “谢谢。”师长缨接过,问,“我同桌呢?还好吗?” 姜之珩斟酌了一下,委婉道:“师小姐,您还是亲自问他。” 也不知道到底是听了谁的谗言,才会生出“少渊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不得不卧床休息”这样的恐怖想法。 师长缨点点头:“我还想着会不会打扰他,加大他的心理阴影,让他更加难过。” 姜之珩:“……” 到底是谁在编造谗言! 还在班级里的鹿弥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嘀咕:“难不成是我哥在骂我,哼,我要让他打钱。” 想到这里,她立刻点开鹿弦的头像,发了一张要钱的表情包。 【鹿弥】:哥哥,看,钱包空空。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鹿弦向您转账5000 鹿弥心满意足。 少渊今天没有来训练营,是去了七杀总部。 见到神采飞扬的姜轻尘,他挑眉:“和临界的切磋,赢了?” 姜轻尘哼笑一声:“当然了,大哥,我是谁?有我出马,一击必赢。” 他正等待着少渊夸奖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少渊冷淡如雪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的笑意。 姜轻尘有些好奇。 是谁打来的电话? 少渊接起:“怎么了?” 听完师长缨的问候,他也难得沉默了。 姜轻尘更是:“……” 他好像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昨天被骚扰后,心理阴影是不是很大”,还听到一句“没被吓到?一会儿请你吃大餐”。 吓到?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够吓到他大哥的事情吗? 根本不存在! 造谣,这是造谣! 可他大哥为什么还笑? 为什么不坚决否认? 少渊耐心地听完,而后开口:“我现在回去,等我。” 通话结束,姜轻尘这才冷冷道:“大哥,是谁造谣你?让我去解决掉!” 少渊已经朝外走去,声音轻飘飘的:“你如果想打架,不如回中天之境,去和姜鲤切磋切磋。” 小姜大名姜鲤,之所以他一直坚决地叫自己小姜,是因为如果叫小鲤,那么他就成为一条鲤鱼了。 “他?”姜轻尘耸了耸肩,“一个管财务的,哪里会打架?” 他之所以对姜鲤还算客气,也是因为姜鲤捏着钱。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让姜鲤变成红烧鲤鱼。 白山雪被训练营除名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少渊踏进教室的时候,就见到他的同学们都用极其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少爷,没事儿?骚扰你的人已经被清退了,你不要有心理阴影!” “小鹿说你难过到卧床休息呢,我们都打算一会儿放学后去看你。” 师长缨也说:“我已经替你收拾过她了,别难过,同桌,不要有心理阴影。” 少渊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一眼鹿弥。 不知道是不是鹿弥的错觉,她竟然从这一眼中看出了赞赏。 啊? 这是为什么呢? 鹿弥聪明的大脑此刻有些蒙。 直到今天的课程结束,鹿弥也依然没有想明白。 师长缨背起书包:“走,想吃什么,我都请。” 她大手一挥,江淮一中此次来参加训练营的学生们浩浩荡荡地跟着她离开了。 少渊轻笑了一声。 她的确和他是同类。 若是在古代,她振臂一呼,也定当群龙景从。 众人正在等红灯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车子朝前方驶来。 后座有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 男人笑道:“裴家的这位少主,年纪轻轻,却实在厉害,没想到他竟然会应下我们靳家的邀请。” 女人颔首:“听说上次叶家有意和裴家联姻,不过裴家少主却并未点头。” “也不知道他这一次为什么会答应。”男人又说,“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也都是我靳家的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裴玄的飞机即将抵达明京,他们现在要去机场接他。 女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游离在窗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男人有些诧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瞧见了领着一大群学生的师长缨。 很漂亮的一张脸。 难怪会让人注意到。 女人的声音颤了颤,好半天,才道:“你不觉得……她和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吗?” ? ?少爷一直很有心机!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明天见~ 第304章 顶级车牌号!隐藏身世 男人闻言,有些惊异地挑高了眉毛。 他再次转头,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仔细地端详了一眼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唯我独尊气息的师长缨,沉吟片刻:“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靳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名动明京的美人,如今四十多年过去,虽然面容上添了不少皱纹,可不难看出她曾经的倾世风华。 与她相比,这个女孩的五官则多了几分锋利,让人想到了在火中淬炼的宝剑,虽还未出鞘,但已难掩寒芒。 看起来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让人凭空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 女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又笑着打断了她:“不过好看的人大多是相似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美得如出一辙,丑得千奇百怪?” 绿灯亮起,人头攒动。 司机也在这时启动了车子,疾速奔驰而去。 师长缨若有所觉,朝右方看了一眼,但只看见了一个车牌号——明a·00003。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了这辆车,周围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响起。 “在明京待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个车牌号。” “肯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但看车子似乎并不怎么样。” “你懂什么?万一是什么高级定制的车子呢。” 师长缨并没有兴趣,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跟着同学们一起过马路。 来到订好的包厢之后,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少爷今天又没有看见师姐大展身手呢!我宣布,师姐在我心中已经是第一帅了。” “不过那个白山雪终归是明京白家的千金,就怕她会开展报复。” “哼,怕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难不成白家还能一手遮天了?” 少渊静静地听着,神情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偏头,开口:“怎么又动手了?”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因为我老师说君子诺,千金重。” 她从不轻易许诺。 因为诺言既出,就代表一定要履行。 帝王之诺,更是重中之重。 如果不能做到,那就不要许诺。 师长缨又抬了抬下巴,说:“既然我答应了要罩着你,那么一定会践行到底。” 少渊目光沉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几秒后,他眉微挑:“大小姐如此大恩大德,我该怎么回报?” 鹿弥脱口而出:“救命之恩,当然是要以身相许啊!” 这话说得太快,完全没有过脑子。 当鹿弥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立刻捂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师长缨和少渊。 她会不会被两个人联合起来打杀?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师长缨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那要嫁我的人岂不是很多吗?” 少渊先是看了一眼鹿弥,才慢条斯理道:“所以,没有这样的说法。” 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美味蛋糕之神】: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晚来了一秒钟,就差一秒钟! 【少渊】:嗯,一秒也是晚。 【美味蛋糕之神】:…… 【美味蛋糕之神】:好,我是猪,我多做几个蛋糕行吗? 【少渊】:白家接下来恐怕还会动手。 【美味蛋糕之神】:他们敢!这样,我在蛋糕里面放几个微型炸弹,遇到了白家人,直接投过去。 【少渊】:她以食为天,不要侮辱她的食物。 【美味蛋糕之神】:有道理,她非常尊重我制作的蛋糕,是我的第一客户。 【少渊】:这件事你不用管,姜轻尘还没离开九州。 收到这条消息的姜之珩沉默了片刻,他决定在姜轻尘离开九州前少露面。 他不想跟这个打架狂人碰上。 此时此刻,明京国际机场。 裴玄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一个随从。 他虽然出身富贵,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可并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毛病,连行李箱都是自己拉。 所以在见到裴玄的时候,若非他们拿到了照片,靳家的这对中年男女都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裴公子,您好。”男人立刻上前,恭敬道,“我们奉老夫人的命令,前来接您。” 裴玄微微颔首:“这么晚,辛苦了。” 男人更加惊讶了。 他们先前听说裴家这位少主脾气不好,行事又张狂,某些时候更是个疯子,也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心理准备。 怎么今日一见,这位裴少主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倒是比他们靳家那两位少爷的性子要好上不少。 男人和女人请裴玄上车,裴玄说:“行李箱里的东西很贵重,一会儿车开慢一点。” 男人会意,立刻吩咐司机。 车子启动后,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裴玄不开口,他们也不敢出声。 “看你们紧张的样子,我似乎很可怕?”裴玄啧了一声,“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们,没话讲,那就说说靳家的事情。” “回裴公子,靳家……我们老夫人一共有两个儿子。”男人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裴玄眉梢一动:“可我怎么听我爷爷说,靳老夫人有三个儿子?另一个呢?去世了?” 这句话让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显然回答让两人都有些难以启齿。 “行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裴玄也没再追问,闭上了眼睛,“你们随意,我休息一会儿。” 很快,深夜降临,天空上只剩下了一轮孤月,连星星都被云朵隐去了。 酒店里,师长缨盘腿坐在床上修炼了一会儿后,果不其然又饿了。 她像往常一样出去觅食。 明京的夜生活比江淮还要丰富,十二点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师长缨按照鹿弥给她的美食地图攻略,在小吃街转了一圈后,精准地买到了最高品质的夜宵。 她提着十几个袋子回酒店,忽然间,她的耳朵动一。 下一秒,师长缨的脚步一转,换了一个方向,不再是回酒店的路了。 夜越来越深,路也越来越安静,直到路灯都只是剩下了一两盏,暗得可怕。 师长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她就蹲在马路边开始享受夜宵。 这时,尾随她的人也终于出现了。 一共有六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将她团团围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本以为还要费些心思潜入酒店,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馋,一个人来买夜宵。” 另一人笑容讥讽:“还跑到连监控都没有的地方,不知道是愚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师长缨还在继续吃炸串,闻言也只是撩了撩眼皮,注意力仍然集中在事物上。 没有监控? 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305章 虐白家,真正的先礼后兵 双方的想法此时出奇的一致。 但即便有监控也没有关系,以白家的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让监控暂时出现故障。 为首的莽汉背着手,居高临下道:“小丫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就应该知道,你很难安然无恙了。” 拿钱办事,是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的宗旨。 这次他们收到了一笔大钱,收拾的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买卖十分划算。 其他几个青年也有些兴奋,交头接耳。 “只是说废了她,怎么废,也没有仔细说。” “大哥,她长得这么漂亮,真废了也太可惜了,不如让兄弟们先玩废了再说。” 莽汉闻言,只是挥了挥手:“你们随意。” 听到这话,青年们更加激动了,朝着师长缨一步步走去。 师长缨终于吃完了最后一根烤串,她将剩下的夜宵放远了一些。 这个动作让莽汉嗤笑了一声:“放心,我们还不至于把你的夜宵吃了。” 街头小吃能有多珍贵? 他们挣到的这笔钱,足够他们在星级餐厅吃上几百顿。 师长缨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紧不慢道:“不是,我是怕你们的血溅到我的食物上,我会很难过。” “果然嚣张!”莽汉的面容沉了下来,“你们动作快点,别一会儿来人了。” 得到了命令,五个青年准备速战速决。 师长缨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 一个青年伸出手,嬉皮笑脸道:“小姑娘,胆色不错,可一会儿你就要……啊啊啊啊——!” 惨叫声刺破黑夜,凄厉至极。 师长缨反手扭断了这名青年的手。 又是“咔嚓”两下,他的两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 师长缨并没有给青年反应的时间,再次出手。 “咔嚓!” 这一回断掉的是肋骨。 “噗——”青年的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下一秒,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了。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眨眼的功夫而已。 其他四个青年都惊呆了,站在原地没怎么回过神。 然而,他们也没机会了。 师长缨又动了。 “咔嚓——” “砰!” 三十秒的功夫不到,五名青年全部倒在了地上,连挣扎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师长缨偏了偏头,这才看向唯一站着的莽汉,笑:“你说,你要废了我啊?” 莽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咽喉被捏住,整个人双脚离地了。 他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两百斤的体重。 怎么在她手里,竟然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砰!” 太阳穴处传来了狠狠一击,莽汉的眼一黑,也昏死了过去。 师长缨松开手,将人扔在了地上:“真废,没意思。” 如果是刚刚苏醒的她,在武功尽失的情况下,的确对付不了这种练家子。 但现在她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一成,这种普通打手解决起来十分轻松。 师长缨弯身提起夜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白家。 从早上被训练营除名后,白山雪就把她关在房间里一直在哭。 再加上白老爷子最近对她也有些不满,她也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白老爷子,只能默默地打碎了牙自己往肚子里咽。 白山雪清楚地知道,她在白家的地位这么高,也是因为天赋好,值得栽培。 白家能够几次死灰复燃,屹立两千年不到,也是因为家族内的竞争十分残酷。 谁强,谁才能上位。 白山雪决不允许她的地位收到动摇。 门在这时被敲了敲,是白教授:“阿雪,我听管家说你今天一直没出去,饭也不吃了吗?” 白山雪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声音沙哑道:“叔叔,门没关,您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白教授走了进来。 见到白山雪面色惨白,他心疼得不行。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白教授哄着白山雪,“那个训练营本就是一些废材才会去的地方,你去了,只是白白降低身份,不去也罢!” 白山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叔叔,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有我自己走的份儿,哪有被人赶走的份儿?” “叔叔知道。”白教授声音沉沉,“那言韶华本就恃才放旷,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害得我白家在网上丢了面子!” 白山雪继续含泪指控:“还有那个师长缨,叔叔,姓师的就算不是当年大玄皇室的后代,也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命运像是一个轮回,时隔四百年,白氏和师姓又一次对上了。 白教授淡淡地说:“越是张狂的人,会摔得越惨,叔叔会帮你的。” “不用了,叔叔。”白山雪将眼泪擦汗,冷笑了一声,“我自己来解决。” 她派出去的人,也应该已经动了。 明天,她等着看师长缨的笑话! 凌晨一点,月亮也隐去了身影。 这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在看见地上的惨状时,姜轻尘的眉眼抽搐了一下。 他本就擅长打架揍人,自然能够看出这群人被打得有多惨。 没有一击是毙命的,但偏偏让人疼痛难忍。 可见打人者在揍人这件事情上早已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他都要自愧不如。 姜轻尘转头:“大哥,这……” 少渊声音淡淡:“看来,你也喜欢迟到。” 姜轻尘:“……啊?”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不懂呢? 少渊并未解释,只惜字如金道:“处理了。” 姜轻尘:“哦。” 他叫来了几个七杀的成员,将地上的人装进了麻袋里面,驱车前往白家老宅。 这个时候,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包括白山雪在内的白家人都已经睡了。 姜轻尘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没反应。 好了,礼完了,他要兵了。 “砰砰砰!” 门被砸得冲天响,如同雷霆一般。 白萧然最早被吵醒,他大怒:“深夜,谁在扰人清闲?找死是吗?” “开门。” 姜轻尘手上敲门力度不减,口中却慢悠悠道:“七杀。” ? ?其他人:你管这叫先礼后兵? ? 姜轻尘:大哥教的都没错! 第306章 示威!一巴掌把白山雪扇吐血 七杀!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了被惊醒的白家人的耳朵里,犹如一枚惊雷落下,将他们的脑海炸得一片空白。 白萧然连外衣都顾不得披,匆忙下楼。 白商池也醒了,面色有些发白:“舅舅,大半夜的,七杀为什么会过来?” 他们这些在白家老宅住着的嫡系成员,都是一群没有什么武力在身的人,也一直在各个文化、艺术、教育领域兢兢业业、安分守己,怎么就惹上七杀了? “不清楚。”白萧然的脸色有些难看,“半夜造访,是敌非友,管家,去开门。” 白管家也被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地上前,可他并没有成功地打开门。 “砰!” 因为最后一声拍门响,这扇门直接倒了。 姜轻尘背负双手,夜晚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陡然生出了几分凌厉和森然,连轮廓都显得冰冷。 他的岁数十分的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甚至还要更小,可绝对没有人敢小看他。 姜轻尘是最早追随少渊的姜氏族人之一,经历的磨砺也要更多。 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哪一个不是从死尸堆里杀出来的? 顷刻间,白商池和白萧然都被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气压迫得心生恐惧。 姜轻尘拍了拍手:“都到齐了吗?” 白老爷子也终于下楼了。 见到他后,其他白家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白商池上前一步,低声道:“爷爷。” 在看清楚姜轻尘的模样时,白老爷子的眼里划过了一丝异色。 几分惊讶,几分可惜,也有一份杀意。 惊讶的是七杀来人竟然如此的年轻,可惜的是这样的人竟然不是他们白家的。 不属于白家的天才,是不应该留在世上的。 “阁下深夜大驾光临,所为何事?”白老爷子沉着气,“纵然阁下是七杀的人,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扰民?” “扰民?”姜轻尘笑了,又拍了拍手,“来扔进来,让他们看看这不是白家派出去的打手吗?” “嘭嘭!” 几个麻袋被扔了进来,白山雪派出去的六个打手此刻还在重度昏迷中,模样痛苦。 白商池的瞳孔缩了缩:“这不是——” 他的话音及时收止,因为他自然认出了这是白山雪的人,他们这些嫡系子弟手中都有一些这样的资源。 只不过白山雪是他们宠着长大的,一路顺风顺水 姜轻尘的耳力极好,他目光扫向白商池:“这不是什么?说。” 这压迫感太强,白商池的腿一软,竟然坐在了地上。 姜轻尘轻哼了一声:“废物!” 连让他大哥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见到这一幕,白老爷子心中对白商池的嫌恶多了一层。 “还敢问我为什么深夜来此,你们居然派打手想去将一个高中生打残,呵!”姜轻尘的笑里透着森冷,“白家在明京是想一手遮天了吗?” 白老爷子的瞳孔缩了缩。 “若非被我碰见了,一名无辜的高中生就要惨遭你白家毒手。”姜轻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古怪,“你们白家可真是无辜啊!” “阁下误会了。”白老爷子依然沉稳,“这几个人和我白家无关,请七杀尽管查。” 姜轻尘冷冷地看着他。 “我白家一向清白,设立了数个慈善基金会,捐赠了数个希望小学。”白老爷子不慌不忙道,“从上个世纪就在为九州做贡献,还希望阁下不要寒了我白家的心。” 这话也是属实。 “哦,不是你白家的啊?”姜轻尘声音轻飘飘道,“那不好意思了,找错人了。” “你……”白萧然难以置信道,“你就说这么一句话?” “那不然呢?”姜轻尘吹了吹手上的灰,“你们害我今晚没办法打游戏,我还没和你们算账呢,还有,下次别被我碰上了。” 他立完威之后,就这么施施然地离开了,全然不看白家人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离开白家老宅后,姜轻尘取出手机给少渊发消息。 【打架糕手】:大哥,事情解决了,不过,您能不能把对方介绍给我?就是今天废了那几个打手的人。 看到“介绍”这两个字,少渊的眼眸眯了起来。 【打架糕手】:我想和对方切磋切磋。 【少渊】:玩游戏去。 【打架糕手】:哦。 姜轻尘有些不乐意了。 难得遇见一个他想要与之切磋的人,怎么他大哥还藏着掖着不介绍给他? 以前也没见过他大哥占有欲这么强,竟然要一个人独占。 姜轻尘只能将他想要打架的怨气发进游戏里,他找了个酒,在老板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拍下了几张百元大钞。 老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 原来是来送钱的。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来杀人的呢。 此时此刻,白家。 屋子里气氛凝结到了极点,犹如乌云密布。 白老爷子冷不丁地开口:“商池,这是阿雪的人。” 白商池不敢说话。 “父亲可知,这七杀到底是什么来头?”白萧然忍着怒意,“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偏偏还有如此只手遮天的能力!” 像白家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的先燕时期,其他一些有名望的势力,也都有着相应的底蕴。 可七杀的历史就太短了,连白家的零头都没有。 白老爷子转着佛珠,眼皮跳了跳,口吻也含着怒:“背后怕是站着中天之境的人。” “中天之境?”白商池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可中天之境怎么可能保护九州呢?” “不清楚,这两千年来,九州和南境、北域、西陆都多有摩擦,但和中天之境基本上没有往来。”白老爷子目光沉沉,“我们白家、顾家和叶家,都和中天之境往来鲜少,倒是靳家在中天之境有人。” 脚步声再次响起,是刚睡着就被吵醒的白山雪,她有些不高兴:“爷爷?叔叔?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刚才是谁啊?真讨厌。” “混账!”白老爷子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照着白山雪的脸上扇去,将她打倒在地。 第307章 专属手机铃声,再遇 “啪”的一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了白山雪的脸上。 她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还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可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动,只能捂着脸,倒在原地默默地流泪。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白教授痛心疾首,连忙将白山雪搀扶了起来,“这件事也不是阿雪的错,女孩子的脸最重要了,您怎么能下这么中重的手?” “不疼她不长记性!”白老爷子罕见地大发雷霆,“教训人,可以,但被七杀找到白家来,不可以!” 白山雪有些茫然,显然根本没听过这个名讳:“七杀?” 白教授叹了一口气:“和南境的第九处、西陆a17和北域的csc齐名的隶属于九州的情报战略机构。” 听到这句话,白山雪的嘴唇狠狠地一颤,浑身冰凉,凄然道:“爷爷,我、我不知道,可我让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从来都十分隐蔽,根本没有遇见七杀啊。 怎么这一次会这么巧? “你不知道?”白老爷子的语气仍然严厉,“那你知道我白家为什么是九州唯一的长生家族吗?就是因为狡兔三窟,做事永远要留后路!” 白山雪的身体颤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知道的,爷爷。” “你知道?你不知道!”白老爷子大发雷霆,又给了她一巴掌,“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蠢货,若非是白家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段时间哪儿都不许去!再有下次,你就不再是我白家人了!”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被赶出白家的下场是什么? 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生不如死啊! 白山雪身体发抖,面色惨白:“我知道了,爷爷,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能够通过中天选拔赛。” 现在这个时候,白老爷子根本不想看见她:“滚。” 白山雪踉跄了几步,哆哆嗦嗦地上了楼,几乎是爬着回到了卧室。 这是她第一次恐惧到了极点,她见过被逐出白家的下场。 那还是她小时候,被逐出去的是她的一个堂兄,也是一个天才。 但就是因为犯了一个错误,大大有损白家的颜面,直接被废了。 她会不会也…… “阿雪,别怨你爷爷。”白萧然跟在她身后,见她惨白着一张脸,叹了一口气,“我们白家能够再次复兴,实在是不容易,一定要居安思危。” 白山雪小声反驳:“可现在不是以前了,我们白家是不可能再被诛九族的!” “四百年前,是我白家最艰难的一段时日。”白萧然语气沉沉,“太初女帝这个暴君,比承天帝还要狠,几乎真的将我们全部屠杀干净了。” 两千年来,白家历经过两次灭门。 一次是靖朝,一次是玄朝。 只不过在靖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改成白姓,姓的是赤。 后来历经一次灭族之难后,才改姓了白。 白山雪也早早看完了家史,心中全然是对师氏皇族的恨意,她冷笑了一声:“可惜,现在绝种的是他们,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阿雪,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在家学习。”白萧然淡淡地说,“等到高考结束,进入大学,中天选拔赛才是重中之重。” 白山雪抿了下唇:“我都知道,叔叔。” “阿雪,记得抹药。”白萧然关上门退出去。 白山雪坐在镜子前,眼睛发红。 师长缨的运气还真是好,竟然被七杀救了。 但这笔账,她全部算在了师长缨的身上,等她彻底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再好好地算一算! 清晨的光落在了明京这座历经十八朝的古都上,穿过树叶,落下了斑驳的影子。 师长缨跟一个没事儿人一样来上课了,同学们也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白山雪没来,我们这里的空气都好了不少呢。” 少渊忽然抬起手,在她面前的桌子敲了敲:“我给你设置了一个专属手机铃声。” “专属手机铃声?”师长缨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这个功能她还没有研究过。 少渊在他的手机上拨通了她的号码。 紧接着,师长缨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声音在教室中回荡,十分的清晰。 全班:“……” 师长缨:“……” 她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将她的手机推到少渊面前:“改回来。” 少渊微笑:“这是善意的提醒,大小姐。” 他并没有看到她昨天是怎么打架的,但今天见她没受伤,也知道那几个人不是她的对手。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但会让我很丢脸,大少爷。” 在这件事情上,少渊却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而是将他的手机也递过去:“那么礼尚往来,你也可以给我设置专属铃声。” 师长缨挑了挑眉:“这么大方的把手机给我,你就不怕我看到你什么秘密吗?”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眼里多了一分笑意,十分肯定:“你不会。”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 她的确不会。 等少渊教她如何设置专属铃声后,她拿着他的手机出门,过了几分钟回来了:“设置好了。” 少渊嗯了一声:“打一个看看。” 师长缨立刻按下了拨通键,同样是很清晰的声音—— “去买奶茶,去买烤串,去买所有好吃的给我,买不回来不许见我……” 全班再次:“……” 唯有少渊挑眉,似乎毫不意外:“好,就这个。” “叮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 师长缨坐直了身体,俨然一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有人推门而入,让教室寂静了片刻。 “教授有事情,派我来替他上一节语文课,我叫颜辞镜,负责今天的临时授课。”裴姜缓缓开口,“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颜师姐。”忽然,有一名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举起手,咄咄逼人,“请问,你抄袭了你堂姐的书法作品,为什么还能来给我们上课?” ? ?继续给阿缨求票哇~~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 专属铃声这个小段子在群里发过! 第308章 再护裴姜,阿缨反制少爷 这个问题是带着恶意的,毫不掩饰。 毕竟明京大学附属中学和明京大学紧挨着,他们经常听的一句话就是——高考考好了才能去马路对面上大学。 所以不少明京大学的八卦,其附属中学的学生也都有所耳闻。 去年这件书法抄袭的事情闹得的确很大,又恰逢青少年书法大赛在高中征集作品,他们的老师也专门举了这个例子,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抄袭。 然而,让这名男生失望的是,裴姜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波动,连一点胆怯的神情都没有流露出来。 她翻开教案,嗓音很淡:“私人事情与上课无关,我没有回答的义务。” 男生冷笑了一声,恶意满满:“怎么会无关呢?颜师姐,你人品有问题,还在严肃的学术上造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课啊?” 听到这句话,裴姜的手似乎颤了一下,可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是一种死寂的冷,隔绝着外界一切情感。 “是啊,她脸皮可真厚。” “我要是她,我肯定退学了,她还有脸来给我们上课。” “也不知道教授是怎么想的,把学生教坏了怎么办?” 声音越来越大,但裴姜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不是平静,而是死气沉沉。 “哐当!” 一声震响突兀的响起,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都吓了一跳,有些心惊肉跳地回头。 见到师长缨站了起来,他们下意识地闭了嘴。 “吵什么吵?”师长缨冷冷地开口,“不想听课,你们就滚出训练营,不要打扰我们江淮一中的学生听课,听明白了吗?” “……” 班级里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白山雪的位置还空着,没有人补上,但谁都知道她已经被迫退出训练营了。 白家的小公主尚且都吃了亏,他们就能够讨到便宜吗? “装什么好人啊?”先前最先开口的男生嘀咕一声,“抄袭者什么话都没说呢,你替她出什么头?” 裴姜的确无动于衷,按部就班地打开ppt,开始授课。 出人意料的是,她的课竟然并不枯燥,甚至比先前那位汉语言文学系的教授讲得还要更胜一筹。 讲完课之后,裴姜抱着文件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江淮一中的学生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做出抄袭这种事?这学识绝对不是假的!” “是啊是啊,我怀疑有什么误会。” “哼,咱们可是亲眼见过孟书砚大言不惭说师姐的参赛作品是他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鹿弥压低声音道:“缨缨,这位颜师姐的学识很高啊,但我总感觉我面前站着一个死人,不是骂人的意思啊。” “我明白。”师长缨慢慢地按着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我只是在想,书法怎么抄袭?” 正是因为字是无法被他人替代的,前世,她为了写出艺术品般的圣旨,让天才的人都夸她,才专门跟崔京寒学字。 “我了解过这件事情。”鹿弥想了想,说,“好像是颜师姐参赛的作品用的是她堂姐曾经的作品,这副作品还在书法协会登记了。” 师长缨拧眉:“让她们两个人当众写一副不就好了?” 鹿弥纠结了半晌,摇头:“具体的内幕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位颜师姐也的确有些奇怪呢。” 师长缨问:“如何奇怪?” “她基本上不和任何人往来,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最常待的地方是图书馆。”鹿弥说,“很孤独的一个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过她父母都不向着她,估计是因为原生家庭。” 师长缨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学们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训练营的总负责老师走了进来,忽然开口:“现在分班,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同学去隔壁班。” 这话一出,室内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为、为什么啊?” “训练营就剩下三天了,还分什么班?” “什么意思啊,这样来回折腾。” 总负责老师言简意赅:“为了给大家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请大家在下节课尽快完成分班。” 忽然分班,很难不让人联系到师长缨说的那句“不要打扰到我们江淮一中同学的学习”。 明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搬离教室的时候,都惊疑不定地朝着女孩看去。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师长缨的眼眸眯了起来,立刻瞥向闭目假寐的少渊:“你做的?” 少渊闻言,并未睁眼,却勾起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声调也松松散散的:“原来在姐姐的眼中,我这么厉害啊,只手通天,连明京大学也能左右。” 在“姐姐”这声称谓出现的时候,师长缨身上的气息立刻危险了起来。 她倾身朝着少渊逼近,一只手撑在了墙上:“住嘴。” 鹿弥吃了一惊,她呆呆地自言自语:“我是不是看见缨缨把少爷壁咚了?天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蹭蹭蹭地跑出教室去接水。 少渊终于睁开眼,他神凝气聚,微笑:“你吓到百宝箱了。” 师长缨却没有起来,盯着他:“那你被吓到了吗?” 少渊不紧不慢地聚起双手,做投降状,微微低下头:“被吓到了,我现在很害怕,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我。” 这句话,师长缨半个字都不信。 因为他举手投足间仍然是他一贯的从容和游刃有余,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而已。 真是个恶劣的后辈。 她必须要想一个反制他的办法。 师长缨托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窗外扫荡着,忽然间,她福至心灵。 有了! 师长缨转头,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少渊的腰。 少渊很轻地哼了一声,表示回应。 师长缨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哥哥,一会儿你会给我买好吃的,对,亲爱的哥哥?” 没错,就是这样,举一反三。 她这么故意叫他,也要让他有一种吃苍蝇的难受感觉。 第309章 哥哥,新的臣子大团建 哥哥是什么东西? 是用来杀的。 她杀了三个想杀她的哥哥,其中还有一个是太子。 但是她还十分好心地把他们埋了,并且立了碑。 按照九州的丧葬规矩,太子还未登基便死去,陪葬帝陵已经是最高的尊荣之一了。 所以她把老皇帝和太子一起葬了,让他们这对相亲相爱的父子得以在黄泉团聚。 刚好他们还是同一天死的,还可以交流一下被她杀的心得。 少渊的手臂陡然一紧,他蓦地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眼眸深得有些可怕。 像是有暴风雨汇聚,一场天翻地覆即将到来。 “你怎么不说话呢,哥哥?”见他情绪难得如此外露,师长缨又慢悠悠地叫了一声,“说话啊,我要吃好吃的。” 对峙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少渊终于叹了一口气,似是彻底败下阵来:“我错了。”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看他:“错哪儿了?” 少渊:“不该戏弄你。” 师长缨:“还有下次吗?” 少渊停了一息,才说:“没有下次。”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你回答的速度慢了一秒,我不信你。” 少渊低笑了一声:“你说过的,一诺千金,我不骗你。” 师长缨这才放过他:“那我就大发慈悲不和你计较了。” 这时,鹿弥抱着水杯回来了,见的少渊按着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也奇怪道:“少爷这是怎么了?” 师长缨已经开始做题了,闻言说:“被我吓趴下了。” “啊?”鹿弥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真的是这样吗?” 少渊重新闭上眼,应道:“嗯,真的。” 她突然叫他“哥哥”,让他委实猝不及防,心神都是一震。 很平常的一个称呼,却宛若惊涛骇浪而来,冲击着他的耳膜。 少渊有些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的确不能让她这么叫他。 难道是因为上一个叫他哥哥的人,被他杀了?所以他听不得这个称呼? 思虑再三,承天帝最终归结于这个原因。 三天后训练营正式结束,也到了周末。 师长缨一边整理教材,一边和明承礼通电话:“知道了,爹,今天和朋友去明玄宫,再玩两天就回来,倒是您老人家也要注意早睡早起,天冷了,记得添衣服。” 明承礼也感动得稀里哗啦:“闺女,你果然是老爸的小棉袄啊。” 师长缨说出了下一句话:“你要是敢生病,我就让你吃最苦的药,苦死你。” 明承礼:“……” 是一件非常漏风的小棉袄。 咳了两声后,明承礼问:“和小少同学相处得如何?” 师长缨声音懒懒道:“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明承礼大吃一惊:“当真?” 他闺女竟然真的拿到年级第一的位置了吗? 老天开眼啊! 明承礼显然没想到他和师长缨根本没在一个聊天屏道,喜气洋洋道:“不愧是阿缨,从小聪明到大,等你考上明京大学,老爸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通话结束,师长缨打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唯我第一】:一会儿明玄宫集合,去的扣1 【谢轻时】:1 【华韶】:1 【贺兰景】:1 【崔京寒】:1 …… 一连串的1,终于有人破坏了队形。 【青鸢】:缨姐,能给我一个扣1的机会吗? 看到这条消息,师长缨也觉得这样对青鸢有些不公平。 好皇帝要雨露均沾,于是她想了想后,回复。 【唯我第一】:现在人在南境的扣1 【青鸢】:…… 青鸢看着手机两眼无神。 这不对,她要的是这样的机会吗?! 她要的是参加团建的机会啊! 【千秋】:陛下今天还要带同学一起去吗? 【唯我第一】:不带,让他自己去玩。 师长缨觉得她不能太惯着少渊这个后辈,虽然她很欣赏他。 但他有时候太过恶劣,她要灭一灭他的威风。 与此同时,另一个群里—— 【宁流玉】:太好了!看来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到缨缨姐了。 【华韶】:这么快就被厌弃了吗?不太行啊。 【贺兰景】:诸位不可掉以轻心,这位少公子的心机很深。 【崔京寒】:可惜,陛下不吃他那一套。 众臣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明玄宫进行今天的团建。 没有了少渊的插足,他们的心情都极好。 且今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驱散了几分寒冷。 赤红色的日光打在马路上,落满了一地的金辉。 裴姜裹紧了大衣,正沿着明玄宫的外围行走。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景区的门还没开,附近也没有什么游客,道路两旁静悄悄的。 即便墙壁上的朱红色已经斑驳,但巍峨连绵的宫殿仍然昭示着这里曾经存过一个强大的王朝。 裴姜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一块砖瓦,忽然就落下泪来。 她没想过她还会回到这片故土,这里的每一寸,都曾经被鲜血浸透,是她同胞的鲜血。 这平坦的马路下,也埋着一具具森森白骨。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刺破了静谧。 来电显示是颜景凡。 裴姜没接,但对方坚持不懈地打了七个电话,她这才接起。 “你在干什么?”颜景凡声音冰冷,“为什么不接电话?” 裴姜的反应很冷淡:“没事挂了。” “什么叫没事?没事我会联系你吗?”颜景凡冷冷地问,“下周就是除夕了,殊殊已经到家了,她说明京大学也早就放学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你就不能像殊殊一样懂事吗?” 颜语殊,就是她的堂姐。 裴姜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有事,不回去。” “你为什么不回来?”颜景凡怒不可遏,“你还在忌恨殊殊是吗?说了多少次,她父母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能多让让她?” 裴姜神情漠然。 “颜辞镜,你要是过年都不回家,你以后也就不要回来了!”颜景凡发了狠,声音更加冷,“我以后也只有殊殊一个妹妹!我不是你哥哥了。” 裴姜平静地开口:“好,我本来也就没把你当哥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兄长只有一人。 扼守江淮,战死沙场的卫尉寺卿,裴玄。 ? ?裴玄:这是我妹!!! 第310章 裴氏兄妹,江淮二仙 她比裴玄小了四岁。 裴玄入朝为官的第二年,便把她也接到了明京。 那一年,她刚刚及笄,求亲的人也踏破了江淮裴氏的门槛,不乏王侯将相。 但无一例外,都被裴玄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我就这么一个妹妹,除了入赘,其他的你们别想了。” 即便如此,狂蜂浪蝶依然如缕不绝。 气得裴玄说谁能打过他才能入赘,“剑仙”的名头倒是让裴家的门槛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裴姜却无意于成家,因为她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够当一名女官。 裴家就曾出过不少女官,她在藏书阁拜读过她们的事迹。 她曾遥想着这一天的到来,年幼时她写下的诗比裴玄还要狂还要豪放,那是她心气最高的时候。 只可惜在她出生之前,熹平帝就禁止女子入仕。 她除了写诗作画,到最后的成家,竟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直到太初帝登基之后,恢复了玄太祖的规矩—— 女子可以继续参加科举,也可以入朝为官。 裴姜从未想过,在她的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刚刚抵达明京,见识过她的学识之后,女帝便让她执掌国子监。 这番大胆地决定,让裴姜都大吃一惊。 毕竟她才十五岁,又如何能够担得起这般重要的职位?能让人信服吗? “陛下第一次上战场,只有十三岁,虽然她天生神力,异于常人,但也的确年岁尚浅,很多人不服她。”诸葛明月将圣旨交到她的手上的时候,笑了笑,“陛下说,不服,那就做给他们看,让他们心服口服,不敢再说一个反对的字。” 裴姜怔了怔。 她的确听过圣上百战百胜的事迹。 这五年来,女帝未尝一败,当真是战神下凡。 “裴姑娘更胜令兄,难不成非要交到那群迂腐的老家伙们手中?”诸葛明月意味深长道,“叶大人也说了,我们需要年轻的血液,这样一个王朝才能够更加的朝气蓬勃。” 最终,裴姜还是接了旨。 一年后,她做出了一番成绩,圣上赏了她很多东西。 裴玄连带着升了职,这的确惹来了一堆红眼,毕竟这样的升职方式十分少见。 裴姜总是见他和他那群同僚们炫耀:“我有妹妹,你们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差距,懂吗?” 因裴姜年龄小,其他人也都很照顾她。 有一次,崔京寒来找她请教文章上的事情,刚好被裴玄撞了个正准。 裴玄冷冷地看着他们:“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为什么要来找我妹妹?赶紧滚。” 这番行事让裴玄在下朝的路上屡次被伏击,有一次伤得还不轻。 在医疗上,裴姜没有半点天赋,她手足无措,只得去请医贤聂明初。 聂明初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摇了摇头道:“裴大人,出于好心,我还是需要给您提醒,有些话可以咽进肚子里,不用说出来。” 裴玄闻言,也只是轻瞄了她一眼,十分地浑不吝道:“我乐意。” 聂明初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下一针把裴玄扎到疼得叫出了声。 裴玄想要发怒。 这位医贤却振振有词道:“如果连针灸这点疼痛都受不了,裴大人还是低调一些为妙。” 裴玄闭嘴了。 但他不改,他还是喜欢到处炫耀。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又被陛下赏了? ——别难过,妹妹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你看,你就没有。 然后果不其然,又是一顿伏击。 这样的生活对于裴姜来说,平淡中又充满了趣味。 她想,这样的日子若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可是上天总是残忍的,偏偏要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 从太初八年那个大雪夜开始,一切就像是千尺瀑布一样,朝着无法挽回的地步急转直下,快到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好似那那八年的时间,只是一个世界上天造给所有九州人的梦—— 一个名为大玄盛世的梦。 梦醒了之后,不再有九天阊阖,也不再有万国来朝,只剩下了残垣断壁、遍野哀鸿。 她的亲人死了,她的国破了,她的家没有了。 冷风灌进了领口,裴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又裹了裹围巾。 她这般冷淡又决绝的话语,让颜景凡的心一颤,口吻也不由软了几分:“小镜,哥哥不是,你……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忙到连回家——”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了一串冰冷的机械音。 颜景凡再打过去之后,却发现被拉黑了。 “哥,怎么了?”一道声音关切地响起,是颜语殊。 颜景凡抿了下唇:“小镜不想回家,还说从没把我当哥哥,我……” 颜语殊有些无措:“哥,是不是因为我她才不愿意回来?我……我走好吗?她一定很讨厌我,不是不想认你。” 这句话让颜景凡升起的愧疚之心又被怒火压住了:“她父母还在,你呢?那么小就失去了双亲,她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颜语殊神情黯然,声音哽了下,才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有父母,我没想过要从辞镜的手中抢走你们。” “什么抢不抢的?都是一家人。”颜景凡风怒了,“不用管她,在外面吃了苦头,才会知道家里对她有多好。” 他们短了她吃穿吗? 没有。 他们有把她赶出家吗? 也没有。 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颜景凡无法理解。 “辞镜过年不回家,又能去哪儿呢?她肯定会回来的。”颜语殊安抚着他,“哥,快过年了,我和你出去采购年货。” 颜景凡颔首。 颜语殊跟在他后面,弯了弯唇,取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辞镜,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伤哥哥的心呢?如果是因为我,我给你道歉。】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这让颜语殊觉得有些无趣。 一个小时后,八点半,日头更高了些,明玄宫的入口处也开始有游客汇聚了。 裴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看着那些神采飞扬的人们,却发现她怎么都无法融入这个热闹的新时代。 正当裴姜要离开的时候,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颜师姐?” 裴姜怔了怔,显然是没想到有人认出她并且很有礼貌,她转头。 第311章 四百年前的历史人物,汇聚一堂! 见到是训练营的高中学生,裴姜稍稍颔首:“你好。” 鹿弥好奇道:“颜师姐是明京本地人?经常来明玄宫?” 沉默了片刻,裴姜轻声说:“我祖籍在江淮。” “哇,那好巧!”鹿弥欢天喜地道,“我祖籍在明京,现在在江淮上高中。” 裴姜有些情不自禁地被她这份热情所感染,面上也流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 “颜师姐,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我外号叫百宝箱。”鹿弥拍了拍胸板,“我帮不了你,我也摇人帮你。” 裴姜又是一怔,笑容更深:“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鹿弥觉得裴姜看她的眼神很慈爱,又带着几分欣慰,像是老一辈看小辈。 对了,她是来干什么来着? 鹿弥只好问一旁的少渊:“少爷,缨缨呢?” 少渊没应,取出手机,拨通了师长缨的手机号码。 与此同时,明玄宫内部的某个角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在路人惊异的注视下,师长缨还是按下接听键:“喂?” 少渊问:“大小姐在哪儿?” 师长缨十分冷漠:“在鞋子上站着。” 千秋:“……” 宁流玉:“……” 好像倒也没有错。 那她们算不算是在帽子底下杵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听到这句话,少渊似乎笑了一下,他不紧不慢道:“百宝箱吵着要见你,我便带她一起来找你了。” 一大早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起床的鹿弥,还有些无精打采,听到这话,呆呆道:“啊?我吗?” 她其实想去见周公,继续睡觉。 师长缨十分敏锐:“你们也在明玄宫?” 少渊轻轻地应了一声:“人很多,百宝箱找不到你。” 师长缨顿了下,说:“我是看在小弥的份上才和你共享定位的。” 少渊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嗯,百宝箱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鹿弥:“……” 她双眼无神,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通话结束,少渊漫不经心地将一张票递给了鹿弥。 在看清楚又是一张演唱会内场一排一号中间位的时候,鹿弥的所有瞌睡虫都跑了,她坚定万分道:“少爷,你放心,你今天给我泼什么黑水,我都应了!” 少渊背负双手:“那就走。” 几分钟后,鹿弥一把抱住师长缨:“缨缨,是我想你了,我一个人不敢出门,才让少爷把我带过来。” 师长缨瞟了少渊一眼:“大少爷倒是很会找人救场。” 少渊抬起手,微笑:“只是想给你带一杯奶茶。” 看在奶茶的份上,师长缨说:“那你就跟着,但今天人多,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你。” 此时此刻,“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群中。 【宁流玉】:此人心机的确深沉,竟然还利用别的同学。 【贺兰景】:我马上到。 【千秋】:请装不认识我,谢谢。 过了一会儿,华韶等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的确有很多人。 少渊的目光在谢轻时、贺兰景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连半秒都不到,快到连贺兰景都没有捕捉到。 鹿弥哇了一声,握拳:“我们缨缨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这么多朋友呢。” 等等,她是不是看见明京大学的言韶华教授了?! 她有点害怕被说是猪,于是她谨慎地把师长缨护至身前。 师长缨大手一挥:“出发。” 作为玄朝时的皇宫,明玄宫的前殿自然也悬挂着玄朝十八帝的画像,按照顺序环绕了整个室内一圈。 师长缨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并没有多的兴趣。 古代的绘画技艺无法达到一比一的写实,追求神似而并非形似。 比如说她亲爹熹平帝这一副画,就把他的懦弱和自卑刻画得淋漓尽致。 哦,这个画师还是她找来的。 她亲眼见过这幅画的真迹,影印版于就更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直到她看见了下一张画像。 师长缨:“……” 请问,这个脸如倭瓜、吊三角眼、塌鼻驴唇的画中人是谁? 不会就是她? 师长缨还盯着这幅画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一旁的导游已经开始介绍了。 “大家请看,这就是玄朝第一位女帝太初帝的画像,对比她的继任者庆云帝来讲,只能说勉强还算个人。” 师长缨面无表情。 哦,原来真的是她。 她其实是个很有皇帝包袱也很爱惜容颜的人,上朝的时候一定会整理好妆容。 下朝的时候,她也会换上好看的常服,都是诸葛明月给她挑的衣服。 毕竟她在明京待的时日并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战场上厮杀,地上滚一圈脸上就会被泥沙糊满,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真是很难想象文武百官对着她这张脸到底是怎么汇报任务的。” “能坚持上朝,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嘶……我的老师要是长这样,我都吃不下饭。” “史书记载太初女帝打仗很厉害,不会是因为这张脸把敌人吓死了?” 少渊只是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假的。” 鹿弥不解:“为什么是假的?野史也是这么写的。” “因为若这真是太初皇帝的画像,不符合遗传学。”少渊淡淡地扫了一眼这幅画,“其父周正,其母端庄,其妹国色,就算是基因突变,也不可能是这般样貌。” “是……是我从未想过的角度哦!”鹿弥张大了嘴巴,紧接着垂头丧气,“我生物也不差啊,怎么就没有想到。” 少渊声音更淡:“和生物学习好坏无关,只是因为先入为主、当局者迷罢了。” 游客们根本不可能想到,他们口中的文武百官就在这里站着。 谢轻时拧眉,语气冷了下来:“这幅画竟然还没有被换掉吗?” 崔京寒眼神也寒凉:“没有,因为至今没有出土这幅画以外的画像,我提出过异议,但是没有证据支撑。” 贺兰景没说话,但神情也有些难看。 到底是谁? 到底又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将她篡改得如此面目全非? 抹去她的姓名,丑化她的容貌,清除她的功绩…… 如果他们没有重新睁眼看一看四百年的后世,是不是所有真相就要被埋没了? 气氛忽而沉重。 直到三位公子的手机同时振动了一下,“一桌麻将”的群中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裴玄】:既然你们都在明京,那么现在都来明玄宫,我已经到了。 入口处,裴玄戴着墨镜和口罩,他身姿高大,环抱着双臂,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 ?新的一周好哇~~ 第312章 承天帝:给你摸 但他周身上下的气质太过出众,仍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头去看。 甚至有不少人以为他是明星,专门上前来找他签名。 裴玄也挺有耐心的,大手一挥,写下了“裴玄”两个字。 拿到这个签名的路人们都沉默了,怀疑他们在明玄宫门口遇见了一个神经病。 虽说的确有不少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了历史人物的名字,可裴玄这个名字名气太大,一般人也压不住啊。 这并不是裴玄第一次来明京了。 作为划分并命名九州的少年天子,靖太祖得万人敬仰,承天陵无外乎是明京的第一热门旅游景点,但他并没有去过。 他来明京,也只是为了回到玄朝时期的皇宫。 只不过如今的明玄宫已经远不如四百年前那般繁华了,虹族率领四方蛮夷攻破明京的时候,曾放了一把大火。 这场火烧了七天七夜,明玄宫也被烧掉了大半。 首当其中的是紫微阁。 紫微阁是太初皇帝于太初七年命人建造的一座宫殿,里面供奉着以诸葛明月为首的二十三功臣,是明玄宫内最重要的建筑物之一。 紫微阁因“紫微星”而得名,也寓意着这二十三功臣是挽救九州于水火之中的人中龙凤。 除了二十三功臣的画像之外,紫微阁内还藏有很多皇家典籍。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在那场大火中被焚毁了,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在为后世人所得知。 裴玄的神色冷淡了些许,他望着明玄宫的大门,蓦地又回想起他第一次来到此处,是为了刺杀圣上。 一切恍若隔日,也一切都回不去了。 叮咚一声,“一桌麻将”群中。 【谢轻时】:裴公子追着我们三人杀,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贺兰景】:明玄宫也要预约才能进,裴大人,你突然相邀,我们也进不去。 【崔京寒】:没空,不去。 【裴玄】:你们真没用。 三位公子的确根本不打算与裴玄同路。 幸好他们今日也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尤其是谢轻时,作为公众人物,他裹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了两颗眼睛。 千秋低声问:“裴姜大人给陛下画过不少副画,竟没有一张问世吗?” 闻言,宁流玉微微抿唇:“如今看来,的确没有。” 在玄朝灭亡之后,裴姜也没有停止过为太初皇帝绘制画像。 裴姜说,人的记忆是不可靠的,她想要记住谁,只能不停地画画,否则她怕她忘记。 只是那个时候她们一直在流亡,笔墨已经是稀罕物件了,成形的画也越来越少。 可加上太初那八年裴姜为圣上所绘制的画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千秋喃喃:“也不知道裴姜大人如今在何处……” 一旁,导游还在口若悬河:“庆云帝是玄朝的第二位女帝,她可就不一般了,她谥号是‘烈’,又称为玄烈宗。” “我知道我知道,最后无路可走,她自刎殉国了!” “庆云帝能力是弱了点,但她的气节没得说。” “肯定不是因为她能力弱,是因为她的前任把大玄的家底儿打空了啊,没仔细学过这段历史的人也都应当知道玄朝实亡于太初啊!” 这句话师长缨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这副极丑的画像却让她心情抑郁了。 她作为一个颜控,属实不能忍受身边有丑人,结果现在她成了最丑的了。 连一秒也无法再多待,师长缨面无表情地转身,抬脚出了前殿。 “缨缨,等等我!”鹿弥见她离开,也蹭蹭蹭上前,“少爷说这幅画是假的,也不知道太初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师长缨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了东边。 那里本该有一座宫殿,可现在是一片空地,只有寥寥几棵树,显得有些荒凉。 鹿弥不明所以:“缨缨,你在看什么?” 她不清楚,但谢轻时等人却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位置,应当是紫微阁,如今连废墟都没有了。 内心之中的郁结之气越来越重,师长缨闭上眼三秒,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游玩,不用管我。” “缨缨?”鹿弥吃了一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臣子们都站在原地没动,他们习惯性听师长缨的命令了,也知道她的心情很差,都默契地没有上前。 少渊的眼神凝了一秒,身体的反应已经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也转身,抬脚跟了上去。 女孩的身影消失得很快,不过几秒就无影无踪了。 少渊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一棵树下,抱着膝盖,将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团。 这个时候的她很安静,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完全无法猜透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少渊也半蹲下来,他问:“去吃点什么?” 师长缨盯着地板:“不吃。” 少渊抬头揉了揉额角,没想到这个方法也不管用了,他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低声问:“连吃都不想吃了,这么难过啊?” 可她又到底在难过什么? 他还是不知道。 这让向来将一切掌控在手、游刃有余的承天帝心中的烦躁更甚,他很少遇到连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师长缨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我爹穷极了半辈子为太初皇帝正名,去挖掘那段历史,或许再过半辈子也得不到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少渊先是一怔,随后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笑:“你一个小朋友,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小朋友?你年纪很大吗?” 少渊偏头沉吟一秒:“还是长你半岁。” 若以前世的年纪来论,他比她大了近十岁。 怎么不是一个小朋友了? 师长缨拍了拍腿站了起来,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气息顷刻间变得危险:“谁允许你摸我头的?” 她堂堂天子,怎么能够被摸头? 实在是有损皇帝威严。 少渊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后,开口:“那么——” 话没有说完,师长缨朝着她勾了勾手:“让我摸回来,我就和你既往不咎。” 她就是如此宽容大度的好皇帝。 见她眉梢上扬,意气风发,少渊眉梢一动,漫不经心地想,的确是小孩子脾性。 于是,他带着她的手,又稍稍弯下身子,动作和言语都显得万般纵容:“嗯,给你摸。” 师长缨成功地摸到了他的头,又抓了几把他的头发,心想着手感还挺不错的。 风拂过,有枯黄落叶飘下,这样的场景映在他人眼中显得有几分唯美。 跟在裴玄身后的靳家男人看见了,不由咦了一声:“这么一看,的确越看越像老夫人了。” 第313章 师长缨:到朕这里来 那天在路上惊鸿一瞥,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 裴玄随口问:“什么?” 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十分随意的一眼,蓦地想起是江淮一中那对容貌很出众的小情侣。 倒是挺般配的。 “是那个小姑娘,和我们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很像。”男人斟酌了一下,道,“但其实要说像,还是像老夫人的三儿子。” 裴玄眉梢一动:“可你上次说,靳老夫人只有两个儿子。” 男人叹了一口气,才低声道:“因为三爷现在已经成了靳家的禁忌了,连老夫人都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因为他去了一次中天之境后,就消失了。” “中天之境?”裴玄皱了皱眉,“那个地方的确很凶险,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男人又叹了一声,“虽然没有见到尸体,但九成可能性是没了,只是老夫人不想认命,我们也不敢再提三爷的名讳。” 谁也不知道靳家三爷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在中天之境消失的人,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可能性。 裴玄点点头,也没再问,他对其他人的家事的确不感兴趣,那天会问起,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男人本以为裴玄是第一次来明玄宫,还正欲为他介绍这里的景点,却见他像是来到了自己家一样,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声。 等师长缨心满意足地摸完了他的头,少渊才问:“去吃什么?”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说:“吃好吃又不贵的。” 终于哄好了人,少渊的眉眼也舒展开来,嗯了一声:“叫上百宝箱一起。” 鹿弥又蹭蹭蹭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少爷,缨缨已经休息好了吗?” 少渊颔首。 鹿弥有些不解:“真的吗?缨缨这么快就恢复了?” 少渊慢条斯理地抬眼:“大概可能是因为我的头比较好摸?” 鹿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这个纯洁的孩子不太理解。 中午十二点半,裴姜回到了宿舍。 “颜颜!”舍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你堂姐的仰慕者前几天是不是又找你茬儿了?没事?” 裴姜摇了摇头:“没事,有人帮了我,我很好。” “真是太过分了!”舍友很气愤,“你父母竟然还觉得她是无辜的,她这么霸凌你,你父母都不知道吗?” 裴姜神色淡淡:“我父母已经死了。” 舍友一愣,旋即唾骂:“他们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裴姜笑笑,也没解释,而是说:“中午了,我们去食堂吃饭。” 舍友睁大了眼睛,很是欣喜:“颜颜,你终于主动想吃饭了。” 每次到了饭点,都是她硬拉着裴姜去吃饭。 裴姜嗯了一声,轻轻地说道:“今天遇见了训练营的小孩子,我感觉到了开心。” 这是她很久都没有的情绪了。 “多好啊!”舍友很高兴,“那就多跟他们相处相处。” 裴姜又笑:“训练营已经结束了,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半年之后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师妹师弟了,还是能够见到的。”舍友抱着她的胳膊,“走,今天去大吃特吃。” 两人刚出了宿舍楼,还未抵达食堂,有声音叫住了裴姜:“辞镜!” 看见来人是颜语殊,舍友很警惕地挡在裴姜面前:“你来做什么?” 颜语殊的神情顿了下,显然是没想到还有人会维护她这个堂妹。 在她的计划里,颜辞镜应当已经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辞镜,你过年不回家,那你又能去哪儿呢?”颜语殊轻叹了一口气,“你不像我,已经没有父母了。” 舍友翻了个白眼:“天天把爸妈挂在嘴边,那你怎么不下去找他们?” 颜语殊卡了一下,柔声道:“辞镜,我没有要和你抢父母的意思,我只是有些贪恋亲情。” 裴姜无动于衷,声音淡淡:“那就送你了。” 颜语殊再次顿住了。 她很讨厌颜辞镜这样的眼神,淡冷漠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眼中无她。 她抢走了颜辞镜的父母,同胞哥哥、青梅竹马……难道颜辞镜完全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 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颜语殊摇了摇头:“辞镜,别闹脾气了。” 裴姜神色依然很淡:“我觉得你很可悲。” 如果她现在是真的只有二十岁,是个小姑娘,她或许会崩溃,会抑郁,会自杀。 可不是。 两世加起来,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 这种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她体会过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亲情、友情和君臣情,又有什么能够比这些感情更为珍贵呢? “颜辞镜,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已经很难受了,”颜语殊忽然笑了,也不装了,“你失去了这么多,你非要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给谁看呢?” 裴姜的眼神一瞬转冷:“我真正失去过什么,你当真知道吗?” 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族,失去了同胞。 甚至……失去了国家。 这一刻的裴姜竟然令人感觉到了畏惧,颜语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一崴,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痛呼。 “殊殊!”颜景凡飞快地跑了过来,扶起颜语殊,对裴姜怒目而视,“颜辞镜,你为什么推你堂姐?道歉!” 裴姜依然不为所动。 舍友气笑了:“大哥,你眼睛没瞎?我们离着两米远呢,怎么推人?眼睛瞎了就去挖了,也别治了!” 颜景凡被噎住了,他也意识到他冲动了,语气不由软下:“小镜,别闹脾气了,回家过年,爸妈都很想你。” 裴姜转身,充耳不闻。 这彻底激怒了颜景凡,他拔高了声调:“你今天敢离开,你就再也不要回家过年了!包括以后!” “哥,你别这样说。”颜语殊假意安抚,“辞镜心里会不好受的,过年是团聚的时候,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不两位劳操心。”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落下,“既然你们才是一家人,那么她可以跟我回江淮过年。” “……”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颜景凡和颜语殊有些惊愕地回过头。 师长缨朝着裴姜招手:“颜师姐,到我这里来。” 裴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神情不由地恍惚了起来。 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姜儿,到朕这里来。” ? ?次日,历史八卦头条—— ? 惊!两位千古一帝私下里竟然这样! 第314章 带着裴姜回江淮 那时她初入明京,裴玄临时接到了一项任务,需要进行紧急处理,让她一个人待在府中不要出去。 等他回来之后,他再带着她一次入京面圣。 裴姜表面上应了,但她还是在裴玄走后溜出府去转了。 明京是多朝古都,风景也极美,她自然要好好地游玩一番,获取更多的诗词绘画灵感。 只是这一转,不小心遇到了流氓。 流氓见她孤身一人,又穿着华美,动了歪心思。 裴姜并非全然不会功夫,她擅骑射,只是不会剑术、点穴、轻功等等。 若是普通的官家小姐遇到这样的事情,或许会惊慌失措,但她不会。 对付几个流氓,对她来说再轻松不过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圣上的车辇到了。 没有微服私访,穿的就是那件红色龙袍,头戴冠冕,很年轻的一张面容,威势却极强。 这样的阵仗几个流氓登时吓到腿软,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九州这么多人,哪里是谁都能够见到天子的真容? 等见到的时候,不是死就是赏。 但显然,他们不会是后者。 这也是裴姜第一次见那位御前诸葛大人。 她见诸葛明月上前,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几个流氓就被绑住了。 车辇上的少年天子朝着她伸出手,说:“姜儿,到朕这里来。” 圣上亲自将她带到了车上,这样的殊荣也鲜少人有。 几个流氓直接吓晕了过去,意识消散前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人。 裴姜不意外为什么圣上能够叫出她的名字。 无外乎其他,因为她和她的兄长有七分相似。 两人往那里一站,没有人怀疑他们不是亲生兄妹。 是以后来的时候,其他同僚再找她探讨学问上的事情,她兄长后来便道:“你们尽管去找我妹妹好了,毕竟她一看就是我妹妹,你们想偷都偷不来。” 在有妹妹这件事情上,裴玄的确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 虽然大将军卫鹤风也有一个小他几岁的同胞妹妹卫长歌,但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是对抗路兄妹。 在谁能拿到更大的军功、得到陛下的赞扬这件事情上,卫氏兄妹就没有停止过争夺。 这让裴玄一颗高傲的心难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毕竟除了有一个体贴安静的妹妹之外,在武功和官职上,他被卫鹤风压制得死死的。 只是很不幸的是,裴玄只成功地在卫鹤风面前炫耀过一次她。 那次,她又得到了圣上的褒奖。 恰巧卫鹤风打赢了一场胜仗,从梅州回来复命,却又在朝堂上和卫长歌针锋相对了片刻。 于是,裴玄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他将卫鹤风拦了下来。 这位大将军眉目郎朗,忽而抬眼看来的那一瞬,如刀剑出鞘,瞳孔中的光亮得惊人。 在沙场上一刀一枪浴血磨砺出来的少年人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裴玄才刚开口说了“我妹妹”三个字,一把剑就指在了他的命门之处。 没有人看清楚卫鹤风的动作,只见的一点寒芒闪烁,剑出如龙。 裴玄的身子绷直了,因为卫鹤风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了他的性命。 见裴玄在原地停止不动了,卫鹤风轻笑了一声,这笑声也带着梅州冬天的寒意。 他反手将佩剑插回鞘中,头也不回迈开长腿跨过了裴玄,只扔下了一句话:“裴卫尉,还要多练。” 武功再次被压制,这让裴玄极受打击。 于是裴姜宽慰她的兄长,让他还是多多写诗,至少在诗词的造诣上,朝中无人能够越的过他去。 人各有所长,何必用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 裴玄果然重新振作了起来,化愤怒为动力,一个月的功夫竟然写了五十首诗,诗狂的称号名副其实。 圣上很满意,上一次裴玄写这么多诗,还是因为被崔京寒在文章里骂了一顿。 许是她年级较小的缘故,圣上也的确偏爱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诸葛大人给她送来一份。 小到一份御膳房的酸梅子,大到幽州矿脉的罕见的晶石玉髓。 裴氏地处江淮,依山傍水,土地肥沃,本就富庶,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 于她来说,珍贵的永远都不是物品,而是感情。 她知道他们对她的情谊是真实的,她亦如此。 所以重来一世,她没有任何归属感,因为爱她者都葬在了四百年前的玄朝末年。 记忆如潮水而来,裴姜怔怔地看着师长缨。 这个外表十分年轻的女孩的话语,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让她不受自主朝前走去。 “颜辞镜!”颜景凡见她竟然真的向着一个忽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怒不可遏,“我说了,你敢走,你就再也不要回家了!” “行了,大哥。”舍友又翻了一个白眼,“我看你们那个家也没有我们颜颜的位置,你爸妈有女儿了,你也有妹妹了,扒拉着我们颜颜不放干什么?” 颜景凡又是一噎,他气得够呛,忍不住低吼一声:“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舍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说我都不知道呢,有血缘关系就让我们颜颜吃亏?凭什么?” 师长缨朝着裴姜微微颔首:“颜师姐,我明天回江淮,一起走。” 裴姜微微一愣,她正要礼貌拒绝,舍友抢在她面前开口:“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颜颜一直想去江淮呢。” 师长缨挑了挑眉:“那就正好不过了,我二婶的厨艺很好,她最喜欢漂亮的姑娘吃她做的饭。” 裴姜沉默了片刻,还是摇头:“多谢,但我——” “许师兄?”颜语殊忽然抬头,朝着一个方向有些惊喜地开口,“你怎么来明京大学了?” 颜景凡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也看了过去。 能够认出许闻戈,还是因为颜语殊在家的时候多次提起这位明京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颜语殊走上前:“许师兄,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家?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许闻戈将他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点心塞给师长缨:“长缨妹妹,刚出炉的,趁热吃。” 第315章 太初皇帝的人脉遍布全九州! “……” 颜语殊的脚步当即顿住了,她的面上流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她仔仔细细地将师长缨和许闻戈打量了一番,都没有发现这二人有任何的一点相似之处。 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长缨语调闲闲:“谢谢堂哥。” 许闻戈莫名的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声“堂哥”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像是有一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准备随时把他抹了。 一定是错觉! 许闻戈这才看向颜语殊,他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很有礼貌地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颜语殊的笑容僵住了,她掐了掐掌心,才声音勉强道:“许师兄,今年的政法大学和美术学院的联谊会,我们见过的。” 许闻戈哦了一声,但他还是没想起来。 他一个法学生,一天到晚已经被学业折磨得够呛了,哪有时间关心联谊会上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许云帆让他去参加联谊会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嫁出去,他根本不会离开图书馆。 “堂哥,我想请颜师姐来家里过年。”师长缨咬了一口点心,“你意下如何?” “好啊,没问题。”许闻戈很痛快地答应了,“过年人多才热闹,我爸妈总说家里很冷清呢。” 裴姜开口:“我还是不——” “颜颜,你不是说和高中生相处心情也会变好吗?”舍友给她鼓劲儿,“去,你需要去新的地方换换心情。”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在师长缨的凝视下,裴姜最终还是轻声应道:“好啊。” 这一世,她的确还没有去过江淮。 不是去不了,是不敢踏足。 因为她记忆里的江淮,是一片大火。 这把火烧了她的家园,只剩下了哭嚎和悲鸣。 她多次从梦中惊醒,枕头永远湿了大半。 裴姜知道她有十分严重的心理问题,她还在呼吸,可却和一具行尸走肉无疑。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长缨歪歪头,“颜师姐,我们拉勾。” 还真是小孩子,裴姜失笑,她伸出手和师长缨拉了拉勾。 “还没吃饭?”师长缨又问,“上次颜师姐的课讲得很好,我请你吃饭,这位师姐也一起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舍友说的。 舍友连连摆手:“小师妹,哪儿能让你一个高中破费?要是颜颜能开心一点,别说一顿饭,一百顿饭我都请了!” “堂哥,我先走了,对了,你昨天发朋友圈又没有屏蔽我。”师长缨和许闻戈打了一声招呼,不由分说拉着裴姜离开了。 许闻戈:“……” 他慢半拍地想起他昨天发的朋友圈,是他学了一天后开始发疯,自拍了几张腹肌胸肌照。 这样的擦边内容,怎么能让亲人看到呢? 完、了! 许闻戈顿时垂头丧气了,他要回图书馆静静。 “许师兄!”见他要离开,颜语殊快步上前,“辞镜是我妹妹,她去江淮过年有些不妥。” 许闻戈有些诧异:“成年人了,还管这么严?” “许先生,我妹妹正在闹脾气,她意气用事罢了。”颜景凡也开口,“她不愿意回家过年,是因为她对殊殊心怀不满,见我们都向着殊殊罢了,不是真心想去江淮的。” 许闻戈已经被弄糊涂了:“等等,你是谁的哥哥?” 颜景凡愣了愣,才说:“小镜是我的亲生妹妹,殊殊是我堂妹,寄养在我们家,我们分的没有那么细,所以……” “亲生妹妹不愿意回家过年,那不是你的问题吗?”许闻戈的神色冷了下来。 谁敢欺负他妹妹,他会用他毕生所学的法律知识,把这个人送进去。 颜景凡愕然,他的唇动了动,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颜语殊咬了一下唇,又道:“许师兄,辞镜……辞镜手脚不干净,她去年就偷了我的书法作品,要是去了你们家,万一……” 许闻戈更不解了:“你不是寄养的吗?她怎么偷你东西?” 颜语殊哑然。 许闻戈也没时间和这对奇葩兄妹纠缠,他看了一眼时间,快步离开了。 许是许闻戈的话太过一针见血,颜景凡沉默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哥,你说辞镜竟然和许家关系这么好,怎么也不帮着爸妈去说一说?”颜语殊似乎很是不解,“她都能去许家过年,货物的事情只要说一声,就可以轻易解决啊。” 自从她父母去世之后,她一直寄养在颜父颜母家,也一直管他们叫爸妈。 颜家也在做药物生意,但只是小门小户,和江淮许家是万万比不了的。 经颜语殊这么一提醒,颜景凡回过神来,怒火再次上涌:“家里辛辛苦苦把她供到大学,她在外不仅丢脸就罢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知道,辞镜还是在心里记恨我。”颜语殊的眼泪说掉就掉,“哥,我还是走,这样你们也不会和辞镜离心了。” “凭什么你走?你做错了什么吗?”颜景凡深吸一口气,“你幼年失去双亲,离开了颜家还能去哪儿?她要走就走好了!” 说完,也没等颜语殊一起,颜景凡怒气冲冲地离开。 另一边,明京大学食堂。 因为是第一次和新认识的人吃饭,太初皇帝十分矜持地只要了二两饭。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一个小时前刚被少渊投喂了一顿饭,并不是很饿。 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后,师长缨问:“书法抄袭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们颜颜根本不可能抄袭!”提起这件事情,舍友就很气愤,“她的字很漂亮,结果那个颜语殊冒出来说那是她写的作品,偏偏其他人也都信了。。” 裴姜很平静:“都过去了,而且我不在意。” 师长缨眼睫垂下,淡淡地说:“书法的确不可能抄袭,没有这样的说法。” 舍友拿着筷子戳着盘中的肉,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谁不知道呢?”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喜欢看这种戏码罢了。”师长缨的神色更淡,“事情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只要满足了他们看戏的心理,他们不会在乎这里面的内幕。” 舍友愣愣道:“小……小师妹,原来你竟然是个哲学家!” 师长缨挑了挑眉:“她不是说颜师姐抄袭了吗?那就让她和颜师姐当众写一副字,谁写不出来,谁就是抄袭的。” “可……可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而且显然颜语殊就是心里有鬼,她肯定不敢和颜颜当面对峙。”舍友更加生气,“何况,书法协会已经定性了,我们没办法——”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不慌,我在明京文化遗产院有人。” ? ?俺们阿缨,就是大玄的明月! ? 臣子们: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 开头写人设的时候,给编辑说,我真的很喜欢少年将军卫鹤风,搓手等他正式登场 第316章 公开比试书法,祖孙碰面 “……” 这句话一出,整张饭桌有片刻的沉寂。 舍友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妹,你说什么?” “明京书法协会是明京文化遗产院麾下的分支,若这件事情有明京文化遗产院出面,就很简单了。”师长缨轻描淡写道,“别说一件莫须有的抄袭事情,就算是已经定性了的案子,也都有着翻案的可能。” “太好了,颜颜!”舍友很激动。 裴姜沉默片刻,声音却很低道:“都是小事,也都过去了。” 以她的性子,本就无意去争什么。 更何况如今她活着,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小事?可什么才叫大事?”师长缨静静地看着她,顿了下,才问,“一定要涉及到家国天才这个大层面吗?” 裴姜的身子猛地一震。 “可颜师姐,事无大小,否则岂不是人也有了高低之分?”师长缨声音淡淡道,“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万事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些话,让裴姜的心神都在颤动,更是让她本就死寂和干涸的心有着暖流缓缓汇聚,紧接着流淌至四肢百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鲜活到底是什么样了。 可这个不过十八岁的高中生,却能够给人莫大的力量,像极了曾经的圣上。 那位以“太初”为年号的少年帝王,她不喜繁复的文章,也未曾细细学过君子六艺、女子八雅。 可她有着号令天下群英的能力,令无数人中龙凤为她折腰,竞相追随。 只因她本身就像是日月一样明亮,靠近她,身边的所有黑暗都会被驱散开来。 舍友也惊诧于师长缨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小师妹,你是江淮许家的,我们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不姓许,我姓师,名长缨。”师长缨懒洋洋道,“长缨在手缚苍龙,这就是我的名字。” 裴姜的眼睫一动,喃喃:“姓师么……” 她的心尖又是一抖。 莫非,命运当真是一个轮回? 四百年后,拉了她一把的还是师家人。 裴姜的心微微一动,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会和她当众比试书法。” 师长缨挑眉:“这才对,颜师姐。” “可是……”裴姜轻声问,“师小姐,我们见面不过两次,你为什么会信我呢?” 很多人都不信她,她想,她也不需要他们相信。 “因为我看人比较准,这是天赋。”师长缨神情懒洋洋的,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唯我第一】:崔京寒,我需要查一起去年明京大学书法比赛的抄袭事件,希望能够重新让两个参赛者再次当众写一副字。 【崔京寒】:遵旨。 崔京寒的动作的确很快,他前脚刚回完消息,后脚就出了门,来到了书法协会。 见到他,书法协会会长大吃了一惊,立刻起身:“崔先生?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还需要您亲自跑一趟?” “不是什么大事。”崔京寒微微颔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书法协会会长立刻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原本要严惩抄袭者,但被抄袭者说毕竟是一家人,不要追究。” 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书法协会自然不会再掺和他们家里的事情。 崔京寒想到师长缨的吩咐,他虽不解,但还是说:“这起抄袭事件恐怕判错了,我需要两个人重新比一场,必须当场写。” “什么?”书法协会会长更加吃惊,“判错了?这不可能啊!” 他对那副字的印象很深,至今还保存在书法协会中。 崔京寒淡淡地说:“所以有没有错,得看一看双方到底谁才能写出那副字。” “明白了。”书法协会会长斟酌了一下,“我会通知他们的。” 崔京寒淡淡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了。” “崔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一点都不麻烦。”书法协会会长搓了搓手,“就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崔京寒嗯了一声:“你说”。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书法协会会长咳嗽了两声,“不知道崔先生能不能给我写一副对联?” 这对崔京寒来说的确是随手的事情,他颔首应下了。 书法协会会长大喜过望:“谢谢崔先生。” 他立刻叫人拿来了红纸和墨。 十分钟后,书法协会会长拿到了崔京寒的墨宝,喜气洋洋道:“崔先生不愧是崔体第一人啊,但依我看,这字还要更胜南陵君一头呢。” 这句话还真的夸在了崔京寒的心坎上,他赞许地看了书法协会会长一眼,又写了几个“福”字给他。 书法协会会长受宠若惊,亲自送崔京寒离开,随后去准备通知颜家比试书法的事宜。 出了书法协会之后,崔京寒也忽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选择了私聊。 【崔京寒】:事情已经办妥,臣斗胆请陛下帮臣写一副对联,臣想挂在办公室。 【唯我第一】:没问题。 师长缨放下手机,说:“颜师姐,事情已经通知到书法协会了,想必你堂姐也很快会接到消息,但辟谣总比造谣难,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场合。” 裴姜微微一怔:“什么场合?” “到时候颜师姐就知道了,我呢,就喜欢造势。”师长缨起身,“我需要去买点墨和红纸,哪里有卖的?” 舍友指着南门的方向,说:“隔了一条街的美术学院那边,一条路都是卖这些的店。” 裴姜思忖了一下:“师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舍友笑眯眯道:“颜颜,快去,我回宿舍等你。” 师长缨和裴姜一起出了明京大学,来到了明京美术学院。 裴姜显然经常来这边买颜料,她很了解这里的店铺,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 师长缨站在一旁,开始学习砍价。 “暮州?!” 忽然,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陌生的一个称呼,但的确是在叫她。 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偏过头,就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老妇人,正失神地看着她,竟然满脸是泪。 第317章 身世之谜,承天帝就这样勾引 老妇人穿着很低调,但不难看出用的都是极好的布料。 师长缨一眼就能够认出她身上的衣服是云锦制造的,其上的刺绣也十分精致。 这样的纯手工成衣,是很难在普通市场上买到的,一般人也没有这样的财力。 “好孩子。”老妇人快步上前,急急地问,“你家里人呢?你父亲在哪儿?还活着吗?” 师长缨的警惕心并不会因为对方是老弱病残便降低,尤其还涉及到了明承礼,她的眼眸眯了起来:“老人家,我没有回答您的义务。” “抱歉,是我……我太激动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老妇人将眼泪擦去,更加迫切,“我……我可以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 师长缨倒是答了:“十八了。” “十八?”老妇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发呆。 裴姜的砍价本领很高,以最低的价格买到了师长缨所需要的红纸和墨。 她回头,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师小姐,东西买到了。” 师长缨颔首:“多谢。” 和裴姜走出去十几米,她仍能感受到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 师长缨总算是想到为什么她觉得老妇人有些眼熟,她问:“颜师姐,你看刚才那位老人家,是不是和我有几分像?” 闻言,裴姜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师小姐的确和那位老妇人有些相像,说是祖孙,也并不违和。” 师长缨并不在意:“世界上虽然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但长相相似的人缺不少,她或许是错认了。” 她听徐姐提起过,白书意当年进圈,最开始还打着小青鸢的名头。 这是因为白书意在某个角度和青鸢有几分像,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和裴姜分别后,师长缨拿着红纸和墨回到酒店。 她一共写了八副对联,每一幅都不一样。 师长缨将她写的对联拍好照发进群里。 【唯我第一】:人人有份,先到先选。 【青鸢】:缨姐,我能都要吗? 【唯我第一】:不可以。 【青鸢】:那我要第三幅! 【贺兰景】:那第七副我就笑纳了。 【千秋】:第二幅! 【崔京寒】:…… 盯着整整八副对联,半晌,崔京寒有些无力地抬起头揉了揉额角。 徐院长刚好找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硬是在崔京寒的脸上读出了“天塌了”这三个字,惊异万分:“阿九,你没事,你在想什么?” 崔京寒面无表情:“帝王之爱,雨露均沾。” 徐院长:“???” 他大为震撼:“你偷看你闫师弟的网剧清单了?” 听这语录,得是个长达一百集的后宫剧啊! 身为皇帝,师长缨的确十分懂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她将八副对联分发完毕之后,想了想,又写了十几副,将这些对联分给了江淮一中的同学。 还剩下最后一幅,师长缨拿着红纸敲了敲少渊的门。 有微微低哑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门没关。” 师长缨推开门。 少渊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只有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条浴巾,露出完美的人鱼线。 他侧头正在拿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晶莹的水珠落下,从锁骨一路流向腹肌,再被浴巾吞没。 “抱歉。”这样的场景让师长缨觉得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来,她准备退出去。 “不必,不碍事。”少渊一边擦头发,一边叫住她,“怎么了?” 既然他不在意,师长缨于是重新转身,目光十分坦荡地落在他的身上,道:“来给你送我写的对联。” “对联?”少渊接过她手中的红纸,眉一挑。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如何?” 少渊将对联收好,笑了一下:“我很喜欢,谢谢。” 师长缨这才离开,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一幕,发现她果然还是好细腰。 实在是有些不该。 太初皇帝决定痛改前非。 明承礼的视频通话在晚上七点准时到来,他兴高采烈道:“阿缨,老爸除夕那天回家,给你带了幽州当地的特产。” 师长缨嗯了一声:“在幽州考古有什么新发现吗?” “考古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哪儿会那么容易有发现?”明承礼叹了一口气。 “对了,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老人家,她上来就问我我爹在哪儿,还活着没有。”聊了几句后,师长缨随口说,“我爹呢,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心思。” 明承礼一愣:“哪里来的老人家?你没有受伤?” “哪儿能啊?惹到我,向来只有别人进医院的份儿。”师长缨语调懒懒,“不知道,我没问,但应当是大户人家。”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喃喃自语:“的确应该是大户人家……” 师长缨忽然开口:“爸爸。” 她很少用这样的称呼叫他,明承礼莫名的有些紧张:“怎么了?” 师长缨说:“没怎么,就是觉得有您这样的父亲,我很开心。” 明承礼的心狠狠一颤,他的鼻子也抽了抽,微微抬头将眼泪逼回去:“爸爸也很开心。” 二十年前他想寻死,在他最想死的那两年,他遇见了他的女儿,她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私心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长一些。 与此同时,颜家。 一家人正在用晚餐的时候,书法协会的人上门了。 颜母很惊喜,立刻朝着颜语殊招手:“殊殊,是不是你又有什么作品获奖了?” 颜语殊的神情一僵。 自从颜辞镜不回家之后,她根本拿不到新的作品。 对此,她只能宣称她灵感欠缺,不想让人觉得她江郎才尽,所以宁愿不写。 如果颜辞镜一直不回来呢? 颜语殊心里也难免焦灼万分。 “不是作品获奖,是一年前的抄袭事件。”秘书言简意赅道,“会长有令,现在需要两位颜小姐明天当众比试书法。” 这不是通知,是命令。 颜语殊的手一抖,几乎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什么叫做当众比试书法?” 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为什么突然又被翻了出来?还要当众? 那她偷裴姜字画的事,岂不是要败露了?! ? ?少爷,你就这样勾引阿缨,实在是太过分了! ? 开始揭阿缨的身世了~ 第318章 阿缨带臣子给裴姜撑场面 从小,颜语殊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了能够让生活变得更好,让自己爬得更高。 她一直很羡慕颜景凡和颜辞镜的生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产殷实,有属于自己的公司。 每一次去兄妹二人的家里,自卑几乎要将她吞噬了,颜语殊盼望着她有一天也可以享受这样富足的生活。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 她的父母忽然因为意外去世,她成了孤儿,本该被送到福利院,但颜父颜母怜惜她,于是将她接回了家。 从此之后,她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颜辞镜有的,她都有,颜辞镜没有的,她也有。 或许是可怜她父母双亡,颜父颜母也在尽量补偿她。 但颜语殊清楚地知道,就算颜父颜母对她再怎么好,她依旧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颜家的家产也不可能分给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愈加的惶恐。 如果哪一天,她做错了事被赶出去了怎么办? 由奢入俭难,颜语殊已经尝到了富贵的滋味,她无法再忍受普通的生活。 她活得愈发的小心翼翼,开始尽可能地讨好颜父颜母和颜景凡。 这样的行为也的确得到了见效,毕竟彼时她也只是一个孩童,甜言蜜语哄得长辈都极为开心。 是什么时候,她生出了取代颜辞镜的心思? 是一次在饭桌上,颜母忍不住埋怨颜辞镜道:“小镜,你看看殊殊多贴心,你也说几句哄哄爸妈啊。” 颜景凡也道:“是啊小镜,你说说你,小小年级,怎么就不懂得嘴甜一些呢。” 颜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这番对话让颜语殊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她这个堂妹对什么都淡淡的,无论是人还是物,有时候她都怀疑颜辞镜只有身体还活着,里面的灵魂已经散了。 她也曾讨好过颜辞镜,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足够的反馈,这让她很是恼怒。 于是颜语殊不再在颜辞镜身上费心费力,加倍地讨好颜父颜母和颜景凡。 原来,颜辞镜这样的冷淡性格也让颜父颜母和颜景凡很是不喜,她的机会来了。 她开始在三人面前刻意打压排挤颜辞镜,起初只是普通的小事。 因为她怕她做得太过,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她到底不是颜父颜母亲生,颜辞镜长得好,学业也很优秀,她却平平无奇,谁会弃自己的亲生女儿选她呢? 然而,在颜母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小镜,殊殊没有父母,我们要多照顾照顾她,你也要多让让她”的时候,颜语殊的心安了下来。 她的试探成功了。 于是,她开始愈发地大胆,从陷害颜辞镜把她推到泳池中,再到偷窃她的字画抄袭。 这十年来,一桩一桩的事情屡见不鲜,颜语殊也终于成功地离间了颜辞镜和颜父颜母,也成功地颜家站稳了脚跟。 只要是和颜辞镜认识的人,她都不动声色地抢了过来。 但不能说是抢,是她应得的。 谁让颜辞镜的性子不讨人喜欢? 颜语殊最终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明年毕业后,与白颂成婚。 白颂和颜景凡、颜辞镜兄妹一起长大,还是明京白家的旁系子弟。 虽然他与本家在血缘上关系离得很远,但有白这个姓,已经足够了。 去年的那场抄袭,让白颂一家也彻底厌弃了颜辞镜。 眼见着一切事情朝着她所预想的那样发展,怎么会在她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给她了沉痛一击? 颜语殊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厉害,头也垂下。 她哪里会写字? 当众写,是会露馅的! 所以她当时才假情假意地原谅了颜辞镜,就是想着要将此事尽快定性,让她这个堂妹连身都翻不了。 何况她也发现颜辞镜一直是与世无争的态度,从来不与人争论。 “殊殊,不就是重新公开写一副字吗?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颜景凡却笑,“刚好快过年了,你写一副对联,回头让爸妈贴到门上。” 颜母也很欣喜:“上次殊殊那副字就得到了评委们的夸奖呢,要是殊殊能够进书法协会某个闲职,也很不错。” 颜父一丝不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始终是个商人,商人重礼,颜语殊能够带给颜家一定的门面,他当然更喜欢颜语殊。 颜语殊的背上都冒了一层冷汗,勉强笑道:“不是我不想当众比试,只是我堂妹应该不会同意这件事,她本就是偷窃者,我也无意与她计较,她——” 话还未说完,就被秘书打断了,他客气道:“颜小姐,另一位颜小姐已经答应了。” “什么?她答应了?!”颜语殊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声调,“怎么可能?” 这副失态的模样让颜父颜母和颜景凡都有些惊疑不定。 “对不起,我有些太激动了。”颜语殊意识到她说错了话,忙补救道,“我只是不愿意看见辞镜再被人口诛笔伐,所以还是不要公开比试了,何况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哪有时间公开?” “颜小姐,这是会长的命令。”秘书的神色淡了几分,“您也不用准备什么,明天早上十点,请您准时来书法协会,到时候您就会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开比试了。” 颜语殊眼睁睁地看着秘书离开了,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她慌得厉害。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师长缨将谢轻时、崔京寒和贺兰景都叫了出来。 “我需要人给颜师姐撑场面。”师长缨观察着面前的三人。 重来一世,虽然他们的面容与前世完全不同了,但依然各有各的风采。 谢轻时秀美绝伦,崔京寒高华如松,贺兰景潋滟如水。 这副打量让贺兰景都罕见地有些不自在,道:“官家,您有话不如直说。” “我需要你们给颜师姐撑场面。”师长缨沉思了片刻,忽然道,“要是裴玄在就好了,他的嘴上功夫很厉害,模样也不差,定然能够把对方当场气晕。” 四大公子,少一个总是排场不够。 第319章 帝王威压!内心崩塌 这句话一出,贺兰景的眼中含了几分幽怨:“有了我们三人,官家还嫌不够用吗?” 师长缨瞥了他一眼:“你把身体坐直了再和我说话。” 贺兰景:“哦。” 一句话,就让他的骨头跟回来了一般,不再软在椅子上。 “勉强够用,只是四缺一,我觉得阵仗不够强。”师长缨又道。 谢轻时的眼睫动了动,浅笑道:“其实也不缺一,我记得陛下的同桌也生得一副好皮囊,让他来顶替裴玄的位置,还要更胜一筹。” 一副出浴图在眼前浮现,师长缨不假思索道:“嗯,他的腰的确很不错。” 这句话一出,三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对视一眼后,他们意识到了少渊的严重威胁性。 圣上见过的人无数,他的腰又能不错到什么程度? 而且又是怎么看到腰的? “不过他不能加入你们,因为我需要你们举这个东西。”师长缨终于从书包里掏出了她的杀手锏。 这是一张横幅,红底黑字—— 【为颜师姐痴,为颜师姐狂,为颜师姐哐哐撞大墙!】 谢轻时:“……” 崔京寒:“……” 连一向喜欢别出心裁的贺兰景也:“……” “你们可是长辈,怎么能够让晚辈做这样的事情呢?”师长缨不紧不慢道,“我相信你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办好,放心,不会传出去的。” 打包了一份夜宵之后,师长缨才离开。 她一走,三位公子看着红色的横幅沉默。 片刻后,还是谢轻时先打破沉默,他淡淡道:“陛下果然还是照顾他,不愿意让他做这种招摇的事情。” 崔京寒不置可否:“可陛下也说了,他只是晚辈。” 前世,他们也都英年早逝,今生的岁数也不大。 可他们到底是四百年前的人,以历史人物的眼光看后世之人,自然都是晚辈。 贺兰景的眼眸眯了眯,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他可不知道官家的身份,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被吓晕过去。” 他们陛下私下里一点架子也无,毕竟她曾常换上便服混迹于市井之中,无人发现过她的身份。 贺兰景很想看少渊失态。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但在脑海里想象一下,也别有一番趣味。 翌日,早上九点,明京书法协会总部。 裴姜和舍友到的时候,师长缨已经在等着了,他挑了挑眉,说:“颜师姐,我请了一个男子天团给你助阵。” 裴姜怔住了:“什么叫做男子天团?”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就是长得很好看,站在一旁当景观。” 舍友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是娱乐圈的哪个小团吗?” 这一看,就看到了谢轻时。 舍友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结结巴巴道:“颜、颜颜,你快看,那、那是不是谢临啊?!” 裴姜摇了摇头。 她并不知道谢临是谁。 这些年她的内心一直封闭着,根本不关注外界。 “天啊,真是谢临,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音乐家!”舍友快要晕过去了,“小、小师妹,你居然能把他请来?” 虽然其他二人她都不认识,但观其容貌和气质,和谢临平分秋色,想来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师长缨嗯了一声,而后回头示意三人:“举起来。” 崔京寒默默地将他的头藏在横幅后面,不让人看见。 谢轻时和贺兰景如法炮制。 “哇!”舍友惊叹一声,“颜颜,快看!” 裴姜再次一怔,她有些狼狈地侧过头,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那句话令人觉得羞耻,而是她忽的又感受到了某种温暖。 沉寂的心脏似乎跳动得厉害了一些,一声又一声,几乎冲破她的胸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颜颜,别哭啊。”舍友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这是好事情!” 裴姜沉默地将眼泪擦干,半晌,才说:“谢谢。” 这时,颜家人也到了,同行的还有白颂。 在看见红色的横幅时,几人都是一愣。 几秒后,颜母快步上前,有些咬牙切齿道:“颜辞镜,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公开比试?你会写字吗?非要闹得大家懂不痛快!” 颜父的目光也很严苛:“殊殊都原谅你了,你却还不死心,净会丢脸!” 他们当然给颜辞镜请过老师,只是她琴也不学,字也不学,让他们十分失望。 白颂很冷淡地哼了一声,并不看裴姜一眼。 “两位颜小姐都来了,可以开始了。”秘书笑着道,“不过还请稍等片刻,我们需要准备直播工具。” 颜语殊一惊:“直播?” 秘书应了一声:“因为我们会长打算在直播间抽几副对联,刚好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一次的公开比试呢。” 这是师长缨想出来的办法。 如今临近过年,高校也都放假了。 可当年抄袭事件闹得很大,书法界都有所耳闻。 想要比当年的影响力更强,就要采取直播的方式。 于是她让崔京寒也专门写了几副对联,以此来吸引观众。 而果不其然,崔体一出,无人争锋。 直播间开启之后,涌进来的人数呈指数型增长。 【我的老天啊,竟然是崔体!抽我抽我!我要这幅对联!】 【是谁写的如此一手好崔体!我都要以为是南陵君再世了!】 【书法协会居然这么大气?我不敢信,我要是会长我肯定要把这几副对联都私藏了!】 书法协会会长:“……” 他也想啊,他不敢啊。 还好他已经有一副了,心里能稍微平衡一些。 颜语殊根本没想到今天的比试竟然还要直播,她咬着唇,面无血色。 笔墨纸砚都已经在她面前摆好了,但她手抖着,根本无法握笔。 “请这位颜小姐先开始。”秘书礼貌道,“您的字写得非常不错,还请您先显露一番。” 【这是我们美术学院大三的学姐!她的字写得很漂亮!】 【哦哦,我想起来了,去年是不是有一起书法抄袭事件?这位学姐是苦主啊!】 【啊?那另一位就是抄袭者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有着崔体的诱惑在,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 他们对所谓的书法比试的兴趣都不大,但人都喜欢看八卦,越奇葩越吸引人。 好半天,颜语殊才握住了笔,她的手仍然在颤。 【这不对?这握笔姿势跟握筷子一样,她真的会写字吗?】 【嘶……我闻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抖什么抖?抖成这样,可见一点控笔能力都没有,别写了,抬下去。】 【没意思,要不是因为有崔体对联,我都不想点进这个直播间。】 颜语殊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她耳朵也嗡嗡地响,心跳得厉害。 怎么办? 她该写什么字? 秘书又开口:“颜小姐,请。” 颜语殊还是没有落笔,直播间的观众已经不耐烦了。 师长缨冷冷二字:“快写!” 声调并不高,但带给人的压力是无穷无尽的。 这一刻,属于帝王的威严气势顷刻间压下,如排山倒海而来! “轰”的一声,颜语殊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手一抖,在宣纸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完全崩塌,颜语殊又哭又叫:“我写不出来,不要让我写,我真的写不出来!” ? ?少爷其实已经成功地在阿缨心里种植了他腰好这一概念——后来,阿缨就会体会到他的腰到底有多好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哇~ 第320章 真相大白,不留活路! 颜语殊只会基础的书法知识罢了,她也知道她写的字根本登不得台面,又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书写? 就算她真的能写出来一副字,也万万比不得去年那副作品。 将颜辞镜的作品据为己有,倒打一耙说对方抄袭,这本是一个蹩脚粗劣的做法。 但颜语殊还是铤而走险做了,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 因为她知道颜辞镜不喜争辩,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 她也知道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已经取代了颜辞镜在颜家人心中的地位。 无论是颜父颜母还是颜景凡都向着她,她也只需要他们的偏心,这就足够了。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颜语殊死死地咬着唇,面色发白。 为什么颜辞镜开始争了,又为什么书法协会让她们公开比试书法? 颜语殊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她的突然崩溃,也让整个屋子瞬间一寂。 反倒是直播间热闹起来了,网友们都喜欢看戏剧性的剧情。 【啊?啊?这就破防了?不是?你真不会书法啊!】 【前面谁说这是苦主的?她连字都写不出来,别人怎么抄袭她?】 【细思极恐啊!会不会她才是抄袭者,书法协会发现了不对,才准备了直播。】 【这……突然在一年后发现不对了?那一年前是怎么回事?】 颜语殊在明京美术学院的名声不低,最开始发现她出现在直播间的学生将直播链接发到了年级群里。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明京美术学院的学生都在观看这场直播。 他们并不傻,见颜语殊如此失态,都意识到让她成名的那副字根本就不是她的所有物。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颜语殊很有病,你自己父母没了,为什么非要抢别人的父母?】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大呗,只可惜抢到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哎,这可不是颜语殊一个人的问题,我看颜家人也是拎不清的东西!】 这一刻,书法协会会长也顿时明白为什么崔京寒昨天忽然上门,要求进行一场书法公开比试。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颜语殊,什么叫做你写不出来?那这幅字,你怎么解释?” 秘书早有准备,递上一副卷轴。 书法协会会长将卷轴展开来,露出里面的大字,是两句句话,工工整整。 ——凡日月所照,皆为九州。 ——凡江河所至,皆为华夏。 【总算有我这个文盲知道的东西了,这是承天帝的名言!】 【天啊,好漂亮的隶书!】 【你们不懂,这不仅仅是隶书,还是靖隶,两千年前的官用字体,现在会去专门练习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喜欢这幅字,请问这幅字也能当奖品抽吗?】 【前面的,你就做梦!这幅字我去书法协会见过,是被裱起来的,要不是今天这场直播,只能去现场看了。】 颜语殊的嘴唇颤了颤,她死死地盯着这幅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写不出来是?”书法协会会长的声音更冷,“那这个章,你又怎么解释?” 字幅的左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正是“颜语殊”三个字。 颜语殊惨白着脸,还是无法回答。 书法协会会长怒极:“说话!”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颜语殊的腿一软,就这么瘫坐在了地上。 颜家人也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有反应过来。 书法协会会长冷冷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颜家人,此刻也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不信任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相信一个外来者? 这是什么逻辑? 书法协会会长表示他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 “颜师姐。”师长缨将毛笔塞到裴姜手中,“你来,是你的,始终是你的。” 对上女孩散漫慵懒的眉眼,裴姜却能够感受到莫大的安抚力。 她顿了顿,提笔蘸墨,开始在宣纸上写字。 一笔一划,入木三分。 裴姜用的还是隶书,她并不常用这个字体,以前她写的都是行楷。 会写隶书,也是前世一路逃亡,过了半百之后,她开始学习更多的字体。 虹族当年烧毁的何止是玄朝的书籍,前十几个王朝的书能烧得也都烧了个干净。 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九州再次胜利,如果不能,这些古字体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流传下去。 这是火种。 薪火相传,九州不倒。 最后一个“夏”字写完,裴姜放下了笔,眼中已经噙满了泪。 写这十八个字的时候,裴姜想的并不是离她有一千六百年之远的靖祖,而是玄武。 太初皇帝本是最有可能实现这十八个字的人物,可上天怎么就只让她只活了短短二十六年? 她匆忙转身,擦去眼中的泪。 当新的卷轴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寂静再次降临。 不是完美复刻了一年前的那副字,而是要更胜一筹。 【这幅字太完美了!天啊,我刚上网搜了靖朝时期的一些文书,一模一样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兄弟姐妹们,我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整理好了,做成了ppt,要的私聊。】 【都不用细看,都知道是颜语殊拿了颜辞镜的字,还盖上了自己的章子,反咬自己的堂妹是抄袭者,手段恶心又卑鄙。】 【哈哈哈哈,颜语殊傻了!没想到一年了这件事情还能被翻出来!】 【去年抄袭事件的围观者,难怪她那么急着原谅对方,原来是怕真相败露啊。】 事实就这样摆在了眼前,毫不留情地将颜语殊身上的遮羞布尽数扯了下来。 颜母后退一步,满脸的不敢置信,声调不稳:“殊殊,你……你拿的是小镜的字?你……” 颜父也震惊地看着裴姜。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个女儿还会写字?还是隶书? 颜景凡神情复杂至极,内心惊动不已:“小镜,你……” 他抬起手,想要去摸裴姜的头,裴姜却早已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颜景凡愣在了原地。 “叔叔,婶婶,堂哥,我……我不是……”颜语殊也不敢再叫爸爸妈妈了,她泪眼朦胧,“我只是太不安了,我、我怕我没有足够的价值,会被你们赶走,我……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么一哭,颜家人的心又无可抑制地软了。 颜父颜母本就对裴姜一直十分不喜,而颜语殊很完美地满足了他们对女儿的所有期待——嘴甜、会哄人、撒娇。 这十年来,不知不觉的,他们就把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颜语殊的身上。 颜母叹了一口气:“殊殊啊,就算你什么用也没有,我们也不会赶你走,家里没有了你,我也觉得很冷清。” 颜语殊的眼泪还在掉:“可、可我拿了堂妹的字,我……我还让她背负了骂名,我——” 她卖惨的话语没有说完,被师长缨打断了:“颜师姐去年写的这幅字,如果放在市场上,价值有多少?” 书法协会会长仔细地评估了一下,缓缓道:“看似是随意写的一副字,但是功底很深,不会低于二十万。” “二十万啊,金额巨大,法定刑期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师长缨背负双手,“颜师姐,要报警吗?” 第321章 裴姜绘制的太初皇帝画像 这句话一出,颜语殊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哭声都停了。 她也是真哭,只不过不是因为真的愧疚懊悔,而是因为恐惧。 颜语殊敢这么做,就是知道她这个堂妹人淡如菊,绝对不会计较。 只要她诚心认错,这件事就会被揭过去。 然而,这一次裴姜却毫不犹豫道:“我报警。” “颜辞镜,你……”颜语殊顿时瞪大了眼睛,面上只剩下了不可置信。 “好,那就报警。”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不过这也不仅仅只是一次盗窃,还有冒名顶替,数罪并罚,不知道最后该怎么判?” 听到这句话,贺兰景一只手支着横幅,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声音又含着几分幽怨道:“官家竟然已经把刑法都看完了?” 这不是他的活儿吗? 难道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当真只是一个门面? 谢轻时眉眼文雅:“陛下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崔京寒颔首。 这句话,叶誉也曾多次说过。 他教圣上写字的那几年,也领会到了她恐怖的学习能力。 “不……不能报警!”颜语殊这一下是彻底慌了,“堂妹,我……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我只是太害怕了。” 颜辞镜生来就在富庶之家,从小衣食无忧,又怎么会懂她的处境? 寄人篱下,总是卑微的。 裴姜不语,神情漠然。 颜家人也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了要报警的地步,颜母急了:“小镜,别报警啊,都是一家人,我们私下解决就行了。” 裴姜慢慢抬头,看着她,缓缓道了一个字:“不。” 颜母愕然,许是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女儿有如此锋利的一面,这些年她也从未听过一个“不”字。 她一时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紧得厉害,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离她远去,让她抓也抓不住。 直播并未停止,网友们也又围观了这一场大戏。 【凭什么不报警?当然要报警,还要赔偿名誉权损失!】 【支持报警,支持维权!】 【这个时候想起来都是一家人了?谁跟你是一家人!】 早在裴姜答应之前,师长缨就已经轻车熟路的报警了,警察来得很快。 而人证物证聚在,颜语殊直接收获了一对冰冷的铁手铐。 “爸,妈,哥!”她开始疯狂地大哭大叫,“我不要去警局,我……我没恶意的,我也不知道那副字价值那么高啊!” “颜辞镜,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颜父像是不认识裴姜一样,“殊殊是你伯伯的遗孤,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你……你非得要这么做吗?未免太冷血了!” 颜语殊父母双亡,颜父也十分愧疚,这些年都尽可能地补偿她。 裴姜的声音冷到无情:“不是我杀的她父母,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口,颜父颜母和颜景凡都震惊了,像是无法接受这句话竟然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你们想要怎么补偿她,是你们的事,不要把我牵扯进来。”裴姜神色平静,“另外,我已经成年了,你们管不到我,我会把我的户口牵出去,你们不同意,我会起诉。” 颜母的心狠狠一颤,她一副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唇上血色尽失:“小镜,你……” “颂哥!”颜语殊哭叫地更加厉害,“颂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要盗窃的意思。” 白颂神情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滚开!” 他今天的确是陪着颜语殊来的,可现在她才是盗窃者,他自然不愿意与她扯上关系。 目光一转,白颂看向了裴姜,开口:“辞镜,我——” 裴姜并没有理会他,将她今天写的字递给师长缨:“师小姐,这幅字送给你。” 皇帝大多喜欢收藏珍品,师长缨也不例外,她曾经就珍藏了不少字画。 在书法协会会长痛心疾首地注视下,她将卷轴收好,挑了挑眉:“谢谢颜师姐,我很喜欢。” 裴姜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轻声说:“是我应该谢谢你。” 让她有了一定的心力和外界做对抗。 师长缨眉挑得更高:“颜师姐,要谢我的话就该收拾行李了,我们去江淮。” 裴姜怔了一下,很快又笑:“嗯,去江淮。” 江淮,她的故土,她终将回来。 颜语殊就这么被警察带走了,颜父颜母想要和裴姜说什么,却被师长缨带来的男子天团挡了回去。 “两位——”贺兰景眉眼弯着,“你们的女儿呢马上就要进去了,有这个功夫,不如先想找一个好律师。” 他虽然在笑,声音却凉薄,让颜父颜母都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哆嗦。 横幅被收起来之后,三位公子的真容也都暴露了。 白颂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谢轻时,脱口而出:“你……谢临先生?” 这位享誉九州的年轻音乐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颜辞镜? 白颂只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他不记得他这个青梅有这样的人脉啊! 谢轻时也并未理睬白颂,落后崔京寒一步出了书法协会。 他们现在也要回去收拾行李,跟着圣上一起回江淮,没工夫和无关的人费功夫。 这边,裴姜和舍友一起回到了宿舍。 “颜颜,你真的太棒了!”舍友抱了抱她,“我都担心你还会放过他们呢。” 沉默片刻,裴姜轻声道:“放心,不会了。” 裴姜的东西并不多,她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但却专门取出了几个卷轴。 “哇,颜颜,从没见过这些东西啊。”舍友有些好奇道,“这些都是你写的字吗?我能看看吗?” 裴姜轻轻地摇头:“不是字,是画。” 什么江淮文仙,什么千古第一才女,什么明京十二贤之首…… 乱世绝境,她又做得了什么呢? 可她还是不愿意忘却旧时的故友,她只能通过绘画来铭记。 尤其是圣上。 因为至今没有一副真实的画像流传下来。 很小的时候,裴姜就去了明玄宫,那副奇丑无比、难以入目的太初皇帝像不知道在那里悬挂了多久。 来到此处的游客都会评头论足,说这位女帝当真丑陋。 可那根本不是太初皇帝的真容。 这是她后来不愿意再进明玄宫的原因,只在宫外行走。 裴姜闭了闭眼,心脏沉闷不已。 她还有机会等到日月重光的那一天吗? 她不知道。 得到了裴姜的许可,舍友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幅画打了开来。 这是一个立在城墙上的女子,她红衣龙袍,金色冠冕,弯弓搭箭,眉眼散漫,可气势极强。 明明只是一副不会说话的画,却让人想到了一个词—— 天神下凡。 ? ?阿缨即将看到姜姜给她画的画! ? 琴棋书画里,裴姜的画是最强的~ 第322章 气势如虹的太初皇帝,裴姜要给裴玄上香 舍友是外行人,并不懂得绘画技巧,可她却能够感觉到画中人的意气风发和轻狂无双。 这就是顶尖书画家的厉害之处了,能让死物也变得栩栩如生。 到底是明京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舍友愣了几秒,脱口而出:“颜颜,你画的难道是太初女帝?” 史书记载,只有太初这位皇帝喜穿红色龙袍,这件龙袍如今也被珍藏在明玄宫内。 舍友曾经去参观过,不得不感叹一声太初女帝的生活的确奢靡,龙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用得都是最上等的材料。 她也听历史系的教授们说过,这件龙袍刚出土的时候,依然崭新如初,没有半点要风化的趋势,可见制造此龙袍的材料也十分稀有。 明京文物与考古研究中心甚至发现,这件红衣龙袍水火不侵,因此他们仔细地研究过龙袍的制作方法,可竟然无法复制出一件来。 古法失传,很多技艺都已经找不回来了。 裴姜的手颤了颤,低声说:“是。” 她选择历史系的原因,也是因为想要改变既定的主流观念,可难如登天。 这让她本就不多的心气耗散得愈加厉害,找不到一个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 “嗨,颜颜,虽然你画的是历史同人,但要我说,我觉得这幅画才应该更符合历史上的太初女帝。”舍友忽然说,“在那个封建时代,能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还能稳固朝堂,又怎么可能是庸俗之辈?” 裴姜苦涩一笑。 是啊。 明明是能够轻易被看破的逻辑漏洞,可史料却被篡改了。 舍友又眉飞色舞道:“先不提她的真实长相如何,能震住那么多人,气势肯定强啊!” 明玄宫里太初皇帝的挂画,丑陋也就罢了,气质也畏畏缩缩的。 将这幅画重新卷好之后,舍友又打开了第二幅。 画上是一个年轻的侠客,身负一柄剑,白衣墨发,一只手对着江河举杯,痛快畅饮。 刹那间,一股极强的江湖气息扑面而来。 “哇,这一副画也好帅啊!”舍友惊叹一声,想想后,灵光一闪,“是裴玄,对不对?” 裴姜伸出手,很轻地抚摸着画中人,低声说:“是他。” 她兄长少时经常出入江湖,最喜好打抱不平之事。 入朝为官之后,也未曾卸下自江湖携来的草莽英雄侠气。 他为她而感到自豪,可她何尝不为有这样一位长兄而骄傲? 最后一次见裴玄,是什么时候呢? 是云州第一座城池被攻破,在铁勒的带领下,虹族兵临江淮城下。 作为兵家必争之地,江淮自然有重兵把守。 可山河动荡之际,没有了领兵之才,到底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铁勒本就和九州有着不世之仇,这只蛮夷曾被太初皇帝屠戮了一遍,苟延残喘。 如今竟然能够在虹族的帮助下重新踏上九州,自然狂喜万分。 越过梅州到了云州,这一路上他们都在杀人。 血流成河,如人间炼狱。 自古富庶了千年的江淮城中也人心惶惶,焦虑不安。 那是一个清晨,裴玄找到了她。 “姜儿,你的东西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要启程去明京了。” “不!阿兄!”裴姜失声,她惶惶然地抓住他的衣服,“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不。”裴玄微笑着拉下她的手,轻声道,“我不能走。”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刺杀女帝不成,反倒披上了官袍。 后来他因裴姜升官加爵,女帝竟给了他三十万兵马。 这个数字让裴玄也惊骇不已,彼时他被震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忘记了接旨。 他到底是江淮裴氏的少主,裴氏又是江淮霸主,财富可一度富过了国库。 就这样给他三十万兵马,不怕他反了? 来送圣旨的诸葛明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全部想法,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开口了:“裴大人可知,陛下交给你这三十万兵马,是因为她信你如信这九州河山。” “你的玄,是玄朝的玄,是大玄子民的玄。” 这句话,让裴玄心神俱震。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少年纨绔,好美酒,爱听戏,谁知他心中报国之愿? 可圣上竟然懂他! 从那一刻开始,裴玄便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了—— 江淮裴氏,永不叛玄。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敌人就没办法越过江淮一步。 “那……那我也不走!”裴姜咬牙,近乎哀求地哽咽出声,“我不要当逃兵,阿兄,我亦精通骑射,我可以帮忙,我这么走了,如何对得起城中百姓?” “姜儿,你不是逃兵,你是我们的希望。”裴玄撇过头,不敢看她的表情,“走,活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将发生的事情写出来,若……不幸战败,若还有后世子孙……他们也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要走。” 裴姜陡然愣住了。 也是她愣神的这一秒,裴玄伸出手,快速地封住了她的穴位:“四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 裴姜反应过来后,不敢置信:“阿兄!” 裴玄厉声:“走!不惜一切代价,送小姐去明京!” 下一秒,已经准备好的死士到来,将她带到了马上。 马蹄声起,如雷鸣过耳,裴姜伏在马上,哭得撕心裂肺:“阿兄,不要丢下我!不要!” 可她的穴道被封住,连伸出手去抓他都做不到。 裴玄依然不敢回头,他取出了一坛酒,淡淡地吩咐一旁的护卫:“再为本公子,斟上一杯。” 这样的好酒,以后可就喝不到了。 既然如此,自然要畅饮一番。 裴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敬慕的兄长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 她知道,裴玄也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可没办法。 事已至绝境,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去明京的这一路也并不好走,裴玄派来保护她的死士也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她抵达明京的时候,也成了一个血人,吓得宁流玉和聂明初手足无措。 可身上的伤到底比不过她心中的痛和恨。 她痛她国破家亡,恨她无能为力。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再次将裴姜吞噬。 她慌忙将要掉下的眼泪擦去,防止泪水落在他给裴玄画的这幅画上。 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不好,重生一世,至今还没有去给她兄长上过一炷香。 想到这里,裴姜立刻打开“忠武墓旅游”小程序。 她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她准备在江淮度过一个寒冬,现在预约入场,还来得及。 第323章 承天帝的周边,齐聚江淮 “没想到颜颜你竟然是裴玄的粉丝吗?”舍友赞美完这副画后,又哀叹一声,“那我们可就是对家了,因为我是贺兰景单推!都是四大公子,我圈怎么没有你这样的画手呢?” 裴姜的神情有些复杂,她沉默片刻,说:“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谢轻时和她聊过音律,崔京寒和她聊过书法,但基本都聊不了两句。 因为这些时候,裴玄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盯着他们。 他每次说的也都是同一句话:“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咳咳,这……这我不敢苟同。”舍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读完正史之后,我觉得贺兰景有些神经病呢。” 裴姜再次沉默。 不同于谢轻时和崔京寒是真的有公事找她,贺兰景找她只是为了看裴玄气得跳脚。 的确是有些恶劣呢。 另一边,师长缨也回到了酒店。 她思索了一下,取出裴姜送她的字,施施然去敲少渊的门。 门打开,少渊穿的是常穿的校服,宽大的外套将他的腰身悉数遮住。 这一次没有了春景可看,大皇帝陛下一时竟然觉得有几分遗憾。 少渊抬眼朝她看来,唇边便多了一分笑意:“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师长缨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我是来给你炫耀一下我新得的字。” 少渊眉梢一动,笑意更深:“哦?” 师长缨将卷轴展开,放在桌子上:“怎么样?” 在看见那十八个字的时候,少渊眸光微凝。 蓦然间,他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已龙袍加身,立于高高的宫墙上,俯瞰着蜿蜒的万里山河。 卫央便问他,他如今已经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位极天下,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靖太祖姜止是一个很狂的人,他要让天都听他的号令,否则也不会用“承天”这个年号了。 所以彼时,他是这么回答卫央的:“朕要的是朕剑锋所指之处,从此日月所照皆成九州土,江河所至都为华夏图。” 这番对话被史官记录在册,也是流传到至今的十八个字。 只是可惜的是,他到底死得太早太早了,十分突然,让他连很多后事都没有交代。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帝王,又怎么会料到自己在最风华的那一刻死去? 少渊伸出手,师长缨却立刻将字幅卷了起来:“好了,我炫耀完了,这是颜师姐送我的,就是让你看看,你不许动。” 听她这么说,少渊也都顺着她,他一手支着头,眼底是了然和纵容,不紧不慢道:“嗯,我只看看,我不动。” 师长缨满意了,又说:“我要把这幅字挂在我的卧室里。”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手顿了顿,他换了个姿势靠着沙发,扬了扬声:“你要把承天帝说的话挂在卧室里?”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你不懂。” 话是承天帝说的,但事可是她做的。 所以,她比他厉害。 这是她功绩的证明。 “我不懂?”少渊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按照历史同人圈的说法,这幅字算是承天帝的周边,而她却把他的周边挂在卧室这种最为隐私的地方。 少渊的手漫不经心地在掌心敲了敲。 行,都依她,他什么也不懂。 下午,靳家老宅。 “老夫人,您回来了。”靳管家立刻上前,“您这两天怎么一直往外跑?您身体不好,还是得休息休息。” 靳老夫人的面容上有几分疲惫之色,她很轻地摆了摆手。 靳管家也不好说什么了,半晌,才道:“老夫人,您要解开心结啊。” 他是靳家的老人了,自然清楚地知道当年靳暮州应邀去了一趟中天之境后整个人就突然失踪的大事。 这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却始终成为了靳老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这些年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靳管家看在眼里,忧在心中。 可中天之境是什么地方? 凶险程度,连玄门都望尘莫及啊。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靳老夫人才说:“昨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姑娘,和暮州很像很像,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以为是暮州。” 靳管家斟酌了一下道:“老夫人,世界上相像的人并不少。” 靳老夫人自顾自道:“小姑娘十八岁,暮州失踪的时候刚好是十八年前,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暮州的女儿呢?” 靳管家一愣。 还没等他回答,靳老夫人又苦笑了一声:“是我想多了,如果是暮州的女儿,她怎么会不回来?” 靳管家心里难受:“老夫人……” 靳老夫人闭上眼,喃喃:“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暮州其实已经不在了。” 但哪一个做母亲的,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死了呢? 靳管家忽然出声:“裴公子。” 裴玄踏进客厅,问:“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了。”靳老夫人叹气,“你今天就要回江淮了?我给你爷爷准备了一些礼物。” 裴玄颔首:“您客气了。” 靳老夫人和裴老爷子也是旧相识了。 于是想了想后,裴玄又道:“不如,您和我一起去江淮过年?刚好和爷爷见见。” “这……”靳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想起她昨天见到那个女孩,身上穿的是江淮一中的校服,于是道,“也好。” 靳管家展颜笑道:“裴公子,那我们家老夫人可就拜托您了。” “自然。”裴玄也笑,“江淮比明京暖和一些,老夫人过去也能少受点寒。” 靳管家立刻去准备靳老夫人的行李了。 裴玄神情散漫地打开“一桌麻将”的群聊。 【裴玄】:我要回江淮了,出来吃饭,以后见你们的机会可就少了,但我希望也不要再见到你们。 【贺兰景】:裴公子说的哪里话?难不成我们去不了江淮了吗? 【崔京寒】:[定位·江淮国际机场] 【谢轻时】:不急今天这一顿饭。 【裴玄】:? 【裴玄】:你们是不是有病? 为什么又往他的江淮跑? ? ?裴玄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顶点! ? ? 说起扫墓这个梗,源自我和我朋友一次对话,朋友问我西安玩什么。 ? 我说是这样,你第一天去给秦皇上香,第二天去找汉武,第三天再去找唐宗,第四天去找武皇,第五天坐俩小时动车再去看看宋祖宋宗,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扫墓之旅啊! ? 朋友:??? 第324章 小富婆阿缨,裴姜画画 【崔京寒】:没有。 【贺兰景】:我有病,难道你裴玄是第一天知道吗? 【谢轻时】:江淮气温更为暖和,在江淮过冬,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裴玄】:你怎么不直接去热带过年?那里更暖和。 【贺兰景】:裴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江淮早就不是你的地盘了,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看到这条回复,裴玄轻嗤了一声。 他竟有朝一日从贺兰景的口中能听到“我们”这两个字,为了对付他,这三人竟然结成了盟友。 见到裴玄神情不断地变换,靳老夫人惊疑不定道:“怎么了?是你爷爷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裴玄摇了摇头,道,“只是交友不慎罢了。” 靳老夫人也没多问,又笑了笑:“你爷爷还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让我给你介绍介绍明京圈里的年轻同辈,他说你也没有几个朋友,这样不好。” 裴玄眉梢扬了扬:“人生难得一知己,强制交友,不如不交。” “你爷爷……也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做考虑啊。”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他是怕他的身体——” “不会。”裴玄打断了这句话,他的眉眼陡然凌厉了几分,一字一顿道,“我会找到玄医的。” “玄医?”靳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玄门……那些玄术者向来插手世俗知的事情啊!” 她也不太清楚是否有着什么限制在。 因为若是这些身负天地玄通玄术者可以倾巢而动,四百年前的虹族和四方蛮夷根本不可能有一个人活着踏入九州。 世俗纷争,永远与玄门无关。 任这五千年来,九州这片大路上王朝更替、战争无数,自承天帝建立靖朝以来,先燕时期的那些能人异士就消失了。 他们建立了玄门,从此避世不出。 偶有零散的玄术者踏入世俗,但并不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格局。 裴玄自然不会提起医贤聂明初,即便他提起了,靳老夫人也压根不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除了他妹妹之外,明京十二贤的其余十一位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但数月前,曲贤青鸢的故居遗址和药贤宁流玉的手稿接二连三地现世,这也让裴玄看到了希望。 能抹去得了一时,当真能抹去一世吗? 思至此,裴玄再次在“一桌麻将”群里发消息。 【裴玄】:我让你们三个人好不容易团聚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如此,你们也帮着我找一找医贤,我家老爷子的病还没有得到根治。 【贺兰景】:既然裴大人诚心诚意地恳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了。 【崔京寒】:嗯。 【谢轻时】:理应如此。 裴玄忍着想跨过屏幕将者三人打一顿的冲动,他咬牙冷笑。 一切,都等到他返回江淮再说。 与此同时,江淮国际机场。 裴姜只背着一个书包,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江淮”二字,神情有些恍惚。 这两个字竟然用的是她惯用的字体,一笔一划,尽显江淮水乡的柔情,又不失江湖的铁血侠气。 裴姜也知道江淮文旅这些年宣传的重点便是江淮二仙,她与裴玄这对同胞兄妹几乎已经成为了江淮的代言人。 她发现,就连她在机场里看到的卫生间的标识用的竟然也都是她旧时的画中形象。 这一刻,名为“历史和现实”的穿心箭将她射中了,她的胸腔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动的,似乎要跳出心房。 这是她的故土。 前世,她最后一眼看这片土地,眼中映出的只有鲜血淋漓和火光冲天。 如今,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动车如长龙摆尾,转瞬而去。 站在高处望去,也能够看见重新修缮过的内城。 那些她眼熟的建筑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裴姜抬起手,接住一片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枯黄叶子,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 “怎么样,我们江淮的风景也很不错?”许闻戈笑眯眯道,“这里啊,最适合看风景修养身心了,颜师妹,你可以多住一段时日。” 裴姜轻声道:“多谢。” 许霜乔开着她的跑车来机场接人。 见到这辆车,许闻戈先将师长缨和裴姜的行李拿过去了。 放好行李后,许霜乔朝着许闻戈伸出手:“我的红包呢?” 许闻戈大为震惊:“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就算要给红包,也是因为你要给。” “当然我才是姐姐了。”许霜乔拖长声调,“可是我没想着天天擦边啊,你说是不是啊?” 许闻戈:“……” 他发腹肌胸肌照的时候总是忘记改分组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改? 被许霜乔拿捏住了把柄,许闻戈忍痛用他的零花钱给她包了一个红包。 成功地封住了许霜乔的口,他长叹一声:“如此看来,那还是妹妹贴心一点。” 至少师长缨不会以此为借口问他要红包。 但这个念头刚浮起来没有多久,师长缨背着手施施然地来了。 许闻戈的心一跳:“长缨妹妹,你——” 师长缨看着他:“堂哥,你也不想被二伯和二伯母知道,你总是发擦边照?” 许闻戈:“……” 又失去了一个红包之后,他抱着头。 他这个该死的家庭地位啊! 许霜乔启动车子,三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栋小别墅前。 “这是哪儿?”许闻戈张望了一下,抓住机会攻击许霜乔,“你怎么又买了套房子?” 师长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买的。” 许闻戈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霜乔翻了个白眼:“现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你是最穷的。” 许闻戈:“……” 那还管他要红包! 过分! “颜师姐,在江淮的这段时日,你便先住这里。”师长缨打开车门,“这里依山傍水,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裴姜全然没想到师长缨竟然腾了一座别墅给她,她脱口:“不,这不可以,我住酒店就好了。” 师长缨挑了挑眉:“颜师姐,你送我的那副字,可不低于万金,别墅终究是死物,不值钱。” 哪里比得上人呢? 许霜乔早在电话里从许闻戈的口中得知了发生在裴姜身上的事情,她心直口快:“阿颜,你别看阿缨年纪轻轻,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富婆了。” 这话并不作假。 师长缨的手中有不少许氏集团的股份,再加上她也用各种合法行为挣了不少钱,钱包也终于胖了起来。 裴姜很轻地抿了下唇,忽然说:“师小姐,我再给你画一幅画。” 她自我认为,她画画的水平比写字高。 第325章 双标少爷,大玄唯一的白月光就在眼前 这句话让师长缨的眉梢挑得更高:“好啊,我很期待。” 裴姜这才背上书包,她一步三回头,似乎有些不舍。 许霜乔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我们先回家一趟,有事就找我们,除夕那天一起吃个团圆饭。” 见此,裴姜也被她身上的火热感所感染,笑着点了点头。 别墅里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日用品,还有十几套新衣服。 最让裴姜吃了一惊的是书房里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历史书,有的是孤本,有的是崭新的,引起她注意的是各个版本的《大荒仙游》。 有的版本上写了“白晓生着”这四个字,有的版本上则是“佚名”。 裴姜的手指拂过“白晓生”的时候,眼神冷了冷。 她清楚地知道,白晓生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从名字、籍贯、长相……没有一个是真的。 捏出这样一个人来,无非是为了冒名顶替《大荒仙游》的着作者。 裴姜又想起了诀别前裴玄对她说的话:“姜儿,你不是逃兵,你要将这些事情写出来,传下去,让后世亿万万子孙都能得知。” 如今,战争已经结束,可斗争从未歇止。 裴姜想,她还是舍不得这个四百年的后世,她要尽她的可能,让全部的历史真相大白天下。 她不能再沉湎于过去了,否则未来也将失去。 深冬下午五点半的明京,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姜轻尘从网出来,神清气爽。 他走到旁边的小吃街买了一桶炸串,然后摸出手机拨通了少渊在九州的私人号码。 他能拿到这个号码,还是因为他对白家先礼后兵了,得到了少渊两个字的赞扬。 这两个字是——不错。 “大哥,今年除夕在明京过吗?”姜轻尘问,“我听说除夕晚上有烟火大会,就在明玄宫附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中天之境迁移过去的九州人不少,他们也过这些古典节日,气氛甚至还要更浓烈。 少渊开口,还是两个字:“不在。” 姜轻尘卡了一下,干巴巴地问:“什么叫做不在?” 少渊依然惜字如金:“江淮。” 姜轻尘嘴巴里的炸串立刻不香了:“大哥,你怎么就回江淮了,寒假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听到这个问题,少渊似乎笑了一下,声音仍淡淡的:“知道寒假,倒也不错,但你知道高三学生没有这个假期吗?” 姜轻尘:“……” 他的确不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天人,十六岁就读完大学了。 姜轻尘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那不能除夕和大年初一也在上课?” 少渊语调懒散:“那倒没有。” 姜轻尘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去江淮找大哥,不过江淮有烟火大会吗?” 少渊还是两个字:“没有。” 姜轻尘:“……” 他在想,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他大哥多说两个字。 通话结束,少渊斜靠在落地窗边,静静地望着下方的城市群。 霓虹灯的色彩在他的瞳底倒映出来,织成了一顷星河。 后天就是二月十六日,除夕夜,今天高三学生还在上课。 因为这个年一过,离高考就只剩下三个月了,时间紧迫,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 师长缨虽然没有去学校,但她专程抱着书来到了半盏清梦,点了一杯果粒橙后,开始学习。 少渊踏进这间酒的时候,见她还在埋头刷题。 写完一张卷子后,师长缨才伸了一个懒腰,将习题册推上前,示意他可以开始点评了。 少渊看得也很快,他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全对。” 但话出口后,却没得到回应。 少渊偏头,见女孩一手撑着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面上难得流露出了几分怔然的神色。 他伸出手,在她的头发上屈指轻弹了一下:“在想什么?” 师长缨回神:“在想烟火。” 每一年的除夕夜和元夜,宫中都有烟火盛开,另有无数孔明灯飞天而起,照亮山河万里。 可惜这样的景色,如今很难看到了。 少渊扫了她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掌心。 其实,江淮也可以有一场烟火大会。 晚上八点,今天的做题任务完成和少渊道别之后,师长缨去了别墅。 裴姜已经整理好了笔墨纸砚和颜料,见她来,眉眼弯起:“师小姐,坐这里。” 师长缨看了看桌面:“颜师姐,你就带了这些行李?” 裴姜轻轻地应了一声:“闲暇之余,我总喜欢写字和画画,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师长缨很随意地坐下。 裴姜提起笔,开始画画。 但画完之后,她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这……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裴姜的手颤了颤,地将她带来的那副太初皇帝画像打开来。 两张画放在了一起,明明一个是古代装束,一个是现代模样,竟然并没有生出不和谐的地方。 不是因为两幅画中人长得很像,甚至根本没有半点相同的地方。 但气质太像太像了。 看似都很慵懒,可魄力逼人,让人无法与其对视。 裴姜抿着唇,她的心无可抑制地有些慌乱,开始在想—— 莫非是她的思念之情太过浓烈,导致她如今再画其他人的时候,怎么画都会像圣上? 她的确也在师长缨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极强的生命力,如参天大树,任是风吹雨打,都仍然屹立。 哪怕有一时的低谷,也能够重新生长。 这股源自于师长缨身上的力量,将她从泥泞的黑暗中带了出来,让她有了重新面对现实的心力。 可……这样怎么可以呢? 没有谁是谁的替身,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怎么能这么做? 师长缨见她对着桌面发呆,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不由皱眉:“怎么了?” 裴姜没有回应,整个人又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之中,身体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颜师姐?”师长缨伸出手,搭在了裴姜的肩膀上。 她低头,先看到的不是裴姜给她画的像,而是那副天子登临城墙射箭图。 ? ?新的一周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 ? 其实阿缨是我写的难得的一个安全型人格,虽然也经历了很多黑暗,但性格非常健全,这源自于她对自己的能力绝对的自信。 ? 她的能量很高,所以有余力去给别人提供力量。 第326章 那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师长缨的目光顷刻间凝固了。 画中人的神韵气质的确抓的很到位,可只得寥寥几笔的眉眼却也十足的像。 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会认出来,这就是她。 可是,她亦清楚地知道,有关她真实样貌的画像没有一副流传下来。 那么能画出这幅画的人…… 或许改字体风格很容易,尤其是两种字体之间,譬如隶书楷书的差别很大。 但画风却很难改,一笔一划,早已刻骨定型。 这一刻,师长缨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她会很执着地去帮助萍水相逢的颜辞镜了。 她们甚至没见过几次面,甚至在众人都认为颜辞镜才是加害者的情况下,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帮了。 她是什么绝世大善人吗? 不是。 她缺点极多,脾气也不好。 曾不乏有人说她冷血无情,我行我素,她亦不动如山,置之不理。 千秋功罪,任人评说,与她何干? 原来这是因为,颜辞镜就是裴姜。 诚然这一世,名字和容貌都完全不一样,甚至她在颜辞镜的身上找不到任何裴姜带给她的感觉。 可冥冥之中,她的心似乎一直在牵引着她前行,让她做出正确的决断。 然而,喜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紧接着,师长缨便被裴姜身上那股悲伤所笼罩住了。 她侧眸,看见了裴姜微颤的双手,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沼泽之中,无法挣脱。 师长缨闭了闭眼,心脏在这一刻也像是被利箭贯穿了一样,又紧又疼。 宁流玉活了三十六岁,千秋活了四十七岁。 那么裴姜呢?她到底又活了多久? 是六十年,还是七十年? 可在那个时代,活得越久的人,便愈加的痛苦。 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外族占据,亲人故友尽数死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明明身处故土,却仿佛异乡的异客人。 这样的痛落在谁身上,都是无法承受的。 难怪这一世的裴姜年纪轻轻,身上却有着极其浓烈的暮年之气。 整个人更是犹如已经死去了一般,失去了全部的鲜活。 可太初皇帝记忆中的裴姜呢? 是风华正茂、神采飞扬的,她用她的笔,勾勒出了万里山河、人间百态。 她本就是江淮裴氏的大小姐,又是明京十二贤之首,她当然是骄傲的。 可现在的她,那份曾经风发的意气被抽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副死躯。 史书并未记载过裴姜的下落,史学界认定她死在了那场云州守卫战中。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裴姜的心思何等玲珑,她觉察到师长缨忽然沉默下来,飞快地将眼泪擦干:“抱歉,师小姐,我画的不太好,我给你重画一张。” 说着,她就要将新的画轴撕毁,却又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 “很好,哪里不好?”师长缨回神,停了一息吗,才笑,“你的画技一直很好。” 裴姜给她画了不少画,每一幅都不同,也都被她珍藏了起来。 她专门说过若她死后,她要将这些画都带到她的墓里,让其他埋在土里的同行都只能眼红地看着她。 在地下,她也得当那个第一。 这句话让裴姜愣住了,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道:“师小姐,你在说我?” 颜家的确给她请过琴棋书画方面的老师,只是她也的确没有学,也基本上从来没有展现过她的能力。 颜语殊盗走的那副字,是她闲来无事写的,也没有放好。 但她画的这几幅画,却融进了她的心血,从来没有拿出来给别人看过。 这“一直”二字又是从何而来? 师长缨抬起手,用指腹缓缓拭去裴姜脸上的泪,轻声道:“姜儿,一个人孤身的那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很平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词藻赘述,可却宛若惊涛骇浪一般,剧烈地冲击着心神。 裴姜如遭雷击,她蓦地睁大了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眼:“你、你……” 下一秒,磅礴的情绪翻涌而来,她的眼前一黑,身子就这么倒了下去。 师长缨的眼神陡变,她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迅速封锁住了裴姜的心脉。 裴姜昏死在她的怀里,如果不是还有细微的呼吸,她几乎要以为在她怀中的是一个死人。 师长缨不懂医,她只能通过脉搏试探出裴姜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将裴姜抱到卧室的床上后,她取出手机,立刻联系宁流玉。 【唯我第一】:阿玉,速来这里。 【唯我第一】:[定位] 不必师长缨多说,君臣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宁流玉顷刻间意识到恐怕是有人需要诊治。 她快速地收拾好药箱,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这栋别墅。 见到师长缨后,宁流玉不由一怔,因为女孩的眉眼间罕见地有几分疲惫之色。 这样的神情几乎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哪怕她曾在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情况下驱逐蛮夷,身体已经很累了,可她的面上亦不曾流露出半点疲惫。 “来。”师长缨朝着宁流玉招了招手,示意她给裴姜检查一下。 宁流玉来不及细想,立刻开始探查裴姜的病因。 片刻后,师长缨问:“怎么样?” 宁流玉皱眉:“心脉的问题,还是需要医生,只吃药不够。” “医生……”师长缨喃喃,“能够配合你的医生,只有明初。” 可聂明初,如今又在何处呢? 宁流玉想了想:“缨缨姐,上一次救灾的时候,我和给你看病的老人家交换了联系方式,我请他过来看看。”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头像。 【宁瑜】:前辈,有个疑难病症,需要你帮忙。 【辣条仙人】:不帮不帮,过年了,我要休息。 【宁瑜】:诊费是最新的无敌巨无霸版大辣条! 【辣条仙人】:哎哎,这就来,不过我得和那小子说一声。 看到这句话,宁流玉差点忘了老人和少渊是旧识。 她心想,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给裴姜喂了几颗药之后,宁流玉才问:“缨缨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师长缨静了片刻,才缓缓道:“是姜儿。” 第327章 吃软饭的承天帝,我在这里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宁流玉的身体猛地一震,失声脱口:“裴姜大人?!” 她盯着容色苍白的裴姜,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将床上的人和她记忆中的裴姜联系在一起。 史学界通过裴姜的诗词和生平事迹推测她的性格应当是温婉柔和的,然而,这四个字其实根本跟她沾不上边。 到底是和裴玄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再加上才华又高?裴姜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半点傲气? 只不过她不像裴玄那般外显,要更为沉静。 但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遭受过重大打击之后,会性情大变。 师长缨很低地应了一声:“她受了很多苦。” 宁流玉捂着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半晌,她才哽着声音说:“我知道的,我、我们……” 她们赴死的时候其实有些自私的,因为死了一了百了,不必再受苦受难。 可这样一来,所有的重任都压在了裴姜的肩头上。 不是重担,而是众担。 众人的性命,九州的传承。 师长缨伸出手,又理了理裴姜的发,才说:“这一世,她过得也很不好。” 江淮裴氏的千金,前世不得善终,今生竟也不得安稳。 静了片刻,师长缨又道:“但她其实很坚强。” 宁流玉默默地看着裴姜如今这张陌生至极的脸,轻轻应声:“流亡的那些年,裴姜大人是我们的定心丸。” 她们三人活着的时候,还可以互相取暖。 可之后呢? 只剩下了裴姜一个人。 时间在悄然无息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略微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师长缨回头,看见老人是被少渊抓着过来的。 “你急什么?你到底在急什么啊?”老人哎哟哎哟地叫出声,“我都说了,我一身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在看见师长缨好端端地坐在床边,少渊的脚步顿住了,手也松了开来。 老人得以解脱,他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的骨头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小子折腾散架。” 少渊不置可否。 “哎呀呀,又见面了,小姑娘。”老人笑眯眯地和师长缨打招呼,“还记得小老儿我吗?” 师长缨:“记得你身上的辣条味。” 老人:“……” 他有些不痛快地抱怨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都不给老人家面子,哼!” 少渊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你的话很多。” “你懂什么?我这叫做活跃气氛。”老人打开医药箱,继续嘀咕,“哪像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天天蹦出一两个字来,想冻死人啊?” 等老人检查完,宁流玉很紧张:“前辈,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还好,幸亏心脉被封的及时啊,否则情绪如此剧烈波动,心脉必然受损。”老人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啊!” 否则就算玄医来了,那也是回天无力。 师长缨也松了一口气。 老人神情一肃:“不知是哪位高人有如此高超的封脉功夫?一定是位神医,老夫也要请教请教。” 师长缨:“……” 她并没有学过医,会封脉也是用的武功。 少渊环抱着双臂,声音轻飘飘道:“拿什么请教?辣条么?” 老人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老拆我的台?你还没有给我结上次的诊费呢。” 师长缨:“诊费是多少?我替他出。” 这句话一出,老人愣住了。 少渊的神情也微微一顿,眼眸深了几分。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老人连忙摆了摆手,又抓住机会嘲讽少渊,“你小子,吃软饭!还想让小姑娘帮你出钱!” 少渊换了个姿势站着,他嗯了一声,十分的坦然从容。 老人:“……” 还引以为荣? 不要脸! 老人嘀嘀咕咕一阵后,开始给裴姜施针。 十五分钟后,他取出针,擦了擦汗:“不仅仅是心脉差点受损,身体也亏空过度,一定要好好补充营养。” 师长缨听得认真。 老人接着说:“你们年轻人啊别仗着岁数小就乱糟蹋自己的身体,等老了之后,有你们的受的!” 师长缨点头:“明白,年轻时候好好修养,老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吃辣条了。” 老人:“……” 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少渊眉梢蓦地一扬。 师长缨又问:“仙人,她何时才能醒来?” “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了。”老人摸着胡子,“还是一定要好好养身体,趁着年轻,还能补回来。” 师长缨颔首。 老人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你为什么要叫我仙人?” 师长缨说:“因为你是辣条仙人。” 老人气咻咻地离开了。 “这么晚,麻烦你也跑一趟了。”师长缨对少渊到,“事出紧急,十分抱歉。” 少渊眼神淡淡地看着她:“你我之间,什么时候要说‘抱歉’这两个字了?” 他不喜欢听。 师长缨瞟了瞟他:“我又不是真的恶霸,这么晚了,我送你。” 听此,少渊的眼中多了一分意味深长的笑:“那就劳烦大小姐保护我了。” 师长缨说到做到,果真送少渊回家。 今天的路上有不少卖花的,街头的男男女女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见她有些好奇地看,少渊很随意地瞥了一眼,解释道:“今天是二月十四日,他们在过情人节。” “今天是情人节?”师长缨扬了扬眉,说,“我在村子里长大,老一辈们只过元夜、上巳和七夕。” 不过,大皇帝陛下每次过这些节最喜欢的环节是给有情人指婚。 裴姜做了一个梦,她经常做梦,但没有一夜是好梦。 她梦见宁流玉、千秋和萧承仪接二连三地在她面前死去。 到处都是淋漓的鲜血和凄厉的哀嚎,刺痛了眼睛,刺破了耳膜。 她开始在黑暗中奔跑,可后面有一双双绿色的竖瞳正在不断地追赶着她。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深渊中抓了出来。 “陛下!”裴姜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满头是汗,心脏也跳得厉害。 可抬头的下一瞬,她对上了一双沉稳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伸出手,抚上她的头:“醒了?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怕。”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哇~明天见 第328章 相拥,朕在 已经是早上十点了,阳光落在女孩的面庞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了淡金色。 女孩的五官深邃,携着几分凌厉之色,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美,犹如太阳一般,威严盛盛,令人不可逼视。 可此刻她眼睫微垂,面部轮廓添了几分柔和。 这个时候,她又像极了月亮,慈悲又怜悯。 日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自然意象,可却得以在一个人体现得淋漓尽致。 并不是同一张脸,模样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女孩的年岁也更加年轻,可那气质却同出一辙。 她还在做梦吗? 是因为她的思念太过深重,所以才做了一个圣上也来到了这个时代的梦? 裴姜的呼吸屏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去戳眼前人的脸。 然而触感很清晰,这吓了她一跳,慌忙收回手。 她在干什么? 竟然敢藐视天威,她的胆子的确挺大,可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然而下一秒,裴姜的手却又被抓住了。 师长缨带着她的手,慢慢地放在了自己左胸膛上,那里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明明隔着衣服,可裴姜却觉得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她的手一抖,连眼睫都颤了起来。 “听,有心跳声,是活的,不是梦。”师长缨的声音重新响起,“是我,姜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尽,裴姜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好半晌,她的唇动了动,才吐出了一个很久未曾说出的称呼:“陛下……” 师长缨摸了摸她的头,还是那两个字:“朕在。” 她鲜少用“朕”这个自称,但这一刻她用了,因为只有这个自称,才能够再一次代表她的身份。 裴姜的身子又是一颤,她还想说什么,一开口,喉咙里却像是被堵塞住了一样,只剩下了哽咽。 千言万语,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长缨将一个温热的杯子递给她,道:“别着急,慢慢来,先喝点水。” 裴姜接过,抖着手,好半天才勉强喝下了一口水,又顿了顿,她声音沙哑,又哭又笑道:“我……我没想过……” 毕竟太初皇帝走的时候,玄朝正处于鼎盛之际。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何等的风华,何等的繁荣。 然一国之君在这样的时候忽然驾崩,带来的震动何止辐射了九州? 整个世界都将惊变! 这样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毕竟九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蛮夷,都遭受过太初皇帝的追捕。 犁庭扫穴,斩草除根,让他们不得再踏入九州半步。 他们自然巴不得她死去,好重新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于是,首辅叶誉下令封死这个将带来惊天巨变的消息。 最终瞒到了庆云皇帝师卿月登基的第二年,消息最终还是疯了一般传到了南境、北域和西陆。 果不其然,四方蛮夷再一次蠢蠢欲动。 然而,有卫氏兄妹在,他们试探了几次后,依然是铩羽而归。 彼时裴姜想,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够毁了先皇的心血,总要让大玄之威扬遍四海。 可惜…… 人算又怎么能够敌得过天算呢? 裴姜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又在无声无息之中落了下来。 师长缨沉默地擦掉裴姜脸上的泪,也没有说“别哭”这两个字。 裴姜哭,她便也这么静静地听着。 好不容易止住呼吸之后,裴姜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做梦都不敢做再见您的梦。” 她很怕,怕如果在梦中看见圣上,她该怎么去面对? 国破、家亡、九州陆沉…… 她根本没有这个脸面。 师长缨凝视了她几秒,说:“以后不用做梦了。” 很朴素的话语,让裴姜的心一颤,她有些狼狈地擦着眼泪:“我……我的岁数如今都不知道比您大了几轮了,却还要让您来安慰我,真是……” 师长缨笑了笑:“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十五岁,所以,你在我心中,也永远都是这个岁数。” 这句话,让裴姜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了她,泣不成声:“陛下……” 十五岁对来说,真的很遥远了,她早已被磨去了少时的心气。 裴姜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距离明京被攻破之后又三十年后了,她已经六十四岁了。 她是一个老人,还是一个独自一身的老人。 时间真的过了太久太久了,她早已不复旧时的容颜,只剩下了这些年所历经的风霜刀剑带来的刻痕,是皱纹,也是伤痛。 久到就连虹族觉得她说不定已经在路上颠沛流离的时候去世了,于是放弃了对她的追捕,也撤了她的通缉令。 这的确让她得以喘息,可这喘息是很多人用生命换来的。 而她不能辜负他们,就需要用她的笔,来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使命。 这个时候,《大荒仙游》的第一版已经全部写完了。 她又花了五年的时间对这部用血写出来的作品进行润色,在她七十岁的时候,终于使得《大荒仙游》流入了民间。 这是一本神魔小说,讲述了一个诡谲奇幻的世界,又因其剧情曲折、人物形象鲜明,当即掀起了一股浪潮。 然而,《大荒仙游》只是表面在写神魔之间的斗争,实际上她要讲的是玄末之际的这段历史。 情节的隐喻十分隐晦,可只要将伏笔串联起来,便会发现暗线故事。 裴姜的文学功底极强,也的确只有她能够主笔这么一部巨作。 她不知道《大荒仙游》能不能传下去,但她要尽可能地去做一切准备,面对未知的未来。 后来,她又用十五年的时间,手写出了数本原稿,每一本也有着特定的编号。 除了写书之外,她也在写字、绘画和作诗词。 而每日的清早,裴姜都会前往住所旁的孤山。 这里有她为先皇设立的一块墓碑。 但她不敢在墓碑上写表明太初皇帝身份的东西,生怕被虹族发现。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她每天都要来这里祭拜,直到…… 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329章 师长缨是信仰 那天早上,已经年迈不堪的裴姜忽然感受到了身体竟重新恢复了活力,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和宁流玉生死相依过一段时间,她了解了一些药理知识,意识到这是回光返照。 今天是个大雪天,她却比平常更快更早地登上孤山。 抵达山巅的时候,那块孤零零的墓碑已经被雪掩埋了一半。 裴姜缓步上前,像以往一样,在墓碑前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抬头望着天空上飘下的鹅毛大雪,恍惚之中想起多年前的除夕夜也是这么一场大雪。 而那天,她的陛下走了,回到了天上,而她没能去见最后一面。 隔着同样的大雪,她仿佛看见有人在朝着她招手。 “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裴姜低声说,“我终于老了,走不动了……” 她这一生,活到八十九岁,寿终正寝,送走了所有的人。 她见证了玄朝的鼎盛,又见证了玄朝的倾颓。 忽如一夜,九州惊变。 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贵族、平民、老者、少年……平日里所有对立的人在这一刻都有了一致对外的目标,他们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挽救这个破碎的气运散尽的大玄。 可恨天不遂人愿。 可恨天不向她大玄。 可恨天妒太初之名。 雪下得愈发的大,裴姜的下半身也被大雪掩埋,可她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仍然默默地坐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肩膀也陷入了雪中,裴姜忽然挣扎着起来,靠在这块墓碑上。 仿佛这样靠着冰冷的石块,就像是曾经握住了先皇温暖的手。 生命之火在迅速流逝着,她有些费力地看向北方,那是明京所在的方向。 而她终其一生,没能再回去。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注] 雪声越来越大,裴姜的意识也在雪中消散,耳边也似乎有人在念着什么诗—— “……九州倾颓,昆仑玉碎;魂魄向北,遥拜天阙……” 这场雪一直下,就像是故国犹在。 可她至死未能看见太阳从东方重新升起。 然,重新睁开眼,这是裴姜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竟然来到了四百年后的九州。 可裴姜却很痛苦。 为什么还要再让她重活一世呢? 她很想一死了之,可她却做不到。 在这个复兴的新时代,她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活着。 繁华与她无关,热闹也与她无关。 她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她在等死。 只有死了,她才能够解脱。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重新看到了希望之火和信念筑石。 裴姜的眼睫动了动,她用她的脸蹭了蹭师长缨的掌心,轻声道:“陛下,我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啦。” 师长缨的手颤了颤:“我很抱歉。” 裴姜摇了摇头,声音更轻:“您又不是神,如何预料多年之后的事情?” 师长缨深吸一口气:“姜儿,你做得很好,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苦。” “不苦的。”裴姜却笑,“最初兄长送我离开江淮,我只觉得我当了逃兵,我对不起百姓,我不应该有这样的特权,可……”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低下声音道:“如果历史和文化断了,那么九州才真的没有了。” 师长缨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做得很好。” “但、但我的确很痛心,那些蛮夷它、它们……焚烧我们的书籍,不让我们的百姓识字,不让我们穿华服。”裴姜哽咽出声,“强壮的男子为奴,女子为娼,敢有违背者……”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可她不说,师长缨也知道。 “我不甘心啊!”裴姜咬着牙,眼泪滴滴落下,“我想办法将玄史传下去,可我……可我一个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直在杀,杀了江淮四百二十三万人……” 这个数字说出来,裴姜的喉咙里只剩下了呜咽。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毫无价值 她后来的诗词,有一种心气将要散尽彷徨挣扎的无力感。 师长缨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愈发地冷:“我知道。” “而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我……”一口气没有上来,裴姜竟是生生地哭晕了过去。 幸好早有师长缨手指迅速探出,再次封锁住她的心脉。 裴姜的脸上还挂着泪,但面色却比昨夜红润了不少。 师长缨眉头紧皱,扬声:“阿玉。” 宁流玉也一直守在这栋别墅,只是她知道裴姜刚醒也定然有很多话要说,并未进来打扰。 被唤了一声后,她急急地提着药箱冲了进来。 又给裴姜检查了一番后,宁流玉才送了一口气:“缨缨姐别担心,裴姜大人的身体很正常,甚至经脉通了不少。” 师长缨顿了顿:“她哭得厉害,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哭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宁流玉说,“否则内心郁结之气堵塞,长此以往,定会缩减寿元。” 师长缨静静的,没有开口。 她知道裴姜背负了很多,却未曾料到裴姜竟然活了那么久。 八十九年中有七十年,都在被外族折磨。 所以,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再世为人,重新睁眼看到四百年后的九州,裴姜却没有活着的念头。 宁流玉微微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下。 裴姜这次昏迷只得一个小时,她醒来后,立刻起身。 在重新看见女孩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这是她的信仰和希望所在。 “姜儿,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师长缨取出了一本册子,一边翻看,一边说,“一定要按时吃饭,早睡早起,也不能只吃单一食物。” 裴姜听着,有些羞窘:“我……我只是……我会好好吃饭的。” “必须好好吃饭。”宁流玉神情严肃道,“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样还怎么骑马射箭?” 裴姜一愣,这才发现房中还有第二个人:“你……” 宁流玉还没回答,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千秋猛地推开门,冲了过来:“裴姜大人!” ? ?裴姜的过往终于写完啦~ ? 注:回头万里。故人长绝——辛弃疾 第330章 众人大团圆,穿新衣见陛下 宁流玉及时拦住她:“裴姜大人刚醒,身体还很弱,你这么一扑,得把她扑倒。” 千秋这才止住脚步,但面上还十分惶然:“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就知道她医术太差,治不好!” “胡说八道!”宁流玉大怒,“别以为陛下和裴姜大人都在这里,我就不敢打你!” “来啊,反正我们都没有武功在身。”千秋不甘示弱,“你不许用药,我就不怕你。” 宁流玉反唇相讥:“你也不能用香!” 沉重的气氛破冰,凝滞的空气也重新流动了起来。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挑了挑眉:“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一决高下,明天刚好是除夕夜,当着大家的面比一比,以此来搏一个彩头。” 千秋卡了一下,立刻改口:“那……那还是不要了,我还没有将靖玄全席准备完毕呢!” “流玉?”裴姜迟疑了几秒,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口,“还有……千秋?” 千秋和宁流玉同时看向她,两双不同的眼睛里却都含着晶莹的泪。 这样熟悉的眼神让裴姜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她们曾经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 其实说来也是命运和造化弄人,若非是玄末之际的那一场劫难,她并不会和宁流玉、千秋以及萧承仪那般熟悉。 因为在朝堂上的那些年,她们虽然不仅仅只是商讨共事、点头之交的同僚,可绝对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地步。 其实最开始她们四人都在的时候,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前方有再大的困难,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度不过去的关隘。 可直到宁流玉先只身赴死。 而这道口子一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裴姜的后半生永远活在痛苦的自责中,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她不配让这么多人付出生命。 她只要一闭眼,看到的就是宁流玉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千秋以心血炼制引兽香的模样。 然而,她们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毫无芥蒂地关心她。 裴姜捂着嘴,眼泪再一次流下,声音颤得厉害:“你、你们都……” “我们都很好。”宁流玉握住她的右手,神情坚定道,“裴姜大人,你不要自责,我看到《大荒仙游》成书并流传至今之后,就知道你成功了。” 千秋也笑着点头:“不愧是裴姜大人,要换成是我,我可办不到。” “那当然那,我们姜儿一直很厉害。”师长缨揉了揉裴姜的头。 裴姜的手指缩紧了几分,她声音沙哑:“可……还是不算成功。” 虽然她的确没有明写《大荒仙游》是她所着,她只在书里隐晦地埋了伏笔,可这不是被白晓生窃取成果的理由。 “我至少写了一百本《大荒仙游》,可我也去曾经埋藏手抄本的地方看过,什么也没有……”裴姜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毕竟四百年过去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变了,而你们……” 她的这些同僚,竟然连名字都不曾在历史上留下。 这是裴姜重生之后,更为痛苦的地方了。 她在想,如果她们不是为了让她活下去而献出了生命,是不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有什么?”宁流玉斗志昂扬,“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其他的事情吗?慢慢来,会成功的。” 千秋也开口:“前一阵子有不少好消息,流玉的药经手稿已经现世,有人发现她的手稿和《大荒仙游》里一段药理描写完全相同。” 许久没有得到裴姜的回复,宁流玉和千秋的心一紧。 待二人定神一看,裴姜竟然靠在师长缨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先前两次昏迷不同,这一次她五官都十分松弛,身体也没再蜷缩起来,是十分安全的睡姿。 师长缨将裴姜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上,沉默片刻,道:“她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阿玉,秋秋,给姜儿调理身体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缨缨姐放心,我已经整理好了药膳的配方。”宁流玉神情一肃,“只是调理身体反而省事了不少,因为心病可不是医生能治的。” 千秋颔首:“我前阵子也制了一些安神香,一会儿给裴姜大人点上。” 两人分头行动。 师长缨又坐在裴姜的床边,凝神瞧了她半晌后,这才退出卧室,将门关上。 她拿出手机,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两条消息。 【唯我第一】:有空的人来这里,带点姜儿喜欢的东西。 【唯我第一】:[定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条消息当即让整个群都炸开了锅。 裴姜可是明京十二贤之首,其他红颜都对她敬重不已。 她又是裴玄的胞妹,四大公子也都跟她有不少交集。 【青鸢】: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但我现在就去寄国际包裹! 【华韶】:我不用寄包裹,我人立刻就到。 【贺兰景】:我去买一副麻将? 【唯我第一】:可以,多买几副,我们人多,可以凑两桌。 【贺兰景】:崔京寒谢轻时,你们要不要去买一套衣服? 【崔京寒】:? 【谢轻时】:? 【贺兰景】:既然要见官家和裴家妹妹,当然要穿得隆重一些。 【唯我第一】:我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只要不光着身子来,披个麻袋都行。 【贺兰景】:那可不行。 看到这句话,师长缨沉默了。 她也才忽然想起,好像她每次见贺兰景,他都穿着不同的衣服。 三个人抵达别墅的时候,裴姜已经醒了,她正在喝千秋按照药膳配方煮的粥。 师长缨转头,看着穿着新衣的三人,眉梢一挑:“你们还真的都去买衣服了?还没有到新年。” “新年的时候可以再买一件。”贺兰景摇着手中的扇子,笑吟吟道:“好看的衣服不嫌多。” 贺兰景在审美上的确有着极为严苛的标准,他的衣柜里的衣服永远不重样。 这时,裴姜的脑袋从师长缨身后探了出来,在看见三位公子的脸时,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缓缓说出了她新学的词:“男子天团?” 第331章 来自阿缨的绝对压制!刺激裴玄 这不是那天举横幅的三个人吗? 对此,裴姜印象很深。 她虽然不认识舍友口中的“谢临”,但不可否认这三人都有一副好皮囊,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但当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为颜师姐痴,为颜师姐狂,为颜师姐哐哐撞大墙”这副横幅攫取住了,导致她一想起来,就有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所以她一直安慰自己,至少比她还社死的是举横幅的人。 “……”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显然三位公子也万万没想到,裴姜竟然就是前不久才见过面的颜辞镜。 他们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 宁流玉有些好奇:“什么男子天团?” “哦?”华韶的思绪一直转得很快,“莫非是陛下打算送他们三人组成一个组合出道,让他们去挣钱给我们花?” 听到这个解释,师长缨捏着下巴沉吟:“好像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咳咳!”贺兰景清了清嗓子,开始溜须拍马,“还是得官家出马,才能够找到对我们来说如此重要的人。” 师长缨还在沉思这个赚钱方式的实现可能性:“阿鸢说进娱乐圈也要养一个i工作室的人,尤其是造型师,可有小景在,我们连请造型师的钱都省了。” 贺兰景不得不让师长缨停止这个可怕的想法,他选择转移话题:“再见裴家妹妹,风采依旧啊。” 比裴玄先见到裴姜,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要记下来,以后专门刺激裴玄。 显然谢轻时和崔京寒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见裴姜大人,还未来得及探讨更多有关音律的知识。”谢轻时浅笑道,“以后还希望我能与裴姜大人多聊两句。” 裴姜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了:“我上一世活了八十九岁。” “嗯,活得比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长了。”贺兰景扬了扬眉,“真是厉害,不愧是裴家妹妹。” 裴姜纠正道:“所以你们应该叫我祖奶奶。” 谢轻时:“……” 崔京寒:“……” 贺兰景也是一愣,旋即大笑,他笑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时候,裴姜和裴玄就十分地像亲兄妹了,两个人理应都是江淮的恶霸。 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位公子,开始施压:“快叫。” 谢轻时和崔京寒依然沉默,他们有些挣扎地想要开口,但却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好的,祖奶奶。”贺兰景止住了笑,“祖奶奶您如今返老还童,感觉怎么样?” 他一向不要脸,这么叫也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裴姜想了想,说:“感觉和你说话,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孙儿交谈。” 这回连贺兰景都笑不出来了:“……”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整个屋子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笑声。 贺兰景只得掏出了杀手锏:“官家,您要的麻将我已经买来了。” 看见麻将,裴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快速将最后一口药粥喝完,坐在了方桌旁,神情严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来几局。” 然而,这句话一出,贺兰景没有接话。 他实在不是一个打麻将的好手,上桌必输。 自从有一年过年,他因为打麻将输了整整一年的俸禄之后,他再也没碰过这东西。 谢轻时和崔京寒是完全不会打,只知道最基础的牌桌知识。 师长缨再次施压:“你们三个快点,来都来了,还不陪姜儿玩几局?” 三位公子无可奈何,可师长缨一发话,他们只得也坐了下来。 其他臣子站在一旁围观,一边指指点点。 “裴姜大人的手气一如既往的好啊,这牌摸的真不错……” “这把我看肯定是裴姜大人赢。” “唉,我们的男子天团不行啊!” 打了几圈下来后,贺兰景、谢轻时和崔京寒果然将筹码输了个干干净净。 裴姜却意犹未尽:“接着来。” “饶了我,祖奶奶。”贺兰景的身子已经软在了椅子里,又没有了骨头,“谁不知道您的牌技打遍朝堂无敌手啊,请不要折磨我们这群孙辈了。” 这件事情在史书上也有记载,不过是记在《裴玄传》中的。 说裴姜的牌技极高,曾将明京各大牌坊赢了个遍,让牌坊老板痛哭流涕。 为此,裴玄还专门写了一首诗来赞美裴姜的牌技。 “你们都……那……”裴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情,“我兄长呢?” “……” 寂静再次降临,臣子们面面相觑。 见一众人都沉默,裴姜也知道了答案,她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不要为难,我不问了。” 师长缨宽慰她道:“还没有遇见裴玄,不过,姜儿你可以先去给他扫墓。” 裴姜轻轻地应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兄长的陵墓十分热门,我预约的时候已经排到了大年初三。” “我们已经去过一次啦。”宁流玉语气欢快道,“可以陪你再去一次,去忠武墓的人的确很多。” 裴姜点点头,眉眼染上笑意,可仍然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和思念。 这么多故人都在这里,可她的兄长,如今又在何方呢? 悄无声息中,三位公子已经退出了卧室。 现在是下午,太阳高悬,天朗气清。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显然都在想一件事情。 沉默最终是由谢轻时打破的:“陛下说,裴姜大人心中郁结之气过重,要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崔京寒的声音很轻:“八十九岁……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都是怎么过得呢? 这一刻,他们不得不敬佩裴姜。 “罢了,左右也是我们先见到裴家妹妹的,已经先他裴玄一步了。”贺兰景勾了勾唇,“我们告诉他,可不是因为他,让他也少自作多情。” 一个群聊视频通话在“一桌麻将”的群中弹了出来。 “干什么?”裴玄的神情很冷,“你们最好有事。” 他不找他们,他们反而还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可别怪他不客气。 谢轻时缓缓开口:“裴玄,找到你妹妹了。” ? ?写阿缨这本书翻了不少史书来着,然后发现有些历史人物真的就是野史上长了个人_(:3」∠)_但偏偏野史传的最广 第332章 裴玄,裴姜那绝世无双的兄长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还在酝酿话术的贺兰景都是一怔。 但的确,没有第二种说法比这几个字带来的冲击更大了。 屏幕上左下角,裴玄的身子猛地绷直了,他的声音顷刻间沉下,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没空和你们胡闹!” 他不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但要分事情。 “没有和你胡闹。”这回开口的是崔京寒,他神色淡淡道,“令妹今生二十岁,明京大学的大二学生,名唤颜辞镜。” 裴玄彻底愣住了,喃喃出声:“明京大学……颜辞镜?”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毕竟明京大学一个年级的人都有五千不止。 裴玄当然也去过明京大学,可他并没有在任何一个院系的优秀学员内找到过像裴姜的人。 重来一世,他的妹妹当然也依旧会大放光彩才是。 可现在,崔京寒清楚地将个人信息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现在就去找她。”裴玄吐出一口气,连呼吸都在颤,“如果你们骗我……你们不会想要知道后果是什么!” “不用你去找,因为她刚登上前往江淮的飞机。”贺兰景忽然笑道,“三个小时后,你在机场就可以看见她了。” 裴玄低头,显然是在查询最近一班的航班,当看见下午二点十分的确有一架从明京飞往江淮飞机的时候,这才信了贺兰景的话。 他声音沙哑道:“好。” 视频通话结束,谢轻时微微地眯了眯眼眸:“拖延三个小时的时间,兰景公子还想做什么?” 贺兰景朝着他轻轻地眨了眨眼,不紧不慢地笑:“我在想,能不能把祖奶奶拉到我们这边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崔京寒瞥了他一眼,嗓音淡冷,“裴玄于她,乃是重中之重,你我算什么?” “你我当然不算什么。”贺兰景唇边的笑意加深,声调拖长,“可若是加上圣上呢?” 谢轻时沉吟不过半秒:“的确可以一试。” “那就试一试。”贺兰景收了扇子,“先想办法支开官家。” 他在“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群中将他的计划发了出来。 【青鸢】:嘶,你们这几个男人啊…… 【华韶】:青鸢,我们和好,我和你什么时候有过间隙呢? 【宁流玉】:我支持你们,带走缨缨姐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宁流玉以药方为借口,请师长缨去了别墅外的花园。 卧室里也点上了安神香,一碗药粥下肚,裴姜也觉得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她一抬头,见到男子天团齐刷刷地围在了她的身边。 这让裴姜有些警惕:“你们要做什么?” “祖奶奶。”贺兰景眉眼弯起,“你这样看我,这是关心你,什么也不做。” 裴姜叹气:“我阿兄不在,你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伤害不到他。” “他现在的确不在。”贺兰景意味深长道,“但三个小时后,你们会在机场见面。” “啪嗒——” 裴姜失手打翻了第二碗药粥,好在华韶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没让她被烫到。 “你们……”裴姜的声音颤得厉害,质问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与我兄长见过面了?为什么刚才不说!” 她无法忘记裴玄最后的背影,这背影让她记了两世。 颜景凡那样庸碌无为又自负的人,又怎么能和裴玄相提并论呢? 她有这个世界上风姿无双、绝世之龙的兄长。 裴姜心思玲珑,转瞬就明悟了,她愤怒了起来:“你们故意瞒着陛下?” “天地可鉴,我们怎么会故意瞒着官家呢?”贺兰景长叹了一声,“是因为令兄见了官家好几次,可半点没有认出官家来啊!” 裴姜冷冷地说:“你信任度在我这里为零。” 贺兰景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谢轻时浅浅一笑:“我这里有录音,裴姜大人若是不信我们的话,还有截图和照片也可为证。” 千秋眼疾手快地点开了几个群文件,于是,裴玄懒洋洋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并列第一?倒也般配。 ——只要不影响学习,谈谈恋爱也无妨。 ——我记得她,她和她的同桌还是一对地下小情侣,上课的时候还被我逮了个正准。 “……”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裴姜沉默地看着千秋给她展示的各种各样的截图,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看,祖奶奶,你听也听完了,看也看完了,我们的确没有恶意给令兄使绊子。”贺兰景摊了摊手,“这是令兄自己不争气啊,认不出陛下也就算了,而且非要将旁人和陛下认作一对,这让我们怎么忍?” “何止?”华韶环抱着双臂,挑了挑眉,“听青鸢说,前不久,他还当众看了陛下舞剑呢,可依然未识得陛下啊。” 裴姜微微一笑。 是死亡的笑容。 阿兄,你完了。 在她看来,不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都绝对不可能存在和圣上相配的人。 她兄长的眼睛是瞎了吗! 一定是的。 裴姜也顷刻间明白了男子天团找她的意思,她不置可否:“所以,你们打算让我配合你们瞒着我兄长了?可我凭什么帮你们呢?” “当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怎么做当然还要看祖奶奶您本人的想法。”贺兰景挑了挑眉,“令兄既然是人中之龙,那么祖奶奶应该相信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将官家认出来,不是吗?” 裴姜一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师长缨回来了,她见裴姜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先递过去了一块糖,而后转身。 “你们和姜儿说了什么?”师长缨睨了三人一眼,“她现在正是修养的关键时段,不许坏了她的心情,否则我会揍你们一顿。” 贺兰景眨了眨眼:“冤枉啊,官家,我可是最听您话的,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你敢往西,我会直接让知道西天怎么走。”师长缨懒得和他废话,问裴姜道,“怎么了?” 裴姜抬起眼,迟疑道:“陛下,我想……在江淮逛一逛。” 师长缨也知道她思乡情急,颔首道:“好,我陪你,不过你的身体现在还很弱,得把衣服穿好了。” “陛下,让他们陪我就好。”裴姜低声说,“您守了我一夜,也还是先休息休息。” 师长缨重新抬眼:“他们?” 贺兰景笑吟吟地问:“我们男子天团当导游,官家还不放心吗?” 师长缨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毫不客气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 贺兰景的眼神立刻幽怨了。 “早去早回。”师长缨最终还是松了口,“要是姜儿少一根头发,我都会和你们算账。” 此时此刻,裴家—— 裴管家惊慌失措地看着裴玄翻箱倒柜中找衣服:“少主,您没事?” 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裴玄有些烦躁:“我那件去年定制的衣服呢?” 裴管家想了想:“哦,您好像送给小李了。” 小李是裴家的一位园丁,裴玄经常给他们送东西。 “算了。”裴玄直起身子,“现在去商场,我需要买衣服。” 作为长兄,他自然要以最好的姿态去见他的妹妹。 第333章 找死是吗,奉陪到底! 裴管家大惊失色:“少主,您是不是发烧了?” 他们少主在打扮这种事情上可谓是一窍不通,同样一件西服会把所有颜色都买回来,然后穿几年。 对此,裴妈妈怒不可遏,直说裴玄绝对不是她儿子,要不然怎么能够如此不修边幅? 裴玄甚是无所谓道天塌下来有他的脸顶着,他不靠衣装。 看着还专门梳了梳头的裴玄,裴管家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完了,他家少主一定是被穿了。 呔,哪里来的妖孽,还不赶快从他家少主身上下来! 见裴管家一副警惕的模样,裴玄气笑了:“赶紧去开车,要不然我来开。” 听到裴玄要开车,为了保命,裴管家的动作极快,他只用了二十分钟,便抵达了江淮最大的商场。 裴玄的踏入让整个一楼都寂静了片刻,无外乎其他,他的外形的确十分出色。 接下来,裴管家就见到裴玄试衣服足足试了一个半小时。 他双眼呆滞,直到裴玄终于买了一件还算称心如意的衣服,又塞给他一张黑卡,让去把这里所有女装都买一套,一会儿送回家。 裴玄自己开车走了,留下站在原地凌乱无措的裴管家。 三十分钟后,江淮国际机场。 裴姜站在出口处,抱着千秋给她装好的热茶正在喝。 “他怎么还没来?”贺兰景看了一眼时间,“打电话催一催,见自己妹妹也这么慢,他不要妹妹我还要呢。” 裴姜在他背后悠悠出声:“祖奶奶。” 贺兰景:“……” 谢轻时忽然道:“不必催了,他来了。” “哦?我当他为什么这么慢呢,原来是去打扮自己了。”贺兰景漫不经心地看去,“不过,这审美还是差了一些。” 裴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她紧紧地捏着杯子,半晌,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起了头。 站在距她七米远的地方,是一个穿着大衣的高大男人。 两人的视线顷刻间对上了。 明明这是兄妹二人今生第一次见面,可根本不必其他三位公子多说一句话,双方就已经认出了彼此。 裴玄并没有上前,他静静地凝视着裴姜,一瞬不瞬。 上一次他这么看她,还是诀别的那个清晨。 那时的裴姜哭得厉害,不愿意离开,可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呢? 可他是哥哥! 长兄如父,他当然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尽力护着他的妹妹。 裴姜目光怔怔的,她声音很轻,随风而来:“阿兄……” 很细微的一声唤,以裴玄的武功却能够听得清楚。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将裴姜抱入了怀中。 前世最后一面,为了能让自己狠下心来,他连一个拥抱都吝啬了没有给她。 他还是后悔的。 裴玄的力度很大,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确认裴姜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她发出了一声低呼,这才让裴玄回神,他慌忙松开她:“抱歉,弄疼你了。” 裴姜却笑了起来:“哥,我不疼的。” 能再见到她的兄长,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她便不会痛了。 裴玄不动声色地试了试裴姜的脉搏之后,忍不住暗暗心惊。 因为他觉察到她的脉搏很微弱。 前世,裴姜的身体绝对不弱,相反,她的体能很好,否则也不会在每次春猎的时候都能得到排名。 “怎么回事?你的身体……”裴玄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急促,“是谁干的?谁欺负你了?都告诉兄长。” 裴姜很轻地摇了摇头:“哥,我没事。” “说谎。”裴玄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忽而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眼睛就喜欢往左飘?你瞒得了谁都瞒不过我。” 听到这句话,裴姜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只有最亲的人,才会知道她这样的小动作。 她这么一哭,反倒让裴玄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别……别哭啊,别伤心,是兄长的错,我不凶你,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不伤心,我是高兴。”裴姜胡乱地擦着眼泪,“因、因为我……我又有哥哥了。” 终于,上天在她最想死的这一年还是怜悯她的,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裴玄的心也是一酸,眼角微红:“是哥哥对不住你,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哥哥知道,《大荒仙游》是你主笔。” “阿兄没有对不住我,是阿兄点破了我。”裴姜眼睛亮亮的,璀璨如星,“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这句话却让裴玄第一次落了泪,但他又笑了起来:“是,你做到了,做的远比哥哥想得要好,我的妹妹一直这么出色,比哥哥厉害。” 这样夸奖的话裴姜听得太多,如今再听,恍若隔世,她小声说:“哥哥也厉害,陛下没有信错人。” 虽然江淮最后还是失守了,可裴玄到底争取了更多的时间,让百姓得以逃亡。 “陛下……”裴玄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姜儿,等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这么几秒的功夫,裴姜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睡颜十分安稳,呼吸绵长,像是幼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裴玄皱眉,将裴姜放在了自己的背上,这才看向其他三位公子:“你们都跟我过来。” 根本不容贺兰景三人拒绝,他带着他们回到了裴家老宅。 裴姜还没有醒,裴玄将她先送进了一间客房里后,这才问:“姜儿经历了什么?她什么都不说,可她是我妹妹,她有什么能瞒住我的呢?” 裴姜一定经历了什么常人无法忍受的事情,才会在这一世将整个人都收敛了起来,没有展现任何才能。 难怪他根本找不到她。 “此事,说来话长。”贺兰景低叹了一声,“但祖奶奶的确过得很苦。” 裴玄的神情一顿,匪夷所思:“贺兰景,你有病?” 叫他妹祖奶奶,那该叫他什么? 贺兰景头一次没接茬,开始缓缓讲述裴姜身上发生的事情。 听完,裴玄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他才涩然道:“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我……” 他有些痛苦地抱着头,手指插入到了头发里。 众人也久久无言,直到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沉寂。 是裴姜的手机在响,打进来的是一个来自明京的陌生号码。 裴玄按下了接听键。 “小镜,你怎么还真的跑到江淮去了?明天就是除夕,你难道真的不在家过年?”颜景凡的口吻中含着怒意,“你要报警也报了,殊殊现在还被关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裴玄的神色一寒。 他方才已经听贺兰景说了裴姜这一世的家庭。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却在另一个家里被这样不公的对待。 凭什么? “哥哥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殊殊做错了,我们不该忽视你的感受。”颜景凡的声音软了几分,“听哥哥的话,赶紧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好好过个年。” 血缘关系哪里是那么容易断掉的? 颜辞镜终究还是颜家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 裴玄冷笑了声:“你说,你是谁哥哥?” 找死是吗! 他不奉陪到底,他就不姓裴! ? ?裴玄:刚好踢到我这块铁板了! 第334章 踢到顶级妹控这块铁板! 自从他和谢轻时相认之后,裴玄便清楚地知道,重来一世,他们也都会有新的家庭。 他在寻找裴姜的时候便也考虑好了这个问题,若裴姜的家人真心待她,他当然不能强行将他们分离。 他的妹妹自然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他也会尽他可能去帮扶她的新家庭。 可现在…… 裴玄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了,他很难会因为什么事情丧失理智,可这一刻,他脑海中的弦尽数崩断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父母不在意自己的孩子,甚至因为外人委屈自家女儿。 “你是谁?”颜景凡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不由愣住了,几秒后,他拔高声调,怒不可遏,“颜辞镜,你是不是背着我和爸妈偷偷谈恋爱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自爱!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听到这句话,裴玄反而不生气了,甚至还笑了笑,心平气和道:“你叫什么来着?不,这不重要,颜家是?我记住了。” “你记住就好,我们颜家可不是你这种黄毛可以攀附的!”颜景凡厉声道,“颜辞镜呢?让她接电话!” 为了一副字,颜辞镜竟然报警,把颜语殊一个遗孤送进了警局,这在颜景凡看来,当真是大题小做。 死物终究比不上活人,何至于此呢? 他和颜父颜母都希望在过年的时候打亲情牌说服颜辞镜撤诉。 可不知为何,颜景凡莫名有一种很惶恐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快速远离他而去。 裴玄依然不恼,他的笑容加深了:“你只需要记住,这会是你们过得最后一个年,记得好好吃上一顿饭。” 万事他都要以裴姜为先,他刚找到她,要陪她在江淮过年。 通话结束,裴玄折返回客房,守在裴姜床边寸步不离。 “啧……”贺兰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上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来着?” 谢轻时淡淡地说:“明京有人想强行将裴姜大人绑回府做续弦。” “这个人叫什么来着?我倒是忘记了,不过死人的名字我向来不记。”贺兰景懒洋洋一笑,“惹了他裴玄,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但惹到了裴家妹妹,裴玄不会给他们活路。” 这个时候,裴管家也带着一车的女装回来了,他当即看见了外形气质都十分出色的男子天团。 裴管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嚯,这个帅,这个好看,这个也美! 可他记得他家少主和谢临是死对头啊,怎么还将对方带到了家里来? 不管了! 视颜值即为正义的裴管家扭捏了一下,这才上前:“三位是少主带回来的朋友?想喝点什么?” 谢轻时微微一笑:“清水即可。” “既然如此,我就不和裴玄客气了。”贺兰景手中的扇柄敲了敲掌心,当机立断道,“把他藏的最好的酒都拿上来,我们几个人里面,还是他最舒服,当然要好好压榨压榨。” 裴管家有些惊讶:“这位先生竟然知道我们少主喜欢藏酒?” 贺兰景挑高了眉:“当然,他那么喜欢美酒,怎么可能不藏一些?” 裴管家喜上眉梢:“没错,我这就去拿酒!” 如此清楚地了解他们少爷这个习惯,一定是知己啊! 是知己,当然要饮酒作乐。 很快,裴管家就抱着两坛酒来了。 他刚开坛,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崔京寒有些意外:“玄霜和瑶泉?” 谢轻时也嗯了一声:“这个香味,错不了。” “果然还是他裴玄会享受。”贺兰景十分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上次喝这两种酒,还是宫宴的时候。” 玄朝时酿酒技术十分发达,单单只是《酒名记》中,就记载了两百多种酒。而玄霜和瑶泉则是宫廷御酒之其二。 裴管家更吃惊了。 连他都是去取酒的时候才看到了酒坛上贴着的名字,果然不愧是他们少主的知己! 不过宫宴是什么? 裴管家琢磨了一会儿,没想透,先风风火火地跑去江淮第一医院给裴老爷子通风报信。 听完,裴老爷子大喜过望:“当真?你说玄儿带了一个姑娘回来了?还亲自送入了客房?现在人还在屋子里守着?” 这件事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孙儿竟然主动接触了活人! 裴管家神情严肃道:“老爷子,说不定少主被穿了呢?” 裴老爷子最近刚看了一副穿越剧,正入戏着,他忧心忡忡道:“不是没有可能啊。” 裴管家会意:“我这就请人去做法!” “不过——”裴老爷子话锋一转,冷哼一声,“他从小就是个傲的,很难找到像他这么傲的。” 裴管家无言。 这倒也是。 “快,扶我下床,我现在就要回家去看看!”裴老爷子一下子精神了。 他原本明天除夕才出院,但现在裴玄带了一个姑娘回来,他必须要去探个明白。 与此同时,明京。 颜景凡再打过去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新号码也被拉黑了。 “你妹妹说什么?”颜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忧虑道,“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忽视了她,可殊殊……殊殊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实在是太苦了,小镜始终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也不可能抛弃她啊。” 颜父面色沉沉:“她实在是太任性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解决吗?这下好了,这个新年现在被毁了,结果她一走了之,她开心了?” “不是辞镜接的电话,是一个男人。”颜景凡压着怒意,“我说她为什么忽然跑到江淮去,肯定是她在学校偷偷谈了一个江淮的男朋友。” 颜父眉头一拧:“江淮户口的?那不就是乡下人吗?” “爸,妈,我现在就去江淮把辞镜带回来。”颜景凡霍然起身,面容冰冷,“再警告那个乡下人,少打辞镜的注意,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攀上我们家的。” “不错。”颜父赞同道,“你妹妹傻,但我们可不傻,江淮户口可入不了我们家。” 第325章 团宠,阿缨一定和她母亲很像 事情紧急,颜景凡立刻定了最近的一般飞机前往江淮。 他离开后,颜母还在抹着眼泪:“你说说,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我们好好一个家庭,本来可以过一个好年的。” 这个时候,她心里对颜辞镜的埋怨大于愧疚。 “不过是叛逆期到了,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能飞了。”颜父的神情有些轻蔑,“吃老子的穿老子的,还敢不听话?等以后进了社会,看还有谁惯着她!” “等小凡把小镜接回来后,你千万别这么说了。”颜母劝阻道,“要是她真的走了,联姻的事情怎么办?” 这两年颜家的生意并不好,他们打算等颜辞镜毕业之后,就让她结婚。 颜父断然道:“不可能,她没有这个能力。” 颜母叹了一口气:“我去看看殊殊,唉,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怎么颜辞镜就不懂得理解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呢? 晚上七点,江淮,许家老宅。 明承礼提前一天回来了,专门给师长缨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提着最新出炉的糕点,得意洋洋道:“当当当!闺女,看老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师长缨这次没有先吃东西,而是绕到明承礼身后,给他捏肩捶背:“我爹辛苦了。” 明承礼这半月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笑:“爸爸不辛苦。” 他的女儿果然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看着父慈子孝的这一幕,许云帆怎么都看许闻戈不顺眼,他没好气道:“闻戈,还差一点年货,你现在出去跑一趟。” 许闻戈睁大眼睛:“爸,我们家破产了吗?还得我亲自出去?” “对,破产了。”许云帆冷哼了一声,“回来就知道玩,除了玩你还知道什么?” 许闻戈犹豫了一下,说:“还知道吃。” “滚出去!”许云帆勃然大怒,“你要是有你堂妹半点好,也不用在我这碍眼。” 许闻戈嘁了一声:“你自己生不出女儿来,把气撒在我身上,真是过分的家长。” 精准地被戳中了痛点,许云帆抓起扫帚就冲了过去,许闻戈眼疾手快,跑出门了。 “这臭小子!”许云帆余怒未消,“等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二哥,大过年的别打孩子啊。”明承礼忙道。 许云帆摆了摆手:“我和他闹着玩呢,唉,我还是羡慕四弟你啊,有个女儿,如此暖心。” 明承礼立刻骄傲了起来。 “我看啊,阿缨一定长得很像她母亲。”许云帆又端详了一下父女二人,他拍了拍明承礼的肩膀,“虽然你不愿意多说,但二哥相信,你们夫妻迟早团聚的。” 明承礼怔了怔,他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师长缨打电话联系贺兰景:“你们把姜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贺兰景轻咳了一声:“她在裴氏旧址这边的酒店住下了,毕竟是……” 师长缨沉吟片刻:“也好,那里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想来她的心情能够得到更好的缓解,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贺兰景忽然问:“官家,您想喝酒吗?玄霜的味道当真不错。” 他打算把裴玄藏的酒都偷出来,献给圣上。 师长缨:“不喝,我是高中生,我只喝果粒橙。” 贺兰景:“……” 这个时候,裴家老宅。 裴姜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苍老慈祥的面容,她愣了愣:“您是……” “好姑娘,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裴老爷子连珠炮弹般地问,“怎么跟我们家玄儿认识的,他有没有欺负你?是不是他强行把你带回来的?都跟爷爷好好说一说,爷爷揍他一顿!” 裴姜茫然:“啊?” “爷爷,您可别背着我说我坏话。”裴玄凉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都听得到。” “哦。”裴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好姑娘,你看看我们家玄儿,能入得了你的眼吗?要不然今天就把婚一定!” 裴玄面无表情。 这是他妹妹,他爷爷在说什么? 裴姜也呆了:“裴爷爷,我不是……” “看你也不是,这小子不配。”裴老爷子是个墙头草,“不过老头子觉得我和你有缘,不如你日后记在我的名下,可好?” 裴姜还没开口,裴玄立刻打断道:“不行!” 这是他的宝贝妹妹,重来一世怎么能成为他姑姑? 这不是乱套了吗? 裴老爷子瞪了裴玄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玄冷冷地说:“这是我妹妹。” “哦,倒是忘了还有这个关系。”裴老爷子一拍脑门,喜不自禁,“也好也好,这样一来也可以成为我裴家人,不错,非常不错。” 裴老爷子只觉得他和裴姜一见如故,笑得合不拢嘴。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裴玄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喂,我和你爸已经在南境机场了。”裴妈妈说,“你记得去接你爷爷出院。” “爷爷刚自个儿跑回来了,对了。”裴玄懒洋洋道,“妈,恭喜您啊。” “恭喜我什么?”裴妈妈只觉得他不怀好意,笑里藏刀,“我和你爸明天早上到江淮,大过年的,别逼我打孩子。” 裴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您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现在有了。” 裴妈妈:“???” 她立刻揪住一旁给她提包的裴爸爸的耳朵,咬牙切齿:“你背着我生孩子了?” 裴爸爸茫然不已:“啊?” 裴妈妈持续发威:“要不然你儿子为什么说我有女儿了?” 裴爸爸勃然大怒:“好啊,臭小子,你离间我和你妈,你其心可诛,等明天飞机落地,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电话被挂断了。 裴玄耸了耸肩。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至于这么激动吗? “好好的姑娘,他们不要,我们要。”裴老爷子三言两语已经把裴姜的身世套得一清二楚了,也怒不可遏,“我们裴家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人了。” 裴玄语调懒懒道:“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改名叫裴姜。” 闻言,裴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后悔给你取了老祖宗的名讳,你当真是得寸进尺,还想和老祖宗一样有一个出色的妹妹?你也配?” 裴玄:“……” 是亲爷爷。 这个时候,裴姜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她摩挲着按下接听键。 “小镜,我已经到江淮了,你快和我回去。”颜景凡找了一个路边的电话亭,好言好语劝,“你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么的险恶,哥哥才是会保护你的人。” 裴姜的目光一冷,正欲开口,却被裴玄按住了肩膀。 “我本想让他过最后一个好年,没想到他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裴玄冷冷地笑,“那就让他来,给他地址。” 裴老爷子也点头:“让他来。” 裴姜无奈,只得报了一个地址。 颜景凡的声音这才缓和:“你等我。” 然而,等他按照裴姜所给的地址抵达了一片树林后,有些不确定了。 是这里吗? 可这里明显是私人领地,远处还有着繁复的园林,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 就在颜景凡准备再次拨通裴姜的号码时,裴管家出现了,怜悯地笑:“颜先生,我们少主有请。” 这小子,要完了。 ? ?裴老爷子对小裴:你配吗?你不配! 第326章 虐渣,吓疯了! 少主! 这个称谓让颜景凡的神情一凛,他的语气有些慌乱:“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踏入……” 裴管家根本没听他说完话,已经转身走了。 颜景凡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心里已经将裴姜骂了无数遍。 此刻他认为一定是她故意戏弄他,将他引来了一个私人领地。 能被称为“少主”的人,会是谁? 颜景凡心里直打鼓 等他抵达树林深处,一座宏伟的庄园在他眼前展开。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虽还远不及古画上真正的高姓门阀,但已经是颜景凡这辈子能够见到最大的阵仗了。 他当即愣在原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手脚都在颤抖。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时映入眼帘,裴玄还穿着新买的衣服,他敛起笑的时候,威压极盛。 “实在是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进来的!”颜景凡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立刻道歉,“是我妹妹她故意骗我来到这里,是我这个做哥哥没有教育好她,等我找到她了,立刻压着她来向您赔罪!” 几句话的功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责任全部推卸到了裴姜的身上。 “好哇!”知道整个事情全部经过的裴老爷子怒不可遏,“真是没有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人,好姑娘,你在家一直受这样的委屈吗?” 裴姜很轻地应了一声,但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很淡。 因为即便颜景凡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他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陌路人。 即便没有颜语殊的出现,她对颜父颜母和颜景凡来说也只是一个工具人的性质。 颜语殊自以为抢走了她的家庭,可孰不知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商品。 裴玄扬了扬眉,声调扬起:“哦?你妹妹?” “先生,我妹妹是偷跑到江淮来的,爸妈也都很担心她。”颜景凡赔笑道,“结果她竟然如此任性,还请您谅解。” 裴玄依然不慌不忙:“那你打算怎么做,才能让我谅解?” 颜景凡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当机立断:“等回去之后我们就把她关起来,她的大学也别想读了,直接嫁人,如果先生您看上了——”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被裴玄扼住脖颈,提了起来。 双脚突然离地,让颜景凡生出了失重感,头晕目眩不已。 颜景凡张了张嘴,有些惊恐地结结巴巴道:“先、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无意冒犯您!” 裴玄捏着他,就像是捏住了一只鸡,他目光居高临下,似笑非笑:“我当然知道是真心话,要是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你想对我妹妹做这样的事情。” 颜景凡更晕了,他坚持辩解:“先生,不是令妹,是舍妹,我——” 喉咙处的挤压感陡然加大,他模糊的目光中,却出现了裴姜的身影。 她站在裴老爷子的身边,眼中却并无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玄声音冷冷:“她是我妹妹,以后也只会姓裴,和你还有你们颜家没有半点关系。” 裴! 这个姓氏犹如惊雷在耳边落下,炸得颜景凡脑海一片空白。 他就算再不了解江淮,也不会不知道裴家啊! 江淮所谓的许、孟、霍三大家族加起来,都比不了裴家的一个手指头。 颜景凡的耳朵嗡嗡直响,无法理解裴玄这句话的含义。 “哥哥?”裴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我妹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你当什么哥哥?” 裴姜,也只会有他裴玄一个哥哥。 其他人也配? 颜景凡思绪僵直,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的身体抖如筛糠。 “我本想着,你们若是真心待她,她多几个家人也无妨,可你们……”裴玄的笑容顷刻间敛起,只剩下了刻骨的冰寒,“你们把我的至宝视作草芥,你也配?” 裴老爷子并不知道裴玄说的是上一世的事情,他嘀咕一声:“谎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我倒是小瞧这小子了,真要出去骗姑娘,一骗一个准,不错,有老头子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裴姜迅速低下头,眼泪落在地上,渐出水花。 得兄如此,夫复何求? 裴玄的手一松,“嘭”的一声,颜景凡掉落在地。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扩散开来,他被吓到大小便失禁了。 裴玄笑得玩世不恭:“给我查他,我就不信他没有做出半点违法的事情。” 无可否认,这一世的裴姜的确和颜景凡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他对待亲妹妹尚且如此,其他不相干的人呢? “好的,少主。”裴管家立刻挺直了腰,“我这就去!” 裴玄这才转身,抬起手揉了揉裴姜的头,卸下全部的冷漠,声音温柔道:“什么都不要怕,有哥哥在呢。” 裴姜好不容易逼回眼中的泪又哗啦啦直流。 前世,他们母亲去得早,父亲又是一族族长,肩上担着整个裴氏一族的责任。 可以说,是裴玄将她带大的,他也真的配得上“长兄如父”这四个字。 “臭小子,你怎么把我孙女又弄哭了?”裴老爷子挥手开始赶裴玄,“去去去,不许欺负我孙女。” 裴玄啧了一声:“您倒是适应的快。” “唉,我老早就想要一个孙女了。”裴老爷子背着手,“你出生的时候,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那真是遗憾了。”裴玄懒洋洋道,“谁让您儿子不争气,偏偏就只生了我?” “有道理。”裴老爷子神情肃然,“所以我跟你妈说可以随时踹了你爸,但你爸长得花枝招展的,你妈狠不下心来啊。” 裴姜被逗笑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内心极其渴望这样健康美满的家庭。 这个时候裴姜也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今年的除夕,她到底是陪她兄长过,还是陛下过呢? 说起来,这还是要怪她阿兄见了圣上的面,却不识得圣上的人。 裴姜冷哼了一声。 而头一次被她用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裴玄迟疑了片刻,没忍住问:“姜儿,怎么了?” 第327章 承天帝为太初帝,举世无双 裴姜撇过头去,又哼了一声:“哥,明天除夕我要先和朋友们一起吃一顿饭,你一个人在家等着。” “什么朋友?”裴玄一下子不痛快了,“怎么那么多人想抢我妹妹?还是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行,我不同意。” “臭小子,你占有欲怎么那么强?”裴老爷子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裴玄的脑袋上,“小姑娘有朋友是好事,你才刚和人家认识没多久,休要剥夺了人家交朋友的权利!” 裴玄哑然。 他都和裴姜认识二十多年了,这让他怎么跟裴老爷子说? “小姑娘,你尽管去和朋友相聚。”裴老爷子直接掏出一张黑卡,塞进裴姜的手中,“看到什么喜欢的也直接买,别听这小子的。” 裴玄更不痛快了:“您为什么抢我的活儿?” 要给黑卡理应也是他来给才对。 裴老爷子怒道:“闭嘴,臭小子!” 这个时候,裴管家去而复返了,他恭敬道:“少主,查到了不少事情,如您所料,这个叫颜景凡的人在读书的时候经常在学校霸凌同学。” “那就联系受害者,然后上诉。”裴玄淡淡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媚上欺下者。” 裴管家应下:“好的少主,我去联系律师,一定不会让他逃脱法律制裁。” “不必。”裴玄忽然道,“我认识一个专业人士,让他来。” 算他欠贺兰景一个人情。 若非是为了他的宝贝妹妹,他绝对不会去求贺兰景。 他就勉强让这个神经病得意几天。 除夕当天,师长缨起了一个大早,她很看重九州的传统节日。 明承礼也难得闲下来,吃团圆饭之前,父女二人出去逛街。 外面的人并不多,但灯火盛盛。 师长缨买了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明承礼也没说出“别吃太多零食一会儿还有正餐”这种话,毕竟几顿都不够他闺女吃的。 “咦?小少同学怎么一个人?”忽然间,明承礼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了愣,出声道,“你怎么没回家?” 他听宁校长提起过少渊并不是江淮人。 少渊停下脚步,转身:“叔叔。” 明承礼说:“叔叔还没来得及再跟你道谢呢,阿缨的成绩能提升这么快,多亏了你。” 少渊依然进退有礼:“叔叔客气了。” “要不然小少同学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吃饭?”明承礼试探道,“你看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外面独自转悠,实在是不太好啊。” 少渊微微扬眉:“叔叔相邀,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嗨,年夜饭就是人多才热闹。”明承礼摆了摆手,很高兴,“你能来,家里才是蓬荜生辉。” 师长缨吃完了糖葫芦,和少渊并肩行走,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少渊轻描淡写道:“很早就不在了。” 师长缨顿了顿:“抱歉。” 这两个字让少渊停住,他声音淡凉:“我说了,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两个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淡,可强势尽显。 师长缨思考了片刻,又问:“但我知错就改,难道不是个好……人吗?” 少渊淡淡地看着他:“可并无错误,何来改正?” 他并不需要她向他道歉。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抱歉”这两个字如此地不入耳? 师长缨挑了挑眉:“大少爷,你好挑剔啊。” 少渊不置可否。 师长缨背着手,又开始走她的四方步。 明承礼一手捂着脸,有些没眼看。 他闺女这么一走,怎么那么像皇帝巡查四方呢? 这时,少渊忽然伸手勾住师长缨的衣角,声音含着他一贯从容闲散式的笑:“大小姐,怎么抬头?” “嗯?”师长缨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抬眼。 下一秒,她怔住了。 只见正前方的天空,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绽放开来,将黑夜在一瞬间染成了白昼。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路人们也被这场盛大的烟火震在了原地。 “天啊……” “是谁在放烟花?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多烟花了!” 同一时刻,站在屋檐上晒月亮的姜轻尘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满天烟火。 姜之珩在他背后冷冷道:“我不喜欢爬房顶,送我下去。” 他凭什么要在除夕夜陪姜轻尘这个只喜欢打架的暴力分子在这里看烟花? 姜轻尘不理他,只是盯着天。 这场烟火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甚至登上了同城热搜榜。 “大哥他怎么骗人呢?”姜轻尘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大哥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从来不说谎啊。” 听到这话,姜之珩也有些诧异:“他怎么骗人了?” “我本来打算留在明京看烟火大会,但大哥既然来到了江淮,我当然也要来。”姜轻尘说,“然后我问大哥江淮会不会也有烟火大会,大哥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姜之珩沉默了。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真的没有? 他想起来他临时接到少渊的命令,让他准备足够多的烟花。 他一个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怎么能去做烟花呢? 只是他打不过少渊,更找不到人来压制少渊,只能屈服了。 他连夜赶制烟花的时候,在天工协会收到了异样的目光。 姜轻尘俊美的容色此刻被忧伤所笼罩,他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你说,大哥为什么骗我呢?大哥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轻尘完全不想和他废话:“送我下去。” “不,大哥一定是太爱我了。”姜轻尘斩钉截铁道,“明明没有烟花,大哥却为我准备了一场烟花,原来如此,我比你们所有人的地位都要高!” 姜之珩:“……”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姜轻尘这么自恋的。 姜之珩将一瓶旺仔牛奶塞给他,声音难得温和道:“你还是喝你的饮料。” 真是一头猪。 他不和猪一般见识。 同样在看烟火的还有贺兰景几人。 贺兰景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应该不是你做的,要不然你肯定四处炫耀,裴玄啊,有人在江淮抢了你的风头。” 裴玄没说话。 贺兰景转头,见他神情阴晴不定:“你怎么了?” 裴玄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裴玄冷冷地说:“我怀疑我妹妹在外面有人了,万一是心怀不轨之徒,我一定要盯着才行。” 他必须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妹妹把她都抛下了。 ? ?又是心机少爷的一天√ 第328章 见面,顶级修罗场! 虽说前世,他们是骨肉相连的兄妹,可这一世,上天却将他们分了开来。 裴姜今生的前二十年,他完全没有参与过。 她认识了什么人,她又做了什么事情,他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这让裴玄的心里滋生了十分浓烈的嫉妒和不爽。 即便他日后再尽可能地去补偿,可到底已经是错过了。 甚至…… 连他的这几个死对头竟然都比他早见到他的宝贝妹妹。 裴玄一瞬不瞬地看着贺兰景,似笑非笑。 这笑容让贺兰景也有一瞬的毛骨悚然,他眼眸眯了起来:“裴大人是想把我拆解入肚,然后生啖我的血肉吗?” “你当我是茹毛饮血的蛮夷?”裴玄轻哼了一声,“我还没有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姜儿的?” 凭什么他找了那么久,一直毫无头绪? 贺兰景瞟了崔京寒一眼:“因为仰仗了京寒公子的能力,还是他发现了令妹的书写风格特殊,而我又试探了一番,这才认出。” 裴玄信了:“行,算我也欠你崔京寒一个人情。” 崔京寒容色冷冷的:“不必。” “我裴玄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向来有恩就报,若非你们认出了姜儿,我怕等我还没找到她,她便已经……”说到这里,裴玄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森然。 颜家不让他妹妹好过,他也不会让颜家好过。 头顶上烟花还在盛开,裴玄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回神,按下接听键。 “臭小子,我和你爸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你人呢?”裴妈妈在通话里质问,“还有我的女儿呢?你不重要,让我看到我的女儿。” “妈,我在外面——” “赶紧回来!” 裴玄无奈万分:“好,我这就回去。” 通话结束,他只得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其他三位公子:“就由你们负责帮我盯着心怀不轨之人了。” 谢轻时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录音间,他轻轻眨眼,笑:“事关令妹,我们自然也十分上心。” 裴玄依然没有怀疑这句话,他又看向贺兰景:“记得发挥出你最大的能力打官司。” 闻言,贺兰景眉挑起:“这就是诗剑双绝裴玄求人的态度吗?” 裴玄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却怎么也说不出低声下气的话来:“求你了,行了?” “要不然你给我跪一个?”贺兰景有意继续挑衅他。 裴玄冷笑一声:“我连天地都不跪,跪你?做什么梦呢!” 他折身就走,走了两步,心里还是不舒服,回头直隔空点了贺兰景的笑穴。 望见贺兰景不受控制笑弯了腰,路人都朝着他投来奇怪地注视视线之后,裴玄这才满意地离开。 “嘭!” 当最后一枚烟花在空中爆开后,天地重归黑暗。 万籁俱寂,夜幕静谧。 看到这场烟花的人都有些意味犹尽,但也都急着回家吃团圆饭,纷纷离开。 少渊拧眉,他低头在手机上打下了两个字——没了? 【美味蛋糕之神】:这还不够吗?你到底要多少!姜轻尘已经感动到哭了,我还被他扔在了房顶上! 【美味蛋糕之神】:再说一遍,我恐高,我现在该怎么下去? 【少渊】:他哭什么? 【美味蛋糕之神】:他觉得是你专门给他放的,真是一头自恋的猪头。 【美味蛋糕之神】:算了,我打也打不过他,回头做个微型炸弹塞他衣服里,让他屁股开花。 少渊的目光又落在了“感动到哭”这四个字上。 会吗? 只是一场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够做出来地烟火而已。 少渊漫不经心地偏头,却见师长缨仍然抬着头望天,她目光怔怔的,眼中似乎有晶莹凝结,湿漉漉的。 很少见到她这样一面,他印象中的她,多次都是意气风发、少年轻狂的。 少渊难免又想起了“感动到哭”这四个字,他放轻了声音,是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低柔:“怎么了?” 师长缨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她并不英明神武的一面:“没什么,我只是很开心。” 都说肩上有责任要担的人,成长的越早。 她十三岁上战场,虽说从小在玄门吃百家饭长大,也历经了常人连想都想不到的凶险,可她终归也还是一个孩子。 她死的时候,只得二十六岁,年轻到人生才刚刚起步。 普通孩童拥有的童年,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所以在明承礼带她去游乐园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了新奇。 帝王也是人,难道就不能有童趣天真的一面吗? 少渊也轻声重复了一遍:“开心?” 可他的确见她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让他竟难得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一向游刃有余、从容掌控任何事情的承天帝竟也无法摸透一个小姑娘的心理。 “烟火这么好看,当然开心了。”师长缨瞟了他一眼,“难道你不开心吗?” 少渊沉默少许,才嗯了一声。 “阿缨啊,小少同学是客人,你一会儿多照顾——”前面,明承礼一回头,发现师长缨和少渊都不见了。 他纳闷往回走了几步后,才发现两个人还站在原地,离得很近,几乎头挨头了。 不对! 有问题! 老父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明承礼一个大步上前,立刻充当了一堵人墙,一边隔开了师长缨和少渊,一边神情严肃道:“你们两个小朋友,感情倒是要好,但还有什么要说的回去再说,要吃饭了。” 听到最后四个字,师长缨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今天团圆饭的地点定在许云帆和翁景怡的家里,室内的面积却无法与许家老宅相比,但胜在气氛融洽。 来了很多人,且外表都十分养眼,让翁景怡高兴得不得了。 她拍了拍许闻戈的肩膀:“闻戈啊,妈已经听过你英雄救美的事迹了,不错,以后路见不平就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拔刀相助,但也绝对不能够逞能。” “二婶,行了,就他还英雄救美呢,明明是阿缨出手,手到擒来。”许霜乔哼了一声,“颜小姐,你说是不是?” 裴姜笑:“我也很感谢许师兄的帮忙,为我说话。” 许闻戈还没应答,接收到了几个臣子虎视眈眈的眼神。 他不明所以,只感觉到浑身凉飕飕的,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四叔和长缨妹妹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像是要映照他这句话一样,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明承礼高高兴兴道:“看我和阿缨在路上把谁领来了?当当当!” 众臣子都抬头看去。 下一秒,少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第329章 疯狂打脸,断绝关系! 少年人背负双手,他懒散的目光一一地扫过每一个人,颔首微笑:“打扰诸位了。”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先前还喜气洋洋的众臣子瞬间变了脸,但只是一瞬的事情,他们都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忽的低下来的气压,却能够给其他人带来很明显的感受。 翁景怡愣住了:“怎、怎么了这是?” 许闻戈搓着胳膊,压低声音问许霜乔:“你冷不冷?是不是空调调的温度太低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许霜乔语气坚定,超大声说:“你这是肾亏了!” 一句话,成功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来,小少同学坐这里。”翁景怡招呼着少渊入座,“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要客气。” 少渊很顺从地坐了下来:“谢谢翁伯母。” 他拿起筷子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对他投来敌视眼神的臣子们。 “哎,要我说,长缨要是在古代,那高低也得是一个王侯啊。”许云帆笑道,“能够结识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佩服,佩服啊!” 若非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在外面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竟然就和他坐在一个屋子里吃年夜饭。 许云帆其实也有些困惑。 难不成,他们今天都不用回家吗? “裴姜大人,就是他。”宁流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在我和缨缨姐重逢之前,他就出现在缨缨姐身边了,而他竟然还懂一些药理知识,我绝对不允许他取代我!” 千秋却道:“不过如今有裴姜大人在,我们可是又添了一名猛将,他再厉害,难不成还能越得过裴姜大人去?” 裴姜沉默地看着少渊,半晌,她才缓缓道:“我一个百岁老人,仗着我的学识和能力去欺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十分不妥。” “那又如何?”宁流玉道,“他虽然年岁尚浅,可心机深沉啊,连兰景公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哦?”裴姜这回诧异了,神情也凝重了几分,“那的确是一个很棘手的对象,恐怕非你我能够应对的。” 贺兰景的神经病作风,可不是谁都能招架住的。 “可不是吗?”千秋很郁闷,“而且他长得就一副狐媚惑主的样子,谁知道他会怎么引诱陛下?” 裴姜再次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少渊,见他吃饭的动作十分优雅,容色冷冷清清的,怎么也跟狐媚惑主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是不是有些过于严重了? 年夜饭吃到一半,许云帆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二哥,你……你今天还在值班吗?怎么没有回来吃饭?”许照玉的声音柔柔的,“需不需要我去你的单位给你送一些吃的?” 许云帆还没说话,手机已经被翁景怡拿走了。 “许照玉,不要逼我在过年的事情说难听的话。”翁景怡冷冷地说,“你还有脸给你二哥打电话?他早就跟你恩断义绝了,我们可不想和一个潜在杀人犯共进团圆饭。” 这话说的太重,许照玉的声音都在抖:“二嫂,我没有,我……” “行了,别打扰我们一家人团聚,你们那些事情我们也不想掺和。”翁景怡冰凉地笑了笑,“你心里的那点算计,我也门儿清,眼见着连你二哥这一根弦的人也骗不了了,现在急了?那就急着。” “啪”的一声,她将电话挂断了。 许闻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妈,不愧是您,战斗力真强。” “吃饭。”翁景怡说。 许云帆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是不是被你妈骂了?” 许闻戈惊讶:“难道这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我妈天天骂你啊。” 许云帆:“……” 在阖家团圆的时候,姜之珩还待在屋顶上。 直到午夜降临,零点最后的钟声敲响,姜轻尘提着一桶烧烤回来了。 姜之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谢你还能记起我。” 在这个除夕夜,他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当然,你可是我兄弟,我怎么能够抛下你呢?”姜轻尘像是全然没有觉察到姜之珩身上的杀意一样,“走,这么好的日子,我们要去网过通宵。” 姜之珩:“……” 忍不了了,他今天晚上就要让姜轻尘的头着地出门。 凌晨十二点半,在贺兰景、谢轻时和崔京寒的护送下,裴姜回到了裴家。 裴妈妈原本已经撑不住了,准备撸起袖子给裴玄来一顿混合双打出气,一见到裴姜后,顿时心花怒放:“我女儿就是漂亮!” 裴姜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 “谢什么谢?不用谢,叫妈就行了。”裴妈妈越看裴姜越喜欢,“哎呀呀,我家臭小子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情,真的给我找了个女儿来。” 裴姜的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轻声道:“妈……” “哎!”裴妈妈欣喜万分,“来,看看妈妈给你带的见面礼,今天就跟妈妈一起睡。” 她拉着裴姜的手走了,将裴爸爸关在了门外。 裴爸爸:“……” 他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裴玄,只能去书房歇脚。 这个新年,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年初三这一天,颜父和颜母还在为颜语殊的事情奔走的时候,又接到了新的消息—— 当初被颜景凡霸凌的几名学生联合起来起诉了他。 他们也接到了警方的传唤。 “什么?!”听完之后,颜父猛地拔高了声调,“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是已经和对方和解了吗?他们凭什么要求再上诉?” 颜家有点小钱,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事情。 颜父压着怒:“他们想要多少钱?我警告他们,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啪啪啪——” 有鼓掌声响起:“气势还真是足呢!只可惜打肿脸充胖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颜父的怒火一下子被挑了起来:“谁敢——”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认出了裴妈妈身上穿着的限定款成衣。 颜母曾经指着时尚杂志,羡慕地开口给他讲过这套系列,全球限定,十分稀少。 这个女人是…… 还没等颜父反应过来,他又看见了在裴玄陪同下进来的裴姜。 他蓦地起身,怒骂出声:“颜辞镜,你还敢回来,我有没有说过,你踏出了这个门,就不是颜家人了!” 裴玄轻嗤了一声:“刚好,那就签了。” 他将一份文件排在了颜父颜母的面前,这是一份断绝关系的合同。 “颜先生,颜夫人,既然你们不要辞镜,恰巧我觉得辞镜很合我的心,”裴妈妈笑吟吟道,“我刚好缺个女儿,以后辞镜就是我的女儿,我们裴家的姑娘了,你们高兴了吗?”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哇,明天见~ 第330章 杀人诛心!痛哭流涕跪求 这句话一出,周遭都是一寂。 “……” 裴家今天可谓是全副武装而来,除了裴老爷子因为身体抱恙不能远行之外,就连裴管家也都出动了。 裴爸爸也很满意,因为他收获了裴妈妈给他买的一套新衣服,虽然这套衣服是给裴姜买衣服时候的配货。 但这代表着,他与裴玄这个臭小子在裴妈妈心目中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以颜家的地位,别说裴家了,就算是江淮现在声名正响亮的徐、孟、霍三大家族也没资格接触。 再加上裴爸爸和裴妈妈也不喜欢在镜头前高调露面,并没有多少张照片流到外界。 但他们一旦主动表明身份,也不会被认为是冒认。 谁又敢打着裴家名号在外行事? 颜父显然是不能接受他所听到的,他张大了嘴巴,喉咙发紧,干涩得厉害:“裴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是麻烦二位尽快和辞镜断绝关系,我和她爸爸也好收养她。”裴妈妈笑得优雅得体,轻描淡写道,“原本我还担心我白得一个女儿,有人会不开心,现在看起来不会了,你们本也就想甩掉她,不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专门拍了拍裴姜的肩膀:“我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这样聪明的姑娘,只可惜我老公不争气。” 裴爸爸听此,恶狠狠地盯着裴玄。 “这……这怎么可以?”颜母失声脱口,“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不能接受,你们姓裴怎么了?就可以没有王法了吗?!” 她已经认识到了她的偏心,她也准备进行补偿了。 不论如何,颜辞镜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能够去给别人当女儿? 颜母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裴家就可以肆意妄为吗?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我是不会——” “怎么就不可以了?”裴玄微笑着打断了颜母的话,“反正你们也认别家的孩子当女儿了,我们可是跟你们学的。” 像是被人迎面狠狠地打了一拳,颜母唇上的血色失了个干干净净,她声音颤抖:“你胡说,我没、没有……我只是看殊殊……” 话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颜夫人,既然你看别人家的孩子可怜,还需要打压贬低自己的女儿才能满足你的怜悯之心。”裴妈妈声音淡淡,“那么以后你也不用这么做了,专心宠一个女儿,难道不好吗。” 颜母身体抖得厉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悲愤。 她朝着裴姜投去一个希冀的眼神,可裴姜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颜父首先是个商人,他知道利益的轻重,忙道:“我签,我们签!” 他刚拿起笔,就被颜母一巴掌拍了开来,她哭吼道:“不许签,你怎么能卖女儿呢?” “怎么就卖女儿了?”颜父不乐意了,“小镜能去裴家,是她的福分,我们应该——” 裴妈妈笑吟吟地截住了他的话:“首先,我必须要纠正你一个错误,辞镜能当我的女儿,是我和他爸爸的福分。” 颜父卡住了,他一个劲儿地赔笑道:“是是是,裴夫人,我说错话了。” 颜母哭得撕心裂肺:“小镜,妈妈是爱你的,妈妈错了,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裴姜终于停下了脚步。 见此,裴玄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冷:“别理他们,让他们有事情都冲着我来。” 裴姜朝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转身。 见此,颜母重新燃起了希望:“小镜……” “颜夫人,很遗憾,我从来都没有在你身上体会到母爱。”裴姜平静地开口,“还记得我七岁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 颜母有些茫然。 “那年你过生日,我绣了一个香囊给你,后来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香囊。”裴姜的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因为颜语殊大哭着说她没有什么才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生日礼物,你为了哄她,所以将我给你的礼物扔了。” 她当真就没有渴求过亲情吗? 她有的。 她的确试图找到一块浮木,让她能够有力气从深陷的沼泽中爬出来。 可二十年来,救命的稻草从未降临在她面前。 颜母的面色愈加苍白,她哽咽出声:“小镜,我、我……” 裴姜最后说:“我们以后不要有任何联系了。” 无爱就无恨,颜家于她不过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路牌罢了。 “小镜!”颜母凄厉地叫,她像是要把心肺都哭出来一样,伏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颜父看不下去了,拉了她一把:“你赶快起来,这像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有小凡的事情要处理呢!” 然而,颜母却毫无反应,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唉,你!都是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在这里怨天尤人什么?”颜父怒斥道。 “你还敢说!”颜母的怒火也被激起来了,“你为什么非要把你大哥大嫂的孤女带回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女儿!” “都是我?”颜父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难不成是我逼你扔掉那个香囊的吗?是我逼你补偿殊殊的吗?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都是我自己做的!”颜母再一次痛哭出声,“但你也有责任,我要和你离婚!” 颜父冷冷地说:“离就离!” 表面恩爱数十年的夫妻,在这一刻反目成仇了。 两人甚至没再管颜景凡的事情,离开警局,分道扬镳。 另一边的看守所里,颜语殊模样憔悴。 除夕前一天被定罪,这对谁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这几天,颜母都会来看她,怎么今天还没有来? 颜语殊的心有些焦躁,她可不想真的坐牢啊! 脚步声响起,颜语殊立刻抬起头。 在看见是裴姜的时候,她的面色“唰”的一下变冷了:“颜辞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怎么会是来看你笑话的?我们是来恭喜你的。”裴妈妈继续发力,她笑眯眯道,“终于成为颜家唯一的女儿了,你也一定很开心,对不对?” 第331章 独一无二,不可仿造! 颜语殊一愣,她这才发现裴姜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几人陪同,且这几人的穿戴和气质都非同寻常。 可此刻颜语殊无暇关心这些,她被戳中了痛脚,脸一下子涨红了:“什、什么……你胡说什么!” “哎呀,是我胡说吗?”裴妈妈疑惑道,“难道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如果敢在我面前用,我会让你第一天滚出家门。” 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颜语殊的脸又青又白:“什么目的?你是故意来污蔑我的吗?” 谁又懂她寄人篱下的恐惧和痛苦? 她只是争取自己的利益,有什么错? “不不不,当然不。”裴妈妈摆了摆手,“我们啊,就是专门来跟你说,谢谢你让辞镜成了我们裴家的女儿,颜家就留给你了。” 裴爸爸神情严肃地看了一眼手表,纠正道:“老婆,没有颜家了,因为还有几分钟颜家就要破产了。” “哦,不好意思,那就是那对父母和他们作奸犯科的儿子留给你了。”裴妈妈也知错就改,指着裴玄道“看清楚了,这才是辞镜的哥哥。” 颜语殊再次愣住了,她有限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试着抢。”裴妈妈环抱着双臂,“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裴玄轻嗤了一声:“抢?我妹妹不需要抢,我就会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给她。” 裴妈妈神情怜悯:“真可惜,你就只能在监狱里看着我们辞镜是怎么受宠的了。” 这句话颜语殊彻底破防了,她尖叫了一声:“住嘴!住嘴!” 她费尽心思在得来的一切,对颜辞镜来说却唾手可得。 这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颜辞镜就有这样的好运气? 颜语殊接受无能,心脏憋屈到几乎要爆炸了。 可她被隔在玻璃后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妈妈牵着裴姜的手离开。 而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法庭审判。 除了颜家之外,同样没有过好这个新年的还有许照玉。 许云帆一直避而不见她也就罢了,就连许云霄也对她疏远了不少。 孟妙颜和孟书砚都入狱之后,她在孟家也如坐针毡,讨不到半点好处。 许照玉怎么都没有想到,时间连半年都没有到,她的处境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甚至不愿意承认,她被师长缨一个小女孩反将一军设计了。 这份不甘和怨怼在霍夫人的到来后被冲散了一些。 至少师长缨没有许书语这样的好婚事,许照玉如是安慰自己。 然而,霍夫人也没和她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照玉啊,我们两家的婚事,还是算了。” 许照玉不敢置信:“您这是……” “你知道的,照玉,我们霍家在乎的也不是什么血缘关系,而是在江圈的地位。”霍夫人有些惋惜道,“但照玉啊,我们霍家是万万不能接受一个有犯罪潜在者的家庭。” 许照玉慌了,脱口而出:“霍夫人!” “好了,孟夫人。”霍夫人已经换了一个称谓,语气也冷冰冰的,“我呢,今天会来,也是我们老爷子的意思,连他都没想到孟家的小辈一进去就是两个,我们可不敢赌那个万一。” 没有多说第二句话,她提着包离开了。 许照玉还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连许书语下楼都没有发现。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书语,刚才霍家来退……婚了。” 许书语没什么反应。 “书语!”许照玉猛地拔高了声调,“你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感吗?” 许书语眼神很淡地看着许照玉,终于开口:“妈,你的人生意义在你结婚的时候达成了圆满,但我不是,我也不想像你一样。” 这句话可以说是诛心了。 许照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书语,她面色惨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书语,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妈妈是为了谁?” “妈,我先去上课了。”许书语并不打算多说,“您先好好休息。” 许照玉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一个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冷道:“计划提前,不用等了。” 再等下去,她将会输得体无完肤。 她必须要让明承礼和师长缨父女从江淮消失! 高三开学极早,大年初五这天,学生们就陆陆续续地回学校了。 师长缨依然是第一个来到班级的,她取出了千秋制作的小饼干,分给了每一位同学。 临近高考,考试和随堂检验也愈加的多。 做完一套卷子后,师长缨有些饿了,她戳了戳正在闭目养神的少渊:“我的美味蛋糕之神呢?” “我的”这两个字,让少渊的眉梢动了动,漫不经心道:“他还有公务在身,回明京了。” 师长缨有些遗憾,她吃不到好吃的蛋糕了。 与此同时,远在天工协会的姜之珩又接到了一项任务。 他连看了三遍,才有些咬牙切齿地发了一句话。 【美味蛋糕之神】:我是打铁的,但我不是铁打的! 【少渊】:你是。 姜之珩吐出一口气。 他开始用他的超级大脑思考他在什么时候得罪少渊了。 几分钟后,姜之珩思考失败了。 恰在这时,步蘅薇从办公室出来,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回神:“凌小姐这是……” “去给客户送东西。”步蘅薇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打造武器的事情,等我回来继续研究。” 姜之珩微微颔首:“辛苦了。” 步蘅薇很敷衍地应了一声,她正在盘算她的小金库存了多少钱了。 那位顾阑先生的手笔极大,她很乐意和他做交易。 将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后,步蘅薇就离开了,她打算利用剩下的时间去小吃街偷吃。 “阑先生,天工协会刚刚送来的。”顾管家找到顾青瑾,“请您过目。” 顾青瑾的眉梢微微一动,他伸手去接。 顾管家一个不小心,将盒子掉在了地上。 只听“咚”的一声,盒子竟然裂了开来。 “阑先生,是我不好。”顾管家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去捡。 “不要动!”顾青瑾沉声,“有毒。” 顾管家大吃一惊,急忙后退。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盒子,怎么会有毒? 顾青瑾戴上了一双手套,这才将地上的金属拿了起来。 他准备将机关合上的时候,下一秒,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了。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裂开的机关深处,出现了一个花纹。 这是一个花体“步”字。 顾青瑾认得这个标志,工贤步蘅薇制作的机关武器上,都有这个字。 独一无二,不可仿造。 ? ?盲区打破,小顾开始发力了! 第332章 原来凌薇就是工贤步蘅薇 玄朝时期的官署机构体系十分清晰明了,五监、九寺分工合作。 太初皇帝恢复了女子入仕为官的资格,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女官重新出现在了朝堂上。 而在这些女官中,每个领域最出色的人合为“明京十二贤”,也被称作“十二红颜”。 但到底因为负责的工作不同,明京十二贤中并非每一个人,顾青瑾都接触过。 虽然他和诸葛明月同为御前之人,可他身为殿前都指挥使,掌全部禁军,负责的是整个明京城的安危以及护佑皇帝车架。 他管辖的事情都离不开打打杀杀,诸葛明月却还领了传旨以及圣上起居生活、衣食住行等等。 女官们也都以诸葛明月为首,她每次出皇宫,总是会和这些姑娘们讨论今天发生的趣事。 有时候顾青瑾觉得是否是暗厂首领的工作太闲了,才导致诸葛明月有如此多的时间,他想过和她换换工作。 只可惜的是,他和诸葛明月切磋过多次,并没有讨到过任何便宜。 她擅长速度、刺杀,神形如鬼魅。 这个时候,他绝对力量有时候显得就不太够看了。 于是,为了防止他也被诸葛明月当成八卦的中心,顾青瑾一直低调行事。 幸好那些女官更喜欢聊的是裴玄,他的存在感很低,他们也鲜少有交流。 总而言之,能令顾青瑾有些印象的只有工贤步蘅薇。 因为她是他被圣上亲自派出去请回来的。 “步家有遗孤流落在外,青瑾,你去一趟,将她带回来。”圣上说,“如果她不愿意入朝堂,那么也得安顿好她,砚山一案,太多人流离失所了。”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和砚山白氏有仇,包括他在内,如此一来,倒也颇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往常这样的事情圣上一般会交给诸葛明月,只是这一次诸葛明月有暗杀任务在身,于是便落在了顾青瑾的身上。 他领了命后,前去寻找步蘅薇。 出乎顾青瑾意料的是,步蘅薇还不到十八岁,看起来也十分的瘦弱,是这座城中唯一的工匠。 他到的时候,有人去她的铺子前闹事。 无外乎其他,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孤女,无父母相护,又无夫家,却占着生意如此好的一个铺子,令人眼红不已。 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莽汉,收拾一个小姑娘不是轻而易举? 顾青瑾没动,因为他想看看,既然是圣上钦点的人,那么一定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在。 果然,这几个人被步蘅薇以精巧的机关之术击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平民百姓看不出来的事情,内力深厚的顾青瑾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步蘅薇何止是击倒了那些人,更是悄无声息中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让他们变成了废人。 真狠。 可如今圣上需要的就是狠人,不狠是无法在这个大争之世活下去的。 于是顾青瑾才出面相邀,以太初的名义请步蘅薇入朝堂。 事实证明,圣上总是用人如神。 在步蘅薇的带领下,将火器和机关组合起来,使得武器一道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靠着这些武器,让幽州的土羯惨叫着爬出了九州的领土。 除了机关武器之外,步蘅薇还会制作精巧的音乐盒、首饰盒等等。 他有幸被圣上赏过一个剑鞘,这剑鞘内部又有暗器,可令敌人防不胜防。 在顾青瑾的印象中,步蘅薇的话并不多,但一出口总是会直击对方要害。 明京十二贤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呢? 史书没有写,他也没有看到。 因为在庆云二年的时候,他便被迫身赴黄泉路,去寻找他所侍奉的君主了。 只是也没有找到,因为下一秒,他就重新睁开了眼,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时代。 “阑先生?阑先生!”顾管家颤着声音喊,“您……您没事?我叫医生过来!” 顾青瑾回神,声音淡淡道:“不必,我无事。” 他将裂开的机关合拢,慢慢地站了起来,面色虽依然沉稳平静,但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剧烈,只有自己才清楚。 难怪。那位凌薇小姐却在机关术已经失传的情况下,根据图纸一比一地将他要的东西复原。 也难怪她在看见他绘制的这些图纸时,有些克制不住地情绪激动。 原来她是工贤步蘅薇。 否则即便她是天工协会年纪轻轻成就却不可估量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也理应不会这种技术。 在这个四百年的后世,竟然还有他的同僚在。 那么,就一定只有他们二人吗? 会不会主人也…… 顾青瑾的心跳得愈发的厉害,他立刻将方盒机关装好,快步而出。 在大门前,和刚刚回来的顾老爷子碰了个正准。 除了顾老爷子外,还有陪他说说笑笑的叶拂音。 见到顾青瑾后,叶拂音颔首微笑:“小叔好。” 顾青瑾已经无暇理会其他事情了,他略略地点了一下头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男人漠然而去的背影,叶拂音嘴角的弧度敛了敛,美瞳下的真实瞳孔转为了竖瞳。 “这孩子!”顾老爷子也气得不行,“都跟他说了有客人来,他就这么走了,想什么话!” 叶拂音淡淡一笑:“顾爷爷,小叔应该有什么急事,没关系的。” 顾老爷子摇了摇头:“你先休息,今天不管他有什么事,晚上都必须回来吃饭!” 他有意和叶家结亲,看来看去,只有他的小儿子还未曾娶妻,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如果叶拂音也对顾阑有意,更是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顾老爷子露出了笑容:“拂音,来和顾爷爷讲讲你纵横生意场的事情。” 叶拂音撩了撩她已经全部染黑的红发,笑容加深:“好的,顾爷爷。” 三十分钟后,天工协会。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顾青瑾吃了罚单。 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立刻和步蘅薇见面。 “找阿薇?”得知顾青瑾的来意,梁教授有些惊讶,眼睛旋即一亮,立刻将顾青瑾拉到一边,开始追问,“你是阿薇的朋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顾青瑾声音淡淡:“顾某担不上朋友这个词,但的确是很久没有见面的故人了。” 梁教授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她唉声叹气:“也是啊,阿薇那个性子,哪里能交到朋友啊。” 听到这句话,顾青瑾的神情顿了顿:“凌小姐有朋友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能不知道吗?”梁教授摆了摆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和我说过她的身边还是最好不要有活物的存在,否则她会忍不住拿炮轰了他们。” 顾青瑾一怔,随后微微失笑。 “嘭!” 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两人耳边炸开。 第333章 惊动,再聚明京! 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那里是实验室的位置。 梁教授的表情霍然变了:“不好!” 顾青瑾的神色也是一凛,猛地抬头看去。 外面有大叫声响起,夹杂着扑面而来的浓烟,还有残余的火光。 爆炸这种事情在天宫协会并不算罕见,毕竟武器实验难免会出现差错。 但这样的事情在步蘅薇的身上却没没有发生过,从她被梁教授引进天工协会以来,她就没有做过失败的实验。 “阿薇!”梁教授立刻冲了出去,她抓着一个从浓烟中跑出来的研究员,急急地问,“阿薇是不是还在里面?她出来了吗?” 研究员吸了不少浓烟,咳嗽了好半天,才面色苍白道:“薇、薇姐还在。” 听到这四个字,梁教授也不由感觉有眩晕感涌上,差点晕过去。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头顶上,有沉稳的声音落在:“我进去看看。” “不……不行!”梁教授猛地反应了过来,“顾先生,你不是专业人士,里面有可能继续发生爆炸,你不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青瑾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浓烟之中。 几分钟后,他竟然真的带着核心区域的步蘅薇和姜之珩二人出来了。 “阿薇!”梁教授瞪大了眼睛,“你……” 步蘅薇脸上全是黑灰,但她还有意识,听见梁教授的声音,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没事,成、成功了,老师,实……实验成功了。” 费力地将这几个字吐出来后,她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姜之珩的情况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儿去,在被顾青瑾带出来前,他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因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他先一步护住了步蘅薇,受到的冲击要更大。 两个重要人士都出现了如此严重的意外状况,让天工协会上下也是一阵大乱。 很快有医生前来,将二人都送去进行急救。 急救室外,梁教授的手还在颤抖,声调也不稳:“顾先生,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找到阿薇和姜先生,我真不敢想象……” 步蘅薇的重要性已不必多说,她年纪轻轻就是工程总师了,不少实验都由她牵头。 姜之珩可是中天之境派来的人,他又代表着南斗战略总部,可见身份不低。 一旦出事,天工协会也承担不起。 顾青瑾屈指,弹了弹身上的灰,神情依然淡淡:“举手之劳。” “阿薇只记着实验,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梁教授抹着眼泪,低声说,“我总说让她不要这么累,不要这么急,可她不听啊,她说时间不会等她的,她不能慢,慢了就会死,可怎、怎么会死呢?” 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却依然哽着:“我们九州已经强大起来了啊,难道还护不住她吗?” 顾青瑾沉默了下来。 他过世的时候,也未曾想到在不久后九州竟然会被外族占据,从此变成人间炼狱。 这些事情,都是他看史书才知道的。 而显然步蘅薇亲身历经那场惨烈的战事,甚至死在了其中。 不论是他还是后世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梁教授别过头去,压抑地哭了好一会儿,又道:“等阿薇醒来,顾先生你好好劝劝她。” 同一时刻,江淮一中。 少渊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虽然只是一下,但师长缨听见了,她转头:“怎么了?手机被黑客入侵了?” “不是,是警报,姜之珩出事了。”少渊眉眼微凝,“他竟然会因为做实验出事……” 虽然姜之珩总是坚定地称他自己为“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十分自恋,但他也的确担得起这个称呼了。 所以,他也很放心地将南斗战略总部交给姜之珩。 可现在,他的手机报警了,如果不是必要,姜之珩不会按下警报键。 那么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兹事体大,少渊必须要去一趟明京。 可他才走了一步,手腕被攥住了。 师长缨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我和你一起去。” 少渊回头,目光落在她握住他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息,他才道:“你还要学习。” 师长缨和他对视,丝毫不让:“你是我朋友,他是你朋友,我还吃了他做的不少蛋糕,朋友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沉默半秒,少渊忽然笑了:“那就一起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 宋青木呆呆道:“我是不是看到少爷和师姐手拉着手走了?” 鹿弥没看见,闻言后大怒:“好你个宋青木,竟然敢造谣我们风光霁月的缨缨和少爷,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宋青木只觉得他遭受了天大的冤枉:“不可能,我眼睛没瞎!” “你肯定瞎了。”鹿弥信誓旦旦道,“我们17班五十六条狗,缺一条都不可能。” 宋青木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们师姐一看就是个学习狂魔,他们少爷又对外界全然不关心,一定不会脱离他们的狗狗队的! 明京,天工协会医院。 三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凌小姐醒了!” 梁教授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匆忙将眼泪擦干,进到病房中。 步蘅薇的面色还有些苍白:“老师,这次实验,我……” “阿薇,别管实验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梁教授打断她的话,“我再说一遍,身体是最重要的,这一次多亏了顾先生找到了你,要不然……” 步蘅薇一愣:“顾先生?” 她稍稍抬头,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顾青瑾,又是一愣。 顾青瑾依然说了四个字:“举手之劳。” 梁教授立刻会意,道:“阿薇,你先和顾先生聊,我出去看看姜先生,他还没有醒。” 听到这话,步蘅薇有些急:“是他扑过来护住我的,一定要救醒他!” “我明白,你不要激动,你也得好好养伤。”梁教授神情凝重,“已经联系过南斗战略总部了,他们也派了人来。” 她离开病房后,顾青瑾这才上前,走到了步蘅薇的床边。 “谢谢,但是——”步蘅薇顿了顿,委婉道,“顾先生,我们也只是主顾关系,没有到要你来救我的地步。” 看见他,她是有些吃惊的。 在爆炸还没有结束前冒死进入实验室,是会丧命的! 而且步蘅薇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如果我们只是顾阑和凌薇,的确没有到舍命相救的地步。”顾青瑾轻描淡写道,“但你还是步蘅薇,不是吗?” ? ?小顾就这么冲! 第334章 臣子分则无敌,合则绝世! 前朝臣子众多,难免意见不合,会在朝堂上吵起来。 说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的确也称不上。 顾青瑾甚至无法将全部官员的脸和名字对上,大部分同僚对他来说,只是点头之交。 可公事私事,他们也都分得很清楚。 为大玄,为九州,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或许前一秒还能舍命去救,后一秒就会继续在下朝的路上继续伏击对方。 四百年前的工贤步蘅薇,掌管的是玄朝军器监,武器、铠甲等各种各样兵器的设计、铸造皆由她领导。 四百年后的天工协会s级研究员凌薇,同样也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 她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损失将不可估量。 而步蘅薇也是他所发现的与他唯一身处后世之人,他需要和她交换一些情报。 所以于公于私,顾青瑾都是要救的。 真正的原名就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点破了,步蘅薇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她失声:“你、你——” 急火攻心之下,牵动了伤势,步蘅薇一口气没能上来,又晕了过去。 顾青瑾的神情一变,手指在她的身上迅速点了几下,封住了要穴。 如今的九州,失传的可不仅仅是一些古法技术以及书籍理论,包括武功秘笈也都被毁了个干净。 而让顾青瑾也惊疑不已的是,四百年后的九州人很难在修习武功了,能够真正能够凝聚内力的人也少之又少。 又因为人体穴位的关键性,武学和医学也是不分家的。 医护人员再一次赶来,手忙脚乱地为步蘅薇医治。 好在顾青瑾出手迅速,没有让步蘅薇病情的进一步恶化。 “怎、怎么回事啊?”梁教授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急急地问,“阿薇不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为什么突然又晕了?是不是哪里有暗伤没有探查清楚?阿薇不能有事!” 顾青瑾沉默少许,才道:“抱歉,是我的错。” 难得会有让他急不可耐的事情,导致他一时间忽略了步蘅薇的身体状况。 这样的事情的确太过惊人,连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至今也未停止。 梁教授却摇了摇头,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之色:“顾先生,你是阿薇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就怕这场爆炸会伤到她的身体本源……” 多少研究员的身体在被辐射后,于十几年内迅速衰竭,后半生都活在病痛的折磨中。 顾青瑾微微凝眉:“如果是玄医……” 梁教授没听清:“什么?” 顾青瑾回神:“一切事情先待凌小姐醒来,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到时候,他会想办法去玄门一趟,抓一个玄医出来。 看着顾青瑾伫立在病房外的高大身影,梁教授的嘴唇动了动,也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行为了。 最开始这位顾先生说他只是阿薇的故人,不算朋友,那么又怎么会比朋友还伤心? 梁教授捉摸不透。 这时,有脚步声响起。 “梁教授,有人在外面等候。”助手快步走了过来,“是姜先生的朋友,他们出示了相关证件,的确是南斗站战略总部的人。” “这么快?”梁教授甚感意外,“南斗战略总部在中天之境,从中天之境过来,飞机怎么也得飞12个小时。” 而距离爆炸到现在的紧急救治,也不过五个小时而已。 助手想了想,道:“或许是他们本就在九州境内。” 梁教授颔首:“我出去看看。” 让她更加惊讶的是,来人竟然十分年轻,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 可二人身上的气势却远非同龄人所能拥有,连她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愧是来自中天之境的人! “二位,姜先生身处爆炸中心,眼下还在抢救中。”梁教授十分愧疚,“此事也是我们督察不力,天工协会会担全部的责任。” 少渊嗯了一声,声音淡凉如雪:“麻烦了,但与天工协会无关,你们不用自责。” 他也并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 梁教授让助手给少渊和师长缨安排休息的地方。 师长缨抬起手,拍了拍少渊的肩膀,安抚他道:“别紧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就只能解决后来的事情了。” “在我的印象里,姜之珩只有一次实验出错了。”少渊抬了抬眼,淡淡地说,“但实验出错导致爆炸,这对他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用了“根本不可能”这个程度副词。 然而,对于承天帝来说,哪怕是百分百有把握的事情,他也都一向只会说个七八成。 师长缨很快会意,她眼眸眯起,透着几分森然的凉意:“你是说,有人在他们做实验的时候动了手脚?” “姜之珩来九州这一路上,遭遇了不止一次生死危机。”少渊眼睫微垂,“不止是他,无论是天工协会还是南斗战略总部,都有研究员死于各种‘意外手段’,防不胜防。” 师长缨想起了这一世她第一次见宁流玉的时候,便有人想要将宁流玉绑架。 这和四百年前砚山白氏猎杀各个领域的天才们十分类似。 果然,历史不过是一个轮回,在未来相同的事情会不断地重演。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少渊微微摇头,眸底却仍是一片化不开的凉,“先等他醒来。” 师长缨想了想,掏出了一块巧克力给他:“那吃点甜的。” 见他没动,她索性直接撕开了糖纸,将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威胁道:“咽下去,不许吐出来。”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找到的最好吃的巧克力。 八个小时转眼而过,但姜之珩终于脱离了危险,但还没有苏醒。 “之珩呢?怎么样了?”有苍老的声音传来,“和他一起做实验的都有谁?这件事情必须要调查清楚!” “姜教授,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也是一样的。”梁教授也很疲惫,“天工协会上下已经封锁了,正在调查中。” “我们南斗战略总部也会配合你们天工协会,这一次实验定然有问题,我……”在看见少渊的那一瞬,姜教授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少——” 第335章 承天帝的喜欢,就在身边 少渊看了他一眼,老者立刻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他的后背一个劲儿地在颤抖,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谁能告诉他,这尊大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岂不是他先前的失态,都被看去了? 梁教授不清楚老者的心理变化,她试探地询问道:“姜教授,你们……” 少渊没说话,目光也轻飘飘的,眼中带着几点笑意,像是在等待着老者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哦,他、他是我的助手,因为……”姜教授磕磕巴巴道,“因为他刚好在九州,所以我、我就让他先赶过来了,就、就是这样,没错!” 他这一次编借口,比上次进步了! 不错,非常值得一个表扬。 梁教授不疑其他,毕竟少渊还是太年轻了,比姜之珩还要小了好几岁。 成功蒙混过关,姜教授擦了擦汗,继续向梁教授询问姜之珩的情况。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忽然说:“他是你的属下。” “哦?”少渊的眉和声调都扬得恰到好处,“大小姐何出此言?” “因为他敬畏你。”师长缨挑眉,“而且他的演技不太好。” 那位姜教授在说出“我的助手”这四个字时候的神色,和华韶说“我的学生”时候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渊若有所思,随后不紧不慢地笑:“看来,他还需要再磨炼一下演技。” 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 从梁教授的介绍中得知,这位姜教授是南斗战略总部的七位首席研究员之一。 可如果连姜教授都只是少渊的手下,那么他的身份就很恐怖了。 但师长缨并不在意和她相处的人是什么身份,因为无论对方是谁,都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这边,确认姜之珩没有生命危险后,姜教授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这么一个徒弟,可不能折了。 姜教授擦了擦汗后,这才朝着少渊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的身子一顿,有些惊恐地看着和少渊站位只差了半个拳头的师长缨。 人与人之间是有社交距离的,半个拳头代表什么? 代表着亲密无间啊! 除了猫之外,当真有人能离这尊大佛这么近? 姜教授大为震惊,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师长缨以为他只是不认识她,于是慢悠悠道:“我也是你的助手,姜教授。” 姜教授回神,有些艰难地开口:“……啊,你也是吗?” 少渊的眼里多了几分笑和惯纵,他嗯了一声。 姜教授立刻改为了肯定句:“对,你也是,你们都是我的助手,吃饭了吗?先去吃个饭,一会儿再晕倒两个,那我也就要跟着晕了。” 刚才梁教授给他推荐了天工协会旁的一家鱼庄,他刚好要尝一尝明京本帝味道。 趁着师长缨跟着侍者去选鱼的功夫,姜教授终于憋不住了:“您怎么会在明京?” 少渊正在给师长缨烫餐具,闻言也只是随口道:“因为要参加高考。” 姜教授:“……” 他一定是听错了。 他记得他分明已经有中天大学的证书了。 姜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可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这里,连面容也不遮,万一被认出来了……” 少渊终于抬眼,似笑非笑:“见过我这张脸,又知道我身份的人很少,他们对不上号。” 姜教授无话可说,只能重新找新的话题:“那刚刚那个小姑娘是……” 少渊也没有遮掩:“我很喜欢她。” 姜教授的心脏一下子缩紧了,结结巴巴道:“喜、喜欢?” “是一个很努力,很认真,很上进,也很——”少渊顿了下,想了一个合适的词,“有爱心的后辈。” “啊?”姜教授再次茫然了。 少渊又笑:“和我很有默契,很合我心意。” 上一个合他心意的人还是他的左丞相卫央。 姜教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师长缨挑了两条最肥的鱼,一路赶来数个小时没休息,她也的确饿了。 鱼端上来后,少渊轻车熟路的将鱼刺挑完,递给师长缨。 看到这一幕,姜教授沉默不语,双眼无神。 真的只是后辈吗? 他喜欢的后辈也很多,姜之珩就是。 可他是绝对不会给姜之珩挑鱼刺做这种事情的,想都别想! 要挑鱼刺,也是姜之珩恭恭敬敬来给他挑! 此时此刻,101病房里,步蘅薇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枯树,三观正在接受着冲击。 工贤步蘅薇。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头衔和名字了。 历史像无情的车轮一样滚滚辗来,她被葬在了尘埃深处,无人知晓。 身处新九州,却依然如同异乡来客。 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也无人可以诉说,所以梁教授和她的同事都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拼。 又是一阵沉默,步蘅薇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顾大人?” 顾青瑾颔首:“是我,抱歉,先前吓到你了。” 步蘅薇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她的惊是大于喜的,因为她首先想到的是敌人。 但如果是顾青瑾,那么就没有惊了。 “原来真是顾大人。”步蘅薇顿了顿,才喃喃道,“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也的确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你来我的家乡找我,带我见到了圣上。” 她的童年是幸运的,得以在外公外婆的照拂下长大, 顾青瑾的手指扣成环,轻轻地在桌面上敲打:“我在等你苏醒的时候,想过一件事情。” 历经了一场爆炸,步蘅薇的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 又因为她做实验的时候也饿了很久,血糖供给不足,导致她的思绪慢了半拍。 “很显然,你我二人的死亡原因完全不同,你死于外族人之手,而我却是因为权柄斗争。”顾青瑾轻描淡写道,“死亡时间也是不同的,我死的时候玄朝还在,而你……” 步蘅薇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她有些茫然:“权柄斗争?顾大人,你不是……” 不是病死的吗?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当时顾青瑾病故的突然,让他们猝不及防。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顾青瑾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他双手交握,紧紧地盯着她,“我们不是一种死法,可却都来到了四百年后世。” 步蘅薇的身子一颤:“是啊……” “若值得我一人重生,我会当成是偶然,是上天的馈赠。”顾青瑾缓缓道,“可如今看来,这不是偶然。” 步蘅薇的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他猛地抬头:“不是偶然,你是说——” “但如今只有你我两个样本,无法推断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顾青瑾淡声,“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主人也就在我的身边呢?” ? ?此时少爷依然执拗的认为他只是欣赏喜欢后辈罢了_(:3」∠)_ ? 等到他意识他忽然各种吃飞醋的时候!! 第336章 顾青瑾和诸葛明月守护圣上两侧 听到这句话,步蘅薇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她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心房了。 因为在她今生这一世二十五个年头里,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有一些时候,她其实并不喜欢四百年后的时代,因为后世对太初皇帝的评价永远是贬低的。 偶然有两句史料赞叹她用兵如神,是战场上所向无敌的战神,也会被其他的不实信息所淹没。 步蘅薇听所谓的玄史学会定性太初皇帝是一位残暴无仁的君王,也听他们说她穷兵黩武,是个好战者,全然不懂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一天天到晚只知道打仗,来满足她的残暴心理。 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圣上自登基之后,又四征幽州,驱逐土羯,包括远征南境的那一场战争,并没有动用一分国库中的金银,拿的都是内藏库里的私钱。 这导致整个朝堂上下,圣上反而成了最穷的那一个。 不过她好似也不在乎钱不钱的事情,她只在乎能不能吃到好吃的。 步蘅薇清楚地知道,太初皇帝之所以要打这么多场仗,是要为了要让以后无仗可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天雷无情地带走了圣上之后,多年后不知从而冒出来的虹族率领残留的四方蛮夷卷土重来, 步蘅薇的双手捏紧,心中恨意难消,她也听见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圣上会在哪儿呢?” 很长很长一段沉默之后,顾青瑾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知道。” 他英挺的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疲惫和茫然之色,这是步蘅薇从未在这位殿前指挥使身上见到过。 前世几次见顾青瑾,他都是一身黑衣,剑眉星目,五官冷肃,不苟言笑,从头到脚似乎连轮廓都是冰冰凉凉的。 步蘅薇也知道有一些官员是很怕顾青瑾的,生怕自己成为了他的刀下亡魂。 她还听诸葛明月提起过,顾青瑾是被狼养大的,圣上捡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连人言都不会说。 第一个会说的词,竟然是“主人”。 可圣上很不喜欢这个称呼,这样叫听起来像是一个奴隶会说的话,可他不是,于是勒令他改掉。 然而他习惯了这个称呼,偶然还是会顺口说出来。 “每次想到顾大人以前比我还可怜,我就不想和他切磋了。”那次,诸葛明月摇头叹息,“他不笑说话也少,大抵还是三岁的时候就被扔进了山里。” 步蘅薇也这才知道,原来早些年的时候,是有顾家这个家族的。 只不过和砚山白氏起了利益上的冲突,被白家以一种无形的手段灭了满门。 如顾青瑾这样的稚子,他们也没有放过。 许是觉得杀了太过无趣,于是便将他送到了狼窝里。 从三岁到十四岁,十一年的时间,顾青瑾都与狼为伴。 或许连当初灭他家族的砚山白氏也没有想到,一个被扔进狼群中的三岁幼童竟然能够活下来。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为了日后血洗砚山白氏的复仇者之一。 圣上登基之后,刺杀之事不再少数。 除了裴玄之外,其他刺客在踏入皇城之前,都被顾青瑾这位禁军首领料理了。 有他和诸葛明月守护在圣上两侧,根本无人能够近得了天子之身。 这样的殿前都指挥使,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吗? 顾青瑾的声音唤回了步蘅薇的思绪:“你是如何重生的?” “我?”步蘅薇顿了顿,“眼睛一睁,就成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嗯,我亦是如此。”顾青瑾沉吟片刻,轻描淡写道,“我们竟有前一世的记忆在,想来是忘记被灌孟婆汤了,这应当是做神明的失职了。” 步蘅薇哭笑不得:“顾大人,您真会开玩笑。” “你我今生的年岁差得不多。”顾青瑾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我会先调查这个年龄段的人,看看有没有主人的踪迹。” 步蘅薇怔了怔:“怕是很难。” 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整个世界足有七十亿人口,去哪儿找呢? 顾青瑾的眼神陡然锐利:“再难也要去办,这是我如今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步蘅薇的心一震,她低声道:“我也是。” 忽然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头:“顾大人先前说您是因为权柄斗争而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瑾的神色依然很淡,显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以何种方式死亡,并不重要。” “当然重要!”步蘅薇急急地问,“如果顾大人不是病死的,那么诸葛大人她……也应当不是病死的才对!” 太初皇帝驾崩后六年,叶誉因为操劳过度病逝,而又过了两年的时间,诸葛明月和顾青瑾也先后病亡。 现在想来,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实的,何况这是她听到的消息? 顾青瑾再次沉默,他对上步蘅薇有些焦急的注视,气息依然沉稳:“等见到她,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步蘅薇猛地一怔,半晌,她才喃喃:“是啊,连我都可以重生,诸葛大人一定也在某个地方。”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其实往日里和诸葛明月的接触要比圣上多。 毕竟她几乎跟圣上同吃同住,圣上有什么旨意,也都是诸葛明月负责来传。 这点倒是在史书上有相关记载,也因此有谣言产生,说诸葛明月实际上是男扮女装,蛊惑圣心。 如今一部分主流观点认为,玄朝灭亡的责任除了大部分在太初皇帝师瑶光身上外,剩下的一部分也要归给暗厂首领诸葛明月。 “史书……史书记载都是假的,我很难找到一块真实的拼图,周围人都那么说,我也没办法告诉他们真相。”步蘅薇双手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而我什么都做不了,上次我听闻宁大人的手稿现世,我就知道我必须要去,果然有人还想捣鬼。” 顾青瑾的眼眸眯起,缓缓道:“白家,有问题。” 步蘅薇蓦地一惊:“顾大人的意思是,如今的白家很有可能和当年的砚山白氏脱不了干系?” 可圣上不是将这个庞大的家族已经连根拔起了吗? 顾青瑾声音淡淡:“有没有关系,都不妨碍他们有很大的问题,但他们做事很隐蔽。” 步蘅薇的眼神冷了冷。 那次宁流玉手稿现世,如果不是她多跑了一趟,恐怕那几张手稿就要被玄史学会副会长白萧然毁掉了。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梁教授在门外说:“阿薇,姜先生醒了。” 第337章 双帝出动,幕后黑手 步蘅薇松了一口气,一颗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太好了,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当时爆炸突发,她离得最近,姜之珩的动作比她自己还快,迅速将她扑倒在地。 这样一来,姜之珩受到的冲击也比她要大得多。 步蘅薇挣扎着想起来,去隔壁病房看姜之珩,却被顾青瑾按住了。 他声音淡淡,不容置疑:“你的伤势还未复原。” 梁教授显然也十分了解她这个徒弟,于是便道:“阿薇,不急,等你休息得差不多了再过去看姜先生,姜先生的朋友们也来了。” 这话一出,步蘅薇还有些惊讶:“他有朋友吗?” 她和姜之珩一起做实验的时候,他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 但相反,线上联系的时候,他的话就会多一些。 这样极度的反差让步蘅薇生出了一种严重的割裂之感。 而一旦投入到实验中后,姜之珩比她还要忘我。 她很难相信他除了机械之外,还有别的朋友。 梁教授:“……” 三秒后,她缓缓道:“这种话,你私下与我说说就罢了,不要当着姜先生的面说。” 步蘅薇点点头,保证道:“我没有当面扎别人心的喜好。” 梁教授再次:“……” 真的没有吗? 那她的心怎么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了呢? 梁教授翻了个白眼,呵呵一声离开了。 这个时候,隔壁病房—— 姜之珩睁开眼后,看见他的床边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问他:“醒了?” 姜之珩觉得他可能已经去了天堂,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看见少渊端着一杯水给他? 一定是在做梦。 姜之珩又闭上了眼。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他头顶响起,不紧不慢道:“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需要我把水泼在你脸上,让你清醒清醒?” 这才对。 原来他还活着。 姜之珩重新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少渊又问:“要喝水吗?” 姜之珩的喉咙的确很干,他点点头。 如果他不喝水,他信少渊会真的说到做到,用这杯水让他清醒清醒。 他搭着少渊倾过来的肩膀,慢慢地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 一杯水饮尽之后,姜之珩的面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咳嗽了几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的确很担心。”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托天工协会的大厨做了一份药粥,来喝点,对身体好。” 见到来人是师长缨,姜之珩愣了愣:“师小姐怎么也……” 少渊接过她手中的粥,言简意赅:“因为你是我朋友。” 姜之珩:“?”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为什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姜之珩心情复杂地喝少渊用勺子舀起的粥。 但一勺过后,他只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说:“不用了,我自己喝。” 少渊眉梢一挑,将碗放下:“手没事,的确可以自己喝。” 师长缨表示质疑:“手真的没事吗?要不然还是让人喂。” 姜之珩看了少渊一眼,说:“我没事。”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他颤颤巍巍地端起碗,开始喝粥。 师长缨很遗憾:“你不懂得享受,我觉得他的喂饭技术很好。” “咳咳咳!”姜之珩被呛到了,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什么叫做喂饭技术很好? 喂饭也能够被称为技术吗? 少渊抬眼看来,似笑非笑,依然是十分纵容的语气:“嗯,我们大小姐值得最好的。” 姜之珩心想,让少渊给他喂饭,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这样的福报,他消受不起。 喝完粥后,姜之珩抬头:“凌小姐她……” “凌小姐比你醒得早,放心。”少渊看出了他的想法,“这场爆炸不是因为实验出错,对吗?” 姜之珩颔首:“实验很成功,但爆炸还是发生了,且发生的地点不对,有人动了手脚,我只是顺带,他们的目标是凌小姐。” 师长缨微微眯眸:“看来,天工协会有奸细。” 能够接触到s级实验的人,屈指可数。 少渊起身,淡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先休息,什么都不用管,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很朴素的一句话,却无异于一针定心剂。 姜之珩终于放下心来。 师长缨和少渊出去,室内重归寂静。 那种奇怪的感觉也终于离姜之珩而去,但到底如何奇怪,他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 “姜之珩,你兄弟来看你了。”这时,有郎朗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门被推开,姜轻尘走了进来。 姜之珩闭上眼,不想看见他。 “你说说你,这年还没有过完,你就把自己折腾进重症监护室了,兄弟我真是瞧不起你。”姜轻尘啧了一声,“不过,听大哥说你是英雄救美才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姜之珩一言不发。 “不对,就你的二流身手,理应也是美救你才对。”姜轻尘捏着下巴沉思,末了,他说,“你真可怜、” 姜之珩深吸一口气,终于正眼,冷冷地看着他:“滚。” “行,是你不想见我的,我反正已经来过了。”姜轻尘双手插兜,“既然如此,到时候可别跟大哥告我的状。” 姜之珩面无表情。 他不给少渊告状,他就不是尖端技术装备第一人。 另一边,叶家,祖祠中。 叶老爷子对着祠堂拜了三拜,又做了几个古奥奇怪的手势之后,才缓缓起身,将面前七根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火映着他花白的头发,细看还有不少头发是红色的。 叶老爷子转过身。 有人跪在他面前,身体不断地发抖,显然是畏惧到了极点。 “你是说,费尽心思策划了一场爆炸案,但除了几个研究员重伤之外,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叶老爷子转着佛珠,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那你倒是告诉我,这场爆炸案的作用在什么地方?嗯?” 今时到底不同往日,他们可不能光明正大地直接猎杀天才。 但对他们虹族来说,这些拔尖的九州人,必须死。 ? ?姜之珩还没有发现,他的奇怪的感觉是他像是一只电灯泡! 第338章 师瑶光如神明一般!都还活着 这几年来,天工协会的发展着实有些出乎叶老爷子的意料了。 去年发明的新型武器,让中天之境都为之震动,今年南斗战略总部更是派了代表来和天工协会谈合作。 这让叶老爷子坐不住了。 当然,他们虹族人最喜欢用的借刀杀人的办法。 可是这次的这把刀,却如此的钝! “主人,按照我们的计划,那凌薇处在爆炸的中心,就算不死也得残!”地上趴着的人瑟瑟发抖,却还在为自己辩驳,“可她竟然还活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实在是不应该啊!” “没成功就是没成功,找什么借口!”叶老爷子冷冷地说,“自己去领罚,没有下一次了。” “多谢主人大恩大德。”那人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次怕是要折损我们安插进去的两位a级研究员,这样一来……”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人没了还可以再找,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此事与叶家无关,知道吗?” 那人点点头:“明白。” 他擦了擦汗,软着腿离开了叶家祠堂。 “爷爷。”有声音响起,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此次行动失利,天工协会必然警惕,下一次动手,可就难了。” 叶老爷子说:“我又岂能不知?不过有你妹妹在,她迟早会有办法解决那个凌薇,音儿呢?” 来人正是叶拂音的兄长叶阙年,他道:“音儿去顾家了,顾老爷子有意让她在顾家挑一位夫婿。” 叶老爷子的眼眸眯了眯:“姓顾的老东西,眼界也就那样了,不过,他的小儿子的确要更为出色一点,先让音儿接触着。” 叶阙年微微颔首。 “哼,还有白家。”叶老爷子闭上了眼,继续转着佛珠,“昔年他们就是太过招摇了,才会留下那么多把柄,可惜过了四百载,他们还是不改啊。” 叶阙年神色淡淡:“他们当时只不过是赌太初女帝不会将他们斩尽杀绝罢了,谁能料到,哪怕血洗朝堂,伤筋动骨,让整个九州动荡,她也要杀。” “那师瑶光的确是个人物,真是令人敬佩啊。”叶老爷子闻言,也难得赞叹一声,“但显然老天是不站在她这边的,天雷劈死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我们乱写的。” 当初在南境隐藏起来的虹族先辈们是亲眼看见玄朝大军过境,都慌张得躲在了地底下,只留了一个族人放哨。 虽然他们早早就有了蚕食九州的想法,可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行的。 因为此刻的九州是铁板一块,师瑶光于他们来讲也是绝对的劲敌,再加上她麾下那些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名震天下的人中龙凤,如此硬碰硬,他们虹族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彼时师瑶光正直青年时期,她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若是被她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哪会有活路? 结果,他们的探子看见一道紫色的天雷突兀地朝着圣架劈去,那天雷来势汹汹,却只劈了师瑶光一人。 连上天都在帮他们! 他们才是真正的天选天命人! “那庆云女帝师卿月的能力不差,可比起其姐,到底少了一分狠劲儿。”叶阙年也道,“听说师瑶光从小是在玄门中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到底不一般。” “是啊。”叶老爷子笑吟吟道,“谁让天妒英才,天嫉红颜啊。” “爷爷,此次爆炸,还涉及到了南斗战略总部,那么中天之境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叶阙年不疾不徐道,“不过,中天之境的斗争更加急激烈,他们也没工夫插手九州的事情。” 叶老爷子的神情却有些怅然:“你说的都对,不知道为什么,我这颗心总是有些不安。” “不安?”叶阙年稍稍地思索了一下,笑,“爷爷何须不安,当年我们忍辱负重那么久,终归还是赢了,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 叶老爷子摇了摇头:“虽然我很讨厌九州人那些历史文化知识,但他们的话总归是很有道理的,居安思危,要生于忧患,太过安乐,是会自取灭亡的。” “孙儿明白。”叶阙年恭敬道,“音儿也在顾家住了一天了,我去接她。” 叶老爷子的神色和蔼了几分:“去。” 此时此刻,顾家。 顾青瑾一天一夜未归,叶拂音等得也有些不耐烦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还在陪顾老爷子喝茶,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她借口出了门,按下接听键,一道柔柔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叶小姐,我是许照玉。” 叶拂音已经忘了许照玉这一号人了,她甚是敷衍道:“哦?” 许照玉十分谨慎地问:“上次您给我的一个香料配方,说是能够令人陷入昏睡之中,若不能够在七天内及时醒来,便会脑死亡。” 这句话才让叶拂音想起来了许照玉,她的面上多了一分笑意:“原来是许总,怎么,难道许总不相信我说的话?” “当然不是!”许照玉急忙表忠心,“我只是向叶小姐确认一下这个香料配方的作用。” 叶拂音挑了挑眉,慢悠悠道:“许总,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要用这个香对付谁我不在意,但你别想着把我扯进来。” 因为虹族人的身份,她十分谨慎,除了一些主动的试探,绝对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为了最终的大业,她什么都能忍。 “叶小姐误会了!”许照玉只感觉头皮发麻,她再三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叶小姐卷进我的私人恩怨之中。” 叶拂音把玩着她染黑的头发,漫不经心道:“那香料的确有这个作用,你也可以放心,香一旦连续点七天,那么没有人能够解得了香带来的后果。” 当年砚山白氏追杀青云秋氏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秋家人身怀异香,血肉可以入药,也是为了那些罕见的香料配方。 这些配方后来也落在了他们虹族人的手中。 有些禁香连现代医学技术都检测不出来,叶家靠着这些禁香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不少人。 青云秋氏早四百年就灭亡了,谁还会有此香的解法呢? 第339章 阿缨的小同桌,给裴玄开后门 如今,他们虹族人手上掌握的九州技术,比九州人还要多。 “谢谢叶小姐了。”许照玉终于笑道,“叶小姐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通话结束。 叶拂音不在伪装,轻嗤了一声。 真是愚蠢。 她回到大厅,恰在这时,顾青瑾回来了。 见到他,顾老爷子有些诧异:“阑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他竟然在他这个小儿子的脸上能够捕捉到清晰明了的笑意,这简直是令人十分的不可思议 叶拂音的眼眸眯了眯。 顾阑的样貌的确很不错,气质也十分出众,可她从来都不看这些东西,她看的是能不能给她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叶拂音主动打招呼:“小叔好。” 顾青瑾却没有看她一眼,径直上楼了。 “拂音,阑儿就是……比较有个性。”顾老爷子有些尴尬,“有时候他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理,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小叔虽然年轻,但也是我的长辈,晚辈不会责怪长辈的。”叶拂音很有礼貌,“不过我哥哥来接我了,顾老,我先走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他摸着胡子,越看叶拂音越满意。 如果顾、叶两家能够联姻,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时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 【千秋】:我们是不是应该进行每周的团建了! 【唯我第一】:你们团建,我现在不在江淮。 【唯我第一】:[定位·明京·好大一条鱼庄] 天工协会的保密性很强,所以的总基地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定位也只能定到最近的餐厅。 【贺兰景】:官家怎么能抛下我们,自己去了明京? 【唯我第一】:不是自己,我陪我的小同桌来的,他的朋友出了事,事情很紧急,没有及时和你们说。 这句话一出,群里霎时静默了下来。 所有臣子都在琢磨这句话,开始揣测圣心。 我的。 小。 同桌。 这五个字单独领出来其实都还好,可组合在一起后,怎么听起来让他们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呢? 可他们又挑不出什么错来。 因为少渊的确年岁很小,也的确也是他们陛下的同桌。 裴家老宅,裴姜盯着“我的小同桌”这五个字几秒,终于生出了警惕心,同时,她也看裴玄更不顺眼了。 裴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裴姜:“你去明京。” 裴玄:“嗯?” 他向来不会拒绝他妹妹的要求,可他有些困惑。 “你去天工协会转转。”裴姜又说。 她还是有私心的,打算偷偷地给她的兄长开一开后门。 “天工协会?”裴玄扬了扬眉,“我去那里做什么?” 裴妈妈一巴掌拍在了裴玄的脑门上:“废什么话,姜儿让你去你就去,刚好你爷爷不是让你去天工协会采购一些设备吗?” “妈,您下手轻一点。”裴玄揉了揉脑门,“我妹妹都发话了,我去还不行吗?” 裴姜再次开口:“现在就走。” 裴玄认命了:“……行。” 刚好他也可以顺路将靳老夫人送回明京。 于是,晚上的时候,一架飞机从江淮起飞,朝着明京的方向而去。 同一时刻,病房中,步蘅薇觉得她能够下床了,立刻去隔壁看望姜之珩。 姜之珩还在床上靠着,见到她来后,朝她颔首:“凌小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见他的头上和腹部都颤着绷带,步蘅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姜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她休息过后,也明白了一件事,有人想要她的命。 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杀掉她,这并不合理。 唯一的变数,就是姜之珩。 “我没事。”姜之珩沉默了片刻,“但的确有人会有事。” 他之所以会护住步蘅薇,第一是因为他随身携带了南斗战略总部的最新产品,是一枚护盾,可以抵御极强的外部攻击。 这枚护盾,价值十个亿。 现在十个亿没有了。 姜之珩倒是不在意,至少靠着这十个亿,他保下了他和步蘅薇的性命。 但有的人要炸了。 姜鲤。 作为财务大总管,某条鲤鱼视钱为生命,别说十个亿了,就算是十块钱突然丢了,姜鲤都要心疼。 果然,质问的消息到了。 【小姜】:护盾呢?我问你护盾呢?为什么我的监控屏上它消失了? 【美味蛋糕之神】:用了,当然就消失了。 【小姜】:那可是十个亿啊,你为什么要用? 【美味蛋糕之神】:难道我的命不值十个亿吗? 【小姜】:没错,我觉得你还是主动去死比较好! 【美味蛋糕之神】:你这头没有良心的猪,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我给你挣了多少钱? 【小姜】:这不是你一秒钟花了我十个亿的理由! 步蘅薇皱眉:“是谁,此事责任在我,我来承担。” 姜之珩摇头:“和凌小姐无关,也不用管,会有人负责的。” 下一秒,消息又弹了出来。 【小姜】:好啊,我就知道你去九州没有安好心,你肯定在我哥面前天天搔首弄姿,才让他为你付了这十个亿,你这个狐媚惑主的狗东西! 【美味蛋糕之神】:愚蠢的猪头。 姜之珩觉得他就算现在没醒,也要被姜鲤气醒了。 他索性关掉了手机,看向步蘅薇,语气低沉:“凌小姐,不是我自负,但我们的实验不应该发生爆炸。” “嗯。”步蘅薇回神,声音也冷了,“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人选。”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让我猜一猜凌小姐的人选,是你的助手,对吗?” 步蘅薇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回头,看见了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见到的美人都不少。 可美人在骨不在皮,很多人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 眼前的女孩虽然长相极美,五官美到已经带了攻击性,可她的气质还要更胜容颜一筹。 步蘅薇不由怔住了。 师长缨的手上端着两碗粥:“厨房刚煮好的粥,来,二位,不要辜负厨师的手艺,趁热喝。”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她已经偷喝了一锅了。 步蘅薇紧紧地盯着她,心在突突跳:“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的确只有她的助手才清楚她的实验流程,也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到实验室。 师长缨挑了挑眉:“我是姜教授的助手。” 姜之珩:“……?” 他的老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助手? 他怎么不知道? 他老师配用这样的助手吗? “凌小姐安心休息,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师长缨将其中一碗粥递给步蘅薇。 步蘅薇在思考这个专业人士的能力是什么。 总不能是清理门户? 步蘅薇闻了闻粥,食欲竟然松动了,她正要喝的时候,忽然开口:“顾……先生?”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 竟然有人在她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此人武功绝对不低! ? ?月底啦,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 ? ps:阿缨武功是绝对的第一,九州所有皇帝和将帅里论单打独斗,只有少爷能跟她过两招。 ? 不过她现在刚醒来,实力还在恢复中 第340章 见面,武功天下第一的太初 昔时大玄,昌盛的何止是庙堂,江湖中也人才济济。 天下武学,多如牛毛。 不少侠义之士虽然未曾选择入朝为官,但也都在行义举之事。 对付外敌的时候,朝廷和江湖永远一致对外。 曾有《神兵录》,纳八荒六合之兵器。 也有《武艺谱》,载九州四海之武学。 这两部书籍自先燕时期诞生,又由后人不断增添不缺,编纂了足足一千多年。 只是在虹族入侵九州后,也将这两部多达几十卷的书尽数烧毁了。 如今曾被载入《神兵录》的兵器,大多已经不消失了,有一小部分存入了博物馆中,还有一部分未曾现世。 而她的瑶光剑,是最后一把登上《神兵录》的兵器。 师长缨难得感兴趣的事情,除了美食之外,就只有武学了,她看完了,只不过她修的武学也并不在《武艺谱》上。 是她三岁那年,于玄门的一座瀑布下遇见了一条气息奄奄的巨型赤蛇,大到只是蛇头就是她整个人的五倍。 那赤蛇虽然命悬一线,但仍然想要吃了她,修补气息。 为了活下去,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将树枝插入了赤蛇的眼睛里。 赤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不断抖动着,带来了一震地动山摇,就这么死了。 而它死后,庞大的身躯竟然逐渐化为了石头。 后来又有玄门人抵达这里,惊叹这石头竟然如此的栩栩如生,像极了蛇,于是这一带地又有了“蛇山陵”之称。 除了师长缨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石头原本就是一条活着的赤蛇。 这条赤蛇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是因何而受如此之重的伤,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师长缨在杀掉这条赤蛇之后,发现了一处洞穴,那洞穴中藏有一卷书,书上记录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武功招式,但没有任何名字。 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于是在看完这本书之后,便将它烧掉了。 那个时候,师长缨并没有打算修炼这来路不明的武学,若是走火入魔,那就糟糕了。 直到她五岁那年再一次命悬一线,生死关头,往前走往后走都是绝境,那就不如搏一搏! 许是从小一个人独行惯了,师长缨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终于还是试着修炼两年前看到的功法。 出人意料的是,这功法并未让她的内力错乱,反而让她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她成功地反杀了想要杀她的人,修为还直接连破三层! 此刻,师长缨终于对那条赤蛇升起了感激之心。 若没有这条赤蛇,她也无法修习那功法。 此武功和玄术无关,但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却能够破掉玄术。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终于有了在玄门的立身之本。 毕竟玄门家族的底蕴可都要追溯到一千六百年前的先燕时期,就算彼时她是师玄皇室的人,在玄术者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只。 师长缨曾想给她所修的武功取一个名字,后来她发现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天赋。 叶誉见她苦恼万分,笑着说:“《道德经》曰‘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臣倒是觉得,无名这二字最配您。” 这话说得师长缨龙颜大悦,于是这武学就叫无名功法。 她曾想教诸葛明月等人也修习这无名功法,可奇怪的是,除了她之外,他们连第一式都无法练成。 这也让她十分遗憾。 毕竟无名功法的力量极大,若能修成,天下无敌。 她斩赤蛇的事情,也只给诸葛明月说过。 诸葛明月思索了一下,笑道:“或许是只有杀了那条赤蛇的人才可以修炼无名功法,陛下当年只有三岁,可别说三岁了,就算是几个成年人在那个情况下也不可能杀掉那么一条大蛇。” 诸葛明月深知,圣上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彼时的凶险程度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实力,都是她用生命换来的。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得常人所不可得。 师长缨也喜欢和手下人切磋,她经常让诸葛明月、顾青瑾以及卫鹤风、卫长歌四人一起上。 曾经她一打四,才能尽兴。 可现在…… 师长缨面无表情。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从婴儿做起,而她一觉醒来却已经是成年人了?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了来人。 男人身姿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气势内敛却也迫人。 师长缨的眼眸微微眯起。 裴姜说,虹族焚毁的书籍中,除了史书之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武学类书籍。 这导致如今武功失落,很少人能够凝聚出内力了。 莫非,此人是玄门来客? “刚去找你,发现你不在,想着你到这里来了。”顾青瑾微微朝着步蘅薇颔首,“这是什么?” 步蘅薇很警惕地护住自己的碗:“这是我的粥!” 顾青瑾声音淡淡:“我没有要抢你的粥,只是需要试一下毒。” 这护食的样子,倒是学了主人三分。 “试毒?”步蘅薇一愣,“不用了,是姜先生的朋友,姜先生也喝了,没必要——” 话未说完,已经有一根银针插入了粥中。 这枚银针是特制的,从玄门而来。 顾青瑾试完毒之后,这才对师长缨低声说:“抱歉。” 师长缨并不在意,她挑眉:“能理解。” 这让她想起她每次吃饭前,诸葛明月都必须要试毒。 诸葛明月若不在,这项工作便交给了顾青瑾。 即便她同他们说过能够毒倒她的毒是不存在的,可二人还是坚持不懈地做这项工作。 步蘅薇这才开始喝粥,粥的味道虽然淡,但余味却在舌尖流连,她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的力气竟然真的又恢复了不少。 见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姜之珩轻咳了一声:“我这碗也给你。” 步蘅薇迟疑了:“不好。” “锅里还有,姜教授说他一会儿送过来。”师长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之珩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师长缨转身,只留下了一个后背,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然是去抓人了。” 听到这句话,顾青瑾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眼眸深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长久的注视连一向对外界感知迟钝的姜之珩都有所察觉,而他见到顾青瑾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让人完全无法琢磨透。 姓顾? 如此气魄,那就是明京顾家的人了。 姜之珩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给少渊发一条消息。 【美味蛋糕之神】:我的小顾客好像被盯上了。 第341章 双帝联手!再次发起神助攻 【美味蛋糕之神】:是凌小姐的朋友,明京顾家的人,很年轻,长得也很好看。 【少渊】: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么那十个亿,你也可以自己还了。 【美味蛋糕之神】:…… 姜之珩的面瘫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步蘅薇敏锐地发现他似乎已经丧生了全部的人生之光。 难道是因为她喝了他的粥,他就悲伤成这样了? 步蘅薇想,如果是她的饭被别人抢了,她也会很悲伤的。 有一次她陪着圣上微服私访,路过一家小店,闻到了香味,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去点了一桌菜。 但菜刚上来,前方却有人闹事,欺凌妇孺。 等她们解决完此事回来后,一桌菜已经被吃空了。 圣上愤怒到下了圣旨封锁全城,就是为了抓偷她饭菜的贼。 步蘅薇斟酌了一下,道:“姜先生,如果你非常想喝粥,我现在去帮你带一碗过来?” 姜之珩没说话,他高智商的大脑已经被十个亿占据了。 顾青瑾收回了望向师长缨的视线,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还未多谢姜先生出手相救。” 姜之珩这才回神,他摇了摇头,说:“应该的。” 顾青瑾眉梢一动:“姜先生是中天之境的人?” “嗯。”姜之珩颔首,“但我祖上乃是九州迁徙过来的,据说是姜靖皇室的后裔,但也仅仅只是传言罢了。” 顾青瑾拧了拧眉。 中天之境有华夏血统的人的确不少,且是天才的聚集地,那么以主人的资质,会不会在那里呢? 想到这里,顾青瑾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名字、样貌都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找人的确很难。 可他必须要找到她,否则他将永不安宁。 步蘅薇喝完了第二碗粥后,说:“姜先生所在的家族基因的确很好,连一个助手都如此的出色,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嫌疑人。” 姜之珩:“……” 他真的很想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他老师到底对师长缨做了什么。 这边,师长缨和少渊已经汇合了。 虽然已经有七成把握确认这一次爆炸事件和凌薇的助手脱不了干系,但助手一个人也无法设计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案。 因为天工协会封锁之后,进行了现场调查,竟然查不到有任何人为的迹象。 桌子上摆着的是助手的资料,重点地方被用红笔勾勒了出来。 “她比凌小姐早进入天工协会,前年升了a级研究员,是可以单开一个实验项目的。”少渊淡淡地说,“可她执意留在凌小姐身边,并辅佐凌小姐,还得到了其他人的赞扬。” 师长缨若有所思:“她进天工协会的时候也很年轻,不过二十二岁,才大学刚刚毕业,是谁引进她的?” 这句话让少渊的眸光微动,他的眼里也尽是欣赏之色:“天工协会重装工程总院院长。” 天工协会有三大核心研发总院,轻武器研发、重装工程研发以及特种战术研发。 除此之外,还有三大部门维持着整个协会的运转——实测试验部、外交采研部以及最重要的保密监察部。 师长缨淡淡道:“果然,她的背后有更高级的人,难怪敢这么做。” 重装工程是天工协会这几年侧重的研发,而凌薇这一次的实验也隶属于重装工程总院。 若是院长出手,那么这场爆炸的进行就顺利得多了。 少渊偏头,问她:“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师长缨捏了捏手腕:“当然是清除毒瘤,一个不留。” 处理这种事情,她可是专业人士。 就算是曾给天工协会做出了不少贡献的院长,也绝对不可能逃脱惩罚。 少渊眉挑得更高,不紧不慢道:“好,我听你的。” 晚上,顾家老宅。 花园里,顾凌远接到了星艺娱乐总监的电话。 “顾总,陆小姐马上就要从南境回来了。”总监神情焦急道,“她这一次回来,肯定是不会再续约了,可如果放走她,我们星艺会损失很多啊!” “十年合约到期?她不续约?”顾凌远冷笑了一声,“她以为这是她能做主的事情吗?她以为她进了娱乐圈,成了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什么明星,什么演员,不都是最低等的戏子? 是他捧陆青鸢,让她有了今天的地位。 陆青鸢装什么清高,给他摆什么谱呢? “顾总,您说的极是,您的意思我们也都明白。”总监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道,“可您也知道陆小姐脾气一向硬,也不吃软,我们完全没有办法啊。” “脾气硬?”顾凌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声音阴恻恻道,“那是因为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她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等她真遇到了,你看她还硬不硬!” 总监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顾总,您的意思是……” 顾凌远冷冷道:“再劝她一次,她若执意要离开星艺,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通话结束,他十分烦躁。 顾凌远正准备离开老宅,去外面开车兜风的时候,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有些惊愕地看着陪同靳老夫人进门的裴玄,思绪都停住转动了。 无外乎其他,顾凌远对这张脸印象太深了,他吃了大亏,都不想再去江淮第二趟。 如果被顾老爷子知道他在江淮和姓裴的人起了冲突,一定会打死他的。 “靳老夫人好。”顾凌远颤颤巍巍地打招呼,“还有,我……”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是顾家人。”裴玄扬眉,“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话吗?我说见到我裴玄,你要绕道走。” 顾凌远还没有回答,已有另一道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又低又冷:“裴玄?” 裴玄的神情一顿,眉眼微沉。 已经很少有人会连名带姓喊他了,虽然他自己喜欢这么叫自己,但别人叫,总会让他不爽。 裴玄转过身,在看见男人的时候,不爽已经变成了莫名的敌意。 顾青瑾眉眼淡淡,像是完全没有觉察到这股敌意和警惕,继续问:“江淮裴氏的裴,大玄的玄?” ? ?小裴来了,小裴再次发起助攻_(:3」∠)_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月底继续给阿缨求票哇 第342章 宿敌就要针锋相对! 这一句话,让裴玄的眼眸眯得更紧。 若是在入明京刺杀天子之前,有人这样解释,他绝对不会痛快。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诸葛明月交给他三十万大军的时候改变了。 不管他的“玄”以前指的是什么,以后他的“玄”指的都是玄朝的玄,大玄子民的玄。 不过,昔年的裴氏族长也的确狂得没边,由他的一双儿女的名字便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是什么样子。 玄,古义苍天,玄朝国号。 姜,上古八大姓之一,还是靖朝皇室的姓。 这位裴氏族长竟然没有被杀头,连裴玄都觉得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裴玄扬了扬眉,内心的敌意消下去了几分。 至少这个男人有些眼光,知道这样解读他的名字,能够夸到他的心坎上。 “小……小叔!”顾凌远却几乎吓破了胆,他哆哆嗦嗦的,“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爷爷……爷爷说您这两天很忙,都见不到人。” 他要疯了! 被裴玄这尊大佛堵在家门口就罢了,还被他小叔发现了个正准! 难不成是他今天做事之前没有看黄历,才导致他这么倒霉? 顾青瑾并没有理会面色惨白的顾凌远,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玄的身上,一双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 虽然被夸得很舒心,但裴玄却并没有要退一步的意思,他勾了勾唇,问:“你就是那个不知道如何管教后辈,反而还纵容他仗着家族权势,在外面欺压他人的长辈?” 顾青瑾直视着裴玄,声音依然很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玄好不容易散去的一些敌意,又升了起来,他语调也冷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瞬间,剑拔弩张。 气氛顷刻间凝重了起来。 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顾凌远只觉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他面色更白,双腿不断地打着颤,冷汗已经将衣服全部打湿了。 “你……你们认识?”靳老夫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她愣了愣,“小玄,你是第一次来顾家?” 裴玄没应,他在等着对方回答他的问题。 相反,顾青瑾也是如此目的。 靳老夫人不得不打圆场,她咳嗽了两声:“小玄,小阑,我们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去聊。” 长辈开口,顾青瑾终于松动,可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裴玄:“那就进去,靳伯母,这边请。” 靳老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数月不见,你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一定要多笑笑。” 这番对话让裴玄突然意识到,他跟这个男人只差了几岁不到,对方竟然要长他一辈。 这让他更加不爽了。 顾凌远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小、小叔,我……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他还要去敲打敲打陆青鸢,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 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一个很难看的下场! 顾青瑾终于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道:“去祠堂,跪着。” 听到这句话,顾凌远瞪大了眼睛:“小、小叔,我又做错了什么?” 顾老爷子太宠爱这个小儿子了,哪怕他一意孤行,十分地不合群。 是以,在顾家,顾青瑾的命令比顾老爷子还要管用。 他一旦发话,谁也改变不了。 “不错,现在倒是有些长辈的样子了。”裴玄慢悠悠地开口,“子不教,父之过,你和他父亲平辈,那么他犯的错,也有你的份。” 其实他最讨厌这样的连坐,但谁让他看这个叫顾阑的男人不顺眼呢? 顾青瑾并不动怒,他的话也依然很简单利落:“带走。” 很快有顾家的护卫上前,将顾凌远控制住了,送去了祠堂。 靳老夫人对顾凌远其实没有任何印象,顾家子嗣众多,能让她一个老人家记住的人太少太少了。 三人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裴玄的视线一转,发现了一辆熟悉的车。 靳老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这是小阑自己改装的车,跑得非常快呢。” “这是你的车?”裴玄的眼眸终于眯了起来,冷冷地看着顾青瑾,“那天害我被开罚单的是你?” 他不会忘记数月前谢轻时的曲谱现世,他亲自去现场,路上却被超了车。 这是他不能忍的,更让他不能忍的是,他最后还是落后了那辆车一步。 顾青瑾的眉梢动了动,显然也有些意外,他道:“彼此。” 裴玄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道:“你是哑巴吗?每次只说几个字?” 顾青瑾依然不动怒:“坐,上茶。”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顾管家说的。 裴玄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那股越来越盛的敌意。 这一世,崔京寒的话多了不少,交流起来没有那么困难了。 如今他竟然遇上一个远胜崔京寒的人,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 顾青瑾再次忽视裴玄杀人般的视线,偏了偏头:“我听父亲说,靳伯母去江淮过年了?” “嗯,许久也没见小玄的爷爷了,人老了,见一面少一面。”靳老夫人轻叹了一声,“前些日子,我在明京遇见见到了一个和暮州很像的姑娘,她当时穿着江淮一中的校服,我便有点恍惚了。” 靳暮州。 这个名字,顾青瑾是知道的。 顾老爷子曾惋惜说靳暮州作为靳老夫人的幼子,十分出色,刚满十八九通过了中天选拔赛,成功地进入了中天之境。 可是或许是他因为太过出色,天妒英才,二十年前,他杳无音讯,在中天之境彻底失联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没有半点消息,恐怕是早已遭遇了不测。 顾青瑾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若是如此,靳伯母可以和那位姑娘认识认识。” 靳老夫人摆了摆手,笑道:“小姑娘很有反诈意识,我当时那样问她,定然是被她当成了骗子,何况她有父母和家人。” 看着和靳老夫人谈笑风生的顾青瑾,裴玄眸色沉沉。 顾阑,姓顾。 他认识的姓顾的人…… 只有殿前都指挥使,禁军统领——顾青瑾。 第343章 阿缨出击!老方法试一试就知道了 但明京顾家和顾青瑾却毫无关系,毕竟这位御前指挥使过世的时候也未曾娶妻生子。 而他当年被扔进狼群中的时候,他的家人也早都被残忍地杀害了。 裴玄皱眉思索。 可这种难以交流的感觉,偏偏又让他想起了话同样不多的顾青瑾。 和一向孤傲的崔京寒不同,顾青瑾话少,一部分是因为他沉稳的性子,另一部分却是因为他在狼群中生活了十年。 裴玄忽然扬声:“顾先生有兴趣再来一场赛车吗?” 顾青瑾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裴先生这个年龄还爱玩,也能理解,你如果想赛车,可以去找我的侄子们。” 裴玄冷笑了一声。 拿辈分压他? 行。 他会试一试,顾老爷子的这个幼子到底有什么真本事,可别是个花拳绣腿。 与此同时,天工协会。 梁教授这两天也几乎没有合过眼,她同样不认为爆炸是凌薇做了错误的操作所导致的,因为这项长达半年的实验任务成功了。 可她却又找不到半点认为的痕迹,这让她身心疲惫。 直到师长缨找到她,她记得对方是姜教授的助手。 师长缨将一沓文件递了过去:“梁教授,动手的人已经查到了。” 梁教授霍然起身:“什么?是谁?” “是凌小姐那位姓关的助手。”师长缨淡淡道,“这是她残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在这个高科技发展的后世,在双方都懂现代侦查手段的时候,反而难以查清。 这个时候用最原始的古代方法,最合适不过了。 “是她?”梁教授翻看着文件,咬牙切齿,“阿薇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反过来想要阿薇的命,真是一头得志又猖狂的中山狼啊!” “不过,这只是表面的一条鱼,梁教授,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您也一定认识。”师长缨的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带着几分压迫感,“重装工程总院院长。” 这个称谓一出,梁教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失声:“这不可能啊!” 这位院长姓邱,是天工协会的元老级人物了。 上个世纪天工协会刚刚起步的时候,邱院长便带着资金加入到了初始团队里。 毕竟昔年不同于今时,太多太多的人不看好天工协会了。 若没有邱院长的这一笔资金,天工协会连初期都不会有,因此,他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师长缨又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您请看。” 梁教授死死地看着摆在她面前的证据,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色:“他、他竟然……” 这几年,天工协会殉职的重要研究员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了。 有的是因为飞机坠毁,也有的出了车祸,还有的是被辐射后病故的……都是一些意外。 可这些证据却清楚地表明了,八成意外事件都和邱院长有关。 这不是意外,这时人为! 梁教授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因为邱院长也是她十分敬重的对象,她完全想不通也接受不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邱院长带着资金加入天工协会就是一个阴谋了。 可谁又能想到,他布局能长达半个世纪之久? “梁教授,九州有一句古话叫做,用小人,杀小人。”师长缨看出了她的想法,“这两件事,从来都是不冲突的,所以,您也不用太过悲伤。” 不加任何点缀的一句话,却让梁教授心神俱震,她喃喃:“用小人,杀小人……” “不错。”师长缨微微一笑,“这算是高情商的说法,换一个词那就是卸磨宰驴,可如果这头驴本身就是个危害呢?” 梁教授沉默了下来。 很长很长的一段寂静之后,她才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可是……清除小人并没有那么简单,邱院长他不是我能动的人。” 她虽然也位居高层,可除了实验方面的资源之外,手上并无实权。 就算把这些证据交上去,恐怕到时候不仅动不了这位重装工程总院的院长,反而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交给另外一位专业人士了。”师长缨看向少渊,“大少爷这么厉害,不会让我们失望,对吗?” 少渊闻言,很轻的笑了一声:“当然。” 让她失望,他竟有些舍不得。 所以,他不会。 晚上,病房里,步蘅薇还在喝药粥。 这药粥不仅没有中药的苦味,反而越喝越上瘾。 她心想,等她康复之后,一定要问问姜教授的那位助手药粥的配方是什么。 顾青瑾又来看望她。 即便步蘅薇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是目前唯一相认的同僚,可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那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她终于体会到了。 顾青瑾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叫裴玄。” 步蘅薇吃东西的腮帮子一停,她猛地抬头,脱口而出:“裴卫尉?” “巧的是,他的确是江淮裴氏分支的后人。”顾青瑾接着道,“我查了一下,是他祖父借用了他们老祖宗的名讳,安在了自己孙儿身上” 步蘅薇有些失望了。 毕竟九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适合做名字且简单大气又朗朗上口的字是有限的,同名同姓十分常见。 也专门有父母给自己孩子取了古人的姓名,这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屡见不鲜。 步蘅薇上学的时候,同班里有人叫姜止,隔壁班还有人叫卫央。 即便两人完全不认识,但也被其他学生一度称之为学校的双子星。 “不过,虽然只是裴家旁支,但裴家的基因这么久了,也丝毫未改。”顾青瑾不置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 步蘅薇迟疑片刻:“那他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呢?同名同姓反而不太可能。” 顾青瑾的手指轻敲着掌心,淡淡一笑:“试一试就知道了。” “试一试?”步蘅薇困惑道,“顾大人打算怎么试?” 总不能冲到对方面前,问你是不是四百年前那个诗剑双绝? 倘若对方不是,那样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顾青瑾轻描淡写道:“老方法,如果是他,他会很熟悉。” “老……方法?”步蘅薇还是有些不解。 忽然间,她福至心灵,想起了诸葛大人每次出宫后和他们聊得最多的八卦就是裴玄今天又被伏击了。 不过依照这位卫尉寺卿的性子,每天那般招摇行事,还四处炫耀妹妹,被打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步蘅薇端着碗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倒吸了一口气。 这……该不会就是顾大人说的老方法? ? ?小顾虽然话少,但也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 ? 月底啦,有月票的宝宝记得给阿缨投哇 第344章 为裴玄默哀,新的臣子势力 这个念头升起来之后,步蘅薇不得不替这位年轻的卫尉寺卿默哀了。 若此裴玄是彼裴玄,那么顾大人如此做,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伏击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步蘅薇认为,太初那几年的朝堂其实还算是很稳定的。 虽在上朝期间偶有臣子争吵,但至少不会发生文官群体奋起将武官打死、皇帝蜷缩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 毕竟论武力,所有人加起来怕是都不够圣上打的。 没有人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杀人这件事情。 可若此裴玄不是彼裴玄,只是同名同姓,顾大人这么做,当真没有违法吗? 步蘅薇默默地喝粥,也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她从来都不参与这种斗争,要动手也只会埋个炸药,绝对不会主动现身。 作为唯二的御前之人,顾青瑾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他轻而易举看破了步蘅薇的想法,不慌不忙道:“或许即便我不动手,他也想动手。” 步蘅薇一愣,迟疑道:“不……能,您如今是明京顾家人,又比他高了一辈,他当真会动手吗?” 顾青瑾声音淡淡:“那就要看看,四百年后,江淮裴氏的基因剩下来多少了。” 只要这个裴玄也够狂,那么就会动手。 如果是曾经的裴玄,那么更会动手。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螳螂,谁才是黄雀了。 这句话让步蘅薇也顷刻间想到了太初元年的第一夜,裴玄狂到不远千里从江淮来明京,只为刺杀圣上。 只是这时她还未入宫,也没能参加当时的八卦讨论,是后来军贤凌长安将这件事情将饭后茶谈讲了出来。 步蘅薇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对裴玄刺杀不成反而洗了一夜马厩的事情都心知肚明。 但他似乎认为这件事情除了圣上之外,只有诸葛明月和顾青瑾二人知晓。 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也是一件好事情。 “你早些休息,我在这里派了人。”顾青瑾起身,淡声道,“此事过后,要小心身边人,我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这里。” 步蘅薇的神情一凛:“我明白顾大人的意思。” 这次她运气好,有姜之珩出手相护,下次呢? 顾青瑾深深地看了步蘅薇一眼:“再会。” 他像是一只鬼魅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从窗户前消失了,重来一世,也依然无愧于他禁军统领的身份。 步蘅薇喝完粥后,才开始消化顾青瑾今天说的事情。 派了人保护他? 想到这里,步蘅薇朝着窗户外探出脑袋瞧了瞧周围,却并未发现什么人。 她意识到了顾青瑾派来的定然是暗卫,不被发现,在关键时刻给出一击才能够称得上这两个字。 步蘅薇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莫非顾大人这一世准备顶替诸葛大人的活儿?这要是被诸葛大人知道了,一定会跟他打起来。” 禁军在明,暗厂在暗。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禁军和暗厂这两大皇帝直属组织保障了昔时明京皇城的平稳运行,也负责核心警卫工作。 步蘅薇决定她还是当一个老实本分的武器研究者就够了,打架这种事情统统交给专业人士。 姜之珩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步蘅薇还在东张西望,他咳嗽了一声:“凌小姐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步蘅薇回头,正色道,“我是在看如果我在这里发射炮弹,能不能把对面那座楼轰掉。” 姜之珩:“?” 他本以为姜轻尘已经是个十分暴力的法外狂徒了,原来还有人更胜一筹。 “嗯……我老师和——”姜之珩顿了顿,才道,“他的两位助手已经开始处理这次的爆炸事件了,他们的能力我十分信任。” 步蘅薇有些愧疚:“这次真的麻烦你了,我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 “不必。”姜之珩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步蘅薇看他,谨慎地问:“什么事情?背叛九州绝对不行,杀人放火可以。” 姜之珩:“……” 什么叫做杀人放火就可以了? 他到底认识了一群什么人。 “若是以后去了中天之境,不要加入北斗。”姜之珩揉了揉额角,“北斗这个势力和我们南斗经常有摩擦,还抢过我们的货物。” 步蘅薇想了想,答应了。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北斗是什么,而姜之珩对她有恩在先,她也不喜欢被任何势力束缚住。 姜之珩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的是,北斗的作风十分彪悍,堪称土匪,和这位凌小姐的某些特质很像。 而以凌薇的资质,若是真去了中天之境,定然会被北斗招揽,他必须要提前掐断北斗的幻想。 此时此刻,天工协会,重装工程院长办公室。 邱院长靠在椅子上正在看最新的军事新闻,还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在喝茶。 而在他的桌子前,站着一个人,正是步蘅薇的助手。 “邱院长,他们怕是查到什么事情了。”关助手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声音微微地发颤,“而且薇姐这一次什么事也没有,我、我们这是做的徒劳无用之功啊。” 邱院长这才施舍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道:“小关啊,你一定是累了,才会对我说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什么我们,不是吗?” 关助手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邱院长?!” 她替邱院长办事这么久,手上沾染了多少肮脏,现在他要卸磨宰驴? “小关啊,我记得你父母年事已高,你还有一个弟弟要照顾。”邱院长重新倒了一杯茶,“你也想让他们过上一个好生活,不是吗?” 这句话的语气十足的温和,可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关助手咬了咬牙,神情有些颓然:“我明白了,邱院长,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栽培。” “行了,时间也很晚了。”邱院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快去看看小凌,她可是我们的重要人士,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错来。 关助手抿了抿唇,她知道她这一次回去,后半生都将在监狱度过了。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或许,她去求求凌薇,说她也是被迫的,不是真的想动手? 关助手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步子也沉重了不少。 这一次她明明也很小心翼翼,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看着失魂落魄的关助手,邱院长很轻地哼了一声。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多少年了,能被一个a级研究员威胁到? 可笑! 凌薇这一次没有死,下一次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 “嘭!” 第345章 直接抓捕!当面对决 办公室紧闭着的门突然被踢开了,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是一震。 猝不及防之下,邱院长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他看着逆光而立的女孩,又惊又怒,已经维持不住温和慈祥的假象了:“你是谁?没有通行证,你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滚出去!” 关助手张大了嘴巴,身体抖了一下,她去看望凌薇的时候,在病房中见过这个女孩。 当时她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什么都被看透了一样,浑身发凉。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提前结束了探望,几乎是落荒而逃。 “啪啪啪——”师长缨直视着怒发冲冠的邱院长,不紧不慢地鼓着掌,“两个人都在这里,不错,倒也不用我来回多跑一趟了。” 她先是让梁教授放出了爆炸嫌疑人的消息,然后掐着时间来到这里,果然将二人堵了个正准。 邱院长冷冷地看着她:“天工协会是保密基地,什么时候允许外人进来了?我若上报,治你一个泄露九州机密的罪名!” “哦?”师长缨挑眉,“那邱院长怎么不治自己一个危害九州人才、出卖九州的罪名?” “轰”的一声,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关助手的耳边炸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师长缨,显然是无法理解师长缨是怎么查到邱院长的。 邱院长也微微地变了脸,他吸了一口气,冷笑出声:“无稽之谈,荒谬,来人,把这个人带走!” 他按下了座机的拨号按钮,电话却没有打出去。 这一刻,邱院长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猛地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师长缨:“你是谁?” “姜教授的助手。”师长缨不紧不慢道,“他老人家腿脚慢了些,我先替他过来镇场子。” 刚刚马不停蹄赶来的姜教授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他腿脚好着呢! 少渊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姜教授清了清嗓子:“唉,老寒腿了,这毛病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乱来啊!” 他转头,将内心的怒火都发在了邱院长的身上:“你这个王八羔子,为人师表你只做到了最后一个字,连年轻人都害,呸!” “姜教授,误会啊。”邱院长叹息了一声,“我一心一意为天工协会,多少s级研究员都是我带出来的,小凌这一次出事,我也很担忧。” “我去你大爷的!”姜教授直接爆了粗口,“我管你是不是一心一意为天工协会,我学生这一次差点没了,你就算是说出花来,我也跟你没完!” 邱院长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凌薇这一次就算不死,也会要重伤,要么是植物人,要么一辈子都没办法在做实验。 唯一的变数,就是姜之珩,而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实验中。 “少——我的助手,把他抓走!”姜教授气哼哼,“这件事情,我们南斗会和天工协会一起来审,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逃!” 邱院长只感觉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握住了,随后一麻,浑身上下便顷刻间没有了力气。 若非这只手抓着他,他早已瘫软在地。 那先前还在姜教授身后的少年不知道是何时来到他身边的,他连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有这样的身手,竟然只是一名助手?! 邱院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头皮发麻。 中天之境的人,果然都恐怖至极! 但—— 邱院长终于正眼看向师长缨,目光凝重。 能够查到他的人,才更加恐怖。 注意到邱院长的视线,姜教授得意地炫耀师长缨:“看什么看?我的助手就是这么厉害,你没有?没有就对了!” 少渊终于开口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教授:“……”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他这个真正的手下还是还是不要犯上的好。 邱院长被带走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传,仅有几个人知道。 但叶家在天工协会的眼线,还是成功地将此事于第二天早上传了出来。 “出事了!”叶管家拿到一手消息之后,匆匆忙忙赶来,“老爷子,邱院长被抓了!” 叶老爷子惊愕万分,手中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拔高声调:“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就在昨天晚上!”叶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是南斗战略总部的人一路追踪到此事的源头,没想到竟然查到了最上面!” 他们最开始预估也只是损失几名s级和a级研究员罢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连邱院长都被拔了出来。 “不对,他们怎么敢动邱院长的?”叶老爷子背着手,不断地踱步,“邱院长那是元老,没有他,就没有天工协会,动他不怕寒了其他研究员的心吗?” 叶管家也无法理解。 邱院长在天工协会的地位太高太高了,动他根本就是让天工协会元气大损。 如今天工协会正在上升期,当真要这么做吗? 换做是叶老爷子,他只会按兵不动。 叶拂音稍稍沉默了一下,说:“爷爷,看来九州人的作风也都一直没变。” “什么意思?”叶老爷子的神情一凝,“音儿,你来说。” “昔年太初女帝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也依然要杀砚山白氏。”叶拂音淡淡地说,“九州人似乎一直都有着这样殉道的精神,就算是伤筋动骨,自己不活了,也绝对不会让敌人好过。” 叶老爷子的心一颤,忽而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若论九州人真正的敌人,谁还能越过他们虹族去? “爷爷别动气。”叶拂音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道,“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大计未成之前,什么都可以舍去。” 叶老爷子苦笑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呢。” 邱院长这颗埋了很久的棋子,就这么废了,谁能甘心? “爷爷,音儿说得不错,我们要学习九州人的做法,小不忍则乱大谋。”叶阙年也道,“等待预言之日那天一到,他们就算反应过来,也都迟了。” “罢了。”叶老爷子长叹了一声,“你们也去天工协会,慰问慰问。” 叶阙年和叶拂音都恭敬道:“是。” 这边,裴玄也听从了裴姜的话,前往天工协会。 忽然间,他的步子一定,耳朵动了动:“谁?出来!” 明京卧龙藏虎,这是裴玄一直知道的事情。 可竟然有人跟踪他? 一棵大树上,顾青瑾临风而立。 他没动,是因为在思考一件事情。 他应该用哪只手呢? 好在他记忆力不错。 上一次是四百年前,他记得他用的是右手。 那么这一次,就用左手好了。 ? ?月底最后几天,继续大力给阿缨求月票! ? ? 小步:北斗是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加入? ? 这一世的卫长歌:尊嘟吗qwq ? 小步:我加入! ? 姜之珩:? ? 因为醒来得太晚,阿缨就这么收获臣子们为她打下的江山 第346章 顾青瑾VS裴玄 顾青瑾的记忆也好到他记得他和裴玄之间最开始的梁子,是从他输的那枚一百两金锭开始。 早在裴玄从江淮动身前往明京的第一天,他们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四大公子之中,唯有裴玄是最疏狂的一个。 这位纨绔贵族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打抱不平,或许是本就沾染了江湖人的气息,行侠仗义于他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所以在那个时候,裴玄认为既然师瑶光弑父杀兄,得位不正,有违伦理,那么就应当被诛杀才对。 他自有自己的一套善恶理论,为此也一直深刻践行着。 因此顾青瑾和诸葛明月都在顷刻间判断出来,裴玄此来明京,是为了刺杀圣上。 但两人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即便那些对圣上口诛笔伐的,也对着她的武功骂不出一句话来。 天下第一,盖世绝伦。 这八个字从来都不是虚谈。 他曾和诸葛明月联手和圣上切磋,若非她放水,恐怕不出三回合他们就会败下阵来。 谁有这个胆量想不开来刺杀这位将四方蛮夷杀穿了的马上天子? “算一算时间,他刚好今天晚上到明京。”诸葛明月笑吟吟道,“我赌他一定会在今夜来刺杀陛下,顾大人怎么看?” 彼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不敢。” “非也非也,顾大人,你不了解人心。”诸葛明月伸出手指晃了晃,似笑非笑,“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因为人在极度狂妄之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果然,也是这一夜,顾青瑾也意识到了裴玄到底为何被称之为“诗狂”了。 竟然真的敢一人一剑深入皇宫,前往圣上的寝殿。 只可惜这位剑仙引以为傲的剑术,在圣上的面前就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最后只能被送去清洗马厩。 而他被诸葛明月要走了那枚价值一百两的金锭,只不过对顾青瑾来说输掉的可不仅仅只是钱,还是圣上的御赐之物。 他后来又和诸葛明月打了几个赌,但对方十分狡猾,他也没能将这枚金锭再赢回来。 但他伏击裴玄,倒还真不是因为这枚金锭,依然是因为裴玄太狂了。 刚刚入朝,得圣上册封,便说要以一挑百,证明自己的实力。 裴玄没有先挑中诸葛明月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好和女子动手,于是选中了他。 原因错误,结果倒是对的。 因为裴玄若是先选择挑战诸葛明月,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两相比较之下,还是他的手段更温和一些。 但对于一位富家公子来说,还是太重了,故而裴玄三天没能下床。 顾青瑾本以为裴玄会长教训,但反而让他来了力气,时不时地就要来和他切磋,理由是谁武功高谁才能做禁军之首。 这触动了顾青瑾的底线,他终究是和裴玄结了仇。 御前之人,谁不想做? 可圣上的左右手也就只有两个,盯着这个位置的人的确不少,可谁来他都不会让。 顾青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眼神淡淡。 同一时刻,裴玄也感觉到那股寒冷的气息越来越盛了,他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周围,却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忽然,不远处,有人唤了他一声:“是裴少吗?” 声音的主人正是叶拂音,她朝着裴玄走了过来,叶阙年落后她半步。 裴玄转头看向她,对这张脸他毫无半点印象,拧眉:“你——” “明京叶家,叶拂音,见过裴少。”叶拂音的姿态并不高傲,她笑了笑,“先前爷爷给我看过裴少的照片,只不过去年因为我们都有事,没能见面,不曾想竟然在这里偶遇了,倒也十分有缘。” 裴玄很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要继续攀谈的意思。 叶拂音也很有眼色,客气道:“裴少来天工协会一定是有要事处理,我和哥哥就不打扰了,等下次裴少有空,我再做东请裴少吃饭。” 这句话让裴玄看了一眼叶阙年,他漫不经心地想,同样是做哥哥的,还是他做的比较好,他的妹妹也要更加出色。 双方就这么分开了。 叶阙年忽然开口:“这裴玄见你竟然毫无反应,倒是让我意外。” 诚然在明京这个圈子,叶拂音并不是以容貌出名的,可谁见了她都忍不住打趣一声,说她明明可以靠脸,却非要靠能力。 叶拂音可是他们虹族这几百年以来,血统最优秀的成品。 追她的人不计其数,不乏顶级权贵,竟然有人完全免疫她的魅力? 叶拂音沉吟片刻:“他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哥,查一查他。” 叶阙年微微颔首:“好,你的判断,从不出错。” 另一边,一棵树下。 裴玄吐出了一口气,额上的青筋剧烈跳动着,昭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表面这么冷静。 因为,就在刚才碰见叶拂音和叶阙年的兄妹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底有一种无法压制住的愤怒正要咆哮而出。 裴玄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克制力,才将这股忽如其来的情绪压制了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不能是因为明京叶家冒认作是首辅叶誉的后代? 如今这种虚假的认祖归宗的确不少,这些人也都喜欢往自己身上贴金,他也曾在江淮遇到过说是他后代的骗子。 他有没有娶妻生子他自己不知道吗? 招摇撞骗到他面前来了,真是可笑。 他对叶誉的确很敬仰,但如果只是冒认老祖宗这个行为,不可能让他有这种极致的愤怒。 裴玄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将心跳平复下来,继续向前走。 也是这时,那股寒凉的气息再一次将他笼罩住了。 周遭四下无人,是个僻静的地方,的确也是个动手的时刻。 “来者是客,躲躲藏藏的,反倒成了贼人。”裴玄冷冷地开口,“阁下若此刻现身,说不定我还会请阁下吃一顿酒。” 他走到此处,故意卖了个破绽,不信对方不上套。 果然,对方动了,因为他终于听见了另一道呼吸声。 “吃酒就不必了。”那呼吸声落,语气淡淡,“我不喝酒。” 第347章 他们在意的,也只有圣上一人 “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有风袭来! 裴玄的神情一凛,一个翻身避开。 但有掌风袭来,擦着他脸庞而过,如刀般凌厉割人,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可却让他感觉到了几分疼痛。 还未等裴玄站稳,紧接着,下一招又来了。 好深厚的内功! 裴玄凌空一踏,回身后退,迅速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再次落地之后,他也终于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来人也没有任何遮掩,模样暴露在空气之中。 顾阑! 裴玄的眼神顷刻间变了。 “果然是你。”顾青瑾收回了手,垂眼淡淡地看着他,“这一世的武功,比起之前,倒是有些长进。” 能够完美地躲过他的第一招,不错。 但他的意图也只是试一试对方的身份,试出来后,就没必要继续动手了。 同样的伏击招式,熟悉的语气,裴玄此刻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顾、青、瑾!”这三个字,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青瑾终于微笑,他轻轻地挑了挑眉,声调不慌不忙:“裴大人,别来无恙。” “什么别来无恙?我的确无恙,但你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也迟早有恙!”裴玄深吸了一口气,“也幸好是我,若是换成别人,你那一击,就会顷刻间取了对方的性命!” 顾青瑾神色淡淡:“不是幸好是你,是只有你。” 他当然不会对普通的无辜人出手,他的职责是保护他们。 裴玄顿了顿,目光阴晴不定:“你认出我了?什么时候?不会是昨天,否则你不可能那么平静。” “昨天只是起疑,毕竟你和你的——”顾青瑾停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老祖宗同名同姓,又都狂得不行,于是我和步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试试你。” “步大人……”裴玄重复了一遍,他猛地抬头,“步蘅薇?” 顾青瑾颔首。 “难怪,原来你已有相识之人。”裴玄冷笑了一声,“若非如此,就算给你八百年,你都不会来试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裴玄。” 顾青瑾声音淡淡道:“不错。” “忽然试我,是因为你才和步大人相识没有多久?”裴玄冷哼了一声,“若你们早早就相识了,你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来试我,看来,你也不太行。” 顾青瑾并不动怒:“这一世的你,脑子也长进不少。” “比起顾大人,的确要更胜一筹。”裴玄丝毫没有要谦虚的意思,他扬声道,“毕竟,你可比我晚的太多,你不如我。” “哦?”顾青瑾的眼眸眯了眯,“这么说来,你早就有相识之人了。” “自然,两年前就有了。”裴玄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胜过顾青瑾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个相识之人。” 顾青瑾这一回的确意外了:“两年前……时间的确很长了,那么这两年过去,你找到主人了吗?” 裴玄到底和谁相识,他并不在意,所以他懒得问。 说来说去,他在意的也只有太初皇帝一人。 裴玄终于卡住了,笑容逐渐凝固,不爽的情绪再次涌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是晦气! 四大公子都被他凑齐了,他竟然还未寻得圣上的踪迹。 “看来是没有了。”顾青瑾的声音轻飘飘道,“两年啊,进度倒是和我这个和步大人不过相认了几天的人进度一样。” 裴玄的神色彻底冷了:“谁赢谁输,还未曾得知。” 他已经找到了裴姜,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唯一还要找的人,也就只有圣上了。 顾青瑾淡淡道:“那就期待裴大人和我一较高下,看看是谁先找到主人了。” “你——”裴玄皱眉,“她有说过不让你这么叫。” 顾青瑾说:“嗯,我听到了。” 裴玄气笑了:“听到了?我看你没有长耳朵。” 顾青瑾懒得在这种私事上和裴玄多费口舌,他只淡淡一语:“先去看看步大人,她身受重伤,还在调理中。” 关乎正事,裴玄也不再相争,他跟着顾青瑾来到了病房中,步蘅薇依然在喝粥。 顾青瑾开门见山,言简意赅道:“此裴玄是彼裴玄。” “咳咳咳!”步蘅薇猛地咳嗽了起来,惊疑不定,“所、所以顾大人真的……” 裴玄皮笑肉不笑:“是啊,但凡我反应慢一些,我现在就没办法站着来见你了。” 步蘅薇埋头喝粥,继续补充营养。 武官之间的较量,她一个研究武器的人还是不要掺和了。 “天工协会s级研究员,步大人也操起了老本行?”裴玄若有所思,“当真厉害。” 步蘅薇叹了一口气:“也差点把命交代了。” 裴玄立刻看向顾青瑾:“你怎么办事的,连步大人都保护不好吗?” “咳咳,不……不关顾大人的事情。”步蘅薇又被呛住了。 “我知道。”裴玄哼笑了一声,“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顾青瑾冷不丁地开口:“你看我不顺眼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那一夜——” 裴玄立刻截住他的话:“住嘴!” 这样丢脸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别的人知道? 步蘅薇想了想,哦了一声:“顾大人是要说裴大人深夜刺杀陛下,但反而被陛下碎了剑,又去洗了马厩这件事情吗?” 裴玄:“……你怎么知道的?” 顾青瑾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诸葛喜欢将这件事情讲给每一个人听,除了史官的确没记这件事之外,我们其实都知道,但你也要谅解谅解她,毕竟——” 他顿了下,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后面半句话:“如此好笑的事情,她也并不多见。” 裴玄感觉他快要气炸了:“诸葛明月!” 有这么好笑吗? 等他找到了诸葛明月,他一定要和她算账! 步蘅薇不得不转移话题:“所以,裴大人和哪些人相认了?” “谢轻时,崔京寒,贺兰景还有青鸢。”裴玄抬起手,按着头,“我真希望有一个四换一的活动。” 这四个名字一出,步蘅薇震惊了:“你、你……” “青鸢?”顾青瑾的反应极快,“娱乐圈那个演员……陆青鸢是她?” ? ?深藏功与名的明月qwq ? 月底清月票啦,还有月票的宝宝记得给阿缨投哇~ 第348章 争风吃醋,承天帝的威压 裴玄的神情顿住了,这个时候,他就有些讨厌顾青瑾的敏锐了。 对于这位殿前总指挥使来说,好似只要给一些苗头,就能够被他抓到最精准的答案。 “陆……青鸢?”步蘅薇怔了怔,“是明星?” 顾青瑾朝着她颔首:“我也是不久前才有所耳闻。” 身处的领域不同,哪怕对方名气再大,也不一定就会知道。 步蘅薇连粥也不喝了,立刻开始在网上搜索“陆青鸢”三个字。 “唰”的一下,跳出来了几千万条结果。 最新新闻爆料,陆青鸢即将结束南境的时尚活动以及拍摄项目,将在这几日返回九州。 粉丝们都在翘首以盼,期待她能够彻底屹立于国际影视舞台上。 步蘅薇又点开了几段录像,听着有些熟悉的梅曲调子,她的眼眶发热,不由喃喃出声:“真是啊……” 若在顾青瑾把她认出来前,她即便听到了,也只会认为是陆青鸢是梅曲传承者,恰巧和曾经的同僚重名罢了。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顾大人果然敏锐,不过——”裴玄话锋一转,轻嗤一声,“虽说昨日见面,对我们的殿帅大人有些不敬,但我裴玄可从来都不说假话,你怎么管不好你侄子?” 听到这句话,顾青瑾声音淡淡地陈述一个现实:“顾家的年轻一辈,不算旁系,也有近二十人,我和谁都没有走近过。” 他甚至记不住这群小辈每个人的名字,当然,他也懒得去记。 既然是不在意的事物和人,他又何必花心思花功夫? 他想记住的东西,他能记两辈子。 “也是。”裴玄微微一笑,“毕竟顾大人和您的侄子侄女们都是差不多的岁数,但却高了他们一个辈分,想来他们也不愿意与你这个叔叔有什么深刻的交流。” 步蘅薇心想,她怎么觉得这话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裴玄在为顾家的这群晚辈们打抱不平,而是在抒发他内心的不满呢? 顾青瑾终于抬眼,他仍环抱着双臂,唇角却稍稍地牵动了一下,似乎在笑:“你提醒我了,按照现在的辈分,我父亲与你祖父同辈,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你做什么梦呢?”裴玄收了笑,“行,就算我叫你,你能受得住,我的武功不如你,我认输,可你敢让我妹妹这么叫你,你就完蛋了。” 步蘅薇脱口:“裴姜大人也回来了吗?” 提起裴姜,裴玄的声音便柔和了下来:“嗯,我把她接到裴家来了,也让她改了姓名。” “太好了!”步蘅薇只感觉心头一热,喉咙里也冒出了一声哽咽,她慌忙低头,不想让顾青瑾和裴玄看见她掉下眼泪。 这种喜悦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都说他乡逢故知是人生一大喜事,可她在故乡缝故知都是一种不可能的奢望。 如今,她连做梦都不敢做的事情,竟然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顾青瑾声音轻飘飘道:“不妨事,各论各的,你叫我叔叔,令妹也可以与我同辈。” 裴玄的神色顷刻间冷了下来:“想都别想!”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想抢他妹妹? 步蘅薇偷偷地将眼泪擦干之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裴大人找到陛下了吗?” 未等裴玄回答,她忽然又自言自语道:“不对,肯定没找到,否则裴大人定然会在第一时间说出来,炫耀一番。” 裴玄:“……” 他先是被顾青瑾扎了一刀,现在又被步蘅薇捅穿了心。 步蘅薇又恍然道:“难怪裴大人还说希望有个四换一活动,是希望他们四人都消失,好只有陛下一人。” 闻言,裴玄扬了扬眉:“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最好你们都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我妹妹侍奉圣上,就足够了。” 这群竞争对手,尤其是顾青瑾这个御前之人,当真碍眼至极。 步蘅薇喝完最后一口粥,深呼吸了一下,才微笑:“顾大人,要不然你还是把他打死。” 顾青瑾看了裴玄一眼。 裴玄并不退让。 顾青瑾的武功是比他高,官也比他大,可他有妹妹,这就是差距。 但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压他一头,裴玄的心情不可谓不差。 “你们先聊。”顾青瑾转身,“我去监禁区那边看看。” 裴玄巴不得顾青瑾离开,他慢悠悠道了两个字:“不送。” 此时此刻,监禁区。 此次爆炸事件涉及的核心人员太多,所有天工协会的高层也都到了。 邱院长被拷在椅子上,面容还十分沉静,仿佛不是来受审的,只是来参加一场会议。 “小梁啊,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天工会长迟疑了片刻,为难道,“邱院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如果他会做,那么早在那次劫机事件中,小凌就已经没命了啊。” 梁教授知道天工会长说的劫机事件是什么。 是两年前她带着凌薇远赴西陆去参加一场学术上的交流,在启程回九州的路上,一群不法分子劫持了飞机。 幸得邱院长紧急相助,他们才成功回到九州。 所以,在师长缨将证据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无法相信这是邱院长做的。 邱院长也淡淡一笑:“我若想动手,直接动用权力将她逐出天工协会即可,犯得着费尽心思制造一场爆炸吗?” “你当然不会动用权力,否则岂不是暴露了?”姜教授冷哼了一声,“你选在徐徐图之,就是为了清除掉更多的天才。” 邱院长反问:“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万一这是你们南斗战略总部的阴谋” “是……是啊。”天工会长擦了擦头上的汗,“邱院是我们天工协会最大的功臣,实、实在是没有必要。” 凌薇固然是个天才,年纪轻轻便成就极高,前途必然无量。 可她如今在天工协会的地位还远远无法和邱院长相比,换句话说,也不配让邱院长动她。 座上,少渊终于开口了,他垂眸看着邱院长:“你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有查清楚,就敢在这里和你对质?” 第349章 皇威浩荡!突变 他声调淡淡的,语速也不急不促,可却无端地让人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邱院长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仿佛什么天威盖顶而来,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跟碎了一般,只想跪倒在地,从此臣服。 “……” 监禁区也寂静了片刻。 邱院长动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将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他连和少渊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声音也弱了下来:“你……你什么意思?” 少渊淡淡三字:“让他看。” 姜教授立刻将文件甩在了邱院长的脸上:“看清楚了,看不清楚我给你读一遍!” 梁教授:“……” 等等,这到底谁是谁的助手啊? 助手能够这么使唤教授吗? 同样的一份文件被送到了天工会长以及其他高层的手中。 一圈轮流看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邱狄!”天工会长猛地起身,连手指都在颤抖,“这都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证据确凿,任邱院长有千万张嘴,他也说不清了。 但最重要的是,今天有南斗战略总部的参加,有权力更高者在此,谁也护不住他。 从最开始的骇然震惊到麻木不仁,邱院长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怪笑了一声:“为什么?因为他们对我来说有威胁,而且也不是事事听话,当然留不得了。” 天工会长无法置信邱院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时间喘不上来气,倒在了座椅上。 其他人顿时手忙脚乱。 “会长!” “吃药,先吃药!” “诸位,我们南斗就把他带回中天之境了。”姜教授又开口,这也是少渊的意思,“如果他还有其他同伙,那么也求救无门了。” 这句话才让邱院长变了脸色:“你怎么敢——” 话并没有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少渊一手支着头:“真吵。” “就是,吵死了。”姜教授立刻指责,“吵得人头疼,你知不知道?” 梁教授再次:“……” 她觉得这个教授与助手的关系有待深思。 很快有护卫上前,控制了邱院长。 “放心,你身边的那些既得利益者,我们也不会放过。”少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你们会团圆的。” 邱院长的眼睛通红一片,他目眦欲裂,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还有两年,他就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 七十五岁,也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可偏偏为什么在他即将圆满的时候,一切都破碎了? 这个时候,少渊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邱院长死死地盯着他,他想要怒吼,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我很好奇另一件事情。”少渊微微偏头,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问,“上个世纪,又是谁给了你这一笔资金,让你有能力成为天工协会的元老呢?” 邱院长的身体顷刻间绷紧了,只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你虽然是富家出身,但那个时候天工协会还未建立,还在集结人手,没有人看好它。”少渊的声调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是什么让你选择赌上所有的家产,投身天工协会的建设?” 邱院长的神经“啪”的一下崩断了。 “只可惜身为棋子,怕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真相。”少渊淡淡,“以为自己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真是可怜。” 他不再看邱院长崩溃欲绝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审讯厅。 师长缨正在吃糖葫芦,见他出来,问:“真正的推手是谁,查到了吗?” 少渊微微摇头。 “五十年前你我都还未出生。”师长缨轻叹了一声,“而且那个时候科技也并不发达,想要不留证据,太简单了。” 半晌,少渊才嗯了一声:“只要是人,就不会是算无遗策的。” 师长缨的心猛地一震。 她在位的时候,她的确考虑过若她突然驾崩,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她先提前指认了继承人,又和叶誉以及国师商讨了很多布局,防患于未然。 被天雷劈死的那一刻,她想,幸好她提前有所准备,否则大玄崩在了她的手中,她去了地底下,到底无颜面对太祖。 可她想到了很多,却未曾想到虹族。 师长缨也的确在困惑,这一支蛮夷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她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 不像土羯、铁勒和葛逻三大蛮夷,和九州打了上千年的仗,仇恨从先燕时期就已经结下了。 虹族的实力还要在这三大蛮夷之上,可除了四百年前那一役,竟从未在九州的边界线上出现过。 忽然,她的头被轻拍了一下:“小孩子,想什么一脸严肃?” 师长缨瞟了他一眼:“你才是小孩子,快,让我拍回来,我就不计较了。” 她一边拍着少渊的头,一边想,偶尔当当小孩子,还是很不错的。 另一边,病房里。 得见故人,步蘅薇感觉到她身体好转的速度也加快了。 她吃饱后,说:“我想见见他们。” 于是,裴玄拨通了青鸢的视频电话,可半天都无人接听,他不由皱眉:“怎么关键时刻不接电话?” “我刚查了一下,青鸢大人应该正在回国的路上。”步蘅薇想了想说,“或许这个时候已经上飞机了,等她回来也不迟。” 裴玄:“行。” 步蘅薇:“所以你先给裴姜大人打个电话,让我们聊一聊。” 听到这句话,裴玄撩起眼皮,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抢我妹妹?哦,我知道,你只是没有妹妹罢了。” 步蘅薇微笑。 她心平气和地想,她一定要制作出新的武器,打上一枪能让人睡三个月也醒不来。 她转过头,不想理裴玄,手机上却在这时弹出了一条消息。 【曝!陆青鸢乘坐的飞机突遇意外,被迫停留在沙赫拉尔,目前暂时无法联系到陆青鸢团队一人……】 “沙赫拉尔?”步蘅薇的脸色变了,失声道,“那……那是战乱区啊!” 涉及到她的专业领域,她当然清楚地记得前不久这里才被轰炸过一轮,死伤极多。 飞机如果被迫在那里降落…… 步蘅薇的心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 ?即将出现大型相认现场! ? 月底最后两天,继续给阿缨求月票哇~ 第360章 各方出动!群龙汇聚 “什么?”裴玄霍然起身,“南境直飞九州的飞机,怎么会被迫停留在沙拉赫尔?” 他当然也知道沙拉赫尔,这个城市位于南境和西陆的交界处,常年战火连绵,从未歇止过。 这一切只因沙拉赫尔有着极多的自然资源,这样的地方,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上个世纪,九州也曾被波及到,因而损失过几个前线的精英人员。 只是近些年来,随着时代的发展,九州的强大不可忽视,在战乱区盘旋的这些势力便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将九州牵扯进来。 步蘅薇的心也无可抑制地慌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气息也急促了不少:“那里交战的势力可不止一个,十分的混乱,今天是盟友,明天就有可能敌人,完全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她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盘踞在沙拉赫尔某个武装势力曾试图花大价钱向天工协会购买武器。 这样的请求,自然被拒绝了,哪怕对方开的价格再高。 天工协会对外售卖武器,用途只可以用来自保,而非进攻。 想到这里,步蘅薇的情绪激动了起来,牵动了伤势:“咳咳咳!” 见她咳出了血,裴玄的眼神一变,伸手将她又按回了床上,再迅速封住了她的几个穴位。 步蘅薇感觉到体内暴乱的气血逐渐平复了下来,她声音虚弱道:“多谢。” “你不要动,我现在就去沙拉赫尔。”裴玄沉声道,“看来那边通讯已经断了,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步蘅薇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没有人喜欢打仗,因为只要是战争总会劳民伤财。 而圣上打仗,从十三岁一直打到了二十六岁,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是死在马背上的。 即便她每一场战争都在赢,可也的确有不少人上书说仗打得太过频繁,莫要学前朝的晟英宗穷兵黩武。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今天打,是为了以后不打,既然要打,当然要打个彻底,杀个干干净净。” 重生于四百年后,步蘅薇也又学到了一句至理名言——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如今的九州是和平的,可和平的也只有九州。 “你……你带着我的研究过去。”步蘅薇也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赶到战乱区只会添乱,于是道,“我给你密钥,必要时刻,可以动用。” 裴玄停下脚步,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这么信任我?” 先前他和步蘅薇聊,她说她前一阵卖她的研究换了些钱,气得梁教授破口大骂。 但她又说了,那些装备上都有她设置的密码,不经过她同意,再昂贵的武器也是一堆烂铁。 步蘅薇再次沉默,片刻后,她说:“不是我信任你。”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裴玄却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 因为,圣上信他如信这九州河山。 裴玄啧了一声:“诸葛明月还跟你说这件事了?” “说了,诸葛大人还说——”步蘅薇盯着他,“当时你听到这些话,都哭了呢,她说可惜没有东西能够把你那副模样记录下来,如果在今天,一定会给你录个像。” 裴玄:“……” 诸葛明月,你很好! 裴玄微笑,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隔壁病房里。 姜教授苦口婆心道:“小珩,你看你来一次九州,不仅什么都没有学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跟个木头一样,还是尽快跟我回去。” 姜之珩摇了摇头:“目前我还不想走。” “不想走?”姜教授拔高了声调,“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你都快把你自己变成植物人了,而且你还花了十个亿!” 姜之珩的眉心一跳:“他给你告状做什么?” “这还用小鲤鱼给我说?”姜教授背着手,气哼哼道,“当我不知道你能活下来是那枚防御盾的功劳,好啊,我知道了,你不想走是因为不想回去打白工?” 沉默了少许,姜之珩道:“不是。” 少渊却仿佛看出了什么:“不想走,那就暂时先不走了,南斗那边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回去继续工作。” 姜教授大为震惊:“少爷,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太惯着一个人,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的!” 少渊慢条斯理道:“我不是惯着他。” 这句话一出口,连姜之珩本人也愣了愣。 “这还不是惯着他?”姜教授无法理解,但既然最高领袖已经发话,他只能服从,“那我先回去了,有事记得联系我。” 姜教授离开后,姜之珩看向少渊,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少渊环抱着双臂,屈腿靠在墙上,重新闭目养神。 他在想姜教授的那句话,惯着一个人,对方真的就会得寸进尺? 他到底也没有真的惯过谁,倒是很想见一见。 姜之珩只得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冲浪,他念出了今天的头条新闻:“陆青鸢团队被困沙拉赫尔,生死未知……” 沙拉赫尔? 他记得是个战乱区。 少渊忽然睁开了眼,他皱了下眉:“让姜鲤派一架直升飞机过来。” 姜之珩反应也很快:“你要去沙拉赫尔?非要去吗?会有其他人跟进的。” 少渊已经转身出门了:“不是我非要去,十分钟。” 前半句话让姜之珩一时没能明白,但他还是遵从了命令。 【美味蛋糕之神】:直升飞机,十分钟后。 【小姜】:滚! 【美味蛋糕之神】:截图了,已转发。 【小姜】:小的这就去准备,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姜之珩轻哼了一声。 真是一只见风使舵的猪头。 另一边,后厨。 师长缨满意地喝了一碗最新的药粥,毫不吝啬她的赞美之情:“大师,您的厨艺真的登峰造极啊。” 听到这句话,大厨的铲子挥舞地更加卖力了。 “缨姐!”有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您……您在这里,终于找到您了。” 第361章 惊人身份,太初之所以是白月光 师长缨回头,见到的是气喘吁吁的华韶,她满头是汗,面色也有些惨白。 这样的失态鲜少在一向理智、只用逻辑思维说话的术贤身上。 师长缨立刻放下碗,扶住跌跌撞撞的华韶,带着她出了后厨,来到外面,问:“刚处理完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手机,怎么了?” 喘了一口气之后,华韶才焦急道:“突、突发新闻,青、青鸢现在在沙拉赫尔,我们……我们都联系不上她。” “沙拉赫尔?”师长缨拧眉,她没听过这个城市。 “旧称沙斯,您……您曾经是去过的。”华韶顿了下,“只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了,但地方还是那个地方,纷争从未歇止过。” 师长缨的眼神变了。 她的确去过沙斯这个地方。 四百年前,这里也十分混乱,她去西陆的路上,顺手剿灭了沙斯那里的土匪。 “所有飞机已经停飞,不是专业救援人士,是进不去的!”华韶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我在她手机上放了定位系统,但是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种可能,她的手机已经被毁掉了。” 她和青鸢的再次相逢,说来也十分戏剧性,因为青鸢救了她。 然而,在点破身份后,青鸢下一秒就变脸了:“早知道是你,我就看着你死好了。” 到底是救了她,华韶也懒得争辩了,她知道这位曲贤一向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知行合一这四个字,在青鸢身上根本不存在。 所以,为了保证青鸢的安全,华韶便在对方的手机里植入了定位系统。 连定位系统都失灵了,她才慌了起来。 师长缨看着西南方,一言不发。 她正在算,以她如今的功力,轻功赶到沙拉赫尔需要多久。 就算没有办法,她也必须要去。 华韶又呼吸了几下,道:“我正在试图入侵那边的网络,但网也全断了,现在不知道到底——” “轰隆隆!” 就在这时,有轰鸣声在头顶上响起。 两人抬起头,发现上空中竟然有一架直升飞机出现了。 舱门打开,升降梯落下,少渊朝着师长缨伸出手:“上来。” 师长缨一怔。 少渊看着她,凝神,微笑:“你应该要去沙拉赫尔,不是吗?” 对师长缨来说,她根本不需要人帮忙,因为她轻轻跳一下便可以进入到飞机中,可她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少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进了机舱,说:“系好安全带。” 华韶也上了飞机,她迟疑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少年人,片刻后,打开了群聊,将事情讲述一遍。 【华韶】: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怎么还能调动前往沙拉赫尔的直升机? 【贺兰景】:很遗憾,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他就是一名高三学生。 【千秋】:你在骗鬼吗? 【贺兰景】:这么一提,我想和你们探讨一个哲学问题,我们到底算不算鬼? 【崔京寒】:闭嘴。 【宁流玉】:我联系了七杀,他们可以送我去沙拉赫尔,秋秋,你跟我一起来。 【千秋】:收到。 【贺兰景】:我也去。 此时此刻,沙拉赫尔。 黄风漫天,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建筑。 机场也塌了一半,到处都是哭喊的声音。 青鸢的手机的确已经被毁了,被慌乱的人群踩碎,一点修复的可能性都乜有了。 “阿鸢,没事?我们先撤!”徐姐拉着她,“躲起来,等到救援人员到来。” 话音刚落,有声音大喊:“还有一群乘客被困在了那边,有人帮忙吗?有人过去吗?” 这句话一出,周遭都是一寂。 好不容易抵达安全地带,自身性命还堪忧,怎么可能出去救其他人? 青鸢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沉默少许,忽然说:“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重要。” “什么?”这句话让徐姐猛地愣住了,待到她反应过来青鸢说了什么的时候,她张大了嘴巴,“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命当然更重要啊!” 陆青鸢在内娱的地位很高,星艺不愿意一边打压她又一边不愿意放她离开,自然是因为她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 青鸢笑了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敌方劫持了一名普通百姓。 这样的情况,想要双方都完好无损,百分百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圣上还是去了,她回来的时候,肩膀处中了一刀,那刀上沾染的血已经由殷红转为了紫黑色。 刀上有毒! 若非圣上内力深厚,这毒在顷刻间便会顺着血液进入到她的心脉之中。 到那个时候,就算医术强如聂明初,也将回天乏术。 面对千言万语,圣上只是说:“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重要。”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青鸢厉声:“先救人!” 她转身,与人群逆流而行。 徐姐大喊:“阿鸢!” 这条新闻自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热搜也已经爆了。 【陆青鸢命不好,去年先是威亚断了掉湖里,今年又生死未知。】 【请星艺娱乐正面回答,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提前规避,你司是没有预警措施吗?!】 【杀人,这是杀人!鸢姐要是出了事,星艺,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突发意外也要公司负责?陆青鸢的粉丝脑子没有病?被害妄想症?】 【我就笑笑不说话,以陆青鸢在内娱的地位,谁敢害她?天要她死,别什么事情都往公司上推。】 【乐了,指不定是陆青鸢自己往那边跑呢,是不是她在沙拉赫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啊?】 【没有星艺,就没有今天的陆青鸢,粉丝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跟你家主子一样当白眼狼,恶心。】 舆论对于青鸢来说并不友好,这让顾凌远很满意。 可同时,他也有些担忧:“会不会太过了?” “怎么会呢?”白书意淡淡一笑,“凌远,吓一吓她而已,这种,她到底是个姑娘,肯定已经躲起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哭了,到时候你再去救她,她定然死心塌地。” ? ?阿缨之所以是白月光! ? 最后一天,有月票的宝宝记得给她投哇 ?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明天见~~ 第362章 顾青瑾:少一个侄子也没什么 沙拉赫尔是什么地方? 世界上最无秩序可言的战乱区之一,经常死伤无数。 每年都有新的武装势力诞生,又有旧的组织覆灭。 能够在那里活下来的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纵然陆青鸢以前在福利院长大,没有过一个优渥富庶的童年,可到底是和平安稳地长到了现在。 再加上她这几年风光正盛,多少国际大牌都选择她来当代言人。 由奢入俭难,当惯了正红的大明星,哪里还能吃苦受难? 而在沙拉赫尔可不仅仅只是吃不饱饭这个问题,真正的危害是生命。 白书意并不认为陆青鸢遇见这样的场合,还能镇定下来。 这只是一个小教训。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样驯人的手段从古至今依然十分好用。 顾凌远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她真的想离开星艺,自立门户,我也不会让她受这种苦,你说她何必呢?” “不是谁都懂得感恩。”白书意眼睫垂下,轻叹一声,“她应当是认为,没有星艺,她也可以走到今天的位置。” “真是可笑的想法。”顾凌远嗤笑道,“她翅膀硬了,想要飞了,可我偏偏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继续查看着最新新闻,救援人士正在朝着沙拉赫尔赶去。 距离上一场爆炸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沙拉赫尔机场已经被摧毁了四分之三,而前线记者的战地记者依然没能联系到陆青鸢。 顾凌远的心还是无可抑制地有些慌张,他也只是想教训陆青鸢,没有真的想让她出事。 “凌远,你别担心。”白书意看出了她的想法,又道,“陆青鸢的团队里也有数位身手不俗的保镖,在救援队赶过去之前,她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是饿几天罢了。” 顾凌远十分满意。 这样一来,陆青鸢也会吃到很严重的后果,她会知道就算她已经是九州顶流明星了,在资本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凌远问:“对了,书意,你怎么知道那架飞机会在沙拉赫尔迫降?” 听到这句话,白书意的目光有些闪躲:“因为我想沙拉赫尔一直在打仗,战火的范围越来越大,航班航线是会有所改动的。” 顾凌远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真是天助我也,书意,有你出谋划策,这一次就不怕陆青鸢不服了。” 白书意沉默片刻:“不过我记得陆小姐是不是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这句话一落,顾凌远的脸色又变了。 陆青鸢有白月光,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仅是她的粉丝,连路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因为每次颁奖或者其他宣传活动,陆青鸢都会在致辞的末尾感谢这个人。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也并没有点名指姓,只说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很大,几乎影响了她三观的塑造。 没有这个人,就没有今天的她。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顾凌远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他,毕竟是他看重了陆青鸢,将她捧到了今天的位置。 两年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然不是。 那是谁? 一想到这里,顾凌远就无法克制他的心中的愤怒。 这在他看来,陆青鸢这就是彻头彻尾对他的背叛。 于是他又选中了白书意,大力捧她,他要让陆青鸢看看,他换个人捧也是一样的。 结果陆青鸢依然没有要低头的意思,他只好动手了。 “估计是个死人,要不然怎么陆青鸢这次出事,这个人都没出现?”顾凌远又是一声嗤笑,“你们拍的那些影视剧里怎么说的来着?只有死人才能成为白月光。” 他可没时间也不屑去与一个死人争。 与此同时,一架私人飞机上。 裴玄欣赏了一会儿机内的装潢,扬扬眉道:“你这架飞机不错,多少钱?卖不卖?” 顾青瑾环抱着双臂,垂头闭目,一字未发。 裴玄也不在意。 毕竟四百年前,顾青瑾也是这幅性子。 旁人说十句,他能回答一句,已经算不错了。 忽而,裴玄冷冷一笑:“我看,这一次,是你侄子做的好事情。” 他查过了,南境直飞九州的航线里,只有这一趟才会离南境和西陆的交界线很近。 如果遭遇突发事件,那么最后飞机的确只能迫降沙拉赫尔。 更巧的是,在这家飞机落地之后没多久,机场便也遭到了新一轮的轰炸。 这些年见了那么多事那么多人,裴玄从来都不信什么意外,大多意外都有着人为制造的痕迹在。 顾青瑾终于开口,他很平静:“侄子太多,少一个的确没什么。” “第一次见他,不知礼数,贸然闯入,见到我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裴玄啧了一声,“估计是把我当成青鸢这家伙的对象了,脑子里只有情爱没有半点能力的废物。” 顾青瑾眉梢一动:“哦?” “真没眼色,我很不高兴。”裴玄头枕着双臂,“你要是不动手,我就替你收拾了。” 顾青瑾声音淡淡:“不劳裴卫尉操心。” 裴玄一直想抢他的活儿干,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意。 另一边,直升机中。 华韶因为担惊受怕了许久,已经睡过去了。 师长缨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沉默地低下头,发现她的手在颤。 即便她的内心还很镇静,心跳也很平稳,可这个躯体化反应还是出卖了她。 少渊又岂能注意不到她身上这般异常,他将他的手覆在她的掌心中,气息沉稳:“放轻松。” 师长缨呼吸了几下,才勉强止住了颤抖的手,她看着透明窗外飞速后移的云朵,声音几乎呢喃地开口:“我在想,为什么非要打仗呢?”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少渊才开口:“因为贪心。” 打仗,争的是资源,争的是天下。 哪怕不愿意打,为了自保也要打。 “我不喜欢战争,因为总有人要死。”师长缨低声道,“而我不想看见他们从活人变成数字。” 玄末灭亡的那段历史,她只敢看一遍。 可那些数字她怎么也忘不掉,一回想起,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青鸢已经牺牲过一次了,如果这一次…… 第363章 凌长安的地盘,触动底线!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飞机终于停了下来,抵达了沙拉赫尔机场的上空。 轰鸣声也惊动了地面上的人,他们惊喜地抬起头,都大喊了起来。 “这里!” “这里有人!” 舱门升起,少渊先是扫了一眼下方,这才发了一条消息。 【少渊】:你的人呢? 【姜轻尘】:早就出动,马上就到了,大哥放心,保证送所有人安全回九州。” 少渊将手机收好,偏头道:“我先送你下去。” 师长缨颔首。 直升飞机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师长缨并没有用升降梯,直接跳了下来。 少渊紧随其后,他取出了两个面具,将其中一个递给师长缨:“人多眼杂,小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师长缨也无法想象这里的惨状。 当进入热兵器时代,哪怕是小规模的冲突杀伤力都极大。 被困在机场的人极多,师长缨很快找到了徐姐,徐姐正蹲在角落里,抱着头不停地发抖。 她伸出手握住徐姐的肩膀,对方发出了一声尖叫,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是我,徐姐。”师长缨将面具揭开又戴上,“冷静。” “师小姐?!”徐姐瞪大了眼睛,不由失声,“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是怎么来的?路不是已经……”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比救援人员到的更早的竟然是师长缨! 可师长缨这个时候,不应该正在教室里上课吗? 九州人的底层代码一下子被触发了,徐姐急了:“师小姐,你快要高考了啊!” “路是人走出来的,有人哪里没有路?”师长缨也没有多解释,而是道,“一会儿救援人员就带着飞机就到了,你们离开这里,爆炸不会停的。” 在师长缨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又经历了四轮轰炸了。 虽然没有出现死亡,但所有人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极大的恐惧终于得到了舒缓,徐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好,好,太好了……” 然而,这些人中她并没有看到青鸢,师长缨的神色变了:“徐姐,阿鸢呢?” “阿、阿鸢她……”徐姐这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惶惶然道,“她不在这里,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先前那边有一群游客被困住了,她说她要过去救他们,她就跑了。” 师长缨问:“哪一边?” “就在那边,我追着过去了,但刚追出去,就有炸弹落了下来。”徐姐不断地抹着泪,“等这轮轰炸过去后,我就不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甚至不知道她还有没有……” 说到这里,她失声痛哭,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师长缨目光沉沉地看着徐姐所指的方向,那里黄沙漫天,以她极好的视力和内力能够判断出,至少方圆三百米的范围内,是没有多个活人迹象的。 徐姐哽咽道:“师小姐,你骂我,我当时都蒙了,我没能拦住阿鸢,因为她、她说……” 师长缨回神:“她说什么?” 徐姐颓然,声音艰难地开口:“她说,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重要。” 师长缨的心猛地一震,显然也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如果当时的她没有说这句话,那么今天的青鸢也不会说。 半晌,师长缨低声说:“我的错。” “这……这怎么能是师小姐你的错呢?”徐姐摇了摇头,泣不成声,“阿鸢啊……她每次放话都放的狠,可做的善事却很多,可我……我有私心啊,我的确认为她的命更重要,我不想让她搭上自己的命。” 师长缨深吸一口气:“我去找她,你们先走。” “不行!”徐姐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师小姐,你不能再出事了,你也说了,爆炸暂时还不会停,我们都是凡胎肉身,又怎么能够……” 话未说完,有风掠过,徐姐只觉得眼前一花,师长缨的身影就不见了。 徐姐觉得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看不见师长缨的人了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与沙拉赫尔继承隔了数十公里的地方。 这里虽然也是三不管地带,但离西陆更近一些,所以比起战乱中心区还算安宁。 一个碉堡上,有雇佣兵拿着望远镜望着前方,其他雇佣兵也骂骂咧咧。 “这一次挑事的是锋刃那个团伙,他爷爷的,竟然炸了这么多地方,老子还没在沙拉赫尔转过呢,那些景点就被他们炸了。” “不过沙拉赫尔也不归我们管,只要他们安静点,别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行。” “可锋刃这一次是不是疯了?这般滥用炸弹,他们真的有把握端掉沙蝎吗?” 锋刃和沙蝎都是盘踞在沙拉赫尔最大的两个武装势力,平常他们都不会轻易妄动。 可这一次,锋刃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先炸了沙蝎的三个据点,还一言不合直接杀了沙蝎的两名高层。 沙蝎愤怒至极,当即开启了反攻,于是轰炸就开始了。 雇佣兵们都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虚心请教专业人士:“军师,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凌长安缓缓道,“我用计的确只有一个底线,不可伤及平民百姓。” “……” 屋内寂静了片刻,瓦里安集团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他们这位军师的底线的确不多,准确地说应当是没有。 但如今她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指导他们跟其他武装势力火拼的时候,在场的没有一个平民百姓。 凌长安弹了弹身上的灰:“继续观察。” “军师,前、前面好像有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雇佣队长的面容一下子凶狠了起来,“您先等一等,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这就把前面先炸了。” “必须炸了,敢挡我们军师的路,当真不想在这条道上混了!”一个雇佣兵也义愤填膺。 “前面有人?那里不是根据地?怎么会有一群人在那里?”凌长安狐疑道,“望远镜给我,让我看看看。” 雇佣队长十分谄媚:“军师,您请。” 凌长安拿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是跟她发色肤色都一样的九州人。 ? ?新的一月好~ ? 宝宝们如果有保底月票给阿缨来一张哇! 第364章 聚集!碰面 凌长安愣了一愣,像是有什么难以诉说的情绪忽然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竟有些握不稳望远镜了。 她很少在这样的地方看到她的同胞,尤其还是这么大一群人。 可这群人的情况很不少,多多少少都受了伤,绝望和悲戚将他们笼罩住,一个个都蜷缩在角落里,目光麻木,像是在等候着死神的降临。 还有的人抱在一起,默默地流泪。 顷刻间,凌长安就明白了过来—— 那里不是据点,甚至不是一个很好的隐蔽体,这群人恐怕是被困在了这里的无辜平民。 而在这里的前后左右,都有沙拉赫尔武装势力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 凌长安也不知道。 身为一个军事用兵型人才,没有战争,也就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希望战争发生。 在西陆这个经常战火纷飞的地带其实并不好混,再加上她又是九州人,最开始的时候几经生死,在十八层地狱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 后来她认识了瓦里安集团的领袖朱利安·阿彻尔,对方难得十分欣赏她的才能,让她留了下来。 这些年过去,她也成为了这个巨型武装集团的二把手,终于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有了权力。 瓦里安集团也在她加入后迅速壮大,甚至惊动了中天之境的人。 前不久,朱利安受邀前去中天之境,回来后带了几架飞机的装备。 凌长安不是不想回九州,但她没有身份,根本回不去。 她只能站在离九州最近的地方,遥望着她的故土,见证这条沉眠了数百年的东方之龙开始苏醒。 凌长安稍稍思索了一下:“我需要几个人跟我过去,此事完全出自我的私人决定,和瓦里安无关。” “好的,军师,没问题。”雇佣队长一口答应,“您看我们这次是用什么工具把他们炸了?头儿刚去中天之境新进了一批武器呢,还没有使用,要不要这次试一试?” “你想试?”凌长安似笑非笑,“我不介意送你上天。” 雇佣队长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是按照他们军师以往的风格提出的建议啊,哪里说错话了? “那是我的同胞,他们都是被卷进战争中的平民,我此行是去救人。”凌长安声音淡淡道,“不论如何,我都要救。” 这句话一出,室内再次安静下来,雇佣兵们都大眼瞪小眼。 “混账东西!”沉寂了十几秒后,雇佣队长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雇佣兵头上,怒斥道,“你怎么侦查的,是军师的朋友啊不家人啊好像也不对,算了不管了,总而言之,你为什么没看出来?” 雇佣兵捂着头,结结巴巴道:“那个,这个,哎?是吗,我……我是个脸盲的,我一眼看过去感觉他们都一个样哎!” “军师,但咱这些兄弟姐妹们都没干过救人的活计啊。”雇佣队长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开口,“该怎么救呢?万一吓到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别说救人了,跳出来让人一看,都能把对方吓晕。 “也是。”凌长安又思索了片刻,说,“你们都退后,让叶莲娜跟我一起出面,到时候如果有沙蝎或者是锋刃的人来,你们还是负责杀人,明白吗?” 叶莲娜是瓦里安集团安全情报部的负责人,最开始她只听命于顶头上司朱利安,现在她还听凌长安的话。 被点到了命,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一米五的小女孩跳了出来,笑眯眯道:“没问题,我一定帮忙到位。” 凌长安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提议道:“要不然你扎个双马尾?虽然你不是萝莉,但我看萝莉都是这样的发型。” 雇佣队长欲言又止:“好,她看着是比我们善良了一些,可军师,她也杀人如麻啊!” 叶莲娜只是看着外表很无害罢了,有人曾经真的当她当成了小女孩,结果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少废话。”凌长安开始下令,“走,出发。” 沙拉赫尔机场这边,姜轻尘也也到了。 他和其他数位七杀成员指挥着机场的九州人撤离。 在见到救援人员终于到来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快回家。”姜轻尘的口吻难得温和,但忽然间,他瞥见了一个插队的人,眼眸一眯,“等等。” 他叫住了即将要登上飞机的人,上前两步,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扯下了对方的帽子。 帽子一落,露出了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显然并不是九州人。 “你……你干什么?”金发男人色厉内荏,“我要上飞机!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不好意思啊,我们的飞机位置有限,这次只够我们的人回去。”姜轻尘不紧不慢地讲他请到一旁,“相信南境也一定会派救援队来救你的,还请你现在不要抢占我们的位置。”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话,金发男人的神情一僵。 他想要怒斥出声,但瞥见姜轻尘藏在衣服下精韧结实的肌肉线条,暗藏着极强的力量,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也一下子蔫了,只能回去。 “第九处是干什么吃的?他们难不成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影视剧里刷存在感吗?”金发男人愤怒至极,“这样的紧急情况,为什么还不来这里救我们!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回去我就撤销对他们的投资!” 姜轻尘轻嗤了一声。 他都懒得和第九处的人交手,没意思。 将所有人送上飞机之后,姜轻尘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又被一个人捕获了注意力。 “你是谁?”姜轻尘的目光落在了一身黑衣的顾青瑾身上,“算了,不管你是谁,但我能看出来,你身手应该不差,等回九州之后,跟我打一场。” 顾青瑾并未言声。 裴玄的眼眸一眯,发问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姜轻尘环抱着双臂:“当然是凭直觉。” “哦?”裴玄扬了下眉,“那你怎么不和我打一场?” “你?”姜轻尘沉吟片刻,摇摇头,“要打就和强的打,你看起来要比他稍微弱一点。” 第365章 到处都是自己人,神一般的阿缨 顾青瑾这才转头,看向了姜轻尘,眉梢微微一动。 裴玄收了笑,一字一顿道:“这也是你的直觉?” “当然。”姜轻尘抬了抬下巴,“我的直觉从来都不会出错。” 裴玄面无表情了。 正是因为这个直觉没有出错,才让他的心情如此之差。 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姜轻尘。” 这时,有淡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三个字,话落有力。 姜轻尘立刻就将顾青瑾和裴玄抛到脑后了,他转头,欣喜道:“大哥!” 少渊负手而立,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令人无法窥见他的真容。 只有一双狭长的眼眸露在外面,瞳光淡淡,注视人的时候,气势极强。 裴玄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感。 顾青瑾终于开口了:“是他。” “他?”裴玄又看了少渊一眼,“他是谁?交过手?” “七杀的高层,即便不是最高领袖,也是重要人士。”顾青瑾淡淡地说,“上次云州的水灾,我在现场遇见了他。” 裴玄拧眉:“这么年轻?你见到他的时候,不觉得古怪吗?” 他在此人的身上觉察到了某种极为微妙的熟悉感。 “古怪?”顾青瑾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认为他或许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裴玄坦然道:“反正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顾青瑾轻轻哼笑一声,“这个世界上难得有你喜欢的人。” “当然有,我妹妹就是我最喜欢的人。”裴玄抓住机会就要炫耀裴姜,也适时表达忠心,“我也喜欢陛下,你们就算了。” 顾青瑾懒得和他计较,淡淡道:“不像是我们的人。” 裴玄问:“卫鹤风?” 顾青瑾道:“不,他看起来要比卫鹤风更狂。” 这句话让裴玄有些吃惊,他多看了少渊一眼,见对方目光沉静如水,并没有任何张狂流露在外。 少渊也很淡然地接受着他们的注视,久居高位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被他人打量,只偏头吩咐姜轻尘:“这里交给你,我还有事。” “放心,大哥。”姜轻尘一口应下,“我办事,靠得住。” 少渊略略点头,身影很快消失了。 这里的信号时断时有,即便有了特殊的信号加强接收器,他发给师长缨的消息也转了好几圈才发出去。 【少渊】:在哪儿? 【师长缨】:[定位] 【少渊】:先不要动,等我过去。 少渊不由叹气。 十几分钟的功夫,跑得倒远。 真是撒手没。 片刻后,再次见到师长缨,少渊看见她拿着树枝在沙子上画画。 他走上前,发现那竟然是一副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 少渊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我查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如果一群人想要躲起来,只有这几个地方是合适的。”师长缨也知道是少渊来了,没抬头,只道,“但是相应的,这里也很危险。” 少渊弯下腰,伸手点了其中一个位置:“好,我们先去这里。” “这个位置,的确应当是概率最高的一个。”师长缨拍了拍身上的灰,“走。” 这个时候,凌长安也终于带着瓦里安集团的人抵达了那一群人躲避的地方,正是师长缨和少渊推出来的位置。 此刻新一轮爆炸刚刚结束,空旷的地带里,脚步声显得十分清晰,有尖叫声响起,刺破了耳膜。 “别怕,自己人!”凌长安大喊一声,“这里是危险地方,我带你们离开,快走。” 她这话一出,的确有人意动了,但更多的人都很冷漠。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人警惕万分地看着她,“难道就因为你是九州人?在这样的地方,你是什么人都不管用,除非是官方人员!” 凌长安哑然。 她算到了一切,却又忽略了人心。 是啊,她倒现在都没有九州的身份证。 “你受伤了?”凌长安发现了说话那人腹部中了枪,“先不走,我先给你看看。” 她朝着叶莲娜伸手,叶莲娜递给她一个医药急救包。 凌长安很快开始了救治。 “军师,你竟然还会医?”叶莲娜凑了过来,有些惊讶道,“这是九州的中医吗?” “我不会医,只是一些最基础的手法罢了。”凌长安说,“毕竟行军在外,没这些知识,早就伤口感染死了。” 她熟练的替伤者清理了伤口,又缝了几针。 这个举动终于让这群人的心稍稍地安定了下来,但还是没有动。 “诸位,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们。”凌长安举起手,“我以我的性命做担保,我是来救你们的,我让人先给伤者们包扎。” 一队雇佣兵这才进来,他们这一来,又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群又生出了恐惧。 好在他们都唯唯诺诺地按照凌长安的命令行事,等查看到一名伤势极重已经昏迷过去了的人时,雇佣队长忽然一拍巴掌:“军师,这个人……这个人我熟悉啊!” 凌长安瞥了他一眼:“你这辈子连西陆都没出过,还有你熟悉的九州人?” “我怎么没出过西陆了?我现在就站在西陆和南境的接壤线上啊!”雇佣队长不服输,“而且……而且我是会看电视剧的!” 雇佣队长拍了拍胸板,信誓旦旦道:“我绝对没有认错,虽然她受了伤,还灰头土脸的,但她就是我前一阵看的那个古装剧演员,叫、叫……” 他忽然卡住了。 另一个雇佣兵提醒他:“陆青鸢。” “对对对,陆青鸢!”雇佣队长一拍巴掌,“长得老好看了,演戏演的也好!” “陆青鸢?”凌长安又是一愣,自言自语,“青鸢,的确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救她!一定要救她!”有声音激动道,带着哽咽,“她……她是来救我们的,结果她却伤的最重,一定要救她,你们救救她,” 凌长安还没有来得及答话。 “军师!”一个雇佣兵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发现了两个人,朝着这边来,我……我脸盲,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也是你的同胞?” ? ?月初第二天,继续给阿缨求月票哇 ? 小凌:之所以拿性命担保,不拿人格担保,是我人格没有什么说服力qwq ? 明天见~ 第366章 我们军师也是九州人 这句话刚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雇佣兵又拍了拍脑门,说:“哎,也不对,他们戴着面具,这就算不脸盲也看不出来啊。” 原来如此,这一次不是他的问题。 “戴着面具?”凌长安的神情凝重了几分,“他们可曾受伤?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没有,我瞧着他们胳膊腿都好得不能再好呢。”雇佣兵忽然眼睛一亮,斩钉截铁道,“不愧是军师,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身上肯定有鬼,还是直接崩了。” 话音一落,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人群又惊慌失措了起来。 “你……你们就是这里的不法分子!” “是不是要先假装对我们示好,然后把我们绑回去,再对我们的家人进行勒索,这种戏码我看多了!” “我、我们这里还有陆青鸢,她……她那么有名,这群恶徒肯定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以生命发誓又有什么用?这年头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眼见着马上能够获取众人信任的凌长安顿时大怒:“什么崩不崩的,动不动就崩,文明人,做事说话也能不能文明点?像什么样子!” 一队压根不知道文明为何物的雇佣兵们:“……” 他们什么时候成文明人了? 斥责完,凌长安又回头,换回了汉语,口吻也缓和下:“这位陆青鸢小姐的伤势比较重,我们需要带她回基地,才能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你们也要清楚,如果继续拖下去,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方才看完陆青鸢身上的伤,凌长安也心中震惊万分。 有很严重的皮外伤,腿部和腹部还中了几弹,子弹已经深陷进了她的骨肉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死死地撑着,有微弱的呼吸。 很强烈的求生意志,凌长安鲜少见到,动容不已。 她行走在西陆的这些年,经常见到伤者,也有人受的伤比陆青鸢更重。 可这些人之中,最弱的也都是低等雇佣兵,他们踏入这一行,本就已经将生命交出去了。 陆青鸢一个养尊处优的大明星,怎么能忍得了这样的伤? 凌长安不是没有见过演艺圈的人,曾有一个国际明星斥巨资想要聘请瓦里安集团的人对他进行生命上的保护。 只是她没有见过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陌生人的明星。 莫名的,凌长安的心很沉重。 “军师,你只会基础的防身术,你身手太差了,要不然还是我出去探探那两个人情况。”叶莲娜及时开口,“我们虽然不参与争夺沙拉赫尔的纷争,但沙蝎和锋刃也要避我们一头。” “没错,我们才是老大!”雇佣队长一仰脖子,“沙蝎和锋刃敢上来,我们就用大哥最新买回来的武器炸了他们。” 凌长安朝着叶莲娜颔首:“去,如果遇到突发危机,你若处理不了,记得打开我给你的锦囊。” 听到这句话,叶莲娜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口袋,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锦囊。 她和凌长安也认识七年了,自从她有了这个锦囊后,还从未打开过。 “安心咯,军师,哪里有那么夸张要用到你给我的保命锦囊?”叶莲娜摆了摆手,“你们先把他们送上车,我怕这里一会儿又有流弹落下来了。” 正说着,只听“嘭”的一声响,西南角又传来了爆炸声。 凌长安的神色愈加凝重,再次用汉语大喊:“诸位,请尽快上车,你们如果还是不相信我,就当我要那你们换取赏金好了,至少你们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不是吗?” 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了,众人知道他们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于是在凌长安的安排下开始登车。 这边,叶莲娜也见到了雇佣兵口中说的两个戴面具的人,她皱皱眉,觉得对方并不像是干他们这一行的。 可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军师说了,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都有秘密。 师长缨却淡然多了,她直接开门见山:“有没有见到一群避难的人?她呢,见到了吗?” 说着,她又取出手机,点开了青鸢的照片。 “你们是这位陆小姐的朋友?”叶莲娜认出了照片上的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正色了,“我们军师说了,万一你们是想要伤她的人呢,一个大明星突然出现在沙拉赫尔,本就很可疑,还有啊,我怀疑是谁想要她的命……” 师长缨沉默了一下,问少渊:“她说什么?” 叽里呱啦一长串,她只听懂了前面几句,听完“想要她的命”之后,她一个单词都没有听明白。 少渊抬眸掠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叶莲娜一眼:“她在发表她对此次突发事件的看法,正在进行深度评价,几乎用的都是专业名词。” 师长缨面无表情:“我讨厌外语。” “咳咳,抱、抱歉啊,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叶莲娜及时止住话头,“虽然不是很信任你们,但谅你们在我们的基地也不敢做出什么坏事,跟我来。” 她领着他们向前走,转身跳上了一辆改装车。 少渊先上去,随后转身,习惯性地朝着师长缨伸出手。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手递过来,师长缨轻松的跃上了车顶,朝着他挑挑眉:“我可不需要。” 少渊收回了手,神情懒懒地看着她:“是,大小姐不需要。” 是他需要。 叶莲娜不会说汉语,也没有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改装车跟在前面的车后面,一路进入到了瓦里安集团的分基地中。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叶莲娜招了招手,“两位,来者是客,坐下来喝一杯茶。” “哦?”少渊负手,微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们也学了我们的礼仪吗?” “这是你们的礼仪吗?”叶莲娜有些疑惑,灵光一闪,“对,应当也是,毕竟我们军师老把这句话挂嘴上,我听多了,也就顺口说了。” 师长缨抬眼看她:“军师?” “我们军师也是九州人啦。”叶莲娜随口道,“不过,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还是离她远一些比较好。” 第367章 苏醒,我在这里 可不是谁都能够受得了他们军师的行事风格。 师长缨眼眸微眯:“为什么?” “因为来者是客这四个字是假话咯。”叶莲娜耸了耸肩,“我们军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想出了怎么弄死对方的计谋了。” 闻言,少渊低笑:“先礼后兵,的确是我九州的风格。” “先礼后兵?”叶莲娜觉得这个词从少渊的口中说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她想了想,“不对,应该是假装礼貌,实际下狠手。” 少渊声音轻飘飘道:“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问题。” 叶莲娜:“……” 她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难道其实他们军师并不是一个异类,她的同胞也都是如此作风? “军师,不好,她开始大出血了!”这时,一位军医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这里只是分基地,很多仪器都没有,可现在也没有时间赶回总基地了。” “糟了!”叶莲娜忽然开口,“我们当时找到那位陆小姐的时候,她的伤太严重了。” 师长缨的眼神一变,下一秒,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那名军医面前:“带我过去!” 她身上还装着宁流玉给她的药,这药十分难得,是用来救命的东西。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军医吓了一跳:“你、你……” “让她过去。”凌长安走了过来,淡淡地说,“他们既然是来救人的,就有救人的办法。” 军医结结巴巴道:“好、好,跟……跟我来。” 凌长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师长缨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军师。”叶莲娜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们二人不是敌人,但也不一定就是朋友,你一定要小心。” 凌长安嗯了一声:“其他情报呢?” “呃……”叶莲娜想了想,说,“那……那个女孩的外语不太好,听不懂我的感言。” 凌长安无语凝噎片刻,缓缓道:“叶莲娜,你的感言有时候连你的母语者都听不懂。” 所以,她往往会在叶莲娜发表第一句感言的时候,打断对方。 此刻,手术室内的病床上。 青鸢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她带着呼吸机,胸膛起伏十分微弱,面色也苍白至极。 师长缨不敢有时间分心,立刻抬手封住了青鸢的几个穴位,然后才将药给她喂了进去。 药贤制作的药的确有着奇迹般的效果,不多时,青鸢的心跳归于平稳,开始逐渐变得有力。 师长缨这才敢细看青鸢此刻的模样,半晌,她说:“阿鸢,真傻……” 徐姐不清楚,但她清楚。 正是因为四百年前,青鸢已经做出过同样的选择了,这一次她才会那样地义无反顾。 即便再来数次,她的选择也依然不会变。 师长缨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青鸢的苏醒。 不知道何时,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你或许不用这么担心。” 师长缨偏头,看见了一张东方面孔,黑发黑瞳。 很亮的一双眼睛,让人想到天上的启明星。 凌长安端着一盘点心和水果,见她望过来,笑眯眯道:“小朋友,吃点东西?” “小、朋、友?”师长缨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动。 “诶,不是小朋友吗?”凌长安慢悠悠地开口,“你年纪不大,没超过二十岁?我已经二十五了,你当然是小朋友。” 踏入沙拉赫尔之后,师长缨并未在大众面前暴露容颜,也刻意改变了声线。 再加上她的身高十分扎眼,没有人会想到她还是个高三学生。 师长缨和凌长安对视了半秒,她拿起一块点心:“你是他们的军师?” “挣钱打工吃口热饭,是什么都可以。”凌长安又扔给她一瓶水,“我猜,你是七杀的人?” 师长缨吃完了点心,才说:“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凌长安也不在意,她托着下巴,“真的不摘面具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我们也算是暂时的盟友了?” 师长缨拒绝了:“不。” 凌长安紧追不舍:“为什么?” 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因为我长得太好看,怕你爱上我。” “咳咳咳!”凌长安惊得咳嗽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个颜控?” 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她当初选择为太初皇帝效力,第一个原因是圣上令人赏心悦目。 师长缨声音懒懒:“所以,我就更不能摘了。” 这时,少渊也来了。 门一开,各种声音也闯了进来,师长缨只觉得耳边有无数只鸟在叽叽喳喳,她闭眼几秒,说:“这都是靖太祖的责任。”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少渊一时间突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怎么忽然又怪到他身上来了? 他又做错了什么? “网上不是很多人都说,如果穿越回两千年前,一定要给他带一份世界地图。”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挑了挑眉道,“他没有把世界统一,让全天下人只说汉语,这难道不是他的问题吗?” 少渊怔了一下。 凌长安不假思索道:“我觉得肯定是他的问题,都怪他,没错!他怎么能让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语言?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一切当然是承天帝的问题,反正不是她的陛下的问题。 帮圣上一起找承天帝的茬儿,这已经是刻在凌长安骨子里的基因了。 这句话让师长缨十分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她又问:“大少爷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少渊眼中尽是深意:“嗯,都是他的错。” “滴滴滴——” 仪器忽然响了起来。 师长缨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阿鸢!” 青鸢只觉得头疼欲裂,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炸掉了一般。 这时,有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也终于获得了力量,猛地睁开了眼。 凌长安也探头看去:“醒了?我就说她求生意志那么强,阎王爷拉着她,她都要爬回来。” “阿鸢,没事了。”师长缨安抚道,“我在这里。” 青鸢的心头一酸:“缨姐……” ? ?在找承天帝茬儿上,阿缨和小凌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 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和打赏,明天见~ 第368章 两位皇帝陛下都成了小朋友 这一声很微弱,可这个病房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师长缨这个要当第一和少渊已经习惯了。 凌长安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她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这位姓陆的大明星,明明要比这个小朋友大很多岁,怎么反过来叫了一声姐? 如此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有点意思。 “先别起来,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拖了太久。”师长缨见青鸢要挣扎着要起身,立刻阻止她,声音沉下,“下一次救人之前,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后,青鸢才低声道:“抱歉,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师长缨摸了摸她的头,凝视着她,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虽然她救人的时候,的确未曾将她自己放在首位。 因为不论如何,她总要履行她的责任。 为君者,泽被苍生,兼济天下。 若连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么她拿着弓和剑,又有什么用呢? 可她却不希望其他人学她。 她本就天生神力,练了无名功法之后更是铜皮铁骨,伤势愈合速度也比常人要快。 头顶上的温暖让青鸢有些许的贪恋,她蹭了蹭师长缨的手,笑:“那我这一次也算是福大命大,又没有让阎王爷把我带走,连他老人家都不敢抢人呢。” “还能开玩笑,看来精神的确不错,就是身子骨弱了一些。”师长缨挑了挑眉,“我去给你煮一碗药粥,你先休息,一会儿好得差不多了,你再跟你的粉丝们报个平安。” 青鸢还没答话,凌长安便兴致冲冲地开口了:“行,小朋友,你们出去休息,这里我看着,你们可以放心,沙蝎和锋刃的人,都不敢出现在这里。” 师长缨眉梢一挑:“哦?这么厉害?” “瓦里安集团是西陆最大的武装势力。”少渊环抱着双臂,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没有人会选择跟他们硬碰硬。” “这位小朋友——”凌长安的目光落在少渊的身上,“平常喜欢看军事新闻吗?或者你才是七杀的人?怎么对我们这么了解?” 少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道了两个字:“不是。” “好。”没有看出什么说谎的异常,凌长安耸了耸肩,“等朱利安回来之后,他应该会很悲伤,因为连一个小朋友都这么了解他的势力。” 不过,无论这两个小朋友到底是不是七杀的人,都不一般。 青鸢神情古怪地看了凌长安一眼,她心想,小朋友? 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大皇帝陛下,一个是他们联手都想除掉的人。 师长缨和少渊出了病房,她向叶莲娜询问了厨房在什么地方后,忽然说:“你骗她。” 闻言,少渊看她:“嗯?” “她也问过我是不是七杀的人,我说不是,因为我的确不是,可大少爷嘛——”师长缨拖长了声调,“当真不是吗?” 他能够调动直升机,又和姜之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连中天之境那位姜教授都以他为首…… 如今想来,当初她这一世初遇宁流玉的时候,为什么七杀的人会那么巧合地出现,也全部都是因为他。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 或许其他人觉得少渊的年岁尚浅,不认为他能够做到七杀领袖的位置。 可师长缨不一样,她本就是年少成名,别人为何不行? 少渊偏头,一双眼睛望着她,笑:“那你问我,我不骗你。” 师长缨看他:“那我偏不问呢?” 少渊又嗯了一声,还是笑:“那也不骗你。” 师长缨绝对他用一副逗小孩的口吻跟她说话,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朋友,是时候见证你厨艺的时候了。” 少渊已经将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他语调闲散:“听到了,小朋友。” 见他作势不像是假的,师长缨很意外:“你真的会做饭?” “只是略懂一二。”少渊从架子上取出了菜板,“大小姐,来搭把手。” 病房里,凌长安端详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青鸢:“你比她大,为什么要叫她姐?” 青鸢神情懒洋洋道:“她已经救过我的命了,别说一声姐了,就算是祖奶奶老祖宗,我也叫得。” “已经救过?”凌长安的眼眸眯得更紧,“什么时候?我想她年纪小,应该还在上学?” “你是在盘问犯人吗?”青鸢斜了她一眼,但也没隐瞒,“去年我拍戏的时候,威亚断了,掉进了湖里,我不会游泳,缨姐刚好在一旁,把我救了上来。” “哦——原来如此啊。”凌长安托着下巴,忽然笑眯眯道,“那这次可是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叫我一声姐。” 青鸢:“……” 忽然有一种熟悉的被压制感。 这样的感觉,怎么那么像贺兰景那个神经病呢? 她该不会是遇到了一个女版贺兰景? 想到这里,青鸢警惕了几分,面上仍试探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又该怎么叫?” “哦,差点忘了。”凌长安拍了拍脑门,“不过在这里混久了,我都差点忘记我的本命了,我姓江,名安,你叫我江姐也行,安姐也行。” 瓦里安集团的人都叫她军师,只有朱利安和叶莲娜偶尔会叫她一声“安”。 可她的真名,已经淹没在了滚滚历史长河之中,从此无人得知。 青鸢委婉道:“江小姐,醒着的时候,大可以不必做梦。” “哈哈哈哈哈!”凌长安大笑了起来,“陆小姐,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难怪你是九州当红的大明星啊。” 青鸢这下确定了,她的确遇见了另一个神经病。 不知道这位江小姐和贺兰景比起来,哪一个更胜一筹? “江小姐,我想借用你们这里的通讯设备,向我的经纪人和粉丝们报平安。”青鸢咳嗽了几声,道,“我昏迷了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 “没问题。”凌长安打了个响指,立刻让人送来了一部手机。 电话刚一拨通,徐姐就接起了,声音发颤:“喂?” 青鸢柔声道:“徐姐,是我。” 第369章 再遇熟人,殿帅大人 熟悉的口吻让徐姐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哽咽开口:“陆青鸢,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青鸢叹气:“我知道。” 徐姐更生气了:“你知道你还那么做,没有下次了!” 青鸢十分诚恳地开口:“下次还敢。” 徐姐:“……” 她按了按自己被气昏的头,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在国内,查到了一些事情,飞机被迫降落在沙拉赫尔,和姓顾的狗东西脱不开关系,他这就是想要你的命!” 眼见着星艺和陆青鸢的合约即将到期,她有没有要续约的意思,顾凌远已经发了几次威胁性的通告了。 但徐姐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好,我知道了。”出人意料,青鸢却很平静,“一切等我回去再说,我不续约,他们也不能强迫我签合同。” 徐姐气得身体都在抖:“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可……可阿鸢,我们也没办法做什么。” 这是一个残忍的事实,不得不让她们低头。 青鸢声音柔柔道:“徐姐,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的性子吗?” 徐姐愣住了:“什……什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青鸢微笑,“大不了,退圈而已。” 反正她也已经找到了她的陛下,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演员的路她不走了,她也不会让顾凌远好过。 “阿鸢,你……”徐姐哑然,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听见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慌忙道,“你先好好休息,对了,你在哪儿?” 凌长安提醒道:“瓦里安集团沙拉赫尔分基地。” 青鸢如实转述。 徐姐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不要告诉我,是西陆影视剧里出现的瓦里安集团?” 青鸢又看向凌长安。 凌长安恍然大悟:“对对,就是那个,我记得朱利安说他受邀参加了一个影视项目。” 确认之后,徐姐要晕了,她颤声:“你……你这是在无数法外狂徒的包裹下啊!” “错误。”凌长安义正词严,“我们都是文明人。” 青鸢及时安抚徐姐:“我没事,徐姐,帮我跟粉丝们说一声,我没事了,正在休养之中。” “好……”徐姐神情恍惚地结束了通话。 她登录工作室的账号发完声明后,当即便接到了裴玄的电话。 徐姐定了定神:“裴……裴少?” “她给你报平安了?人在哪儿?”裴玄开门见山,“我现在在沙拉赫尔。” 徐姐犹豫了一下,将地址说了出来。 “哦?”裴玄稍稍意外,“运气倒是不错,我过去看看她。” “麻烦裴少了。”徐姐松了一口气,斟酌道,“阿鸢……阿鸢在有些事情上冲动了些,但她……” “行了,我知道她的性子。”裴玄道,“还有她老板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会有专业人士处理的。” 徐姐愣住了:“专业人士?” “非常专业,他以前就干这种活的。”裴玄瞟了一眼一旁的顾青瑾,说,“一起去瓦里安集团。” 此时此刻,瓦里安集团沙拉赫尔分基地。 少渊煮好了粥,师长缨端给了青鸢一碗,准备回到厨房自己偷喝一锅时,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那群雇佣兵们围在一个大屏幕前,屏幕上有少红点以及数个小分屏。 小分屏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画面,无一例外都在被炮火轰炸。 “他们真的是疯了!”雇佣队长怒声,“两方交火,绝对不能祸及医生,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叶莲娜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你们难道不觉得,锋刃这一次的行动十分诡异吗?军师说,他们背后还有推手。” “军师真的说了?”雇佣队长大惊失色,“锋刃那群人向来眼高于顶,除了老大,谁能使唤他们办事?” “等等!”师长缨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下一秒她的神色一变。 因为其中一张分屏定格在一张东方面孔上,是一个中年人,满脸是血,肩膀处更是血肉模糊。 师长缨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中年人,可她看过许霜乔的手机屏保照片。 那是许家长子,也是她的大伯,许云海。 许霜乔说许云海这些年一直在外,当一名无国界医生,有时候他会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时不时一消失就是几个月。 就连许霜乔都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师长缨也偶然听许云帆提起过,许云海之所以远走他乡,也是因为许霜乔的母亲在一次意外中不幸丧失了生命。 意外便是夫妇二人在国外旅行的时候,突遇了枪击事件。 最开始的时候,许云海一蹶不振,后来他为了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于是便选择当一名无国界医生,救治更多的人。 许霜乔也理解并支持他。 而前不久,许云海还联系过她,说他没有事,让她不要担心。 现在,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位置,我需要过去。”师长缨语气快速道。 “去这里?”叶莲娜声音沉下,“那里是核心轰炸点,现在去不得。” 师长缨淡淡地说:“嗯,我知道。” 可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仅仅因为许云海是许霜乔的父亲,也因为他是九州人,是一名无私的医生。 “那你……”叶莲娜顿了下,想起了凌长安的叮嘱,叹气,“好,我还是叫一支队伍跟你一起去,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军师肯定打我。” 两个小时后,青鸢觉得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她正要下床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大明星,你的人缘的确不错啊。”凌长安挑了挑眉,“又有你的两位朋友来看你了。” “两位?”青鸢有些纳闷,“谁?” “哦,长得都挺好看的,我就让他们过来了。”凌长安说,“你们聊,我要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两个小朋友竟然都去了前线,真让她头疼。 她得过去看一看。 凌长安离开后,裴玄和顾青瑾进来了。 青鸢看着裴玄:“朋友?” “只是暂时的而已。”裴玄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眼,“倒是我心急了,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青鸢不想和他拌嘴,目光落在顾青瑾的身上:“这位是?” “这位,你应该也认识。”裴玄环抱着双臂,不紧不慢道,“这是你老板的叔叔。” “我老板的叔叔?”青鸢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你什么意思?” “当然,我认为呢,他还是跟你比较熟一些。”裴玄似笑非笑,“毕竟他侄子太多,无法将脸和名字对上,但你就不一样了,殿帅大人可记得你的名字,也记得你的脸,是不是啊?” ? ?ps:玄朝所有官职体系什么的,全是我大杂烩瞎编的_(:3」∠)_汉唐宋明全编进去了,非正统 第370章 顾青瑾的老本行,抢跑开始 虽说在前朝,他们都是敌人,但公是公,私是私,一向也分得很清楚。 在圣上面前争的再怎么厉害,哪怕都已经打起来了,在外人面前,他们当然还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致对外。 也或许是他们在朝堂上总是据理力争,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谁也不服谁,这给某些小人造成了一种只要拿出一定的利益,就可以将他们分化。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当他们对太初皇帝的忠心,是所谓的富贵利禄就可以撼动的吗? 但恰巧的是,靠着这样的表象,他们也钓出来了一些隐藏在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人。 这一招,屡试不爽。 裴玄是看青鸢不顺眼,但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被落在战乱区。 而看她身上的这些伤,显然是在救护其他人的时候受的。 虽说明京十二贤的内力都不深,没有什么绝世的武功在身,可基础的防身能力都是有的,绝非一般人可以比。 即便真的被顾凌远故意困在了沙拉赫尔,裴玄也不信她那么一个爱惜容貌的人会将自己变成这样。 裴玄能想到的事情,顾青瑾自然也能想到。 他皱眉将青鸢打量了一番,问:“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青鸢没说话,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但俊美英挺的脸,一向敏锐的大脑终于停止了转动。 能够被称为“殿帅”的,只有顾青瑾一个人。 顾青瑾,是顾凌远的叔叔? 慢半拍的,青鸢也的确想起来顾凌远的确提起过他的一位叔叔,叫顾阑,是顾老爷子老年得子,最宠爱的小儿子。 又说顾阑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足足高了他一辈,让他脸面上完全过不去。 也正因为顾阑太过年轻辈分却长,在明京这个圈子里十分特殊。 顾凌远又说,他父亲给他选看的不少门当户对的千金,其实都看不上他,反倒是对顾阑青睐有加。 当然,这话不是顾凌远当着她面说的,是她无意间窃听到的。 以顾凌远那般好面子的性子,当然不可能揭自己的短。 “这就傻了?”见青鸢目光呆滞,裴玄啧了一声,“那你的心里承受能力可真不行啊,我和他见面的时候,被他偷袭了,我都没说什么。” 青鸢慢慢地回神,无意识道:“偷袭?” 顾青瑾环抱着双臂,声音淡淡道:“怎么能说是偷袭,不过是进行一下试探,随后友好地切磋切磋。” “行,试探。”裴玄冷冷一笑,“那我希望等碰到诸葛明月和卫家那对兄妹的时候,你也这么试探试探。” 顾青瑾微扬了一下眉梢,并没有反驳,而是道:“不同的人,当然要用不同的试探方式。” “所以——”青鸢按下她狂跳的心脏,“你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并没有打起来。”顾青瑾瞥了裴玄一眼,“他躲开了。” “废话!”裴玄气笑了,“你从背后偷袭我,我不躲开,现在躺在床上的又多了一个我。” 顾青瑾不再和他斗嘴,而是问青鸢:“顾凌远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大人怎么一见到我也开始像盘问犯人一样?”青鸢叹气,“您审讯人的手段,我可受不了啊。” 不像贺兰景是精神攻击,顾青瑾一向动手不动口。 经他手的重刑犯人,生不如死。 顾青瑾似乎笑了一下:“不会对你用,你可以放心。” “能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是合作关系咯。”青鸢撇撇嘴,“他出钱,我出力,但他似乎并不这么想。” 顾青瑾已经通过裴玄收到了徐姐传送过来的一些资料,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此次青鸢被困沙拉赫尔的事情和顾凌远有直接关系,但的确有顾凌远的手笔。 “你那个侄子,脑子一向不太好。”裴玄继续嘲讽,“居然和你有相同的基因,真是不可思议。” 青鸢眨了眨眼:“顾大人是准备大义灭亲啦?可如果这一次出事的不是我,我和顾大人不是旧时,您还会这么做么?” “你不是说了吗?”顾青瑾反问她,“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重要,他的命又凭什么比普通人重?” 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当事人与他素不相识,无权无势,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青鸢一噎,片刻后,懊恼道:“徐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裴玄转头,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青瑾言简意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玄卫把他带到这里来。” “玄卫?”青鸢和裴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 玄卫便是玄朝禁军,全称玄阙禁卫。 “你们二人做的是老本行,我没什么其他特长,自然也只能重操旧业。”顾青瑾抬眸,“不过不是真正的玄卫,我只是习惯这么叫了。” 裴玄眼眸眯起:“顾老爷子知道你还培养了这么一群人吗?” 顾青瑾说:“不知道,也知道。” 这话的意思是顾老爷子心里有数,但又不清楚具体地情况。 裴玄又问:“不过,你那侄子到底姓顾,在顾家看来,你是为一个外人和自己人动手,你们家老爷子能同意吗?” 顾青瑾的神色依然淡:“他同不同意,也是他的事情,我们的顾,也不是一个顾。” 能够被砚山白氏盯上的,要么是不小的家族,要么就是身怀技术的人。 在顾青瑾被砚山白氏灭满门之前,他所在的顾家虽然比不得上裴、贺、崔、谢四大门阀高姓,可也算是富庶一方了,还不是如今的明京顾家可以比的。 能够坐稳御前指挥使这个位置,他也一向心狠手辣。 顾青瑾拉了一张椅子,在青鸢的床边坐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让这间狭窄的病房更加逼仄,青鸢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她又需要上呼吸机了。 “我出去转转。”事情得以顺利推展,裴玄并不想和这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转身出门了。 青鸢看了顾青瑾一眼,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顾青瑾仍闭着眼,但忽然出声了:“他出去了,你想说对我什么?” 第371章 压力山大的承天帝,新增猛将 这句话将青鸢吓了一跳:“我……” 她蓦地想起顾青瑾因为在狼群中长大,五感敏锐至极,哪怕只是呼吸忽然慢了半秒,都会被他捕捉到这异常所在。 在他面前想要藏什么话,根本藏不住。 那些被顾青瑾提审的犯人,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实际上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犹豫了,你在想要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顾青瑾睁开了眼,直视着青鸢,“什么事情才会让你这么犹豫呢?” “我错了,顾大人。”在他的视线下,青鸢败下阵来,“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陛——” 顾青瑾却倏尔沉声道:“不要说!” 青鸢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停了一息,才有些困惑:“顾大人?” 依照裴玄的说法,他二人才相认没有几天,那么顾青瑾应当要迫不及待地见到圣上才是。 怎么还不让她说了? “不,如果是这件事情,你不应当犹豫。”顾青瑾自言自语,“可你犹豫了,是因为……裴玄?” 所有的心思都被猜中,青鸢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顾大人,您行行好,放过我。” “由此看来,裴玄已经见过主人了,而他却未曾识得主人。”顾青瑾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他还在继续推理,慢慢地开口,“所以你们也没有直接向他点明,而是想要看看,他到底何时能够认出主人。” 青鸢哑然。 静了好半天,顾青瑾才问:“你与主人,什么时候相认的?” 青鸢不敢说话。 否则她怕她上的不是呼吸机,而是电击了。 “哦?不说?”顾青瑾慢条斯理道,“那看来,你是第一个和主人相认的,否则你怎么不说呢?” 青鸢再次举起双手:“顾大人,我觉得我不用说了,你都能够推测出来,陛下也一定很想你,不如我们——” 她的话又被打断了。 “不可。” 青鸢不解。 顾青瑾的手抵着额头,发出了一声低笑:“我比裴玄要熟悉主人,我若认不出来,那我还真的可以给他腾位置了。” “这……”青鸢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她犹豫了一下,“顾大人,重来一世,我们姓名样貌皆不同,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顾青瑾反问:“那你怎么就认出来了?” 青鸢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试了试,反正试试又不花钱,如果成功了,那我可就中大奖了。” “我不需要你说主人是谁。”顾青瑾淡淡道,“我会见到主人,然后认出她。” 青鸢只得闭嘴。 气氛再次凝结。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受不了,于是问:“那……顾大人要加入我们的群聊吗?” 顾青瑾按着太阳穴:“什么群聊?” 青鸢借用他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微信,然后给他展示了一下她的置顶群聊。 在看见“裴玄的嘲笑者和少渊的诛伐者联盟”这一长串的群名时,顾青瑾终于沉默了。 “咳咳……”青鸢清了清嗓子,“顾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在你认出陛下前,给你任何线索,确保你一定超过裴大人。” 顾青瑾慢慢地念出了第二个名字:“少、渊?” 他没听过,但他记住了。 能够被用上“诛伐”这两个字,恐怕是个狐媚惑主的存在。 如果只是裴玄,顾青瑾懒得掺和,左右裴玄在他手底下撑不过几招,他也不会和裴玄去比作诗。 但还有一个新人,这就不得不让他注意了。 于是,顾青瑾道:“好。” 青鸢十分欣喜:“太好了,顾大人,你将是我们一大猛将啊!” 这可是真正的御前之人! 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她相信,少渊这一次一定不敌! 此时此刻,师长缨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头顶上飞机盘旋,轰炸不绝。 好在许云海所待的建筑物还算稳固,没有被炸开。 离得近了,师长缨能够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见许云海的面容,他似乎也受了伤,面色惨白。 她将照片传给了许霜乔,问:“乔乔,这是你爸爸吗?” “是……是我爸爸。”许霜乔顿时慌了,气息也不稳了,“阿缨,你……你在什么地方?” 师长缨还盯着前方:“沙拉赫尔,这里最大的两个武装势力沙蝎和锋刃正在交战。” “什么?!”许霜乔倒吸了一口气,声音也颤得更加厉害了,“你……你怎么也会在沙拉赫尔,难道你在陆小姐坐的那架飞机上吗?!” 全网都在关注陆青鸢的情况,虽然有一部分键盘侠在冷嘲热讽,让陆青鸢不要出来博眼球,但大部分人都担忧她的生命。 直到陆青鸢工作室出来报了平安,可粉丝们仍然注意到了“休养”这两个字,一定是受伤了! 这让粉丝们对星艺的怒火更加旺盛,“杀人公司”的词条还在热搜上搞搞挂着。 “乔乔,我没事,只是凑巧遇见了大伯,你先冷静下来。”师长缨说,“我会带着大伯回去见你的,完好无损,我保证。” 最后三个字,却让许霜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由哽咽出声:“缨缨,我……我不想你出事啊,我爸爸他、他说……” 师长缨一边观察着前方的动静,找救人的路,一边安抚:“说什么?” “说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早就准备好迎接死亡了,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所以……”许霜乔顿了下,低声说,“缨缨,你走,我知道你有不小的能耐,但这不是你应有的责任。” 师长缨轻声说:“这是我的责任。” “什么?”许霜乔没听清,“缨缨?缨缨!” 通话已经结束了。 师长缨将手机收好,随后挥手:“走。” 等叶莲娜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地跟着师长缨出发了。 这…… 叶莲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和师长缨才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她怎么会听一个外人的指挥? 一定是因为她太听他们军师的话了。 想到这里,叶莲娜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这么快就另选他主了呢。 同一时刻,明京,一座私人公寓中。 “凌远,你看,我说没事的。”白书意淡淡一笑,“但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 顾凌远很满意:“不错,一切都按照计划中那样进行。” 陆青鸢根本离不开他。 顾凌远的心情极好。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去倒一杯红酒的时候,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白书意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凌远!” “谁?!”顾凌远勃然大怒,“保镖呢?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没有人回应他。 门口有两个黑衣青年逆光而立,人高马大,肌肉线条流畅,说:“凌远少爷。” 见到两个黑衣卫,顾凌远愣了愣:“你们是……” 其中一名黑衣卫淡淡地说:“阑先生有请。” 虽然说了一个“请”字,但两人伸出了手,分别扣住了顾凌远的左右肩膀。 这哪里是请? 分明是绑。 ? ?少爷即将迎来第一位劲敌! 第372章 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顾凌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双手就被绑在了背后。 突然的反扭让他疼得发出了一声大叫,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们干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两个黑衣人,他们为什么突然绑他? 明明刚才还敬称他一句“凌远少爷”,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凌远!”白书意也反应了过来,但她不敢上前。 因为这两个人黑衣人让她感受到了恐惧,先前看起来还普普通通,可此刻他们身上却散发着胆寒的血腥之气,仿佛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一样。 只是与他们同待在一个屋檐下,白书意就感觉精神要崩溃了。 “你们是我小叔的人?”顾凌远又想起了上一句话,他色厉内荏,“你们敢背着我小叔绑我?小心没命活了!” 两个黑衣卫并没有理他,而是向顾青瑾询问另一件事情:“阑先生,发现还有另一个人,要不要也一起带走?” 顾青瑾:“另一个人?” “跟凌远少爷一直待在一起,不知道是否和此次事件有关。”一个黑衣人卫,“还是看您的意思。” 顾青瑾的眼眸微微一眯,下了命令:“那就带过来。” 虽然如今玄卫早就不存在了,但这一批人的确是他用旧时的手段新培养的护卫。 “明白。”黑衣卫恭敬道,“谨遵您的吩咐,将人带过去。” 话落,另一个黑衣卫也瞬间闪现到了还呆愣在原地白书意面前,也以同样的手法将她绑住了,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可言。 白书意纵然只是白家的旁支分系,与本家不知道隔了多远,可她到底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都没有受过苦,何况被这样粗暴的对待? “凌远!”白书意慌了,“凌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凌远心中的慌乱不比她少,因为他在思考他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小叔。 思来想去,他都想不到一个原因。 他和顾阑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啊! 而他也被他父母警告过在他小叔面前最好听话,不要看他小叔只比他大了几岁,就真的把他小叔当成平辈。 顾凌远虽然心有不屑,但还是记住了这些话。 难道,是他在背后和狐朋狗友贬低顾阑的时候,被人通风报信了? 顾阑的心眼竟然这么小? 自身难保,顾凌远也无暇顾及白书意,他大叫起来:“让我和小叔通电话,他不能这么对我,他对得起爷爷和父亲吗?” 两个黑衣卫充耳不闻,强行带着顾凌远和白书意出了公寓。 “轰隆隆——” 直升飞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二人头顶上盘旋。 当顾凌远被扔进机舱的时候,他不敢置信道:“我小叔在哪儿?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直升飞机已经启动,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白书意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嗓子发干:“凌、凌远,这到底是……” 顾凌远又恐慌又烦躁,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我小叔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谁知道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总不会是……”白书意喃喃,“是陆青鸢?” 最近只有这么一件事情,她也为此准备了很久。 她和顾凌远不一样,她有任务在身。 陆青鸢到底会不会留在星艺,她都不在意,她只要陆青鸢从那个高高的位置上掉下来,从娱乐圈除名。 可这一年的时间,她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没能成功。 陆青鸢的运气似乎太好了,不仅没能跌落神坛,她的粉丝反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死忠。 真是让人忌恨!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对于白书意来说,陆青鸢最好能够死在沙拉赫尔,只有死人才不会再争什么。 “怎么可能?”顾凌远听笑了,他嗤了一声,“我小叔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看上娱乐圈的一个戏子,她要是和我小叔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他和陆青鸢认识的时候,对方连新款时装都买不起。 听罢,白书意也放了心。 她曾只远远的见过顾阑一面,那样的人物,不是陆青鸢能高攀的。 是她多心了。 此时此刻,沙拉赫尔。 炮火的红光闪烁,轰炸声如缕不绝。 被迫留在这里的九州游客们已经全部登机,离开了危险地带。 “大哥,这一次锋刃突然动手,的确有很大的问题。”姜轻尘沉下声音,“我查到按照他们原本的发展规划,至少三年内,他们都会选择和沙蝎和平相处。” 少渊嗯了一声。 姜轻尘摸不清楚他的态度,接着汇报工作:“我推测是有某个幕后推手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必须对沙蝎动手,而违背命令的后果,会比他们和沙蝎两败俱伤更加恐怖。” 少渊终于笑了一下:“不错。” 得到了夸奖,姜轻尘心花怒放,但他很快又丧气了:“可我不知道谁才是幕后推手。” “两方交火,不伤平民,这本来是这里一个默许的不成文规定。”少渊轻描淡写道,“既然有人要先打破这个规矩,那么不守规矩的人,还是不要存在为好。” 姜轻尘的神情一凛:“我明白大哥的意思。” 这话一出,沙蝎和锋刃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愧是他大哥,手段如此利落干净,他还是需要多学习。 姜轻尘又问:“大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必。” “为什么?” 少渊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语气多了一分无奈和两份纵容:“只是怕有人撒手没了罢了。” 姜轻尘:“???”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完全不明白呢? 通话刚刚结束,少渊还没有转身,就听见叶莲娜惊声开口:“喂!你现在别过去啊!” 他蓦地回头,发现就是这两秒的功夫,师长缨已经不见了。 少渊方才带笑的眉眼顷刻间寒凉,他身形一动,也追了过去。 “喂!你们俩!”叶莲娜急得跺脚,“你们怎么这么冲动啊,不好,小心,有子弹!” 她眼睁睁地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飞驰而过,能够如此精准地发射出这没子弹的人,一定是一个神枪手。 “嘭!” 第373章 师长缨:你祖宗在这 寒芒闪过,有声音炸开。 但惨叫声却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的,正是子弹射出的位置。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一片银叶子出现在了空中,弹反了那枚子弹。 不仅仅是简单的弹反,子弹在改变轨道之后,反射射杀了射出子弹的神枪手。 这不仅需要精准的力度,还需要能够判断出神枪手位置的敏锐力。 而做这一切对于少渊来说,没有丝毫的费力,轻而易举到和喝了一杯茶无异。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视线也没有从师长缨的身上偏移半秒,只是很轻地抬了一下手。 一击毙命! 叶莲娜根本没有看清楚少渊的动作,她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更大了:“那、那到底是……” “我的个亲娘嘞!”雇佣队长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不可能!” 一把普通的冷兵器,竟然能够将子弹弹开? 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头儿,我知道!”一个雇佣兵兴奋地开口,“这是九州功夫!” 叶莲娜神情恍惚:“什么东西?” “九州功夫啊!”雇佣兵更加激动了,“长官,你不看古装剧吗?每次军师看的时候,我也跟着她的片单一起看,里面的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叶莲娜无言:“你也说了,那是电视剧里演的。” “那咋了?”雇佣兵振振有词,“人无法想象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反正我相信九州功夫一定是存在的!” 等他攒够钱,他就要打包行李去九州,专门拜师学艺。 此时此刻,避难所中。 地上已经有几具尸体了,鲜血还是殷红色,显然这些人才死没多久。 剩下的人也都颓然麻木,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 其中一个人苦笑了一声:“洛根,这一次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深陷这里。” 洛根是许云海的英文化名,他反倒很镇定:“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反正迟早去阎王爷那里报道,没什么大不了。” “唉,话虽如此,谁又不贪生呢?”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过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拿到我的研究。” 许云海的眉头一皱:“你的研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匪徒也终于进来了。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制服,胸口上有短刀的纹样,这是锋刃的标志。 为首的匪徒目光一扫,落在了许云海身旁那人身上,开口道:“活捉这个人,其他人都杀了!” “是!” 其他匪徒异口同声,面容上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许云海将那人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和匪徒对峙。 他没有说假话,在选择当战地医生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是贪生的,但绝对不怕死。 “哼,九州人,都是一群硬骨头。”为首的匪徒着重地看了一眼许云海,“先杀了他,这样的眼神真是让人讨厌!” 其中一个匪徒刚上前一步,还未动手,只听有声音冷冷落下:“找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脖颈间一凉,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顷刻间便没有了声息。 “谁?!”为首的匪徒神情变了,“出——” 他的话也没能说完,死之前,他只看见了一双冰冰凉凉的眼眸。 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祖宗在这。” 不过几秒的功夫,十几个匪徒都倒在了地上,生机全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幸存者们都呆住了。 这里是锋刃和沙蝎交火的正中心,怎么还会有人来救他们? 解决完了威胁之后,师长缨这才拍了拍手,取出手机,联系叶莲娜:“可以了,你们过来接人,我怕一会儿还有变动,先回你们的基地。” 这一次,叶莲娜的身体反应依然大于她的思绪。 等她回过神来之后,她已经按照师长缨的吩咐做了。 许云海仍有警惕:“你们是……” 师长缨朝着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洛根!”身旁那人急了,“不要过去!” “放心。”许云海朝着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师长缨来到了单独的一辆车上。 师长缨这才摘下面具。 “你……你是……”许云海大吃一惊,不敢置信道,“你是长缨?!” 明承礼和许照玉被调换了这件事情,许云海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多年不在许家待了,一直在各大战乱区奔波,救治伤员们。 于是,他便多跟许霜乔说了一句,让她回江淮照顾照顾他这个从小流落在外的胞弟。 许云海清楚地知道,明承礼刚回到江淮,一定非常不适应。 哪里都有着自持权力地位、自以为是的人,如果有人照拂,情况会好很多。 他看过明承礼和师长缨的照片,虽然师长缨和明承礼长得并不像,可她的样貌十分惹眼,见过就不会忘记。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云海完全想不明白。 师长缨挑了挑眉:“大伯眼神不错。” “你……你真是冲动啊!”许云海气急,“那种危险的情况,你说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出来,我死了没关系,这一次是运气好,如果……” 师长缨笑了笑,轻声问:“大伯,真的觉得是运气好吗?” 许云海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什么?” 师长缨没有解释。 说她好运气的人不少。 说她运气好,才能够继承地位。 又说她运气好,才能够招揽天下之才。 如果她真的有好运气,那么四百年前那道紫色的天雷,怎么只劈她? 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她做的事情他们做不到,只能够强行将她的功绩归为好运气。 “总而言之,你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许云海已经忘记了她现在是怎么杀人的,开始滔滔不绝,“你说说,你怎么能——” 师长缨截断他的话:“你要是再训我,我就回去给乔乔告状,让她冷暴力你,然后我还会让二伯二婶混合打你。” 许云海:“……” 还有这样的操作吗? 那他还真的有点怕了。 师长缨满意了:“大伯,我们先回基地。” 算算时间,宁流玉和千秋也该到了。 ? ?阿缨:就这样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第374章 当面揭穿身份 “基地?”许云海的思绪已经停止转动了,他结结巴巴道,“长、长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因常年在沙拉赫尔这种地方奔波,所以才清楚地知道战乱区的可怕程度。 虽说的确有不成文的规定,绝对不能够侵袭无国界医生,毕竟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谁又没有生病受伤的时候呢? 可当双方真正开火的时候,一切规定都消失了。 这些年来,许云海已经看见他太多的朋友葬身在炮火之中了,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 今天,当深陷危局的时候,许云海的确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师长缨的出现让他难以置信,以他有限的大脑无法理解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 尽管许云海已经听许霜乔说她和师长缨的第一次见面十分的戏剧性,她因一些私人恩怨被混混堵住了。 本要破财消灾,是师长缨出现并救了她,那个时候,她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混混到底也只是个混街头的,怎么可能比得上这群真枪实棒的武装雇佣兵? 许云海忍不住擦了擦汗,心想,许霜乔原来并没有吹牛。 “他们自称是瓦里安集团。”师长缨解释道,“听说挺厉害的,我觉得他们的厨房的确不错。” 大皇帝陛下认为,看一个军队能不能打,首先要看对方的伙食如何。 师长缨没了解过瓦里安集团,但许云海不会不清楚,他猛地拔高了声调:“什么?瓦里安集团的基地?” 师长缨点点头:“不过不是他们的总基地,只是一个分基地。” 许云海不知道她这个“只是”两字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长、长缨,他们……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果然还不了解,这几年他们的名声愈发得差了。” 师长缨不懂就问,虚心请教:“还请大伯讲一讲。” “他们……唉,他们手段很不一般。”许云海叹了一口气,“瓦里安集团壮大的速度很快,曾还有两个势力能够和他们对峙一番,也在两个月前被攻占了。” 师长缨若有所思:“那还不赖。” “所以他们绝对不好惹。”许云海急得不行,“长缨,大伯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事,但你终归还是小孩子啊,我们还是立刻联系七杀,先回九州!回国了才安全!” 师长缨挑了挑眉:“大伯竟然知道七杀?” 许云海应道:“前两年的时候碰见过他们派人来救援,聊过两句,我加过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过我的手机已经……” “大伯放心,一定让您联系上七杀的人。”师长缨不紧不慢道,“刚好,我也认识他们的人。” 许云海张大了嘴巴:“你……你也认识?!” 这对吗? 他是因为职业使然,闯南走北,的确也结交了不少人。 可他这个侄女不是从小在明家村那个山沟沟里长大,刚来江淮的时候连二维码都不知道是什么? 莫非,他侄女实际上是个世外高人? 原来如此!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许云海说服了自己。 “说了让你等一下。”这时,有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语气中的无奈和纵容愈发得深,“怎么又跑得那么快?不盯着你一点,你果然像是蒲公英一样。” 少渊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只是分神去一旁和姜轻尘通了一个电话,几秒的功夫,师长缨就冲出去了。 堪称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撒手没的人物。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瞟了他一眼:“为什么是蒲公英?” “因为风一吹,就跑了。”少渊轻飘飘道,“所以怎么又跑得那么快?” “看到了一个时机,自然要动手。”师长缨眉挑得更高,“否则错过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闻言,少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哪怕这个时机有可能会让自己受伤?” “或许是会受一些伤,但我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师长缨懒洋洋道,“更何况,我也没有受伤。” 少渊沉默了少许,半晌,他笑着叹了一口气:“你啊……” 的确跟他的作风完全不同。 许云海愣愣地开口:“这、这位又是……” “我同桌。”师长缨给许云海介绍完,又对少渊道,“这是我大伯。” 少渊颔首微笑:“大伯好。” “哎,好。”许云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几秒后,他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怎么也叫他大伯,这对吗? 虎口脱险、死里逃生后,许云海的思绪就忍不住开始乱飞了。 如果这小子叫他大伯,四舍五入一下,那岂不是得叫承礼爸爸了? 真是不像话! 许云海看向少渊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直到师长缨将一个手机递给他:“大伯,乔乔很担心您,您先和她说一说。” 这转移了许云海的注意力,他忙拨通许霜乔的号码:“喂,乔乔。”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哭咽声。 “乔乔,爸爸没事。”许云海一下子就急了,安抚道,,“是长缨出现救了我,果然如你所言,踩着七彩祥云下凡的天神啊。” 许霜乔不说话。 “爸爸真没事。”许云海小心翼翼道,“不信的话,等这次爸爸回国,你好好看看不行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许云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乔乔,你不会吓晕了?” 这时,许霜乔终于大吼一声:“我要冷暴力你!” 许云海:“……” 他有罪,他忏悔。 通话结束,许云海突然又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急切道:“长缨,这一次锋刃动手,是因为他们想要芬利先生身上的一个研究,所以我必须要联系七杀,因为这个研究和九州有些关系。” 师长缨拧眉:“芬利?” “他是南境人,但也是一位战地记者。”许云海解释道,“他找到了一些和九州有关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用电话联系,当面说就可以了。”师长缨指了指少渊,“大伯,你找这位大少爷就可以了。” 第375章 惊天消息!虐渣现场 “什、什么?”许云海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少渊这次没有否认,他嗯了一声:“我会让人把他保护起来。” “看来,这是他们这一次动手的原因?”师长缨稍稍思索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才会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少渊也很想知道:“先回基地。” “等等!”许云海回过神来,又急了,“会不会给瓦里安集团带来什么麻烦?锋刃对芬利的研究志在必得啊。” 少渊惜字如金:“不会。” 许云海不解:“为什么不会?” 这个问题让少渊蓦地微笑:“因为很快就没有锋刃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要去喝什么茶。 但七杀的主人,的确有说这句话的魄力。 这一路上,许云海都觉得他立在云端,整个人飘忽忽的。 两个小时后,瓦里安集团分基地近在眼前。 雇佣兵们进进出出,救治新一批伤者。 许云海想了想,说:“虽然瓦里安集团在当地的名声极差,不过他们对平民的确很好。” “洛根!你没事就好!”一道声音响起,芬利大步上前,和许云海拥抱,“真的吓死我了,要是我连累了你,我就算死了也不安啊!” 许云海呸呸几声:“言出法随,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哦哦!”芬利立刻正色,“我听说你们九州人杰地灵,虽然这里不是九州,但还是要遵守一下规矩。” “芬利,你不是要将你的研究交给七杀吗?”许云海拉过他,“这位小少爷就是七杀的人,你交给他就行。” 见到戴着面具的少渊,芬利神情立刻警惕了起来:“洛根,不是我不信你,我很信你,才怕你被人骗。” 这么年轻,就算真的是七杀的人,也最多不过是个学徒的位置,根本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芬利,我不信他我也信我侄女啊。”许云海理直气壮,“而且,我哪里好骗了,我只是单纯。” 芬利根本不听:“你们九州不是有一句话说,单纯就是蠢吗?” 许云海:“……” 师长缨戳了戳少渊的腰:“该你登场表演了。” “别闹。”少渊一手抓住她的手,但另一只手取出了一枚令牌。 上面只有一个字—— 杀。 “这的确是七杀的令牌,但令牌也能够假冒,凭借着现代的科学技术,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芬利依然没有降低警惕性,“除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少渊将令牌变换了一个角度,有灯光穿过令牌,霎时,半空中出现了几颗星星。 这些星星连在一起,恰好组成了南斗六星的形状。 许云海惊叹出声:“这是什么手艺?” “真是七杀令!”芬利却激动了起来,“有救了,有救了!” 这可是只有七杀高层才有的七杀令! 如此年轻却位高权重,当真不简单啊! 少渊收回了手,见师长缨一直盯着那枚令牌:“怎么了?” 师长缨实话实说:“我觉得很好看。” 还能变出小星星。 少渊挑眉,似乎是笑了一下,将令牌放在了她的手中。 师长缨有些意外:“给我了?” 少渊嗯了一声:“给你了。” 看到这一幕,许云海和芬利两颗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一枚七杀令而已,少渊并不在意,他偏头:“什么研究,让他们宁愿引起战争,也要杀你?” 芬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前阵子,有一只考古队来到了南境的塞里,似乎在探查一些与九州有关的痕迹。” 许云海纳闷道:“既然与九州有关,为什么会跑到南境去考古?塞里和梅州也有数千里之隔。”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芬利又说,“而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些东西。”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什么东西?” 芬利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才沉下声音:“一个能够证明太初女帝的军队曾经到过塞里这个地方!” “……” 这话一出,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就连少渊的眼神也是骤变。 许云海大吃一惊:“当真?” “真的假不了,不过我也只有一点证据。”芬利叹了一口气,“考古是个很严谨的东西,需要多方证据交叉证明。” 少渊低声:“她竟然真的打到南境中部了么……” “你们也很惊讶对不对?我发现的时候,也感觉到不可思议。”芬利一拍大腿,“那可是四百年前啊,倘若太初女帝一路打到了南境中部,怎么史书上完全没有记载呢?” 师长缨神情自若:“史书没记载的事情太多了。” 譬如裴玄洗了一夜马厩的事情。 云无心其实要大写特写,否则虚了史贤的名头,被她阻止了。 她知道裴玄好面子,这种事情若真的写下来,那可真是流芳千古了。 “也对,但这是爆炸性的新闻啊!”芬利想了想道,“所以我想请七杀出手,继续探查。” 少渊眉眼沉静道:“会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必须要去九州。”芬利又说,“我不休息,可以即刻启程。” 少渊颔首:“我会让人来接你,你先走。” 这时,基地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许云海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不会是锋刃追过来了?” 一向喜欢看热闹八卦的师长缨立刻起身:“不会,但我要出去看看。” 少渊也不动声色地起身,跟在她身后。 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中,升降梯降下。 两个黑衣卫走了出来,一人绑着顾凌远,另一人绑着白书意。 “这……这是什么地方?”顾凌远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雇佣兵,“我小叔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们一定是冒充他,快放了我!” 白书意更是吓到花容失色,疯狂地流着眼泪:“放了我,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两名黑衣卫充耳不闻,压着二人进到了基地中。 “阑先生。”见到顾青瑾后,黑衣卫们恭敬道,“您要的人带来了。” ? ?一个好消息,阿缨签出版啦,希望尽快和大家见面~ ? 其实靖祖玄武的对敌作风非常不一样,靖祖是防御型进攻,把城墙箭塔修到敌方领地,玄武是讨伐型进攻,直接打。 第376章 终见,你算什么东西 当真的在沙拉赫尔这个凶险至极的地方看见顾青瑾的时候,顾凌远的大脑“嗡”的一下宕机了。 这一路上,他本以为他是遇到了劫匪,见他是顾家人,于是便绑了他,以此敲诈顾家一大笔钱。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上个世纪屡见不鲜,这也是不少真豪门名家让子孙低调行事的原因。 长辈们警告小辈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行踪,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发现了,交钱是小,撕票是大。 可……可绑他的人,怎么还真的是他小叔? 最重要的是,他小叔为什么在沙拉赫尔? 顾凌远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比起他,白书意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不是她背后的黑衣卫扣住了她的肩膀,她此刻已经瘫软在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青瑾站在审讯室的门口,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台阶下的二人:“送进来,你们下去。” “是,阑先生。”黑衣卫再次恭敬抱拳,将顾凌远和白书意压在了地上,随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这样的事情放在武装基地中,便显得很普通了,毕竟雇佣兵们平常做的事情的确不太文明。 但由于顾青瑾长了一张东方人的脸,引得其他人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直到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一切。 “军师,那又是什么人?”雇佣队长探着脑袋,问,“您新找来的帮手?竟然连审讯室都借给他了。” 凌长安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够找到这样的帮手,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们老大杀了,自己坐那个位置?”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换一个人说,雇佣队长都会直接暴起,结果了对方。 可由凌长安说出来,雇佣队长一拍大腿,只觉得很对:“军师,您终于想开了吗?其实我觉得老大的脑子不太行,要是没您这颗大脑,他指不定早就被谁宰了呢。” “行了,我对我的能力有着清楚的认知。”凌长安晃了晃手指,“我呢,就适合当个幕后指挥者,真让我上前线打仗,我可没这种本事。” “我明白了,军师,您是怕对方见到您,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雇佣队长神情严肃,“请您放心,虽然您的计策实在是没有道德可言,但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凌长安:“……滚。” 真是一个不懂得欣赏她的人。 这个时候,她竟然有些怀念贺兰景这个神经病了。 毕竟她每次提出她觉得令她沾沾自喜地计策时,叶誉和国师都看着她露出迷之微笑,只有贺兰景鼓掌,觉得她的计策大有可为。 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被诸葛明月按住了。 凌长安有些忧伤地打开了平板电脑,开始看剧。 师长缨凝视着守在审讯室前的黑衣卫,心头忽的涌上了一抹熟悉。 “不是一般的护卫。”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他一贯的懒散,“即便是在七杀,也是可造之材。” 师长缨微微颔首:“所以培养他们的人,很有手段。” 外行人看热闹,两位皇帝自然能够看到内里。 真正厉害的不是这两名不显山不露水的黑衣卫,而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师长缨回忆了一下方才她看见的那张脸,很陌生,她从未见过。 可她心头的那抹熟悉却越来越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跳出脑海一样。 “九州一向卧虎藏龙。”少渊背负双手,微笑,“如果对他有兴趣,可以等他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我们去聊两句。” 两位皇帝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就是惜才。 师长缨想了想,点了下头。 她的确对能够培养出这等护卫的人很感兴趣。 若是放在古代,她定要封此人一个禁军小头领当当。 此时此刻,审讯室内。 气氛凝滞,压抑低沉。 顾青瑾一字不发,这让顾凌远的神经都几乎要崩溃了:“小、小叔,您……您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这里在打仗啊!” 裴玄轻嗤了一声,声音冰冰凉凉的:“你也知道这里在打仗啊。” 听到这句话,顾凌远这才发现审讯室内还有另外一人:“你……裴……” 他的思绪更乱了。 上一次这二人见面,针锋相对,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握手言和,从而开始针对他了? 因为家产? 这更不可能啊! 他拿什么和他小叔去争? 看着顾凌远愈发惨白的脸,顾青瑾慢慢地开口了:“把公司的中流砥柱扔在这里,这就是你的本事?” 顾凌远再傻,听到这句话后,也明白了一切。 他还未曾回答,白书意已经失声脱口:“因为陆青鸢?!” 凭什么?! “以前只听说你办了一个经纪公司,你爷爷说在娱乐圈也算是有点成就。”顾青瑾声音淡淡道,“没想到,只是一个靠别人的废物,还是个会卸磨宰驴的废物。” 没有青鸢,星艺娱乐根本没有资格在娱乐圈立足。 顾凌远根本不敢反驳,开始溜须拍马:“是,小叔说的是,我……我怎么能够跟您这样的人中之龙相比呢?” 他心里想得很明白,只要他及时认错,他小叔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懊悔,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闹得太大了,连他小叔都被惊动了。 虽然他小叔从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可事关九州公民安危,他小叔便会伤心。 看着谄媚的顾凌远,顾青瑾忽然笑了。 他鲜少笑,这么一笑,像是花香冲破了寒气,虽然很美,但却冷到了骨子里。 “你是不是认为,你始终是我的侄子,我们的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也都姓顾,而陆青鸢只是一个外人,我就不会为了她动你?”顾青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得的确很好,可惜,你想得永远不会实现。” 裴玄打了个哈气,懒洋洋道:“这位侄子,在你小叔心里,陆青鸢可比你重要多了,你算什么东西啊?” 顾凌远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道:“……小叔?” 第377章 狗咬狗,是主人的人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莫非,陆青鸢是他小叔金屋藏娇的对象? 而他小叔,就是陆青鸢心目中的白月光? 一定是的! “小、小叔,您……我不知道这里是她是您的人。”顶着顾青瑾冰冷的注视,顾凌远开始疯狂地认错,“如果我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求您原谅我,您……您不要跟爷爷还有我爸爸说,可以吗?” 裴玄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求饶的顾凌远,啧了一声。 原本这小子还能有三份活路,这样的话一出口,是彻底的死定了。 虽说顾青瑾是武将,青鸢是文官,交集不多,可到底都是前朝的臣民,哪一个没有互相对峙过? 顾青瑾再次开口:“不,你错了。” “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凌远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我错到有眼不识泰山,小叔,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她也什么都没有说啊!” 陆青鸢是个孤儿,他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觉得她十分好拿捏。 顾青瑾声线冷如雪:“她不是我的人,但是我主人的人。” “……” 这句话一出,更是将顾凌远吓到肝胆俱裂,心跳都快停止了振动。 他小叔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不清楚,也没资格知道。 顾凌远只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顾阑年轻气盛,从来都没有对谁低过头,也没有人能够让他折腰屈服。 “主人”这两个字,竟然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对方是谁?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 “小、小叔,这个主意……不是我的,是她!”顾凌远当即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将白书意推了出来,“是她说那架飞机会在沙拉赫尔迫降,是她说这样可以给青鸢小姐一个教训,都是她,小叔,我是被她蛊惑了啊!” “能够被蛊惑,说明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裴玄又嗤了一声,“死到临头了,终于狗咬狗了。” “凌远,我……我都是为了你啊。”白书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她慌了,语无伦次,“我是想帮你挽回陆小姐的心,我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顾凌远却大叫道:“白书意,你嫉恨陆小姐很久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闻言,顾青瑾眉梢一动:“姓白?” 白这个姓,的确触动了他不好的记忆。 昔年他被砚山白氏灭了满门的时候,年仅三岁。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这个时候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可顾青瑾的印象却很深刻。 哪怕在狼群中生活了十年,久到属于人的语言和生存能力都退化了,他依然还记得那血腥的一幕。 他看见他的父母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将他的视线染红。 他也看见那群人大笑着将尖刃刺破了他族人的胸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记忆再次浮上脑海,顾青瑾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双手捏紧了座椅把手,脖颈和手臂上青筋跳起。 裴玄离他最近,觉察到了他气息上的变化,眼神不由一变,低声道:“你冷静一下!” 虽然顾青瑾早已脱离狼群了,可他到底在丛林间生活了十年,身上终归沾染了野兽的习性。 裴玄曾见过顾青瑾情绪失控的一幕,那时他将会变得和野兽无异。 “小叔,她不是明京白家的人!”顾凌远会错了意,接着大叫,“她和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小叔不用担心!” 白书意没想到顾凌远会直接卖了她,面上只剩下了难以置信:“顾凌远!” 顾青瑾呼吸了几下,才将情绪平复下来,淡淡地说:“他我处理,你负责她。” 裴玄扬了扬眉:“求之不得。” 他也手痒痒。 在白书意惊恐的注视下,裴玄把她“请”到了青鸢的病房。 青鸢的力气恢复了不少,正在靠在床头看书。 见到裴玄后,她有些惊异:“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不是我带来的,是姓顾的绑他侄子的时候,顺手捎带的。”裴玄耸了耸肩,“她才是这一次的主谋。” 青鸢嗯了一声:“猜到了一些。” 裴玄抬了抬下巴,问:“不过,她和顾凌远不一样,可是真的想杀你啊,你跟她有什么过节?” “我也很好奇这件事情。”青鸢放下书,笑了笑,“白小姐,我到底和你有什么过节,这个过节导致你一定要我的命才够呢?” 白书意死死地咬着牙,一字不发。 “你和顾凌远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从未掺和过。”青鸢声音淡淡道,“上一次你的大粉恶意割断我的威亚,你也全身而退了,因为你是借刀杀人,我的确找不到你的责任。” 白书意盯着她,终于出声:“因为你挡路了。” “哦?挡路了?”青鸢挑眉,“你的路?我看,不见得,你突然冒头,也很值得深思啊。” 裴玄若有所思:“行了,我会好好查她的,你先休息。” “等等。”青鸢叫住将要离开的裴玄,她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裴玄转头:“这是什么?” “帮裴老找的药材,还好没被血染上。”青鸢轻描淡写道,“你赶紧收好。” 沉默了一下,裴玄才接过,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原来你……” 青鸢一秒变脸:“赶紧出去,我要睡觉。” 裴玄:“……行。” 他的感动从来不过一秒。 他扯着白书意又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顾青瑾从审讯室中出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青筋跳动得更加厉害了。 看来,他需要找一个湖泊静一静心。 “喂——”这时,有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有兴趣聊两句吗?” 顾青瑾蓦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地方看去。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清晰地对上了师长缨的视线。 女孩坐在房子上面,撑着头看他。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而来,在那片丛林中,声音也是从高处而来的。 “喂,你还会说人话吗?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要跟我离开?” ? ?少爷即将后悔说出那句话hhh ? 对于阿缨来说,论熟悉亲近感,也是明月=叶誉>国师>小顾=卫鹤风/卫长歌>裴姜 第378章 一声主人 记忆中,那双明亮、意气风发但又带着几分怜悯天下的眼睛如同不会褪色的画卷,永远的印在他的记忆里。 太初皇帝,天女陛下。 她的名声十分响亮,响亮到南境、西陆和北域皆闻风丧胆,连玄门都为之忌惮不已。 四百年前,谁人不知道“太初”这个名号呢? 太初通宝甚至连九州之外其他大小公国都承认的钱币。 可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靖王,年仅十五岁。 他第一次见他的地方,也不在朝堂,更不在战场,是那片他从小生活的丛林。 昔年,砚山白氏在屠了顾家满门之后,虽留下了顾青瑾这唯一的三岁孩童,却又将他扔进了狼群中。 这个举措,分明是没想让他活下来,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加残忍的道路。 毕竟砚山白氏杀的人太多太多了,总是用冰冷的刀剑显得也太过无趣了。 顾青瑾能够活下来,是因为狼王刚刚失去了它的孩子,悲痛之余将这个三岁孩童当成了自己的子嗣,将母爱灌注在了一个人类的身上。 于是,他是被当成下一任狼王养大的。 他身手矫健,武功高强,可唯独不像个人。 一年又一年,就这样,他和一群狼一样一直生活在人类鲜少踏足的地方。 母狼早已故去,和他一起长大的幼狼也垂垂老矣。 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会这么过去了, 见惯了人性的险恶,动物之间的感情反而更加纯净、珍贵。 只是,他永远变不回人了。 然而,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属于他的领地有他人踏足了。 先是马蹄的声音,如雷声轰鸣。 他站在最高的一棵树上,眼神冰凉地看着进入到森林中的军队。 虽然他知道他是人,可害他的也是人,所以他不信人。 如果这群人敢伤害这里的生灵,那么他就把这些人全杀掉。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虽然身穿铠甲,分明要比他曾见过的其他人要强,可他们都十分守规矩,并未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 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这只军队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银甲,内衬红衣,哪怕在黑夜中都十分鲜明,是第一个能够被发现的目标。 更不必说顾青瑾的夜视能力本就极佳,他还能够清晰地看见她腰间悬挂着的长剑,以及背后的金色箭筒。 剑和弓。 一个近战,一个远攻,这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兵器。 女孩虽然懒洋洋地在等烤肉吃,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脸上甚至还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 可顾青瑾天生敏锐,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孩才是这群人之中最危险的存在。 他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盯着他们,等待着他们从他的领地离去。 只要他不出现,这群人类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他。 只要不对他的族人动手,他们双方也可以相安无事。 然而,第三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女孩发现了他,而如果她没有出声,他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到她接近了他。 像他这样的怪人,甚至可以称之为“野人”,正常的人见了他要么吓得落荒而逃,要么就是要大叫着杀了他。 可她没有。 她竟然问他要不要离开这里。 离开? 顾青瑾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和狼无异,又如何离开呢? 见他一直没有回答,她便换了个姿势坐着,依旧是懒散的语调:“明月,你和他差不多大,你来问问,别怕。” 他见到树后绕出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黑衣,腰间缠着一条鞭子。 她似乎也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并没有表面那般镇定,呼吸了几下,才问:“殿下问你,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如果你不会说话,你就点头或者摇头。” 这个小姑娘与他年纪相仿,可他还是沉默,一字不发。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九州是什么?汉语又是什么? 他只会发出狼一样的声音。 曾经有猎户误入了丛林深处,见到他后,便被他吓跑了。 他知道那才是他的同类,这导致他愈发的沉默。 “真不跟我们殿下走吗?”小姑娘背着手说,“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要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的……” 后面是滔滔不绝的赞美。 女孩终于出声,带着几分无奈:“好了,明月,别乱说,回来。” 虽然是命令的口吻,但却全是纵容。 小姑娘不服气:“我又没有说谎,殿下本就是最好的人。” 这个时候的诸葛明月,还很幼稚。 又是一段很长的沉默,顾青瑾再次对上女孩的视线。 他在这双眼睛中看见了野心,看见了狂妄,也看见了不可一世,可唯独没有鄙夷和厌恶。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女孩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走,对了,你有名字吗?” 名字? 他叫什么来着? 他已经忘记了。 小姑娘凑到她身边,邀功道:“殿下,顾家的族谱上写了,他名蓝。” “顾蓝?”她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不如叫青更好一点,你觉得呢?” 明明知道他根本不会说话,她竟然还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正要点头的时候,她又自言自语道:“顾青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要再补一个字,就叫……青瑾。” 她身旁,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不愧是殿下,连取名的水平都这么高。” “既是顾家遗孤,那么你还是姓顾。”她看向他,“以后,你就叫顾青瑾了,我希望你换个名字,从过去中走出来,但不要忘记仇恨和伤痛,永远不要温和地对伤害过你的人。” 于是,他就这么跟着她走了。 等去了明京,来到靖王府,他才知道她的身份和名字。 师瑶光,熹平帝的第七子。 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她已经被封王了,还是“靖”这个来自于承天帝的单字封号。 他也知道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字——诸葛明月。 也是她起的。 诸葛明月专门给他炫耀说,这个名字来源于一句诗词。 当时的他记不住那句诗,只记得寓意十分美好。 而他重新学说话后,说出的第一个词,就是主人。 第379章 来自太初皇帝的绝对压制 可她听见他开口说话之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谁让你这么叫的?” 这一刻,属于王侯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她只有十五岁。 无人会怀疑她就是真正的王。 虽说经历远比同龄人多且复杂,但顾青瑾到底只有十三岁,被这股威严震在原地,忘记了一切。 “以后不要让我听见你这么叫。”她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有自主能力的人,没有人可以成为你的主人,记住这句话,记不住的话,那么还是丛林更适合你。” 最后一句话,让顾青瑾难免慌了神,她有些费力地吐字:“不要……赶我……走。”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还是问:“是谁教你的?” 这个回答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又沉默下来。 “殿下,是哪些嘴碎的宫人。”这时,诸葛明月跑了进来,“今天我还听见他们在胡说八道,他们这是见不得您的好。” “见不得我好?”她似乎笑了一下,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那我可要专门去他们面前,让他们看看我有多好了。” 诸葛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看殿下是怎么给你撑腰的。” 顾青瑾还没回神,就被诸葛明月半拖着跟在师瑶光的身后,一路来到了皇宫。 三人到的时候,那群宫人还在高谈阔论。 “嗐,靖王殿下带他回来,不过是多了个宠物,靖王殿下总是喜欢在行军的路上捡人回来。” “上次捡的好歹是人,这次是什么?狼人?哈哈哈哈哈……” “哎哟哎哟,真的是让我笑得肚子疼,那个小狼崽连话都不会说,根本不是——”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只听“嗖”的一声,是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 这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那名宫人的帽子,将他钉在了墙上。 顾青瑾怔了怔,他猛地抬头,不知道前方的人何时弯弓搭箭。 而其他宫人见到她,当即吓到跪倒在地,一个个瑟瑟发抖:“见、见过靖王殿下。” “你们说的话,本王不喜欢听,也不想再听到。”她换了自称,气势更强,“本王虽然长眼,但本王手中的箭不长眼,若是——” 宫人们抖得更厉害了,都叫着“殿下饶命”,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敬? 她又抬了抬下巴:“本王如何饶你们?让他饶过你们,你不必因为他们是宫中的人,就怕了他们。” 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虽然人话还说不利索,但宫人们辱骂嘲讽他的话,他都明白。 他没有动手,却是因为怕给她添麻烦。 “给我添麻烦?”她看穿了他的想法,眯着眼笑了,“你也要有这个能耐才行,我倒是很期待。” 那群宫人被她震慑之后,他也再听不到任何闲言碎语了。 有一夜,诸葛明月来找他切磋。 打完之后,她伸了个懒腰,说:“你不给殿下添麻烦,殿下也会自己给自己添麻烦,还有人会找殿下麻烦,你的那些麻烦在殿下那里根本算不得麻烦。” 之后,他见识到了真正的麻烦是什么。 熹平帝和太子以及其他几个王爵,都视靖王如眼中钉。 他们想要除掉她,可又不得不用她。 直到她战功赫赫,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他们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在熹平帝的默许和支持下,太子设计引她回朝,欲要将她杀死于宫中。 而他和诸葛明月内外夹击,终迎她为帝。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熹平之变。 后来的后来,人人再见到他,也都要敬称一句“恭迎御前顾大人”。 如今,四百年前过去了。 过去的记忆让顾青瑾晃了神,一直没有开口。 “没有兴趣也没关系。”师长缨打了个哈欠,“我就问问,你随意。” 这句话将顾青瑾的思绪拉了回来,又是一次鬼使神差,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见他的举动,两名黑衣卫都有些震惊:“阑先生,您……” 虽说这里是瓦里安集团的分基地,相对安全,可再安全,能够在这里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亡命之徒? 尤其是年轻的。 越年轻,越深不可测,也越恐怖。 这个戴面具的女孩,身上虽然没有任何内力的波动,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从玄门而来的玄术者。 可他们却感受到了她的不普通。 她,到底是谁? 师长缨挑眉,语调依然懒散:“那就上来。” 顾青瑾的眉梢一动,他足尖一点,轻易地踏上了房顶。 师长缨的眼神凝了一瞬,也没有吝啬她的夸奖:“功夫不错。” “谬赞。”顾青瑾淡淡地说,“顾阑,幸会。” “顾蓝?”师长缨怔了一怔,下意识地说,“为什么不叫顾青呢?” 顾青瑾的手臂一震,喃喃:“顾青?”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不紧不慢道:“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所以叫顾青更好一点,不是吗?”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后,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久到师长缨以为她身旁的人已经死了。 师长缨转头:“喂,你——” 她看见了一双有些湿润的双眸。 这双眸子本是凌厉、冰冷的,可此刻有些许泪水在眼眶汇聚,便减弱了几分厉然。 同时,师长缨也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唤。 “主人。” 确认她没有听错,师长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你……” 顾青瑾很快改口:“陛下,您听错了。” 方才是他条件反射的称呼,没能及时收住嘴,他希望她不要生气才好。 “……” 很长很长的一阵沉默,连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师长缨不说话,顾青瑾自然也不敢开口。 半晌,她才声音凉凉道:“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忘了个干净,我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难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他有些熟悉。 原来还真的是她的禁军统领。 真是够让她“惊喜”的。 ? ?阿缨:就这么给我大惊喜是:) ? 小顾和阿缨的故事也补齐了! 第380章 食物链顶端的师长缨 也不怪她觉得那两个黑衣卫深藏不露,很有本事。 被当做是玄阙禁卫培养出来的暗卫,能差到哪儿去? 顾青瑾再次沉默了,因为他敏锐地品出了这番话里的意味深长,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复。 “瞧你这副样子,看来是下意识叫出来的。”师长缨不紧不慢道,“还是我手中的剑太慢了,又从你的口中听见了这个词。” “臣知罪。”酝酿了半天,顾青瑾决定先道歉,而后才找了一个接口,“第一个重新学会的词组,身体的记忆总是深刻了一些。” 师长缨本就没想着真训斥他,而是懒洋洋道:“所以,以后再让我听见这个词,我会让你的身体有更深刻的记忆。” 这句话让顾青瑾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显然想起了四百年前,圣上心血来潮试他功夫的时候,他的身体到底经受了多大的摧残。 但重生之后,这二十多年他也没有在练功上松懈。 就算无法和圣上打个平手,但撑十个回合应该可以。 这是他的进步。 想到这里,顾青瑾的眸底燃起了几分战意。 师长缨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想法,瞬间面无表情了。 她修炼了不过半年的时间,修为才达到昔日的一成。 若是这个时候动起手来,身为皇帝的包袱就要丢光了。 于是,大皇帝陛下选择揭过这个话题:“你不会因为青出于蓝这四个字,就把我认出来了?” “是,也不是。”顾青瑾轻轻地摇了摇头,“是我看出青鸢找到您了。” “阿鸢?” “我想以您的性子,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您肯定会在她的身边。” 师长缨沉默了一下,半晌,她轻声道:“我说我要护着你们,可到底最终我谁都没有护住。” 顾青瑾的身子又是一震,他的声音也很轻:“不是您的错。” “对了。”师长缨瞟了他一眼,“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就成历史上的大奸臣了?” 她自然也看了属于顾青瑾的那段历史。 说他有谋逆之心,意图造反,但最后还未行动,便病亡了,也算是老天开眼。 史学家说老天一共开了三次眼,让她、顾青瑾和诸葛明月死了。 不愧是她的两位御前之人,名声都和她同出一辙的差。 顾青瑾怔了怔,他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还是都只化为了四个字:“我……对不起。” “罢了。”师长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调懒懒的,“你我君臣,名声都不怎么讨好,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这句话,让顾青瑾的心微微一震。 是啊。 不论史笔怎么写,他们才知道真正的事物和人。 重生一世,他无意去为自己正名,他不在乎这死后的事情。 师长缨又说:“但你若真不在意他们那么说你,我也是会生气的” 顾青瑾思忖了一下用词,而后缓缓道:“是您教得好。” “哦?我教的好?我教你什么了?”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教过的人太多,已经记不清了。” 顾青瑾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功罪是非,自有千秋,无需上心。” “如果只是我这个人,那么的确可以任由后人评说。”师长缨抬了抬眼,望向东方的太阳,她语气淡淡,“可他们的目的,远不止这些。” 顾青瑾的眼神微微一变:“九州?” 他到底不像青鸢、裴玄他们,亲眼见到了四方蛮夷的入侵,整个九州四分五裂,沦为人间炼狱。 而史书一定可信吗? 不全。 将明京十二贤中的十一位都生生地从历史上抹去了,何况其他事情? “于我于你而言,四百年都是眨眼而过,空白了的这段时光,让我们竟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师长缨背负双手,“可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敌人越反对的事情,那我们一定要做,哪怕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 顾青瑾眼眸深黑:“明白。” 师长缨嗯了一声,又问:“刚才你绑来的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您也应该能够推测出,青鸢这一次身陷囹吾,绝非意外。”顾青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沉声道,“但他们恐怕也只是被推出来的两枚棋子,下棋者还隐藏在幕后。” 师长缨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伴君如伴虎。 即便顾青瑾跟在她身边的时间算久的了,仅次于诸葛明月,可要让他百分百揣摩她的心思,他根本做不到。 想了许久,顾青瑾才问:“您是不是也在想,这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不是。”师长缨终于开口,“我在想你的辈分是不是有点高了?” 顾青瑾:“……” 果然,他不该揣度天子心思。 因为揣了也是白揣。 “你看啊,你和我爹平辈,我爹见你应该称一句贤弟。”师长缨开始算关系,若有所思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叫你什么?” 顾青瑾再次:“……” 他输了。 这个辈分用来压裴玄,他十分欣然。 可现在,他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阿鸢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走,一起去看看她。”说着,师长缨又跳下了房屋。 顾青瑾见她没有要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也一跃而下,跟在他身后。 见他如此顺从,两名黑衣卫都跟见了鬼一样,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等到顾青瑾跟着师长缨进到了病房里,门关上后,他们还都站在原地,呆若木鸡,难以回神。 好半天,其中一个黑衣卫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有什么巫术?” “真说不定啊!”另一个黑衣卫压低声音,“我听说玄门中那些邪恶的玄术者,有操控人心的本事呢!” 要不然,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头儿就跟被控制了一样,这么跟着人家走了?! 此时此刻,病房内。 青鸢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时尚新闻,听到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来后,她伸了个懒腰后,才转头:“一会儿——” 声音在看见师长缨和顾青瑾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381章 正面碰上,针锋相对 青鸢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距离她和顾青瑾托盘而出才过了多久? 有十二个小时吗?! 顾青瑾眉梢微微一动,只说了两个字:“一般。” 青鸢觉得,她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十足的嘲讽。 但好在顾青瑾已经认出来了他们陛下,她也可以不用藏着掖着了。 “缨姐,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过的。”青鸢立刻委屈道,“顾大人说一定要自己把您认出来,要给您惊喜,我也只能忍着不见您。” 这话刚一出口,她就接收到了顾青瑾扫过来的视线。 视线并不凌厉,很淡很轻,但却足以杀人。 青鸢卡了一下。 师长缨挑了挑眉:“的确给了我惊喜,不过,是惊大于喜。” 青鸢很想知道顾青瑾到底是怎么做的,才会让他们陛下都被惊到。 “您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先去休息休息。”顾青瑾忽然说,“这里有我就够了。” 师长缨揉了揉头:“我的确需要睡一会儿。” 先从江淮奔赴明京,又从明京一路赶到沙拉赫尔,她的确没有停下来过。 出门前,师长缨自言自语:“真是身体不如以前啊。” 她得加快修炼的速度了。 病房内只剩下青鸢和顾青瑾二人。 青鸢缩进被子里,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失败了。 “缨、姐?”顾青瑾看着她,咀嚼了一下这个称谓。 青鸢镇定道:“顾大人,您听错了。” 顾青瑾顿了下,这个句式他有些太熟悉了。 青鸢开始睁眼说瞎话:“其实我说的是英杰,陛下天人之姿,当然是不世而出的英杰。” “别慌张,我可不会对你动手。”顾青瑾意味深长道,“但我建议你在诸葛面前,不要叫这个称呼,否则,陛下也护不住你。” 青鸢一下子萎了,她蔫了唧道:“我可不敢。”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这时,顾青瑾眉目不动,按下了接听键。 “顾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听筒里是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把凌远带出国了?还是沙拉赫尔这样的地方?你想干什么啊!” 声音很大,即便没有开免提,青鸢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立刻坐了起来,神情凝重地问道:“怎么了?” 顾青瑾声色平静:“看来,二嫂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再跟你说个明白吗?” “顾阑,老爷子器重你,但这不是你欺负小辈的理由!”顾二夫人怒道,“还不赶紧把凌远送回来,要他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跟你没完!” 顾青瑾似乎笑了笑:“二嫂,我很想看看,你怎么跟我没完。” “……” 听筒里是一片死寂。 再开口时,顾二夫人已经软下了语气:“小阑,你也知道,凌远不是故意的,他旗下艺人和他闹脾气,要出走公司,他能不生气吗?” 顾青瑾不言声。 “小阑,算二嫂求你了,你训也训过他了,让他回来好不好?”顾二夫人又说,“以后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沙拉赫尔那个地方,战火纷飞,会死人的啊!凌远他——” 顾青瑾打断了她的话:“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顾二夫人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戏子的命怎么能和我儿子的命相提并论”这句话。 她只觉得憋气不已,却又无从发泄。 “好,好,顾阑,我说不了你,那就让你父亲来!”顾二夫人恼怒万分,“没有了老爷子给你的权利,你怎么敢这么做?” 顾青瑾依然不动如山:“请。” “嘭”的一声,通话断了,显然对方已经气到砸手机了。 青鸢犹豫了一下:“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顾青瑾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机,“即便你不给我添麻烦,我也会给自己找麻烦,也有人会找我麻烦,所以,你那点麻烦在我这里根本算不上麻烦。” 青鸢被这句绕口令弄晕了。 “休息。”顾青瑾起身,“等你能完全下地了,再回九州。” 他退出后,将门关上。 而后不知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顾青瑾又忽而转身,目光落在了基地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人带着和师长缨同出一辙的面具。 另一个人他见过,是说要和他切磋切磋的七杀来客。 顾青瑾的眼眸微微一眯。 姜轻尘毫无察觉,他说:“大哥,刚刚在九州过完年,气氛正热闹着,这里却在打仗,明明都在同一片土地上,真是让人感慨。” 静了片刻,少渊忽然问:“你见过真正的乱世么?” 听到这个问题,姜轻尘微微一愣:“这里还不够乱吗?” 少渊看着远方的硝烟和炮火,轻声二字:“不够。” 真正的乱世,他见过。 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久到九州都还不叫九州。 彼时燕朝一夕之间覆灭,礼崩乐坏,诸侯进入了混战,互相打得元气大伤。 四方蛮夷也趁此机会入侵九州,整个大陆混乱不堪。 那是个吃人的时代,物理意义上的。 易子而食。 史官仅仅用这四个字,便将这悲惨至极的景象描绘了出来。 然,没有亲历过这段历史的人,依然无法感同身受。 少渊的目光飘向了远处,他似乎在看顾青瑾,可他的眼中分明谁也乜有。 直到一个女孩的身影映在他的瞳底。 师长缨出现在了顾青瑾的背后:“在看什么呢?” 顾青瑾回神,他又看了一眼少渊,低声道:“我见过他,他是七杀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虽然去年救洪灾的时候只是匆匆一面,彼时少渊也戴着面具,但他还是认出对方了。 听到这句话,师长缨取出七杀令,在顾青瑾的面前晃了晃:“好不好看?” 顾青瑾微微一愣。 师长缨又仿照少渊的手法,让灯光穿过令牌,继续炫耀:“看,能够变出小星星呢。” 姜轻尘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他睁大眼睛,如同见鬼了一样:“大哥,那不是你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全部卡在了嗓子里。 姜轻尘:“呜呜呜!” 他大哥为什么突然点他哑穴? 顾青瑾再次看向少渊,顷刻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就是他们要诛伐的人。 ? ?小顾:护你是一码事,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 阿鸢:…… ? 此为前朝日常 第382章 拉满仇恨的承天帝,团宠阿缨 先前青鸢给他看的群聊,他的确并未太过放在心上,也没有去查这个叫做“少渊”的人。 只因他的确自负,自负到他认为他不必去查,只凭着感觉就能够认出圣上。 顾青瑾有想过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可不曾想过对方竟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是七杀的高层。 他知道七杀是九州的情报和战略机构,说是与南境的第九处、西陆的a17和北域的csc齐名,但实则不然。 七杀更为神秘莫测,很多人都不知其名讳。 而且,或许连他们自己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是谁,大部分成员都是单线联系。 师长缨没得到回复,继续展示她的小星星:“不好看吗?很巧妙的设计。” 顾青瑾盯着散落在空中的南斗六星,而最后一颗星子的光芒显然要比其他五颗明亮。 在星象上,他只具备一些基础的常识。 七杀,就是南斗第六星。 而在九州神话中,有“北斗注死,南斗注生”的说法。 北斗七星主宰死亡,南斗六星掌管生命。 顾青瑾知道中天之境的南斗战略研究总部的创立者一定是一位九州人,因为只有九州人才会知道这个词的真正奥秘和含义。 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也依然揣测不到师长缨内心真正的想法,于是只能顺着她的话说:“的确很好看。” 师长缨这下满意了:“我的眼光,一向不会出错。” 顾青瑾拧了拧眉:“这枚七杀令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截住了:“已经聊上了?” 顾青瑾回头,见到少渊走了过来。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已经聊完了,你晚来一步。” 少渊的视线这才落在顾青瑾的身上,懒散的声调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确晚来一步。” 顾青瑾的眼眸微微一眯。 师长缨注意到了姜轻尘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少渊送给他的令牌:“你也觉得很好看,对吗?” 姜轻尘还没来得及开口,少渊替他回答了:“他方才同我说,他也觉得很好看,称赞你眼光很不错。” 姜轻尘:“……” 他什么时候说了? 因为好看,就把这枚独一无二的七杀令给出去了? 这能够被称为原因吗? 他大哥什么时候也这么幼稚了? “其实我也有令牌,要不然——”姜轻尘咳了一声,他取出了自己的七杀令,“我把我的给你?我的也能变出小星星。” 师长缨端详了一下姜轻尘手中的令牌,遗憾地摇了摇头:“你的不精致,要差一点,我只要这个。” 姜轻尘心想,要是他的七杀令不差一点,他不就成老大了吗? 但他想归想,说还是不敢说的。 师长缨朝着少渊颔首:“我去睡一会儿,你也记得休息休息。” 她将七杀令收好,正欲转身离开,手腕却被握住了。 这一刻,顾青瑾的眼神陡变,杀意瞬间爆发! 若此刻他手里有刀,一定已经出鞘了。 若此刻是四百年前,他根本不会让谁近了天子的身。 但师长缨似乎不曾在意这个举动,仿佛早已熟悉,她回头问:“怎么了?” 少渊的手触及即分吗,进退有礼:“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师长缨揉了揉自己的脸,“我要回去备战高考。” 她委实有些郁闷。 因为当一个高三学生,有时候比她当皇帝还累。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眼中多出了一分笑意:“嗯,大小姐可是要拿第一的人。” 师长缨挑了挑眉:“大少爷可要小心一点,别被我超过了。” 姜轻尘看看少渊,又看看师长缨。 他的逻辑思考能力不允许他在此刻接话。 师长缨一走,顾青瑾自然也不会留下。 路过少渊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又沉又冷:“是你。” 少渊负手而立,神凝气聚,微笑:“是我。” 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让姜轻尘更是摸不着头脑。 直到师长缨回到自己的临时房间,顾青瑾也出了基地,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姜轻尘才困惑道:“大哥,什么是你?” “去年洪灾,他见过我。”少渊轻描淡写道,“现在,认出了我,倒是很敏锐。” 顾老爷子的这个小儿子,的确是一个人才。 “原来如此。”姜轻尘想了想,又问,“大哥,那你是觉得你晚来一步,没能将人才招揽进七杀,所以很不高兴?” 少渊没说话,他静静地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玉戒指,而后才轻笑了一声:“不至于。” 姜轻尘更迷惑了。 可他分明感觉到他大哥身上的气压不对劲儿了啊! 莫非,是因为他大哥其实也舍不得那枚七杀令? 一定是的 姜轻尘拿出手机,联系姜鲤。 【姜轻尘】:管家公,大哥的那枚七杀令,是什么材质做的,多少钱? 【小姜】: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不管多少钱,你都不配让我给你批钱! 【小姜】:你公款吃喝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计较,你执行任务的时候,炸毁了一些建筑物,都是我在给你擦屁股!!! 三个感叹号,清晰地表达了姜鲤的愤怒。 【小姜】:那枚七杀令可是月华陨铁制作的,我告诉你,别说三个亿了,三块钱你也不配! 【姜轻尘】:三个亿?这么贵? 【小姜】:废话,所以我说你不配。 【姜轻尘】:噢,可大哥把他的七杀令送出去了。 【小姜】:? 办公室里,姜鲤盯着这句话,怀疑一定是他睁眼的方式不对。 那枚七杀令其实不仅仅只是一枚令牌和身份的象征,还是一把钥匙,甚至关键的时候可以化作兵器使用,否则也不会耗资数亿打造了。 少渊送人了?! 这不可能! 就在姜鲤准备滴几滴眼药水的时候,门被敲了敲,有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鱼大人不不不,鲤大人……呃。” 显然是门外的人意识到这两个称呼,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姜大人”这个称呼更不合适了,因为这里有一群姓姜的。 姜鲤的心情正差着,一拍桌子,怒声道:“滚,什么也不批,没钱,听到了吗?” 第383章 少渊VS顾青瑾 这段时间,姜鲤的心一直在滴血。 少渊花钱突然多了起来,而且还买了几个在他看来根本不值那个价的古董文物。 但这是他老大,他只能哭几声穷。 姜之珩就更“贴心”了,去一趟九州,还没几天的功夫,直接花了十个亿。 姜鲤数着账户里的零的个数,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心还是在滴血。 都是钱啊! “小姜大人。”门外人紧急改了称呼,“不是钱的事情,是北斗的人来了,想要和我们商榷一桩生意,您看是不是问一问……那位的意思?” 姜鲤不仅管理着财政大权,还担任着少渊私人秘书这一活儿。 先前就连姜轻尘想要联系少渊,也需要通过姜鲤。 “北斗?”姜鲤的神情立刻凝重了起来,“什么生意?他们不抢我们的生意都不错了,居然会主动谈合作?” “这……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北斗一方自己吞不下,才会来找我们。”门外人继续说,“如果是一笔大生意,那么我们可不能错过。” 姜鲤皱眉道:“先去查查他们最近的行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明白,我这就去。”门外人应下,匆匆离开了。 “哼,北斗那群疯子,突然想和我们握手言和,可没有那么简单。”姜鲤自言自语。 他们建了一个南斗战略总部,对方便给麾下势力起了“北斗”这个名字,这不是专门跟他们对着干吗? 姜鲤冷哼了一声。 等有朝一日,他们南斗把北斗吞了,他看这群疯子还怎么逍遥! 天台上,顾青瑾看着远方的炮火硝烟,神色冷凝。 他是武官没错,可他不像卫鹤风和卫长歌这对兄妹一样一直在边关驻守,是战场前线。 他要守着皇城以及百姓的安危,见过的战争还是太少太少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顾青瑾的沉思,他按下了接听键。 “小阑,怎么回事?你二嫂说你把凌远给绑到战乱区去了?”电话那头,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问,“他干了什么事了,值得你这番大动干戈?” 顾青瑾声音淡淡:“将麾下的艺人故意送到战乱区,杀人的事情,还不够吗?” “唉,这件事的确是凌远做得不对,可你也没必要这么做。”顾老爷子道,“你二嫂已经哭了一天了,你不把人放回来,我又怎么和她还有你二哥交代?小阑,不要让父亲难做。” 顾青瑾言简意赅:“您的孙辈很多。” 顾老爷子有些恼怒了:“那也是我顾家人!没理由要做得这么绝!” 顾青瑾似乎是笑了笑:“您用一个不成器的孙辈,换得顾家一个好名声,难道还不值吗?” 这句话,让顾老爷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根本不必顾青瑾多说,他也能够明白一切。 虽说大部分上流圈的人都瞧不起娱乐圈的艺人,可陆青鸢的确太火了,坐拥上亿粉丝。 她能够带来的舆论风暴,是很可怕的。 尤其这一次还波及到了生命问题,粉丝们都愤怒至极。 星艺娱乐已经无法招架了,如果不能给出一个交代,后果不堪设想。 但顾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冷处理就足够了,毕竟,无权无势者又怎么和权贵们斗呢? 所以顾二夫人根本没对这件事情上心,若非顾青瑾横插一脚,即便是生死大事,也会很快揭过。 顾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你看着办,小阑啊,你的性子……” 通话结束了。 顾青瑾神色淡淡。 叶大人说得不错,有时候,攻心为上,兵不血刃。 “这里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也能够将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忽而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有兴趣手谈一局吗?” 顾青瑾的背脊有一瞬间的绷紧。 因为他竟未觉察到有人接近了他。 他和诸葛明月的内力其实不相上下,但对方的隐匿水平更高,总是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接近他。 顾青瑾回头,看着拿着一副棋盘的少渊,停了一息,才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七杀高层却伪装成一个高三的学生,任谁都会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顾青瑾的心里难免有涛浪掀起,但面上仍然是一派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少渊衣服一撩,盘腿坐了下来。 顾青瑾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就在这里和诛伐之人开始下棋。 他的棋艺其实十分一般,只会一点,还是看首辅和国师下棋看的。 周围的炮火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棋盘上的棋子也越来越多。 “阑先生不必过于担忧。”少渊伸手,取出了一枚棋子,微笑,“因为一会儿你的人就会来告诉你,锋刃和沙蝎已经没有了。” 顾青瑾的眉目一凛。 而这句话刚落下,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名黑衣卫急切道:“阑先生,锋刃的领袖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已经不成气候,可以很容易解决。” 这时,又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少渊落下了最后一子,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 顾青瑾的眼神终于变了,眸光眯起。 因为他心知肚明,对方说的赢,可不是这一盘围棋。 有点意思。 不怪会成为那群人的公敌。 只是赢了一局,就能够赢得全部吗? 那就试一试了。 此时此刻,明京。 步蘅薇托着下巴,唉声叹气:“明明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周,我却感觉我要发霉了。” 她果然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步蘅薇一直关注着网上的消息,在知道青鸢已经安全后,松了一口气。 她翻了个身,准备开始画图的时候,门被敲了敲,是一个女声:“请问,这里是凌薇小姐的病房吗?” 步蘅薇回头:“是,门没锁。” 她有些诧异,还有谁会来看她? 门打开后,裴姜提着餐盒走了进来。 这张脸十分陌生,步蘅薇愣了一愣:“你是……” “小薇,身体如何了?我带了你喜欢吃的一些东西”裴姜关心道,而后又抱怨一句,“哥哥也真是的,我让他来明京,是想让他认出陛下呢。” ? ?裴姜:就这样浪费我开的后门:) 第384章 让圣上认出自己,压顾大人一头 昨天下午,裴玄打电话同她说,这一趟明京他去得的确不亏。 若非听了她的话,去了一趟天工协会,也不会和故人重逢。 裴姜心想着她这个后门开的果然不错,既不会违背群规,也让她阿兄得以和陛下相认,不愧是她。 结果下一句,裴玄便道:“就是被姓顾的差点打伤,这家伙果然还是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 裴姜这才知道,原来她阿兄说的故人是曾经的对头,御前指挥使、禁军统领顾青瑾,人人称他一声“殿帅”。 她又从裴玄口中得知此次天工协会突发爆炸时间,是冲着步蘅薇来的,幸得有南斗战略研究所的人相救,才免遭一死。 彼时裴姜沉默了。 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得知,圣上去明京却是因为这个救步蘅薇之人。 这么说来,她阿兄理应和圣上又碰了一次面才对。 结果…… 很好! 等她看望完步蘅薇,再和裴玄算一算账。 于是,裴姜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了一些便于携带的点心等食物后,踏上了飞往明京的路。 左右大二下学期的生活也马上要开启了,她也还要继续在明京大学攻读历史系。 人生一旦有了希望,做什么都斗志满满,哪怕前方依然是未知的悬崖,有曾经的故友明君相伴,也什么都不怕。 步蘅薇猛地直起身子,颤声道:“裴……裴姜姐姐?” 她虽从裴玄的口中得知裴姜也在,可裴玄一直藏着掖着,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哥哥也是嘴硬心软。”裴姜叹了一口气,“他说着不想让你和我打视频通话,实际上还是想让我过来看看你。” 步蘅薇无言片刻:“我知道令兄的嘴……实在是不得理也不饶人,但我至少不会揍他,因为我没本事,可顾大人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裴姜也很无奈,她说的话,裴玄的确都听,但唯独改不了他那张嘴。 “等等,裴姜姐姐,你说陛下……”步蘅薇的身体也颤得厉害,“所以你们已经找到陛下了吗?” 裴姜颔首。 步蘅薇很迷惑:“可令兄说……” “阿兄的确没有,他——”裴姜面无表情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真是气死我了。” “那我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大人。”步蘅薇摸出手机,拧了拧眉,“沙拉赫尔那个地方,太凶险了,顾大人一直没有消息,我也担心他碰上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她还没有拨通电话,顾青瑾的号码已经开始在屏幕上闪烁了。 步蘅薇按下接听键,语气急切道:“喂,顾大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 “正巧,我刚好要和你说这件事情。”顾青瑾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缓缓开口,“我的确已经见到圣上了。” 裴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顾青瑾和青鸢已经见过面了。 然而接下来,顾青瑾却道:“我虽然从青鸢的口中得知了圣上的存在,但我却并未让她点名圣上的身份。” 裴姜又是一愣。 他们对圣上的念想,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信仰。 顾青瑾可是唯二的御前之人,自然比他们要更加熟悉圣上,他在圣上身边待的时间也要更长。 在得知圣上就在眼前的情况,顾青瑾竟然能够忍住? 这已经不是定力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有违他的人性啊! 步蘅薇的大脑也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她干巴巴地问:“为、为什么啊?” “既然裴玄已经见过圣上多次,但却并不识得他,我便想试一试,我是否能够认出圣上。”顾青瑾声音淡淡,“所幸,在这件事情上,我有赌成功的把握。” 裴姜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快,顾大人就已经将陛下认出来了?” 御前之人,果然还是和他们不一样。 顾青瑾嗯了一声,又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想要我带你去见圣上,还是要试一试,你能不能认出她来?” 步蘅薇沉默了。 她心中明显挣扎了起来。 论亲近和熟悉,她自然比不得诸葛大人和顾大人。 她比裴玄认识圣上的时间还要短了一年,裴玄见面不相识,她就一定能够认出来吗? 步蘅薇的心里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认出圣上对她而言,又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顾青瑾也知道她的犹豫,“等一切事情解决,我们会尽快回九州。” 通话结束,步蘅薇还在发呆。 裴姜沉思片刻,忽然说:“小薇,其实我有个办法。” 步蘅薇回神:“什么办法?” “其实我也没有认出陛下,哪怕陛下帮了我几次。”裴姜叹气,“我会和陛下相认,是她主动认出我的,因为我给她画的画。” 步蘅薇大吃一惊:“是陛下认出的你?” “嗯。”裴姜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所以,如果你担心你认不出来陛下,那么可以展示一下让她最熟悉的东西,让她将你认出来。” 步蘅薇心想,如果她能够让圣上主动认出她,那么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可是胜了顾大人一筹啊! 想到这里,她感觉她的气血都充盈了不少,能够立刻翻身下床进入实验之中。 “而且,这也不妨碍你先见到陛下。”裴姜又道,“你完全可以先看见她,再让她认出你。” 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步蘅薇惊喜万分,她抱住裴姜:“裴姜姐姐,还是你有办法。” 裴姜拍了拍她的背:“其实还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若非小鸢先认出了陛下,陛下也不会意识到我们都在。” “是啊,顾大人突然找到我,点出我的真名时,吓了我一大跳。”步蘅薇忽然一拍手,“有了,我曾经给陛下看过一张图纸,是一枚手镯。” “手镯?”裴姜一点就通,“里面可是有暗器机关?” “不错,这其实是我为陛下准备的寿辰礼。”步蘅薇顿了顿,神情黯然下来,“可她……” 他们始终没能给她过上二十七岁生辰。 那一年本该属于她的赤红,终究变成了苍白。 第385章 阿缨生辰,和承天帝打一架 从此,他们甚至不敢怎么用红的东西。 因为只要看见这艳丽的颜色,便会想起她来。 “小薇,如今可以重来一次,也能够弥补过去的遗憾了。”裴姜安抚她道,“陛下的确又快要过生日了。” “好。”步蘅薇的心情振奋不已,“那枚手镯我其实已经打造出来了,还差最后一步工作,还想请裴姜姐姐帮我。” “你说最后的上色?”裴姜点头应下,“流亡的那段日子,我倒是和承仪学了一些相关的技巧,这个忙我帮了。” “流亡?”步蘅薇的手一紧,喉咙发紧,“裴姜姐姐,你……没有死在云州四十九日里?” 何其可笑。 她想要知道她的同僚结局,竟然要从史笔中得知。 可史笔九假一真,她到底能信什么呢? “没有,阿兄派死士送我离开了江淮,我……”再次提起前世的八十六年,裴姜已经很平静了,“至少我的努力,不是白用功。” 步蘅薇只觉得像是吃了什么苦到了极致的食物,嘴巴和心脏都涩得厉害:“裴姜姐姐,你……” “陛下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过去,时间并不能够抹平伤痕,但人却还是要向前看的。”裴姜轻声说,“《大荒仙游》虽然成功地流传了下来,我虽不在意虚名,可还是要让世人知道,这部书是我们四人写的,绝不是什么白晓生。” 步蘅薇的眼神冷了冷:“明京白家……” “小薇,你呢?”裴姜顿了顿,低声问,“你又是怎么……” 这句话并没有问完,但步蘅薇也知道她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怔了几秒后,她的声音也低下:“我吗?其实我并没有派上多大的用场,在那之前,我也一度自负地认为,我一定能够研究出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帮助陛下夺得天下。” 裴姜的身子一震。 “可我还是太自负了。”步蘅薇淡淡地说,“因为我最后也不过是用我这条微薄的命,换了虹族一万五千人。” 就像是曾经带着火器炸了杀她外公外婆的仇人一样,她也只会用这样同归于尽的手段。 能杀一个,那就杀一个。 能杀一万五千个,是一件非常值的事情。 但步蘅薇却始终有遗憾,她多想把虹族全部杀死。 这群蛮夷贼寇,掠她土地,杀她同胞,焚她文化,她怎么能不恨呢? 裴姜怔怔地看着步蘅薇:“小薇,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叶大人说,有一个成语叫做止戈为武,能够让天下战争平息下来,才能够被称作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步蘅薇苦笑了一声,“陛下是最有可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可她……” 太初这个年号,竟只得八年。 八年的时间太长,长到让大玄重新攀上巅峰,万国来贺。 八年的时间也太短,短到史官已经用新帝的年号记载历史,而他们,仍然被困在她尚在的太初九年。 然而,太初九年却是个根本不存在的年份,也永远不会达到。 这八年,终究是成了一场永不可回头的幻梦。 步蘅薇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恨意压了回去,迫不及待地问:“裴姜姐姐,不谈这件事了,陛下如今在何处,又是何身份?” “陛下现在在沙拉赫尔,她在江淮读书,今年要参加高考。”裴姜一一回答,“我们一定要重视,让陛下顺利晋升为大学生。” 步蘅薇觉得她的大脑褶皱都绽开来了,她呆呆道:“高、高三学生?” 这不对! “因陛下和我们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她醒来不过半年。”裴姜解释道,“陛下最近为英语而头疼,你看。” 她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给步蘅薇看群聊记录。 【唯我第一】:是朕有罪,朕要是知道朕死的那么早,还会来到四百年后,一定先把南境和西陆打了。 【唯我第一】:全世界都应该说汉语,同意的扣1。 底下是清一色的“1”。 步蘅薇沉默了,片刻后,她道:“如果是理工科,我可以给陛下补课,但英语我也不擅长。” 裴姜若有所思:“以前有他国使者来访,都是叶大人负责给陛下翻译,星悬的外语也十分不错,精通多国语言。” “毕竟星悬姐姐承担着出使的任务。”步蘅薇喃喃,“也不知道她如今到底在何方。” 因为九州动乱之前,周星悬奉命再一次出使南境,到明京被虹族占领的时候,她还未曾返航。 “对了,裴姜姐姐,你既然头疼令兄认不出来陛下,那也可以试着让陛下认出他。”步蘅薇提议道,“这样也算不得违背你们的群规了。” 裴姜觉得也很有道理,于是她立刻将电话打给了裴玄:“哥,你也别闲着,写几首诗给大家伙看看。” 听到这句话,裴玄轻嗤了一声:“凭什么?一群庸俗之辈,他们也配?” 他的诗,那都是要呈给天子的。 四百年前,自太初皇帝驾崩之后,他的灵感仿佛断了一般,再也写不出任何风花雪月、田园山水。 于是他索性便不写了。 反正他前二十四年写的上千首诗词,后人怎么也比不上。 裴玄又懒洋洋道:“姜儿,我不日便返回九州,到时候去明京找你,你和步大人聊的怎么样了。” 裴姜冷冷地说:“聊你是个大混蛋。” 裴玄:“……” 他干什么了? 通话结束,裴姜深吸一口气,片刻后,终于平静地开口:“我再帮他,我就是猪。” 步蘅薇:“……” 让被青史誉为“千古第一才女”的裴姜这样说自己,怕真是被气急了。 这个时候沙拉赫尔是深夜,月黑风高,连星星都被遮住了。 青鸢打了个哈欠,问站在窗边的顾青瑾:“顾大人不去休息吗?身体会撑不住的。” 顾青瑾静静地望着漆黑的窗外,说:“我在等。” 青鸢一愣:“等什么?我听说沙蝎和锋刃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也不知道是惹到了谁。 顾青瑾的下巴忽然一抬:“等他。” 他? 青鸢扶着床坐了起来,一眼看见了楼下面的少渊,她脱口:“顾大人是要……” 顾青瑾慢慢地带上了一双黑色的手套:“我等他,到底今晚能不能赢。” 下棋? 没意思。 他还是喜欢用拳头说话。 ? ?小顾:能打架我为什么要下棋? ? 裴姜对裴玄:我恨你是快榆木:) 第386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听到这句话,青鸢顷刻间明白顾青瑾要做什么了,她顿了顿,委婉道:“顾大人,您……以您的身手去跟一个高三学生过招,是不是太……” 作为御前之人、禁军统领,顾青瑾负责的是保护皇帝。 想要近天子之身的人,首先要过了他这一关。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那么我自然不会动手。”顾青瑾的目光紧锁住少渊,声音淡淡道,“可他,是七杀的高层。” “什么?”青鸢的眼睛睁大了,“他只有十八岁!” “哼,只有十八岁?”顾青瑾似乎是笑了一下,“十八岁可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年龄。” 没等青鸢再说什么,顾青瑾已经打开了窗户,一跃而下,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青鸢扶着墙,勉力走到窗户边,她再看过去时,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她心想,果然武者之间的战斗,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参与的。 万分无聊之下,她只能在群里汇报此事。 【青鸢】:前方来报,顾大人去打诛伐者了! 【宁流玉】:什么什么什么? 【千秋】:我我我们现在赶过去看,还来得及吗? 宁流玉和千秋抵达沙拉赫尔之后,跟着许云海一起救治剩下的伤者。 【华韶】:这就动上手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贺兰景】:很简单,顾大人定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事情,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步蘅薇】:我可以负责提供武器,轰完人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条消息跳出来之后,群里有片刻的寂静。 【宁流玉】:等等,群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裴姜】:我刚才拉进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 【千秋】:青鸢,继续汇报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鸢又努力地向外看了看,十分诚实地回复。 【青鸢】:可恨我不是千里眼,我什么都看不到。 【华韶】:你在武装基地,总有专业望远镜和其他设备?你就不能动动手吗? 【青鸢】:我的术贤大人,我现在下地都困难,能够和你们聊天已经很厉害了。 【华韶】:那你爬过去。 【裴姜】:顾大人的武力深厚,如果真的把小孩子欺负狠了,陛下肯定也会生气的,毕竟陛下如此欣赏他。 【谢轻时】:放心,顾大人心里有数,能够把握住度。 顾青瑾的心里的确有一个度,所以他只是打算试一试少渊的身手,并不是真的要欺负一个小孩子。 因为,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暗中警告少渊离师长缨远一些,不要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 “唰!” 一掌连风而出,原本静止的树叶开始哗啦啦作响,在深夜中犹如鬼哭狼嚎一般,令人发渗。 这一掌若是毫无收力地落在背上,定然会让人当场脊椎尽断。 然而,只差一寸,正当顾青瑾准备收力的时候,少渊却已经来到了又离他五米的位置。 顾青瑾的眉梢一动。 躲过去了?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少渊身为七杀高层,若不是走后门,那么年纪轻轻就要坐稳这个位置,自然要有镇得住手底下人的实力。 如果太弱了,也会让他很失望。 顾青瑾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留情。 “嘭——唰!” 然而,一招接着一招,他却并未伤到少渊。 因为对方依然在距离他五米远的位置,连一分一毫的差距都不曾有。 并且每一次,都是在距离他的攻击只剩一寸的时候。 一息之间,竟已过了数招。 绝对的高手! 顾青瑾不再犹豫,下一招如急促的雨点而来,攻势不歇。 少渊也终于抬起了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凌厉一招,同时,他的眼中多了一分笑意,用欣赏的语气道:“这一招,还算有点意思。” 话虽这么说,可他一个转身,轻轻松松地从顾青瑾的掌下再次逃脱。 这一刻,顾青瑾的神情终于凝重了起来。 和他交过手的人太多太多了,裴玄虽是其一,也十分坚持地锲而不舍的和他切磋。 但在他眼中,裴玄和一些真正的江湖人士比起来,不过是二流功夫,更不必说与大将军卫鹤风相比了。 曾经有自称江湖八大高手的人硬闯皇宫,大声叫嚣着要让女帝滚下来,被他和诸葛明月联手杀退。 而这八个人的内力修为和实战能力也的确不菲,难怪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方领袖,只不过在他和诸葛明月的眼中还不够看罢了。 连他和诸葛明月都不敌,到了圣上的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只。 顾青瑾的思绪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又过了数十招。 只是少渊只守不攻,面对一次比一次深的杀机,依然游刃有余。 “嘭!” 有什么气力被弹反了开来,是少渊终于还手了。 下一秒,顾青瑾后退三步,在原地站定。 少渊背负双手,微笑:“打得不错。” 打得不错? 这四个字让顾青瑾沉默地看着少渊。 交手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看似与对方过了数招,也一直在攻击,逼得对方一直后退。 可实际上,他连少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月黑风高这样的杀人夜,他未发一言便动手,虽然不是奔着杀人去的,可招招凌厉,绝非友好的切磋。 但少渊不仅没有反制他,竟只是陪他过完了全部的招数,甚至不曾伤到他一分。 打得酣畅淋漓,身上却并无任何痕迹,顾青瑾已经许久没有打过这样的架了。 毕竟拳脚无眼,只要是打架,就难免会受伤,除非对方的武力修为要远远超过他。 这样的事情,只有圣上才能够做到。 圣上一对四,也可以在不伤他们的情况下依然击败他们。 而放眼九州两千年来的王朝时,能与圣上过招的王侯将相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若论单枪匹马,谁又敢与玄武帝真刀实剑对上? 在四百年后,九州武功失传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顾青瑾的气息越来越沉,还是没有忍耐住地开口了:“阁下到底是谁?” 第387章 武力第一的太初皇帝 少渊并未转身,他挑眉,不紧不慢道:“我已经将七杀令给了她,你却还要问我是谁?” 顾青瑾一语中的:“不止这么简单。” 有此等实力,在玄门都可以横着走。 “你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警告我远离她。”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可你好像……没有这个实力。” 完完全全的挑衅,不加任何收敛。 顾青瑾知道他看人从来都不会出错,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比昔日的卫鹤风还要狂到没边。 以平和的语气说着最狂的话,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顾青瑾抬眼:“今夜的事情——” “你当然可以告诉她,不过我猜,你不会。”少渊依然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道,“那就让我看一看,我猜得准不准了。” 话音未落,下一秒,他的身形便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也是此时,顾青瑾陡然意识到一件更让他心惊的事情—— 他在等少渊的时候,少渊也在等他。 否则,以少渊这般鬼影迷踪的身手,若非主动现身,他无论如何也等不到。 半晌,顾青瑾抬起头,按了按太阳穴。 真是个劲敌,果然应该被诛伐。 此时此刻,明京叶家。 这个时候,九州是白天,叶老爷子正在会客。 直到一个中年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子,刚刚传来消息,沙蝎和锋刃已经没有了!” “沙蝎和锋刃都被灭了?”叶老爷子手中转着的佛珠一顿,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谁做的?瓦里安?” 瓦里安的确是西陆实力第一的势力,除却武装能力之外,其麾下还涉及到了不少娱乐产业。 可就算是瓦里安要在一夜之间灭掉沙蝎和锋刃,也一定会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到时候若被其他敌对势力趁虚而入,得不偿失。 “不……不是瓦里安,瓦、瓦里安的人的确出现在了沙拉赫尔,不过他们并没有动手。”中年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颤抖,“不……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人,各个身手矫健,几乎没有动用什么热武器,只是用冷兵器,便将那群雇佣兵和匪徒一击毙命了。” 叶老爷子目光沉沉,自言自语:“来向不明?难不成是玄门的人?” 听到这话,他身旁的青年“啪”的一声放下了茶杯:“叶老,我们玄门早有规矩,不可参加世俗的争斗,左右任何一场战争,无缘无故介入他人因果,否则自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语气中带着冷意,显然是十分不满叶老爷子这般质疑。 叶老爷子这才意识到他正在与玄门的人商谈事情,他立刻道:“天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是我玄门可以不顾此规加入战场……”宫天寻的双眸中是一片森森的寒意,“四百年前,虹族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进入九州!” 可惜那时,玄门突然封闭,修为再强的玄术者都无法出去。 否则就算身死,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州被外族占据。 而等到玄门重开,一晃百年,一切都结束了。 叶老爷子的眼神骤变,但只是零点一秒,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没有被青年看出任何异常。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叹气道:“天地自有天地的规则,好在如今九州早已光复,虹族也全部被斩杀干净,亿万亡魂也得以安息了。” “可笑!”听到这话,宫天寻的语气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厉然,“本就不该有亿万亡魂,虹族纵然死千千万万遍,也换不回我九州的英灵!” 叶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距离绛朝灭亡,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磨平一切。 在九州人的认知里,他们虹族也早都被杀得一干二净,亡种绝后了。 按理说大仇已报,可这股恨意竟绵延四百年不止,当真令他胆寒。 “话不投机半句多,改日再来。”宫天寻拂袖离开,没再看叶老爷子是什么表情。 他一走,宫家的护卫也紧忙跟上,压低声音道:“少爷,您收一收您的脾气啊。” 宫天寻反问:“每次来叶家,我心里就不舒坦,我心里不舒坦,为什么要忍耐?” 护卫一噎,说不出一句话来。 宫天寻又道:“先不回玄门,手痒了,我要去临界一趟。” 这一夜,沙拉赫尔注定动荡不安,但姜轻尘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起来后,他看见少渊正在看书喝茶。 “对了,大哥,我想和那个人打一架。”姜轻尘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另一边的顾青瑾,“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看是不是……” 少渊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为什么不是他的对手?”姜轻尘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可是得到过大哥你的指点,而且还中天之境历练了许久,我连临界的人都能打,怎么他就打不得?难不成他还是玄门的人不成?” 少渊轻描淡写道:“因为昨夜,他才与我打了一架。” 姜轻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相信地拔高了声调:“什么?!” 和他大哥打架? 这是疯了还是想死? 少渊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书:“如果你想打,医保不会报销。” 姜轻尘知道少渊不会骗他,但他很好奇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他走到了顾青瑾的身边,问:“你真找我大哥打架了?” 顾青瑾正在闭目养神,一字不发。 “兄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实在是……唉!”姜轻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说说你,长得这般俊俏,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喜欢,你怎么就非要做想不开的事情呢?” 顾青瑾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姜轻尘像是全然觉察不到这股杀意一般,还在自顾自道:“我大哥那可是天人之姿,人中之龙,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够打过他的人。” 顾青瑾终于出声,但只说了一个字:“有。” “有?看来你还是没有被我大哥打够。”姜轻尘轻哼了一声,“我大哥肯定没有真和你动手,要不然你现在根本不可能站着。” 顾青瑾不再开口了。 自然是有的。 在武功上,太初皇帝说第二,没人能够称第一。 ? ?小顾:我要撺掇主人和他打一架! ? 才修炼了半年的阿缨:? 第388章 找诸葛大人打压承天帝 “你怎么不说话?我都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姜轻尘是个少渊吹,还在滔滔不绝,“我就这么直白地说了,追溯我家族历史,我大哥放在两千年前,也是能和承天帝过招的人。” 这句话让顾青瑾多看了姜轻尘一眼:“你家族历史和靖祖有什么关系?” “靖祖姓什么?姓姜,我也姓姜。”姜轻尘伸出食指晃了晃,“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有这么一位千古一帝当老祖宗,他与有荣焉。 能够让他敬佩和屈服的人,只有两个,是一个是他老祖宗,另一个就是他大哥。 顾青瑾淡淡地说:“看来,这场架不得不打了。” 对他来说,靖祖是值得敬佩的一位皇帝。 可敬佩是一码事,作为玄武的忠实信徒,顾青瑾自然要和圣上统一战线。 打不了靖祖,还打不了他的后人吗? 完全不知道顾青瑾想了什么的姜轻尘:“啊?” 十分钟后—— 少渊看见姜轻尘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回来了。 轻飘一眼,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声音淡淡道:“我的确是太过纵着你们了。” “大哥,没有啊!你说我打不过他,我肯定不会和他打,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我听了啊!”姜轻尘大感冤枉,“他一定是妒忌咱们家族谱上最早的老祖宗是承天帝,否则怎么会听完我们的发家史之后,就要和我打架?” 少渊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手中的书,他对此也不怎么关心,没再回复。 “嘶……他的身手的确不凡,不过也就是略胜我一筹罢了。”姜轻尘哼了一声,“我都告诉他,大哥你肯定没有认真和他打,要不然他都没办法站在那里说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打得过你的人,他居然还说有。” 少渊稍稍思索了一下,忽然笑了:“的确有。” 姜轻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谁啊?” 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所知道的人,发现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大哥,你这是在自谦?”姜轻尘摸了摸下巴,“要是真有这样的人,肯定早就按捺不住来找你打架了。” 少渊眼睫垂下,似乎是叹了一声,道:“她已经不在了。” 姜轻尘更加迷惑了:“不在了?既然不在了,那么大哥你又怎么知道她能和你过招呢?” 少渊微微抬头,静静地看着窗外被炮火洗礼了几番的废墟。 有人正在废墟之间穿梭,准备重建家园。 怎么知道的? 说来可笑,是因为史书。 太初皇帝,以武为名。 然而史笔对她诸多贬低和打压,连他也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有什么功。 所以,在听见芬利说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证明太初皇帝打到南境中部的证据时,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那的确是他没能完成的事情。 昔年他平定乱世之后,划分这块大陆,命名九州。 原本他的确要去打南境,毕竟他曾经在南境和九州的接壤之境被叛军围了一次。 若不报昔日之仇,总显得他太过善良。 然,猝不及防降临的死亡让他终究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就是在这样被全盘抹黑的情况下,史书依然写她武功极高,靠着一身蛮力强行镇压他人。 那么真实的历史上,她的武功又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武力镇压这种说法,作为野史听一听也就罢了,根本不成逻辑。 作为同样是在马上得天下的人,他深知,就算武功再高,不得民心,皇位也坐不稳。 武力,根本治不了整个天下。 史书越是诋毁她,他便越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这份好奇在他重新睁眼看到两千年后的九州时,便已经埋下了种子,十几年来,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很想知道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 高处不胜寒。 便是陪他造反、揭竿而起的左丞相卫央,他们之间也始终是多了一道名为“君臣”的屏障。 可惜的是,人常言,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曾经,他不知他死后的一千六百年后,会有一个名为“大玄”的王朝。 如今,他依然与这个王朝隔了四百年的时光,永远都跨不过去。 少渊收拢了思绪,声音更淡:“去休息。” “哦。”姜轻尘十分听话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平常执行任务的时候随便受伤都比这严重。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医保报销也无所谓。 姜轻尘长舒了一口气,陷入了沉睡之中。 另一边,病房里。 千秋和宁流玉都盯着青鸢,异口同声地问:“所以,这么精彩的一幕,你明明就在现场,还是错过了?” 青鸢被两人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忍不住裹紧了被子:“我发誓,我连声音都没有听见,或许是顾大人把他用麻袋套走了,在隐蔽处揍了他一顿呢?” “有道理。”宁流玉点点头,但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反驳,“我刚看见他了,他完好无损,哪里像是被套了麻袋的样子?” “不能?”青鸢大惊,“如果以顾大人的身手都奈何不了他,那……那那我们该请出谁呢?” 顾青瑾本就是隐藏在暗处的人,特长是刺杀。 在以雷霆之势杀人这方面,他十分有经验。 千秋和宁流玉面面相觑,再次异口同声:“把诸葛大人请出来,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万一以后还有比他更强的人呢?” “先不管是不是大材小用,问题是我们又不知道诸葛大人在何处。”青鸢想了想,“不过缨姐最纵容的就是诸葛大人,诸葛大人往那里一站,肯定就赢了。” 千秋沉思片刻,也赞同道:“十分有道理。” 为了能够将少渊尽快打压下去,他们必须开始发力找诸葛明月。 “二位——”这时,有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低低沉沉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千秋和宁流玉都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顾青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倚在门口,环抱着双臂看着她们。 第389章 明争暗斗,新人登场 明明这一世,他们的身份都不同了,可昔时那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还是再一次扑面而来。 千秋和宁流玉都有些紧张。 越紧张,她们就越加想念诸葛大人。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诸葛明月在这里的话,就会不紧不慢地上前:“顾大人这副架势,是来吓小姑娘吗?来,我们过两招。” “不必紧张。”顾青瑾看出了两人的想法,“我没有要吓你们的意思。” “咳咳……”这几天,青鸢已经被吓习惯了,她没有按捺住好奇心,“所以顾大人,昨天晚上……” 顾青瑾沉默少许,也没有隐瞒,只说了三个字:“他很强。” 三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宁流玉睁大了眼睛:“比起陛下如何?” 顾青瑾依然答得痛快:“那自然是不及的。” “没有人能在武功上和陛下一较高低。”千秋义正词严,斩钉截铁,“没有人!” 顾青瑾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是不是也快醒了?”宁流玉算了算时间,“千秋,我们去准备点吃的。” 千秋点头:“好。” 中午十二点,师长缨睡了一天一夜,养足精神后,的确准备开始进食大业了。 虽说沙拉赫尔的食材并不多,但经过千秋的巧手,也做出了一桌美味菜肴。 师长缨挽起袖子,开始埋头苦吃。 忽然间,顾青瑾开口了:“您如今的修为是多少?” 师长缨停止了吃鸡腿的动作,她擦了擦手,眼眸微微眯起:“你问这句话,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她功力只恢复了一成的事情,她并没有打算多说。 一是因为这只是暂时的,二也是因为目前够用了。 可其他人看不出来,顾青瑾一个武者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顾青瑾立刻低头:“只是想了解一下,臣没有别的意思。” 师长缨说:“一成。” 顾青瑾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只有一成?” “什么叫只有一成?”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不痛快道,“给你半年时间,你能恢复到你昔日武功的一成吗?” 前世,她一出生便被送到玄门,三岁开始修武,十三岁初有小成,十八岁已经少有敌手。 她为何会选择在太初八年远征南境,也是因为这一年二十六岁的她在无名功法上又有了新的突破。 可“啪”的一下,一道天雷轰下,把处于巅峰的她劈死了。 她找谁说理去? 重生一世,虽经验更足,可时间到底太短了。 “当然不,您误会了。”顾青瑾叹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您的一成功力竟然也如此强,如果裴玄还想来刺杀您,就算没有我和诸葛在,您也不会有事。” 师长缨挑了挑眉:“你是说他的二流功夫吗?” 顾青瑾再次沉默。 二流功夫这个称呼,实际上诸葛明月先说的。 他觉得十分妥当,于是也跟着这么说,但他们都没有在圣上面前说过。 果然,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高座上的人。 师长缨重新拿起鸡腿:“我原先也担心若有突发事件,我目前的功力还不够用,不过现在有你,我倒是能放心不少。” 这句话让顾青瑾积攒了一夜的郁结之气终于一扫而空,他抬起右手,扣在左胸上:“愿为您效劳。” 此时此刻,“一桌麻将”群聊中。 【裴玄】:[分享链接·请投出你认为历史上最强的兄妹组合] 【崔京寒】:? 【裴玄】:扣什么问号?给我和我妹妹投票。 【谢轻时】:你对这种虚名如此上心? 【裴玄】:说的什么话,人活着就是为了赢,以前没赢过,现在还不能赢吗? 【贺兰景】:噢,你的票数现在落后大将军和长平王这么多啊,我们也就几个人,怎么帮你赢? 【裴玄】:难道我就认识你们几个人吗? 接下来,裴玄就展示了一下他能够拉动的人脉。 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裴氏兄妹的票数就将卫氏兄妹甩在了后面。 与此同时,中天之境,北斗总部。 姜鲤深入敌营,但他十分闲适,还在群里发消息。 【小姜】:这个叫江安的女人不得了啊,我必须要说,要是没有她在,朱利安那头猪怎么可能把瓦里安集团做那么大? 【小姜】:他上次来咱们的地盘,我都不想骗他,因为还没等我狮子大开口说一个数字,他自己就说出了我心理价的五倍,我真喜欢和他做交易。 【姜轻尘】:见过了,看起来好像很普通,不过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她在计划什么没有道德的事情。 【小姜】:你懂个屁?我马上要进北斗了,不和你多说。 【姜轻尘】:小鱼,活着回来。 【小姜】:大胆,这也是你能叫的吗?我看你是不知道谁大谁小了! 【少渊】:嗯,小鱼,活着回来。 姜鲤立刻闭嘴了,但心里还在嘀嘀咕咕。 好啊,先有姜之珩狐媚惑主,再有姜轻尘,他必须要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管家人! 姜鲤收好手机,目不斜视地踏入了大门。 “总管先生,您来的正好。”有人立马迎了上来,笑吟吟道,“麻烦您帮我们投个票。” 姜鲤瞬间迷惑了:“什么投票?你们内部竞选?我也能投票吗” 他和北斗可是死对头! 就不怕他投票给北斗高层里安插一个内奸? “非也非也,只是一个网络娱乐投票。”那人将平板电脑递过去,“您看。” 姜鲤一眼看见了“请选出你认为历史上最强的兄妹组合”,幸好他历史不错,选项中的人他都认识。 遥遥领先的都是玄朝时的人物,一组是裴玄和裴姜,另一组是卫鹤风和卫长歌。 但目前从票数来看,裴玄和裴姜这一组会是最后的赢家。 什么情况? 北斗还关心这么一个网友随便发起的网络投票? “您只需要选a组就可以了。”那人提醒道。 a组是卫鹤风和卫长歌。 姜鲤谨慎万分:“这是你们上面的意思?” 他怕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啊! 可他愣是从这个投票里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是上面的意思。”那人欲言又止,随后叹了一口气,“原本a组的票数很高,可b组突然开始涨票,一定是买票了!” 姜鲤更迷惑了:“你们上面和b组有仇?” 那人不确定了:“不……不能?” 这选项都是四百年前的历史人物了,能有什么仇呢? ? ?卫长歌:我纵然和兄长不对付,也不能让你赢了 ? 另一个类型的女将军! 第390章 皇天上将,后土兵神! “那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个投票,还拉我的票?”姜鲤压根不信,“我可不信你们一天闲得无事,还参加这种非官方投票。” 他秉持着对北斗的警惕,方才已经连投票发起者都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最后发现不过是九州历史同人圈的一个很普通的博主。 这个投票,在千域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热度,参加投票的人连一万都没有过。 何德何能能够惊动北斗的高层? “总管先生,我们有心请您来谈生意,怎么敢骗在这种事情上您呐!”那人摊了摊手,无奈万分,“这真的是上面的命令,只要给a组投票,就能够涨工资!” 生怕姜鲤继续怀疑,他又翻出了工作群的聊天记录。 【魁星】:听我号令,一——二——三,拿出你们的手机,都给我投a组,投卫鹤风和卫长歌,听到了吗? 【魁星】:投完之后凭截图在我这里登记,给你们涨工资。 姜鲤知道这个名为“魁星”的id名是北斗的左护法。 北斗七星呈勺子形状,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四颗星子组成为斗身,称作“魁”。 廉贞、武曲、破军三颗星子组成为斗柄,称作“杓(shao)”。 所以北斗的左右两位护法,对外也只称是“魁星”和“杓星”。 投票的命令竟然是魁星下达的? 那就代表着果真是北斗的最高层的意思! 姜鲤虽然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给a组投票,但他已经全然信了。 可他是个商人,又掌控着财政大权,习惯性地讨价还价:“你们投票可以涨工资,那我投票能有什么好处?” 这句话让那人的神情一僵:“啊?” “虽说只是随手的事情,可我一秒钟挣的钱数都数不清。”姜鲤晃了晃手机,“没有足够的好处,我可不干。” 那人思虑了片刻,复笑道:“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请示魁星大人,还请您稍作休息片刻。” 话落,立刻有护卫上前为姜鲤引路。 抵达休息处后,姜鲤这才摸出手机,点开名为“都是姓姜的”群聊里。 【小姜】: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美味蛋糕之神】:你被关起来了?没有人会去救你这头猪的,死心。 【姜轻尘】:这么快你就要死了?死之前先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 【小姜】:滚!你俩能不能想点好的?我是说北斗一定是疯了,我刚来他们竟然让我帮忙投票。 【姜轻尘】:什么投票?高层竞选吗?小鱼,不愧是你,你竟然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有朝一日吞并北斗,大哥定然记你一功。 【小姜】:呸,你这只草履虫! 姜轻尘不明所以,于是虚心请教一旁的少渊。 少渊还在看书,并未抬头,声音淡淡道:“单细胞生物,没有脑子。” 姜轻尘哼笑了一声:“那他被我这个单细胞生物能用一只手吊起来打,他又是什么?” 正当他准备在群里继续嘲讽姜鲤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了一个投票链接。 【美味蛋糕之神】:你有病? 【小姜】:都说了这是北斗让我帮忙投票的,我没有看出什么猫腻。 【姜轻尘】:那就直接投票,我已经投了。 【小姜】:? 【小姜】:我还没有说要投谁,你怎么就投了? 【姜轻尘】:我管你要投谁,反正我投给了a组,谁拳头硬,我投谁。 【小姜】:……有时候草履虫也能够歪打正着,真是不简单啊。 【美味蛋糕之神】:北斗是a组的粉丝? 【姜轻尘】:谁会不是a组的粉丝?我就问问你们,打仗这么厉害的,除了我们老祖宗,世间还得几人? 【小姜】:庸俗! 【美味蛋糕之神】:有道理,那我也投a组。 虽然姜轻尘从小在中天之境长大,但姜家要求他们熟读九州史,什么语言都可以不会说,但绝对不能不会说汉语。 像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这样的九州古文化,每一个姜家人也都被要求学习。 姜轻尘好打架,自是喜欢武将。 整个九州历史上,论武将排名,卫氏兄妹当位列前三甲。 “封无可封皇天上将,功冠全军后土兵神,卫氏一门双将军,当真是我九州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姜轻尘眼神发亮,“那太初女帝得此良将,真是幸运。” 少渊终于抬头,眉梢微扬:“幸运?” 他从来都不信什么幸运之说。 根本不是太初那段时期英雄辈出,而是太初本人有着能够揽尽天下之才的手腕和能力。 姜轻尘却会错了意:“当然,在我心里,还是大哥您最厉害。” 让姜轻尘深感意外的是,少渊竟然也点开了投票链接,他好奇道:“大哥,您要投给谁?” 少渊选“a”这个字母,他漫不经心地想,这卫氏一门,虽说不是卫央的直系后代,毕竟卫央也英年早逝,还走在了他前面,无妻无子。 但至少也是旁系,有血缘关系。 既然和他的左丞相沾亲带故,那么他自然是偏心的。 姜轻尘一下子悟了,打开了另外几个群聊,下达了给a组投票的命令。 这都是大型群聊,a组的票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立刻将b组甩在了后面。 而时刻注意着投票进度的魁星大喜过望,立刻前去汇报。 他来到了一座宏伟高大的建筑前,进入其中。 最前方有一处高座,这高座由龙凤雕刻而成,一比一地复制了明玄宫中的龙椅。 如此大气,魁星认为十分配他们的主上。 可让他奇怪的是,他们主上却从未坐过这张椅子,也不允许任何人坐。 “主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要求每个成员给a组投票了。”魁星右手扣在左胸前,恭敬道,“恰巧七杀来客,我们也请他们帮忙投了。” “哦?”有懒洋洋的声音从高处响起,带着三分狂,七分傲,“现在情况如何?” “a组的票数已经遥遥领先了。”魁星应道,“其实就算您不让我们投票,以a组的知名度,也不可能落后。” 那可是皇天上将和后土兵神啊! 第391章 全员白月光! 九州历史太长,英才辈出,能够留下名字和只言片语的都已是当世的人中龙凤,更不必说被史笔详细描绘过的人物了。 少年成名且功绩赫赫的武将并不多,太初时期就出现了两位,还是一对兄妹。 兄被赐为“皇天上将”,妹被誉为“后土兵神”。 一个封无可封,一个功冠全军,的确称得上是最强兄妹组合。 思绪收回,魁星又道:“不过a组的票数涨得很快,想来是七杀也动用了他们的人给a组投了票。” 听到这句话,声音沉吟了片刻,似乎是笑了笑,道:“那这一次生意谈成功了,让给七杀一成利。” “主上?!”魁星吃了一惊,他猛地抬起头,“一……一成利?是不是太多了?” 若非迫不得已,他们并不会和七杀合作,毕竟他们和七杀抢生意抢习惯了。 这昔日的对头一夕之间变成了盟友,让他有些不习惯。 竟然还要多分给七杀钱? 凭什么! 七杀的那条鱼,根本就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不多。”声音轻飘飘的,笑意更深,“就当是回报他们动用那么多人帮我投票,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魁星按捺住心中的惊骇,面上不动声色道:“明白了,主上。” 他退出去之后,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见到主上的真容。 而魁星的身影消失之后,只听“唰”的一声,这宏伟的殿中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少女,在高科技、热武器遍地的时代,她竟穿着一身银色轻甲。 她上前,单膝跪在龙椅前,将头低下,抵住座位,声音几尽呢喃,带着无限的思念之情:“姐姐……” 仿佛这么做,就能够回到四百年前,她得胜过来,见龙卸甲,便可以得到圣上的垂首。 也仿佛那只温暖的手还落在她的头上,永远不曾离去。 不知跪了多久,卫长歌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魁星放在台阶下的平板电脑,a组的票数已经过了五万。 卫长歌觉得这个投票很不对,理应将她和裴姜分到一组,将裴玄和卫鹤风分到一组,然后比一比是妹妹组合更强,还是哥哥组合更强。 她觉得卫鹤风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一来,她给自己投票就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了。 现在她还得带着她兄长赢,让她有些不痛快。 这边,裴玄拉完票之后,原本认为他胜利必然是属于他和裴姜的。 万万没想到,他人刚落地明京,票数就被反超了。 这倒也在他的情理之中。 毕竟卫鹤风和卫长歌在后世的粉丝也的确不少,少年将军这个名头,总是自带光环,卫氏一门还出了两个。 他和裴姜是文学领域,对方是武将,本不应有什么争斗的地方,可这个投票偏偏要把他们放在一起,这不斗也得斗了。 于是,裴玄又找到了青鸢,想让她动用粉丝的力量帮他投票。 【青鸢】:裴大人,我可以把票投给你,但你应该知道,我和大将军的关系更近一些。 裴玄无言。 青鸢的故乡在梅州,圣上故去之后,没过多久,她也自请回乡。 卫鹤风负责镇守梅州,两人自然会有一些公务交流。 而四百年前,他与青鸢的交集少之又少。 论关系,他的确要远一些。 【青鸢】:裴大人,输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你要习惯。 【裴玄】:闭嘴,给我投票。 青鸢伸了个懒腰,履行诺言给裴玄投了票。 “身体还没有好完全,少玩手机。”这时,一杯水出现在青鸢的眼前,有声音落下,“星艺的事情,青瑾正在着手处理,这样一来,十八个亿的违约金也就省了。” 青鸢立刻直起身子:“缨姐,我错了。” 师长缨挑了挑眉:“知错你又不改,玩什么这么入迷?” 青鸢诚实地说:“我在给裴大人投票。” 师长缨眉挑得更高:“投票?” 青鸢将投票链接发了过去,咳嗽了几声:“缨姐打算投给谁?” 这句话也吸引了同时到来的千秋和宁流玉,就连顾青瑾也都侧耳。 显然师长缨的选择度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师长缨沉思了片刻,大手一挥,选择了其他那一栏。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她又不紧不慢地在那一栏后面,补充了两个称谓—— 太初帝和她早死的兄长。 “……” 整个室内一片寂静。 “真是可惜我哥哥死得太早了,要不然这兄妹组合之必有我们二人一席之地。”师长缨叹息了一声,“他怎么就死得这么早呢?真是令我伤心啊。” 沉默持续扩散中,众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开始点头附和。 “不错,您是皇帝,他是太子,的确没有其他兄妹组合还能比您二位还要强。” “除了您二位的人生长度都短了些,不过这才证明了是天妒英才。” “但他也是为了您能够顺利登基着想,选择了自己去死啊!” 至于圣上哥哥是怎么死的呢? 别问。 师长缨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你们是不是偷偷进修了拍马屁的课程?” “哪儿能啊?”宁流玉神情严肃,“我们都是实话实说。” 千秋笑眯眯地点头。 师长缨晃了晃手机:“可我收到的评论和你们说的不一样,你们这些奸臣。” 【哪个神人写的?太初帝和她兄长?她兄长不是都被她杀干净了吗?】 【嘶……别说,论地位,还真是这对兄妹最高啊,有点道理。】 【等等,不对,这不是我们自娱自乐的投票吗,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难不成有哪位大佬手误点了?我竟然和大佬是同担吗!】 【卫氏兄妹给我冲!】 【三、二、一,听我的,我是裴玄,我命令你们投给我和我的妹妹裴姜。】 【……感觉真的是裴玄能够说出来的话。】 被称作是奸臣的四人都开始沉默地思考如何在圣上面前挽回自己的名声时,门被敲了敲。 得到许可之后,凌长安走了进来,问:“你们今天就要回九州了吗?” 她也想回去看看,很想很想。 ? ?其实少爷最大的劲敌当属明月和长歌! 第392章 引荐军贤,无所不能承天帝 可是,以她现在的情况,恐怕连游客的身份都捞不着。 凌长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 虽说她依然不会武,也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在身,但为了能够活下去,在到底在瓦里安集团这个武装势力混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 在瓦里安集团沙拉赫尔分基地住的这些天,他们也都跟这里的雇佣兵们相熟了不少。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叫江安的军师是个孤儿,她的父母应当是死在了战乱中,留下了她一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瓦里安集团的领袖朱利安是打算杀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九州人,后来发现她是个可造之材,才把她留了下来。 没有身手却能够在这种混乱的区域有今天的地位,自然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师长缨一向欣赏这样的人。 “此地到底不是九州,如今沙蝎和锋刃虽然已经尽数清除干净了,但不宜久留。”顾青瑾声音淡淡,“眼下只有回到九州,才能够处理其他事情。” 凌长安怔了怔,半晌,才轻轻地应了一声:“是啊,现在也只有九州是安全的了,没有了沙蝎和锋刃,过段时间,还会有新的势力诞生。” “江小姐有假期吗?”师长缨偏头,“如果有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去九州转转?” “我……”凌长安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不是有没有假期的问题,是我……我这个身份,很难拿到签证,我已经失败好多次了。” 师长缨顿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毕竟四百年前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拦她? 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出国。但沙拉赫尔本就是个三不管地带,根本不用签证。 “古说人生有四大喜,他乡逢故知,虽然我们只认识了几天,但以后就是朋友了。”凌长安重新笑道,“我去不了九州,欢迎你们随时来西陆做客,希望下一次,我可以顺利拿到签证。” 顾青瑾忽然开口:“九州有人才引进计划,江小姐如果想回九州,不如走这条路。” “你以为我不想走这条路吗?也难啊。”凌长安有些幽怨,“也得有人引进我,你吗?那你引进我的时候打算怎么介绍我呢?” 顾青瑾沉默了。 怎么介绍? 介绍她是西陆第一大武装势力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曾有过摧毁数个武装势力的战绩? “算了。”凌长安已经哄好了自己,她十分洒脱地挥了挥手,“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了。” 顾青瑾再次开口:“江小姐也不必气馁,我倒是认识一人,他有着能力引荐你。” 凌长安的脚步一顿,哑然失笑:“顾先生就别安慰我了,我还不如等下一次签证下来呢。” 可以游客的身份去九州,终归不是她想要的。 凌长安离开后,青鸢好奇道:“顾大人的人脉这么广?这一次若没有江小姐出手,恐怕我和那些游客早就没命了,如果能帮到她,再好不过了。” 一阵可疑的沉默之后,顾青瑾才出声:“……嗯。” 并非他是他的人脉,但的确是他不久前才认识的人。 不是无所不能吗? 他相信,少渊一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办妥当。 师长缨也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她光明正大地去了厨房。 几个厨师见到她就跟见到鬼一样,因为每一次她一出现,厨房必然会被洗劫一空。 若非凌长安提前打了招呼,他们都要怀疑她是敌对方派来的间谍,目的就是为了吃空他们好把他们全都饿死。 “什么东西?”师长缨已经闻到了鲜香的麻辣香,“你们还会做九州菜吗?” 厨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是——” 这时,少渊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正在摘沾了酱汁的食品级手套,问:“大忙人终于有空吃饭了?” 师长缨神情严肃:“吃饭就是一等一的大事情。”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揍人呢? 少渊抬眼,忽然笑了笑:“那就过来。” 师长缨刚拿起了勺子和碗,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在看见来电显示是“明承礼”的时候,她沉默了。 但铃声坚持不懈地响着,师长缨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餐具,按下接听键:“喂,爹——” 这个字刚一出口,听筒里就响起了咆哮声。 “师长缨,你真是能耐了!”明承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和冷意,“你跑去明京,我先不说你什么,事出有因,你先斩后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你去了沙拉赫尔,你怎么也不说?!” 他虽然十分满意他取的“长缨”二字,可他鲜少连名带姓地喊她。 要么是“阿缨”,要么就是一口一个“我闺女”。 从醒来之后,师长缨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明承礼。 一时之间,她竟无力招架,于是只能老实地听他训斥。 “你知不知道沙拉赫尔是什么地方?到底知不知道?”明承礼越说越气,“那里死了多少人,你数得清吗?你就不怕一颗流弹击中你,然后你就没命了?你——” “爹,您先别急,我们在沙拉赫尔还救了一个人。”师长缨酝酿了一下,决定转移一下火力,“我想他和您的研究——” “救什么人?我什么研究?”明承礼十分恼火地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如果我没有听见霜乔和大哥之间的对话,你就打算什么也不说,瞒我一辈子?” 师长缨再次沉默。 她的确是这样的打算。 “好啊,师长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了。”明承礼气笑了,“你是不是打算哪一天再给我一个大惊喜?你想造反是不是?你要是以后还敢这么做,别怪我把你锁起来,让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也是无意间听见许霜乔和许云海的交谈,这才知道师长缨竟然已经离开明京,悄无声息地跑去了沙拉赫尔。 这个消息吓到他肝胆俱裂。 就算这一系师长缨没有受伤,那下次呢? 明承礼的怒火根本无法熄灭,怒道:“你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怎么完完整整地把你交给你母亲?又怎么向她交代?” 第393章 如此纵容,兄凭妹贵 明承礼本想着,如今师长缨至少衣食不愁,学习成绩也在突飞猛进,待到六月份考一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闺女的翅膀硬到直接飞去了战乱区。 如果她真的缺胳膊少腿,他如何对得起已经故去的人? 师长缨低低地应了一声。 明承礼的话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听见她的声音有些不对,怒火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一下子慌了神:“爸……爸爸就说你几句,你别哭啊。” 师长缨回神:“没有哭,我只是很开心。” 明承礼愣住了,好半天,才问:“……你开心你就哭?你这是什么开心的法子?我骂你,你还开心?” 师长缨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声音懒洋洋道:“因为我爹骂我了,说明您对我爱的深沉,我为什么不开心?。” 明承礼哑口无言,又被气笑了。 少渊听得分明,他眼神深沉,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轻笑着叹了一口气:“真是犯规啊。” 这样的她,的确很难不让人纵着。 “叔叔,她的确没有哭。”少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只是眼睛有些红,应该是被火熏的。” 师长缨看他,用眼神让他闭嘴。 “什么火?”明承礼又紧张了起来,“我看新闻说什么沙蝎和锋刃覆灭了,怎么还有火?你们没事?” 眼神没能成功,师长缨伸出手去堵他的嘴。 少渊抓住了她的手,还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没事,灶台的火。” 明承礼:“……” 他这才意识到少渊竟然也在,大惊失色:“小少同学,你不要陪着她胡闹。” 师长缨再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少渊顿了下,笑,“叔叔,是她陪我胡闹,都怪我。” 明承礼再次:“……”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爹,我真没哭,也没事,我明天就回去了,一定让您数一数我的头发也一根都没少。”师长缨正色道,“还会给您带一个大惊喜,您就等着。” “别给我大惊喜了,你爸我老了,心脏经不住你吓。”明承礼没好气道,“我就祈求你安安稳稳上个大学,让我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通话结束,少渊看她:“你母亲……” 师长缨怔了怔,摇头道:“没有任何印象。” 这段时间,她的脑海中有零碎的片段浮起。 大多都是小时候她在明家村上方揭瓦、下河捞鱼的记忆,在这些记忆中,只有明承礼的存在。 少渊沉吟片刻,缓缓道:“叔叔这么说,那么令堂也一定还在世,若是如此,终有一天会相见的。” 师长缨淡淡地说:“见不见,于我都没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没有过母亲,她也得到过母爱。 可这点母爱在利益面前,全然烟消云散。 她不会忘记熹平之变那一天,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对她伤害最大的不是弑父杀兄。 是皇后知道皇帝和太子以及她其他几个兄长联起手来要取她性命,但什么都没有说,全然的默许。 但最后看见是她提着染血的长剑走进来的时候,皇后惊愕万分,几乎是疯了一般扑上前来,扼住她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可皇后那点力度,对她来说根本只是挠痒痒。 她也任由皇后掐着她,然后问:“母后,您爱过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皇后的身子猛地一震。 “您没有爱过。”皇后还未开口,师长缨便已经自己回答了,“钱在哪,权在哪,爱在哪,而我,只是您用来巩固兄长地位的工具罢了。” 皇后送她去玄门学艺,不是为了助她取得天下,而是知道她是女子,自古以来也就只有一位女帝,还是靠着垂帘听政不动声色间揽尽大权。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绝对不可能登基。 可是皇后错了,天下人都错了。 皇后厉声:“那个位置有什么好?你就非要当孤家寡人吗?!” 彼时,她也只是笑了笑:“我不是孤家寡人,我有很多人。” 她的身边的确有很多很多的人,就算真的没有人,她自己也能够给自己足够的力量。 “阿缨,你选择的这条路,是弑父杀兄!”皇后终究是换上了最亲近的称呼,叫她的字,双眼含泪,“史笔如铁啊!千百年之后的世人会怎么看你呢?这千古骂名,你背负得起吗?!” 这是她听皇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们此生不复相见。 或许是来自母亲的诅咒,也或许当真是她违反了伦理,才会真的成了后人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只是她都不在乎。 收拢了思绪,师长缨重新端起碗,开始吃饭大计。 晚上,明京,天工协会。 病房中,裴玄看了一眼最终的投票结果:“妹啊,我们输了。” 裴姜头都没抬,十分冷淡:“输了就输了。” 裴玄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可我这心和身子都不太爽利。” 裴姜哦了一声:“那你去找他们打一架。” 裴玄:“……” 让他和大玄最顶尖的两位武将过招? 他只是狂,但又不是傻。 裴玄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个投票设计的一点都不好,哪儿有这么比的?” “我也觉得不好。”裴姜终于抬头,赞同道。 裴玄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果然,他的妹妹和他是一条心的。 在这一点上,卫鹤风永远都别想赢过他。 还没等裴玄舒服一秒,裴姜又说:“理应将我和长歌分在一组,你与大将军一组,这样比才对。” 裴玄再次:“……” 这对吗? 这一点都不对! 裴姜的心还是软了,说:“哥,好久也没看你写字了,不如你写一副字?” “写字?”裴玄挑眉,“什么字?” 裴姜想了想:“随便什么都可以,夸一夸陛下。” “哦,简单。”裴玄让护卫将笔墨纸砚迅速给他买来,然后大手一挥,写下了十四个字—— 万国仰我大玄天子,天女陛下万岁! 步蘅薇凑了过来:“嗯,这么狂的话,果然还是由裴大人写最为合适。” “自然。”裴玄环抱着双臂,“我看崔京寒的书法也就那样,中规中矩,根本不及我。” 步蘅薇:“……” 真是蹬鼻子上脸。 裴姜将字收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哥,最后帮你一次了。” 她这个妹妹当的可真是累。 ? ?姜姜:心好累 ? 长歌:我就说当哥哥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394章 凑到一块的贺兰景和凌长安 裴玄看她,又挑了下眉,觉得有趣:“帮我什么?” 裴姜却并不答了。 “有什么说不得的?”裴玄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我妹妹帮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一直坚定地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其他人都对他羡慕嫉妒恨,尤其是卫鹤风。 只因他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跟他这个当哥哥的一条心,也知道疼哥哥。 哪里像卫长歌,从军后干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跟卫鹤风争军工。 那几年,这对兄妹一人驻守梅州,一人驻守幽州,为了比一比谁才是第一武将,将南北两方的蛮夷都杀到屁滚尿流。 可他妹妹就不会。 果然啊,这群人就是嫉妒他。 因为嫉妒他,所以针对他。 步蘅薇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心想,普天之下没有人比这位裴卫尉脸皮更厚的人了。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将姜儿借给你几天。”裴玄偏头,看向病床上的步蘅薇,重重强调,“是借,也是暂时的。” 步蘅薇被呛住了,她幽幽开口:“那就多谢裴大人的慈悲心肠了。” 裴玄甚是满意,他又拍了拍裴姜的肩膀,声音温和道:“姜儿,我先回去看老爷子了。” 毕竟,青鸢给他的药材久放不得。 提起裴老爷子,裴姜也很担忧:“你我都不知道玄门在何处,如果还是找不到玄医,爷爷的病……” 四百年前,他们去过一起玄门,那次跟着圣上前往的。 也是那一次,玄门也匍匐在了圣上的铁拳之下,敬称她一声“天女陛下”。 因玄术者有着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他们也受到了诸多限制。 若踏出玄门,不可以玄术伤害普通人,不可随意牵扯进世俗的因果之中。 也因玄术者能力高朝,移山倒海、登天踏月不再话下,玄门实在是个凶险的地方。 若想进入其中,得先破阵,或持有令牌。 除了圣上之外,唯三能够知道玄门所在的人只有国师、医贤聂明初和天贤梅弄影。 裴姜记得宁流玉提起过这件事,说卫鹤风战死之后,虹族长驱直入,聂明初和梅弄影曾经一起前往玄门,意图求援。 然而令二人都震惊至极的是,令牌竟然失效了,这只代表着一件事—— 玄门被封闭了。 她们进不去,玄术者也出不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非要让九州脊梁尽碎。 而国师在圣上故去后便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就算如今玄门的封闭消失了,他当真就进得去吗? 裴玄的神色晦暗了几分,半晌,他才道:“爷爷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他没再说什么了,退出病房并关上了门。 屋内寂静片刻,步蘅薇打破了沉默:“姜姜姐,你知道临界吗?” 裴姜回神:“临界?” “临界也是由一群玄术者组成的势力,但却独立于玄门之外。”步蘅薇缓缓道,“我在想,他们一定和玄门有着交流。” 裴姜有些意外:“玄术者已经被允许在世俗界活动了?” “我也不知。”步蘅薇摇了摇头,“这件事还要问问顾大人,他应当和临界有过一些交集。” 裴姜轻叹了一声:“我竟然在庆幸,幸好你们都在。” 他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着她将字收入了包里,步蘅薇若有所思:“你打算在陛下生辰的时候,也将这幅字给她?” 裴姜面不改色:“我打算混在一群礼物中给她。” “不愧是姜姜姐,如此一来,你大可以说是你拿错了,不小心混在了里面。”步蘅薇恍然大悟,“就算他人明知道你是故意的,也说不了什么。” 裴姜无奈万分。 她可真是为她阿兄操劳了不少,希望她阿兄能领她这个情。 “不过没想到裴大人还会参加这样的投票。”步蘅薇点开了投票链接,随便扫了一眼参加投票的id,目光忽然顿住了。 裴姜注意到了异常:“怎么了?” 步蘅薇皱眉,指着其中一个头像道:“我就是觉得这个投票id有些眼熟。” “眼熟?”裴姜惊讶,“难不成是小薇你认识的人?” 以步蘅薇如今的职业,她所待的这个圈子里,都是一些科研界的能人。 步蘅薇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可能是我记错了,哪有人会像裴大人这么闲。” 与此同时,沙拉赫尔。 姜轻尘来找少渊的时候,和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的顾青瑾碰上了,他心下诧异:“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没被我大哥揍够?” 顾青瑾脚步没停,径直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姜轻尘嘟囔了一声,踏入房中,问正在看书的少渊,“大哥,他来找你做什么?” 少渊漫不经心地开口:“他以为他摆了我一道。” “什么?他敢摆大哥一道?”姜轻尘顿时跳了起来,“我这就去拿着南斗最新研究的武器轰了他!” 少渊微笑:“可他又怎知,我本就要入这个圈套?” 姜鲤查完了江安的资料后,他便知道这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引荐这样的人才入九州,他十分欣然。 姜轻尘若有所思,思考失败:“大哥,我不懂。” “你不用懂。”少渊放下书,取出了一封信,“给那位江小姐。” 姜轻尘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章子,他吃了一惊:“大哥,你……” 少渊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书上,声音淡淡:“去。” 待到把这篇小说读完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解锁手机,点开了一个头像。 【少渊】:景先生,给你介绍了一个帮手,她初入九州,需要你带带她。 贺兰景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因为他全然理解不了少渊这句话的意思。 他和少渊很早就有了联系方式,只不过一直没怎么交流过。 和圣上重逢后,经他仔细掩饰过的敌意也被少渊轻而易举地点破了。 如此这般,对方怎么还会给他介绍帮手? 贺兰景沉吟片刻,决定向群友求助,将聊天截图发进了群里。 【贺兰景】: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崔京寒】:有人能给你当帮手?那应该不是人。 第395章 少渊VS卫长歌 【千秋】:外星人?外星人来了也得跑。 【宁流玉】:毕竟贺大人的解剖技术也十分好。 【贺兰景】:你们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呢。 【谢轻时】:或许是在你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顾青瑾】:以他的能力,不需要这些低级手段。 【华韶】:等等,这个群里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青鸢】:我拉的。 【华韶】:那你把群退了,容不下你了。 贺兰景啧了一声,他也不信少渊意图给他身边安插眼线,但少渊不会不知道他一向不走寻常路。 那么,给他送来的帮手一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若是如此,他可要会一会这个新人了。 与此同时,接到推荐信的凌长安也吃了一惊:“这……这是给我的?” “当然。”姜轻尘挑了挑眉,“大哥还说,你如果想,可以今天跟我们一起走。” 凌长安的心里震动不已,但却有些犹豫:“今天是不是太快了,朱利安还没有回来,我得先跟他说一声。” “等他做什么?我帮忙说就行了。”叶莲娜抢先开口,“军师,你就放心大胆地走。” 凌长安叹了一声:“毕竟他也帮了我不少,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也显得太过没有道德了。” 一旁,听到这话的雇佣兵队长大吃一惊:“军师,您什么时候开始讲道德了?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啊!” 凌长安理直气壮:“你们有没有道德,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要有道德的。” 雇佣队长:“……” 叶莲娜握住她的手,神情十分认真,也难得叫了她的名字:“小安,二十多年来,你都没能够回到你的故乡,我时常见你望着东方,你一定很想回家。” 凌长安怔了怔,半晌,她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其实……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她的家园被虹族毁了,她的同胞也被虹族杀了, 叶莲娜自是不知道这一点,她只以为凌长安说的是战场遗孤这件事情,更加心疼:“小安,你更应该回九州去了,放心,朱利安这边我来解决,这事儿我拿手。” 凌长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小叶,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叶莲娜想了想,清清嗓子说:“唉,朱利安,你这个饭桶,军师跟人跑啦,你就永远当个败犬,要不然你从老大的位置上下来,让我也坐坐。” 凌长安:“……” 三秒后,她缓缓道:“你确定他听到这话不会杀了我?” “会的。”叶莲娜坚定道,“但是他绝对不敢,他要是敢,他就买不到武器了。” 凌长安终于下定了决心,郑重道:“我跟你们一起走。” 姜轻尘打了个响指:“很好,江小姐也不必担心刚入九州不习惯,以大哥的风格,肯定连工作职位都给你安排好了。” “啊?”凌长安又是一惊,“什么工作?” 姜轻尘摸了摸鼻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放心,肯定很适合你。” 凌长安心里直犯嘀咕。 她很想知道什么工作会适合她。 晚上,明京,顾家老宅。 顾青瑾踏进大门后,这座极大的宅在就像是跌入了冰天雪地一般,明明已经步入了春天,却连雀鸟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顾管家上前两步,笑容也很僵硬:“阑、阑先生,您回来了。” 顾青瑾嗯了一声,长腿一迈,进入客厅里。 他对沙发上的顾二夫人和其他几人视而不见,径直上楼。 “顾阑!”顾二夫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把凌远到底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回来了,他没有回来?你惩罚了他这么多天,还不够吗?” 顾青瑾停下脚步,一双眼眸漆黑漆黑的,声调也没有任何起伏:“二嫂想现在去见他么?” 顾二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我……你……” “二嫂别怕,我很守法,不杀人,只是训诫训诫晚辈罢了。”顾青瑾似乎笑了一下,“他还要全网公开道歉,等事情结束了,二嫂会见到他。” 说完,他只留下了一个漠然的背影。 顾二夫人的手指气得都在发抖:“顾阑!” 等她见到顾凌远的时候,顾凌远还能是完好无损的吗? 这个顾阑,当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她不信,他能一直这么狂下去,迟早有那么一天,会有人来好好收拾他! 另一边,江淮。 明承礼亲自来接师长缨,顺路把少渊也接了回去,说要留他一起吃饭。 少渊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同意。 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小姜】:那、那什么,老大,北斗的那位想和你通话。 【少渊】:给他。 他走到花园里的石桌前坐下,片刻后,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屏幕上却没有出现脸,只有一把鎏金龙椅,和明玄宫里那把曾经坐过十八个皇帝的文物一模一样。 少渊的眼眸顷刻间眯了起来,食指和拇指轻扣成环,其余三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 有男女不辨的声音响起,三分懒意,七分狂妄:“结果已经出了,这一次多谢你们南斗帮忙投票了。” 少渊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哦?” 卫长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声调:“我很期待这次合作,我们四六分。” “四六分?”少渊重复了一遍,“南斗四,北斗六?” “非也。”卫长歌说,“南斗六,北斗四。” 少渊单手支着下颌,语气漫不经心:“听起来,倒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卫长歌也眯起了眼,她自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并没有为之心动。 这次通话,她不露面,对方也只在镜头中放了一本书。 双方都对彼此的模样不得而知。 沉默亦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交锋。 这一刻,卫长歌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劲敌。 少渊的目光已经飘向了其他地方,仿佛如此大的利益对他来说也可以随意舍去。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时,有声音响起,师长缨背着手走了过来,还是习惯性的四方步。 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她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那把龙椅 ? ?小贺:这回该我发现政敌了 ? 小凌:微笑 第396章 她的龙椅,与圣上的初见 上一次去明玄宫,她其实并未游览完整座宫殿。 终究是物是人非,就连岁岁年年依然生长的花也和旧时不太相似了。 站在她曾经的故居中,却仿佛一个身处他乡的陌生人。 师长缨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索性便不再踏足如今的明玄宫了。 还是鹿弥后来兴奋地跟她说,明玄宫这两年推出了一个“穿龙袍坐龙椅”的活动,只要是游客都可以体验一把当皇帝的感觉。 当然,坐的不是真龙椅,而是按照古董一比一复制出来的样品。 毕竟文物必须要仔细保存起来,防止磕碰毁坏。 鹿弥又说幸好现在是开放的现代,若是放在古代,这龙袍一穿,龙椅一坐,下一秒就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对此,师长缨其实并没有任何感受,她喜欢坐穿龙袍坐龙椅,首先是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很好看。 其次,这是她实力的象征。 四百年前,想杀她的人太多了,这让诸葛明月和顾青瑾低气压了好多天,但她并不恼。 如果有人有这个能力杀了她,她乐意奉陪。 如果没有能力,那么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 屏幕上的那把龙椅比明玄宫中的复制品还要精致,恍惚之中,她还以为她看见的是真品。 师长缨沉思,是谁在玩spy吗? 这也是她新学的词语。 难怪她最开始在班级里以皇帝自居,旁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宋青木也经常把一句网络流行语挂在嘴边——易怒、好色、多疑,朕果然生来就是当皇帝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青木又唏嘘一声,说这种话放在千百年前就是大逆不道,冒犯皇家,是诛十族的阖家型啊! 冒犯吗? 师长缨依然不以为意。 如果她真的这么容易被冒犯,岂不是全世界的人都不够她杀? 屏幕上依然是一本书,没有一个人暴露在视线中,但以卫长歌的耳力,她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女声。 清冷的声线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但偏偏却透着几分慵懒,多了几分亲和,让人忍不住去靠近。 突如起来的熟悉感,让卫长歌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的胸腔之中滋生蔓延开来,叫嚣着要冲破胸膛。 和卫鹤风一样,卫长歌是个情绪外放的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但如今的她不是小孩子了,前世带兵打仗多年,今生又接管了北斗,她早已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了。 她会因为一个声音,心就如此跳动吗? 原本还能沉得住气的卫长歌有些压不住了。 少渊注意到师长缨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龙椅,他眉梢一动:“喜欢?”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也挑眉:“好看的东西会有人不喜欢吗?你在谈事情?那我先出去了,一会儿记得过来吃饭。” 少渊偏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而后他才打破了沉默的对峙,淡淡道:“一个投票而已,不需要让利,生意,可以合作。” 卫长歌收回思绪,似笑非笑:“我还以为,阁下想再让我添上一把龙椅。” 如果对方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会彻底让北斗和南斗撕破脸皮。 她的底线并不多。 一是九州,二是圣上。 而她,要替姐姐要守护好脚下的土地,只是…… 心脏处有疼痛和酸涩扩散开来,卫长歌的手颤了颤,按住心房所在的位置,却无法止住这股纠缠了她数年的窒息感。 她很难不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是太初四年,那时卫鹤风也已经领兵打仗了三年,立了不少军工,被冠在卫氏的冤假错案更是早早被太初皇帝平反。 人人都说卫氏的基因果然厉害,一千六百年前出了一个卫央,辅佐承天帝渊止一统天下。 如今又出了一个卫鹤风,少年成名,英勇四方。 卫长歌本该为此自豪的,当然,她也的确与有荣焉,可对于旁人只夸卫鹤风,却忽略了她,让她十分的不痛快。 卫氏荣光复苏后,她跟在她唯一还活着的长辈卫定国——她的舅舅身边修习。 卫定国也是作战的好手,让她在一边观摩学习,却不让她上战场。 在又一次射箭比过其他比她长了十几岁的将士们后,卫长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她找到卫定国:“舅舅,明日出征,我也要去。” “长歌,胡闹。”卫定国训斥她,“你才多大?还需要再历练几年,今日的三百箭你已经射完了吗?” “早都射完了,哥哥只比我大了三岁。”卫长歌更不高兴了,“舅舅,你偏心。” 卫定国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训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多大了?” 卫长歌没有回头,还在耍脾气:“哥哥今年十七岁,我比他小了三岁,你说我多大——哎哟,舅舅,你为什么打我!” 她抱着头,很是委屈。 到底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胡闹!”卫定国只觉得心惊胆战,立刻朝着来人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还请陛下宽恕臣这个外甥女不知礼数。” 陛下? 卫长歌也是一惊,她猛地转身,这才发现来者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就是当今圣上? 卫长歌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孩,看着那身十分耀眼的银色铠甲,心弦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如果她也能穿上铠甲…… 可同时,她也慌得厉害。 她的脾气的确大,卫定国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每次都只能警告她莫要惹恼了大人物,小心人头落地。 她说着她根本不畏权贵,可在真龙天子面前,她当真就无所禁忌吗? 卫长歌很懊恼。 出乎她的意料,圣上竟然并不在意她的冒犯和失礼,而是:“卫前辈,人人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不要凶她。” 卫定国哑然。 他怎么敢凶这个小姑奶奶? 既然圣上不计较,卫定国松了一口气,推了她一把,低声道:“长歌,别愣着,快叫陛下。” 卫长歌眨了眨眼,立刻会意道:“姐姐!” 第397章 针锋相对,争先恐后 她从小是个混世魔王不假,但她的心思也玲珑,知道怎么哄长辈开心。 圣上不计较,说明圣上见到她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和她舅舅一样那般生疏叫陛下? 当然要换个称呼。 卫定国被她气得要死,同时心也颤得更加厉害,扬起手就要落下一个巴掌:“卫长歌,你这个小混账,让你叫陛下,你叫的什么?” 女孩却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训诫动作,又重新问了先前那个问题:“今年多大了?” 卫长歌立刻站直了身体:“十四岁!” “十四岁,不小了。”圣上挑起了眉,问她,“想带兵打仗,像你兄长一样?” 卫长歌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像姐姐一样。” “放肆!”卫定国听得心惊胆跳,“简直是大逆不道,陛下,是臣没有教导好她。” “哈哈哈哈!”圣上却忽然大笑,“像朕一样!” 卫定国一时摸不清这位少年女皇的态度。 到底是怒极反笑,还是觉得可笑? 或者是两者都有? 卫定国不知道,他只想让卫长歌闭嘴。 “那就要像朕一样。”圣上蹲下来,摸了摸卫长歌的头,声音温和,“让你带三千兵,你可打到哪一处?” 卫长歌的小脸十分严肃:“姐姐想要让我打到哪一处,我就打到哪一处。” “哦?”圣上有意逗她,“可我也不知道,要让你打到哪一处,那怎么办?” 卫长歌想了想:“那就打到普天之下只有我大玄,打到无仗可打。” 听到这句话,圣上终于收了笑,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好,有志气,有胆魄,那就让姐姐看看,你最终会成长到哪一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卫长歌的眼睛比星子还亮:“是!” 圣上已经发令,卫定国也没办法在阻止卫长歌上战场,他看着她欢快地跑远了,还是没忍住道:“陛下,长歌她——” “像。”圣上打断了这句话,淡淡地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朕。” 然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一岁而已。 但卫定国知道,圣上十三岁就上战场了。 二十一岁的她,已经打了八年的仗。 这八年,她将离了九州六百年的幽州和梅州收了回来。 任是他的手下们怎么在他面前夸赞卫鹤风少年英才,说如此年轻便得到了如此高的军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卫定国清楚地知道,卫鹤风的功绩再高,也永远无法功高震主。 “卫前辈不想让她这么早上战场,也应当没有给她备好东西?”圣上忽然又说,“那么,去把我曾经用过的战甲取来。” 卫定国大吃一惊:“这……这怎么能行啊?” “东西要有人用,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圣上并不在意,“如今那套战甲我已经穿不上了,给长歌刚刚好。” 清楚地了解卫长歌性子的卫定国苦笑了一声:“陛下您如此惯纵,她才真的是要翻了天去了。” 史书从未记载,卫长歌之所以越来越张狂,有一半功劳都是太初皇帝惯出来的。 可后来她学会了收敛,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不动声色。 毕竟能够纵容她的人,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不在了。 她打造这把龙椅,也是为了睹物思人,不可能让出去。 收拢了思绪,卫长歌声调拖长:“不过你想讨要这把龙椅,也没有任何机会。” “我想要什么,何须向阁下讨要?”少渊微微抬眼,仍然是漫不经心的声调,“但我若真想要,你也阻不了我。” 卫长歌的眼眸瞬间眯起。 对方明明是很平和的叙述,可她偏偏听出了十足的挑衅意味。 先前她也与南斗的这位顶头上司聊过,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不痛快。 这股莫名的敌意让卫长歌一时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很轻地哼笑了一声:“那我倒是想见见阁下的手段了,既然南斗不需要这一成利,那就不要了。” 少渊微笑:“还是不要见到为好了。” 片刻后,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一个人,姜鲤显然知道了谈判的结果,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为什么啊?那可是一成利,会多挣多少钱,你知道吗?” 少渊不为所动:“谈完了就回去。” 姜鲤悲愤至极,但他也只能善罢甘休。 少渊又问:“看到那把椅子了吗?” 姜鲤愣了愣,回头看向身后的龙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了,怎么了?还挺……挺威武霸气的。” 少渊嗯了一声:“记住模样,回来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 姜鲤一口气没喘上来:“为什么?我又不是瞎,这龙椅的材质不俗,怎么也耗资了几个亿。” 少渊:“挂了。” “嘟嘟嘟——” 姜鲤面无表情地看向送他出来的魁星:“有刀吗,杀了我。” 魁星面不改色:“总管先生,这边请。” 送走姜鲤之后,魁星又回去找卫长歌。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都做好了和姜鲤讨价还价的准备了:“主上,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南斗竟然推拒了,难不成是脑子出问题了?” “脑子出问题了?”卫长歌声音淡淡,“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对方似乎十分的擅长弄权之术,这恰巧是她的薄弱之处。 不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人。 这个时候,少渊已经在明承礼的招呼下入席了。 师长缨埋头苦吃,食物以诡异的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她口中。 “慢点,慢一点。”明承礼忍不住道,“在沙拉赫尔肯定没吃好?那也要循序渐进,别一会儿积食了。” 师长缨头都不抬:“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都没有积食这两个字。” 无名功法可以迅速消化食物,继而增长她的内力。 明承礼一噎。 恰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明承礼起身去开门,见到是裴姜,他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扬声道:“阿缨,你的朋友来了。” 裴姜经不住步蘅薇的祈求,于是带着那枚手镯先一步来找师长缨。 ? ?阿缨:谁能拒绝一个小姑娘跟在后面叫姐姐呢! ? 少爷:嗯,姐姐 ? 阿缨:? ? 长歌:你完了:) 第398章 步蘅薇的贺礼,神秘国师 “是小颜同学?阿缨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实在是难得的才女。”明承礼目光温和,“快,来得正要,刚好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对于明承礼来说,师长缨交的朋友越多,他越高兴。 日后的路,她终是要一个人走。 他只希望这条路上,有人和她相扶相伴,他总归是舍不得见她孤身前行。 “明……伯父,您太客气了。”这还是裴姜第一次见明承礼,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毕竟前世她认识圣上的时候,圣上的父亲早都下黄泉了。 “只要是阿缨的朋友,就不用和我客气。”明承礼拍了拍裴姜的肩膀,笑道,“小少同学也在呢,你们认识吗?明京那个训练营,他和阿缨一起去的呢。” 裴姜:“……” 她幽幽地看着坐在师长缨身边的少渊,心下十分复杂。 怎么会有人如此阴魂不散? 师长缨放下筷子,懒洋洋地招手:“颜师姐,别愣着,来我这边坐。” 裴姜这才上前,坐在了师长缨的另一边。 这时,师长缨的碗里多了一只剥好的虾,她很顺手地吃了,显然这不是第一回了,双方都对彼此的动作很熟悉。 看着轻车熟路剥虾的少渊,裴姜尚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就算是叶誉坐在这里,那也是他来剥。 他们陛下只需要欢欢快快地吃就够了。 直到师长缨用公筷给少渊夹了一块排骨,裴姜深吸一口气,觉得她有些保持不住微笑了。 虽然下一秒,她的碗里也有了一块排骨。 虽然她也知道,圣上待自己人一向亲和,没有任何架子。 裴姜到底不是年轻姑娘了,两世加起来,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岁,被叫一声祖奶奶理所应当。 前世修身养性,裴姜觉得这个世界上理应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激起她的情绪。 若是在遇见少渊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和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计较,她一定不信。 可现在…… 裴姜不动声色地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裴姜】:前方来报,诛伐者心机很深,已经向陛下的家人下手了。 【裴姜】:他给陛下剥虾,陛下也给他夹菜,我认为,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温水煮青蛙。 【裴姜】: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如果陛下习惯了…… 【步蘅薇】:我给你的镯子可以杀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把他做了。 【华韶】:光明正大杀人绝对不可取,要暗杀。 【贺兰景】:问题来了,适合暗杀这一项工作的只有两位御前大人,而诸葛大人现在尚未露面。 【顾青瑾】:嗯,打不过。 这四个字,让群里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目前他们这些人里,自然是顾青瑾的武功最高。 他尚且打不过少渊,那还有谁? 【步蘅薇】:什么年代了,还非要打架?听我的,一炮轰了他,我不信他能肉身扛导弹。 【青鸢】:冷静,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贺兰景】:顾大人一个人打不过他,难道几个人一起上也不行? 【谢轻时】:你的意思是,再加上诸葛大人、大将军和小卫将军? 【贺兰景】:自然还有折晏先生。 折晏是国师的名讳,但这二字是否是他的真名,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只知道折晏是玄门中人,且地位不低。 至于折晏的真实样貌如何,真实年龄又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昔年圣上从玄门归来,除却她本身武力极强之外,也少不了折晏的暗中护送。 但也正因为折晏是实打实的玄术者,很多事情他都无法插手。 首辅叶誉、国师折晏二人又被并称为护国二公。 前者是文官之首,权倾朝野。 后者有通天神力,守护大玄。 【崔京寒】:好的,很有道理,但请问你说的这几人,现在在何处? 群里再次寂静了下来。 倘若没有少渊这个公敌在,他们定然不想将圣上的消息分享给其他同僚,更遑论去主动寻找他人了。 但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人物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少渊到底是有些本事的,能让他们所有人联手。 【宁流玉】:四百年前陛下故去后,便是玄朝灭亡之际,折晏先生也未曾出现,就怕…… 裴姜的心也沉了下来。 连他们这些不通玄术的普通人都意识到那道紫色的天雷事出反常,那么国师呢? 这顿饭裴姜裴姜没吃几口,只因她的注意力全然在少渊身上了。 直到师长缨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她上楼。 “去和朋友好好聊一聊,还有——”明承礼威胁道,“师长缨,你以后再敢先斩后奏,跑到危险的地方去,别怪你爸我揍你。”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放心,爹,一定不会的。” 她可是天的老子,向来都是别人向她请示,她用得着后奏? 看着自家闺女背着手上楼,明承礼十分头疼:“真是个混世魔王啊,也不知道谁能会一会她了。” 少渊轻轻地挑了下眉。 楼上,卧室里。 师长缨关上门,一回头,却见裴姜在落泪,眼睛也红红的,不由皱眉:“怎么哭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裴姜忽然从明京回来找她,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可颜家已经破产,罪魁祸首也入了狱,在学校里霸凌裴姜的几个男生也都被公开处分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她的人? 裴姜擦了擦眼泪,声音很低:“我没事,我只是为您感到高兴。” 师长缨的手臂霍然一震。 不必裴姜多说,她也明白裴姜在为她而高兴什么。 高兴这一世,她终于有了真正疼爱她的家人。 她的确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孤家寡人,就算是,那又如何? 可若说不想要亲人,那也是假的。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是啊,如今,我也终于能够说,我是有爹的人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爹是不会刚过你们的。” 虽然明承礼是个泪失禁体质的哭包,但他总会挡在她的面前。 “谁敢欺负您,下一秒就已经摸不着头脑了。”裴姜止住了泪,小心翼翼地将步蘅薇给她的盒子从包里取了出来。 第398章 步蘅薇的贺礼,神秘国师 “是小颜同学?阿缨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实在是难得的才女。”明承礼目光温和,“快,来得正要,刚好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对于明承礼来说,师长缨交的朋友越多,他越高兴。 日后的路,她终是要一个人走。 他只希望这条路上,有人和她相扶相伴,他总归是舍不得见她孤身前行。 “明……伯父,您太客气了。”这还是裴姜第一次见明承礼,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毕竟前世她认识圣上的时候,圣上的父亲早都下黄泉了。 “只要是阿缨的朋友,就不用和我客气。”明承礼拍了拍裴姜的肩膀,笑道,“小少同学也在呢,你们认识吗?明京那个训练营,他和阿缨一起去的呢。” 裴姜:“……” 她幽幽地看着坐在师长缨身边的少渊,心下十分复杂。 怎么会有人如此阴魂不散? 师长缨放下筷子,懒洋洋地招手:“颜师姐,别愣着,来我这边坐。” 裴姜这才上前,坐在了师长缨的另一边。 这时,师长缨的碗里多了一只剥好的虾,她很顺手地吃了,显然这不是第一回了,双方都对彼此的动作很熟悉。 看着轻车熟路剥虾的少渊,裴姜尚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就算是叶誉坐在这里,那也是他来剥。 他们陛下只需要欢欢快快地吃就够了。 直到师长缨用公筷给少渊夹了一块排骨,裴姜深吸一口气,觉得她有些保持不住微笑了。 虽然下一秒,她的碗里也有了一块排骨。 虽然她也知道,圣上待自己人一向亲和,没有任何架子。 裴姜到底不是年轻姑娘了,两世加起来,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岁,被叫一声祖奶奶理所应当。 前世修身养性,裴姜觉得这个世界上理应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激起她的情绪。 若是在遇见少渊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和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计较,她一定不信。 可现在…… 裴姜不动声色地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裴姜】:前方来报,诛伐者心机很深,已经向陛下的家人下手了。 【裴姜】:他给陛下剥虾,陛下也给他夹菜,我认为,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温水煮青蛙。 【裴姜】: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如果陛下习惯了…… 【步蘅薇】:我给你的镯子可以杀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把他做了。 【华韶】:光明正大杀人绝对不可取,要暗杀。 【贺兰景】:问题来了,适合暗杀这一项工作的只有两位御前大人,而诸葛大人现在尚未露面。 【顾青瑾】:嗯,打不过。 这四个字,让群里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目前他们这些人里,自然是顾青瑾的武功最高。 他尚且打不过少渊,那还有谁? 【步蘅薇】:什么年代了,还非要打架?听我的,一炮轰了他,我不信他能肉身扛导弹。 【青鸢】:冷静,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贺兰景】:顾大人一个人打不过他,难道几个人一起上也不行? 【谢轻时】:你的意思是,再加上诸葛大人、大将军和小卫将军? 【贺兰景】:自然还有折晏先生。 折晏是国师的名讳,但这二字是否是他的真名,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只知道折晏是玄门中人,且地位不低。 至于折晏的真实样貌如何,真实年龄又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昔年圣上从玄门归来,除却她本身武力极强之外,也少不了折晏的暗中护送。 但也正因为折晏是实打实的玄术者,很多事情他都无法插手。 首辅叶誉、国师折晏二人又被并称为护国二公。 前者是文官之首,权倾朝野。 后者有通天神力,守护大玄。 【崔京寒】:好的,很有道理,但请问你说的这几人,现在在何处? 群里再次寂静了下来。 倘若没有少渊这个公敌在,他们定然不想将圣上的消息分享给其他同僚,更遑论去主动寻找他人了。 但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人物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少渊到底是有些本事的,能让他们所有人联手。 【宁流玉】:四百年前陛下故去后,便是玄朝灭亡之际,折晏先生也未曾出现,就怕…… 裴姜的心也沉了下来。 连他们这些不通玄术的普通人都意识到那道紫色的天雷事出反常,那么国师呢? 这顿饭裴姜裴姜没吃几口,只因她的注意力全然在少渊身上了。 直到师长缨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她上楼。 “去和朋友好好聊一聊,还有——”明承礼威胁道,“师长缨,你以后再敢先斩后奏,跑到危险的地方去,别怪你爸我揍你。”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放心,爹,一定不会的。” 她可是天的老子,向来都是别人向她请示,她用得着后奏? 看着自家闺女背着手上楼,明承礼十分头疼:“真是个混世魔王啊,也不知道谁能会一会她了。” 少渊轻轻地挑了下眉。 楼上,卧室里。 师长缨关上门,一回头,却见裴姜在落泪,眼睛也红红的,不由皱眉:“怎么哭了?谁又给你气受了?” 裴姜忽然从明京回来找她,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可颜家已经破产,罪魁祸首也入了狱,在学校里霸凌裴姜的几个男生也都被公开处分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她的人? 裴姜擦了擦眼泪,声音很低:“我没事,我只是为您感到高兴。” 师长缨的手臂霍然一震。 不必裴姜多说,她也明白裴姜在为她而高兴什么。 高兴这一世,她终于有了真正疼爱她的家人。 她的确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孤家寡人,就算是,那又如何? 可若说不想要亲人,那也是假的。 师长缨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是啊,如今,我也终于能够说,我是有爹的人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我爹是不会刚过你们的。” 虽然明承礼是个泪失禁体质的哭包,但他总会挡在她的面前。 “谁敢欺负您,下一秒就已经摸不着头脑了。”裴姜止住了泪,小心翼翼地将步蘅薇给她的盒子从包里取了出来。 第399章 争风吃醋,谁也不让谁 师长缨注意到了盒子上的花纹十分古奥典雅:“这是……” “一份礼物。”裴姜没有多说,只是道,“请您过目。” 师长缨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接过盒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是玄朝时期惯用的纹路。” 裴姜眨了眨眼:“毕竟是给您的礼物。” “还挺有神秘感的,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师长缨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直接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十分精致的手镯。 师长缨猛地怔住了。 她见过这样的手镯,只不过不是实物,而是图纸。 她也记得给她呈上这份图纸的人——步蘅薇,那个偏执却行动力极强的孩子。 师长缨的记忆一向很好,她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遑论她人生中认识的重要人士了。 她记得是她让顾青瑾远赴北方,将步蘅薇接到了明京。 她也默许了步蘅薇用火器报复仇人的举措,够狠,也够果断,她需要这样的人。 那时的步蘅薇到底是个小姑娘,需要有人引导,这项工作便由她来亲自承担。 步蘅薇也的确是个天才,能够将九州流传了千百年的机关术进一步精进,多少先进的火器都出自这位工贤的手。 师长缨也记得她最后一次出征前,步蘅薇兴致冲冲地拿着这枚手镯的设计图纸来找她,说这是给她准备的二十七岁生辰礼。 只是,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六岁那一年,未曾听到新年的钟声。 师长缨轻轻地抚摸着这枚手镯,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她轻声道:“原以为,我再也看不见图纸变成实物了。” 她难道不知道他们都在明京等着她回去过新年,等着为她庆贺新岁? 她知道的。 但那道天雷来得太快,让她连人生走马灯都没能看到,所有意识顷刻间湮灭了。 裴姜的眼眶又是一酸,声音也很轻:“陛下……” “你从明京带这枚镯子回来,那么……阿薇在明京?”师长缨的思绪正在高速运转着,“以她的个人能力,她应当从事的是武器军工行业?她在天工协会?” 裴姜万万没想到她还没有继续说什么,师长缨都快要自己得出答案了。 “让我想想,以阿薇的性子,必然是个事业党,她在天工协会的地位定然也不低。”师长缨还在沉吟,忽然间,她灵光一闪,“莫非,是那位凌薇小姐?” 裴姜卡住了:“陛下,您真是……” “看来是她了。”师长缨点点头,“姜儿竟然认出了阿薇,厉害。” 若没有这枚手镯,就算步蘅薇站在她面前,也是相对不相识。 “不……不是我。”裴姜轻咳了一声,“是顾大人,他请小薇做了一些机关暗器,偶然之间发现里面有小薇留下的专属标志。” “原来如此。”师长缨拖长了声调,“让我再猜一猜,她原本能够直接找我,却非要先递给我这枚手镯,是想让我先认出她。” 至此,所有的套路都被看破。 裴姜也招架不住了,她无奈道:“……小薇,你自己来说。” “哦?刚才还在偷偷打电话?”师长缨眉挑起,从裴姜手中接过了手机,似笑非笑,“阿薇,你不听话啊。” 步蘅薇:“……” 她开始用她的高智商大脑思考如何逃脱圣上的惩罚。 好,她想不出来。 “慌什么?逗你呢。”师长缨见她沉默不语,“等我参加完这周的模拟考,再去明京看你。” “不用了,陛下。”步蘅薇忙道,“高考重要,我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您可不能耽误了学业啊!”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让师长缨顺利参加高考。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已经习惯在飞机上做题了。”师长缨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阿薇,你要小心,天工协会绝对不止一个想害你的人。” 彼时她去明京,是为姜之珩去的,但她也清楚,对方针对的是步蘅薇。 步蘅薇的心一凛:“我明白,您也要多加注意。” “镯子我收下了,很好看。”师长缨晃了晃她左胳膊上的手镯,“也很合适,谢谢阿薇的礼物。”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词藻赘述,却让步蘅薇的心头一热,她感觉她的眼眶一臣,匆忙将眼泪擦去:“陛下喜欢就好。” 顿了有几秒,师长缨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应该准备一场比赛,让你们都来参加,看看谁最后是第一。” 听到“比赛”二字,步蘅薇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什么比赛?” “哭哭比赛。”师长缨懒懒一笑,“看你们到底谁哭的更多更久。” 步蘅薇:“……” 裴姜:“……” 裴姜决定转移话题:“您的生辰如今还是四月二十五日?” 师长缨算了算,颔首道:“嗯,倒是挺巧,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足够了,我肯定能够活蹦乱跳。”步蘅薇神情一振,“这次一定要给陛下过一个隆重的生日。” 通话结束,她也成功地被师长缨拉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 【唯我第一】:大家列队欢迎阿薇步蘅薇 【青鸢】:欢迎。 【华韶】:欢迎。 【宁流玉】:欢迎。 ……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步蘅薇又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 真好啊,四百年后,大家还在。 恰巧这个时候,顾青瑾来看望她。 他倚在房门口,垂眸问她:“今天身体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也多亏了您送来的药。”步蘅薇咳嗽了一声,“如果不是顾大人,我也不能这么快和陛下相认。” 顾青瑾声音淡淡:“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毕竟不是御前之人,不像您那么熟悉陛下,若让我主动去认,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步蘅薇顿了下,笑眯眯道,“顾大人,我比你幸运一点呢。” 顾青瑾的眼眸眯了起来。 步蘅薇抬了抬下巴:“我虽没您见面就能认出陛下的本事,但我有能够让陛下认出我的本事。” ? ?小步:骄傲! ? 小顾:呵 ? 俺们师姐就是配得感超强,永远不会内耗! 第399章 争风吃醋,谁也不让谁 师长缨注意到了盒子上的花纹十分古奥典雅:“这是……” “一份礼物。”裴姜没有多说,只是道,“请您过目。” 师长缨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接过盒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是玄朝时期惯用的纹路。” 裴姜眨了眨眼:“毕竟是给您的礼物。” “还挺有神秘感的,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师长缨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直接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十分精致的手镯。 师长缨猛地怔住了。 她见过这样的手镯,只不过不是实物,而是图纸。 她也记得给她呈上这份图纸的人——步蘅薇,那个偏执却行动力极强的孩子。 师长缨的记忆一向很好,她本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遑论她人生中认识的重要人士了。 她记得是她让顾青瑾远赴北方,将步蘅薇接到了明京。 她也默许了步蘅薇用火器报复仇人的举措,够狠,也够果断,她需要这样的人。 那时的步蘅薇到底是个小姑娘,需要有人引导,这项工作便由她来亲自承担。 步蘅薇也的确是个天才,能够将九州流传了千百年的机关术进一步精进,多少先进的火器都出自这位工贤的手。 师长缨也记得她最后一次出征前,步蘅薇兴致冲冲地拿着这枚手镯的设计图纸来找她,说这是给她准备的二十七岁生辰礼。 只是,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六岁那一年,未曾听到新年的钟声。 师长缨轻轻地抚摸着这枚手镯,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她轻声道:“原以为,我再也看不见图纸变成实物了。” 她难道不知道他们都在明京等着她回去过新年,等着为她庆贺新岁? 她知道的。 但那道天雷来得太快,让她连人生走马灯都没能看到,所有意识顷刻间湮灭了。 裴姜的眼眶又是一酸,声音也很轻:“陛下……” “你从明京带这枚镯子回来,那么……阿薇在明京?”师长缨的思绪正在高速运转着,“以她的个人能力,她应当从事的是武器军工行业?她在天工协会?” 裴姜万万没想到她还没有继续说什么,师长缨都快要自己得出答案了。 “让我想想,以阿薇的性子,必然是个事业党,她在天工协会的地位定然也不低。”师长缨还在沉吟,忽然间,她灵光一闪,“莫非,是那位凌薇小姐?” 裴姜卡住了:“陛下,您真是……” “看来是她了。”师长缨点点头,“姜儿竟然认出了阿薇,厉害。” 若没有这枚手镯,就算步蘅薇站在她面前,也是相对不相识。 “不……不是我。”裴姜轻咳了一声,“是顾大人,他请小薇做了一些机关暗器,偶然之间发现里面有小薇留下的专属标志。” “原来如此。”师长缨拖长了声调,“让我再猜一猜,她原本能够直接找我,却非要先递给我这枚手镯,是想让我先认出她。” 至此,所有的套路都被看破。 裴姜也招架不住了,她无奈道:“……小薇,你自己来说。” “哦?刚才还在偷偷打电话?”师长缨眉挑起,从裴姜手中接过了手机,似笑非笑,“阿薇,你不听话啊。” 步蘅薇:“……” 她开始用她的高智商大脑思考如何逃脱圣上的惩罚。 好,她想不出来。 “慌什么?逗你呢。”师长缨见她沉默不语,“等我参加完这周的模拟考,再去明京看你。” “不用了,陛下。”步蘅薇忙道,“高考重要,我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您可不能耽误了学业啊!”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让师长缨顺利参加高考。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已经习惯在飞机上做题了。”师长缨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阿薇,你要小心,天工协会绝对不止一个想害你的人。” 彼时她去明京,是为姜之珩去的,但她也清楚,对方针对的是步蘅薇。 步蘅薇的心一凛:“我明白,您也要多加注意。” “镯子我收下了,很好看。”师长缨晃了晃她左胳膊上的手镯,“也很合适,谢谢阿薇的礼物。”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词藻赘述,却让步蘅薇的心头一热,她感觉她的眼眶一臣,匆忙将眼泪擦去:“陛下喜欢就好。” 顿了有几秒,师长缨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应该准备一场比赛,让你们都来参加,看看谁最后是第一。” 听到“比赛”二字,步蘅薇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什么比赛?” “哭哭比赛。”师长缨懒懒一笑,“看你们到底谁哭的更多更久。” 步蘅薇:“……” 裴姜:“……” 裴姜决定转移话题:“您的生辰如今还是四月二十五日?” 师长缨算了算,颔首道:“嗯,倒是挺巧,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足够了,我肯定能够活蹦乱跳。”步蘅薇神情一振,“这次一定要给陛下过一个隆重的生日。” 通话结束,她也成功地被师长缨拉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 【唯我第一】:大家列队欢迎阿薇步蘅薇 【青鸢】:欢迎。 【华韶】:欢迎。 【宁流玉】:欢迎。 ……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步蘅薇又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 真好啊,四百年后,大家还在。 恰巧这个时候,顾青瑾来看望她。 他倚在房门口,垂眸问她:“今天身体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也多亏了您送来的药。”步蘅薇咳嗽了一声,“如果不是顾大人,我也不能这么快和陛下相认。” 顾青瑾声音淡淡:“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毕竟不是御前之人,不像您那么熟悉陛下,若让我主动去认,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步蘅薇顿了下,笑眯眯道,“顾大人,我比你幸运一点呢。” 顾青瑾的眼眸眯了起来。 步蘅薇抬了抬下巴:“我虽没您见面就能认出陛下的本事,但我有能够让陛下认出我的本事。” ? ?小步:骄傲! ? 小顾:呵 ? 俺们师姐就是配得感超强,永远不会内耗! 第400章 谁也不服谁,承天帝的心动 “……” 病房里突然寂静了下来,气压也突然一低。 步蘅薇早有预警,她说话的前一秒就将被子拉了过来,将自己裹紧了,防止顾青瑾身上的寒气侵袭到她。 顾青瑾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间的门。 瞧见他这个动作,步蘅薇的警惕心提的更高了,她提醒道:“我可是病人,顾大人,您可不能趁人之危。” 虽说就算她现在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了,顾青瑾要制服她,也只是抬抬手的功夫。 顾青瑾嗯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倒是没见到你把心思用在养病上,全部都用在了陛下的身上。” “瞧顾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哪一个又没有把心思花在陛下身上?”步蘅薇振振有词,“难道您还有别的想花心思的人?” 顾青瑾目光淡淡:“伶牙俐齿。” 他不必问都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裴姜。 步蘅薇长叹了一声:“唉,顾大人一介武官不懂我们的文官的痛苦啊,什么技能都可以没有,但绝对不能不会说道。” 闻言,顾青瑾哼笑了一声:“我倒是从未见崔京寒说道过什么。” “这……崔大人是不会说道,但是他有笔杆子啊。”步蘅薇顿了顿,道,“他平等地用他的笔杆骂除了叶大人之外的我们。” “既然你已经无事了,那么就尽快工作。”顾青瑾不置可否。 他刚打开门,正要离开的时候,碰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姜之珩。 冷冷一眼,擦肩而过。 姜之珩觉得他被迁怒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是……” 难得压了顾青瑾一头,这可是以前办不到的事情,步蘅薇的心情大好,笑眯眯道:“他嫉妒我。” 姜之珩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嫉妒?” “是啊。”步蘅薇也没有多说,关心地问,“姜先生,你恢复得如何了?” “很快。”姜之珩微微颔首,“我来给你送一份药。” 听到这句话,步蘅薇也取出了一盒药:“这个给你,独家配方,药到病除。” 姜之珩并未拒绝:“多谢。” “阿薇!小姜也在啊,你说说你,自己还伤着,怎么还跑过来看这个丫头?”梁教授匆匆走了过来。 “老师,你来得正好。”步蘅薇立刻坐直了身体,“麻烦您帮我去取一份高中竞赛题。” “好的,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交给我。”梁教授一口应下,旋即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你要什么习题?” 步蘅薇重复了一遍:“高中竞赛题。” “高中?你……阿薇啊,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梁教授欲言又止,“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吗?” “第一,我脑子没坏,第二,不是我用。”步蘅薇无言片刻,“我要给我一个……嗯,朋友!” “还有朋友能让你费劲心思专门找高中竞赛题?”梁教授狐疑道,“你朋友还在上高中?家里的远方亲戚吗?” 步蘅薇无奈了:“老师,您怎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是因为这次你出事,让我后怕啊!”梁教授没好气道,“你身份不一样,万事需要保密,原本我打算送你去中天之境进行一段时间的交流,还是算了,你就老实待在九州,哪儿都不要去。” 步蘅薇打了个哈欠:“放心老师,我说的这个朋友,就是这一次帮了我和姜先生的师小姐,高考在即,我只想为她做些什么。” “这样啊……”梁教授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去准备。” 姜之珩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没有人不想和师小姐成为朋友。” 步蘅薇再次警惕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才想起这位姜先生和他们要诛伐的对象关系匪浅。 姜之珩有些意外于步蘅薇突然变得有攻击性了,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说法:“师小姐人很好,能够认识她,很荣幸。” 步蘅薇轻哼了一声:“自然。” 他们陛下当然是一等一的好。 同时,她也在思忖,既然连顾大人都不是少渊的对手,那么她肯定也不是。 既然如此,她要和姜之珩比一比。 赢过少渊的人,也算是胜了一局。 姜之珩发现步蘅薇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注视,微微无措道:“凌小姐?” 步蘅薇立刻收敛了她的视线,继续盘算着怎么压在实验上姜之珩一头。 晚上八点,江淮。 裴姜离开了许家老宅,明承礼非要让她提几袋补品回去。 她走之前,又盯着少渊看了几秒。 明承礼注意到了,随口解释道:“小少同学一会儿还要给阿缨补课,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他回去,他一个小孩子深夜在外面,若是遇上了歹人,一点都不安全。” 裴姜:“……” 她看不安全的其实是歹人? 难道她不可以给圣上补课吗? 少渊深得太上皇的信任,这可不太妙啊。 裴姜决定要跟同僚们好好地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师长缨专门走到少渊面前,晃了晃左手:“好看吗?” 少渊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抬眼,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凝了一瞬,微笑:“很喜欢?” “当然了,好看的东西,我都喜欢。”师长缨有些遗憾,“不过现在古法手艺有很多失传了,很难再见到像博物馆里那样精致的首饰。” 少渊没应声,手指轻轻地敲着书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师长缨忽然问:“对了,你的生日是几号?” “我的生日?”少渊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师长缨挑眉:“问你,当然是要给你过生日了。” 她可记得每一位臣子的生辰。 少渊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那怎么能行?”师长缨说,“生日代表你又长大了一岁,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少渊淡淡道:“可如果是不被期待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呢?也值得纪念吗?”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什么叫做不被期待降生,我能够降生,是这个世界的荣幸。” 她的眼睛很亮,意气风发,让他的心神都被这股轻狂劲儿震荡了一瞬。 第400章 谁也不服谁,承天帝的心动 “……” 病房里突然寂静了下来,气压也突然一低。 步蘅薇早有预警,她说话的前一秒就将被子拉了过来,将自己裹紧了,防止顾青瑾身上的寒气侵袭到她。 顾青瑾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间的门。 瞧见他这个动作,步蘅薇的警惕心提的更高了,她提醒道:“我可是病人,顾大人,您可不能趁人之危。” 虽说就算她现在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了,顾青瑾要制服她,也只是抬抬手的功夫。 顾青瑾嗯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倒是没见到你把心思用在养病上,全部都用在了陛下的身上。” “瞧顾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哪一个又没有把心思花在陛下身上?”步蘅薇振振有词,“难道您还有别的想花心思的人?” 顾青瑾目光淡淡:“伶牙俐齿。” 他不必问都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裴姜。 步蘅薇长叹了一声:“唉,顾大人一介武官不懂我们的文官的痛苦啊,什么技能都可以没有,但绝对不能不会说道。” 闻言,顾青瑾哼笑了一声:“我倒是从未见崔京寒说道过什么。” “这……崔大人是不会说道,但是他有笔杆子啊。”步蘅薇顿了顿,道,“他平等地用他的笔杆骂除了叶大人之外的我们。” “既然你已经无事了,那么就尽快工作。”顾青瑾不置可否。 他刚打开门,正要离开的时候,碰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姜之珩。 冷冷一眼,擦肩而过。 姜之珩觉得他被迁怒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是……” 难得压了顾青瑾一头,这可是以前办不到的事情,步蘅薇的心情大好,笑眯眯道:“他嫉妒我。” 姜之珩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嫉妒?” “是啊。”步蘅薇也没有多说,关心地问,“姜先生,你恢复得如何了?” “很快。”姜之珩微微颔首,“我来给你送一份药。” 听到这句话,步蘅薇也取出了一盒药:“这个给你,独家配方,药到病除。” 姜之珩并未拒绝:“多谢。” “阿薇!小姜也在啊,你说说你,自己还伤着,怎么还跑过来看这个丫头?”梁教授匆匆走了过来。 “老师,你来得正好。”步蘅薇立刻坐直了身体,“麻烦您帮我去取一份高中竞赛题。” “好的,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交给我。”梁教授一口应下,旋即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你要什么习题?” 步蘅薇重复了一遍:“高中竞赛题。” “高中?你……阿薇啊,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梁教授欲言又止,“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吗?” “第一,我脑子没坏,第二,不是我用。”步蘅薇无言片刻,“我要给我一个……嗯,朋友!” “还有朋友能让你费劲心思专门找高中竞赛题?”梁教授狐疑道,“你朋友还在上高中?家里的远方亲戚吗?” 步蘅薇无奈了:“老师,您怎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是因为这次你出事,让我后怕啊!”梁教授没好气道,“你身份不一样,万事需要保密,原本我打算送你去中天之境进行一段时间的交流,还是算了,你就老实待在九州,哪儿都不要去。” 步蘅薇打了个哈欠:“放心老师,我说的这个朋友,就是这一次帮了我和姜先生的师小姐,高考在即,我只想为她做些什么。” “这样啊……”梁教授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去准备。” 姜之珩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没有人不想和师小姐成为朋友。” 步蘅薇再次警惕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才想起这位姜先生和他们要诛伐的对象关系匪浅。 姜之珩有些意外于步蘅薇突然变得有攻击性了,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说法:“师小姐人很好,能够认识她,很荣幸。” 步蘅薇轻哼了一声:“自然。” 他们陛下当然是一等一的好。 同时,她也在思忖,既然连顾大人都不是少渊的对手,那么她肯定也不是。 既然如此,她要和姜之珩比一比。 赢过少渊的人,也算是胜了一局。 姜之珩发现步蘅薇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注视,微微无措道:“凌小姐?” 步蘅薇立刻收敛了她的视线,继续盘算着怎么压在实验上姜之珩一头。 晚上八点,江淮。 裴姜离开了许家老宅,明承礼非要让她提几袋补品回去。 她走之前,又盯着少渊看了几秒。 明承礼注意到了,随口解释道:“小少同学一会儿还要给阿缨补课,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他回去,他一个小孩子深夜在外面,若是遇上了歹人,一点都不安全。” 裴姜:“……” 她看不安全的其实是歹人? 难道她不可以给圣上补课吗? 少渊深得太上皇的信任,这可不太妙啊。 裴姜决定要跟同僚们好好地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师长缨专门走到少渊面前,晃了晃左手:“好看吗?” 少渊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抬眼,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凝了一瞬,微笑:“很喜欢?” “当然了,好看的东西,我都喜欢。”师长缨有些遗憾,“不过现在古法手艺有很多失传了,很难再见到像博物馆里那样精致的首饰。” 少渊没应声,手指轻轻地敲着书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师长缨忽然问:“对了,你的生日是几号?” “我的生日?”少渊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师长缨挑眉:“问你,当然是要给你过生日了。” 她可记得每一位臣子的生辰。 少渊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那怎么能行?”师长缨说,“生日代表你又长大了一岁,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少渊淡淡道:“可如果是不被期待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呢?也值得纪念吗?”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什么叫做不被期待降生,我能够降生,是这个世界的荣幸。” 她的眼睛很亮,意气风发,让他的心神都被这股轻狂劲儿震荡了一瞬。 第401章 风云涌,身世疑云揭露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他这样的道理。 而她此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少渊笑着叹了一口气,语气掺杂了连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温柔和纵容:“那可怎么办呢?二月六日已经过去了。” 倒也并非没有人想要给他过生日,姜鲤一个十分抠门的人,也很重视他的生日。 只是他的确不想过。 两千年前,他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并不是什么吉兆,而是凶煞,是实打实的大凶之人。 就连卫央为他卜卦的时候也说他身上的杀业太重,难以消磨,注定是孤家寡人,不得善终。 他并不信命,可有时候,命运所定的结局却偏偏让人无法改变。 师长缨也并不在意:“那就补一个好了。” 少渊回神,轻声重复了一遍:“补一个?”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没错,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过好了,这样我们能省一大笔钱。” 不愧是她。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过你的生日,真的可以吗?” “反正只是需要一个纪念庆祝的日子。”师长缨反问,“谁又会说不行呢?” 少渊声音轻飘飘道:“说的也是。” 的确会有人说不行。 但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来解决就好了。 师长缨满意了。 她可真是个爱惜晚辈的好皇帝啊。 值得表扬,她一会儿要出去吃一顿宵夜褒奖自己。 翌日一早,江淮一中。 师长缨早早到了班级,开始做题。 “缨缨,我都想死你了。”鹿弥蹭蹭蹭地跑了过来,哀怨道,“你一走就是快半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人说话了。” 师长缨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我做完这套卷子。” 鹿弥被喂了一根棒棒糖,她含糊道:“对啦,缨缨,你和少爷都错过了百日誓师和学校专门为我们举行的成人礼,但我帮你们把礼物拿回来了。” “百日誓师?成人礼?”师长缨写题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没事,等我生日的时候也补上。”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鹿弥的眼睛一亮:“缨缨,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师长缨一边埋头学习,一边懒洋洋道:“当然是怎么盛大怎么过。” 鹿弥有些苦恼道:“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准备什么礼物了。” 她得让她哥给她打点钱。 说干就干,鹿弥掏出了手机。 【鹿弥】:哥哥,你看,钱包空空。 【鹿弦】:? 【鹿弦】:昨天刚给你转了三千。 【鹿弥】:中登,你少废话,快爆金币。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鹿弦向您转账三千。】 鹿弥心花怒放,喜滋滋地开始数自己小金库里的数字。 中午放学,师长缨久违地去食堂吃饭。 虽说她很久没有露面,但每个窗口的大叔大妈依然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其他同学也都频频侧目。 再次在学校里见到师长缨,许书语只觉得恍如隔世。 一旁,同行的人道:“唉,书语,师长缨回来上学了啊,她的学习本就不好,还敢请那么多天假,大概是不准备高考了,反正许家有能力送她出国。” 许书语神色淡淡,不置可否:“靠家族也只能一时,靠不了一世。” “说的也是,还是要自己有能力才行。”同行的人耸了耸肩。 许书语对师长缨没有什么兴趣,她也不想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在她看来,师长缨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殃及到她。 如此,还是远离为妙。 许书语收回了视线,淡声道:“别看了,我们走。” 放学后,明承礼来学校接师长缨。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问:“对了,阿缨,你上次说救了一个人,和我的研究有关,是什么?” 师长缨稍稍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大伯在行医中认识的一位战地记者,他在南境找到了一个证据,能够证明太初帝的军队到过塞里。” “什么?!”明承礼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当真?他人在哪儿?” “被七杀保护起来了。”师长缨皱了皱眉,“这一次沙拉赫尔的异动,也是因为锋刃要他的命,不想让证据暴露于世。” 但锋刃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还是一个迷。 不只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的身子霍然一震,他锤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握紧了,喃喃开口:“是啊,这是要命的。” 可他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那么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爹,别急,会让您和那位芬利先生见面的。”师长缨说,“您的研究一定会有成果的。” 明承礼无奈道:“好了,阿缨,你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安心准备高考,老爸我就指着你好好考上一个大学了。” “知道了。”师长缨咬了一口糖葫芦,“高考很重要,我清楚。” 明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真听话,走,我们回家。” 此时此刻,江淮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是那座废弃的烂尾楼。 许照玉声音淡淡道:“那香已经点燃了七天了,今晚一过,明承礼不可能再醒过来,你可以放心了。” 她面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个呲着一口黄牙的老男人:“那杂种不能醒来,你就能够恢复以前的地位?” 这句话让许照玉烦得要命:“我能有什么办法?本以为四十多年的感情已经足够了,谁知道老东西竟然那般重视血缘关系?” 就因为她的身体流淌着的不是许家的血液,就不让她再插手许氏集团的事情了? 那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她养一条狗也没有这般绝情! 许照玉的心里尽是不甘和恨意。 老男人嗤笑一声:“我看他带着的那个小杂种,和他长得可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也和其他许家人不像,指不定是他从哪里捡来的。” 这话说的许照玉的心一动,随后疯狂地跳了起来。 如果,师长缨根本不是许家人呢? ? ?明天见~ 第401章 风云涌,身世疑云揭露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他这样的道理。 而她此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少渊笑着叹了一口气,语气掺杂了连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温柔和纵容:“那可怎么办呢?二月六日已经过去了。” 倒也并非没有人想要给他过生日,姜鲤一个十分抠门的人,也很重视他的生日。 只是他的确不想过。 两千年前,他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并不是什么吉兆,而是凶煞,是实打实的大凶之人。 就连卫央为他卜卦的时候也说他身上的杀业太重,难以消磨,注定是孤家寡人,不得善终。 他并不信命,可有时候,命运所定的结局却偏偏让人无法改变。 师长缨也并不在意:“那就补一个好了。” 少渊回神,轻声重复了一遍:“补一个?” 师长缨打了个响指:“没错,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过好了,这样我们能省一大笔钱。” 不愧是她。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过你的生日,真的可以吗?” “反正只是需要一个纪念庆祝的日子。”师长缨反问,“谁又会说不行呢?” 少渊声音轻飘飘道:“说的也是。” 的确会有人说不行。 但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来解决就好了。 师长缨满意了。 她可真是个爱惜晚辈的好皇帝啊。 值得表扬,她一会儿要出去吃一顿宵夜褒奖自己。 翌日一早,江淮一中。 师长缨早早到了班级,开始做题。 “缨缨,我都想死你了。”鹿弥蹭蹭蹭地跑了过来,哀怨道,“你一走就是快半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人说话了。” 师长缨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我做完这套卷子。” 鹿弥被喂了一根棒棒糖,她含糊道:“对啦,缨缨,你和少爷都错过了百日誓师和学校专门为我们举行的成人礼,但我帮你们把礼物拿回来了。” “百日誓师?成人礼?”师长缨写题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没事,等我生日的时候也补上。”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鹿弥的眼睛一亮:“缨缨,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师长缨一边埋头学习,一边懒洋洋道:“当然是怎么盛大怎么过。” 鹿弥有些苦恼道:“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准备什么礼物了。” 她得让她哥给她打点钱。 说干就干,鹿弥掏出了手机。 【鹿弥】:哥哥,你看,钱包空空。 【鹿弦】:? 【鹿弦】:昨天刚给你转了三千。 【鹿弥】:中登,你少废话,快爆金币。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鹿弦向您转账三千。】 鹿弥心花怒放,喜滋滋地开始数自己小金库里的数字。 中午放学,师长缨久违地去食堂吃饭。 虽说她很久没有露面,但每个窗口的大叔大妈依然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其他同学也都频频侧目。 再次在学校里见到师长缨,许书语只觉得恍如隔世。 一旁,同行的人道:“唉,书语,师长缨回来上学了啊,她的学习本就不好,还敢请那么多天假,大概是不准备高考了,反正许家有能力送她出国。” 许书语神色淡淡,不置可否:“靠家族也只能一时,靠不了一世。” “说的也是,还是要自己有能力才行。”同行的人耸了耸肩。 许书语对师长缨没有什么兴趣,她也不想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在她看来,师长缨是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殃及到她。 如此,还是远离为妙。 许书语收回了视线,淡声道:“别看了,我们走。” 放学后,明承礼来学校接师长缨。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问:“对了,阿缨,你上次说救了一个人,和我的研究有关,是什么?” 师长缨稍稍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大伯在行医中认识的一位战地记者,他在南境找到了一个证据,能够证明太初帝的军队到过塞里。” “什么?!”明承礼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当真?他人在哪儿?” “被七杀保护起来了。”师长缨皱了皱眉,“这一次沙拉赫尔的异动,也是因为锋刃要他的命,不想让证据暴露于世。” 但锋刃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还是一个迷。 不只是想到了什么,明承礼的身子霍然一震,他锤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握紧了,喃喃开口:“是啊,这是要命的。” 可他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那么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爹,别急,会让您和那位芬利先生见面的。”师长缨说,“您的研究一定会有成果的。” 明承礼无奈道:“好了,阿缨,你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安心准备高考,老爸我就指着你好好考上一个大学了。” “知道了。”师长缨咬了一口糖葫芦,“高考很重要,我清楚。” 明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真听话,走,我们回家。” 此时此刻,江淮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是那座废弃的烂尾楼。 许照玉声音淡淡道:“那香已经点燃了七天了,今晚一过,明承礼不可能再醒过来,你可以放心了。” 她面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个呲着一口黄牙的老男人:“那杂种不能醒来,你就能够恢复以前的地位?” 这句话让许照玉烦得要命:“我能有什么办法?本以为四十多年的感情已经足够了,谁知道老东西竟然那般重视血缘关系?” 就因为她的身体流淌着的不是许家的血液,就不让她再插手许氏集团的事情了? 那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她养一条狗也没有这般绝情! 许照玉的心里尽是不甘和恨意。 老男人嗤笑一声:“我看他带着的那个小杂种,和他长得可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也和其他许家人不像,指不定是他从哪里捡来的。” 这话说的许照玉的心一动,随后疯狂地跳了起来。 如果,师长缨根本不是许家人呢? ? ?明天见~ 第402章 被太初皇帝震到魂飞天外 经老男人这么一提醒,许照玉也陡然意识到,师长缨的确和许家人是不像的。 只是明承礼那样畏缩懦弱的人,为了师长缨竟然会变得有棱有角,自然是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师长缨不是他的女儿。 可若师长缨当真只是明承礼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那么她就根本没有资格在许家待着! 许老爷子那般看重血缘关系,连和她四十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了,还能留着一个只来了江淮半年多的师长缨? 许照玉的心跳得愈加厉害,她心中产生了一个计划—— 她要想办法取到师长缨和明承礼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许照玉终于露出了笑容:“你倒是聪明。” 老男人灌了一口啤酒,斜眼看她:“这时候想起来你老子的聪明了?许家一个大家族,连自己的血脉也查不清楚。” “当初爸妈只做了和四哥的亲子鉴定,谁又会想到他带来的拖油瓶不是亲生的?”许照玉淡淡地说,“你说的不错,估计是捡来的,要不然我怎么半点查不到她母亲的身份和来历?” 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许照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轻盈了不少,眼里也多了几分胜券在握。 “行了,有计划了就赶紧去实施。”老男人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不过你也倒是幸运,那孟妙颜也进去了,只剩下了一个孟祈安,只要他也出什么事,孟家的大笔遗产,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许照玉不动声色道:“随你怎么想。” 幸运? 哪里是什么运气? 她本就是故意的。 孟妙颜父母双亡,是她负责照拂了一段时间,她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可叹孟妙颜还以为自己连累了她。 真是愚蠢。 “记住了,等你重新掌权的时候,必须把我孙子给我捞出来。”老男人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否则我就跑到你老公面前说书砚不是他亲生的。” 许照玉面不改色,柔柔地笑:“知道了,爸。” 这个老男人非要让她把侄子记在她的名下,她表面上忍耐,实际上她宠着惯着孟书砚,养成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就是知道有一天,孟书砚一定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孟书砚这颗定时炸弹送进去了,她会把他捞出来? 做梦。 她的身子骨还硬着,会和孟柏舟有新的孩子。 许照玉咳嗽了几声,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黄金新闻档,顾凌远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他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面容憔悴不已,对着镜头痛哭流涕,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歪心思,将陆青鸢故意遗留在沙拉赫尔。 与他一起公开道歉的还有白书意,也承认了她是这一起事件的主谋,包括上一次陆青鸢的威亚断裂,都是她在唆使粉丝。 全网炸了。 哪怕一直在讨伐星艺娱乐的粉丝们,都没有想到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 同时,陆青鸢工作室宣布成立,又有不少业界内的大能都加入了其中。 青鸢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奔走相告,普天同庆了,甚至有土豪粉丝开始抽奖送别墅豪车。 【恭喜我姐脱离苦海,苦尽甘来!】 【等等,我没看错?意思是专门组建了一个最强的艺人团队,全面服务鸢姐一个人?!】 【嘶……感觉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出手了,毕竟顾凌远背靠顾家,一般人惹不起,我做梦也只敢梦让鸢姐顺利和星艺解约。】 【笑了,真是大人物,你姐就是凭脸上位,以色侍人,能维持多久?】 【唉,谁让我姐是个明明能凭能力吃饭,却因为颜值太突出,遭人记恨呢?记恨也没有用,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也只能仰望我姐的裙角了。】 青鸢在圈内的地位并不低,也有不少相熟的同事,工作室成立后,不少艺人都纷纷转发庆贺。 师长缨拿着她的千域账号也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 随后,她收到了一条私聊。 【青鸢】:缨姐,他们竟然说我以色侍您! 【唯我第一】:我不是看脸的人。 【青鸢】:我也不是狐媚惑主的人。 【唯我第一】:但不看脸也是万万不行的,我实在是不能容忍我身边有丑人的存在。 【青鸢】:…… 师长缨优哉游哉地继续在网上冲浪,学习新世纪的流行语。 明承礼纠结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阿缨,要……要不然现在就让老爸去见见那位芬利先生?” 师长缨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走,我已经联系过专业人士了。” 拿着少渊给她的七杀令,师长缨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了江淮七杀分部的地下基地里。 作为负责这一区域的无弦见到她后,神色一变,快步上前:“师小姐,这边请。” 同时,无弦悄悄摸摸地看了一眼那枚令牌,虽然少渊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了,但他心中还是骇然不止。 明承礼有些晕头转向。 等等,他闺女什么时候加入七杀了? 这不对! “师小姐!”芬利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说的专业考古人士在哪儿?” 师长缨指了指已经魂飞天外的明承礼,介绍道:“是我爹。” 芬利和许云海也算是共度难关的战友,他自然是在许云海的手机里见过明承礼的照片。 师长缨又伸手在明承礼面前晃了晃:“回神了,爹。” “啊?哦哦!”明承礼一个激灵,急切地问,“不知芬利先生找到了什么?可否让我观上一观?” “是这个东西。”芬利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一片石板,“这是我在塞里发现的,我请人鉴定了年份,确认是十八世纪初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又道:“怕也是在这个时候,走漏了消息,引来了杀身之祸。” 石板是不完整的,只有右上方一角,用外文书写的。 明承礼的外语并不差,毕竟他研究历史的时候,也需要很多国外的资料进行佐证。 他将石片上的外文轻而易举地翻译了出来:“大玄太初皇帝陛下敬启——” 第402章 被太初皇帝震到魂飞天外 经老男人这么一提醒,许照玉也陡然意识到,师长缨的确和许家人是不像的。 只是明承礼那样畏缩懦弱的人,为了师长缨竟然会变得有棱有角,自然是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师长缨不是他的女儿。 可若师长缨当真只是明承礼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那么她就根本没有资格在许家待着! 许老爷子那般看重血缘关系,连和她四十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了,还能留着一个只来了江淮半年多的师长缨? 许照玉的心跳得愈加厉害,她心中产生了一个计划—— 她要想办法取到师长缨和明承礼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许照玉终于露出了笑容:“你倒是聪明。” 老男人灌了一口啤酒,斜眼看她:“这时候想起来你老子的聪明了?许家一个大家族,连自己的血脉也查不清楚。” “当初爸妈只做了和四哥的亲子鉴定,谁又会想到他带来的拖油瓶不是亲生的?”许照玉淡淡地说,“你说的不错,估计是捡来的,要不然我怎么半点查不到她母亲的身份和来历?” 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许照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轻盈了不少,眼里也多了几分胜券在握。 “行了,有计划了就赶紧去实施。”老男人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不过你也倒是幸运,那孟妙颜也进去了,只剩下了一个孟祈安,只要他也出什么事,孟家的大笔遗产,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许照玉不动声色道:“随你怎么想。” 幸运? 哪里是什么运气? 她本就是故意的。 孟妙颜父母双亡,是她负责照拂了一段时间,她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可叹孟妙颜还以为自己连累了她。 真是愚蠢。 “记住了,等你重新掌权的时候,必须把我孙子给我捞出来。”老男人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否则我就跑到你老公面前说书砚不是他亲生的。” 许照玉面不改色,柔柔地笑:“知道了,爸。” 这个老男人非要让她把侄子记在她的名下,她表面上忍耐,实际上她宠着惯着孟书砚,养成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就是知道有一天,孟书砚一定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孟书砚这颗定时炸弹送进去了,她会把他捞出来? 做梦。 她的身子骨还硬着,会和孟柏舟有新的孩子。 许照玉咳嗽了几声,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黄金新闻档,顾凌远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他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面容憔悴不已,对着镜头痛哭流涕,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歪心思,将陆青鸢故意遗留在沙拉赫尔。 与他一起公开道歉的还有白书意,也承认了她是这一起事件的主谋,包括上一次陆青鸢的威亚断裂,都是她在唆使粉丝。 全网炸了。 哪怕一直在讨伐星艺娱乐的粉丝们,都没有想到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 同时,陆青鸢工作室宣布成立,又有不少业界内的大能都加入了其中。 青鸢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奔走相告,普天同庆了,甚至有土豪粉丝开始抽奖送别墅豪车。 【恭喜我姐脱离苦海,苦尽甘来!】 【等等,我没看错?意思是专门组建了一个最强的艺人团队,全面服务鸢姐一个人?!】 【嘶……感觉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出手了,毕竟顾凌远背靠顾家,一般人惹不起,我做梦也只敢梦让鸢姐顺利和星艺解约。】 【笑了,真是大人物,你姐就是凭脸上位,以色侍人,能维持多久?】 【唉,谁让我姐是个明明能凭能力吃饭,却因为颜值太突出,遭人记恨呢?记恨也没有用,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也只能仰望我姐的裙角了。】 青鸢在圈内的地位并不低,也有不少相熟的同事,工作室成立后,不少艺人都纷纷转发庆贺。 师长缨拿着她的千域账号也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 随后,她收到了一条私聊。 【青鸢】:缨姐,他们竟然说我以色侍您! 【唯我第一】:我不是看脸的人。 【青鸢】:我也不是狐媚惑主的人。 【唯我第一】:但不看脸也是万万不行的,我实在是不能容忍我身边有丑人的存在。 【青鸢】:…… 师长缨优哉游哉地继续在网上冲浪,学习新世纪的流行语。 明承礼纠结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阿缨,要……要不然现在就让老爸去见见那位芬利先生?” 师长缨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走,我已经联系过专业人士了。” 拿着少渊给她的七杀令,师长缨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了江淮七杀分部的地下基地里。 作为负责这一区域的无弦见到她后,神色一变,快步上前:“师小姐,这边请。” 同时,无弦悄悄摸摸地看了一眼那枚令牌,虽然少渊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了,但他心中还是骇然不止。 明承礼有些晕头转向。 等等,他闺女什么时候加入七杀了? 这不对! “师小姐!”芬利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说的专业考古人士在哪儿?” 师长缨指了指已经魂飞天外的明承礼,介绍道:“是我爹。” 芬利和许云海也算是共度难关的战友,他自然是在许云海的手机里见过明承礼的照片。 师长缨又伸手在明承礼面前晃了晃:“回神了,爹。” “啊?哦哦!”明承礼一个激灵,急切地问,“不知芬利先生找到了什么?可否让我观上一观?” “是这个东西。”芬利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一片石板,“这是我在塞里发现的,我请人鉴定了年份,确认是十八世纪初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又道:“怕也是在这个时候,走漏了消息,引来了杀身之祸。” 石板是不完整的,只有右上方一角,用外文书写的。 明承礼的外语并不差,毕竟他研究历史的时候,也需要很多国外的资料进行佐证。 他将石片上的外文轻而易举地翻译了出来:“大玄太初皇帝陛下敬启——” 第403章 人狠话不多,直接动手 师长缨瞥了一眼,慢半拍地才想起她好像的确看过这句话。 但因为她压根看不懂,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是谁写的,她也不记得。 “不错,只有这么一句话。”芬利神情严肃,“不知道这块碑文的完整版到底是什么,而且石板上的花纹,也只有瓦伦霍夫皇室才会动用。” 瓦伦霍夫王朝是南境最后一个王朝,曾经也十分强大。 明承礼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石板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目光沉沉:“不错,是瓦伦霍夫皇室惯用的花纹,贵族若是用此花纹,都是大不敬。” “所以,这碑文定然是瓦伦霍夫皇室给太初皇帝写的。”芬利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推测,太初皇帝去过塞里。” 明承礼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如此的确不能绝对证明太初皇帝的军队到过塞里,如果能够找到完整的碑文就好了。” “这一小块都快要了我的命了。”芬利神情苦涩,“我可不敢再找下去了。” 明承礼抬头,郑重道:“不论如何,多谢你。” 这块碎裂的石板的确让他的研究又有了动力。 “承礼先生,您……”芬利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说,“您一定要小心。” 明承礼笑了笑:“我明白。” 从地下基地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晚春的风已经夹杂了些许燥热,这是夏天将要到来的信号。 夜色愈深,星月交相辉映,洒下淡淡的柔光。 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明承礼忽然开口:“阿缨,以后爸爸要是不在了,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师长缨的脚步一顿,双眸漆黑漆黑的:“你为什么会不在?” 明承礼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非要追问这个话题,他只能含糊道:“老爸肯定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不仅是老爸,谁都没办法一直陪着谁,人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哦,你要是不在了,我就辍学去抢银行,还要——”师长缨想了想她近日跟鹿弥新学的梗,补充道,“带着一个摇花手的黄毛去你坟前说这是你女婿。” 明承礼:“……” 很好,他感觉他已经被气死了。 师长缨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您啊,就老老实实的颐养天年。” 明承礼虽然也知道师长缨经常开玩笑,但他还是有些害怕她可能真的认识了什么摇花手的黄毛。 于是,他忧心忡忡地联系少渊。 【明承礼】:小少同学,你有没有看见阿缨身边出现过黄毛?还会摇花手? 【少渊】:没有,叔叔放心。 【明承礼】:我就知道,这个混世小魔王果然又在拿我寻开心了,说她以后要带一个摇花手的黄毛来我坟前给我当女婿。 这条消息让一向游刃有余的承天帝也静默了下来。 少渊也开始思考,是否是因为师长缨在网上高强度冲浪,才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真出现这样的事情,恐怕,他很难对着个摇花手的黄毛压下他的杀心。 到底是他很喜欢很欣赏的后辈,怎么能把路走歪了? 【明承礼】:真是麻烦小少同学看着她了,无论如何,学业为重,大学之前,绝对不能让她谈恋爱! 得到了少渊肯定的回复之后,明承礼这才放下心来。 有少渊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监督,真是幸事啊! 许家老宅,早上七点,许云帆和许云海正在看晨间新闻。 “好啊,这个叫顾凌远的王八羔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应该这样公开处刑!”许云帆是个性情中人,有什么说什么,他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把别人扔在战乱区,他怎么自己不去体验一下那边的凶险!” 许云海长叹一声:“是啊,你大哥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许云帆冷哼道:“大哥,你回不回得来不要紧,长缨可必须完完整整的回来,你也是,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许云海一噎。 “大哥!”这时,许照玉来了,她将带来的补品交给许管家,笑道,“二哥昨天在老宅住下了?” 许云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照玉的神情顿了顿,笑容不变:“大哥难得回来一趟,给您带了一些补品。” 许云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而后微微一笑:“有心了。” 许照玉袖子里的手一点一点地捏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云海常年奔波在外,连许霜乔都很少见面,上次回许家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她知道许云海回来后,立刻准备了东西赶了过来,他何时与她起了间隙? “四弟还没起来吗?”许云帆看了一眼时间,嘀咕一声,“今天周六,他不是说要送长缨去参加模拟考吗?” 楼上,师长缨已经梳洗完毕,穿戴齐整了,她敲了敲明承礼卧室的门:“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没有任何反应。 师长缨皱眉,手上用了力,震断了锁芯。 门打开,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明承礼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颜安稳。 “睡这么沉?”师长缨拍了拍明承礼,“爹?爹?” 依然毫无反应。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她扣住明承礼的手腕。 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变化。 明承礼的呼吸也绵长有力,除了昏迷不醒之外,以她的内力竟然查探不出来任何原因。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许云海和许云帆听见了动静,也赶了过来。 “出事了,去医院。”师长缨神情冰冷,将明承礼背起,来不及多解释,立刻踏门而过。 “什么?!”许云帆大吃一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许云海也变了脸,低声喃喃:“总不会是因为那块石板……” 师长缨将明承礼放进了车中,浑身气压低的惊人。 许照玉心中畅快,面上担忧道:“四哥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被锁住了咽喉。 下一秒,双脚就这么离地了。 许照玉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你干什么?!” ? ?后来,看见和少爷谈恋爱的阿缨,太上皇半夜醒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第403章 人狠话不多,直接动手 师长缨瞥了一眼,慢半拍地才想起她好像的确看过这句话。 但因为她压根看不懂,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是谁写的,她也不记得。 “不错,只有这么一句话。”芬利神情严肃,“不知道这块碑文的完整版到底是什么,而且石板上的花纹,也只有瓦伦霍夫皇室才会动用。” 瓦伦霍夫王朝是南境最后一个王朝,曾经也十分强大。 明承礼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石板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目光沉沉:“不错,是瓦伦霍夫皇室惯用的花纹,贵族若是用此花纹,都是大不敬。” “所以,这碑文定然是瓦伦霍夫皇室给太初皇帝写的。”芬利点了点头,“我也只是推测,太初皇帝去过塞里。” 明承礼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如此的确不能绝对证明太初皇帝的军队到过塞里,如果能够找到完整的碑文就好了。” “这一小块都快要了我的命了。”芬利神情苦涩,“我可不敢再找下去了。” 明承礼抬头,郑重道:“不论如何,多谢你。” 这块碎裂的石板的确让他的研究又有了动力。 “承礼先生,您……”芬利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说,“您一定要小心。” 明承礼笑了笑:“我明白。” 从地下基地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晚春的风已经夹杂了些许燥热,这是夏天将要到来的信号。 夜色愈深,星月交相辉映,洒下淡淡的柔光。 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明承礼忽然开口:“阿缨,以后爸爸要是不在了,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师长缨的脚步一顿,双眸漆黑漆黑的:“你为什么会不在?” 明承礼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非要追问这个话题,他只能含糊道:“老爸肯定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不仅是老爸,谁都没办法一直陪着谁,人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哦,你要是不在了,我就辍学去抢银行,还要——”师长缨想了想她近日跟鹿弥新学的梗,补充道,“带着一个摇花手的黄毛去你坟前说这是你女婿。” 明承礼:“……” 很好,他感觉他已经被气死了。 师长缨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您啊,就老老实实的颐养天年。” 明承礼虽然也知道师长缨经常开玩笑,但他还是有些害怕她可能真的认识了什么摇花手的黄毛。 于是,他忧心忡忡地联系少渊。 【明承礼】:小少同学,你有没有看见阿缨身边出现过黄毛?还会摇花手? 【少渊】:没有,叔叔放心。 【明承礼】:我就知道,这个混世小魔王果然又在拿我寻开心了,说她以后要带一个摇花手的黄毛来我坟前给我当女婿。 这条消息让一向游刃有余的承天帝也静默了下来。 少渊也开始思考,是否是因为师长缨在网上高强度冲浪,才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真出现这样的事情,恐怕,他很难对着个摇花手的黄毛压下他的杀心。 到底是他很喜欢很欣赏的后辈,怎么能把路走歪了? 【明承礼】:真是麻烦小少同学看着她了,无论如何,学业为重,大学之前,绝对不能让她谈恋爱! 得到了少渊肯定的回复之后,明承礼这才放下心来。 有少渊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监督,真是幸事啊! 许家老宅,早上七点,许云帆和许云海正在看晨间新闻。 “好啊,这个叫顾凌远的王八羔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应该这样公开处刑!”许云帆是个性情中人,有什么说什么,他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把别人扔在战乱区,他怎么自己不去体验一下那边的凶险!” 许云海长叹一声:“是啊,你大哥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许云帆冷哼道:“大哥,你回不回得来不要紧,长缨可必须完完整整的回来,你也是,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许云海一噎。 “大哥!”这时,许照玉来了,她将带来的补品交给许管家,笑道,“二哥昨天在老宅住下了?” 许云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照玉的神情顿了顿,笑容不变:“大哥难得回来一趟,给您带了一些补品。” 许云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而后微微一笑:“有心了。” 许照玉袖子里的手一点一点地捏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云海常年奔波在外,连许霜乔都很少见面,上次回许家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她知道许云海回来后,立刻准备了东西赶了过来,他何时与她起了间隙? “四弟还没起来吗?”许云帆看了一眼时间,嘀咕一声,“今天周六,他不是说要送长缨去参加模拟考吗?” 楼上,师长缨已经梳洗完毕,穿戴齐整了,她敲了敲明承礼卧室的门:“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没有任何反应。 师长缨皱眉,手上用了力,震断了锁芯。 门打开,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明承礼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颜安稳。 “睡这么沉?”师长缨拍了拍明承礼,“爹?爹?” 依然毫无反应。 师长缨的神色微微一变,她扣住明承礼的手腕。 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变化。 明承礼的呼吸也绵长有力,除了昏迷不醒之外,以她的内力竟然查探不出来任何原因。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许云海和许云帆听见了动静,也赶了过来。 “出事了,去医院。”师长缨神情冰冷,将明承礼背起,来不及多解释,立刻踏门而过。 “什么?!”许云帆大吃一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许云海也变了脸,低声喃喃:“总不会是因为那块石板……” 师长缨将明承礼放进了车中,浑身气压低的惊人。 许照玉心中畅快,面上担忧道:“四哥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被锁住了咽喉。 下一秒,双脚就这么离地了。 许照玉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你干什么?!” ? ?后来,看见和少爷谈恋爱的阿缨,太上皇半夜醒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第404章 阿缨发疯!孤立无援许照玉 许照玉今天这么早赶过来,一是为了在许云海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弥补一下他们兄妹之间的裂缝。 二是她要取到师长缨和明承礼的头发,做一份紧急的亲子鉴定。 若结果如她所愿,那么她就能够顺利地将师长缨赶出许家。 而师长缨若走,明承礼一定会跟着走。 这样一来,她就会恢复到以前的地位。 这第三自然是她想要亲眼看见师长缨发现明承礼忽然昏迷不醒,急切惶然的样子。 她根本不信一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遇见这种突发事件还能镇定下来。 许照玉很讨厌师长缨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从小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还是个没母亲的野种,初来江淮这个圈子,本应该自卑自闭,凭什么还能这般没心没肺,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问题? 有叶拂音给她的香在,一石三鸟,许照玉觉得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心里尽是畅快之意,面上再装一装,谁也不会发现是她做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二话不说,还当着许家人的面就对她动手了。 全然不顾长幼有序! 这一幕让许云海和许云帆也都是一惊,齐齐脱口:“长缨!” 师长缨的神色很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目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许照玉脸憋得青紫,她的嗓子发颤,呼吸有些上不来:“你……你在说什么!” 脑子一向一根筋的许云帆反而先反应了过来,他愤怒出声:“许照玉,这又是你做的?!” “二、二哥……”许照玉的双手像是飞蛾一样开始扑棱,她几乎是绝望地哭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我快要……” 随着呼吸越快越困难,她心里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难道师长缨真的敢杀了她,直接破釜沉舟吗? 许照玉难免慌了起来。 在她感觉她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脖颈处的手突然松了开来。 但下一秒,许照玉只感觉浑身一麻,竟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长缨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扔进了车里,冷冷对司机下令:“开车!” 司机一个激灵,猛地踩下了油门,留下了一地的尾气。 许云海沉声问:“云帆,你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三个兄弟里,就属他这个二弟最宠许照玉,又怎么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她做的? 沉默了片刻,许云帆神情复杂道:“大哥,你刚回来,我也没同你讲今年年初发生的事情……” 他将文艺汇演发生的变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许云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许云帆声音沙哑:“我因工作上的事情,曾经见过那位景云教授办案,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侦查,而是心理学。” 许云海神情凝重了几分。 “事后,她还专门问我,难道四十多年的感情抵不过外人一句话?”许云帆的双手捏紧了,口吻压抑着怒意,“我倒还想问问她,她这些年少了吃的还是少了穿的,还不知足吗?!” 本就是鸠占鹊巢,竟还要对鹊鸟痛下杀手。 许云海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件事了,我们先去医院,我怕……长缨那孩子会发疯。” 连战乱区说去就去了,还一个人解决了数名凶神恶煞的雇佣兵,师长缨想杀许照玉,根本就只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眼下高考在即,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影响。 兄弟二人也立刻驱动了一辆车,前往医院。 此时此刻,车子在道路上高速飞驰着,师长缨直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你到底……”许照玉连说话都费力,声音带着哭腔,“你对我做了什么?四哥出事,我也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事情安在我身上?!” 闻言,师长缨低笑了一声:“你大概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照玉的心猛地一突。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我做事的规矩就是,不管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我爹出事了,你也别想跑。” 许照玉骇然不已,面色瞬间煞白:“你……你这是疯了!难道你想背上案底吗!” “我说了,你对我有误解——”师长缨侧头,终于看了她一眼,微笑,“我如何,不重要,但你,是一定要死的。”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许照玉的脑海一片空白,心口处跳得厉害。 在师长缨的注视下,她感觉她的心脏病真的要被吓出来了。 “刺啦——” 这时,司机一个急刹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来之前,师长缨已经提前联系了,有医护人员鱼贯而出,立刻将明承礼抬到移动病床上,飞快地推进病房中。 许照玉的身上还是使不出任何力气,她的肩膀被师长缨扣住,被迫向前走。 “姑姑,别怕。”有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犹如催命的鬼魅,“至少现在,你还好端端地活着。” 许照玉软着腿,都快崩溃了:“你放开我!” 师长缨充耳不闻,她盯着急救室的灯,手臂还是无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她不怕吗? 她当然怕。 她本就觉察到明承礼心存死志,所以才搬出摇花手的黄毛来吓他。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师长缨闭了闭眼。 就算许照玉死一千次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这时,许云海和许云帆也赶到了。 “长缨,四弟怎么样了?”许云帆匆匆上前,也很担忧,“你……你一定要冷静,我已经联系了军医,让他们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回神,哑着声音道:“谢谢二伯。” 见到许云帆,许照玉深吸一口气:“我发誓,真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许云帆不理她。 许照玉又看向许云海,哭腔更重:“大哥,连你也不信我了?” 许云海也不说话。 即便许云帆没有同他说文艺汇演的事情,他也不会站在许照玉这一边。 因为,活着从战乱区回来的他更信师长缨。 第404章 阿缨发疯!孤立无援许照玉 许照玉今天这么早赶过来,一是为了在许云海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弥补一下他们兄妹之间的裂缝。 二是她要取到师长缨和明承礼的头发,做一份紧急的亲子鉴定。 若结果如她所愿,那么她就能够顺利地将师长缨赶出许家。 而师长缨若走,明承礼一定会跟着走。 这样一来,她就会恢复到以前的地位。 这第三自然是她想要亲眼看见师长缨发现明承礼忽然昏迷不醒,急切惶然的样子。 她根本不信一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小姑娘,遇见这种突发事件还能镇定下来。 许照玉很讨厌师长缨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从小没有优渥的物质条件,还是个没母亲的野种,初来江淮这个圈子,本应该自卑自闭,凭什么还能这般没心没肺,没有任何心理上的问题? 有叶拂音给她的香在,一石三鸟,许照玉觉得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心里尽是畅快之意,面上再装一装,谁也不会发现是她做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师长缨竟然二话不说,还当着许家人的面就对她动手了。 全然不顾长幼有序! 这一幕让许云海和许云帆也都是一惊,齐齐脱口:“长缨!” 师长缨的神色很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目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许照玉脸憋得青紫,她的嗓子发颤,呼吸有些上不来:“你……你在说什么!” 脑子一向一根筋的许云帆反而先反应了过来,他愤怒出声:“许照玉,这又是你做的?!” “二、二哥……”许照玉的双手像是飞蛾一样开始扑棱,她几乎是绝望地哭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我快要……” 随着呼吸越快越困难,她心里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难道师长缨真的敢杀了她,直接破釜沉舟吗? 许照玉难免慌了起来。 在她感觉她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脖颈处的手突然松了开来。 但下一秒,许照玉只感觉浑身一麻,竟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长缨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扔进了车里,冷冷对司机下令:“开车!” 司机一个激灵,猛地踩下了油门,留下了一地的尾气。 许云海沉声问:“云帆,你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三个兄弟里,就属他这个二弟最宠许照玉,又怎么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她做的? 沉默了片刻,许云帆神情复杂道:“大哥,你刚回来,我也没同你讲今年年初发生的事情……” 他将文艺汇演发生的变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许云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许云帆声音沙哑:“我因工作上的事情,曾经见过那位景云教授办案,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侦查,而是心理学。” 许云海神情凝重了几分。 “事后,她还专门问我,难道四十多年的感情抵不过外人一句话?”许云帆的双手捏紧了,口吻压抑着怒意,“我倒还想问问她,她这些年少了吃的还是少了穿的,还不知足吗?!” 本就是鸠占鹊巢,竟还要对鹊鸟痛下杀手。 许云海叹了一口气:“先不说这件事了,我们先去医院,我怕……长缨那孩子会发疯。” 连战乱区说去就去了,还一个人解决了数名凶神恶煞的雇佣兵,师长缨想杀许照玉,根本就只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眼下高考在即,绝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影响。 兄弟二人也立刻驱动了一辆车,前往医院。 此时此刻,车子在道路上高速飞驰着,师长缨直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你到底……”许照玉连说话都费力,声音带着哭腔,“你对我做了什么?四哥出事,我也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事情安在我身上?!” 闻言,师长缨低笑了一声:“你大概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照玉的心猛地一突。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我做事的规矩就是,不管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我爹出事了,你也别想跑。” 许照玉骇然不已,面色瞬间煞白:“你……你这是疯了!难道你想背上案底吗!” “我说了,你对我有误解——”师长缨侧头,终于看了她一眼,微笑,“我如何,不重要,但你,是一定要死的。”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许照玉的脑海一片空白,心口处跳得厉害。 在师长缨的注视下,她感觉她的心脏病真的要被吓出来了。 “刺啦——” 这时,司机一个急刹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淮第一医院。 来之前,师长缨已经提前联系了,有医护人员鱼贯而出,立刻将明承礼抬到移动病床上,飞快地推进病房中。 许照玉的身上还是使不出任何力气,她的肩膀被师长缨扣住,被迫向前走。 “姑姑,别怕。”有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犹如催命的鬼魅,“至少现在,你还好端端地活着。” 许照玉软着腿,都快崩溃了:“你放开我!” 师长缨充耳不闻,她盯着急救室的灯,手臂还是无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她不怕吗? 她当然怕。 她本就觉察到明承礼心存死志,所以才搬出摇花手的黄毛来吓他。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师长缨闭了闭眼。 就算许照玉死一千次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这时,许云海和许云帆也赶到了。 “长缨,四弟怎么样了?”许云帆匆匆上前,也很担忧,“你……你一定要冷静,我已经联系了军医,让他们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回神,哑着声音道:“谢谢二伯。” 见到许云帆,许照玉深吸一口气:“我发誓,真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许云帆不理她。 许照玉又看向许云海,哭腔更重:“大哥,连你也不信我了?” 许云海也不说话。 即便许云帆没有同他说文艺汇演的事情,他也不会站在许照玉这一边。 因为,活着从战乱区回来的他更信师长缨。 第405章 双帝联手,砚山白氏 彼时甚至是师长缨第一次和他见面,而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专业救援人员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真的把他们就下来。 可她还是来了。 当无国界医生的这些年,许云海都不敢说他当真是全然无私奉献的。 会有在自己的命都不顾的情况下去救他人的人,反过来随便做出诬陷的事情? 这一刻,许照玉陡然意识到,她这一步棋走错了! 因为就算她解决掉了明承礼,她和许家人也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师长缨到底有什么魔力? 短短数个月的功夫,竟然让她与她的亲人离心至此。 莫非真的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抱歉,我们……”主治医师走了出来,他顿了下,才轻叹了一声,“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叫做无能为力?!”许云帆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们才检查了多久?半个小时都没到!” 主治医师苦笑了一声:“因为病人一切安好,身体康健,所有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而我们用了一系列唤醒手段,也无法将他唤醒。” 许云海皱眉:“植物人?” “不是。”主治医师摇了摇头,“我们……无法判断是什么病症,还需要请更高级的专家来会诊。” “这倒是奇怪了。”许云海喃喃,“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见到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束手无策,许照玉在心中畅快地大笑。 只有她知道,明承礼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就算这一局她没赢,师长缨也输得惨烈。 师长缨忽然问:“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沉睡?” “不错。”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很奇特的病症,我们最开始也以为病人只是睡着了,后来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许云帆还在安抚她道:“长缨,别怕,一定能够解决的。” 师长缨垂眸,目光沉沉。 巧的是,她还真的听过这样的病症。 那还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她还是靖王的身份,未曾登基。 前去沧州的路上,她路过了一个村子,村子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她本意让诸葛明月去给村民们发一些钱财和粮食,而诸葛明月还打探了一个消息回来给她。 “殿下,太奇怪了,其实棺材里的人并没有过世呢。” “活埋?” “也不是活埋,村民说那人睡了整整一年了,每天都是靠家人喂饭喂水,可却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于是,她命人将那人带回了明京。 然而,所有御医也束手无策,都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还有这样的病症。 后来的后来,在她都快忘记了这个人的时候,真相却突然揭开了。 是青云秋氏最后的族人——千秋被她收留了后,发现了病症的根源。 千秋说,此人没中毒也没生病,而是闻了一种香。 此香若连闻七天,那么闻香者便会沉睡不醒。 若在七天内得不到解药,那么就会永久沉睡下去。 可若真的是同一种香,许照玉又是从何而来的? 昔年砚山白氏大肆捕猎青云秋氏族人,用他们的血肉炼药,到最后只剩下了千秋一个人。 那么,除了千秋知道此香的配方外,就只有砚山白氏的后人了。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 她先给千秋发了一条消息,又在要让贺兰景过来看着许照玉的时候,有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师长缨抬头,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不由怔住了:“你怎么……” 少渊用四个字截住了她的话:“我是班长。” 停了一息,他问:“叔叔怎么样了?” “我能解决。”师长缨说,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用重复了一遍,“你信我,我能解决。” 她有七成把握,确认明承礼也中了那种香。 可她的心还是在颤。 如果……如果她没有找到千秋呢? 七天一过,明承礼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会失去她唯一的亲人。 “嗯,我信你。”少渊的声音低下,前所未有的柔和,“没事?” 师长缨慢慢地蹲了下来,她抱住自己的小腿,将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少渊也蹲下,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鲜少见到这样的她。 她在难过。 但他的确也不喜欢见到这样的她。 令人心疼。 “你帮我看着她。”师长缨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少渊眉目沉稳,给出了他的承诺:“我在,你可以放心。” 师长缨转身离开。 “哎,长缨!”许云帆要追上去,生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 许云海一把将他按住:“老老实实待着,你少给长缨添乱。” 许云帆:“我、我吗?” 许云海:“对,说的就是你。” 许云帆:“……” 少渊轻瞥了一眼许照玉:“看好她。”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无弦神情一肃:“是。” 另一边,许家老宅,明承礼的卧室中。 “秋秋,你过来看看这里。”师长缨朝着千秋招了招手,“能不能闻到有什么残留的香气?” 千秋的鼻子十分敏锐,旁人闻不到的气味对她来说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果然,卧室里并无任何香薰香炉,但千秋还是闻到了浓烈的香气,她的神情凝重了起来:“陛下,这香的确是我秋氏一族研制出来的,但是禁香之一,除非特定情况,是绝对不允许被动用的。” 师长缨的目光冰凉:“这禁香现代医学机器查不到任何痕迹,难怪许照玉如此明目张胆。” “那就让现代医学机器查到痕迹就可以了。”千秋却笑了笑道,“陛下,我有办法让此香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变成可以被检测出来的剧毒。” 师长缨很轻地应了一声:“秋秋,麻烦了。” “但陛下——”千秋的话锋一转,“此禁香没有配方,根本无法配制,那个许照玉……” “她背后至少有一条大鱼的痕迹。”师长缨冷冷地笑了,“砚山白氏。” 找到你们了。 ? ?明天见~ 第405章 双帝联手,砚山白氏 彼时甚至是师长缨第一次和他见面,而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专业救援人员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真的把他们就下来。 可她还是来了。 当无国界医生的这些年,许云海都不敢说他当真是全然无私奉献的。 会有在自己的命都不顾的情况下去救他人的人,反过来随便做出诬陷的事情? 这一刻,许照玉陡然意识到,她这一步棋走错了! 因为就算她解决掉了明承礼,她和许家人也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师长缨到底有什么魔力? 短短数个月的功夫,竟然让她与她的亲人离心至此。 莫非真的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鬼?!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抱歉,我们……”主治医师走了出来,他顿了下,才轻叹了一声,“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叫做无能为力?!”许云帆猛地拔高了声调,“你们才检查了多久?半个小时都没到!” 主治医师苦笑了一声:“因为病人一切安好,身体康健,所有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而我们用了一系列唤醒手段,也无法将他唤醒。” 许云海皱眉:“植物人?” “不是。”主治医师摇了摇头,“我们……无法判断是什么病症,还需要请更高级的专家来会诊。” “这倒是奇怪了。”许云海喃喃,“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见到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束手无策,许照玉在心中畅快地大笑。 只有她知道,明承礼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就算这一局她没赢,师长缨也输得惨烈。 师长缨忽然问:“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沉睡?” “不错。”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很奇特的病症,我们最开始也以为病人只是睡着了,后来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许云帆还在安抚她道:“长缨,别怕,一定能够解决的。” 师长缨垂眸,目光沉沉。 巧的是,她还真的听过这样的病症。 那还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她还是靖王的身份,未曾登基。 前去沧州的路上,她路过了一个村子,村子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她本意让诸葛明月去给村民们发一些钱财和粮食,而诸葛明月还打探了一个消息回来给她。 “殿下,太奇怪了,其实棺材里的人并没有过世呢。” “活埋?” “也不是活埋,村民说那人睡了整整一年了,每天都是靠家人喂饭喂水,可却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于是,她命人将那人带回了明京。 然而,所有御医也束手无策,都感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还有这样的病症。 后来的后来,在她都快忘记了这个人的时候,真相却突然揭开了。 是青云秋氏最后的族人——千秋被她收留了后,发现了病症的根源。 千秋说,此人没中毒也没生病,而是闻了一种香。 此香若连闻七天,那么闻香者便会沉睡不醒。 若在七天内得不到解药,那么就会永久沉睡下去。 可若真的是同一种香,许照玉又是从何而来的? 昔年砚山白氏大肆捕猎青云秋氏族人,用他们的血肉炼药,到最后只剩下了千秋一个人。 那么,除了千秋知道此香的配方外,就只有砚山白氏的后人了。 师长缨的眼眸一眯。 她先给千秋发了一条消息,又在要让贺兰景过来看着许照玉的时候,有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师长缨抬头,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不由怔住了:“你怎么……” 少渊用四个字截住了她的话:“我是班长。” 停了一息,他问:“叔叔怎么样了?” “我能解决。”师长缨说,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用重复了一遍,“你信我,我能解决。” 她有七成把握,确认明承礼也中了那种香。 可她的心还是在颤。 如果……如果她没有找到千秋呢? 七天一过,明承礼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她会失去她唯一的亲人。 “嗯,我信你。”少渊的声音低下,前所未有的柔和,“没事?” 师长缨慢慢地蹲了下来,她抱住自己的小腿,将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少渊也蹲下,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鲜少见到这样的她。 她在难过。 但他的确也不喜欢见到这样的她。 令人心疼。 “你帮我看着她。”师长缨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少渊眉目沉稳,给出了他的承诺:“我在,你可以放心。” 师长缨转身离开。 “哎,长缨!”许云帆要追上去,生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 许云海一把将他按住:“老老实实待着,你少给长缨添乱。” 许云帆:“我、我吗?” 许云海:“对,说的就是你。” 许云帆:“……” 少渊轻瞥了一眼许照玉:“看好她。”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无弦神情一肃:“是。” 另一边,许家老宅,明承礼的卧室中。 “秋秋,你过来看看这里。”师长缨朝着千秋招了招手,“能不能闻到有什么残留的香气?” 千秋的鼻子十分敏锐,旁人闻不到的气味对她来说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果然,卧室里并无任何香薰香炉,但千秋还是闻到了浓烈的香气,她的神情凝重了起来:“陛下,这香的确是我秋氏一族研制出来的,但是禁香之一,除非特定情况,是绝对不允许被动用的。” 师长缨的目光冰凉:“这禁香现代医学机器查不到任何痕迹,难怪许照玉如此明目张胆。” “那就让现代医学机器查到痕迹就可以了。”千秋却笑了笑道,“陛下,我有办法让此香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变成可以被检测出来的剧毒。” 师长缨很轻地应了一声:“秋秋,麻烦了。” “但陛下——”千秋的话锋一转,“此禁香没有配方,根本无法配制,那个许照玉……” “她背后至少有一条大鱼的痕迹。”师长缨冷冷地笑了,“砚山白氏。” 找到你们了。 ? ?明天见~ 第406章 何人不惧太初皇帝! 听到熟悉的名讳,千秋的身子猛地一颤,心中的恨意如潮水一般涌来,无法停歇。 诚然当年杀她族人,害她父母的白家人都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可他们犯下的罪孽,却根本不是可以用命就可以弥补的。 因为被害死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无论是小时候逃离砚山白氏的魔爪那段路,还是中年时被虹族迫害的流离失所,千秋都曾在想,难道是她和她的亲朋好友做错了什么,上天非要如此待她。 后来,她终于悟出来了,她没错,只是恶人贪心。 一只手按住了千秋的肩膀,让她蓦然回神,她的容色有些许苍白:“陛下的意思是……当年砚山白氏那群人,没有被全部杀光。”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师长缨沉默片刻,喃喃,“本以为犁庭扫穴,可以铲除这些肮脏如蟑螂的生物,看来还是有漏网的。” 千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以当时陛下的手段,白氏族长和长老团都没有一人活下来,那到底……” “所以,一定是另有他人帮他们把罪恶的火种保留了下来。”师长缨声音淡淡。 千秋惊颤出声:“……虹族?!”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死之前,那群虹族人用碧绿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毒蛇,将她勒紧,让她喘不过来气。 千秋知道虹族会吃人,不像是九州百姓在战乱时期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易子而食,而是喜好和习性。 尤其是虹王一脉,她曾亲眼看见虹族人将年满十六的少男少女恭敬地呈给了虹王,只为得到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所以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全尸,她可以死,但她绝对不能成为虹族的口中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师长缨眼睫垂下,声音喜怒不辨,“这也是我说不止一条大鱼的原因了。” 千秋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脑海中的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白家当年拿到了我族的香方,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必然将香方交给了他们的盟友。” “秋秋,你要改变这味香,使其变成毒药,但是绝对不能够暴露你自己。”师长缨神情凝重,“如果真如我猜测这般,我爹若醒来,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明白,白家只能那我秋氏现成的配方,却拿不走调香技能。”千秋冷笑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偷去抢去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一味地只依照配方,不过是纸上谈兵。 千秋的心中已经快速地想出了新的配方,好在需要的材料都不难找。 自从和圣上重逢后,千秋也在江淮多买了一套房子,打造了一间专属调香室,方便她研制古香。 这一世,她虽以香水打开了国际市场,但她最擅长的还是古香制法。 千秋将材料准备好后,忽然问:“陛下,您说,若砚山白氏已经换皮重生了,那么……虹族有没有可能,还藏在九州?” “有。”师长缨答得毫不犹豫,“从你们的口述来看,虹族的出现本就十分奇怪,是突然冒出来的,我在世的时候,竟从未见过一个虹族人,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可在什么地方呢?” 千秋苦涩一笑:“是啊,他们的出现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比起霸占了幽州六百年的土羯的战力还要强。” 而就像是上天也要帮虹族一样,玄末之际,各种自然灾害频发。 内陆干旱,沿海地震,多地爆发了大疫。 玄朝崩毁,虹族的入侵只是一张牌。 千秋一边调香,一边嘀咕:“可既然他们战力如此之强,怎么不早早出现?”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了四个字:“因为,他们惧我。” 千秋的身子一震。 这样的话,任谁说出口都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可太初皇帝有资格。 师长缨又沉声:“而且,老狐狸竟然也未曾料到虹族的出现,这就证明虹族十分诡异了。” 千秋皱眉:折晏大人在您故去后,就不知道去了何处,连叶大人也未曾告知。” “老狐狸想的什么,谁也不清楚。”师长缨神情懒洋洋,“但他总说他料事如神,可想来他也没看到我会被天雷劈死,他失算了,定然会跳脚,如此这般我就高兴了。” 千秋:“……” 他们陛下真是与众不同。 可老? 千秋回忆了一下国师的模样,委实无法将他与“老”这个字沾上边。 “我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估计有上百个年头了。”师长缨一眼看出了她的想法,“你们不会因为看他一副少男长相,就觉得他很年轻?我六岁认识他的时候,他的长相就没变过。” 千秋张了张嘴,结结巴巴:“一、一百多岁?” 师长缨晃了晃手指,似笑非笑:“可能不止哦,玄术者的寿命的确很长,而且,他们之中的有些人还会‘借尸还魂’,以此追求永生。” 千秋的手一抖,差点打翻了香炉。 “骗你的。”师长缨挑了挑眉,“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千秋沉默下来,鼻头止不住地发酸。 她也知道圣上本就因太上皇的事情心烦意乱,可见她被虹族和砚山白氏困扰,反过来逗她开心。 千秋飞快地仰了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想,他们陛下,本就是很好很好的人。 与此同时,江淮第一医院。 “我还有事,我要离开!”许照玉面色发白,“你……你们没有资格让我一直待在这里。” 然而,却并没有人理会她。 无弦低声询问少渊:“还是让齐老过来一趟看看,我去给……齐老买一些辣条?” 少渊开口:“她说她能够解决。” 无弦一愣。 少渊微笑:“那就相信她。” 无弦沉默了。 既然现代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来,那么就只有玄医能够解决了。 可玄医哪里是钱和权就能请来的? “照玉!”这时,有焦急的喊声响起,伴随着而来的是匆忙的脚步声。 见到许老夫人,许照玉哭了出来:“妈……” 第406章 何人不惧太初皇帝! 听到熟悉的名讳,千秋的身子猛地一颤,心中的恨意如潮水一般涌来,无法停歇。 诚然当年杀她族人,害她父母的白家人都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可他们犯下的罪孽,却根本不是可以用命就可以弥补的。 因为被害死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无论是小时候逃离砚山白氏的魔爪那段路,还是中年时被虹族迫害的流离失所,千秋都曾在想,难道是她和她的亲朋好友做错了什么,上天非要如此待她。 后来,她终于悟出来了,她没错,只是恶人贪心。 一只手按住了千秋的肩膀,让她蓦然回神,她的容色有些许苍白:“陛下的意思是……当年砚山白氏那群人,没有被全部杀光。”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师长缨沉默片刻,喃喃,“本以为犁庭扫穴,可以铲除这些肮脏如蟑螂的生物,看来还是有漏网的。” 千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以当时陛下的手段,白氏族长和长老团都没有一人活下来,那到底……” “所以,一定是另有他人帮他们把罪恶的火种保留了下来。”师长缨声音淡淡。 千秋惊颤出声:“……虹族?!”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死之前,那群虹族人用碧绿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毒蛇,将她勒紧,让她喘不过来气。 千秋知道虹族会吃人,不像是九州百姓在战乱时期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易子而食,而是喜好和习性。 尤其是虹王一脉,她曾亲眼看见虹族人将年满十六的少男少女恭敬地呈给了虹王,只为得到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所以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全尸,她可以死,但她绝对不能成为虹族的口中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师长缨眼睫垂下,声音喜怒不辨,“这也是我说不止一条大鱼的原因了。” 千秋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脑海中的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白家当年拿到了我族的香方,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必然将香方交给了他们的盟友。” “秋秋,你要改变这味香,使其变成毒药,但是绝对不能够暴露你自己。”师长缨神情凝重,“如果真如我猜测这般,我爹若醒来,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明白,白家只能那我秋氏现成的配方,却拿不走调香技能。”千秋冷笑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偷去抢去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一味地只依照配方,不过是纸上谈兵。 千秋的心中已经快速地想出了新的配方,好在需要的材料都不难找。 自从和圣上重逢后,千秋也在江淮多买了一套房子,打造了一间专属调香室,方便她研制古香。 这一世,她虽以香水打开了国际市场,但她最擅长的还是古香制法。 千秋将材料准备好后,忽然问:“陛下,您说,若砚山白氏已经换皮重生了,那么……虹族有没有可能,还藏在九州?” “有。”师长缨答得毫不犹豫,“从你们的口述来看,虹族的出现本就十分奇怪,是突然冒出来的,我在世的时候,竟从未见过一个虹族人,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可在什么地方呢?” 千秋苦涩一笑:“是啊,他们的出现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比起霸占了幽州六百年的土羯的战力还要强。” 而就像是上天也要帮虹族一样,玄末之际,各种自然灾害频发。 内陆干旱,沿海地震,多地爆发了大疫。 玄朝崩毁,虹族的入侵只是一张牌。 千秋一边调香,一边嘀咕:“可既然他们战力如此之强,怎么不早早出现?”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了四个字:“因为,他们惧我。” 千秋的身子一震。 这样的话,任谁说出口都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可太初皇帝有资格。 师长缨又沉声:“而且,老狐狸竟然也未曾料到虹族的出现,这就证明虹族十分诡异了。” 千秋皱眉:折晏大人在您故去后,就不知道去了何处,连叶大人也未曾告知。” “老狐狸想的什么,谁也不清楚。”师长缨神情懒洋洋,“但他总说他料事如神,可想来他也没看到我会被天雷劈死,他失算了,定然会跳脚,如此这般我就高兴了。” 千秋:“……” 他们陛下真是与众不同。 可老? 千秋回忆了一下国师的模样,委实无法将他与“老”这个字沾上边。 “我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估计有上百个年头了。”师长缨一眼看出了她的想法,“你们不会因为看他一副少男长相,就觉得他很年轻?我六岁认识他的时候,他的长相就没变过。” 千秋张了张嘴,结结巴巴:“一、一百多岁?” 师长缨晃了晃手指,似笑非笑:“可能不止哦,玄术者的寿命的确很长,而且,他们之中的有些人还会‘借尸还魂’,以此追求永生。” 千秋的手一抖,差点打翻了香炉。 “骗你的。”师长缨挑了挑眉,“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千秋沉默下来,鼻头止不住地发酸。 她也知道圣上本就因太上皇的事情心烦意乱,可见她被虹族和砚山白氏困扰,反过来逗她开心。 千秋飞快地仰了仰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想,他们陛下,本就是很好很好的人。 与此同时,江淮第一医院。 “我还有事,我要离开!”许照玉面色发白,“你……你们没有资格让我一直待在这里。” 然而,却并没有人理会她。 无弦低声询问少渊:“还是让齐老过来一趟看看,我去给……齐老买一些辣条?” 少渊开口:“她说她能够解决。” 无弦一愣。 少渊微笑:“那就相信她。” 无弦沉默了。 既然现代医学仪器检测不出来,那么就只有玄医能够解决了。 可玄医哪里是钱和权就能请来的? “照玉!”这时,有焦急的喊声响起,伴随着而来的是匆忙的脚步声。 见到许老夫人,许照玉哭了出来:“妈……” 第407章 要杀人,也要诛心 许老夫人当即心疼不已:“我可怜的照玉,真是受惊了,还有你们——”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许云海和许云帆:“你们不知道你们妹妹有心脏病吗?真是胡闹!” 许照玉被师长缨塞进车里的事情,许家老宅的佣人们都看见了,自然瞒不住许老夫人。 她这段时间因为身心不畅,专门去了寺庙修行,日日吃斋礼佛,向上天祷告。 听到这个消息后,许老夫人立刻马不停蹄地回来了,路上已经将师长缨痛骂了一番。 果然她当初就不应该把师长缨这个拖油瓶一并接回来! 瞧瞧,不过来了江淮半年多,已经闹出了多少事情了? 她没病都要被师长缨气出一身病来! 许云海看着许老夫人,难掩失望之色:“妈,承礼就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生死不知,您有没有先问过他?” 许老夫人的神情一僵,脸瞬间烫了起来,躁得慌:“我不是……” “妈,她至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跟你哭,四弟呢?”许云帆也开口了,声音冰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这辈子都醒不来了呢?您没有想过,是因为这对您来说不重要,对吗?” 许老夫人张了张嘴,竟无力反驳。 她的确未曾想过,她来也是为了护着许照玉。 至于明承礼? 许老夫人清楚地知道,她对明承礼的确没有什么感情,这一点她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其他人。 可这是她的错吗? 许照玉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倾注了她四十多年的母爱。 即便明承礼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除了血缘联系,到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那个丫头不尊长幼的理由!”许老夫人强硬道,“照玉,跟我走。” 许照玉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妈,别因为我和大哥二哥起冲突,他们也是好心。” “他们如果真好心,就不应该任由外人欺负你!”许老夫人火冒三丈,“你有心脏病,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就应该好生照看着你让着你。” 许云帆气笑了,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许照玉,你什么意思?当着我和大哥的面就开始颠倒是非了,私下里是不是往四弟和长缨身上泼了不少黑水?” 许照玉眼中含泪,不敢置信道:“我没有!”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说话方式,怎么这一次不管用了? 许云帆毫不客气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照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恨意滔天。 在她知道她不是许家人的时候,她日日惶恐不安,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许家人。 结果现在,她多年的努力全部都被师长缨摧毁了。 真是该死啊! 许照玉的指甲掐了掐掌心,眼神晦暗不明。 她要想个让师长缨生不如死,只能跪在她脚下的办法。 少渊并未理会许家之间的闹剧,他只是轻轻抬手,无弦立刻会意。 他上前一步,阻挡住许老夫人和许照玉的去路:“不好意思,老夫人你可以离开,但这位女士是犯罪嫌疑人,必须接受监查。” “胡说八道什么?!”许老夫人气怒不已,“照玉怎么就成犯罪嫌疑人了?她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事,能让人昏睡不起?” 听到这话,主治医师神情严肃道:“不可能。” 许照玉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自从搭上叶拂音这条大船之后,她就知道她日后会见识到更多的东西,更广阔的世界。 而这群人,都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听到了吗?”许老夫人来了底气,“今天照玉必须跟我走。” 无弦毫不退让,身躯冰冷如刀,他有些嘲讽地笑:“那你可以试试看。” 许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又是什么人?我许家的私事,也轮得到你管?” “妈,您先回去。”许照玉轻声安抚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扣我也扣不了多长时间。” 许老夫人根本不放心:“好啊,你们说我的照玉是嫌疑人,那就报警!” 少渊低头看了一眼师长缨发给他的消息,他抬眼:“好,那就报警。” 许照玉有些惊讶。 报警? 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如何定她的罪? 许照玉胜券在握,根本不会阻止,她看着许老夫人拨通了报警电话。 到时候,合该治师长缨造谣污蔑的罪! 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千秋已经调制好了解药,她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陛下,此香不需要点燃,只需要闻七秒。” 师长缨颔首,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幸好有秋秋在。” 明承礼中了禁香的事情,其他臣子也都知道了。 【贺兰景】:竟然敢谋害太上皇,大胆! 【唯我第一】:能不能正经点? 【步蘅薇】:我去做了她。 【顾青瑾】:守法。 【步蘅薇】:好,那我就去找证据把她送进去,让她死刑。 【贺兰景】:找证据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竟然质疑我的能力? 【崔京寒】: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是质疑你的人品。 【谢轻时】:阁下的人品也十分的英俊潇洒。 【贺兰景】:行,我就当你夸我长得帅了,我先去办事了。 群聊沉寂下来后,师长缨接到了顾青瑾的电话:“此事了结后,我接您来明京?” 师长缨:“错,我会自己考去明京。” 顾青瑾:“……” 顿了三秒,他又请示:“您说的许照玉,很好解决。” “是,很好解决,所以她不重要。”师长缨淡淡道,“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大鱼。” 顾青瑾皱眉:“可既然是大鱼,那么就没有那么容易咬钩。” “是啊。”师长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样的大鱼即便真的咬钩了,又怎么知道它不是甘愿上钩?准备把我拉进沟里去呢?” 博弈。 她深暗这个词的道理。 通话结束,师长缨拿着香料抵达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其他在江淮的臣子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证据找齐了。”贺兰景摇着扇子:“我还查到了一些事情,很有意思,你们猜怎么着?” 师长缨头都没抬:“放。” 贺兰景:“……” 他很想知道,圣上到底跟谁学了什么东西。 “好,其实也无关紧要,因为那孟书砚啊,不是孟柏舟的亲生儿子。”贺兰景耸了耸肩,“实际上应该是他侄子,他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千秋和宁流玉异口同声:“哇哦。” 师长缨挑眉:“看来,换孩子这件事,他们轻车熟路了。” 贺兰景笑吟吟道:“刚来的路上,我已经将证据打包发给孟柏舟了。” 要杀人,也要诛心。 ? ?臣子无内鬼,都忠于阿缨~大家放心 ? 月底啦,好久没给阿缨求票,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 第407章 要杀人,也要诛心 许老夫人当即心疼不已:“我可怜的照玉,真是受惊了,还有你们——”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许云海和许云帆:“你们不知道你们妹妹有心脏病吗?真是胡闹!” 许照玉被师长缨塞进车里的事情,许家老宅的佣人们都看见了,自然瞒不住许老夫人。 她这段时间因为身心不畅,专门去了寺庙修行,日日吃斋礼佛,向上天祷告。 听到这个消息后,许老夫人立刻马不停蹄地回来了,路上已经将师长缨痛骂了一番。 果然她当初就不应该把师长缨这个拖油瓶一并接回来! 瞧瞧,不过来了江淮半年多,已经闹出了多少事情了? 她没病都要被师长缨气出一身病来! 许云海看着许老夫人,难掩失望之色:“妈,承礼就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生死不知,您有没有先问过他?” 许老夫人的神情一僵,脸瞬间烫了起来,躁得慌:“我不是……” “妈,她至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跟你哭,四弟呢?”许云帆也开口了,声音冰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这辈子都醒不来了呢?您没有想过,是因为这对您来说不重要,对吗?” 许老夫人张了张嘴,竟无力反驳。 她的确未曾想过,她来也是为了护着许照玉。 至于明承礼? 许老夫人清楚地知道,她对明承礼的确没有什么感情,这一点她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其他人。 可这是她的错吗? 许照玉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倾注了她四十多年的母爱。 即便明承礼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除了血缘联系,到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那个丫头不尊长幼的理由!”许老夫人强硬道,“照玉,跟我走。” 许照玉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妈,别因为我和大哥二哥起冲突,他们也是好心。” “他们如果真好心,就不应该任由外人欺负你!”许老夫人火冒三丈,“你有心脏病,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就应该好生照看着你让着你。” 许云帆气笑了,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许照玉,你什么意思?当着我和大哥的面就开始颠倒是非了,私下里是不是往四弟和长缨身上泼了不少黑水?” 许照玉眼中含泪,不敢置信道:“我没有!”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说话方式,怎么这一次不管用了? 许云帆毫不客气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照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恨意滔天。 在她知道她不是许家人的时候,她日日惶恐不安,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许家人。 结果现在,她多年的努力全部都被师长缨摧毁了。 真是该死啊! 许照玉的指甲掐了掐掌心,眼神晦暗不明。 她要想个让师长缨生不如死,只能跪在她脚下的办法。 少渊并未理会许家之间的闹剧,他只是轻轻抬手,无弦立刻会意。 他上前一步,阻挡住许老夫人和许照玉的去路:“不好意思,老夫人你可以离开,但这位女士是犯罪嫌疑人,必须接受监查。” “胡说八道什么?!”许老夫人气怒不已,“照玉怎么就成犯罪嫌疑人了?她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事,能让人昏睡不起?” 听到这话,主治医师神情严肃道:“不可能。” 许照玉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自从搭上叶拂音这条大船之后,她就知道她日后会见识到更多的东西,更广阔的世界。 而这群人,都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听到了吗?”许老夫人来了底气,“今天照玉必须跟我走。” 无弦毫不退让,身躯冰冷如刀,他有些嘲讽地笑:“那你可以试试看。” 许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又是什么人?我许家的私事,也轮得到你管?” “妈,您先回去。”许照玉轻声安抚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扣我也扣不了多长时间。” 许老夫人根本不放心:“好啊,你们说我的照玉是嫌疑人,那就报警!” 少渊低头看了一眼师长缨发给他的消息,他抬眼:“好,那就报警。” 许照玉有些惊讶。 报警? 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如何定她的罪? 许照玉胜券在握,根本不会阻止,她看着许老夫人拨通了报警电话。 到时候,合该治师长缨造谣污蔑的罪! 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千秋已经调制好了解药,她擦了擦头上的汗,道:“陛下,此香不需要点燃,只需要闻七秒。” 师长缨颔首,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幸好有秋秋在。” 明承礼中了禁香的事情,其他臣子也都知道了。 【贺兰景】:竟然敢谋害太上皇,大胆! 【唯我第一】:能不能正经点? 【步蘅薇】:我去做了她。 【顾青瑾】:守法。 【步蘅薇】:好,那我就去找证据把她送进去,让她死刑。 【贺兰景】:找证据这种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竟然质疑我的能力? 【崔京寒】: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是质疑你的人品。 【谢轻时】:阁下的人品也十分的英俊潇洒。 【贺兰景】:行,我就当你夸我长得帅了,我先去办事了。 群聊沉寂下来后,师长缨接到了顾青瑾的电话:“此事了结后,我接您来明京?” 师长缨:“错,我会自己考去明京。” 顾青瑾:“……” 顿了三秒,他又请示:“您说的许照玉,很好解决。” “是,很好解决,所以她不重要。”师长缨淡淡道,“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大鱼。” 顾青瑾皱眉:“可既然是大鱼,那么就没有那么容易咬钩。” “是啊。”师长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样的大鱼即便真的咬钩了,又怎么知道它不是甘愿上钩?准备把我拉进沟里去呢?” 博弈。 她深暗这个词的道理。 通话结束,师长缨拿着香料抵达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其他在江淮的臣子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证据找齐了。”贺兰景摇着扇子:“我还查到了一些事情,很有意思,你们猜怎么着?” 师长缨头都没抬:“放。” 贺兰景:“……” 他很想知道,圣上到底跟谁学了什么东西。 “好,其实也无关紧要,因为那孟书砚啊,不是孟柏舟的亲生儿子。”贺兰景耸了耸肩,“实际上应该是他侄子,他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千秋和宁流玉异口同声:“哇哦。” 师长缨挑眉:“看来,换孩子这件事,他们轻车熟路了。” 贺兰景笑吟吟道:“刚来的路上,我已经将证据打包发给孟柏舟了。” 要杀人,也要诛心。 ? ?臣子无内鬼,都忠于阿缨~大家放心 ? 月底啦,好久没给阿缨求票,给阿缨求一波月票哇~ 第408章 君臣联手,许照玉完了 师长缨的眉挑得更高:“你动作倒是挺,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既然得官家赏识,那么当然要全力以赴。”贺兰景轻轻地眨了眨眼,“当然,为了防止他们夫妻之间选择谅解,所以如果一直没有动静的话,孟氏集团就会上热搜。” 谢轻时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会谅解吗?” “利益纠缠太深,怎么不会?我这些年办的案子多了,什么奇葩的事和人没见过?”贺兰景背着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可是连电视剧都不敢拍的。” 师长缨深以为然:“谢谢的人生经历太过单纯,不能理解变态也是正常的。” 谢轻时沉默了。 这到底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他呢? 师长缨已经给明承礼闻了香,但他依然没有醒来。 宁流玉难免担忧:“会不会……” “我改了这只禁香的解法。”千秋低声解释道,“太上皇陛下虽然还在昏睡之中,但身体已无大碍,但是如果重新检测,仪器会发现他体内有一种麻痹神经的毒。” 宁流玉惊讶:“能够被发现的毒,但不伤人体?” “还是阿玉教的好。”千秋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些年和你学了不少药理知识,这种毒素被提取出来后,就能够证明是那味禁香导致的。” 贺兰景收了笑,道:“许照玉做的并不高明,很容易证明那味禁香是她让人放进太上皇陛下的卧室中的。” “高明?”师长缨声音淡淡,“她自以为的高明,是认为无人懂香,也绝对解不了。” “哎呀,可我们的玫瑰女王就在这里,她失策了。”宁流玉伸出手,掐了一把千秋的腰。 千秋及时喊停:“住手,你这个小贼!我这里怕痒!” 师长缨拍了拍手:“好了,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众臣子一一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师长缨一个人。 她地看着沉睡中的明承礼,神情复杂。 这半年来,他鬓间的白头发也越来越多了。 她见他总是东奔西跑,但依然保持着满满的活力,哪怕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 而只要有一点历史的真相浮出水面,他就高兴得能多吃几碗饭。 在旁人看来,他一事无成。 可在她的心里,这是她最好的父亲。 很长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师长缨才低声问:“老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然而,她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师长缨替明承礼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前往警局。 另一边,孟家老宅。 “喂?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孟柏舟拧了拧眉,“妈,您先别急,不是照玉做的,那么清者自清,肯定不会有事。” “我当然知道不会有事,可……可照玉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许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不该接那个野丫头回来,我还记得她回来的时候就给照玉难堪,把她气得犯病进了医院,我真是造孽啊!” 孟柏舟又安抚了许老夫人几句,保证他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往警局,这才结束了通话。 餐厅里,孟镜竹优雅地擦了擦嘴,她自是听见了动静:“怎么了?弟妹又惹出什么是非来了?” 孟柏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随后道:“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孟镜竹似笑非笑,“是啊,都是误会,书砚和妙颜才进了监狱,也都是误会,这两件事也都有弟妹的身影呢。” “姐,打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孟柏舟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这件事就不要跟妈说了,我去去就回。” 孟镜竹轻嗤了一声:“我可没兴趣跟妈告状,你们的事情当然你们自己解决。” 孟祈安扒拉着饭碗里的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孟柏舟出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妈——” 孟镜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一次月考,你的分数勉强过了五百分,要是最后不能过一本线……” 孟祈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当即大喊:“能!能的!” “你也清楚,这段时间,孟家的情况并不好。”孟镜竹又道,“你堂姐和你堂弟本就养废了,现在更是直接进去了,你总要承担起责任来。” 孟祈安嘀咕一声:“那不是还有堂妹呢吗?” 孟镜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头,语气十分柔和:“但是妈妈只有你了。” 孟祈安受宠若惊:“妈,您……” 孟镜竹说变脸就变脸:“趁我给你一巴掌之前,你最好现在滚去书房学习。” 孟祈安:“……” 他抱着头,圆润地滚了。 这个时候,警局。 “警官先生,查了也查了,这件事情绝对和我女儿无关!”许老夫人厌恶地看了一眼刚刚到来的师长缨,“倒是这丫头,随意污蔑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警察都听得头大,只因许、孟两家这短时间来,都快成警局常客了。 许照玉擦了擦眼泪,也坚定道:“不是我做的,我是不会认的,何况医院也确认四哥的身体十分健康,只是在昏睡,我哪有这样的神通?” 师长缨眉眼从容:“仪器也有可能出错,所以我要求重新检查一遍我父亲的身体。” “仪器也会出错?”许照玉只觉得可笑,“你是为了将黑水彻底泼在我身上,才会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吗?” 她已经彻底和师长缨撕破了脸皮,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不是师长缨死,就是她亡。 事到如今,她一步都不可能退! 师长缨岿然不动,她撩起眼皮,似乎是笑了笑:“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许照玉终于笑出了声,目光冰冷,“我什么都不怕,既然你要重新检测,那就重新检测好了!你会为你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 她倒是要看看,能检测出来什么问题! 第408章 君臣联手,许照玉完了 师长缨的眉挑得更高:“你动作倒是挺,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既然得官家赏识,那么当然要全力以赴。”贺兰景轻轻地眨了眨眼,“当然,为了防止他们夫妻之间选择谅解,所以如果一直没有动静的话,孟氏集团就会上热搜。” 谢轻时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会谅解吗?” “利益纠缠太深,怎么不会?我这些年办的案子多了,什么奇葩的事和人没见过?”贺兰景背着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可是连电视剧都不敢拍的。” 师长缨深以为然:“谢谢的人生经历太过单纯,不能理解变态也是正常的。” 谢轻时沉默了。 这到底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他呢? 师长缨已经给明承礼闻了香,但他依然没有醒来。 宁流玉难免担忧:“会不会……” “我改了这只禁香的解法。”千秋低声解释道,“太上皇陛下虽然还在昏睡之中,但身体已无大碍,但是如果重新检测,仪器会发现他体内有一种麻痹神经的毒。” 宁流玉惊讶:“能够被发现的毒,但不伤人体?” “还是阿玉教的好。”千秋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些年和你学了不少药理知识,这种毒素被提取出来后,就能够证明是那味禁香导致的。” 贺兰景收了笑,道:“许照玉做的并不高明,很容易证明那味禁香是她让人放进太上皇陛下的卧室中的。” “高明?”师长缨声音淡淡,“她自以为的高明,是认为无人懂香,也绝对解不了。” “哎呀,可我们的玫瑰女王就在这里,她失策了。”宁流玉伸出手,掐了一把千秋的腰。 千秋及时喊停:“住手,你这个小贼!我这里怕痒!” 师长缨拍了拍手:“好了,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众臣子一一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师长缨一个人。 她地看着沉睡中的明承礼,神情复杂。 这半年来,他鬓间的白头发也越来越多了。 她见他总是东奔西跑,但依然保持着满满的活力,哪怕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 而只要有一点历史的真相浮出水面,他就高兴得能多吃几碗饭。 在旁人看来,他一事无成。 可在她的心里,这是她最好的父亲。 很长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师长缨才低声问:“老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然而,她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师长缨替明承礼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前往警局。 另一边,孟家老宅。 “喂?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孟柏舟拧了拧眉,“妈,您先别急,不是照玉做的,那么清者自清,肯定不会有事。” “我当然知道不会有事,可……可照玉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许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不该接那个野丫头回来,我还记得她回来的时候就给照玉难堪,把她气得犯病进了医院,我真是造孽啊!” 孟柏舟又安抚了许老夫人几句,保证他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往警局,这才结束了通话。 餐厅里,孟镜竹优雅地擦了擦嘴,她自是听见了动静:“怎么了?弟妹又惹出什么是非来了?” 孟柏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随后道:“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孟镜竹似笑非笑,“是啊,都是误会,书砚和妙颜才进了监狱,也都是误会,这两件事也都有弟妹的身影呢。” “姐,打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孟柏舟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这件事就不要跟妈说了,我去去就回。” 孟镜竹轻嗤了一声:“我可没兴趣跟妈告状,你们的事情当然你们自己解决。” 孟祈安扒拉着饭碗里的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孟柏舟出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妈——” 孟镜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一次月考,你的分数勉强过了五百分,要是最后不能过一本线……” 孟祈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当即大喊:“能!能的!” “你也清楚,这段时间,孟家的情况并不好。”孟镜竹又道,“你堂姐和你堂弟本就养废了,现在更是直接进去了,你总要承担起责任来。” 孟祈安嘀咕一声:“那不是还有堂妹呢吗?” 孟镜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头,语气十分柔和:“但是妈妈只有你了。” 孟祈安受宠若惊:“妈,您……” 孟镜竹说变脸就变脸:“趁我给你一巴掌之前,你最好现在滚去书房学习。” 孟祈安:“……” 他抱着头,圆润地滚了。 这个时候,警局。 “警官先生,查了也查了,这件事情绝对和我女儿无关!”许老夫人厌恶地看了一眼刚刚到来的师长缨,“倒是这丫头,随意污蔑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警察都听得头大,只因许、孟两家这短时间来,都快成警局常客了。 许照玉擦了擦眼泪,也坚定道:“不是我做的,我是不会认的,何况医院也确认四哥的身体十分健康,只是在昏睡,我哪有这样的神通?” 师长缨眉眼从容:“仪器也有可能出错,所以我要求重新检查一遍我父亲的身体。” “仪器也会出错?”许照玉只觉得可笑,“你是为了将黑水彻底泼在我身上,才会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吗?” 她已经彻底和师长缨撕破了脸皮,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不是师长缨死,就是她亡。 事到如今,她一步都不可能退! 师长缨岿然不动,她撩起眼皮,似乎是笑了笑:“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许照玉终于笑出了声,目光冰冷,“我什么都不怕,既然你要重新检测,那就重新检测好了!你会为你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 她倒是要看看,能检测出来什么问题! 第409章 精神崩溃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长缨微微一笑,“再检查一遍,如果我爹真的只是昏睡,那么证明的确是我造谣污蔑你,我不用你报警,我自己进去。” 听到这句话,许云海和许云帆都变了脸,失声脱口:“长缨!” 这一幕映在许老夫人眼里,又把她气了个半死:“你……你们……难道不应该在意照玉的死活吗?” 许云帆也就罢了,他本就十分在意同袍,师长缨却救了他的战友。 许云海又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朝着许云海和许云帆微微地摇了摇头:“那就去医院。” 许照玉的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住:“好,去医院。” 此刻,孟柏舟刚好抵达,听到要重新检查明承礼身体的时候,他皱眉看了一眼许照玉:“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真的不是我。”许照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哽咽道,“我又不懂医,我怎么让四哥昏迷?” 孟柏舟没说话,他低头,正在看邮箱里的新邮件,眉头皱得根深。 许照玉的心一紧:“柏舟?” 孟柏舟摇头,温声道:“不是你做的,那就尽快解决这件事。” 一众人重新来到了江淮第一医院,在得知要重新对明承礼的身体进行检测之后,医护人员很快行动了起来。 许照玉冷眼旁观。 无论检测几次,都没有用! 就算师长缨知道是她做的又如何? 奈何不了她! 一个小时过去,主治医生的神情陡然凝重了起来:“不对,病人的确中毒了!”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 许照玉嘴角边的笑容凝固住了,有些愕然。 “一种未知毒素,但可以麻痹神经。”主治医生盯着屏幕,有些匪夷所思,“竟然有这样的毒……真是闻所未闻。” 许云帆愤怒至极,爆喝一声:“许照玉!” 许照玉还在发愣,冷不丁地被点了名,她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云帆,你干什么?别对照玉大吼大叫,你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吗?”许老夫人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许照玉面前,“有毒就代表是照玉下的?” 这句话让许照玉清醒了过来,她冷笑了一声:“妈说的不错,这就证明是我做的?老宅和病房多少人进进出出,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故意往四哥的身体里放了毒,来污蔑我?” “许女士,别急。”贺兰景摇着扇子从另一边饶了出来,笑吟吟道,“当然不可能凭这个就定你的罪。” 许云帆惊讶出声:“景云教授,您还在江淮?” “哦,我只是一个挂名教授,这学期没有开班。”贺兰景神色一变,笑容加深,“闲散人一个,江淮景色好,我自然想多待一会儿。”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眉梢微微一动,他似乎偏头看了贺兰景一眼,可他漆黑的眼底始终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贺兰景将他收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他甚至从垃圾桶里翻到了残余、未燃尽的香:“许女士,不如你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香?你为什么要让人放进太……明先生的卧室里呢?” “这香……”许照玉的眼神变了变,尚且还能稳住气息,“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安神香,我自己也在用,不信你们检测!” “正有此意。”贺兰景扇子一收,意味深长道,“如果检测出来,此香的确有麻痹神经的作用,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许女士你故意杀人呢?” 许照玉深吸一口气:“我说了,这是安神香!” “别激动,我只是随口一说。”贺兰景微微一笑,“有没有,还需要让仪器说话,我记得许女士先前说,仪器不会撒谎,对吗?” 许照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有些气恼:“那就检测好了!” 残余的香很快被送去检测。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报告出来了。 “此香若和百合花的香气结合,便会生出这种毒素。”主治医师看着文件,“病人生活的环境里,可有百合花?” “有。”许云帆道,“四弟的卧室里,的确有一瓶百合花,这花……” “唉,真巧啊,这花也是姑姑送来的。”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开口,“姑姑爱花,每周都来老宅送花。” 许照玉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啪的一下崩断了,她终于慌了:“和百合花有什么关系?简直是胡言乱语!” 叶拂音给她这味禁香前,也说此香一旦点燃七天,无药可解。 可从未和她说过,百合花的香气可以改变这味禁香啊! “是啊,和百合花有什么关系呢?”贺兰景摊了摊手,“可偏偏这香是你的,花也是你的,你说呢?” 许照玉的面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 见到她这副模样,负责案件的警察也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利益杀人,这样的案子他们也的确经手得很多,但一切也要按照流程来办。 “咔”的一声,许照玉的手上被戴上了冰冷的铁手铐,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妈……柏舟,我……” 许老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孟柏舟则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失望之色。 许照玉忍不住向后退去,她有些崩溃地大喊:“你们……你们做局陷害我!” 许云帆忍无可忍了:“许照玉,你果然本性如此,证据都甩在你脸上了,你还在狡辩!上一次还有孟妙颜帮你顶罪,这次呢?” “姑姑,你看,我对你多好啊。”有懒散的声音在许照玉耳边落下,“我没杀你,反而送你和你侄子去团聚,你不开心吗?” 许照玉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看向师长缨:“你又在胡说什么?!” “不过,你犯的是故意杀人罪,罪名可比你侄子重多了。”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过几年还能出来,可等待你的只有死刑。” “侄子?”许云海一愣,“二弟,闻戈难不成因为擦边被抓了吗?” 许云帆正在怒头上,一下子蒙了:“什么擦边?” 许照玉哭着哀求:“不要说,不要说啊!” “咦?”贺兰景拖长了声调,“许女士没告诉他们,孟书砚是你亲生哥哥的儿子吗?” ? ?本章真实受害者:许闻戈 第409章 精神崩溃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长缨微微一笑,“再检查一遍,如果我爹真的只是昏睡,那么证明的确是我造谣污蔑你,我不用你报警,我自己进去。” 听到这句话,许云海和许云帆都变了脸,失声脱口:“长缨!” 这一幕映在许老夫人眼里,又把她气了个半死:“你……你们……难道不应该在意照玉的死活吗?” 许云帆也就罢了,他本就十分在意同袍,师长缨却救了他的战友。 许云海又是怎么回事? 师长缨朝着许云海和许云帆微微地摇了摇头:“那就去医院。” 许照玉的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住:“好,去医院。” 此刻,孟柏舟刚好抵达,听到要重新检查明承礼身体的时候,他皱眉看了一眼许照玉:“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真的不是我。”许照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哽咽道,“我又不懂医,我怎么让四哥昏迷?” 孟柏舟没说话,他低头,正在看邮箱里的新邮件,眉头皱得根深。 许照玉的心一紧:“柏舟?” 孟柏舟摇头,温声道:“不是你做的,那就尽快解决这件事。” 一众人重新来到了江淮第一医院,在得知要重新对明承礼的身体进行检测之后,医护人员很快行动了起来。 许照玉冷眼旁观。 无论检测几次,都没有用! 就算师长缨知道是她做的又如何? 奈何不了她! 一个小时过去,主治医生的神情陡然凝重了起来:“不对,病人的确中毒了!”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 许照玉嘴角边的笑容凝固住了,有些愕然。 “一种未知毒素,但可以麻痹神经。”主治医生盯着屏幕,有些匪夷所思,“竟然有这样的毒……真是闻所未闻。” 许云帆愤怒至极,爆喝一声:“许照玉!” 许照玉还在发愣,冷不丁地被点了名,她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云帆,你干什么?别对照玉大吼大叫,你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吗?”许老夫人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许照玉面前,“有毒就代表是照玉下的?” 这句话让许照玉清醒了过来,她冷笑了一声:“妈说的不错,这就证明是我做的?老宅和病房多少人进进出出,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故意往四哥的身体里放了毒,来污蔑我?” “许女士,别急。”贺兰景摇着扇子从另一边饶了出来,笑吟吟道,“当然不可能凭这个就定你的罪。” 许云帆惊讶出声:“景云教授,您还在江淮?” “哦,我只是一个挂名教授,这学期没有开班。”贺兰景神色一变,笑容加深,“闲散人一个,江淮景色好,我自然想多待一会儿。” 听到这句话,少渊的眉梢微微一动,他似乎偏头看了贺兰景一眼,可他漆黑的眼底始终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贺兰景将他收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他甚至从垃圾桶里翻到了残余、未燃尽的香:“许女士,不如你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香?你为什么要让人放进太……明先生的卧室里呢?” “这香……”许照玉的眼神变了变,尚且还能稳住气息,“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安神香,我自己也在用,不信你们检测!” “正有此意。”贺兰景扇子一收,意味深长道,“如果检测出来,此香的确有麻痹神经的作用,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许女士你故意杀人呢?” 许照玉深吸一口气:“我说了,这是安神香!” “别激动,我只是随口一说。”贺兰景微微一笑,“有没有,还需要让仪器说话,我记得许女士先前说,仪器不会撒谎,对吗?” 许照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有些气恼:“那就检测好了!” 残余的香很快被送去检测。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报告出来了。 “此香若和百合花的香气结合,便会生出这种毒素。”主治医师看着文件,“病人生活的环境里,可有百合花?” “有。”许云帆道,“四弟的卧室里,的确有一瓶百合花,这花……” “唉,真巧啊,这花也是姑姑送来的。”师长缨漫不经心地开口,“姑姑爱花,每周都来老宅送花。” 许照玉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弦啪的一下崩断了,她终于慌了:“和百合花有什么关系?简直是胡言乱语!” 叶拂音给她这味禁香前,也说此香一旦点燃七天,无药可解。 可从未和她说过,百合花的香气可以改变这味禁香啊! “是啊,和百合花有什么关系呢?”贺兰景摊了摊手,“可偏偏这香是你的,花也是你的,你说呢?” 许照玉的面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 见到她这副模样,负责案件的警察也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利益杀人,这样的案子他们也的确经手得很多,但一切也要按照流程来办。 “咔”的一声,许照玉的手上被戴上了冰冷的铁手铐,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妈……柏舟,我……” 许老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孟柏舟则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失望之色。 许照玉忍不住向后退去,她有些崩溃地大喊:“你们……你们做局陷害我!” 许云帆忍无可忍了:“许照玉,你果然本性如此,证据都甩在你脸上了,你还在狡辩!上一次还有孟妙颜帮你顶罪,这次呢?” “姑姑,你看,我对你多好啊。”有懒散的声音在许照玉耳边落下,“我没杀你,反而送你和你侄子去团聚,你不开心吗?” 许照玉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看向师长缨:“你又在胡说什么?!” “不过,你犯的是故意杀人罪,罪名可比你侄子重多了。”师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过几年还能出来,可等待你的只有死刑。” “侄子?”许云海一愣,“二弟,闻戈难不成因为擦边被抓了吗?” 许云帆正在怒头上,一下子蒙了:“什么擦边?” 许照玉哭着哀求:“不要说,不要说啊!” “咦?”贺兰景拖长了声调,“许女士没告诉他们,孟书砚是你亲生哥哥的儿子吗?” ? ?本章真实受害者:许闻戈 第410章 彻底崩溃,挑衅承天帝 “……”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许照玉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被当众揭露,她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子如筛糠一般地抖了起来。 在她看来,她那般纵着惯着孟书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孟书砚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在监狱里度过一生。 如此这般,她便可以甩掉这个烫手包裹,再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望子成龙失败的母亲,两全其美。 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成功了,孟书砚锒铛入狱后,有不少人都来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许书语就被她教的很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 她的人生本该幸福美满,再创辉煌,怎么会这样? 许云海和许云帆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反倒是一直和许照玉同床共枕的孟柏舟,是几人中最为淡定的。 连退至少渊身后的无弦都倒吸了一口气:“孟家替别人养孩子?” 少渊看了他一眼。 无弦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呀呀,老祖宗有一句话说得好,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贺兰景眉眼弯起,笑眯眯道,“基因啊,哪里是生长环境就能改的?你们看看,这当爹的狸猫换太子,这做女儿的也用了这一招,这以后换来换去,多乱啊。” 真好。 越乱他越爱看。 许老夫人的嘴唇哆嗦了起来,面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因为爱屋及乌,几个孙辈里,她最宠的也是孟书砚和许书语兄妹。 她对许书语还要更偏爱一些,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许书语姓许。 许照玉因为献血事件被爆出不是许家的女儿后,许老夫人也有些担忧她的处境。 但一想到孟书砚和许书语怎么也是孟家的血脉,孟书砚的学习成绩又远远超过孟祈安,她也就放心了。 结果,孟书砚也是个野种?! 根本无法承受住这般重大的打击,许老夫人的呼吸不上来了,脸憋得青紫。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嘴一歪,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妈!”许云海和许云帆都是一惊,忙喊来了医护人员。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回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人成了许老夫人。 贺兰景看向一直没说的话孟柏舟,微微一笑:“既然孟先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公开,那我就替你说了。” 孟柏舟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多谢景先生告知了,只是妈身体不好,我当然不打算当着她的面说。” “我倒是觉得挺好。”贺兰景似笑非笑,“七老八十了,腿脚还这么利索,大吼大叫的,哪里不好了?” 孟柏舟没再说话了,他慢慢地按着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大戏围观者不少,众人都只觉得吃瓜吃饱了。 “啧啧啧,一脉相承这个成语果然是写实的。” “孟先生也太惨了,竟然帮别人养儿子。” “惨什么?你不会真以为他和许照玉结婚,是因为两个人两情相悦?这些个豪门,哪一个不是利益联姻?” 千秋低声说:“孟家还真的挺能忍。” 宁流玉也压低了声音:“怕是有什么利益上的牵扯,所以才这么能忍。” 警察冷冷地看着许照玉:“蓄意杀人,现在带走!” 路过孟柏舟的时候,许照玉声音颤抖:“柏舟,你……我……” 孟柏舟没接话,也没看她,他静静地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照玉的心一下子死了,万念俱灰。 她知道,她的家庭在这一刻是彻底的破碎了。 瞒了近二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许照玉麻木地跟着警察后面,步履蹒跚,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师长缨慢悠悠道:“今天真是多谢景先生帮忙了。” “不用谢,你我什么关系,客气什么?”贺兰景似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少渊一眼,“本就是我专业内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处理最好,放心,我出马,一定会让许照玉被判死刑。” 师长缨颔首。 在办案审犯人这方面,贺兰景的确非常专业。 也是此刻,忽然之间,无弦敏锐地感觉到少渊身上的气压似乎低了下来,他有一瞬的头皮发麻,身子也有些发冷:“您……” 少渊声音淡淡:“专业人士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无弦愣了愣,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只能应道:“是。” 另一边,明京,叶家。 叶拂音正在处理几份重要文件,眉头紧锁。 早两年前,叶老爷子就开始放权给她了,并且让叶家的几位元老悉心教导她。 这段时间她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也是为了推进生意上的进程。 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手机铃声是这个时候想起来的,催命一般。 叶拂音按下接听键,听完之后,有些不耐:“哪个许总?” 电话那头提醒道:“禀小叶总,江……江淮许家那个假的。” “哦,想起来了,她啊。”叶拂音的眉眼舒展开来,“怎么了,这位许总是又找到了什么香料,准备呈给我吗?” “小叶总,许照玉事迹败露,已经被收押了,警方正在持续调查中。”电话那头语速极快,一气呵成,“属下怕她会把您咬出来,牵连到您——” “事迹败露?”叶拂音终于收起了脸上的不在意,口吻冰冷,“她被抓了?” 她也用过那只香,别说现代医学仪器了,就连玄医都束手无策,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除了制出这种香的青云秋氏,没有人知道此香的解法。 且香无色无味,又如何被查出来? “是……是的。”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杀人,就算能逃得过死刑,这辈子也在牢里出不来了。” 因为过度的兴奋和激动,叶拂音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的,碧泛着碧绿色的光,浓烈得耀眼,她一字一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解了那香,还查到了是许照玉做的?” 第410章 彻底崩溃,挑衅承天帝 “……”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许照玉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被当众揭露,她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子如筛糠一般地抖了起来。 在她看来,她那般纵着惯着孟书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孟书砚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在监狱里度过一生。 如此这般,她便可以甩掉这个烫手包裹,再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望子成龙失败的母亲,两全其美。 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成功了,孟书砚锒铛入狱后,有不少人都来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许书语就被她教的很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 她的人生本该幸福美满,再创辉煌,怎么会这样? 许云海和许云帆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反倒是一直和许照玉同床共枕的孟柏舟,是几人中最为淡定的。 连退至少渊身后的无弦都倒吸了一口气:“孟家替别人养孩子?” 少渊看了他一眼。 无弦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哎呀呀,老祖宗有一句话说得好,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贺兰景眉眼弯起,笑眯眯道,“基因啊,哪里是生长环境就能改的?你们看看,这当爹的狸猫换太子,这做女儿的也用了这一招,这以后换来换去,多乱啊。” 真好。 越乱他越爱看。 许老夫人的嘴唇哆嗦了起来,面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因为爱屋及乌,几个孙辈里,她最宠的也是孟书砚和许书语兄妹。 她对许书语还要更偏爱一些,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许书语姓许。 许照玉因为献血事件被爆出不是许家的女儿后,许老夫人也有些担忧她的处境。 但一想到孟书砚和许书语怎么也是孟家的血脉,孟书砚的学习成绩又远远超过孟祈安,她也就放心了。 结果,孟书砚也是个野种?! 根本无法承受住这般重大的打击,许老夫人的呼吸不上来了,脸憋得青紫。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嘴一歪,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妈!”许云海和许云帆都是一惊,忙喊来了医护人员。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回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人成了许老夫人。 贺兰景看向一直没说的话孟柏舟,微微一笑:“既然孟先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公开,那我就替你说了。” 孟柏舟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多谢景先生告知了,只是妈身体不好,我当然不打算当着她的面说。” “我倒是觉得挺好。”贺兰景似笑非笑,“七老八十了,腿脚还这么利索,大吼大叫的,哪里不好了?” 孟柏舟没再说话了,他慢慢地按着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大戏围观者不少,众人都只觉得吃瓜吃饱了。 “啧啧啧,一脉相承这个成语果然是写实的。” “孟先生也太惨了,竟然帮别人养儿子。” “惨什么?你不会真以为他和许照玉结婚,是因为两个人两情相悦?这些个豪门,哪一个不是利益联姻?” 千秋低声说:“孟家还真的挺能忍。” 宁流玉也压低了声音:“怕是有什么利益上的牵扯,所以才这么能忍。” 警察冷冷地看着许照玉:“蓄意杀人,现在带走!” 路过孟柏舟的时候,许照玉声音颤抖:“柏舟,你……我……” 孟柏舟没接话,也没看她,他静静地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照玉的心一下子死了,万念俱灰。 她知道,她的家庭在这一刻是彻底的破碎了。 瞒了近二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 许照玉麻木地跟着警察后面,步履蹒跚,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 师长缨慢悠悠道:“今天真是多谢景先生帮忙了。” “不用谢,你我什么关系,客气什么?”贺兰景似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少渊一眼,“本就是我专业内的事情,自然由我来处理最好,放心,我出马,一定会让许照玉被判死刑。” 师长缨颔首。 在办案审犯人这方面,贺兰景的确非常专业。 也是此刻,忽然之间,无弦敏锐地感觉到少渊身上的气压似乎低了下来,他有一瞬的头皮发麻,身子也有些发冷:“您……” 少渊声音淡淡:“专业人士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无弦愣了愣,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只能应道:“是。” 另一边,明京,叶家。 叶拂音正在处理几份重要文件,眉头紧锁。 早两年前,叶老爷子就开始放权给她了,并且让叶家的几位元老悉心教导她。 这段时间她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也是为了推进生意上的进程。 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手机铃声是这个时候想起来的,催命一般。 叶拂音按下接听键,听完之后,有些不耐:“哪个许总?” 电话那头提醒道:“禀小叶总,江……江淮许家那个假的。” “哦,想起来了,她啊。”叶拂音的眉眼舒展开来,“怎么了,这位许总是又找到了什么香料,准备呈给我吗?” “小叶总,许照玉事迹败露,已经被收押了,警方正在持续调查中。”电话那头语速极快,一气呵成,“属下怕她会把您咬出来,牵连到您——” “事迹败露?”叶拂音终于收起了脸上的不在意,口吻冰冷,“她被抓了?” 她也用过那只香,别说现代医学仪器了,就连玄医都束手无策,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除了制出这种香的青云秋氏,没有人知道此香的解法。 且香无色无味,又如何被查出来? “是……是的。”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杀人,就算能逃得过死刑,这辈子也在牢里出不来了。” 因为过度的兴奋和激动,叶拂音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的,碧泛着碧绿色的光,浓烈得耀眼,她一字一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解了那香,还查到了是许照玉做的?” 第411章 惊天秘密,难以置信! “不、不太清楚,因为是……是医院查到了那只香带来了一种麻痹精神的毒素。”电话里的声音结结巴巴,“但病、病人还没有醒来,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种毒素祛除掉。” 叶拂音稍稍冷静了一瞬:“毒素?” “检查报告说,香与百合花香结合,便会产生这样的毒素。”对方继续汇报,“属下猜测,可能是许照玉无意间让两种香结合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出现毒素。” 叶拂音沉吟着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片刻后,她道:“我明白了,中香者现在在哪儿?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因……因为这种毒素是未知的,惊动了七杀。”对方顿了顿,“七杀派了人去保护中香者,并且在调查这只香的来源。” “七杀……”叶拂音哼笑了一声,“这个冒牌货,还真是会给我惹麻烦,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她立刻让护卫给她带几盆百合花回来。 门在这时被敲了敲,有低沉的声音响起:“音儿。” “哥,你来了。”叶拂音抬头,“门没关,进来。” 叶阙年推门而入:“怎么了?” 叶拂音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哥,你怎么看?” 叶阙年皱了皱眉,道:“妹妹,只是巧合罢了,百合花很常见。” “只是巧合?”叶拂音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字一顿道,“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哪儿有那么多,我说如果……如果青云秋氏真的还有后人在世呢?” 叶阙年的神色微微一变:“白家当时投诚,说青云秋氏族人早被他们全部杀光了,只剩下了艺贤千秋,可她也被确认死亡,明京十二贤皆无后人。” “哧!”叶拂音轻嗤了一声,“白家都有人活下来了,我们也有人活下来了,青云秋氏为什么不行?” 叶阙年觉得有几分道理:“音儿的意思是……” “哥,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江淮,仔细查一查。”叶拂音的瞳孔亮得惊人,“如果真的是青云秋氏后人,一定要活着把她带回来!” 青云秋氏的血脉太特殊了,血肉天生可以入药。 若能为她虹族所用,再好不过了。 叶阙年颔首:“好。” “但此事有七杀插手,哥,别和他们正面对上。”叶拂音又叮嘱道,“我们需要保留实力,等待最后一战。” 叶阙年再次点头。 叶拂音重新开始看文件。 叶阙年看在眼里,也很心疼,他叹气:“音儿,休息一会儿,不急这一时的。” “哥,时间不等人,我总怕生出什么变故。”叶拂音微微摇头,“四百年前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才捡了个便宜成功占据了九州,可连百年岁月都没能维持到,差点被灭族,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岂能拖延?” “哼,怕什么?”叶阙年背负双手,语气间带着几分傲意,“九州的紫微星已落,现在的我们,也要更强。” 这一次,九州一定会是他们的! 明承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金色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和煦。 对明承礼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整个人还有些迷茫:“我……我怎么在医院?” “你怎么在医院?”有凉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你说呢?一天到晚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低血糖昏迷了进了医院,还好意思这么问?” 明承礼呆了呆:“啊?” 可他分明记得他昨天很早就歇下了,晚饭吃了两碗米饭,怎么会低血糖?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啊什么啊,以后还熬不熬夜了?” 明承礼不敢不摇头。 师长缨又问:“还敢不按时吃饭吗?” 明承礼还是摇头。 “啪啪啪——” 掌声响了起来,师长缨欣慰道:“爹,你有进步了,没有哭,值得表扬。” 明承礼:“……” 听听这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您刚醒,不能吃油腻的食物,我让人准备了药粥。”师长缨一边说,一边翻开了练习册,“到我高考结束,您哪儿都不能去,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明承礼哭笑不得:“你老爸我哪儿有那么脆弱?倒是我昏迷不醒,吓到你了?是老爸不好。” 师长缨的手颤了颤,低声:“嗯,吓到了,把我吓哭了。” 明承礼不信:“真的假的?我闺女会哭?你最擅长的不是让别人哭吗?” “真哭了。”师长缨说,“我同桌可以给我作证。” 明承礼一愣:“小少同学?” 这时,少渊刚好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师长缨扭头:“同桌,我爹突然昏迷,是不是把我吓哭了?你看见了?” 少渊从善如流道:“嗯,哭得好厉害,也把我吓了一跳” 师长缨满意了:“爹,听到了吗?我同桌是品格优秀的好学生,他不会说谎的。” 明承礼:“……” 真……真的不会说谎吗? 见明承礼呆呆地看着他,少渊慢条斯理道:“叔叔喝粥。” “啊?哦哦。”明承礼回神,“我手脚利索着呢,自己来就行!” 此时此刻,警局。 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许照玉整个人就憔悴得不像样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穿上囚服。 隔着一扇透明玻璃,许照玉和孟柏舟面对面坐着,她声音沙哑:“柏舟,是……是那个老男人逼我,我……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背叛你啊!” 诚然她最开始和孟柏舟结合,的确是因为利益。 孟家的发展势头一直很猛,孟柏舟的能力和手腕也很强。 人至中年,他也没像其他生意人一样发福,依然保持着健康的体型。 不是没有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可都被拒绝了。 许照玉很满意她的家庭,有顾家的英俊丈夫,也有优秀的女儿。 孟柏舟静静地看着她三秒,忽然说:“照玉,我其实一直知道书砚不是我的儿子。” 许照玉眼神颤抖,不敢置信:“你知道?” “因为,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孟柏舟眼神温柔,他叹息一声,道,“毕竟书语也不是你的女儿,我们扯平了。” ? ?这叫恶人只有恶人磨~ ? 月底啦,继续给阿缨求票哇~感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支持 第411章 惊天秘密,难以置信! “不、不太清楚,因为是……是医院查到了那只香带来了一种麻痹精神的毒素。”电话里的声音结结巴巴,“但病、病人还没有醒来,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种毒素祛除掉。” 叶拂音稍稍冷静了一瞬:“毒素?” “检查报告说,香与百合花香结合,便会产生这样的毒素。”对方继续汇报,“属下猜测,可能是许照玉无意间让两种香结合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出现毒素。” 叶拂音沉吟着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片刻后,她道:“我明白了,中香者现在在哪儿?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因……因为这种毒素是未知的,惊动了七杀。”对方顿了顿,“七杀派了人去保护中香者,并且在调查这只香的来源。” “七杀……”叶拂音哼笑了一声,“这个冒牌货,还真是会给我惹麻烦,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她立刻让护卫给她带几盆百合花回来。 门在这时被敲了敲,有低沉的声音响起:“音儿。” “哥,你来了。”叶拂音抬头,“门没关,进来。” 叶阙年推门而入:“怎么了?” 叶拂音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哥,你怎么看?” 叶阙年皱了皱眉,道:“妹妹,只是巧合罢了,百合花很常见。” “只是巧合?”叶拂音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字一顿道,“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哪儿有那么多,我说如果……如果青云秋氏真的还有后人在世呢?” 叶阙年的神色微微一变:“白家当时投诚,说青云秋氏族人早被他们全部杀光了,只剩下了艺贤千秋,可她也被确认死亡,明京十二贤皆无后人。” “哧!”叶拂音轻嗤了一声,“白家都有人活下来了,我们也有人活下来了,青云秋氏为什么不行?” 叶阙年觉得有几分道理:“音儿的意思是……” “哥,我需要你替我跑一趟江淮,仔细查一查。”叶拂音的瞳孔亮得惊人,“如果真的是青云秋氏后人,一定要活着把她带回来!” 青云秋氏的血脉太特殊了,血肉天生可以入药。 若能为她虹族所用,再好不过了。 叶阙年颔首:“好。” “但此事有七杀插手,哥,别和他们正面对上。”叶拂音又叮嘱道,“我们需要保留实力,等待最后一战。” 叶阙年再次点头。 叶拂音重新开始看文件。 叶阙年看在眼里,也很心疼,他叹气:“音儿,休息一会儿,不急这一时的。” “哥,时间不等人,我总怕生出什么变故。”叶拂音微微摇头,“四百年前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才捡了个便宜成功占据了九州,可连百年岁月都没能维持到,差点被灭族,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岂能拖延?” “哼,怕什么?”叶阙年背负双手,语气间带着几分傲意,“九州的紫微星已落,现在的我们,也要更强。” 这一次,九州一定会是他们的! 明承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金色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暖和煦。 对明承礼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整个人还有些迷茫:“我……我怎么在医院?” “你怎么在医院?”有凉凉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你说呢?一天到晚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低血糖昏迷了进了医院,还好意思这么问?” 明承礼呆了呆:“啊?” 可他分明记得他昨天很早就歇下了,晚饭吃了两碗米饭,怎么会低血糖?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啊什么啊,以后还熬不熬夜了?” 明承礼不敢不摇头。 师长缨又问:“还敢不按时吃饭吗?” 明承礼还是摇头。 “啪啪啪——” 掌声响了起来,师长缨欣慰道:“爹,你有进步了,没有哭,值得表扬。” 明承礼:“……” 听听这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您刚醒,不能吃油腻的食物,我让人准备了药粥。”师长缨一边说,一边翻开了练习册,“到我高考结束,您哪儿都不能去,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明承礼哭笑不得:“你老爸我哪儿有那么脆弱?倒是我昏迷不醒,吓到你了?是老爸不好。” 师长缨的手颤了颤,低声:“嗯,吓到了,把我吓哭了。” 明承礼不信:“真的假的?我闺女会哭?你最擅长的不是让别人哭吗?” “真哭了。”师长缨说,“我同桌可以给我作证。” 明承礼一愣:“小少同学?” 这时,少渊刚好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师长缨扭头:“同桌,我爹突然昏迷,是不是把我吓哭了?你看见了?” 少渊从善如流道:“嗯,哭得好厉害,也把我吓了一跳” 师长缨满意了:“爹,听到了吗?我同桌是品格优秀的好学生,他不会说谎的。” 明承礼:“……” 真……真的不会说谎吗? 见明承礼呆呆地看着他,少渊慢条斯理道:“叔叔喝粥。” “啊?哦哦。”明承礼回神,“我手脚利索着呢,自己来就行!” 此时此刻,警局。 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许照玉整个人就憔悴得不像样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她会穿上囚服。 隔着一扇透明玻璃,许照玉和孟柏舟面对面坐着,她声音沙哑:“柏舟,是……是那个老男人逼我,我……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背叛你啊!” 诚然她最开始和孟柏舟结合,的确是因为利益。 孟家的发展势头一直很猛,孟柏舟的能力和手腕也很强。 人至中年,他也没像其他生意人一样发福,依然保持着健康的体型。 不是没有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可都被拒绝了。 许照玉很满意她的家庭,有顾家的英俊丈夫,也有优秀的女儿。 孟柏舟静静地看着她三秒,忽然说:“照玉,我其实一直知道书砚不是我的儿子。” 许照玉眼神颤抖,不敢置信:“你知道?” “因为,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孟柏舟眼神温柔,他叹息一声,道,“毕竟书语也不是你的女儿,我们扯平了。” ? ?这叫恶人只有恶人磨~ ? 月底啦,继续给阿缨求票哇~感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支持 第41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死寂,还是死寂。 许照玉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也像是被空气带走了一般,尽数消失,让她以为她聋了。 好半天,对上孟柏舟依旧温柔如水,没有任何变化的视线,许照玉才勉强笑了笑:“柏、柏舟,你说什么呢?我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照玉。”孟柏舟又叹了一声,声音更柔和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就没发现书语和你一点都不像吗?” 许照玉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她双手抓着裤子,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当然发现了。 只是许书语的眉眼随了孟柏舟,气质也更加淡然。 孟老夫人还经常把“男儿肖母,女儿像父,儿女双全,真是好福报啊”这句话挂在嘴上,久而久之,许照玉也就说服自己了。 毕竟,她心里有鬼。 孟书砚是她亲生哥哥的儿子,的确和她也有几分像,因此可以糊弄过去。 许书语长大之后,性子更冷更淡了,她在许书语面前哭,不管哭多久,最后也只会得到一句“好了,妈妈,别哭了”。 可她想要的是这种敷衍的关怀吗? 但许照玉没办法,她宠着惯着孟书砚,是想让孟书砚捅下大篓子。 对许书语,她要严苛不少,因为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望女成凤,更希望许书语能够多继承一些许家的股份。 许照玉那么执着地要将明承礼和师长缨父女赶出许家,夺回属于她的利益,也全部都是为了许书语的未来做谋划。 可现在孟柏舟说,许书语不是她的女儿? 多年来的夫妻恩爱,竟然全都是假的?! 许照玉自问她已经很会演戏了,用眼泪骗的许家人团团转,也一贯会以柔弱示之,将自己摆在弱者的境地,博取他人的同情和心疼。 但她对孟柏舟的感情不是假的,孟柏舟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卸下心防的人。 他每次用这种温柔的视线注视着她的时候,她都难以抵抗。 就像现在。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竟然骗了她二十年! 许照玉的呼吸几乎变成了喘息,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那……那我的女儿呢?孟柏舟,你把我的女儿带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敢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柏舟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发疯模样,声音依然沉稳,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照玉,这不是你们家的传统么?既然我和你结婚了,我也要贯彻你家的传统。” “孟柏舟!”许照玉死死地盯着他,“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女儿呢?!” 孟柏舟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照玉啊,我以为你应该能够共情书语,毕竟,她跟你一样,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抽空了许照玉全身的力气,她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跟我一样?” 她从未想过孩子被换这件事情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也是这一刻,她发现刀子落下来的时候,是疼的。 许照玉的声音颤得愈加厉害:“所以我的女儿呢?” 对这个问题,孟柏舟还是避而不谈,声音淡淡道:“照玉,你是不是怕书语像你一样?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 许照玉怎么能放心? 她只要一想到许书语对她的亲生女儿像她对明承礼那般,她就心如刀割。 “书语,过来和妈妈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孟柏舟笑了笑,将许书语叫了进来,“以后可能就见不到妈妈了。” 许照玉看着站在孟柏舟身边,神情与气质与他同出一辙的许书语,一瞬间像是什么都明悟了过来:“你……你也早就知道了?!” 许书语目光很淡,情绪毫无起伏:“妈,您别激动。” 这句话让许照玉彻底崩溃了,她疯了一般地大吼大叫:“你们对得起我吗?书语,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为了稳固许书语许、孟两家继承人的身份,她何须这般争抢? 看着咆哮出声像是恶鬼一样的许照玉,许书语有些厌烦了:“妈,您对我很好,但您能不要道德绑架我吗?我逼你杀人逼你那么做了吗?” “道德绑架……哈哈哈哈!”许照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居然说是道德绑架!” “妈,您状态不是很好,我还是不要打扰您了。”许书语神色淡淡,“虽然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您对我有养恩,您放心,我不会像您一样,做出以怨报德的事情。” “不会像我一样……是啊,你纵然不是我的女儿,但身体里流着孟家的血,你当然不会像我一样。”许照玉低低地笑了起来,“可你是我养大的,等有朝一日你的利益被全盘侵犯,你只会比我更像一个疯子!” 孟柏舟冷冷道:“许照玉,闭嘴!” “哈哈哈哈孟柏舟!关乎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终于不装了!”许照玉再次大笑,“难怪你由着我将孟书砚宠坏,你也等他进去等了很久了?你说我聪慧,可我竟然做了你手中的刀,帮你把有威胁的人都除掉了。” 也难怪孟柏舟明明看出了什么,却并未阻止她暗中琐事孟妙颜调换师长缨的道具剑。 “照玉,书语说得对,没有人逼你这么做。”走之前,孟柏舟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照玉,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藏得很好的事情,会被发现呢?” 许照玉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失声:“献血的事情,是你……” 她一直心惊胆战怕许家发现她的身份,所以给徐老爷子献血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可还是出了差错。 许照玉一直想不通,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是她不小心。 她怎么就没想到,枕边人动手脚是最容易的? “嘭”的一声,许照玉的手砸在了玻璃上:“孟柏舟,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第41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死寂,还是死寂。 许照玉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也像是被空气带走了一般,尽数消失,让她以为她聋了。 好半天,对上孟柏舟依旧温柔如水,没有任何变化的视线,许照玉才勉强笑了笑:“柏、柏舟,你说什么呢?我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照玉。”孟柏舟又叹了一声,声音更柔和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就没发现书语和你一点都不像吗?” 许照玉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她双手抓着裤子,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当然发现了。 只是许书语的眉眼随了孟柏舟,气质也更加淡然。 孟老夫人还经常把“男儿肖母,女儿像父,儿女双全,真是好福报啊”这句话挂在嘴上,久而久之,许照玉也就说服自己了。 毕竟,她心里有鬼。 孟书砚是她亲生哥哥的儿子,的确和她也有几分像,因此可以糊弄过去。 许书语长大之后,性子更冷更淡了,她在许书语面前哭,不管哭多久,最后也只会得到一句“好了,妈妈,别哭了”。 可她想要的是这种敷衍的关怀吗? 但许照玉没办法,她宠着惯着孟书砚,是想让孟书砚捅下大篓子。 对许书语,她要严苛不少,因为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望女成凤,更希望许书语能够多继承一些许家的股份。 许照玉那么执着地要将明承礼和师长缨父女赶出许家,夺回属于她的利益,也全部都是为了许书语的未来做谋划。 可现在孟柏舟说,许书语不是她的女儿? 多年来的夫妻恩爱,竟然全都是假的?! 许照玉自问她已经很会演戏了,用眼泪骗的许家人团团转,也一贯会以柔弱示之,将自己摆在弱者的境地,博取他人的同情和心疼。 但她对孟柏舟的感情不是假的,孟柏舟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卸下心防的人。 他每次用这种温柔的视线注视着她的时候,她都难以抵抗。 就像现在。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竟然骗了她二十年! 许照玉的呼吸几乎变成了喘息,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那……那我的女儿呢?孟柏舟,你把我的女儿带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敢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柏舟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发疯模样,声音依然沉稳,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照玉,这不是你们家的传统么?既然我和你结婚了,我也要贯彻你家的传统。” “孟柏舟!”许照玉死死地盯着他,“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女儿呢?!” 孟柏舟摇了摇头,有些遗憾道:“照玉啊,我以为你应该能够共情书语,毕竟,她跟你一样,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抽空了许照玉全身的力气,她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跟我一样?” 她从未想过孩子被换这件事情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也是这一刻,她发现刀子落下来的时候,是疼的。 许照玉的声音颤得愈加厉害:“所以我的女儿呢?” 对这个问题,孟柏舟还是避而不谈,声音淡淡道:“照玉,你是不是怕书语像你一样?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 许照玉怎么能放心? 她只要一想到许书语对她的亲生女儿像她对明承礼那般,她就心如刀割。 “书语,过来和妈妈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孟柏舟笑了笑,将许书语叫了进来,“以后可能就见不到妈妈了。” 许照玉看着站在孟柏舟身边,神情与气质与他同出一辙的许书语,一瞬间像是什么都明悟了过来:“你……你也早就知道了?!” 许书语目光很淡,情绪毫无起伏:“妈,您别激动。” 这句话让许照玉彻底崩溃了,她疯了一般地大吼大叫:“你们对得起我吗?书语,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为了稳固许书语许、孟两家继承人的身份,她何须这般争抢? 看着咆哮出声像是恶鬼一样的许照玉,许书语有些厌烦了:“妈,您对我很好,但您能不要道德绑架我吗?我逼你杀人逼你那么做了吗?” “道德绑架……哈哈哈哈!”许照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居然说是道德绑架!” “妈,您状态不是很好,我还是不要打扰您了。”许书语神色淡淡,“虽然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您对我有养恩,您放心,我不会像您一样,做出以怨报德的事情。” “不会像我一样……是啊,你纵然不是我的女儿,但身体里流着孟家的血,你当然不会像我一样。”许照玉低低地笑了起来,“可你是我养大的,等有朝一日你的利益被全盘侵犯,你只会比我更像一个疯子!” 孟柏舟冷冷道:“许照玉,闭嘴!” “哈哈哈哈孟柏舟!关乎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终于不装了!”许照玉再次大笑,“难怪你由着我将孟书砚宠坏,你也等他进去等了很久了?你说我聪慧,可我竟然做了你手中的刀,帮你把有威胁的人都除掉了。” 也难怪孟柏舟明明看出了什么,却并未阻止她暗中琐事孟妙颜调换师长缨的道具剑。 “照玉,书语说得对,没有人逼你这么做。”走之前,孟柏舟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照玉,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藏得很好的事情,会被发现呢?” 许照玉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失声:“献血的事情,是你……” 她一直心惊胆战怕许家发现她的身份,所以给徐老爷子献血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可还是出了差错。 许照玉一直想不通,最后也只能归结于是她不小心。 她怎么就没想到,枕边人动手脚是最容易的? “嘭”的一声,许照玉的手砸在了玻璃上:“孟柏舟,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第413章 热搜爆了,低山臭水知音重聚 孟柏舟这次没有回头,只柔和地回复:“为什么不呢?” 许照玉看着他和许书语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下一秒,她再次倒在了椅子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一个疯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同样的报应会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会那般针对明承礼吗? 许照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风光了近半辈子,却在短短半年内输光了所有,一败涂地,连重新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是报应。 许照玉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再次被拘禁了起来。 贺兰景抵达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上一次他帮着江淮警方和云州博物馆找回了被盗的古董,警局上下也都对他敬佩不已。 “景先生,贵圈真乱啊。”男警察连声感叹,“这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也不是自己的女儿,还真是扯平了。” 贺兰景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哦?这是有什么新进展了?” “哪里是什么新进展?是那对夫妻吵崩了,整个局都吃了一上午的瓜了。”男警察压低声音道,“女儿不是妻子的种,被丈夫换了。” 贺兰景先是愣了愣,随后摸了摸下巴道:“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谢谢告知。” “景先生,就算我不说,今天一过,就能够传遍整个江淮。”男警察摆了摆手,“许孟两家好歹也是江淮的有名有姓的家族了,这热搜啊,是上定了。” 贺兰景颔首,顿了三秒,他立刻取出手机:“但你还是提醒我了,让我省了一笔买热搜的钱。” 男警察有些茫然:“啊?” 贺兰景立刻联系媒体取消了他给孟家买的热搜,拿回了自己的钱。 然后他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专门当着其他臣子的面将这笔钱转给了师长缨。 【贺兰景】:官家辛苦。 【唯我第一】:朕不吃嗟来之食。 【华韶】:哈哈哈。 【青鸢】:哈哈哈。 贺兰景:“……” 真是一群损人。 【华韶】:我已经向政法大学提出投诉了,你一个教授一直不回学校,不太合适。 【贺兰景】:言教授这是哪里话,你是全职,我是兼职,而且我可以立刻辞职,但言教授就很难了,因为你只能等到暑假再休息了。 等师长缨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群聊消息变成了999 。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她的爱卿们又吵起来了,似乎只是为了贺兰景不回明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四百年前,他们在下面吵,她在上面看着。 一切如同旧日,让她感受到了几分不真切的美好。 “缨缨姐,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可以休息几天了。”宁流玉提着一盒点心,和千秋一同前来。 师长缨放下手机,背负双手,目光远望:“我在等。” 千秋的神情凝重了几分:“等暗中的敌人出动?”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他们一定会出动,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此香被解,一定和青云秋氏后人有关。” 听罢,宁流玉的眼神一凛:“千秋会有危险?” 千秋却跃跃欲试:“不如,我来当饵,把大鱼钓出来?” 师长缨:“你在做梦。” 千秋:“……” “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拿你当饵,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能拿你的安危去赌。”师长缨冷冷道,“你们要知道,敌人在暗,我不清楚他们如今的实力。”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砚山白氏既然有火种留下,那么他们已经蛰伏了四百年。 但对她和千秋等人来说,却恰恰好空白了这四百年。 信息差太大,决不能贸然动手。 千秋哑然,半晌,她垂下头:“我也只是想帮您。” 师长缨偏头看她,眼中喜怒不辨:“以牺牲自己的办法来帮?我是这么教你的?” 千秋一下子蔫了,弱弱道:“您没有教。” “那就别做傻事,否则别怪我罚你。”师长缨警告道,“这段时日你也不要调香了。” 千秋一口应下:“我去摇奶茶。” 此时此刻,江淮国际机场。 叶阙年刚刚落地,接到了叶拂音的紧急来电:“音儿,我已经到江淮了。” “哥,我是要叮嘱你,你绝对不能够表现得太过主动。”叶拂音沉声道,“倘若对方真的是青云秋氏的后代,那么也一定能够通过我们拿出这种禁香发现我们和白家有关系。” 叶阙年的神色一凛:“妹妹,果然还是你心细。” “哼,我虽不怕,但并不想在大计完成前暴露。”叶拂音淡淡道,“剩下的事情就拜托哥你了。” “了解。”通话结束,叶阙年轻轻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神情间难掩轻蔑。 他虽没有历经四百年前的云州四十九日大屠杀,可他知道他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大开杀戒,打了一场胜仗。 这群九州人,不过都是他们虹族的刀下魂、口中餐罢了。 叶阙年戴上墨镜,从贵宾通道离开。 也果然不到一天的时间,孟家已经高高地挂在了热搜榜上。 孟家,狸猫换太子 许照玉,孟柏舟 夫妻反目为那般 新闻爆出的同时,孟氏集团的股票开始了大跌,市值瞬间蒸发了好几个零,这让孟柏舟忙得焦头烂额。 贺兰景优哉游哉地看着热搜,开了一瓶啤酒,准备庆祝庆祝。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由于他在江淮这段时日,还帮警方破了不少案子,荣获了一间临时工作室。 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贺兰景放下易拉罐:“进。” 当少渊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猛地咳嗽了起来,神情惊疑不定。 该不会是他昨天挑衅太过,对方准备正面跟他碰一碰? 可连顾青瑾都打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人,他又哪里是对手? 少渊的目光轻飘飘的:“景先生看起来有些害怕。” “原来是小少爷。”贺兰景遮掩住一分不自在,“不知道您今天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上次说,要给你介绍一个帮手。”少渊背负双手,“江小姐,这是景先生。” 凌长安探头,看见了一张十分惹眼的俊脸。 ? ?月底啦,有月票的宝宝们来给师姐投哇! ? 注:好像解释过官家这个称呼,是臣子对皇帝的尊称,宋朝时常用,寓意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体现皇帝的公正无私。 ? 小贺一个人这么叫阿缨是因为他就要特殊。 第413章 热搜爆了,低山臭水知音重聚 孟柏舟这次没有回头,只柔和地回复:“为什么不呢?” 许照玉看着他和许书语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下一秒,她再次倒在了椅子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一个疯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同样的报应会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会那般针对明承礼吗? 许照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风光了近半辈子,却在短短半年内输光了所有,一败涂地,连重新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是报应。 许照玉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再次被拘禁了起来。 贺兰景抵达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上一次他帮着江淮警方和云州博物馆找回了被盗的古董,警局上下也都对他敬佩不已。 “景先生,贵圈真乱啊。”男警察连声感叹,“这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也不是自己的女儿,还真是扯平了。” 贺兰景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哦?这是有什么新进展了?” “哪里是什么新进展?是那对夫妻吵崩了,整个局都吃了一上午的瓜了。”男警察压低声音道,“女儿不是妻子的种,被丈夫换了。” 贺兰景先是愣了愣,随后摸了摸下巴道:“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谢谢告知。” “景先生,就算我不说,今天一过,就能够传遍整个江淮。”男警察摆了摆手,“许孟两家好歹也是江淮的有名有姓的家族了,这热搜啊,是上定了。” 贺兰景颔首,顿了三秒,他立刻取出手机:“但你还是提醒我了,让我省了一笔买热搜的钱。” 男警察有些茫然:“啊?” 贺兰景立刻联系媒体取消了他给孟家买的热搜,拿回了自己的钱。 然后他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专门当着其他臣子的面将这笔钱转给了师长缨。 【贺兰景】:官家辛苦。 【唯我第一】:朕不吃嗟来之食。 【华韶】:哈哈哈。 【青鸢】:哈哈哈。 贺兰景:“……” 真是一群损人。 【华韶】:我已经向政法大学提出投诉了,你一个教授一直不回学校,不太合适。 【贺兰景】:言教授这是哪里话,你是全职,我是兼职,而且我可以立刻辞职,但言教授就很难了,因为你只能等到暑假再休息了。 等师长缨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群聊消息变成了999 。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她的爱卿们又吵起来了,似乎只是为了贺兰景不回明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四百年前,他们在下面吵,她在上面看着。 一切如同旧日,让她感受到了几分不真切的美好。 “缨缨姐,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可以休息几天了。”宁流玉提着一盒点心,和千秋一同前来。 师长缨放下手机,背负双手,目光远望:“我在等。” 千秋的神情凝重了几分:“等暗中的敌人出动?” 师长缨轻描淡写道:“他们一定会出动,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此香被解,一定和青云秋氏后人有关。” 听罢,宁流玉的眼神一凛:“千秋会有危险?” 千秋却跃跃欲试:“不如,我来当饵,把大鱼钓出来?” 师长缨:“你在做梦。” 千秋:“……” “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拿你当饵,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能拿你的安危去赌。”师长缨冷冷道,“你们要知道,敌人在暗,我不清楚他们如今的实力。”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砚山白氏既然有火种留下,那么他们已经蛰伏了四百年。 但对她和千秋等人来说,却恰恰好空白了这四百年。 信息差太大,决不能贸然动手。 千秋哑然,半晌,她垂下头:“我也只是想帮您。” 师长缨偏头看她,眼中喜怒不辨:“以牺牲自己的办法来帮?我是这么教你的?” 千秋一下子蔫了,弱弱道:“您没有教。” “那就别做傻事,否则别怪我罚你。”师长缨警告道,“这段时日你也不要调香了。” 千秋一口应下:“我去摇奶茶。” 此时此刻,江淮国际机场。 叶阙年刚刚落地,接到了叶拂音的紧急来电:“音儿,我已经到江淮了。” “哥,我是要叮嘱你,你绝对不能够表现得太过主动。”叶拂音沉声道,“倘若对方真的是青云秋氏的后代,那么也一定能够通过我们拿出这种禁香发现我们和白家有关系。” 叶阙年的神色一凛:“妹妹,果然还是你心细。” “哼,我虽不怕,但并不想在大计完成前暴露。”叶拂音淡淡道,“剩下的事情就拜托哥你了。” “了解。”通话结束,叶阙年轻轻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神情间难掩轻蔑。 他虽没有历经四百年前的云州四十九日大屠杀,可他知道他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大开杀戒,打了一场胜仗。 这群九州人,不过都是他们虹族的刀下魂、口中餐罢了。 叶阙年戴上墨镜,从贵宾通道离开。 也果然不到一天的时间,孟家已经高高地挂在了热搜榜上。 孟家,狸猫换太子 许照玉,孟柏舟 夫妻反目为那般 新闻爆出的同时,孟氏集团的股票开始了大跌,市值瞬间蒸发了好几个零,这让孟柏舟忙得焦头烂额。 贺兰景优哉游哉地看着热搜,开了一瓶啤酒,准备庆祝庆祝。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由于他在江淮这段时日,还帮警方破了不少案子,荣获了一间临时工作室。 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贺兰景放下易拉罐:“进。” 当少渊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猛地咳嗽了起来,神情惊疑不定。 该不会是他昨天挑衅太过,对方准备正面跟他碰一碰? 可连顾青瑾都打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人,他又哪里是对手? 少渊的目光轻飘飘的:“景先生看起来有些害怕。” “原来是小少爷。”贺兰景遮掩住一分不自在,“不知道您今天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上次说,要给你介绍一个帮手。”少渊背负双手,“江小姐,这是景先生。” 凌长安探头,看见了一张十分惹眼的俊脸。 ? ?月底啦,有月票的宝宝们来给师姐投哇! ? 注:好像解释过官家这个称呼,是臣子对皇帝的尊称,宋朝时常用,寓意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体现皇帝的公正无私。 ? 小贺一个人这么叫阿缨是因为他就要特殊。 第414章 神经病和恐怖分子加起来等于 凌长安是个很实诚的人,她的为人有两大缺点,且引以为荣。 一是贪财,二是好色。 但她也有优点,优点是她的脾气还不错,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 只是这样就很可惜了,因为按照现代的判断标准,易怒的人才能当皇帝。 她如此好相处,注定与皇位无缘。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帅归帅,可是却让她生不出来任何欣赏感。 怪哉。 贺兰景惊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了上次少渊的确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帮手。 只是诛伐者说的话,他早就抛到脑后了,未曾想到少渊竟然说到做到。 “敢问这位小姐……”贺兰景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地问,“有什么技能?” 少渊还未答话,凌长安拍了拍手,半点也不掩饰她的自豪和骄傲:“三个月内灭了七个武装势力。” “噗——”贺兰景刚喝了下的一口啤酒,全吐了出来。 少渊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注意形象。” “咳咳咳!”贺兰景又被呛到了,他难得怀疑他听错了,“七个什么?” “哦,是西陆那边的武装势力啦。”凌长安晃了晃手指头,“不是九州,你放心,九州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东西。” 贺兰景沉默下来。 他不放心的是这个吗? 该说不说,他觉得他遇见了一个恐怖分子,还是个奇葩。 “这位……小少爷,我虽然总是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但我的确不是他们那一伙的。”贺兰景摊了摊手,“敢问您又是怎么想着给我介绍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来当帮手呢?” 少渊微笑:“越危险的人,能力才越强,景先生不就是如此么?” 贺兰景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不显,他神情懒洋洋的,也笑:“哦?按照小少爷的说法,你就是最危险的人了。” 少渊未接这句话,不紧不慢地为凌长安介绍道:“江小姐,景先生是九州非常有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同时,他也是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 凌长安点点头,奇怪道:“都已经开学很久了,景先生为什么不回明京上课?” 贺兰景笑容不变:“因为我这个教授是兼职的,有很大的自由度。” 凌长安的眼睛一亮:“休假期间也带薪?福利这么好?” 贺兰景十分没形象地倒在椅子上:“的确可以这么说。” “我看二位相谈甚欢,想来以后也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少渊的眼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二位聊工作上的事情了。” “喂,等等,你——”贺兰景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只剩下了他和这个恐怖分子。 虽说少渊并没有说出强求的话,但一言一行却尽显独断,并未给他反对的机会。 贺兰景也清楚,倘若他真的不同意,少渊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行。 他认栽。 那日他不该挑衅这位爷。 他应该将其他同僚护至身前,唆使他们去挑衅。 这样一来,他就能解决多个心头大患了。 贺兰景打破了沉默,笑着问:“江小姐在哪里高就?” 凌长安也没隐瞒:“瓦里安集团。” “咳咳咳!”贺兰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顿了下,继续问,“江小姐在瓦里安集团担任什么职位呢?” “军事顾问。”凌长安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放心,我干的也是正当职业,不过现在金盆洗手,想在家乡这边找个养老的生计。” 贺兰景沉默了。 三个月内灭掉七个武装基地,也能被称作“正当”? 贺兰景不说话,凌长安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着,像是在审视着他一样。 反过来被审视,让贺兰景有些微微的不快,他眼眸眯起:“江小姐,你在想什么?” “啊?”凌长安抬起头,十分的心口如一,“我在想我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九州菜了,你说我是应该去吃糖醋排骨,还是吃小鸡炖蘑菇?都吃的话,胃又受不住。” 她的确有些苦恼。 这几天她都在吃,从城东吃到城西。 少渊叫她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蹲在马路边吃烤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朱利安为了她专门聘请了几个会做九州菜的厨师,这些厨师也都是星级餐厅的大厨水平,可她还是不喜欢。 重新踏上故土之后,凌长安才蓦地惊醒,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厨,而是故乡。 “唉,红烧肉、小炒黄牛肉、辣子鸡丁……我真是对你们都难以割舍啊,算了,反正以后也会一直住在九州,可以慢慢吃。”凌长安念叨了一串菜名后,反问,“景先生,中午了,你也一定在想该吃什么?” 贺兰景心平气和地笑:“对。” 他能够看出她并未说假话,反倒是他有些太过警惕了。 凌长安一拍桌子,兴奋道:“那我们就先吃饭,行不行?” 贺兰景并未拒绝,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行,既然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这顿饭应当我来请。” 刚好借着吃饭的功夫,他要好好地会一会这个恐怖分子。 此时此刻,孟氏集团总部大楼。 正门处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都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请问孟先生是婚内出轨吗?是为了报复许女士,还是本就有所打算?” “请问许女士如今因为故意杀人锒铛入狱,孟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将女儿的亲生母亲接进孟家?” “请问……” 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被抛出,安保人员声嘶力竭地维护全场的秩序,阻止这些疯狂的媒体冲进大楼。 孟老夫人在集团高层的护送下,从后门进入到了大楼里。 二十四层会议室里,孟柏舟正在和股东们一起开会。 见到孟老夫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让出了首位:“妈。” “荒唐!”孟老夫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满面怒容,“孟柏舟,我原以为你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孟柏舟也没有否认是他考虑不周,他无奈道:“妈,消消气。” “消气?股票都快跌停了,你让我怎么消气?”孟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砸在了他的身上,“你要是不喜欢许照玉,你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后你就要认,为什么还要出轨?啊?” 孟柏舟神色淡淡道:“所以妈您也能忍受她混淆孟家的血脉?” 这一下,孟老夫人说不出话来了。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母子二人的争执。 “老夫人,出事了!”电话那头,孟管家声音焦急道,“祈安少爷也突然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第414章 神经病和恐怖分子加起来等于 凌长安是个很实诚的人,她的为人有两大缺点,且引以为荣。 一是贪财,二是好色。 但她也有优点,优点是她的脾气还不错,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 只是这样就很可惜了,因为按照现代的判断标准,易怒的人才能当皇帝。 她如此好相处,注定与皇位无缘。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帅归帅,可是却让她生不出来任何欣赏感。 怪哉。 贺兰景惊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了上次少渊的确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帮手。 只是诛伐者说的话,他早就抛到脑后了,未曾想到少渊竟然说到做到。 “敢问这位小姐……”贺兰景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地问,“有什么技能?” 少渊还未答话,凌长安拍了拍手,半点也不掩饰她的自豪和骄傲:“三个月内灭了七个武装势力。” “噗——”贺兰景刚喝了下的一口啤酒,全吐了出来。 少渊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注意形象。” “咳咳咳!”贺兰景又被呛到了,他难得怀疑他听错了,“七个什么?” “哦,是西陆那边的武装势力啦。”凌长安晃了晃手指头,“不是九州,你放心,九州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东西。” 贺兰景沉默下来。 他不放心的是这个吗? 该说不说,他觉得他遇见了一个恐怖分子,还是个奇葩。 “这位……小少爷,我虽然总是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但我的确不是他们那一伙的。”贺兰景摊了摊手,“敢问您又是怎么想着给我介绍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物来当帮手呢?” 少渊微笑:“越危险的人,能力才越强,景先生不就是如此么?” 贺兰景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不显,他神情懒洋洋的,也笑:“哦?按照小少爷的说法,你就是最危险的人了。” 少渊未接这句话,不紧不慢地为凌长安介绍道:“江小姐,景先生是九州非常有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同时,他也是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 凌长安点点头,奇怪道:“都已经开学很久了,景先生为什么不回明京上课?” 贺兰景笑容不变:“因为我这个教授是兼职的,有很大的自由度。” 凌长安的眼睛一亮:“休假期间也带薪?福利这么好?” 贺兰景十分没形象地倒在椅子上:“的确可以这么说。” “我看二位相谈甚欢,想来以后也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少渊的眼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二位聊工作上的事情了。” “喂,等等,你——”贺兰景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只剩下了他和这个恐怖分子。 虽说少渊并没有说出强求的话,但一言一行却尽显独断,并未给他反对的机会。 贺兰景也清楚,倘若他真的不同意,少渊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行。 他认栽。 那日他不该挑衅这位爷。 他应该将其他同僚护至身前,唆使他们去挑衅。 这样一来,他就能解决多个心头大患了。 贺兰景打破了沉默,笑着问:“江小姐在哪里高就?” 凌长安也没隐瞒:“瓦里安集团。” “咳咳咳!”贺兰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顿了下,继续问,“江小姐在瓦里安集团担任什么职位呢?” “军事顾问。”凌长安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放心,我干的也是正当职业,不过现在金盆洗手,想在家乡这边找个养老的生计。” 贺兰景沉默了。 三个月内灭掉七个武装基地,也能被称作“正当”? 贺兰景不说话,凌长安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着,像是在审视着他一样。 反过来被审视,让贺兰景有些微微的不快,他眼眸眯起:“江小姐,你在想什么?” “啊?”凌长安抬起头,十分的心口如一,“我在想我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九州菜了,你说我是应该去吃糖醋排骨,还是吃小鸡炖蘑菇?都吃的话,胃又受不住。” 她的确有些苦恼。 这几天她都在吃,从城东吃到城西。 少渊叫她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蹲在马路边吃烤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朱利安为了她专门聘请了几个会做九州菜的厨师,这些厨师也都是星级餐厅的大厨水平,可她还是不喜欢。 重新踏上故土之后,凌长安才蓦地惊醒,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厨,而是故乡。 “唉,红烧肉、小炒黄牛肉、辣子鸡丁……我真是对你们都难以割舍啊,算了,反正以后也会一直住在九州,可以慢慢吃。”凌长安念叨了一串菜名后,反问,“景先生,中午了,你也一定在想该吃什么?” 贺兰景心平气和地笑:“对。” 他能够看出她并未说假话,反倒是他有些太过警惕了。 凌长安一拍桌子,兴奋道:“那我们就先吃饭,行不行?” 贺兰景并未拒绝,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行,既然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这顿饭应当我来请。” 刚好借着吃饭的功夫,他要好好地会一会这个恐怖分子。 此时此刻,孟氏集团总部大楼。 正门处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都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请问孟先生是婚内出轨吗?是为了报复许女士,还是本就有所打算?” “请问许女士如今因为故意杀人锒铛入狱,孟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将女儿的亲生母亲接进孟家?” “请问……” 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被抛出,安保人员声嘶力竭地维护全场的秩序,阻止这些疯狂的媒体冲进大楼。 孟老夫人在集团高层的护送下,从后门进入到了大楼里。 二十四层会议室里,孟柏舟正在和股东们一起开会。 见到孟老夫人来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让出了首位:“妈。” “荒唐!”孟老夫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满面怒容,“孟柏舟,我原以为你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孟柏舟也没有否认是他考虑不周,他无奈道:“妈,消消气。” “消气?股票都快跌停了,你让我怎么消气?”孟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砸在了他的身上,“你要是不喜欢许照玉,你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后你就要认,为什么还要出轨?啊?” 孟柏舟神色淡淡道:“所以妈您也能忍受她混淆孟家的血脉?” 这一下,孟老夫人说不出话来了。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母子二人的争执。 “老夫人,出事了!”电话那头,孟管家声音焦急道,“祈安少爷也突然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第415章 踢到了太初皇帝这块铁板 声音很大,整个会议室所有股东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在开会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了打算,欲要让孟柏舟让出董事长的位置,由孟镜竹担任。 毕竟这一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闹得太大,委实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也是为了向公众交代,他们必须换掉孟柏舟。 可现在孟祈安出事了,而孟镜竹就这么一个儿子。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孟老夫人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没回过来神。 还是孟柏舟反应极快,他沉声问:“管家,怎么回事?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不是开玩笑啊,柏舟先生。”孟管家都快哭了,“我去叫祈安少爷吃饭,却发现他还没醒,您说过明先生的症状,一模一样啊!” “先送小安去医院,告诉大姐了吗?”孟柏舟揉着眉心,“她竟然也对祈安下手了?这么迫不及待?” 孟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大喘着气:“这个许照玉!她非要把我孟家的子孙都嚯嚯干净吗?” 孟柏舟沉声道:“妈,幸好书语不是她的女儿,否则继承了她这般狠毒的性子,我们孟家以后才会出大事!” 孟老夫人的心口不断起伏着,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妈,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孟家的血脉。”孟柏舟将她扶稳,轻叹一声,“公司还需要我坐镇,我没办法过去看望小安了。” “你忙。”孟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去医院。” 她拄着拐杖离开,背影仿佛又苍老了数岁。 股东们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从会议室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孟柏舟出了大楼,在看见一个女人的时候,快步上前,将她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你疯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女人白了她一眼,“许照玉进去了,你不是也都和她开诚布公了吗?” 孟柏舟有些烦躁道:“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没工夫管你。” “我也没急着向你要名分,反正啊,咱们的女儿现在是孟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你如果还想要儿子,也可以。” 孟柏舟的语气冷邦邦:“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那许照玉也是个蠢的,她怎么就没想过,她那么容易地就把自己哥哥的儿子弄到孟家来了?”女人嗤笑一声,“若不是你授意,她就算多智近妖,也不可能做到。” 孟柏舟轻哼了一声,淡淡道:“她只是小聪明罢了。” “是啊,还是你聪明,让她心甘情愿养别人的女儿,看着她帮你除掉所有威胁你地位的人。”女人笑得更欢,“我猜她肯定气疯了?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你做嫁衣。” 孟柏舟没有回答,只是道:“等事情解决了,我会接你进孟家。” “行,反正二十年年也等了,不差这一会儿。”女人笑眯眯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孟柏舟目送着她离去,而后驱车离开。 这个时候,江淮第一医院。 明承礼已经醒来并康复的事情,除了师长缨、少渊以及几位臣子外,连许霜乔都还不知道。 在外人看来,明承礼被许照玉下了毒,能不能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人人也都在说许照玉心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理所应当的,当孟祈安被送进医院之后,讨伐许照玉的声音更大了。 “真是卑鄙,连小辈都没放过。” “也不知道主任有没有查出那未知毒素到底是什么……” “唉,难啊,恐怕得一辈子这么躺着了。” 孟镜竹静静地坐在孟祈安的床边,面容前所未有的憔悴。 她不知道她这样坐了多久,时间于她来说,仿佛都消失了一半,直到有声音喊她:“孟伯母。” 孟镜竹神情恍惚地回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长缨,你父亲怎么样了?” 师长缨拧眉:“孟伯母,我刚听说小孟出事了。” 沉默少许,孟镜竹苦笑了一声:“或许,这都是命,改不了的。”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孟伯母此话怎讲?” “小安小的时候,我曾在明京遇见了一个有些疯疯癫癫的道士。”孟镜竹低声道,“那道士说,小安命中必有一劫,如果能够活过十八岁这个坎,未来才能够无恙。” 师长缨喃喃:“疯疯癫癫的道士?” “是啊,就是个疯子,我压根不信。”孟镜竹接着道,“但小安从小命运多舛,让我一直担惊受怕,我便又去找了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说除非有高人相助,否则无解。” 师长缨说:“既然是疯言疯语,孟伯母不要放在心上。” “我也不相信,可……”孟镜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小安他……” “或许睡一觉,明天早上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师长缨安抚道,“孟伯母,他以后的路还会很长。” 她关上门,退了出去,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后,抬脚离开。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临近夏天,风也开始变得湿热。 一辆车停在了孟家老宅前,车门打开,孟柏舟下车。 “孟叔叔。” 有人在背后叫他了一声。 孟柏舟回头,怔了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长缨怎么在这里?这两天受惊了?有什么事需要叔叔帮忙吗?” 师长缨嗯了一声:“的确受惊了。” “是吗?但你很镇定。”孟柏舟轻叹一声,“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那就好了。” 早在见到师长缨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不普通。 不是能力,而是心气和胆魄,这是与她同龄一辈人人很难有的东西,哪怕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许书语。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怎么办,真可惜,你生不出来,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孟柏舟又是一怔,好脾气地笑笑:“是啊,所以我十分羡慕承礼,这次的事情……叔叔真的很抱歉。” “孟叔叔。”师长缨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将所有事情都推到许照玉身上,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对吗?” 踢到她这块铁板,那就别想完好无损地退场了。 ? ?月底继续给阿缨求票哇~ ? 感谢大家的支持~ ? 玄门要开始正式出场了。 第415章 踢到了太初皇帝这块铁板 声音很大,整个会议室所有股东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在开会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了打算,欲要让孟柏舟让出董事长的位置,由孟镜竹担任。 毕竟这一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闹得太大,委实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也是为了向公众交代,他们必须换掉孟柏舟。 可现在孟祈安出事了,而孟镜竹就这么一个儿子。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孟老夫人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没回过来神。 还是孟柏舟反应极快,他沉声问:“管家,怎么回事?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不是开玩笑啊,柏舟先生。”孟管家都快哭了,“我去叫祈安少爷吃饭,却发现他还没醒,您说过明先生的症状,一模一样啊!” “先送小安去医院,告诉大姐了吗?”孟柏舟揉着眉心,“她竟然也对祈安下手了?这么迫不及待?” 孟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大喘着气:“这个许照玉!她非要把我孟家的子孙都嚯嚯干净吗?” 孟柏舟沉声道:“妈,幸好书语不是她的女儿,否则继承了她这般狠毒的性子,我们孟家以后才会出大事!” 孟老夫人的心口不断起伏着,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妈,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孟家的血脉。”孟柏舟将她扶稳,轻叹一声,“公司还需要我坐镇,我没办法过去看望小安了。” “你忙。”孟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去医院。” 她拄着拐杖离开,背影仿佛又苍老了数岁。 股东们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从会议室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孟柏舟出了大楼,在看见一个女人的时候,快步上前,将她拉到一边:“你怎么来了?你疯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女人白了她一眼,“许照玉进去了,你不是也都和她开诚布公了吗?” 孟柏舟有些烦躁道:“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没工夫管你。” “我也没急着向你要名分,反正啊,咱们的女儿现在是孟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你如果还想要儿子,也可以。” 孟柏舟的语气冷邦邦:“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那许照玉也是个蠢的,她怎么就没想过,她那么容易地就把自己哥哥的儿子弄到孟家来了?”女人嗤笑一声,“若不是你授意,她就算多智近妖,也不可能做到。” 孟柏舟轻哼了一声,淡淡道:“她只是小聪明罢了。” “是啊,还是你聪明,让她心甘情愿养别人的女儿,看着她帮你除掉所有威胁你地位的人。”女人笑得更欢,“我猜她肯定气疯了?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你做嫁衣。” 孟柏舟没有回答,只是道:“等事情解决了,我会接你进孟家。” “行,反正二十年年也等了,不差这一会儿。”女人笑眯眯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孟柏舟目送着她离去,而后驱车离开。 这个时候,江淮第一医院。 明承礼已经醒来并康复的事情,除了师长缨、少渊以及几位臣子外,连许霜乔都还不知道。 在外人看来,明承礼被许照玉下了毒,能不能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人人也都在说许照玉心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理所应当的,当孟祈安被送进医院之后,讨伐许照玉的声音更大了。 “真是卑鄙,连小辈都没放过。” “也不知道主任有没有查出那未知毒素到底是什么……” “唉,难啊,恐怕得一辈子这么躺着了。” 孟镜竹静静地坐在孟祈安的床边,面容前所未有的憔悴。 她不知道她这样坐了多久,时间于她来说,仿佛都消失了一半,直到有声音喊她:“孟伯母。” 孟镜竹神情恍惚地回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长缨,你父亲怎么样了?” 师长缨拧眉:“孟伯母,我刚听说小孟出事了。” 沉默少许,孟镜竹苦笑了一声:“或许,这都是命,改不了的。” 师长缨的眼神微微一变:“孟伯母此话怎讲?” “小安小的时候,我曾在明京遇见了一个有些疯疯癫癫的道士。”孟镜竹低声道,“那道士说,小安命中必有一劫,如果能够活过十八岁这个坎,未来才能够无恙。” 师长缨喃喃:“疯疯癫癫的道士?” “是啊,就是个疯子,我压根不信。”孟镜竹接着道,“但小安从小命运多舛,让我一直担惊受怕,我便又去找了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说除非有高人相助,否则无解。” 师长缨说:“既然是疯言疯语,孟伯母不要放在心上。” “我也不相信,可……”孟镜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小安他……” “或许睡一觉,明天早上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师长缨安抚道,“孟伯母,他以后的路还会很长。” 她关上门,退了出去,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后,抬脚离开。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临近夏天,风也开始变得湿热。 一辆车停在了孟家老宅前,车门打开,孟柏舟下车。 “孟叔叔。” 有人在背后叫他了一声。 孟柏舟回头,怔了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长缨怎么在这里?这两天受惊了?有什么事需要叔叔帮忙吗?” 师长缨嗯了一声:“的确受惊了。” “是吗?但你很镇定。”孟柏舟轻叹一声,“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那就好了。” 早在见到师长缨的第一眼,他就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不普通。 不是能力,而是心气和胆魄,这是与她同龄一辈人人很难有的东西,哪怕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许书语。 师长缨漫不经心道:“怎么办,真可惜,你生不出来,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孟柏舟又是一怔,好脾气地笑笑:“是啊,所以我十分羡慕承礼,这次的事情……叔叔真的很抱歉。” “孟叔叔。”师长缨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将所有事情都推到许照玉身上,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对吗?” 踢到她这块铁板,那就别想完好无损地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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