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老太当群演爆红，不孝子悔哭》 第一章 开局落到片场，嚎丧赚了第一桶金 疼……… 陆云华浑身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整个人不住抽搐，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逐渐把她吞没。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头子死了，她给几个孩子分了家，跟着老大老二一起过日子。 老大老二分家前说的好好的，可没过几天就变着法儿从她手里骗银子，今天孩子馋了明天孩子病了，很快把她手里的那点银子全骗走了。 手里没了银子，老大老二也彻底变了嘴脸，每天对她爱搭不理，到了后期甚至连饭也不给她吃饱，分家不到一年，她就活活饿死在了牛棚里！ 死的那天是杨柳村最冷的冬天，刺骨的寒意顺着稻草往骨头里钻，她又冷又疼，疼的直打滚，那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再回过神，陆云华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噜噜响的肚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的就像……她真的经历过一次。 “你是新来的，往那边趟点，这场戏都卡了七回了，她会不会演戏啊！浪费大家时间！” 耳边传来一声催促，有人戳了戳陆云华的胳膊，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只是肚子还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陆云华瞥了一眼跟她说话的“老太太”，狐疑看了看四周。 周围是一片茂盛的树林，不少人都“躺”在草丛里，包括她自己。 不对，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应该在山崖下啊！ 陆云华记起来了，今天老头子去世，她为了威胁小儿子和女儿听她的话，直接冲到悬崖边嚷嚷着“儿女不孝”，佯装要跳崖。 崖边杂草丛生，还有不少碎石子，她脚下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陆云华伸手飞快摸了摸身上，确定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山崖不高，还好她下落时被树枝挡了一下，要不然现在该东一块西一块了。 她看着身边几十号人，忍不住好奇：这些都是跳崖的？乖乖，崖底跳成菜市场了！怎么这么多人。 愣神间边上的老太太把她挤到一旁，躲到一从杂草后面，抬头看了前头一眼，满意躺平了：“大妹子，你这位置好导演看不见，咱俩挤挤躺着。” 导演？！演戏？！ 这是啥意思？！ 陆云华看了一眼身边和她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凑近了她才发现，人家身上的料子比她好多了，看着像是棉线织的，摸上去软和又滑溜，哪像她身上的粗麻布，又硬又扎手。 能穿上这样衣裳的人，在杨柳村可是一等一的富户。 “老姐姐，你日子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想不开啊？好端端的跳什么崖？”陆云华发出灵魂疑问。 “跳崖？今天没跳崖的戏啊！你是不是跑错片场了？今天是男主他爹死了，他娘哭丧呢！咱们只要躺着当死人就行了。”边上的“老太太”开口解释道。 陆云华更疑惑了，这都哪跟哪儿啊！ “你看着面生，是不是新来的？场务一天给你多少工资？”女人凑上来，伸手摸了摸陆云华脸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你这妆造谁给你做的，也太逼真了！” 陆云华不由得老脸一红：“这，这是我自己的衣裳……” “带衣服进组啊？够敬业的！！”老太太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手，“我叫王雯，以后有剧组大家一起跑。” 陆云华学着她的模样糊里糊涂伸出手，也摸了摸她的手。 一番了解后陆云华总算明白了，这不是崖底，而是一个叫横店鸡地的地方，听着像养鸡的，但其实是拍戏的，就是演戏给人看，王雯他们是群演，每天演演小角色，赚点工钱。 陆云华不明白什么叫演戏，也不明白什么叫群演，但听见能赚钱，立马眼睛一亮：“你一天工钱多少？” 王雯看了她一眼，揉着肚子道：“今天戏份简单，一天一百二管两顿饭。怎么还不拍完，我都快饿死了。” 一百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一天还管两顿饭？！ 这好事听着跟做梦一样！ “咱们什么都不用干，躺在这里就能赚一百二十文？还有饭吃？！”陆云华激动地脸上皮肤都在颤抖。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掉铜钱啊！ 王雯皱着眉头，目光看向正前方位置：“原本是好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场戏卡了七次，哦不，现在八次了，我都要饿死了。” 陆云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三四十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口黑黢黢的大棺材，一大堆黑乎乎的家伙对着棺材，棺材前的女人急的满头大汗，就是哭不出来。 “场务！场务！你找的人怎么回事？一场哭戏拍了八场，能演就演，不能演赶紧滚蛋！别浪费大家时间！”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周围人一顿骂，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乱说话。 那个叫“场务”的小伙子急匆匆从边上出来，身上的衣服怪里怪气的，还露着胳膊和腿，点头哈腰一顿道歉：“导演，我也是第一次跟她合作，我不知道她演技这么差，我现在重新找人……” “搞快点！你知道摄影棚一天多少租金吗？！”导演不耐烦开口。 场务伸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目光在周围逡巡，可大家纷纷低下脑袋，没人出头。 场务无奈大喊：“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这场戏谁能演就上来，演过了给三百！” 三百文？！ 陆云华瞪大眼睛，这都赶上村里壮汉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时候谁敢去啊，导演都发火了，万一演不好说不定就被导演记住了，以后群演的活都不好找……”王雯小声嘀咕道。 陆云华被说的也有些犹豫，一天一百二十文也不是小数目，要是能长期做，再也不怕饿肚子了，她可不想砸了饭碗。 可是三百文…… 陆云华想起小儿子的腿，一骨碌站起身，举手道：“我能演！” ? ?跪求推荐、月票、收藏，推荐多多更新多多～ 第二章 她不会是真要死吧 场务喊了半天没人答应，见有人站出来，立刻对着陆云华招招手：“你，过来。” 陆云华迈步走了过去。 场务看着二三十岁模样，却已经干了七八年，眼光毒辣的很。 他目光在陆云华身上来回打量几眼，十分满意。 这次的戏是荒年饿死人的戏码，眼前的老太太满脸蜡黄，脸颊瘦的跟刀刻的一般，非常符合人物形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像是故意做旧，倒像是天然磨坏的似的，这张脸加上衣服，更加贴切了。 “你知道这场戏什么情况吗？我给你说说，村里闹饥荒，大半人都饿死，今天你男人也饿死了，你就哭，有多惨哭多惨，懂吗？你先走到棺材边……”场务飞快讲解了一遍剧情。 陆云华愣住了。 这怎么跟村里一模一样？！ 村里这几年闹饥荒，地里长不出庄稼，村里人吃不上饭，家家户户都有饿死的人，而今天，也正好是她老头子饿死的那天…… 陆云华还没开口，眼睛突然红了。 场务瞥了一眼瞬间吓了一跳：“好好好，就这么入戏！快走过去，我说开始你就哭，随便说点什么，导演喊停你就停！” 场务一挥手，周围人瞬间散开，棺材边只剩下陆云华一个人。 “开始！” 听见这两个字，陆云华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走了到是清静了，留下我可怎么办啊！孩子们还小，我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老头子啊……” 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棺材上，只当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相公，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也许是饿了几天的缘故，她嗓音也哑了，喑哑的声音伴随着呜咽声瞬间把人情绪拉到剧情当中，周围几个群演看的都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瘫了碎了，也一定把孩子们拉扯大，你就放心的去……”陆云华猛猛拍了好几下棺材，时哭时停，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简直比一些科班演员还要专业。 这下不仅群演们看傻了眼，就连导演也愣住了。 显示器里那张憔悴的脸配上断断续续的哭嚎，仿佛剧本里的角色走出来了似的。 陆云华哭了快十分钟，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哭出来似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导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喊了一句：“卡！” 身后的群演们纷纷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 可陆云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打开话匣子她嘴里话翻来覆去的说，还不带重样的，说到激动处干脆抱着棺材恨不得直接殉葬：“老头子，你把我也带走，我跟你一起走！” 她说着脑袋就往棺材上撞。 导演和场务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没了底：这老太太不会真要寻死？ “快快快，拦住她！”导演慌乱喊了一声，周围几个人一拥而上，赶紧抓住了陆云华。 哭的正在兴头上的陆云华：？？？ 怎么回事？！ 导演也没喊停啊，他喊得是“卡”，卡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阿姨，咱演戏也不用太投入，这条过了，您赶紧收收！”场务死死抓着陆云华的手，生怕她再一头撞到棺材上。 陆云华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嘿嘿一笑：“我演的没问题，工钱能结？” 场务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还是个财迷！ “能结能结！我等会儿就给你结了，快坐着喝点水。”场务可不敢乱说话，赶紧拧开一瓶水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一愣，瞧着手里透明的瓶子还有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水，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甜！ 这水也太甜了！ 这小伙子穿的怪怪的，给的水也怪怪的，不过挺好喝的。 场务安抚完陆云华，又转身和导演说话去了，群演们也纷纷去拿盒饭。 陆云华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唤，却不知道去哪里拿饭。 疑惑间一份饭递到眼前，王雯凑上来一顿夸：“我说姐妹，你演的也太好了！这三百你赚的不亏！这是今天的盒饭，快尝尝。” 盒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接过白色的盒子，学着王雯的模样打开盒盖，瞬间眼睛便看直了—— 鸡腿？！ 还有青菜、鸡蛋，还有白米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动筷子：“这，这饭要多少银子？” 灾荒年粮食比银子贵，这白花花的米饭更是一两难求，她可不敢吃。 “银子？”王雯被她逗笑了，只当她是玩梗，“这就是剧组的饭，米饭不够可以加，快吃，一会儿凉了。多亏了你一条过，不然咱们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王雯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吃饭：“你这演技跟谁学的？是不是电影学院？我看有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样子……” 陆云华颤颤巍巍打开饭盒，难以置信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软乎乎糯叽叽的米饭刚入口，香味就充满了整个口腔，陆云华还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她这才放开了手，大口大口吃起来。 “什么鸡？没听说过，我就是按照村里哭丧那么演的。”陆云华夹了一大团青菜塞进嘴里，鲜嫩的菜叶让她差点把舌头吞进去。 村里娱乐少，陆云华从小就爱看个红白喜事，谁家办事她总是第一个到的，也学了不少浑话，加上这几十年日子的磋磨，她也变成了十里八乡一等一难缠的老太太，不光能演会哭，骂人还厉害，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 她往那一站根本不用演，完全就是本人。 今天这个单纯的哭丧，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雯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点头道：“原来是天赋派，难怪呢。” 两人没再说话，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份盒饭下肚，陆云华总算活过来了，她满意打了个饱嗝，自从村里闹灾荒，她好几年没吃饱了。 “发工资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吃完饭的群演们一拥而上。 陆云华也美滋滋排在队里。 第三章 盒饭打包带走 她已经弄明白了，工资就是工钱，这个地方叫法不一样。 她好奇看着发工钱的人，他们个个手里都捧着个黑盒子，两个黑盒子一碰，就转身走了。 这是啥意思？！ 轮到陆云华的时候，她笑呵呵看着发钱的人，伸出手摊开在两人面前。 男人一愣，反问道：“小信还是致富宝？” 信？ 陆云华摇了摇头：“我是来领工钱的，不是来写信的，那个宝是啥宝贝？拿东西抵账我可不愿意，” 陆云华说的义正词严，男人只觉得无语。 他扫了她一眼也懒得解释，干脆转身从盒子里掏出三张花花绿绿的纸，递到陆云华手里：“三百。” 陆云华一愣。 “不对不对，我要的是工钱，不是纸。”陆云华摇头看向男人。 这下轮到男人愣了：“这不就是钱？” “钱应该是圆圆的，中间有个方洞，大概这么大……”陆云华比划起来。 男人笑了：“铜钱啊？你演戏演上瘾了！什么年代我还给你铜钱？三百，爱要不要。” 男人把纸片子塞到陆云华手里，不耐烦喊道：“下一个！” 这一顿话听得陆云华闷闷的，她明明干了一天活，为啥不给工钱？！ 她转身想骂，可想着自己美美吃了一顿，又有点骂不出口。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嘛！ “发了工资还不走？赶紧回去休息赶下一场。”王雯看着杵在原地树桩子似的陆云华，好奇凑上来道。 陆云华看着王雯，忍不住道：“他，他耍赖！不给我工钱，只给我两张纸片子！” 她摊开手，手里是三张纸币。 王雯笑了：“这不就是钱？” 她指着陆云华手里的纸币：“这个一张是一百块，正好三百，他没算错，咱们刚才吃的盒饭就二十一份，这个就能买五份……” 真是钱？！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这地方人不仅穿衣服怪怪的，连银子也怪怪的。 听见能买盒饭，陆云华眼睛亮了：“那，那能不能把这个给我都换成盒饭？” “都换成盒饭？你没吃饱啊？”王雯忍不住道。 “不是，我家里人还没吃过呢，我想带点回去。”陆云华开口道。 不光是家里人没吃过，整个村子的人只怕都没吃过。 王雯看着陆云华面黄肌瘦的模样，也动了恻隐之心：“走，我带你去问问。” 剧组的盒饭一直都有剩的，剧组大多数都拿去喂猪，还是第一次有人想买盒饭的。 “还剩三四十份，你要就都拿去。”放饭的大叔开口道。 “不要钱？！”陆云华看着锅里白花花的大米饭，这么好的粮食竟然白送？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反正也是拿去喂猪，你要吃就都拿走，收什么钱。”大叔摆摆手。 陆云华难以置信看了又看，这才拎起地上红彤彤的布袋子。 这袋子也很奇怪，摸上去滑溜溜的，一按一个窟窿。 满满当当的盒饭看的陆云华心花怒放，这些粮食省着吃，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的！ “我得回去了，我就住在那边，有空来找我玩。”走到岔路口，王雯指着路边的出租屋开口道。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戏结束，群演也逐渐散了，可陆云华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莫名其妙就来了，现在想走却找不到路。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陆云华欲哭无泪，只能又回到第一次来时的地方。 还不等她流出眼泪，只觉得眼前一亮，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娘……你在哪里？” “云华，云华……” 呼唤声此起彼伏，陆云华再睁开眼时已经换了景象，身边虽然也是山谷却熟悉的很，这是杨柳村后山！ 陆云华迫不及待应了一声：“这儿……”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手上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盒饭。 摸着饭盒，陆云华才相信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这事情太过离奇，她也不敢告诉别人，干脆找了个草丛藏起盒饭，这才扯着嗓子应了起来：“在这呐！” 听见动静其他人立刻冲上来，陆云华被团团围住，二儿子孙二两冲在最前头，一副担忧的模样：“娘，可算找到你了！你别跟三钱和晓晓置气了，赶紧跟我们回去。” 他一番话直接把错怪到孙三钱和孙晓晓身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孙二两长的最白静，嘴巴也甜，要是以前的陆云华或许就被唬住了，可刚才陆云华分明看见孙二两懒懒散散混在人群里，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现在倒是装起好人了。 陆云华直接无视他，对着角落里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模样的孙三钱和孙晓晓道：“三钱，娘脚崴了，你来背我。” 孙三钱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看了看陆云华，愣在原地不敢动。 娘让他背她！？ 娘从前最讨厌他和小妹，怎么今天…… 孙二两最机灵，看着杂草丛生的山路，立刻反应过来：娘这是心疼他呢！ 这路本来就难走，再背个人还不得把腰累断了？ 还得是娘心疼他，让老三当这个冤大头！ 孙二两也跟着催促道：“老三，娘让你背你就背，快点！” 孙三钱这才回过神，弯腰俯身，背起了地上的陆云华。 孙三钱很瘦，身上的骨头一条条凸出来，趴上去像是趴在石头上， 陆云华是又心疼又自责。 老三才二十出头，应该是最健壮的年纪，瘦的却只剩下一把骨头，腿还…… 孙三钱的右脚一吃力就疼，身上又背了个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远远望去格外滑稽。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一柱香的山路走的孙三钱浑身湿透，像是从河里捞上来似的，整个人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稳稳背着陆云华，没让她受一丝颠簸。 陆云华更是下定了决心。 一行人来到家门口，陆云华也没有拖泥带水，开口道：“村长，劳烦你做个公证人，我们要分家！” 第四章 我和老三一起过 “这……大妹子，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但做父母的也不能太偏心了。”村长看着陆云华欲言又止。 上午众人就看过那出分家的戏码，陆云华张嘴就是家里屋子和银子全归大房二房，让小儿子和小闺女住村口牛棚，只分些锅碗瓢盆。 小闺女不依，她就闹着要死要活，现在才刚找回来又要分家，这…… “那什么，这是你们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我先回去了。” “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也走了。” 帮着找人的村民们也纷纷要走。 “村长，各位乡亲们，你们听我说完再走。”陆云华抬眼看向众人，又看向几个儿女。 老二孙二两站在边上，得意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老大也是低着头，看似沉思，其实嘴角已经压不住。 只有孙三钱和孙晓晓垂着脑袋，仿佛霜打的茄子。 孙晓晓年纪最小，脾气却不小，她把闷葫芦似的孙三钱挡在身后，开口道：“娘，你难道真要逼我和三哥去死？我们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凭什么大哥二哥住大屋，我们去住没人要的牛棚？！你的心都要偏到肚脐眼了！” “三哥，你说句话啊！”孙晓晓戳了戳孙三钱。 孙三钱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酸痛的右腿，说不出话。 他就是一个废人，以后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能养活老娘？ 他能理解陆云华。 “老三，小妹，我们可不是白拿东西的，我们要给娘养老送终，多拿点也是应该的。”孙二两得意扬眉，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陆云华只觉得可笑。 指望大房二房养老送终，只怕她活不到一年。 “再说了，大哥可是长子，向来不都是长子继承家业，你们要怪就怪自己生晚了，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孙二两皮笑肉不笑道。 “二哥，你！”孙晓晓气的想上来理论，却被孙三钱抓住手腕。 “算了小妹，娘是长辈，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都听娘的。”孙三钱麻木开口，眼神仿佛已灰之木，没有半点希望。 他小时候也抗争过，可他越是反抗，越是过的艰难，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心力了。 孙晓晓气的直跺脚，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头掉眼泪。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陆云华身上。 陆云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谁说我要赶他们出去了？分家以后，我和老三一起过！” 老大老二瞬间石化。 “娘，不是说好我和大哥养活你吗？怎么又……”孙二两张嘴就叫唤。 陆云华手里攥着家里的银子和田地，她和谁过东西不就是谁的！ 老大孙一斤也站不住了，开口追问道：“娘，我是长子，你不跟我一起过日子，村里人还不得把你脊梁骨戳断？” “谁要说就说，我不怕！让你们给我养老，只怕我死的更快点！”陆云华转头看向村长：“村长，劳烦你写个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谁也不能反悔！” 她这个大儿子，看上去憨厚老实，其实心里最斤斤计较，梦里陆云华多吃一块肉他都要叫唤！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大儿！ 村长被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傻了眼，他愣了好几秒才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写。” 陆云华拿出银子、房契地契，语句铿锵：“孙家家底薄，你们爹忙活几十年也就置了两亩地、五间大瓦房和十两银子。我和老三还有晓晓一起住，他们肯定要多分一点，五间瓦房我们分三间，银子我们分八两，至于地……” 家里的地都是孙一斤种的，他最熟悉，老三的腿不好，也干不了重活。 “地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半，银子一人一两，瓦房一人一间，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婆子住，就一人多拿一两银子，自己出去住。”陆云华一字一顿道。 孙一斤和孙二两瞬间僵硬在原地。 上午说的可是五间瓦房、地全归他们，银子他们拿八两，现在什么都没了！ “娘？你也太偏心了！我跟大哥一人分一间屋，你和老三怎么分三间？！”孙二两不满控诉。 “什么叫我们两个人占三间？你妹妹不是人？她不要住？”陆云华高声道。 孙晓晓怔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也有一间屋吗？ 从小陆云华就念叨她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家里的东西都跟她没关系，就连住也是让她住灶房，怎么现在…… 孙晓晓悄悄瞥了几眼陆云华的脸，她怎么觉得娘和上午不一样了。 “写好了，你看看。”一旁的村长奋笔疾书，把陆云华的话全记了下来。 陆云华不识字，但她相信村长，她二话不说按了一把印泥，狠狠按上了手印：“村长，我没啥好说的，在这按手印？” 按完后她瞥了一眼呆愣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你俩愣着干啥呢？过来按手印！” 孙晓晓自然欢喜，伸手就按了个印子。 倒是孙三钱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娘，你，你真想好了？” 陆云华最讨厌老三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不耐烦开口：“少废话！赶紧按手印。我以后非得改改你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孙三钱沾了点印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看着文书上红彤彤的手印，孙二两和孙一斤也傻眼了。 这是动真格的！ 事已至此，弄到手里才是真的。 孙二两也不说分的不公平了，率先开口：“娘，屋子我不要了，多给我一两银子。” 村里盖个房子最多也就花半两银子，就孙家这破房子，半两银子都卖不出去，分一两他还赚半两呢！ 陆云华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冷冷看向孙一斤：“你呢？” 孙一斤闻言牙咬的咯吱响，到底还是答应了：“我也要银子。” 这年头爹亲娘亲不如银子亲，有银子在手他还怕什么？ 再说了，还有两亩地呢！ 两人走到文书前，咬牙按了手印。 村长松了一口气，收起文书道：“三边一人一份，我这里收一份，家就这么分了。大妹子这是你的文书，这是你们的。” 陆云华伸手接下，大房二房也不情不愿接了下来。 陆云华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你们俩今天就搬出去，屋子腾给老三和晓晓住。”陆云华开口道。 孙老头还在的时候孙家有六口人，陆云华老两口住在最偏的西边屋，老大一家住最大的中屋，老二一家住东边屋，还有两间房一间是茅房一件事灶房，孙晓晓凑活睡在灶房里，而孙三钱则是睡在院外的牛棚里。 老三的腿就是睡牛棚冻坏的。 孙二两媳妇儿在镇上，他早就不想在村里待，现在拿了银子和田地，二话不说拎了东西就走。 倒是孙一斤磨磨蹭蹭半天，到底还是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 家里没了害虫，陆云华神清气爽：“老三你住东边屋，晓晓你住西边屋，我住中屋。”陆云华一顿指挥，两个孩子也按照她说的开始搬了起来。 第五章 再跑剧组 趁着两孩子收拾东西的功夫，她来到后山山崖下，把藏着的一大袋盒饭偷偷拎回了家。 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八份饭！ 白米饭已经凉透，但香味依旧往鼻子里钻，陆云华刚回家孙三钱和孙晓晓就嗅到了味道。 “我怎么闻到肉味了？”孙晓晓转头看了看四周，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闹灾，别说肉了，窝窝头都吃不上，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好像是有股肉味。”孙三钱也狠狠吸了两口气。 陆云华把大红塑料袋放在地上，拿出两份盒饭给孙晓晓：“你拿去灶房热热。” 孙晓晓看着四四方方的白盒子，好奇打量一圈：“肉味就是这里面传出来的，娘，这是什么？” “吃的。”陆云华打开饭盒把饭菜倒进土陶碗里，“还愣着？你不饿啊？赶紧拿去热。” 孙晓晓端着两份白花花的大米饭进了灶房，很快又出来了。 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孙晓晓和孙三钱坐在桌边不住咽口水，特别是瞧见碗里那只大鸡腿，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但两人不敢动。 以前吃饭都是陆云华来分，好东西全都进大房二房肚子里，他们只能吃点剩的。 现在虽然分家了，但陆云华还在呢…… “还愣着干什么？一人一碗，必须吃完。”陆云华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都给他们吃？！ 孙晓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娘，我，我吃点菜汤泡饭就行了，你吃。” 孙三钱也呆呆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吃过了。你们吃。”陆云华又把饭推了回去。 两人看着她认真的脸色，狐疑对视一眼，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一入口，孙晓晓差点哭出声。 好吃，太好吃了！ 米饭又软又香，配上酸酸甜甜的菜汤，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咽进肚子里。 孙三钱也小心翼翼夹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油润的香气混合着鸡腿的清香，他的手不受控制往嘴里塞了好几口。 吃了两口，两人停下手上动作，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 预料的打骂没有来，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再也控制不住，端起陶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菜，两人才不舍拿起那只油光光的鸡腿，腿上的肉三两口就没了，他们还舍不得扔，拿着骨头嗦了又嗦，恨不得连骨头渣都咽下去。 一份盒饭吃完，两人蜡黄干瘦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这才反应过来：“娘，这白米饭是哪里来的？加上那么大一个鸡腿，一碗少说得大几十文钱？”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经历太过离奇，说出去只怕别人还会把她当妖怪。 “是神仙给的，我从山崖落下去瞧见神仙了，她给我说了好多话，还给了吃的。”陆云华想着，那地方人人都能吃饭，还有钱拿，比话本子里的仙境还好呢！ “娘，你，你是不是干啥坏事了？爹从小就教我们，可以饿肚子，但决不能做坏事！”孙三钱开口道。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她家这老三说是正直，有时候正直太过，就变成了憨直。 “你娘我多大年纪了，能干坏事吗？！你们踏踏实实吃，这个全部拆开，米饭拿去晒，鸡腿咱们每天吃几个，天气热，赶紧吃完省得坏。”陆云华把剩下盒饭全拿出来，对着兄妹二人道。 几十份盒饭拆开堆在陶盆里，白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孙晓晓和孙三钱傻眼了，这样的场景他们只在梦里见过。 两人一人拿木杵，一人拿簸箕，准备晒米饭。 米饭用木杵捣散后晒干，放在布袋能放一两个月，这在灾年比银子还管用。 三人忙活了到大半夜，总算是全部弄完了。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又来到后山崖下。 那地方就跟有魔力似的，挠的她心痒痒，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 毕竟一天能赚一百二十文钱，还有大米饭吃，谁能忍得住？ 山崖下草长的半人高，她顺着昨天的小路一路走一路找，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地方。 陆云华仔细打量，这里除了多几块大石头，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嘴里嘀咕起来：“昨天我怎么过去的？这石头也没啥古怪……” 对了，白光！ 陆云华想起去时和回来时眼前都划过一道白光！ 可大白天的，哪来的什么光？ 陆云华脑袋不停回想，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再睁开眼时她又来到了昨天的树林里。 林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还有昨天机器留下的印记，就是这里没错。 陆云华一阵狂喜，四处张望起来。 今天林子里倒是安静的很，一个人也没有。 她顺着昨天王雯带她走过的路往外走，很快就发现了大堆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鼻梁上挂着黑乎乎两片东西的男人站在路口，嘴里还叼着烟，拿着大喇叭高声喊着：“一百一百，古装戏，能演的来！一天八小时，超过每小时补十块。” 一嗓子喊完周围人瞬间涌上去，陆云华被人潮带的差点摔个跟头，莫名其妙就到了最前排。 “小伙子，你看我能演吗？”陆云华咧开嘴笑了笑。 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妆谁给你画的，也太丑了！气质倒是不错，你去换件衣服化个妆再来！” 化妆？！ 陆云华一头雾水，衣服她只有身上这一件，实在不行可以问别人借，化妆她就真不明白了：“化妆？化妆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妹，今天又来跑剧组啊？” 陆云华回头，瞧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小姑娘，长得圆脸圆下巴，一看就很有福气。 瞧着对方熟稔的模样，陆云华看了好几眼，她实在不记得见过这个小姑娘。 看见陆云华疑惑的目光，小姑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眼角，做了个老年人的表情：“是我，王雯啊！昨天咱俩还一起演了老太太呢！” “原来是你啊！你竟然这么年轻？”陆云华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神了！ “都是化妆的，我刚才被选上了，咱俩能一起进组了。”王雯挽起她的胳膊，笑呵呵开口道。 “化妆？！”陆云华立马抓住了关键词，“你会化妆吗？能不能给我画画？那个小伙子让我画完再去。” “没问题，走。”王雯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第六章 你这在我们那叫易容术 王雯拉着陆云华到树边坐下，熟练拿出包里的化妆品。 “姐妹，仔细看看你五官挺秀气的，就是皮肤差了一点，好好养以后肯定很好看！”王雯一边在陆云华脸上刷着，一边聊着闲话，“对了，你多大年纪？我今年29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开口道：“我，我37了。” “那我该叫你姐，不过你长得可不像三十多岁的人，我昨天还以为你四十多了呢。”王雯玩笑道，“今天的戏跟昨天不一样，是大户人家后宅的戏，我给你化好看点……” 王雯拿着化妆刷一顿涂涂抹抹，十几分钟后才满意停下手：“好了，你看看。” 巴掌大的小镜子递到陆云华面前，陆云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 镜子里的人白的像雪一样，皮肤又白又嫩，嘴唇红扑扑的，像是初春的花儿，眉毛也是又黑又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亲娘嘞，这画的亲娘也认不出来啊！”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道，“我知道啥叫化妆了，在我们那这叫易容术，这不就是大变活人吗？！” 王雯被她逗笑了，收拾起化妆的东西道：“姐，你说话也太逗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过去。” 王雯又拉着她进了剧组。 这次的戏果然不一样，光是衣服就完全不同，昨天的粗布麻衣换成了五颜六色的绸缎，滑溜溜的软乎乎的，摸上去跟狗毛一样软。 道具组的人正在发衣服，直接往陆云华手里塞了一件：“赶紧换，还有二十分钟开机。” 王雯常年跑剧组，比陆云华熟练的多，带着陆云华就进了更衣室。 看着发呆的陆云华，她忍不住催促：“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啊！” 陆云华局促捧着衣服，脸颊染上两抹红晕：“这，这衣裳太好了，我不敢穿。” 这样的料子，在杨柳村只有官老爷家眷才能穿的起，她就是个种田的，哪穿过这个？ 倒是小时候和爹娘给人做仆人时，匆匆看过一眼。 “陆姐，还没开机你就入戏了？赶紧换上开机了。”眨眼间王雯已经换上了衣裳，转身帮着陆云华。 换上衣服后，陆云华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举手投足间有点官眷人家的气质。 “群演到这边排队，这场戏是恶婆婆磋磨女主，你们是背景板，该干活干活，忙你们的就行。你们几个扫地，你们去浇花，你们站在门口……”场务对着众人招招手，详细说了一通。 瞧见陆云华，场务吓了一跳：“大娘……不是，大姐，你今天又来了啊？” 陆云华笑着点点头：“小伙子是你啊，真巧。” 陆云华昨天的演技让场务印象深刻，今天的妆造更是让场务眼前一亮，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还有两分钟开机，各就各位！”场务一声喊，众人立刻散开。 陆云华被分到了浇花的活，她拿起地上的水壶，弯腰认真浇了起来。 浇花她没浇过，但浇菜她会啊！ 水壶里的水哗啦啦流，导演高喊一声：“开机！” 院子里的人都忙活起来，最中间的木盆旁，还是婢女的女主拿起衣服用力搓洗，边上一位中年妇人指挥她干活：“几件衣服洗了一个时辰，还坐什么凳子？赶紧洗完去做饭！” 嬷嬷立马抽走女主的小凳子，女主蹲在地上委屈巴巴洗着。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卡！恶婆婆表情再凶狠一点，说话要带着那种劲儿……”导演高声道。 两人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边上陆云华也不管开不开机，拿着水壶就是一顿浇，第一回见面，多干活总是不错的。 她浇完了墙角浇后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导演旁边。 “你看这画面也对，台词也行，怎么就是没感觉呢？”导演和场务吐槽道。 场务挠了挠头，也搞不明白：“是不是情绪不够？恶婆婆不够恶啊。” “我看不像……” 陆云华听着两人的话，目光时不时往黑乎乎的机器上看，瞧见小屏幕里的人影，她吓了一跳。 哎呀，这不会是摄魂？一下子把人的魂魄抓到里头去了？ 难怪一天给那么多钱呢！ “卡！感觉还是不对，先休息十分钟。”重新拍了一遍，导演还是不满意，“你说到底少了什么呢？” 导演和场务低声讨论着。 陆云华看了看一头雾水的两个大男人，脱口而出：“哪有这样的恶婆婆？磋磨人不是那么磋磨的，一看就是没被磋磨过。” 导演和场务循声看过来，导演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这谁？” 场务赶紧解释：“就是昨天哭丧的大娘，今天让她演个婢女。” 昨天的演技导演也记得清楚，他反倒多了几分好奇，看向陆云华：“你说说恶婆婆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云华想也不想道：“当然是用小手段一点点磋磨，就拿洗衣裳说，不给她小凳子给她高椅子，水盆低凳子高，坐在上面脑袋控的难受，外人看着她坐大椅子，还得夸婆婆好。” “冬天里用冷水洗衣服，外人一看就知道婆婆坏，要给她开水，烫的下不去手，洗完手又疼又痒，有苦都说不出来！” 看着侃侃而谈的陆云华，场务和导演都傻眼了。 这哪是恶婆婆啊，这是活阎王？！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腰杆子最硬的儿媳妇，也得软成面条。 导演激动的一拍大腿，高声道：“就这么拍！你来演婆婆！” 陆云华一愣，她成恶婆婆了？！ 说换就换，很快两人的衣服便换了过来，衣服一上身，陆云华还真有那种恶婆婆的感觉。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又回到原本位置，陆云华则是慢悠悠走到女主旁边，一脸关心：“哎呀，大冬天的怎么用冷水，手要冻坏了？快加上热水。” “这么小的凳子不方便，快换个大椅子，你去把书房的椅子搬来。” 很快两边就位，女主的凳子变成了大椅子，女主摸着木盆里直冒烟的热水，烫的直叫唤，椅子又高，她洗衣服时头都抬不起来，脸都涨红了。 简直就是酷刑。 可婆婆脸上满满的关心，她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导演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满意拍手：“卡！这条过了！” 众人“哄”的一声散开，女主看了一眼陆云华，忍不住道：“大姐，你在哪看见这些手段，我脖子都快断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在村里看见的。” 这些手段也是她婆婆对她的做法，在老大老二成家后，她又用到了儿媳妇身上，今天完完全全就是本色出演。 村里有句老话：多年媳妇熬成婆，谁家新媳妇进门不被磋磨？ 只是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原本八小时的戏提前结束，陆云华也提前收到了工资。 握着手里的红票子，陆云华激动的满脸通红。 她想好了，要买点粮食放家里！ 第七章 粮食跟不要钱一样 陆云华揣着刚领到的工钱，喜滋滋转悠起来。 她这才发现拍戏的地方竟然那么大，出了摄影棚，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街道。 街道上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热闹的跟过年赶大集似的。 街上人各穿各的，有穿着清凉的衣裳，也有不少人穿着古代衣服，所以她在这条街上并不突兀。 “香辣烤猪蹄，二十一个。” “冰糖葫芦！” “糖炒栗子！” “两块两块，全场两块，通通都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街上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不少东西陆云华看着稀奇，听见大喇叭的叫喊声，她突然站在原地。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见过这个动静。 这声音像是人说的，但可比人嗓门大多了。 她绕到喇叭后面看了一眼，后面并没有人。 可这声音又是谁喊出来的呢？ 两块……两块是个什么东西？她听过卖吃的卖喝的，就是没听过说卖“”两块”的？ 脚步一停，坐在店门口柜台里的年轻男人一头黄毛，叼着一根烟抬眼看向陆云华：“阿姨，进来看看？” 陆云华下意识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没买过两块，不知道怎么吃。” 吃？！ 黄毛挠了挠头，瞬间反应过来：“阿姨，我们是全场东西卖两块，所有都只要两块钱！” 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站在门口的她一眼就看见了满墙的锅碗瓢盆，那碗又白又细，像是上好的陶瓷，竟然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迈步进了店里，随手拿起一个碗。 她刚才看的没错，瓷碗细腻的比人还白，上面画着精美的花样，这样的碗在杨柳村少说也得几百文钱一个。 “小伙子，这个两文……两块一个？”陆云华难以置信道。 “是啊阿姨，上面有价格你自己看啦。”男人有点不耐烦。 陆云华被凶了一顿，拿起手里的碗，却不知道怎么看价格。 “在这里，写着2呢。”边上一个小姑娘踮起脚尖，指着货架底下道。 陆云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陆云华看向货架上的字，写的怪里怪气，和貮一点也不一样，怎么会是貮呢？ “小闺女，貮不是这么写的吗？你可别骗奶奶。”陆云华在地上一顿笔画。 她认识的字不多，一到十还是会的，之前家里买粮食卖粮食都是她出面，从来没算错过。 小丫头才十岁，不认识陆云华写的字，指着墙上的钟表道：“这就是2，我一年级就学会了！你看，钟上也有数字。” 陆云华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墙上挂了个圆圆的东西，中间两根针，还写了一圈字。 “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我没错。”小姑娘挺起胸脯坚定道。 陆云华低头一顿琢磨。 看来这地界文字和杨柳村不一样，不光是数字，周围架子上的字也都不一样，有些她能猜出来，有些却看不懂。 “是奶奶错怪你了，你帮奶奶看看这是什么？”陆云华拿起货架上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一眼便认出来：“奶奶，这是肥皂，洗衣服用的。” 肥皂？！ 陆云华又是一顿连蒙带猜，大概跟胰子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顿夸：“小闺女你真厉害，奶奶谢谢你。” 陆云华拿了几个碗，还有几盒肥皂，朝前台走去。 “二十二块。”黄毛依旧双腿翘在桌子上，抱着黑盒子一顿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多东西才二十二文？！ 陆云华心中大喜，掏出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拿回找零，陆云华继续在街上逛游。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心里也不害怕了，虽然刚才的小伙子态度不好，但也不会漫天要价宰人，比杨柳镇好多了。 她记得地里闹灾荒以后，镇上粮店一天一个价，坐驴车都赶不上他们涨价快。 才走两步，陆云华眼前一亮。 是粮店！ 这地界奇怪的很，粮店还没刚才“两块”的铺子大，只有小小一间。 这才装多少粮食？ 陆云华嘟囔着走上去。 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躺椅上，五六袋大米随意堆在门口，男人正呼呼大睡。 “掌柜的，白米怎么卖？”陆云华凑上去询问道。 粮店老板猛地惊醒，睁开眼瞧见是个古人，更是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掉下来。 “哎呦大妹子，你吓死我了，这一身我还以为我娘来接我了！”男人揉了揉眼睛，夸张玩笑，“刚下班？” 陆云华点点头：“我想买白米。” “白米？大米啊？行，要多少斤，住哪里，我给你送过去。”男人开口道。 白米还送上门？！ 这得很贵？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多，多少钱一斤？” 男人起身指着边上几个袋子：“这个是今年的新米，五块一斤，那个是一般的米，两块一斤，那是香米，六块一斤。” 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袋子看出个窟窿：“这不是坏米？” “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卖你坏米呢？”男人说着打开米袋，“你自己看，全是好米，我自家也吃这个。” 米袋打开露出白花花的米粒，陆云华伸手摸了摸，不由得看呆了眼。 确实是好米，白的像雪一样，摸上去滑溜溜的。 “一袋二十斤，来一袋？”男人挑眉询问。 陆云华想了想，咬牙道：“给我来两袋。” “好嘞，一共八十块。”老板熟练从屋里搬出两袋米，放到陆云华面前，“你住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陆云华爽快给了钱，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搬。” “两袋米四十斤呢，你……”男人还想说话，只见陆云华弯腰毫不费力搬起一袋米，往肩上一扛！ 米袋稳稳落在她肩头，陆云华也纹丝不动。 同样的动作，她左手又重复一次，眨眼间两袋米已经扛到了肩上。 米店老板看傻了眼。 这也太有劲了！ 陆云华扛着两袋米，快步朝小树林走去。 第八章 我闺女不会嫁给傻子【再求】 “三钱！晓晓，快来帮娘接一下……”陆云华欢欢喜喜扛着两袋米往家赶，仰头对着院里喊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陆云华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推开院门放下肩上重担：“你们怎么也没个动静，我……”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愣在原地。 院子里几人面面相觑。 除了孙三钱和孙晓晓，还有三个外人。 “陆嫂子你回来了？！我有大喜事跟你说呢！快坐下歇歇。”一旁的王婆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挽着陆云华的手臂，扶着她坐下。 陆云华想起来了。 王婆是村里最爱做媒的，梦里也是她给孙晓晓张罗了傻子婆家。 陆云华锐利的眼神扫过去，也终于认出了眼前两人。 眼前几人正是梦里的傻子一家。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孙晓晓看着几人，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地大声哭起来。 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手脚齐全长的也不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傻子？ 王婆听见孙晓晓的话，低声呵斥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敢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她悄悄扯过陆云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老嫂子，你说的那条件我满村子打听了，能拿出来十两聘金的还真没几个，是，张虎是脑子不太机灵，但吃喝拉撒没问题，下雨也知道往家跑啊！” “再说了，张家是开磨坊的，家里银钱不缺的，就张虎这么一个傻儿子，你闺女嫁过去再生个儿子，以后就等着享福！”王婆激动地拍着胸脯道。 她胖的油腻的脸颊笑的皱成一团，看得出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她对着张虎爹娘使了个眼色，张虎他爹张二赖子立马掏出怀里的荷包，递上来道：“银子我今天就带来了，你要是同意，今晚就让两个孩子成亲。” 张虎他娘也点头附和：“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闺女当亲生闺女看待。” 他们的傻儿子张虎坐在凳子上，只会嘿嘿傻笑。 张虎被养的两百多斤，又白又胖，坐在那跟猪站起来了似的，贪婪的目光在孙晓晓身上打量，一说话口水直流：“媳妇，嘿嘿嘿，媳妇……” 他伸手就要抓孙晓晓。 “你干什么！”孙三钱把自家妹子护在身后，难得硬气了一回。 陆云华冷哼一声。 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张虎夫妇为了让孙晓晓早点生孩子，直接扒了孙晓晓的衣服，把她和张虎锁在房里。 他们还在张虎的饭菜里下那种药，让张虎每天和种猪一样，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配种，孙晓晓每天生不如死…… 三个月后，孙晓晓怀孕了，之后更是五年生了四个孩子。 张家高兴的合不拢嘴。 可接连生育掏空了孙晓晓的身子，生完最后一胎她没出月子就死了。 张家觉得晦气，用一张破草席卷了丢在乱葬岗，连埋都不埋。 这就是他们说的当亲生闺女对待。 “嫂子，老实跟你说，孙大哥也去了，你又要那么多聘金，你家这条件村里没几个能看上的，张家愿意你就赶紧嫁，别等的……” 啪！ 王婆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直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婆的脸发面似的鼓了起来，她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陆云华！我好心好意给你说媒，你竟然敢打我？！” 陆云华也不废话，冲上去直接抓着王婆的头发，胳膊挥起来就是一顿扇：“你个老杂皮，我打的就是你！你给我闺女介绍个傻子还说条件好？！条件好你怎么不把自己闺女嫁过去？！” “我家条件是差，可我也没到卖女儿的地步！下次再敢往我家拉些不三不四的人，别怪我扇死你！” 说着陆云华又是几巴掌，王婆被打的鼻青脸肿，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你就是个……疯子！疯女人！我看以后村里谁家敢娶你闺女！嘶……” 王婆摸了摸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的巴掌又举起来了，王婆这次学乖了，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放狠话：“陆云华，你等着！以后你家闺女嫁不出去，做个老闺女！” 话音越来越远，王婆也一溜烟儿似的跑远了。 陆云华站在门口高声骂了回去：“找不到好的就不嫁！就算养我闺女一辈子我也愿意！倒是你，那么想嫁就自己嫁！反正他是个傻子，也分不出好坏！” 一顿话怼的王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牙跑走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王婆的身影，陆云华才转过头毫不客气望向张家三人，反问道：“还不走，你们也想挨几巴掌？” 张虎他娘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赶紧拉着傻儿子跑远了。 院子里也重新安静下来。 孙晓晓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门口放狠话的陆云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唯利是图的亲娘吗？！ “走，这种傻子给多少聘礼咱都不嫁！等以后娘给你找个好的，要模样好条件也好的，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陆云华看向瘦弱的孙晓晓，眼神里满是温柔神色。 孙晓晓被她看的红了耳根，她低头捏着衣角，半晌才开口道：“谢谢娘。” “谢啥，你是我亲闺女，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陆云华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她转身走到门板后，把藏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咱家现在不一样了，我找了个活计，每天管吃管喝还有银子拿，以后再也不怕饿肚子了，用不了多久咱们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呢！”陆云华打开米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粒。 孙晓晓和孙三钱看傻了眼。 两人蹲在地上好奇抓起一把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娘，这，这是白米？！” “不是白米还能是什么？净说傻话。”陆云华合上袋口，把两袋米搬回了家，“晚上咱们闷一锅大米饭，让你们吃个够！” 第九章 一起赚大钱 兄妹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白米饭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太遥远，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娘……我，我是不是做梦呢？要不你扇我一巴掌？”孙三钱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着声音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被他逗笑了，开口道：“等吃上白米饭再扇你也不迟，快去烧火做饭。” 今天陆云华消失了一天，兄妹俩在家热了一点剩饭吃。 晒干的米饭再泡发后干巴巴的，并不好吃，但两人还是吃的干干净净。 看见袋子里上好的白米，两人激动的眼睛都直了。 家里终于有粮食了！ 再也不怕被饿死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了锅，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饭，放在漆黑的桌子中央。 她拿起边上的陶碗，端起碗很快盛了三碗白米饭。 她盛饭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洒了米饭，就连盛饭掉落的米粒，她也捡起来塞进嘴里，仔细咀嚼起来。 陆云华忙活一天也饿了，她拿起饭碗大口吃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好像是比镇上卖的好吃。” 孙三钱两兄妹端起饭碗试探吃了一口，也瞬间亮了眼睛：“好吃！比上回的盒饭还好吃！这个米香香软软的，比盒饭里的软。” “这个米好香，弹弹的好像放了油一样。”孙晓晓也开口道。 跟镇上的米相比，这个米饭更香甜柔软，确实好吃一大截。 “那就多吃点，明天我再去找活计，多赚点银子买米。”陆云华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听见她的话，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默默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娘，你到底干的啥活计？怎么一天拿回来这么多米？” 自从陆云华往家里拿盒饭，两人就开始怀疑，可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水缸里的白米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么大两袋白米，少说也得好几十两银子，什么活计一天能赚几十两银子？！ 陆云华看了儿女一眼，把嘴里的米饭全咽了下去。 几人住在一起，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我上次不是说了，都是神仙给的。他们让我演戏，就演恶婆婆，一天给一百块钱，就是这个……”陆云华掏出口袋里剩下的红票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他们那里的钱，跟我们这里不一样，他们那里东西也便宜的很，白米才两块钱一斤，还有这个……”她转身从床底下拿出白瓷碗和肥皂，“这几个都是两块钱一个，这么多东西其实一天工钱都没花了。”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看着桌上的东西，艰难相信了陆云华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也造不了假。 “娘，你那活计还要人不？能不能把我也带去？”有了下午的事，孙晓晓对陆云华说话亲热不少，倒有点像正常母女了。 孙三钱也看向陆云华，期待道：“我也想去，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挣点银子。” 带他们去！？ 陆云华想了想，没准还真行。 她一天赚一百块钱，虽然也不少了，但给老三治腿也要不少银子，她一个人攒什么时候能攒够？ 三个人一天三百，可是不小的数目哩！ 再说了，孙晓晓也慢慢长大，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多攒点银子总没有坏处。 “行，咱们明天去试试。”陆云华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带着兄妹二人来到了后山小树林。 小树林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棵不能吃的杂树，她站在树林中间，一边抓住一只手。 三人牵着手，都闭上了眼睛。 “都别乱动，等下看到一道白光再睁眼睛。等等……”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回想剧组后面那片小树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白光始终没有出现，她睁开眼，三人还站在原地。 “不好，神仙娘娘应该是不同意我带人过去。”陆云华送开了手。 孙三钱兄妹对视一眼，心中也多了几分犹豫。 一方面他们相信陆云华，可是陆云华说的太过神奇，他们心里总有个疑影。 “还是我自己去。”陆云华丢下一句话，脑海中回想起了剧组那片小树林。 几乎是瞬间，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小树林中间。 果然，神仙娘娘只允许她一个人来。 陆云华也没多想，熟练迈步朝剧组走去。 与此同时站在后山的孙三钱兄妹傻了眼。 他们在周围一顿翻找，除了地上的脚印，周围没有半点陆云华的痕迹。 那么大一个人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孙晓晓伸手掐了一把自己手心，颤抖着声音道：“哥，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孙三钱看着她，坚定摇了摇头：“不，娘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仙境。” 两人说不出话来，干脆坐在原地守着。 陆云华出了小树林后，径直朝之前的剧组走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其他人，唯一记得的只有拍摄场地，所以都是在场地蹲人。 可今天赶巧了，场地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导演？场务？”陆云华对着场地里喊了两声，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完了，赚钱的活计没有了！ 一阵恐慌涌上陆云华心头。 早知道她就该留在这里守着，回什么家呢？竟然把导演弄丢了，以后谁给她饭吃？！ 陆云华越想越气，蹲在门口直捶自己胸口。 昨天还说多攒钱，今天连活计都丢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陆姐？是你不？可找到你了！你说你也没个联系方式，每次找你都得满基地跑，可累坏我了！”王雯从院外探出个脑袋，激动抓着陆云华，“快，有个大活！” 陆云华狐疑看着她：“什么活？导演不都走了？是不是以后不让我给他演戏了？” “谁说的？这边戏份拍完了，导演要换场景呢，这次可是特意来找你的，这叫特邀，价格可贵了！”王雯抓着陆云华的手腕，边走边解释。 特邀？！ 陆云华听不明白：“啥叫特邀？” 第十章 特邀演员 “特邀就是专门请你来演戏，有台词的！片酬也高，你命真好，我在基地干了好几年，还没混上特邀呢，你才来几天就有了。”张雪眼神中满是羡慕。 有了台词就意味着有更多镜头，也会吸引更多注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便有的。 陆云华不懂什么是特邀，她只听见“片酬高”三个字。 陆云华不懂什么演戏不演戏的，反正能赚钱就行，能把肚子吃饱还能赚点钱，这样的日子美的跟做梦一样。 “真的假的？”陆云华忍不住问道，随即又回过味儿来，“不对，我上回演的那个哭丧，不也是有台词吗？怎么不算特，特……” “特邀？那次你是赶鸭子上架，再说了，人家不也多给了钱吗？”张雪开口道，“而且特邀要拍特写镜头的，你的脸以后几千万，不，几亿人都能看见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新场地前，陆云华看了一眼差点吓傻了。 像，太像了！ 这里跟杨柳村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就连门口石磨上的大口子都和村里的一模一样。 群演们穿的衣服也和村里人差不多，都破破烂烂的，有些穿的比村里还差。 “场务，人到了。”张雪对着一旁的年轻男人道。 男人不是之前那个，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白净的样子，他狭长的眼睛打量几眼陆云华，开口道：“你就是陆云华？你的戏我看过，情绪非常足，台词功底也不错，我这里有个角色你试一下，通过就做特邀演员。” 陆云华连着拍了几场戏，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戏都干接，她一口答应：“没问题，你说怎么演。” “先做几个表情，来，伤心痛哭！高兴大笑，家里人死光了迷茫、难过，诶，情绪不错，表情也对，把这句台词念一遍……” 接连做了几个表情，场务看了后点点头，便把一页台词丢到陆云华怀里。 陆云华看着轻飘飘的纸，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我不识字，你说一遍我肯定能记住！” “行。”场务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一遍。” 场务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村长，村里又有人饿死了，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全村人都得死，你拿个主意。” 陆云华又是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也耳熟，去年村里饿死人的时候，大家伙儿就是这么跟村长说的。 想起去年的画面，陆云华不由得红了眼眶。 陆云华点点头：“记下了。” 场务收回台词纸，点点头道：“开始。” 陆云华抬头看向场务，站在熟悉的环境中，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她眼中满是热泪，声音有些颤抖：“村长，村里又饿死人了，你得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 她台词咬字清楚，情绪层层递进，到了最后猛地收回，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场务一愣。 确实有点东西啊！看来小王没夸大。 “过了！”魏安立刻拍板，“等下开拍就按这个说，保持情绪。衣服……也不用还了。” 陆云华擦了一把眼泪，却不愿意走。 魏安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魏安。 魏安：？？？ “还有什么问题？”魏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就想问问特邀演员一天多少工钱？听说比龙套工钱高？”陆云华毫不避讳道。 魏安被这个小老太逗笑了，连连摇头：“大娘，你放心，片酬我们不会欠你的，这个角色一天八百，管两顿饭。” 八百？！ 陆云华眼睛瞪的老大。 发财了发财了！ 一天八百文钱，购买四百斤白米了！ “谢谢贵人，我一定好好演！”陆云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贵人？！ 魏安看了她一眼，这老太太说话怎么怪怪的？ 算了，只要能演好戏，他问那么多干什么？ 魏安摇摇头，随即开口：“等下你从那边跑过来，冲到这里哭着说台词，那个就是村长，对着他说，明白了吗？” 陆云华点了点头。 很快，剧组所有人各就各位，陆云华也站到了那棵大树后，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蹒跚着跑了过去。 “村长！村里又饿死一个，你赶快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陆云华一口气说了出来。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他看向一旁的魏安：“这老太太够可以的，台词流畅吐字清楚，不错啊。” “不好的人我也不敢往咱们剧组拉啊！这是王场推荐给我的，我就让她过来试试。”魏安笑着道。 “不错，她叫什么名字？正好明天还有一场戏，可以让她试试。”导演勾起唇角，眼睛里满是欣赏。 “好像叫……陆云华，我等下跟她说，她要是知道一准得高兴的合不拢嘴。”魏安又是一顿拍马屁。 “卡！那个村长，你情绪得跟上啊！你看看人老太太怎么演的，眼神要给出去。”导演拿起大喇叭对着一旁的“村长”扮演者高声道。 村长被说的红了脸，低着头不停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我一定调整好。” 虽说扮演的是德高望重的村长，可演员年纪却不大，说话声音也年轻得很，听着像二三十岁的。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男人脸上也是厚厚一层“妆”，陆云华心中了然，看来这人也用了易容术了！ “大家各就各位，再来一次。”导演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也赶紧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村口大树下。 “开始！” 陆云华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演了一遍，台词流畅情绪依旧毫不逊色。 村长看着她的脸，呆呆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词了。 “卡卡卡！怎么回事？比刚才还差！村长你一共就五句台词，很难说吗？！”导演脾气更加暴躁，对着村长一顿骂。 村长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继续道歉，只是腰弯的更厉害了。 “再来一次，演不了就换人！”导演不耐烦道。 这种群演的戏码，导演才没心情惯着。 第十一章 有手机了 导演一骂，原本就紧张的演员更加紧张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魏安瞧见气氛不对，赶紧小声对着导演道：“要不先休息十分钟？天气太热，你喝点水润润嗓子，也让群演们补补妆，有的群演妆都热花了。” 导演看了他一眼，丢下大喇叭道：“那就休息十分钟。” 听见导演的话，众人立刻散开休息，只有村长还站在原地。 陆云华凑上去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休息了村长，喝点水放松放松。” “村长”看了她一眼，心里满是疑惑。 这人难道是什么身经百战的老戏骨？刚才导演一喊开始她立刻进入状态，休息也立马就放松，简直不是一般群演能做到的。 “你演了多久戏了？”村长开口却是个年轻小伙，声音有些颤抖。 “我？三天。”陆云华想了想，满打满算她也就演了三四场戏。 “三天？！”张帆难以置信看着她，“你怎么演的那么熟练？跟真的一样！” “那就是真的。”陆云华想也不想便开口，说了一半察觉到说错话，她赶紧闭上嘴，“我，我不是……” 张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沉浸式演戏？！把自己当成剧中人物？我懂了！谢谢你阿姨！” 张帆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像是得了什么大宝贝，乐的合不拢嘴。 张帆在圈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特邀演员，头几年演技也是得到过大导演肯定的。 只是最近几年他总觉得演技没了灵气，总是怪怪的，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就在刚才，他想明白了！ 要把戏当做真实去演，不要扮演！ “休息结束，大家回到原位。”边上的场务开口道。 众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张帆也迫不及待重新回到原位，对着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阿姨。” 陆云华听的是一头雾水，她说啥了？她啥也没说啊！ 她不懂什么叫演戏，反正按照场务说的来不就行了？反正都一样给工钱嘛！ “三二一，开始！” 声音响起，陆云华匆匆忙忙从大树后跑过来，对着村长又说了一遍一样的话。 张帆听见这话，脸上的鸡肉微微收缩，眼神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声音也低沉不少。 他的台词一出来，更是让人跟着红了眼眶。 导演看着判若两人的张帆，低声道：“这小子真有意思，休息十分钟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错！” 魏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卡！过了！”导演声音响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他好像又重新明白了演戏的意义。 他看向陆云华，从怀里掏出手机道：“前辈，能不能加你个小信，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请教你吗？” 陆云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一个老婆子懂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你那个东西我没有，你要是想问就来找我好了，我一直在这里干活。” 陆云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黑盒子，这几天她观察过了，每个人手里的黑盒子都不太一样，有大有小，有红的有绿的，估计价钱也不一样。 “你没有手机？”张帆难以置信。 这年头连三岁孩子都会玩手机，怎么有人没有手机？！ 陆云华讪讪一笑，开口道：“我，我没钱，买不起这个什么鸡，等以后有钱再说。” 没钱？！ 张帆看着陆云华蜡黄干瘦的脸颊，瞬间反应过来。 这阿姨肯定是条件不好，才会这么大年纪跑剧组。 “你等我一下。”张帆转身去了隔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个手机，“这是我用了几年的旧手机，阿姨你先用着。” 他拿起手机往陆云华手里塞。 陆云华赶紧拒绝：“不要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你快拿回去。” “阿姨！要不是你我刚才也不能过，你就收着，我这是二手机，也就几百块。”张帆硬是把手机塞到陆云华手里。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屏幕：“这样是锁屏密码，这个是我手机号，你小信多少，我帮你登上去。” “信？我真不会写字，你还是饶了我。”陆云华连连摆手。 “阿姨，不是写信，是一个软件，就是这个，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然后把你拉进群聊，以后剧组发群演任务你就能看见了！”张帆一边说一边操作。 听见能看见任务，陆云华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不用跑到这里就能看见？！”陆云华凑到屏幕前好奇道。 “当然能，你看这就是群聊。”张帆点开群聊页面，“每天都会有人在里面发任务，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打个1，然后去试戏，通过就能演！群演直接打个1，然后去剧组就行。” 他手指飞快点了几下，果然有不少任务刷新出来。 陆云华看着满屏幕的字，她看不太懂。 这里的字和杨柳村的不太一样，她看的很吃力，所以一直对外宣称不识字。 “然后以后发工资什么的，直接发到手机里，多省事啊！”张帆又是一顿操作，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黑乎乎的盒子还真有意思，里面装的东西可不少，又能说话又能收钱，还真挺好用。 “阿姨你试试。”张帆把手机递到她手里，耐心教着。 陆云华脑子灵光，没两下就学会了。 “就是这样，这是充电器，没电了冲个电就行，我还要赶场子，我先走了。阿姨，今天真是谢谢你。”张帆拎着个帆布包，挥挥手离开了。 陆云华对着手机又点了几下，一不留神打出好几个1来。 完了完了，她弄错了！出大事了！ 她吓了一跳，刚想喊张帆，可他已经走远。 陆云华记得直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姐，你演的真不错，导演都夸你了！我听的真真的！”王雯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云华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弄错东西了……” 第十二章 什么戏都接 王雯闻言赶紧凑上来看了一眼。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姐妹，你这怎么什么戏都接，你扣这么多1，跑的过来吗？”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我头回用这个黑盒子，不太会弄呢，这可咋办。” 她急得团团转，万一人家生气不让她接戏了咋办呢？ “没事，我帮你看看。”王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刚才扣了三个1，一个是演小孩儿，这个你肯定演不了，我帮你推了，第二个你倒是可以演，演王府里的恶婆婆，反正都是恶婆婆，你应该没问题，第三个……” 王雯看见第三个任务，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片酬给的倒是高，一天一千块呢！但要求会技术，你估计也够呛，不然我帮你都推了。” 王雯说着就要在群里回复。 陆云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要做什么？！别看我年纪不小，会的东西也不少呢。” 王雯狐疑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要求……会梳头，说是缺个西婆人选，有梳头的长镜头，要做发型的。” 梳头？！ 陆云华一拍大腿：“这个我真会！” 见王雯不信，陆云华拉过她坐在路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木梳，对着她一顿笔画：“你等等，我给你梳一个。” 陆云华低头看了看王雯的脸，手上动作忙的飞快。 她梳头的梳子其实有好几把，只是随身带着不方便，她就拿了这么一把，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王雯看她神色认真，也不再挣扎，坐在原地任由陆云华摆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陆云华才松了一口气，满意看着王雯道：“好了，你看看。” 王雯半信半疑掏出化妆镜，只看了一眼，她便满意的不得了。 “哎呦，这发型真不错，我在剧组见过，叫什么飞云髻？对不对？我见过他们给女主角梳，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机会。”王雯对着镜子一顿照，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我看你没什么头饰，就给你弄了个形状，要是配上首饰，更好看呢！走起路来像飞一样。”陆云华笑呵呵道。 “看不出来啊，你手艺真不错。”王雯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是自己琢磨的还是跟别人学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陆云华想起往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是我娘教我的，她以前在县令家做过丫鬟，梳头梳的最好，后来我娘嫁了人，就把这手艺传给了我。” 县令？！丫鬟？！ 王雯看了看陆云华的脸，虽说她年纪大了点，但也没到那个地步！怎么听着跟封建社会似的？！ “你说的活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这手艺能不能选上。”陆云华低着头没什么底气。 “肯定能！你这手艺比一些造型师都好，绝对能选上！时间是后天，你后天在河边等我，我带你去，他们那个剧组可是个大组，离得挺远呢！”王雯满意收起化妆镜，拍着胸脯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陆云华激动握了握她的手，话还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噜叫唤。 王雯勾起唇角：“饿了？” 陆云华点点头：“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刚才那份盒饭确实没吃饱。” “走，我带你下馆子去，今天我请客！”王雯二话不说带着陆云华朝剧组外走去。 这次走的路和上次是相反的方向，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边的店铺和之前小吃街的不太一样，门口没什么摊子，摊位都在屋子里头。 “来，尝尝我们东阳的饭菜。保证你喜欢。”王雯拉着她进了街边的餐馆。 刚进门，只看见一团火苗窜上来，照的屋子里红彤彤的。 陆云华吓了一跳，拉着王雯就往外跑：“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王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着火，是炒菜呢！你看。”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屋子里虽然红彤彤的，但确实没着火，屋里人也安静的很，都在各自吃饭。 陆云华害羞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走水了。” 炒菜的王大厨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笑着道：“大娘，你别怕，我这店里消防齐全得很，不会着火。” 王雯也拉着陆云华坐在了凳子上，柔声安慰道：“放心，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保证没问题。” 陆云华还没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声响：“您有新的订单上线，系统为您自动接单，请尽快处理。” 没过几分钟，同样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陆云华四处张望，那声音怪里怪气的，不像是人在说话，但说的又是人话。 王雯看着四处张望的她，好奇道：“怎么了？”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话，说什么订单什么的。”陆云华眼睛依旧四处张望。 王雯没忍住笑出声来：“那是手机响，不是人，有人点外卖了手机就会提醒。” “外卖？！”陆云华一头雾水，“什么是外卖？掌柜的也没在外面摆摊卖啊？” “外卖不是在外面卖，是有人从软件上下订单。”王雯掏出手机点开软件，““就是这个，点了以后老板做好，骑手给送到家里。” “把饭送到家里？！这么方便？那不是不用自己做饭了？”陆云华眨巴眼睛好奇道。 “对，自己没时间或者不想做饭就可以点外卖，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王雯拿着手机点了两下，“我点了奶茶，等会儿一起喝。” 陆云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学着王雯的模样找了好一会儿，好奇道：“我这手机怎么没有那个呢？” “我来帮你下载。”王雯拿过手机下载了几个常用的软件，绑定账号时她随口道，“你的身份证号码多少？要绑定一下。” 身份证？！ 陆云华更是一头雾水，她没听过这个东西。 这下轮到王雯惊讶了：“你没有身份证？就是这个。”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陆云华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干什么用的？” “用处可多了，坐车、买东西，手机号都要绑定的，你怎么会没有呢？”王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你是黑户？” 第十三章 身份证不办不行 陆云华依旧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王雯：“什么叫黑户？” 王雯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就是，就是……你是不是住的很偏远？” 陆云华点点头：“可远了，在大山里，四面都是山，到镇上要走两三个时辰，来回就是一天。” 王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正常，估计你住的太偏，没来得及办，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派出所登记一下，现在可方便了，说明情况很快就能办出来。”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身份证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既然王雯说要办，那她就办一个。 “菜来了，青椒肉片，西红柿炒蛋，手撕鸡，还有两碗米饭，齐了。”老板端着菜放到桌上，对着两人道，“慢用。” 陆云华看着一桌子菜，不光有白米饭还有肉，她的心都在滴血：“王雯，你这顿饭得花不少钱？咱们两个不用吃那么好，弄个烧饼吃就可以了……” 王雯一愣，笑着道：“大姐你放心，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之前经常来吃，这一桌也就七八十块。米饭还可以随便吃。” 七八十文？！ 陆云华睁大眼睛，这么大一桌子菜才七八十文！？ 这要是放到镇上，光是一叠炒肉就得七八十文了！ 这里也太便宜了。 陆云华看着满桌子好吃的，突然有了个主意：“我能点那什么外卖吗？把饭菜送到我家去。” 王雯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你住在哪儿，我帮你点，你手机没绑身份证还点不了。” “我，我住在杨柳村……”陆云华想了想，有些担忧，“离你们这里很远的……” 确实远，隔着两个世界呢！ “杨柳村……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大山里那个？好像几百公里呢！”王雯歪着脑袋说道。 陆云华也就坡下驴：“对，就是那个。” “那应该送不到，外卖只能送附近的。”王雯摇了摇头。 几百公里都已经是两个城市了，怎么可能送的到。 陆云华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神仙也不是事事都能做成啊！” 两人吃完了饭，陆云华看着桌上剩了一些的菜碗，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带走。 老板却熟练走上来，端着剩菜倒进一旁的泔水桶中。 “饭……”陆云华好奇抬头，“这是留着自己吃吗？” 老板笑了起来，声音打雷一样：“哈哈哈大妹子你真会说笑，谁吃这个，这是拿去喂猪的。” 用白米饭喂猪？！ 猪吃的都比杨柳村人还好。 陆云华只觉得心疼，那么好的饭菜，竟然要拿去喂猪。 老板看出了她的不舍，开口道：“要不我拿点给你，你家是不是养狗了？也有不少客人拿剩菜剩饭喂狗呢。”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用，我就是看看。” 果然仙境猪狗吃的都比他们好。 吃完了饭，张雪便带着陆云华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陆云华还没进门，看见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腿肚子就打颤。 不等王雯说话，她直接伸手弯腰就要跪：“草民，草民参见大人……” 王雯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不是来演戏的。” 小刘警官吓了一跳，赶紧开口道：“这位同志，你要是跪了我，我工作也不用干了！咱们可没这个规矩。” 陆云华不好意思红了脸，她讪笑道：“大人你说得对……” 杨柳镇的人第一怕年成不好，第二怕的就是官。 可眼前的官倒是客客气气，没有衙门那些人的架子。 王雯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可别演戏了，还是办正事。” 她抬头看向小刘警官：“警官，我们想补办身份证。” “怎么回事？原证件弄丢了？”听见要办事，小刘也严肃起来。 “不，不是，她在山里出生，一直是黑户，现在出来跑剧组，没个身份证不方便，就想来补办一个。”王雯成了陆云华的嘴替，开口把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 小刘警官闻言点点头：“这样啊，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现在多大年纪？” 陆云华走到桌子前，一五一十回答：“我叫陆云华，杨柳村人，我是道康二十五年生的，现在是三十七岁。” 道康二十五年？！ 小刘警官听见这个年号总觉得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开口道：“三十七岁，那就是九一年的，几月份生的？” 几月份？！ 这倒问倒了陆云华，家里孩子多，亲娘走的时候只说她是冬天生的，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陆云华如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娘说我是冬天生的。” 小刘看着陆云华朴实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山里条件艰苦他知道，可没想到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生都不知道。 他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十二月二十五号，给你登记上，你等等，我给你录入系统。”小刘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电脑开始操作。 陆云华看着面前黑乎乎的大家伙，看着比手机大不少，屏幕亮的刺眼，东西看的倒是很清楚。 小刘在电脑上一顿输入，随即开口：“可以了，你看着摄像头，给你拍张照，一会儿放证件上。” 摄像头？！ 陆云华四处张望，没看见哪里还有头啊？！ 王雯指了指她面前的小方块，小声道：“看那里。” 陆云华点点头，眼神呆呆看向小方块。 “好，别动，拍了。”小刘警官一边说一边点击鼠标，很快就拍了几张照片。 陆云华紧张的僵硬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没过几分钟，边上的机器就响了起来，滴滴拉拉的，声音有些刺耳。 陆云华看着小刘放了一张白色的卡片进去，很快，机器又把卡片推了出来。 “好了，这是你的身份证，你这个年纪直接申请二十年的，二十年后再换新的。”小刘把身份证递给了陆云华。 四四方方的塑料片还有点烫，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有自己的脸！ “这，这是我！？”上面的人脸跟她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小一点。 “当然是你，不是可就遭了。”王雯玩笑起来。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看了又看，舍不得收起来。 有了这张小卡片，她在仙境也算是挂上名号了。 以后就算半个本地人了。 她越想越开心，拿着身份证看了好半晌，才让王雯帮她绑定各种软件。 第十四章 有身份证的人 “好了，以后你的小信和致富宝都能收片酬了，就点这个。”王雯对着陆云华一顿教。 陆云华听的迷迷糊糊的，记了个大概。 反正到时候不会可以再问嘛！ 她看着一旁的王雯，心里感激得很：“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又请我吃饭又给我办身份证的。” 王雯把手机还给陆云华，笑着打趣：“谢什么，等你以后做了大明星，多给我一点小角色就好了。” 陆云华闻言满脸认真，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带着你。” 王雯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可看着她严肃的脸，心里又暖呼呼的，能遇到这样的真心朋友，王雯也很开心。 陆云华出了派出所，走路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以后她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放在衣服最里层，和手机包在一起。 想起后天要去试戏，陆云华匆匆回到家里，开始准备。 多年不梳头，她手都生了。 这些年自己在家里都是随便弄弄，况且她一个老婆子，梳了也不好看，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儿。 陆云华刚走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端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孙晓晓。 她对着孙晓晓招手，笑呵呵道：：”晓晓，来，跟娘进屋。” 昨天的事让孙晓晓对陆云华多了几分好感，她放下木盆跟着陆云华往屋里走：“娘，啥事儿啊？” 院子里劈柴的孙三钱也好奇起身：“娘，今天回来这么早。” 以往陆云华都是天快黑了才回家，今天倒是早早回来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对了，你去打盆清水来。”陆云华对着孙三钱道。 孙三钱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打水。 陆云华带着孙晓晓进了自己的房间，示意孙晓晓坐在凳子上。 随即陆云华在床底一顿摸索，粗糙的手指碰到那个木头盒子时，她脸上一喜，把盒子拿了出来。 常年不用，盒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陆云华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轻柔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是一套梳子，还有一个小瓷瓶。 孙晓晓凑上来好奇道：“娘，这是什么？” 陆云华随手拿起一个梳子，手指在梳子的齿上摩挲。 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干活，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 陆云华走到孙晓晓身后，拿着梳子轻轻梳了一下她的头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以前是大户人家丫鬟，会一手梳头的手艺，当初她也教给了我，几十年过去我记不清了。” 梳子是枣木做的，哪怕多年没用，再梳起头发来依旧很顺滑，孙晓晓的头发又黑又亮，毫不费力就梳到了底。 孙晓晓能感觉到陆云华的轻柔，像是怕弄疼自己似的，陆云华动作十分缓慢。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低声道：“娘……” 陆云华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她已经生了孩子，现在还成了祖母，可想起自己亲娘，还是会舍不得。 “我没事，正好有个活儿让我给人梳头，就拿你练练手。”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你说你年纪轻轻整天就随意梳个追髻，哪里有小姑娘的样子！” 说着陆云华转身走到床头的木箱子边上，在里头一顿翻找，找到一根素银簪子。 “这还是你爹给我的聘礼，我年纪大了也用不上，给你。”她把簪子递给孙晓晓。 簪子有手指长，细细的一根，是银子做的，上面什么花样都没有，像一根烧火棍。 就算是这样一根簪子，拿出去卖也得二两银子。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孙晓晓赶紧把簪子推了回去。 “给你就收着，娘现在有钱着呢，放心。”陆云华得意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我早点找到活计，你爹也就不会被饿死……” 提到孙老头，两人眼中都是悲伤神色。 “娘，热水来了。”孙三钱端着满满一盆水走了进来。 “放桌上。”陆云华随口道。 她拿着梳子沾了点水，对着孙晓晓的头发，一点点仔细梳了起来。 孙晓晓头发很厚，有不少打结的地方，要用水一点点舒展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就那么一点点往下梳，几次扯疼了孙晓晓，孙晓晓也不吱声，屋子里安静的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梳了一柱香的功夫，头发总算是梳顺了。 陆云华看着自家闺女瘦长的脸型，把后面的头发往上梳，一点点环绕着盘了起来。 两边鬓角则是用另一把小一点的梳子，一点点往上梳，把碎头发全部梳整齐。 很快，灵蛇髻就初现端倪。 又厚又黑的头发配上灵蛇髻，乍一看还真有点贵人的感觉，就连孙晓晓蜡黄的脸都亮堂起来了。 孙晓晓看着水盆里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这，这还是我吗？！” 水盆里的人影娇俏灵动，举手投足让人挪不开眼，跟话本子里的人物似的！ “别动，还没梳完。”陆云华转身拿起盒子里的小瓷瓶，打开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确定里面的东西味道没变，她才倒出一点在手心搓揉，随即涂到孙晓晓头发上。 浓浓的桂花香味飘来，孙晓晓瞬间睁大眼睛：“好香啊！娘，这是什么东西？！” “是桂花油。镇上大户人家梳头喜欢用，香香的滑滑的，涂在头发上几天都是香的。”陆云华用梳子把桂花油一点点梳进去，原本干枯的头发瞬间油亮亮的，像是绸缎一般。 陆云华满意看了两眼，这才拿起一旁的素银簪子，插在了发髻中间：“好了。” 孙晓晓起身，对着水盆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好看！娘，这也太好看了！还香香的，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她伸手摸了摸发梢，手指都是淡淡的桂花香味。 孙晓晓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我都不好意思去河边洗衣服了。” 陆云华看着闺女的脸，也跟着高兴，孙晓晓长的跟她年轻时有七八分像，原本就不丑，这么一打扮更好看了，还真有点像娇小姐。 第十五章 试戏 “去，放心大胆去，谁敢乱说话我撕烂她的嘴！”陆云华温柔的目光看向闺女。 孙晓晓脸颊微微红了，她端起水盆朝外面走去：“娘，我去洗衣服了。” 陆云华把梳子又放回盒子里，还不忘转头叮嘱：“小心点，早点回来。” 盒盖合上，陆云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看来这么多年她手艺没变，后天试戏应该没问题。 —— 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衣服出现在河边时，同村的嫂子们都望了过来，像是看见什么稀奇东西。 离得最近的赵大嫂简直看呆了，说话声音都软和几分：“姑娘，你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吗？” 其他几个嫂子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孙晓晓被问懵了，连忙开口：“嫂子，我是晓晓啊。” “晓晓？！孙晓晓？你是孙晓晓？！”赵大嫂丢下锤棒，站在孙晓晓面前来回打量，“亲娘嘞，我刚才真没认出来，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是谁家娇小姐来咱们村了呢！” 边上的嫂子们也纷纷围上来，拉着孙晓晓来来回回看：“真看不出来，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谁敢认啊！” “衣服倒是没怎么变，应该是发髻，这发髻梳的真好，这是叫……灵蛇髻？！我在镇上看过一次，真好看。” “你头上还有个素银簪子呢？是不是定了亲事男方给的聘礼啊？” 几个嫂子打趣道。 孙晓晓是个直肠子，却还是被她们说的不好意思：“嫂子，你们就别笑我了，这是我娘给我梳的，簪子也是她给我的。” 欢笑声瞬间一滞，众人狐疑看向孙晓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说的是陆云华？！太阳从哪边出来了？陆云华还能做这样的好事！？”赵大嫂夸张张大嘴巴道。 村里人谁不知道陆云华，明明有三个儿子，却把心偏到了肚子里，只疼大房和二房，对三房孙三钱和孙晓晓这个小女儿不闻不问。 这么多年要不是村里嫂子们悄悄给孙晓晓塞吃的，偷偷照顾她，只怕孙晓晓早就饿死冻死了。 孙晓晓点点头，认真道：“娘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她不仅分家时把东西平分，现在还经常给我们带东西回来吃。” 回想起陆云华的变化，孙晓晓眼眶微微泛红，心脏跳个不停。 她以前也是不喜欢，甚至恨陆云华的。 可是毕竟是亲母女，最近陆云华又对她很好，她的心也软了。 “你小心点，陆云华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呢？该不会是想把你卖了换聘礼？！”赵大嫂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也开口道：“我听王婆说，你娘让她帮着给你物色婆家，只要给的起十两银子聘礼，什么人都行呢！” “不是那样的！我娘之前说过，不过她已经反悔，上次王婆带了傻子来我家，我娘直接把人赶出去，她现在对我真的很好。”孙晓晓解释道。 她越是这么说，其他嫂子们越是不相信。 “要是陆云华那种恶婆婆都能变成好人，天上估计不下雨，要下粮食喽！”赵大嫂阴阳怪气道。 她看着孙晓晓，还不忘叮嘱：“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给你娘骗了，你的一辈子可不能被糟蹋。” 孙晓晓见解释不通，只能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河边走过来一道黑瘦的人影，他手里拎着两个水桶，还拿着一根扁担，弯腰在河边打水。 刚才还强势的孙晓晓见了他，立马红了脸颊，变成了害羞的少女，眼神时不时往边上看。 赵大嫂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抓着孙晓晓的手，转头对着身后大喊：“黑娃！你看看这是谁，还能认出来吗？！” 打水的男人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瞧见孙晓晓的瞬间，他猛地红了脸，手里的水桶也“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认出来了吗？这是孙晓晓啊！你怎么还洒了水？”赵大嫂玩笑，“不会是看呆了？” 黑娃长的很高，常年在地里干活，虽然瘦但一身肌肉，平时也没少挑水，还是第一次洒了水。 他黝黑的脸上顶着两团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线，闷不做声捡起水桶，又打了一桶水，随即挑着水往家里走去。 孙晓晓看着他走远，眼神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来。 “这黑娃，一点也没人味儿！”赵大嫂开口抱怨，随即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看向孙晓晓，“村里这么多男娃，比他好的多了去了，我看没人看得上他！等大家都成亲了，就他一个人打光棍！” 孙晓晓不语，弯腰走到大石头旁边，闷不做声洗起了衣服。 几个嫂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偷笑起来。 —— 转眼就到了试戏的日子。 陆云华一大早就出了门，早早来到后山的林子里。 这次的剧组就在上次剧组隔壁，位置不算远，陆云华也能摸到路，便守在剧组门口等着。 试戏跟找活干差不多，都是先干一下活，看主顾满不满意。 为了试戏，陆云华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新”的衣服，头发特意梳了个平髻，收拾的干干净净。 早上八点，场务小武终于来到剧组门口，看见蹲在门口的陆云华吓了一跳：“阿，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陆云华挠了挠头笑着道：“我来试戏。不是缺个梳头婆子吗？你看我成不成？” 小武微微蹙眉，开口道：“试戏不在这儿啊！这是拍戏的地方，你没看群里消息吗？地点在旧城区酒店。幸亏我过来拿东西，不然你不得等一天？！” 旧城区酒店？！ 陆云华慌了：“那，那怎么办，我也不认识了路。” 小武叹了一口气，打开门拿起屋里的化妆盒，开口道：“算了，你跟我车去。” 陆云华感激看向小武：“小伙子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啊！” 被发了好人卡的小武微微勾唇，边走边问道：“台词你背好了吗？听说今天有十几个人试戏，一个人也就只有几分钟时间。” 第十六章 这什么马车 台词？！ 陆云华一脸懵。 她没听说有什么台词啊？！ 看见她的表情，小武也明白过来：“加个小信我发给你，你在车上赶紧看看。” 陆云华拿出手机，没一会儿就加上了场务小武的账号。 看着他发的一长串字，陆云华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小伙子，我不识字，你能不能给我念念？” “不识字？！”小武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年头还有文盲呢？！！ “行行。”小武不耐烦道，“姑娘，今天办喜事，老婆子给你梳头……” 小武拿着手机念一句，陆云华也跟着念一句，念了两三遍，陆云华就记住了。 “我自己叨咕，小伙子谢谢你。”陆云华感激道。 小武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不忍，他语重心长道：“阿姨，混剧组不识字可不行，要是以后接了大角色，台词都有好几页，难道都让别人给你念？” 陆云华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她咬牙，等忙完这一阵儿她就去村里秀才家问问。 “到了，上车。” 愣神间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小武按了一下车钥匙，对着陆云华道。 车？！ 陆云华抬头环顾四周，没看到一辆牛车：“小伙子，咱们的车在哪儿呢？” 小武指了指眼前黑色桑塔纳：“这不是吗？赶紧上车，导演催了。” 就这黑盒子？！ 陆云华来来回回打量好几眼，黑乎乎的大家伙足足有半间屋那么大，可前头没有套锁，也没有牛马拉着，怎么可能跑呐？ 她伸手摸了摸车门，凉冰冰的，像是铁做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小武催促道。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车门，又看了看周围，手足无措：“这，这怎么上啊？” 小武：…… 他伸手轻轻一拉，车门就开了，他按着陆云华坐了进去，还不忘系上安全带：“坐好了。” 小武自己坐在驾驶座里，一顿操作，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陆云华看着黑乎乎的大家伙移动，惊讶的像个孩子：“动了动了！竟然真的能跑？！这车没有牛拉着，怎么能走呢？” 牛？！ 小武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不用牛，用的是汽油，都在里头呢。” 他努了努嘴示意道。 陆云华恍然大悟，原来牛在车里？！ 怪不得刚刚开始的时候有牛叫声，仙境真是不一样嘞！ 小武也没在意陆云华的神情，只顾着开车赶往酒店，要是他知道陆云华把引擎声当牛叫，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车子很快便出了影视基地，来到了出城的高速上，车子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越来越快。 陆云华靠在座椅上正在背台词，只觉得胃里一顿翻江倒海，她慌乱捂住嘴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 小武吓得大惊失色：“你别吐别吐！我给你找个塑料袋！这里是高速不能停车！” 小武手忙脚乱在车里一顿找，还好找到了一个塑料袋，赶紧递给了陆云华。 陆云华捂着嘴，急急忙忙解开塑料袋，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小武：…… 吐出来以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总算消停了，她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心疼道：“好好的粮食，都糟蹋了。” 小武打开车窗，把难闻的气息放出去，默默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车子飞似的跑了出去。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小武只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刚停下，陆云华直接窜出车子，蹲在路边哇哇一顿吐。 胃里的粮食已经吐完，她只能不住吐黄水。 她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凌乱起来，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 “喝点水缓缓，你这还能试戏吗？哎呦。”小武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神色有些无奈。 他真是好心做了坏事，早知道老太太晕车，就不该让她坐车。 陆云华看着喝了点水漱漱口，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没了，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碍事，我缓缓就好。” 小武抬眼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已经开始了，我带你过去，你坐在那边缓。” 陆云华点头跟着他走到了酒店。 试戏的包厢在一楼，进门左转就是，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一片人山人海。 晕晕乎乎的陆云华瞬间被吓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足足有一两百人人的门口，难以置信道：“亲娘嘞，这些都是来试戏的？！” 小武也有些意外：“我走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啊？奇了怪了，这只是个小角色，怎么这么多人来试戏。” 小武也是一头雾水。 这种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一般只有十几个人试戏，撑死五六十个已经顶天了，可今天少说来了一两百人。 “麻烦让让……请让让……” 疑惑间，几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把一个年轻男人挡在身后，不时拨开人群往屋里走。 原本安静的众人看见男人瞬间沸腾，纷纷起身看过去。 “是不是张导？！” “还真是张导！没想到这个小角色张导都要亲自挑选，真敬业啊！” “要是能在张导的戏里露面，以后就不愁没戏演了，要是能选上我就好了。” 周围几人目送着张导进入房间，满眼冒星星。 陆云华看着一众人被簇拥着，好奇道：“这后生是谁？怪大阵仗呢。” 小武狐疑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张导？！他前段时间刚得了奖，现在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大导演，行里流传一句话，宁演张导一个镜头，胜过其他几部戏呢！” 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这后生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厉害？！ “快去拿号码牌，我进去送东西了。”小武看了一眼时间，小声催促道。 陆云华点点头，转身去排队。 脚踩到地面，晕乎乎的感觉也好了许多，她也终于有精神看周围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围简直像开王母娘娘蟠桃会似的，什么人都有。 第十七章 吵架 “咦咦咦……呀呀呀……”离得最近的中年女人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在那唱戏，身上穿的一身绸缎袍子，头上、身上全都是首饰，乍一看像镇上富贵人家的婆子。 右手边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娃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村里没了孩子的疯女人。 陆云华吓得赶紧离远点，一不留神撞到边上站着的女人。 “哎呦。”女人哎呦一声，抬眼不耐烦看着陆云华，“没长眼啊？这么大人站在这看不见！？”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没看见。”陆云华赶紧道歉。 身后的女人长的很周正，浓眉大眼的，哪怕上了年纪也掩藏不住她的风华，只是好看的眉眼皱着，满脸都是不耐烦。 “大妹子，你也是来试戏的？我也是呢，你没事？”陆云华见状凑上去道。 女人穿着一身旗袍，身上虽然没什么首饰，但气质神态不像穷人，她嫌弃摆摆手：“谁是你大妹子？！离我远点！你这样的也来试戏？也不知道哪个村出来的，真有意思。” 女人说话语句铿锵，听得出她台词功底不错，陆云华听入了神，没察觉到她的鄙夷，反倒一本正经回答道：“我是杨柳村的。” 女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助理赶紧上去哄：“刘姐，她就是个跑龙套的，肯定不认识您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样的人计较。” 刘芸被捧的心情好了不少，看了一眼助理像是抱怨又像是嘲讽：“我当然不计较，剧组真是世风日下，这种人都能来试戏，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陆云华瞥了她一眼，之前那点歉意荡然无存。 这是在挑衅她？！ 陆云华冷笑，她可是十里八乡吵架无敌手，虽然最近没吵有点生疏了，但对付这种人还是手拿把掐。 “剧组是你家开的？就准你来试戏，不允许别人试戏？还是说你比导演还厉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真有这个本事，还在这排什么队，直接演就好了！” “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你没这个本事，牛气什么，大家都是演员，你不就是多演了几个角色，一点官没有架子还这么大，有什么了不起！” 陆云华牢记现在是文明社会，那些硬是憋着脏话一句没说，只用白话骂她。 一顿话说的中气十足语句铿锵，周围排队等试戏的人也被吸引过来。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刘芸，见她被骂，反倒有些幸灾乐祸：“那不是刘芸吗？听说她架子可大了，到哪儿都要人捧着，一句重话都不能听，现在可算碰到刺头了！” “我看这大姐说的就很对，大家都是来试戏的，谁惯着她！” “就是，要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走内定啊，还在这里跟我们抢小角色，我看她资源也不怎么样嘛。” 众人的话落到刘芸耳朵里，她瞬间脸色大变，气的冲到陆云华面前：“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脚！” 陆云华气势丝毫不弱，睁大眼睛瞪了回去：“踩了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也给你道歉了，难道做错了一点事就得一辈子低着头？！神仙难道不犯错？” 刘芸被噎的又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气势汹汹的陆云华，不禁腹诽，这个婆子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没想到嘴巴这么能说。 哪怕是演了几十部戏的刘芸，也被说的接不上话来。 “刘姐，你喝点水消消气，等下就到咱们了。”助理见状上来打起了圆场。 “喝喝喝，喝那么多水一会儿要上厕所怎么办？！你个外行什么都不懂，少来指使我！”刘芸说不过陆云华，直接把气撒到了助理身上。 助理被说的有苦难言，只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助理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和孙晓晓差不多年纪，陆云华见她被骂的抬不起头，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她上前一把将助理挡在身后，大嗓门直接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欺负人家小姑娘，人家给你做工拿工钱，不是来受气的！我惹你生气你有本事冲我来！少欺负人家小姑娘！” 陆云华身形不算宽，甚至有些瘦弱，被挡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 刘芸被驳了面子不说，现在又被骂了一通，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回去：“你这个婆子怎么回事？我自己的助理还要你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我看不了你这么欺负人！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陆云华也毫不逊色，硬生生怼了回去。 刘芸也不装了，直接和陆云华对骂，声音吵得震天响，周围不少试戏的人都围了过来。 就连里面试戏的房间也听见了声音。 张天听见嘈杂声音，不悦看了一眼门口。 边上的导演立刻明白过来，对着场务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这还怎么试戏？” 场务小武赶紧出门看了一眼，又匆匆回去汇报：“有两个排队的演员吵起来了，我去劝劝。” 吵起来了？！ 张天听着语句铿锵的骂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诧。 两边其实都不弱，但其中一个声音不光大，骂的婉转悠扬，听的人心里佩服，有点唱戏的感觉。 “吵架？！她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啊？都给我赶出去，再不安静也不用试戏了！”导演恶狠狠开口道。 “等等。”张天看着要出门的小武，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张导，我会处理这件事，您……”导演吓了一跳，以为张天生气了，赶紧过来一顿说好话。 张天却没搭理他，打开了半扇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架声一丝不落传到张天耳朵里，他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到了精彩处恨不得鼓起掌来：“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边上导演和场务大眼瞪小眼，提心吊胆看着张天。 场务小武看了一眼导演，低声道：“张导这是怎么了？还要不要把她们赶走了？” 第十八章 好消息，试戏成功 导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都说张导风格不拘一格，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咱们再等等。” 小武也不敢多话，三个人就那么尴尬站在半开的门前。 吵了约莫十几分钟，刘芸显然气力跟不上了，说话也开始大喘气起来：“你，你乡下人没见识，好端端的来什么剧组！” 反观这边的陆云华依旧气定神闲，嘴皮子比一开始还溜，骂起来依旧中气十足：“我乡下人？！没我们乡下人种田，你们喝西北风呢？没我们乡下人养蚕，你们还光屁股呢！吃饱喝足开始嫌弃我们乡下人了！这不是白眼狼吗？” “你，你……”刘芸气的满脸涨红，伸手指着她还想骂回去，突然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仰头晕了过去。 “不好了！刘芸晕倒了！快打120！叫救护车啊！” 周围瞬间乱了，大家掏手机的掏手机，扶人的扶人，还有人准备报帽子叔叔。 陆云华看着地上的刘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骂，村里吵架一吵就是几个时辰，也没看人吵晕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万一真把人气死了怎么办？！ 一顿慌乱间，张天打开门走了出来，众人瞧见他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张天。 导演和场务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边上的工作人员道：“还愣着干什呢？赶紧送医院！” 个人抬起地上的刘芸，匆匆朝外面走去。 张天看向一旁的陆云华，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的：“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想起来了，这小伙子不是刚才大家围着的那个什么张导吗？ 她看了一眼张天，开口道：“我叫陆云华，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闹了那么一出，这人看着有点身份，万一把她赶走怎么办？！ 她还指望拿片酬养活全家呢！ 张天上下打量她几眼。 刚才的架少说也吵了半个多小时，可陆云华依旧脸色红润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萎靡的样子。 她身上衣裳像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脸却顶多三十多岁，样貌也很合适。 “你进来试戏。”张天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吓了一跳，但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她赶走！ 她跟着张天前后脚进了房间，张天和几位导演、制片人又坐回凳子上，等待她表演。 “开始。”张天缓缓开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云华。 刚才那么一闹，陆云华的台词差点忘了，她努力回想一通，这才开口道：“好闺女，你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娘最后给你梳梳头，一梳梳到尾啊，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陆云华掏出口袋里的梳子，一边说台词一边坐着梳头的动作，乍一看好像她面前真有个人似的。 梳了几次后，陆云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舍和难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好闺女，以后好好的……” 边上的导演看了看手里的台词纸，低声道：“这句台词里没有啊。” 没错，这句话是陆云华现加的，她演着演着就想起了孙晓晓，把自己想成了送孙晓晓出嫁的场景，就不由得多说了两句话。 张天看着她饱满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也看的入了迷。 就算是无实物，这演的也太好了！ “卡！”张天喊了一声，眼神死死盯着陆云华，“就你了。” 这眼神给陆云华看的后脊梁毛毛的，她赶紧弯腰点头：“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边上的孙导看傻了眼，小声提醒：“外面还有一百多个，要不再看看他们？” 张天却笃定的很，坚持道：“我要找的就是她，从她吵架我就看出来了，阿姨，你前途无量！” 前途？！ 陆云华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啥前途，混点片酬糊口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天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一走，身后不少人都跟着动，很快试戏的房间里便空了。 场务小武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陆云华，忍不住感叹：“阿姨，你的命真好，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样的大导演，能见一面都祖上冒青烟了！” 陆云华嘿嘿一笑，还不忘说好话：“多亏了你带我过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阿姨，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小武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一会儿我回去顺带捎你一起，省得花几十块车费。” 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小伙子。” 陆云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大半，她总觉得一切都跟梦一样。 这就通过了？！ 这可是八百一天呢！八百文，加上她之前攒的钱，已经小一千块了。 等她回过神来，小武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在前面：“走阿姨，你别担心刘芸，我刚才在群里问了，她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气火攻心晕过去，现在正在医院挂营养针呢。” 陆云华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开口：“那，那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毕竟人真气出个好坏她也招待不起。 “不用，你才来剧组不知道，刘芸这个人平时就那样，嘴巴片刻都不停，架子还大，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了，你也没做错，是她不依不饶，就算报警咱们也不怕。”小武带着陆云华上了车，开口安慰道。 陆云华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点头跟着上了车。 这次坐车好了很多，一点不难过。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陆云华靠在窗户上，感受着徐徐吹过来的风，心里舒坦得很。 “小伙子，明天咱们几点开始？还是早上那个地方吗？”陆云华下车前又确认了一遍。 小武点点头：“没错，早上八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 陆云华点点头。 回到影视基地时才下午两点，回去太早。 陆云华干脆在影视基地附近转悠起来。 下车的地点在路口，从路口往右边往过去，陆云华一眼就看见一面挂着衣服的墙。 第十九章 衣裳真贵 陆云华三两步走到店铺门口，仰着头仔细打量。 墙上的衣服有点奇怪，不像她穿的长，但也不像剧组里人穿的那么清凉，长长的衣摆配上短袖子，有点像裙子。 这样式陆云华还是头一回见，不仅多看了两眼。 “阿姨，买旗袍吗？”屋里走出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笑呵呵问道。 她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怪衣裳”，但女人皮肤白长的也好看，穿着衣服也挺好看的。 陆云华闻言连连摆手：“我就是看看，我一个老婆子，穿不了这样的。” “阿姨，衣裳又没写着年纪，多大都能穿的。”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说着就要拿下挂在墙上的衣裳。 “真不用，我，我也买不起，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来。”陆云华说着就要走。 转头刚走两步，她一眼便看见了屋里的碎布头。 五颜六色的碎布随意丢在地上，花样和纹路倒是和墙上的衣裳有点像，陆云华停下脚步道：“你这碎布头还要不要，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女人一愣：“这个？这都是碎布，做不了衣裳呢！” 嘴上说着，刘璐还是弯腰拿起两片碎布，递到陆云华面前：“你看看。” 陆云华摸了摸布头，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她更加笃定：“我就要这个。” 这里不要的东西，拿到村里可是抢手货，碎布头能做鞋垫，能做衣裳的内胆，用处可大着呢！ 就是要费点功夫罢了。 见她坚持，刘璐也松口：“这一堆你给两块钱得了，就当收你塑料袋钱。” 说着她又拿出两个塑料袋，把碎布头全装进去，鼓鼓囊囊装了两大袋子。 “行！我给你。”陆云华乐的合不拢嘴，从衣袖里摸出之前的零钱，拿了两个硬币给刘璐。 之前王雯教过她认钱，这里的硬币和铜钱差不多，纸票子和银票差不多，上面都有字。 陆云华接过两大袋碎布头，欢快朝家里走去。 转弯时到了小巷，她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没人便在心中默念，转眼就来到了后山。 杨柳村天还亮堂堂的，陆云华拎着两大袋碎布头，有点惹眼。 村口说闲话的婆子们一眼就看见了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你们看看，陆云华拿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远远看过去，看的并不清楚：“看不出来，好像是布？” “她能买得起布？！你们知道吗，分家的时候她差点把所有东西都分给大房二房，还觍着脸和三房一起过日子，真是偏心。” “摊上这么个娘，我看孙三钱下半辈子算是完了！三钱都快二十二了，还不张罗娶媳妇，陆云华心也够大的！” 陆云华远远就看见婆子们凑在一起，她知道这些人嘴里说不出好话，便径直朝众人走去。 陆云华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眼神直勾勾望着几人，气势汹汹像是要冲上来吃人似的，几个婆子赶紧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云华，回来了啊？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张婶凑上来打招呼。 陆云华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没什么东西。” 张婶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说话。 “曹大嫂李二嫂，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陆云华站在几人中央，中气十足发问。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闲话的几人赶紧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们对你有啥意见？！” “没意见就好，我最讨厌背后说闲话的人，要是叫我发现，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目光扫过几个嫂子，语气多了几分严厉。 几个嫂子瞬间咽了咽口水，吓得大眼瞪小眼。 陆云华拎着东西，快步朝家里走去。 直到她走远，几个嫂子才终于放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说你们惹她干嘛？之前被她骂的多凶你们都忘了？！”李二嫂叫苦不迭。 其他几个嫂子也转过头，一脸不服气，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以前的陆云华可是有名的硬骨头，谁敢惹她，她能搬着凳子坐在你家门口，一骂就是一天。 偏偏她那张嘴厉害的很，十里八乡没有能骂过的。 提起以前，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嚼舌根的人们也都散了。 —— “晓晓，快来，看娘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一进门陆云华就迫不及待喊起闺女的名字来。 屋里的孙晓晓一愣，赶紧走了出去。 瞧见满满两袋碎布，孙晓晓眼睛亮了：“娘，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料？！” 她弯腰拿起一块步摸了摸，柔软顺滑的手感和身上的粗布完全不一样，倒像是绸缎。 “路过裁缝店的时候我要的，这么大两袋才收了我两文钱，我想着能不能用碎布拼一件床单，你是大姑娘了，不能连个床单被面都没有。”陆云华把袋子里的布料全倒在炕上。 其实谁是碎布头，里面不少都是大块的步，几张就能拼出一个床单。 孙晓晓过了年就二十了，她从小睡灶房，连被子都没有，还是分家后才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被褥，但也是破破烂烂的。 女孩子都爱美，陆云华原本想给她买件新衣裳的，但她前几天干活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就没有买。 孙晓晓看着布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这些最少能拼出两张床单，娘，这料子真好。” 她手指轻轻划过布料，眼睛里都是喜欢。 “等娘有钱了给你买一身好衣裳，跟这料子一样！”陆云华笑着道。 “不用不用，这料子一看就很贵，我可穿不起。”孙晓晓摇了摇头，她随手挑起一块枕头大小的布料，放在手里仔细打量，“这布料做手帕倒是合适，这几个能做个荷包。” 荷包手帕？！ 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晓晓，你用这料子做几个荷包手帕，让三钱拿到镇上去卖，多少也能补点家用。” 一旁的孙三钱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惊讶睁大眼睛：“我去？” “难不成让我去？我白天要去干活，晚上还得去镇上卖帕子？你俩都是大人，有手有脚，总不能在家吃闲饭。”陆云华开口道。 第二十章 生意大好 孙三钱低头不语。 陆云华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自从分家以后，家里田地给了两个哥哥，他除了种田别的也不会，他的腿还受了伤，出去做活计也没人要。 做小生意还真是个不错的出路。 陆云华看了孙三钱一眼，缓缓道：“你从小就不是种地的料，娘知道你想读书，可家里哪有银子供你，这才把你磋磨到现在。” “以后你要是想读书娘也不拦着，但现在你不能每天在家待着，出去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至少能养活自己。”陆云华语重心长道。 她读的书不多，但她相信一个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什么也不用怕。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重重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晚上，一大家子热了点剩饭吃完，孙晓晓便在屋里忙活起了针线活。 她手脚利索，针线活手艺也不错，一晚上就做出了五条帕子，七个荷包。 帕子的花纹特意保留下来，上面还绣上了几个好看的图案，有双鱼戏水，还有并蒂莲花，绣的跟真的一样。 特别是几个荷包，每个上面都打了络子，丝线也是从碎布里拆下来的，配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陆云华看着这些东西喜欢的移不开眼：“晓晓，你手艺真不错！这些东西比镇上绣娘绣的还好！” 孙晓晓被夸的红了脸，笑着道：“我就是按照花样绣的，赶出来针脚很粗，比不上那些绣娘。” “比得上比得上！”陆云华怎么看自家闺女怎么满意，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闺女这么厉害。 孙三钱也被声音吸引过来，看着帕子和荷包，他有点不好意思：“娘，这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拿去卖，不太好。” “那我问你，银子分不分公母？！你都能花女人赚的银子，怎么不能赚女人的银子？！小小年纪学的一肚子迂腐！”陆云华毫不客气道。 孙三钱被说的羞红了脸。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银子又没写名字，谁赚到就是谁的，总比在家里蹲着吃闲饭好。 “娘，我这就去。”孙三钱卷起包袱皮，就要往镇上走。 “等等。”陆云华看着孙三钱，不放心叮嘱，“你记得要去街巷里面卖，看到官差就走，别引人注目。要是有人问你是哪儿的人，你就说附近的，不要说具体……” 孙三钱虽然二十多岁，可从小就待在家里干活，没怎么接触过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这个年成，身上有银子就等于报了个宝贝在怀里，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陆云华忍不住多嘱咐两句。 孙三钱一一记下，又听了陆云华的，把包袱揣进怀里，这才拿着两个饼子朝村外走去。 孙晓晓看着孙三钱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娘，你说三哥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是个男人，没有待在家吃闲饭的道理。”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坚定开口道。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娘真的不一样了，她以前总说女人要干活，男人金贵，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我去做工了，你在家看好门户，我拿回来的东西别跟任何人说。”陆云华抬头看看日头，也到了出发的时间。 孙晓晓重重点头：“放心娘，我就在家里做被面，哪儿也不去。” 陆云华这才朝后山走去。 还没到后山，陆云华只觉得脚下一沉，地上像是有个洞，直直把她吸了进去。 “哎呦……”呼喊声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陆云华已经落到了底。 周围白茫茫一片，四周、顶上都是一片纯白色，眼前除了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 陆云华呆了，难道她又掉到什么仙境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摸索着朝周围走去。 还没走两步，她便一头撞到了墙上。 墙壁滑溜溜的，也没个抓手，陆云华“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哎呦，这屋子也太小了！”陆云华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同样的，还没走五步就碰到了墙。 她来来回回摸索一遍，大概弄懂了。 这个白房子上下左右只有五步宽，不像是影视基地，倒像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要说是普通屋子，房子中间还有一口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泉水不停流淌，却没有满出来，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着。 真是奇了。 这地方陆云华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 自从去了影视基地以后，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了。 也许这就是神仙给她的屋子，让她用呢！ 可怎么出去呢？ 陆云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不等她担忧，脚下又是一软，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后山。 周围的草地郁郁葱葱，脚下泥巴地依旧烂糊糊的，仿佛刚才都是一场梦。 陆云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疼痛让她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老天奶诶，谢谢你谢谢你。”陆云华突然跪在地上，抬头对着天空一顿感谢，还不忘咚咚咚磕几个响头。 神仙一定是看她家里太小了，特意多给了她一间屋。 谢谢神仙！ 陆云华连着磕了几个头，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的屋子，只一瞬，她便回到了房子里，再一想，她又出来了。 陆云华算是明白了，这个屋子跟影视基地一样，只要一想就能进去。 这也太方便了！ 陆云华心情大好，脑袋里又想起影视基地的画面，转身来到了影视基地。 眼前的一切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周围的摊贩还在叫卖，还有铁壳子汽车在路上飞跑。 “青菜青菜，刚摘的青菜，两块一把。阿姨，买不买菜？”路边买菜女人对着陆云华一顿招徕。 陆云华一愣，她记得这里昨天是空的，怎么今天多了几个摊子？ 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女人开口道：“我之前在那边摆摊的，今天见这边空着就搬过来了，买菜吗阿姨。” 陆云华恍然大悟。 她看着是女人手里的菜，开口道：“这菜怎么卖？” 第二十一章 大吃一顿 “这个青菜两块钱一把，五块钱三把，紫色菜心三块一把，这边也是两块。”女人指着边上的菜说着。 两三文钱一把菜？！ 这么便宜？！ 村里的菜金贵的按根算，这里竟然这么便宜？！ 陆云华激动的心脏都在颤抖，她指着青菜道：“给我来三把。” “好嘞。”女人伸手飞快拿了三把菜，装到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陆云华刚付完钱，边上卖肉的女人便笑着道：“大妹子，要不要买点肉？都是新鲜的，配上青菜一炒好吃的很呢！” 陆云华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肉摊，摊位不大，但上面挂满了鲜红的猪肉，肉上还冒着血水，一看就是今天现杀的猪。 在杨柳村，猪肉好几十文钱一斤，一般人家也就逢年过节买一点吃，平时谁舍得吃？！ 陆云华前几天是赚了不少片酬，可去掉买东西的花销，再加上七七八八的消耗，现在只剩一百多块钱了。 她颤抖的目光看了一眼猪肉，试探道：“这个多少钱一斤？” “后腿肉八块，五花肉十块，排骨贵一点要二十。你看买哪个？”女人乐呵呵道。 八块？！ 陆云华走到摊子前，看见最便宜的后腿肉，馋的直流口水。 后腿肉上一大片肥肉，只有少量瘦肉，看的陆云华眼睛都直了。 摊主察觉到陆云华的目光，笑着解释：“后腿肉肥一点，炒菜有点油，不过也很香的，要不来点试试？” 陆云华简直开了眼，怎么这地界肥肉那么便宜，瘦肉反而更贵？！ 村里人一年到头见不到油腥，看见肥肉跟不要命似的，谁都想买大肥肉回家。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肥不肥，我就要这个，给我来三斤！” 女人陆云华张口，赶紧把一大块肥肉装进口袋，迫不及待称好：“五斤六两，大妹子，实话跟你说，这肉太肥不好卖，既然你喜欢肥肉，就都拿去，我按六块一斤收你的钱，行不行？” 六文一斤？！ 怎么更便宜了？！ 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很快，一大块肥肉便到了她手里，五斤多肉沉甸甸的很压手，陆云华能闻到肉上面的猪肉味。 她拎着肉迫不及待朝家里赶去。 回到村子时，陆云华特意把猪肉和青菜抱在怀里，匆匆忙忙跑进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孙三钱和孙晓晓呆呆坐在桌子前。 瞧见陆云华，两人赶忙起身走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娘，你回来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东西没卖出去？” 孙三钱闻言看了看门口，快步走到院门前关上房门，这才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 “娘，东西全卖完了！我刚到巷子里就有人凑上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卖完了，帕子和荷包一共买了三两二钱银子！”孙三钱颤抖着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银子。 三人都愣在原地。 三两银子！ 在杨柳村，一个壮年男人每个月也就几百文钱，一年也赚不了二两银子，孙三钱一天就赚了三两二钱银子！ 这银子简直跟天上掉下来一样！ 陆云华也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来做生意的法子能成！ 孙三钱回想起镇上的经历，只觉得跟做梦一样：“娘你是没看见，都说灾荒年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可有钱人还是多，我就到甜水巷巷子里喊了一声，立马有五六户人家开门，看见帕子就买，跟抢什么似的。” “到了后来全部卖完不够分了，那些人就自己涨价，把价格往高了喊，最后一块帕子竟然卖了一两银子，我听着都手抖……” 孙三钱哪里见过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陆云华也忍不住感慨：“果然镇上富户还是多啊！” 看见桌上的银子，陆云华也把怀里的猪肉和青菜拿了出来，笑着道：“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瞧见猪肉，兄妹两激动的声音都颤抖：“娘，这么大一块肉，得不少钱？！” 孙三钱刚从镇上回来，对价格最了解：“我看见镇上猪肉五十文一斤，还瘦了几的，根本没有油，像这么肥的肉，少说也得七八十文一斤！” 孙晓晓瞪大眼睛：“这块肉得有五六斤，不得好几百文了？！” 陆云华摇摇头：“没那么贵，我买的时候是六文一斤，那边人怪的很，喜欢吃瘦肉不喜欢吃肥肉，肥肉没人要。” “还有这种好事！？”孙三钱兄妹两难以置信摸了摸猪肉，厚厚的肥油软乎乎的，摸着就很舒心。 “今天庆祝老三生意成功，咱们吃盐炒肉和青菜汤！晓晓你去打点水，把菜洗一洗。”陆云华脸上满是笑意，还不忘叮嘱道，“记得管住嘴巴，谁也别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娘，要不要……给大哥二哥送去点？” “给他们干什呢！？都已经分家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陆云华开口道。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往日家里有什么好的香的，全都先紧着大房和二房，现在自己关起门来吃肉，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陆云华看出两人的犹豫，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吃肉不习惯？” 孙三钱和孙晓晓轻轻点了点头。 “不习惯就对了！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会有吃不完的肉花不完的银子，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陆云华挺起胸脯信誓旦旦。 兄妹两看看陆云华，又看了看桌上的肉，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几天前他们还饿着肚子，现在都能吃上肉，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孙晓晓伸手拎起肉朝院子走去：“娘，我去把肉洗洗。” 陆云华和跟着一起往外走：“这么大一块肉一顿吃不完，今天先吃三分之一，剩下的掉在房梁上，我跟你一起弄，老三，你去烧火。” 很快一家三口就忙碌起来。 第二十二章 大吃一顿 陆云华掌勺，孙晓晓洗菜，孙三钱烧火，一家人谁也没闲着，很饭菜就做好了。 陆云华太久没吃肉，也不会做，只是简单用盐水煮熟肉，再切成片摆在盘子里。 至于青菜就更简单了，用一小块猪肥肉放在锅里炒，再加上一点盐就好了。 今天陆云华还特意煮了一大锅米饭，陪着肉和菜一起吃。 三个大土陶盆整齐放在桌上，陆云华几人馋的直流口水。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着小山似的肉和米饭，拿着筷子迟迟不敢动手，都用余光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又看向儿女：“看我干嘛？吃啊！” 两人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猪肉虽然只用盐水煮了一下，但肉本身很新鲜，一点怪味都没有，只有盐味就很好吃。 软乎乎的猪肉入口即化，满嘴都是油香，还没嚼几下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几块猪肉下肚，嘴里有点腻了，再吃一块青菜，油腻瞬间消失，胃口又起来了。 几人就这么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米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才吃完这顿饭。 三人都吃的油光满面，蜡黄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看着吃剩的几块肉，忍不住感慨：“这是我吃的最饱的一次！猪肉真好吃，肥嘟嘟的太香了。” 就连话少的孙三钱也点头：“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肥肉吃就好了。” 陆云华忍不住笑出声：“这有什么难的，娘保证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肉！” 几人心情大好，说说笑笑，声音顺着窗户传了出去，一直飘到山林里。 隔壁，王大柱一家正在吃完饭。 他们碗里是黑乎乎的树叶子汤，树叶子是山上找的，兑上一点荞麦面煮成一大锅，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六口人捏着鼻子正往嘴里灌。 “呕……好难吃，娘，我吃不下去了。”王大柱儿子王铁牛喝了两口便捏着鼻子一顿嫌弃。 “荞麦面都吃不下去，还想吃观音土啊？赶紧吃！少废话。”王大柱破口大骂。 王铁牛不情不愿喝了一口汤，突然眼睛一亮，抬头在周围嗅了起来：“娘，我怎么闻到肉味了？！谁家吃肉了？！” 王大柱原本就饿得难受，又听见儿子胡闹，气的一巴掌甩过去：“你说什么胡话呢！村里能吃上饭都不错了，还吃肉，做梦呢？” 王铁柱挨了一巴掌，黝黑的脸颊瞬间肿起来，他捂着脸委屈巴巴低下头，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树叶汤。 过了两分钟，老二王铁蛋也抬头：“好像真有肉味，好香！” 王大柱这才抬起头四处闻了闻，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肉香气，油乎乎的，还有点甜。 “奶奶的，我也饿出幻觉了？！怎么好像真有肉味。”王大柱狠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股子肉味却更浓了。 “我就说我没闻错，爹你还打我！”王铁牛委屈巴巴控诉。 王大柱气的抓过王铁牛，对准屁股又是一顿打：“你个讨债鬼，鼻子那么灵有什么用？！你有福气吃肉吗？！我看你再说！” 巴掌狠狠落在王铁牛皮肤上，他号啕大哭。 屋子里哭声和巴掌声混成一片，众人也忘了肉味这回事了。 这一夜，孙家几人睡的格外安稳。 没了饿肚子的折磨，几人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便是陆云华做特邀演员的日子。 她特意换了一件不那么破旧的袍子，头发也用清水梳的一丝不苟，早早便来到了影视基地。 七点，影视基地门口人越来越多，小武也走了过来：“阿姨，你来的够早的，今天的打扮好，很利索！” 陆云华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笑着道：“来做特邀肯定要收拾好，嘿嘿，小哥儿，我什么时候开始演？” 小武把手里的道具放在摄影棚里，又拿了一份早餐给陆云华：“给，先吃点早饭，现在快八点，我估计得十点钟才排到你。” “好嘞，那我就在这看看人家怎么演。”陆云华接过早餐，看见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塑料袋里装了一荤一素两个包子，还有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 大早上吃这么好，陆云华还有点不习惯。 片场演员逐渐多了，大家都随手拿了一份早餐，坐在边上吃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陆云华也收回惊讶神色，蹲在树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肉包子一咬一嘴油，香的打脑壳，里面的肉也很新鲜，没什么怪味。 镇上的包子铺总是总坏肉包包子，价格虽然便宜，可吃了却总是闹肚子，远没有这里的包子新鲜。 陆云华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的群演们，二三十个群演都忙着自己的活，这么多人脸上都白白嫩嫩的，没有丝毫挨饿的痕迹。 哪怕是跟她一样上了年纪的阿姨，也是白白胖胖的，笑起来满脸福气。 陆云华忍不住感慨，这到底是什么什么地界，人人都吃得饱肚子。 愣神间，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跟前：“陆姐！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真是你！” 王雯啃着包子笑呵呵凑上来打招呼：“你这次演什么？前天面试特邀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云华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笑着道：“还是演老婆子，特邀什么事？” 陆云华昨天虽然来了一趟，但只买了点东西便回了家，并没有进基地，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啊！”王雯八卦的凑上来，“据说特邀演员试戏那天，张导去现场了！还专门钦点了一个群演！你说说这人怎么这么好命，竟然被张导看上了，以后还不得跟坐过山车似的，一路飞到山顶？！” 钦点？！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你，你听说那人是谁了吗？” 王雯摇摇头：“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前天去了另一个剧组，早知道张导亲自面试我就去了！就算试不上混个眼熟也好啊！那可是张导诶！” “我听说选上的是个阿姨，应该跟你年纪差不多，你说她命怎么就那么好呢！”王雯愤愤道。 第二十三章 原来你才是大佬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 王雯依旧没有发现，仍旧自顾自说着：“要是我能有这个机会，真是死也行啊！我昨天就不该去赚那个群演钱……” “阿姨，这是张导名片，昨天导演让我给你的，好像说后续有个戏可能要和你合作。” 两人正说着话，小武从房间里走出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云华。 王雯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云华接过名片，脸上是憨厚的笑容：“好，好。” 王雯看傻了眼，戳了戳陆云华的手腕：“我是在做梦吗？！昨天那个人是你？！” 陆云华挠挠头，依旧是浅浅的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 王雯瞬间站起身，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大佬！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陆云华眨巴两下眼睛，好奇道：“大？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也没大那么多？没老。” “大佬不是那个意思，是很牛的意思。”王雯开口道。 “开工了。过来听我讲戏。”小武挥了挥手，对着一众群演高喊。 周围零星的人瞬间聚到一起，都站在小武面前，陆云华也和王雯一起走到前面。 “今天的戏主要是女主出嫁，你们演府里的仆人，你们几个站在外面，你们几个站在里面，陆阿姨，这场戏你画面比较多，足足有一分钟，台词一定要记好，等下导演喊开始，你就给女主梳头……”小武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点点头，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那我给她梳出嫁的发髻吗？” 出嫁的发髻？！ 小武差点没笑出声，这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送嫁的梳头婆子了？！ “行行行，随便你。”小武敷衍道。 反正剧组有妆造，到时候还是要重新做的，只要画面剪切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云华闻言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说定的位置上，陆云华也悄悄拿出自己带的梳子，准备开始梳头 “各就各位，马上开始！” 场务小武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王雯是个打扫的小丫鬟，拿着扫把在墙根扫树叶，和陆云华差了好几十米的距离，陆云华站在窗户旁边，面前是一身嫁衣的女主。 陆云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陆云华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可跟眼前的小姑娘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白的像雪，瘦瘦高高的，穿上嫁衣真是弱柳扶风，看的人移不开眼。 女主郭碧媛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安慰道：“阿姨你别紧张，我头发都是真的，随便梳。” 陆云华被她逗的笑出了声，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瞬间一消而散。 陆云华点点头：“闺女，我开始了哈。” 说话间，导演也大喊一声：“开始。” 原本静默的众人立刻活动起来，陆云华也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郭碧媛的头发：“闺女，以后去了别人家好好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陆云华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用梳子仔细梳着头发。 这闺女头发不知道用什么养的，又黑又亮，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陆云华越梳越顺手。 郭碧媛也像刚才说的一样，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哪怕陆云华手上力道大了一点，她也没有变化。 “四梳四季安康。” “五梳五福临门。” ”六梳六六大顺。” “七梳七星高照。“ ”八梳八方来财，九梳九九九长寿。” ”十梳十全十美！” 十下梳完，陆云华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汗，她不光要看着郭碧媛的头发，还要控制手上的力道和脸上的表情，几边同时开始，她差点顾不上。 好在终于完成了。 “卡！演员补个妆。”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次的画面和台词都不错，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够。 就像是隔着衣服挠痒痒，不痛快！ 众人听见“卡”，都立刻放松下来，开始各自休息。 郭碧媛的助理也拿着补妆的东西走了过来，造型师看了一眼郭碧媛的发型，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看这个发型还挺合适，需要拆了重新做吗？”造型师看着郭碧媛头发的形状，声音里满是惊讶，“这是凤冠髻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郭碧媛闻言也看向眼前的铜镜。 铜镜里人影模糊，只能看出大概模样，原本披散的头发被梳成了凤冠的模样，跟某部大火的剧里一模一样，甚至更有神韵。 她伸手摸了摸鬓角，上面香喷喷的，还有点油光，好像不是剧组提供的东西。 助理也发现了她头发的一样，惊呼道：“姐，你头发怎么了？！怎么一片油？！完了完了，你的头发还没上保险，接下来几个洗发水代言可怎么办？！” 助理焦急看了看郭碧媛的头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 原本休息的群演们也纷纷好奇看过来，陆云华也伸出脑袋看了两眼。 “就是你！你刚才给碧媛姐梳的头！你在她头发上弄什么了？！”助理看见陆云华，抓住她的衣袖质问。 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我就是正常梳头啊。” “那她头发上油光是什么？！你是不是加什么东西了？你知不知道她的头发养了半年多，就是为了代言洗发水，你梳了一次全毁了！”助理情绪十分激动，拉住陆云华就是一顿骂。 “我就说这种小成本剧不要接，代言一年几千万呢！我怎么跟经纪人于姐交代！”助理站在原地挠着头，气的大骂。 陆云华看着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就是正常梳个头发，怎么就毁了？！ 村里都是这么梳头的啊！ “大妹子，你听我说，我没有……”陆云华张嘴想要解释。 可助理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原地撒泼：“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群演，碧媛一根头发都有你赚好几年了！” 第二十四章 闹剧 陆云华沉默了。 见过狗仗人势的，没见过这么凶的狗。 一旁的王雯愤愤开口，为陆云华辩解：“不就是给你梳了个头，又不是剪了烧了，你用得着说话那么难听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演员的身体有多贵吗？！这些都是代言啊！”助理歇斯底里道。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原本是好心给人家梳个头，没想到办了坏事。 “那上面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桂花油，用清水洗洗就掉了。”陆云华开口解释，“村里大户人家都用桂花油梳头，一般我还舍不得用呢……” “桂花油？！”助理一愣，她倒是没听说过用油梳头的。 陆云华说着看向郭碧媛：“真的是桂花油，不信你用清水洗洗，冲一下就干净了，洗完头发也是香喷喷的，没准还更滑溜呢！” 郭碧媛嗅了嗅指尖，似乎确实有一股桂花味。 “你说是就是啊！万一洗了不干净怎么办？！”助理依旧嘴硬。 陆云华算是看明白了，郭碧媛是个挺好的姑娘，就是这个助理太烦人。 她起身朝化妆间走去，拿着水盆接了一盆热水：“不信现在就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负责，你那什么负责？你有钱吗……” “住口。” 助理还想说，郭碧媛开口制止，她看着盆里的清水，伸手沾了一点水，擦在发梢上。 头上的桂花油一沾到水，瞬间在水里化开，味道也变淡了。 郭碧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低下头，把发梢全部洗了洗。 很快，油花在水盆里弥漫开，清澈的水也变成了淡黄色，桂花油全部被冲到了水里。 郭碧媛摸了摸洗过的头发，确实像陆云华说的一样，滑溜溜的，好像更润泽了。 陆云华见状开口道：“怎么样？洗干净了。” 助理和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郭碧媛。 郭碧媛用毛巾擦干了发梢的水，点点头：“好像是更莹润了，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陆云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助理神色尴尬看向郭碧媛，还不忘补刀：“碧媛姐你可确定好，头发真的没事？明天咱们广告试镜可是要测头发质量的！” 郭碧媛看了一眼助理，语气难得严肃几分：“我的头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助理看了她一眼，张嘴还想说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咽了下去。 郭碧媛走到陆云华跟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阿姨，我替助理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陆云华摆摆手毫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跟她置什么气，只要你头发没事就行。” 一旁的导演见这边平静下来，拿起大喇叭一顿喊：“刚才那条情绪不够，等下再来一条。” 导演走到郭碧媛面前，缓缓开口：“碧媛，你作为一个要离开家出嫁的女孩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想表达的吗？比如哭一哭？” 郭碧媛一愣，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郭碧媛是圈里有名的“冰山美女”，她长得很美，但演技一般，特别是哭戏，很多时候根本哭不出来。 有几次还被网友调侃是不是做了医美还在恢复期，一点大的表情都做不了。 为了这事郭碧媛也没少苦练演技，可哭戏方面还是有欠缺。 郭碧媛闻言点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导演。” 陆云华悄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表情有点不自然，低声道：“小闺女，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陆云华说着就要弯腰，她是为了赚钱来的剧组，什么都没赚钱重要。 再说了，也确实是她没打招呼就用桂花油抹了人家头发，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不是不是。”郭碧媛伸手扶起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一会儿哭不出来，害的你还要重拍。” 哭不出来？！ 陆云华好奇看向她：“怎么会哭不出来，眼泪不是眨巴两下就有吗？” 对于陆云华来说，她的生活就算是不拍戏，每天也苦的想哭。 现在哭还能收钱，多好啊！ 郭碧媛看着陆云华一脸天真的模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各就各位，开始！” 导演拿着大喇叭一顿喊，第二遍开始了。 陆云华站在郭碧媛身后，拿着梳子一边梳一边开始说台词：“闺女，嫁到别人家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郭碧媛虽然背对着陆云华，但也能感觉到她真情实意的悲伤，郭碧媛努力挤了挤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 可她努力挤了好几下，眼眶倒是红了，眼泪就是出不来。 一旁的场务挥舞着手，不断张大嘴说着口型：哭。 郭碧媛急得脸都红了，硬是哭不出来。 陆云华看见她这副样子，嘴里的台词瞬间掉了个，继续道：“闺女，娘没本事，一辈子土里刨食，不能像其他人家那样给你置办嫁妆，你嫁过去只要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郭碧媛身形一顿。 这些话并不在台词里，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导演的位置，导演并没有喊卡。 监视器后的导演看着陆云华的脸，低声道：“先别动，等她演完。” 陆云华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下了，既然导演没叫停，那她就能演！ “要是小两口拌嘴了，你就想想今天，想想娘跟你说的话，日子总要过下去，好不好的都要过……”陆云华把郭碧媛当成了孙晓晓，嘴里的话也全都是谁给孙晓晓的。 说着说着，陆云华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不偏不倚滴进郭碧媛头发里，郭碧媛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敲打，瞬间开了窍。 她听着陆云华的话，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嗒…… 一滴眼泪用盈满的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眼泪不停滑落，她的眼睛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流水似的往下流。 陆云华丝毫没注意到变化，伸手擦了擦眼泪，继续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 第二十五章 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 十梳梳完，陆云华收起手，扶着郭碧媛的肩膀，在镜子前照了照：“好了。” “卡！” 导演一声高喊，戏终于结束。 可郭碧媛的眼泪依旧滚滚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她梳头发，还有外婆跟她说话，太多画面在她脑海中滑过，眼泪更加汹涌。 周围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大哭的郭碧媛。 陆云华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她慌张道：“哎呦，闺女你别哭了，导演都喊卡了，快停下，一会儿眼睛该哭肿了……” 陆云华还没说完，郭碧媛突然伸手抱住了陆云华，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阿姨，你让我想起了我外婆，我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跟我说话……” 陆云华的手微微一颤，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郭碧媛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的不得了：“都说郭碧媛是冰山美人，这哭戏不是很流畅？！多久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了！” 小武也忍不住感慨：“看来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郭碧婷片场的花絮被人发到网上，很快“郭碧媛哭戏自然”“郭碧媛不是冰山美人”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郭碧媛也算是小小火了一把。 顺带着也有人盯上了和郭碧媛搭戏的陆云华，视频下评论都是夸。 “那个老太太演的也挺好，轻声细语的跟小时候我姥姥给我梳头一样。” “你们有没有感觉是她把情绪带起来，碧媛的情绪才起来的？” “不可能，碧媛还要靠一个群演带动情绪？” “不过这老太太演技确实不错，看着面生啊，是不是群演。” 很快“老太太演技好”词条也上了热搜，还有不少人开始关注起陆云华来。 当然，在剧组里的陆云华一点也不知道。 刚才的戏过了，陆云华领到了八百块的特邀费用，她一拿到钱就喜滋滋去了那家旗袍店。 孙晓晓年纪也不小了，身上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怎么看怎么别扭。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孙晓晓嘴上不说，陆云华心里也知道。 这次身上有了钱，陆云华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直了，她一头扎进旗袍店里。 “掌柜的，我来买衣裳。”陆云华笑着看向店老板。 老板笑着走上来，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是你啊阿姨，今天想买什么？” 陆云华抬头看了看墙上，选定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那件怎么卖？” 老板何欣用叉子叉下衣裳递到陆云华面前：“这件用的是天丝的料子，轻薄不扎手，这件的话是两千块。” “两，两千？！”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衣裳竟然这么贵？！ 她看着手机里八百余额，刚刚直起来的腰杆又弯了下去。 就算再接一个特邀，她的钱也不够啊！ “那个，有没有便宜点的，跟这个差不多的。”陆云华不好意思道。 何欣也没嫌弃，耐心介绍道：“这一排价格稍微低一点，不过用的也都是蚕丝料子，也得一千五一件。” 一千五…… 陆云华又犯了难，她手机里那点钱只能买个半件，她原本还想让掌柜给衣裳加上袖子，这么一看加上袖子不得更贵？！ “那我还是不要了。”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面走去。 看来仙境的衣裳不是她这个凡人能穿的上的。 看着陆云华落寞的背影，何欣有些不忍心，她叫住陆云华：“等等，阿姨，你之前拿了碎布头，我猜您应该会自己做衣裳，要不扯点布料回去自己做？” 说着何欣带着她走到后面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十匹布料，桌上还有没做完的衣裳。 何欣不好意思笑笑：“这是我工作间，一般在这里做衣裳，你看这些布料有没有喜欢的，单卖布料的话八十一尺。” 八十？！ 陆云华眼睛亮了起来。 孙晓晓长的瘦，做一件袍子也就用个十尺布料，那就是八百块。 确实比买的便宜多了！ 陆云华点点头：“行，我来看看。” 她抬头看向墙上，几个布料都挺好看，不光花纹新鲜，还有不少鲜亮颜色，比镇上店里的还好看呢。 陆云华选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快浅粉色带着小花的布料：“就这个，扯十尺。” 她想好了，剩余的布料能做个手绢什么的，或者拿去做荷包，总归是不会浪费。 “好嘞。”何欣点点头，拿着木尺量了起来，随即开始剪裁。 很快，布料就落到了陆云华手里，她掏出手机学着张雪的样子，付了八百块钱。 一天的工钱就这么没了，陆云华却并不心疼。 想起孙晓晓穿上新衣裳的样子，她就打心底里开心。 —— 再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陆云华迫不及待拉过女儿，把：布料塞到她手里：“快来试试，我给你买的。” 孙晓晓一愣，看着袋子里的布料，她下意识摇摇头：“我，我不要。” 陆云华把布料往她怀里一塞：“年纪轻轻的不穿好看衣服，什么时候穿？我买的是布料，你自己做个长袍，多的布可以做荷包，也能拿到镇上再卖钱。” 孙晓晓这才打开塑料袋，只一眼就被塑料袋里的布料吸引了。 “娘，这是哪里买的？这颜色花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怪好看的。”年轻女孩哪有不喜欢好看料子的，孙晓晓眼睛里闪烁着高兴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怪好看的就买了，说是什么天丝做的，穿在身上可凉快呢！”陆云华努力回想何欣的话，学着说了一遍。 孙晓晓捧着布料，像是捧着一个宝贝舍不得放下。 孙三钱看见妹妹这副样子，木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笑着道：“小妹，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孙晓晓小心翼翼把布料放在炕上，脸颊红了一片：“下吃饭，我把昨天的饭菜热了一下，娘，走。” 她亲昵地挽着陆云华的手臂，之前的隔阂一扫而空，只剩下浓浓的情谊。 第二十六章 拍视频 陆云华和郭碧媛的视频在网上不断发酵，夜里好几次冲上热搜，但始终没人查到陆云华的资料。 毕竟陆云华才跑了几天剧组，之前拍的戏还没播出呢，自然也没人认识它。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依旧早早起床，来到了剧组后山。 她刚出后山，迎面就碰见了两个年轻女孩子。 陆云华下意识转身躲开，两个女孩子却看着她，两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视频里那个人？” “看着好像有点像。” “要不上去问问？” 两人嘀咕两分钟，终于走到陆云华面前：“你好，请问你是和郭碧媛演戏的那个老太太吗？” 陆云华一愣，她这才想起昨天的事，点点头道：“对，是我。” 两个女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也做了发型，看着就赏心悦目，陆云华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真的是你啊！我可喜欢你了！你的演技真好，一点不比郭碧媛差！”右手边女孩子激动看着陆云华，掏出手机道，“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合影？！ 陆云华听不懂两人的话，但见她们没有恶意，便点点头：“可，可以。” 两个女孩子更高兴了，一左一右站在陆云华旁边，拿出手机道：“三二一，茄子。” 陆云华搞不明白什么合影，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说茄子，她僵硬站在原地，任由两个小姑娘拍。 很快，两人就拍好了照片，激动的看着陆云华：“阿姨，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大明星？！ 陆云华一愣。 两个小丫头的话还挺暖心，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谢谢你们。” 拍完照片两个小姑娘笑着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又有人认出了陆云华：“阿姨，网上和郭碧媛演戏的是你吗？我竟然看见真人了！” 陆云华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才离开。 这一路走走停停，总是有人认出陆云华，到了后面她不得不用帕子包住头，才能顺利走到剧组。 王雯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笑着道：“姐妹，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 陆云华一头雾水：“火？着火了？” “不是着火，是你这个人火了。”王雯掏出手机，在陆云华面前播放起了视频，“你看，你和郭碧媛的拍戏的片段被人放到网上，一晚上点赞六百多万，全网几亿浏览量，还有人评论说你演技好呢！” 王雯点开评论区，第一条评论就是夸陆云华演技好，说看她表演看哭了。 陆云华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忍不住看了好几遍：“哎呀，手机真好，我怎么能在手机里呢？这还是我吗？” 陆云华捧着手机看了又看。 “这怎么不是你，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不是你还能是谁？”王雯放大画面，“这是郭碧媛，她上镜真好看，不过本人更好看！” 陆云华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有人找我合照，还说见过我，原来是手机上见过！” “这个东西，我也能看见吗？”陆云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王雯，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目光。 王雯接过手机，熟练打开软件：“当然能了，我之前就给你装了，叫震音，你看。” 王雯点开短视频软件，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就是陆云华的视频。 陆云华激动的拿着看了好几遍，脸上笑开了花：“我也成红人嘞。” “没错，就是网红，不少人都等着看你演的戏呢！”王雯笑着道，还不忘解释，“网红就是网络红人的意思。” 陆云华捧着手机嘿嘿笑，她好奇道：“我能把这个给我儿子闺女看吗？他们看到肯定也高兴。” “没问题，我帮你把视频下载下来，到时候没网也能看。”王雯又是一顿鼓捣。 陆云华捧着手机，手一抖，不小心滑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男女也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衣裳，正在烧火做饭。 “这怎么还有我们村呢！？”陆云华激动道。 王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是自媒体博主拍的短片，展示她日常生活，有不少人喜欢看，难道你和她一个村的？” 陆云华仔细看看，又觉得画面里的不太一样，他们村子没这么平坦的路，也没那么好的屋子。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看错了，好像不是。” “不就是烧火做饭，这有啥好看的。”陆云华不解。 “当然好看了！现在大家都在城市生活，就想看一点田园风光，这个博主可是个大博主，好几百万粉丝呢！”王雯点开她主页道。 粉丝这个词陆云华听说过，就是喜欢她的意思。 难道说有好几百万人喜欢这个博主？！ 这比十个杨柳村人加起来还多呢！ “拍这个还能赚大钱呢！你看她这个体量，随随便便接一条广告报价就好几十万，一条视频少说能赚几万块！”王雯满眼都是羡慕。 几十万？！ 陆云华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她拼死拼活演一天也就几百块，几十万她得赚好几年呢！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个这个？”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她把手机递给王雯。 王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可以呀！正好现在你大火，弄个个人账号拍拍视频，肯定很多人看。” “不弄我的。”陆云华摇摇头，“弄我儿子的，我准备拍他的生活。” 陆云华想起村里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他们过的可不就是这个日子吗？跟那什么网红一模一样。 王雯点点头：“也行，那我给你注册一下，名字叫什么？” 名字？！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就叫杨柳村日常，我就拍村里的东西。” “行。”王雯手指飞快一顿点，很快账号就注册成功了，“可以了，你要是想拍视频按这里就行了，然后这样，这是声音……” 王雯拿着手机一顿鼓捣，陆云华边看边记在心里。 直到日上三竿，陆云华才勉强记了个七七八八，她感激看向王雯：“大妹子，谢谢你帮我，走，我请你吃饭。” 第二十七章 吃饭 王雯笑着看向陆云华，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也就是随手帮个忙，不算什么。” “那怎么行，我还是得请你吃饭，你帮我找了工作，又给我买手机，还教我怎么拍视频，身份证也是你帮我弄的，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不然心里过意不去。”陆云华一脸认真看向她。 杨柳村虽然穷，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总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王雯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行，那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王雯知道陆云华不富裕，特意选了一家路边的快餐店：“咱们在这里吃，离剧组近，我下午还要去跑剧组。” 陆云华点点头：“行。” 她虽然是请客的，但客随主便，她不挑的。 这是一家猪脚饭店，刚进门，陆云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满一大锅卤肉摆在灶台上，半人高的铁锅里还煮着鸡腿、猪蹄和一些肉，香味飘来像是对着面门扇了一巴掌，她差点站不住。 “吃什么？”中年老板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笑着道。 陆云华看向王雯，王雯开口道：“一份猪脚饭。” 王雯又看向陆云华：“你吃什么？要不要试试猪脚饭？” 陆云华第一次来就看花了眼，点点头道：“行，就点猪脚，猪脚饭。” “好，两份猪脚饭。”中年男人一声喊，随即从锅里挑出一块煮的软烂脱骨的猪脚，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猪脚煮的软的像一摊泥，刀子还没落下就已经碎成几块，汁水顺着刀刃飞溅，留下一股肉香味。 这一幕对陆云华的冲击毫不亚于盒饭。 老板切完猪脚，又盛了两大碗米饭，把猪脚全部铺到米饭上，随即加了一点酸菜，再浇上一勺浑厚的卤汁，两份香喷喷的猪脚饭便端到陆云华两人面前。 “好了。”老板笑着道。 王雯狠狠嗅了一口，笑着道：“谢谢老板。” 她看向陆云华：“他家猪脚饭可好吃了，我以前经常吃，最近要减肥就来的少了一点。” 陆云华也学着王雯的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配着一大块猪脚放进嘴里。 吃了一口，陆云华便觉得眼前冒星星。 好吃，太好吃了！ 这猪肉竟然一点骚气也没有，又软又烂，一口下去不用嚼就化了，味道调的也很好，浓浓的酱料香味。 吃肉吃腻了，还可以吃两口边上的酸菜，瞬间又胃口大开。 陆云华不知不觉就吃了满满一大盘饭。 “这怎么这么好吃！我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饭。”陆云华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忍不住感慨。 虽然剧组有盒饭，但盒饭做好了放在那里闷久了，里面的味道远不如这里好，之前她自己做的饭菜也没有这里味道足。 王雯笑着道：“当然了，这可是连锁店，全国几千家店铺呢。” 几千家？！ 陆云华不由得瞪大眼睛，这比全村人还多呢！ 吃完了饭，陆云华先一步拿出仅剩的一张红票票，走到老板跟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板，结账。” 刚才那么大一碗肉，还有一大碗白米饭，价格肯定不便宜，也不知道一张红票票够不够。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缓缓道：“两份猪脚饭，三十。” 他接过红票票，拿了几张纸币递过来：“找七十，你收好。” 三十文？！ 陆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肯定这么便宜！ 她刚刚明明吃了一大份肉和米饭啊！ “老板，你是不是算错了？”陆云华忍不住问道。 老板一愣，抬头看了一眼：“两份猪脚饭，一份十五，两份三十，没错啊？”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也太便宜了，你还能赚到钱吗？”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大妹子你说话真逗，做生意不赚钱我还做什么生意？” 一份十五块还能赚钱？！ 陆云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东西这么便宜？！ 王雯拉着她笑着道：“怎么，你也想做生意？” 陆云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儿子，他整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他找点事情做。” ”儿子？！”王雯吓得睁大眼睛，“你都有儿子了？！你儿子多大年纪？” “我有三儿一女，老大二十四岁，跟我一起过的是老三，二十一岁，还有个闺女二十岁。”陆云华笑着道。 陆云华点点头：“村里都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陆云华慌了，赶紧开口：“我，我们村很远，在大山里，公安到不了。” 王雯一愣，看着她的脸，没有再说其他，只是默默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大姐，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以后千万不要回去了，我以后看到戏给你介绍！” 她同情的目光看过来，里面是满满的无奈。 陆云华一愣，下意识想把钱还回去，可王雯死活不收。 “以后有问题联系我，我一定到。”王雯语重心长道。 问题？！ 陆云华想了想：“是有一个问题。” 王雯凑了上来。 “这个猪脚饭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那么便宜又那么好吃？能不能买个方子，回去让我儿子跟着做。”陆云华缓缓道。 王雯一愣，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视频软件里一顿搜索：“找到了，你看，这上面有具体的方法，你可以试着做做。” 陆云华往过去，只见手机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生猪脚，正在说话：“大家好，今天教大家做一道风靡全国的美食，猪脚饭。我们先把猪脚……” 男人一边说一边做，该用什么东西，用多少份量，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全都说了出来。 约莫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饭就端了出来。 陆云华简直看傻眼了。 视频里的饭看着跟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公布出来？！ 第二十八章 肉夹馍 要是村里谁家手里有方子，那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一个方子能吃几辈子，出高价也不卖。 可刚才的视频不但公布出来，还一文钱也没收。 这也太好了！ 王雯见她看的着迷，又找了几个做菜的视频：“不光有猪脚饭，还有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小炒肉，还有油条……” 她手指随意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教学视频就全冒了出来，都和第一个一样完全不藏私。 陆云华看傻了眼。 “我帮你下载下来了，你要是想看就点这个，没网也能看。”王雯又随意点了几下，随即道，“我要来不及了，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她起身朝剧组赶去。 陆云华就这么拿着手机蹲在路边，把王雯下载的视频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看，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油条、包子、黄焖鸡米饭、小炒肉、猪脚饭，还有各式炒菜，怎么看也看不够。 陆云华蹲在路边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渐黑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揣着滚烫的手机，迈步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家里也做好了饭菜，是孙晓晓做的白粥和之前剩的盐炒肉。 看完了视频里的菜，再看白花花的盐炒肉，陆云华只觉得没什么胃口。 孙晓晓以为陆云华嫌弃饭菜不好，她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娘，我今天忙着做衣裳，一不留神忘了时间，就没做什么菜，对不起……” 陆云华看着她内疚的模样，开口道：“那有啥对不起的，今天我来做饭，你们都过来看着。” 陆云华把孙晓晓和孙三钱都喊到灶房里，又从房梁上割了巴掌大一块肉，开始演示起来。 “你们记着我的做法，今天给你们做个示范。”陆云华手起刀落，直接把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丢进锅里。 加上葱姜焯水后，陆云华倒进了酱油、盐还加了一点家里做的酱，顺便把仅剩的一点生姜放了进去。 这些香料还是以前买的，闹灾荒后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搅匀后，陆云华盖上锅盖，蹲在灶台底下满满加了一把柴火。 孙三钱和孙晓晓目不转睛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陆云华的动作。 两人心里都打着鼓，却不敢说话。 村里做肉一般都是煮，加点盐煮一大锅，再切成小块吃了。 讲究点的人家煮完了切成小块再炒一下，也是加点盐就完了。 像陆云华这样又加酱油又加大酱的方法，兄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孙晓晓咽了眼口水，忍不住问道：“娘，这是做盐煮肉吗？” “不是，等一柱香你就知道了。”陆云华神秘摇头。 一柱香时间眨眼就过去，锅里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陆云华揭开锅盖，原本白花花的猪肉变成了黑红颜色，配上浓郁的香味，看的人胃口大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从碗柜里掏出两个没吃完的馒头，这些是她昨天带回来的。 她把馒头切开，在锅上热了一下，随即捞出两块肉放在砧板上，用刀一点点剁碎。 刚出锅的肉带着汁水，刀一切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的孙三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熟练把肉块夹进馒头里，顺便再浇上一勺锅里的卤汁，这才递给儿女们：“尝尝。” 两人一个拿着一个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随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香！太香了，娘，这肉真好吃，比盐煮肉好吃多了！” 孙晓晓也忍不住道：“这样吃肉一点也不腻，真好吃。” “这叫肉夹馍，我只学了个皮毛，家里料也不够，等我赚了钱买点香料加进去，味道更好吃。”陆云华手指捻起一块碎肉丢进嘴里，香甜的口感软乎乎的，跟她中午吃的猪脚饭味道又三分相似。 有这三分，已经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陆云华研究了一下午，才选择了肉夹馍。 猪脚饭虽然好吃，但难度太大，她怕孙三钱做不好，何况还要配白米饭一起卖，成本也太高了。 肉夹馍就不一样了，肉可以用差一点的，馍也可以用饼子或者煎饼代替，反正吃的就是这个味道，难度也不大。 “我想好了，以后晓晓在家炖肉，三钱你早上去街上摆摊卖肉夹馍，晚上去卖帕子、荷包，咱进一趟城不容易，这样能多赚点。”陆云华安排的明明白白。 杨柳村离镇上少说也要一个时辰脚程，坐牛车也得半个时辰，还要花三文钱，既然去了，就多卖点，多少能赚点。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孙三钱忍不住道：“娘，我听说摆摊是要交钱的，咱们……” 镇上管的严，摆摊不仅要交钱，还要先去办文书，都办好了才能进城。 “那就办！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能养家的营生，也好帮你娶媳妇。”陆云华开口道，“还有晓晓，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总要多攒点嫁妆。” 两人闻言都点点头，也不再犹豫。 陆云华又把剩下的肉盛到碗里，几人一起吃起了晚饭。 这一天陆云华觉得格外充实。 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活计，只要她再多演几场戏，多赚点钱，进货问题也不用愁了。 陆云华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空了的枕头，低声呢喃：“老头子，你看，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了，你就等着看，我肯定能让老三和晓晓过上好日子！”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枕头，眼中满是不舍。 说话间，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怀里的手里。 声音来源正是群演的群聊，不知道谁发了好几条任务，大家都忙着抢报名。 陆云华看着满屏的字，认的十分吃力，只能全部按了个1回复。 可群里更热闹了，像是炸了锅一般全是消息，陆云华看都看不过来。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小了。直到群里安静下来，她才揣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难搞的导演 第二天陆云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通后，那边传来王雯的声音：“姐妹，你很缺钱吗，那个导演是出了名的要求高哦，特别是那么难演的角色……” 导演？！ 什么导演？ “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陆云华这才想起昨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顿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在手机上弄错什么了？！” 电话那端的王雯：…… “你昨天接了三个群演，都是一个剧组的，你快过来，我跟你详细说。”王雯挂断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群里的消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认字真误事啊！ 她赶紧洗了脸，大步朝外面走去。 匆匆忙忙赶到基地门口，王雯已经站在门口，她递给陆云华两个包子：“没吃饭？吃点包子，我给你详细说说。” 陆云华伸手接过包子：“还真没吃饭。” 她打开塑料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包子宣软的像云，里头是大块肉馅，一咬一嘴油，好吃的能把舌头吞进去。 陆云华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包子真好吃。” “你先别管包子了，你要受罪了！”王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黄导的戏可是出了名的难演，一场戏拍十几次都是日常，你看看……” 王雯把手机递到陆云华面前，里面是一长串照片和一些话。 陆云华看了几眼，上面的字她认不全，又不好意思看向王雯：“你能不能给我念念，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王雯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这个是咱们群演的论坛，大家会在上面发一些心得体会，有时候也会吐槽，这个黄导可是论坛的名人，几百个群演吐槽他……” “你看这个，这个阿姨是比较出名的群演，演技还不错，可在黄导剧组拍了二十条还没过，拍的都崩溃了” “还有这个，这个小姑娘大学毕业信心满满做群演，结果被他骂的道心破碎，现在直接回家上班，还说再也不做演员了。” “还有这个……” 王雯手指滑动，帖子里都是一张张饱含血泪的控诉照，陆云华看的心里发毛。 竟然这么邪性？！ 她看着自己的手，真是悔不当初。 不识字闯的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以后一定注意再注意！ “那，那咋办，我已经接了，要是不去导演会不会再也不让我演戏了？”陆云华心中惴惴不安。 王雯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这可说不好，黄导在基地还是有点名气的。” 陆云华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算了，挨骂就挨骂。”陆云华抬头看向远处，“只要给钱就行。” 她在村里又不是没被骂过，只要给银子，骂两句就骂两句。 王雯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姐妹，你真是勇士。” 陆云华笑了笑：“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昨天还接了啥戏？不识字真是不方便，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要不是你提醒，我还蒙在鼓里呢。” 王雯一愣：“你不识字？” 她看着陆云华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义务教育阶段，怎么说也应该是初中毕业，怎么会不认识字呢？ 陆云华难得红了脸：“家里银子不够，我只读了几天就没读了。” “这样啊。”王雯了然。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读书？！”王雯看向陆云华，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陆云华一愣：“我，我肯定是想读的，但是家里钱不够……” “不要钱，的！基地旁边有不少老年大学，还有青年夜校，你可以去看看。” 不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你这个年龄去老年大学太早了，青年夜校刚刚好，就从刚才那个路口走到头，红招牌大院子就是。”王雯伸手指了指。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点点头。 “快快快，八点开拍，得早点去。”王雯催促道，“就在那边那个剧组，黄导最讨厌人迟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陆云华：“我在隔壁剧组拍戏，正好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到剧组门口，便各自分开。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云华被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站在剧组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进去。 刚进门，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今天的群演？！怎么来的这么晚？！导演都到了！” 年轻男人看着陆云华，急匆匆催促：“快点换衣服化妆，还有十分钟开始。” 陆云华还没站稳，就被拉去换了身衣裳。 这个剧组的人速度都很快，就连化妆也快得很，不到十分钟就给她换好了衣服还顺带化了妆。 陆云华站在镜子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吗？！ 身上的衣裳闪烁着光泽，像是丝绸，摸上去滑溜溜的，甚至摸不到纹路，花纹也是讲究的福禄寿图案，头上还戴了个抹额，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活脱脱一副老太君的模样。 这个装扮陆云华在镇上见过，大户人家的老太君就穿这个。 “今天的戏台词不多，但演技一定要好，老太君知道孙子战死沙场，脸上要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台词只有一句，大喊一声：我的儿啊，然后往后倒，明白吗？”场务讲戏也快得很，嘴皮子跟借来似的，张嘴就是秃噜。 陆云华也跟着紧绷起来，还好台词不多，她一下就记住了。 “记住，一定要演出悲痛欲绝的样子！还要落泪，记住！”场务又叮嘱两句，便朝导演走去。 陆云华应了一声，也朝摄影棚走过去。 周围不少群演站在旁边，看见陆云华，都是一副同情的模样。 陆云华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演什么？我演老太君，这还是我第一次演老太君呢……” 众人闻言都没说话，像躲瘟疫似的往边上躲。 陆云华好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老太君也不是什么恶人，怎么没人搭理呢？！ 疑惑间，一个中年妇人凑了上来：“大姐，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三十章 被骂的狗血淋头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她演的是老太君的儿媳妇。 “大姐，我头一回来，你有啥跟我直说。”陆云华凑上去说起了小话。 女人叫朱红梅，也是长期在基地里跑龙套的，难得看见同龄人，不免多说两句话：“大姐，你今天可是这场戏的主角，到时候摄像机肯定要怼在你脸上拍，谁都怕跟你多说话被连累多几个镜头……” “这样啊……”陆云华不由得好奇，一般不都想要多点镜头吗？怎么到她这儿却反过来了呢？ “各就各位，还有一分钟开始。”场务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自己位置上，都做好了准备。 陆云华也听着场务的话，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活动起来，刚才的大姐朱红梅坐在陆云华旁边，夹起一块菜放在她碗里：“娘，宗保还没消息，你得多吃点……” 话音刚落，家丁跌跌撞撞从门口跑进来，还没进屋便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哭丧着脸道：“老夫人，夫人，衙门派人送信来，说，说孙少爷阵亡了！” “什么？！”朱红梅猛地起身，一脸震惊。 她用余光默默打量陆云华，接下来的重头戏来了。 陆云华也跟着站起身，脸上神色先是错愕，难以置信，后面直接变成了悲伤，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卡！说台词啊！表情要做，台词也得跟上！她说完话数十秒，必须说台词！”坐在摄影机后面的男人大喊一声，拿着大喇叭大骂起来。 这应该就是那位黄导。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黄导长的不高，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还留着络腮胡，整个人散发出凶狠的气势，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 “你，老太君演员，节奏要跟上！表情不要太多，情绪要够，情绪你懂吗？！”黄导对着陆云华一顿挑剔，“谁给她化的妆？脸上粉太厚了，表情看不清，化妆师跟上！” 话音刚落，化妆师立马走出来，在陆云华脸上一顿涂涂抹抹。 几分钟后，导演又喊了开始。 陆云华按照导演说的，一边展现悲伤，一边在心里默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她一声：“我的儿啊！” 随即就要往后倒。 “卡卡卡！谁让你现在倒了？！喊完之后要切三个镜头，镜头还没切完你倒什么？重来！” 陆云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只好又起来重新拍。 两分钟后，导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卡卡卡，后面那个嬷嬷，你家少爷死了你不难过？眼神给我带起来！” “卡卡卡！那个儿媳妇，你倒的太快了，台词还没说完，重来！” 不到一小时，已经卡了七八次，陆云华总算知道黄导的戏有多难拍了。 她也是第一次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仅挑剔她节奏不对，情绪不高，还说她说话咬字不清楚，还要说她举手投足动作不像大户人家……总之能挑剔的全都挑剔了一遍。 陆云华一开始并不生气，想着反正人家给钱了，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呗。 可是改了七八遍后，她也有些烦躁。 特别是这位黄导把她贬的一文不值：“谁找的这几个群演？这么简单的戏都过不了，还吃什么演员饭？不如回家带孩子！” 陆云华看向黄导，只觉得心头一顿怒火，到底还是忍不住，直接回怼：“导演，哪有这么说话的？！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演的不好重新来，但你这么说不是侮辱人吗？” 其他群演纷纷看向陆云华，眼神里满是佩服。 竟然有人敢怼黄导？！ 真是有勇气。 摄像机后的黄导也是一愣。 他拍了这么多戏，一直要求高又严，也骂了不少演员，却没有一个敢跟他当面怼的。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我的摄影场地不要钱？器材租一天你知道多少钱吗？这些都是按小时算的！还不能说你们两句了？！”黄导高声道。 “你的东西是你应该弄的，卖豆腐的就要半夜起来磨豆腐，你拍短剧不就得准备好东西？就算不是我们，你也要准备这些！”陆云华嘴皮子厉害的很，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你，你……”黄导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场务赶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好了好了，导演，大家拍了这么多遍都累了，先休息几分钟。” 黄导拧开矿泉水大口喝了两口，才点点头。 “全体休息十分钟。”场务对着众人道。 听见休息，众人立刻放松下来，陆云华走到树底下蹲着。 她还没坐稳，群演们纷纷走到她面前，跟刚才躲瘟疫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敢这么跟黄导说话的，整个基地也找不出几个。” “大姐，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黄导以前的电影可是拿过国际大奖呢！你就不怕以后没戏拍？” 陆云华看着几人摇了摇头：“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就换个地方做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就连一旁的朱红梅也忍不住夸赞：“大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脾气！其实之前就有谣言，说黄导私生活混乱，就爱折腾演员，不是咱们拍的不好，是他拿咱们出气呢！” “我听说他家里有什么事，昨天还砸了酒店的餐厅呢！”边上一个年轻小姑娘开口道。 “真的假的？难怪今天一来他就耷拉个脸……” 众人为在一起讨论起来。 听着众人的话，陆云华也算是搞明白了一些。 这个黄导已经换了三媳妇了，孩子一大堆，家里不安生外面也不干净，还经常故意欺负演员，在圈里口碑也很差。 陆云华的信心又起来了。 刚才并不是她演的不好，只是导演借题发挥罢了。 她心里也像是装了一根定海神针，又有了动力。 “时间到了，各就各位，刚才的再来一遍！”场务对着众人挥挥手，准备继续拍。 第三十一章 青年夜校 重新开拍以后，陆云华拿出了十成十的功夫，按照导演说的，十秒钟说台词，卡住节奏倒地，动作行云流水，找不出一点差错。 坐在摄像机后的黄导看了又看，这一遍不光陆云华表现的不错，就连其他群演也没拖后腿。 “卡，过了。”黄导喊了一声，起身气冲冲走远了。 陆云华高兴的露出大白牙，笑着去排队领工资。 发工资的是刚才的场务，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陆云华，缓缓道：“小信还是致富宝？” “小信。”陆云华已经懂了这些黑话，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扫。 两百块到账，陆云华开心的合不拢嘴。 加上之前的演出费，她已经攒了一千多红票子了！ “大……大娘，你留个电话，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场务孙浩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陆云华一愣？！ 还合作？！ 她之前不是怼了导演，怎么会…… 孙浩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的演技好，以后就算不和黄导合作，也可以和其他导演合作，有机会我联系你。” 陆云华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扫了扫：“谢谢你小伙子。” 从剧组出来，陆云华开心的不得了。 虽说今天的戏难拍，但今天拿到了两百块工资！ 之前的香料都可以安排上了！ 在那之前，陆云华还是去了王雯说的地方——青年夜校。 顺着巷口出来后，她一直往前走，走了约莫三四分钟，果然看见一个大院子，门口也挂着一块大红色的牌匾。 就是这里！ 陆云华迈步朝里走，还没走两步，门口大爷就拦住了她：“干什么的？” 陆云华一愣，指了指院子：“来读书的。” “报名读夜校啊？里面请里面请，我带你去找褚老师。”大爷听说来报名，瞬间眉开眼笑，主动在前面带路。 看门的吴大爷是个碎嘴子，走在前头不停说话：“现在人人都有手机，愿意沉下心来学习的真不多了！夜校都好几年没招满人了！” “你是不知道，咱们明明办的是好事，可就是没人来啊！每天那么多老师干等着，守着几个学生，搁谁谁能接受？！” “你放心，我们夜校老师都是高学历，脾气还好，肯定不让你白来。到了。” 吴大爷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笑着道：“老师就在里头，你和她说。” 陆云华似懂非懂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有两间屋那么大，屋里却只有一个中年女人，看见陆云华，女人高兴迎了上来：“同学，来报名的吗？” 陆云华被问的红了脸，点点头道：“嗯，我，我想学认字。” 顾老师一愣，笑着道：“想学习是好事啊！来，我给你介绍我们这里的课程……” 顾老师拉着陆云华热情聊了起来。 陆云华这才知道，青年夜校就是上了年纪的人读书的地方，这里不仅教文化知识，还教技能，绣花、书法、修电器，这里全都有课程。 参加完课程之后还可以参加考试，只要通过就发证书！ 陆云华激动的看向顾老师：“那，那学费……” “我们这里都是的！如果完成课程训练，还会有补贴奖励。”顾老师笑着道。 读书不但不花钱，还能拿钱？！ 陆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啊？！ “那，那什么时候开始？”陆云华有些迫不及待。 “不着急，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的水平。”顾老师拿出一张试卷递过来，“你会写就写，不会写就如实告诉我，基础差没事，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学好。” 她递了一根铅笔过来。 陆云华接过试卷认真看了看，伸手拿着铅笔，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学堂里用的都是毛笔和砚台，怎么这里的比没毛呢？ 她试探着在试卷上画了一下，一道黑印落在纸上，陆云华悬着的心放下了。 管它有毛没毛，能写字就是好笔！ 她拿着铅笔一点点描画起来。 光是写自己的名字，她就用了快五分钟，手里的笔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写都不顺溜，好几次都画了出去。 写完自己的名字时，陆云华已经满身大汗。 再看向试卷上的题目，她只觉得头晕眼花，不好意思道：“我，我不会写。” 顾老师拿过试卷看了一眼，声音依旧不急不躁：“会写名字就是个好的开始，这是练字册，我来教你……”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顾老师像教小孩子一般，她读一句陆云华读一句，她写一个陆云华写一个。 从办公室出来时，陆云华手里多了一本练习册。 练习册里是常用的三千个汉子，顾老师说了，只要学会这些字，她就能认识生活里绝大部分的字。 陆云华把练习册揣进怀里，回家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哗啦啦…… 刚到家门口，陆云华还没进，就听见屋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争吵声也从屋里传出来：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进？我回家吃顿饭怎么了？娘呢？” “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去你自己家吃饭，这里没东西给你吃。” “哟，孙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孙晓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抢我东西，我跟你拼了……” 陆云华心道不好，三步并两步冲进屋里。 屋里孙晓晓和孙二两扭打在一起，孙二两手里拿着那件粉色的衣裳，手举的老高。 孙晓晓到底是女孩子，力气没有他大，只能被按在炕上动弹不得，孙二两手上力气很大，死死扣住她的喉咙，孙晓晓脸涨红一片，进气少出气多。 一旁的地上，劝架的孙三钱蜷缩着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腿，疼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这副场景，陆云华心中的怒火瞬间蹿了上来。 她抡起一旁的扫把，狠狠打在孙二两身上：“你个畜牲，放开你妹妹！” 手里的扫把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砸到孙二两脑门，留下巴掌大的红印。 第三十二章 争吵 孙二两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诧异道：“娘，你打我？！” 陆云华伸手扯过孙晓晓，又扶起地上的孙三钱，看着两人伤痕累累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再转头看向孙二两时，陆云华脸上难掩嫌恶神色：“再敢欺负我儿子闺女，别怪我不客气！” 孙二两一愣。 孙三钱和孙晓晓什么时候成她宝贝疙瘩了？！ 之前在家里不还恨不得把两人丢出去吗？ 孙二两脑门上起了个大包，他伸手揉了揉，疼得龇牙咧嘴：“娘，他们是你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你下手也太狠了！” 陆云华瞥了她一眼，丝毫不在意：“你有事直说，不然就滚出去。” 孙二两一愣，她总觉得这个死老太婆不一样了，以前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现在怎么时时刻刻都在骂他？ “娘，我没什么事，就是特意来看看你。”孙二两软了面皮，一副讨好的样子，“分家这么多天，我天天都想你，你孙子也念着你呢！” 提起孙子，陆云华冷哼一声：“想着我快点死，手里的银子分给你们？” 她那两个孙子她了解的很，和他们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银子的时候笑眯眯，没银子立马翻脸，梦里她饿得快死了，两个孩子站在她面前啃包子，连包子皮都不愿意给她。 “娘，你这话说的……”孙二两尴尬紧了紧嘴唇，他悄悄看了陆云华一样。 这个死老太婆怎么变聪明了！？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功夫跟你磨叽。”陆云华冷冷道。 孙二两见说好话不管用，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开始卖起了惨：“娘，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就不心疼我吗？现在镇上活计不好做，家里的地也不好种，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陆云华挑眉反问：“所以呢？” “我本来是想跟您说个喜事的，可你这样我也不敢说了。”孙二两低着头一副害怕模样，随即又悄悄瞥了陆云华两眼。 陆云华想起来了。 梦里老二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算算日子也是老二媳妇怀孕的时候了。 陆云华冷哼一声，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落了灰。 “你想让我去你家替你媳妇干活？顺便再照顾照顾月子，给你们带孩子？”陆云华直接挑破了。 孙二两心里不停打着小九九，脸上还是一副为难模样：“娘，我这不是怕你在三弟这儿住的不好吗？三弟也没个赚钱的营生，又没有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你要是真心疼他，就把你手里的地都给他。”陆云华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儿子这么能装，明明什么好处都占了，还要做出一副吃亏的样子。 孙二两的话梗在喉咙里。 几天不见死老婆子怎么变得那么能说！不光能说，还想能预见他的话似的，处处都堵着他。 “娘……我就那点家业，还得给你孙子呢。”孙二两尴尬道。 陆云华也不想跟他磨叽，冷冷道：“别在这装样了，你不就是分文不给，想让我去你家白干活吗，保不齐我还得贴点进去，等干不动了再把我送回来，是？” “老二，你这算盘打得真精，你还种什么地，就应该去做账房先生每天算账啊！” 陆云华脸上鄙夷神色更浓：“刚分家我们缺衣少食的时候你不说来看看，现在用的上我了才来找我，我告诉你，晚了！既然已经分家就分个彻底，以后你家的事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 陆云华双手一摊，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孙二两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了肚子里。 陆云华把他要说的全说完了！ “娘……”孙二两还想卖卖人情，可陆云华根本不搭理。 “看也看过了，早点回去吃饭，我们家可没多余的粮食喂外人。”陆云华骂了一通口干舌燥，端起一杯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孙二两气的猛然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到他走远，陆云华才换了一副温柔神色，看着孙三钱兄妹俩：“你们伤好了没有？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阵阵发酸。 她活了二十年，总算体会到有娘的孩子是什么滋味了。 孙晓晓摇摇头，脖子上的红痕依旧吓人：“不碍事，就是有点瘀血，过两天就散了。” 孙三钱也揉了揉膝盖：“我就是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看着两个孩子忍气吞声的模样，她气的大骂：“以后大房二房再来，你们直接拿扫把赶出去！你就说我说的，直接下死手，不用留情！” 孙三钱和孙晓晓抬起头，眼睛里黯淡的光芒渐渐褪去，属于年轻人的亮光又浮现出来。 见两人没事，陆云华掏出怀里的手机，对着孙晓晓招招手：“你来。” 孙晓晓满脸懵的走了过去，孙三钱也好奇凑上去。 四四方方的手机摆在桌上，黑乎乎的屏幕照出三个人影。 “娘，这是什么东西？”孙晓晓好奇道。 陆云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熟练解开锁，点开视频播放起来：“别说话，认真看。” 第一个点开的是绣花的视频，上面的女人拿着针线，一边绣一边教着：“今天我们来绣老式花样，鸳鸯戏水，我们先……” 女人说的很细致，每一步都停下来反复说，手上的针线也像是活了一样，不停翻滚着。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副鸳鸯戏水刺绣就初现在红布上。 陆云华暂停视频，看向一旁的孙晓晓：“看明白了吗？”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脸上满是惊诧神色：“娘……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这么大一副刺绣一柱香功夫就绣好了？这也太快了！” “那是快放的，你别管这个，绣工你学会了吗？记住了多少？”陆云华满眼期待看着闺女。 孙晓晓刺绣的功夫是小时候自己琢磨的，又跟周围嫂子们学了几天，只会做点简单的东西。 而视频里是正儿八经的刺绣，差距不是一般大。 第三十三章 全家一起学习 孙晓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是看懂了，自己做的话不好说，鸳鸯戏水花样太难了，得练了才知道……” “也不急，你先看看，自己琢磨琢磨，这还有其他花样，你也可以研究一下。”陆云华手指轻轻滑动，视频里又换了个人，也是一样的教学。 孙晓晓看的目不转睛，恨不得把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她坐在那一口气看了半个多小时，激动的说话都有些颤抖：“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之前刺绣老是觉得怪怪的，原来人家手法就不一样！” 孙晓晓有种灵光乍现的感觉，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全部都想明白了。 她说着拿起一旁做了一半的布料，开始忙活起来。 见她忙活着，陆云华又点了一个视频，对着孙三钱道：“你来学这个。仔细看。” 哗啦啦—— 视频里响起一阵菜入油锅的声音，孙三钱立马被吸引住了，画面里换了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揉着一大团面：“今天来教大家做油泼面，首先要揉面……” 孙三钱看见小盒子里有人，惊讶的瞪大眼睛，还不等开口询问，已经被男人的手法吸引住了。 面团在男人手里像是有了灵魂，怎么搓揉都听话的很，男人抓着一小块面团，就那么一拉一扯，面团竟然变成了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 煮好的面条放进碗里，加上一点辣椒面和调料，最后再用热油一泼…… 那声音响到孙三钱心里去了。 这样的面就不可能不好吃！ 视频结束，孙三钱还意犹未尽看着手机画面，不住咽口水。 “学会了吗？”陆云华看向孙三钱。 孙三钱一愣，错愕摇了摇头。 他光顾着看面条了，步骤一点也没记住…… 陆云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又点开视频放在儿子面前：“仔细看做法！” 孙三钱点点头，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画面依旧是刚才的男人，竟然开始从和面一步步讲解起来，孙三钱坐直了身体仔细看着，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孙晓晓在绣花，孙三钱在看视频，陆云华干脆也掏出怀里的练习册，拿着铅笔一点点描摹起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视频的声音和陆云华铅笔在纸上写字的声响，一家三口就这么一起学习。 过了半个小时，孙三钱才起身道：“娘，我学会了。” 他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总算摸到了一点边。 陆云华今天的字也练完了，她起身道：“以后你就卖油泼面，明天我带材料回来，你先试着做，味道好就去镇上卖。” 孙三钱一愣。 原来娘想让他做生意？！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挠头，有点不自信：“娘，我，我能做好吗？上次我也是歪打正着，都没怎么说话。” 孙三钱有个毛病，就是不会说话，特别是人多的地方，他有时候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云华怎么看这个三儿子怎么咬牙，老三本性是好的，但就是太不中用了，闷葫芦一个。 “不行也得行，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靠你妹妹养你！”陆云华看向认真刺绣的孙晓晓，“你是个男人，自己必须立的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孙三钱张了张嘴，只好答应下来。 陆云华又点开其他视频，放到孙三钱面前：“再看看这个，能学几个学几个。” 孙三钱满脸不悦，可又拗不过陆云华，只能乖乖坐着看。 屋里，昏黄的油灯照亮忙碌的三人，画面格外温馨。 孙三钱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里头的人正在做八宝粥，他刚想再看一遍，画面突然黑了。 孙三钱慌张叫了起来：“娘！娘！这东西好像坏了，怎么突然黑了。” 黑了？！ 陆云华赶紧起身走过去，原本正在播放的手机怎么点也没反应，四四方方的屏幕漆黑一片。 她心不由得一沉。 这手机可花了好几百块呢，才用了几天就坏了？！ 看来神仙地界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好用啊！ 她又低头鼓捣一阵，见手机还是没反应，只好收回袖子里：“赶明儿我让他们帮我看看。” 孙三钱脸上满是欢喜，笑着道：“那我不用学了？我能不能睡了？有点困。” 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三不光脾气软，人也是烂泥一团，怎么都扶不上来。 “睡睡，明天再做。”陆云华摆摆手，干脆不管了。 孙三钱如获大赦，高高兴兴上床睡觉去了。 陆云华看着滚烫的手机，还有那依旧漆黑一片的屏幕，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迫不及待赶到影视基地。 她在小巷子里一顿穿梭。 天蒙蒙亮，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少数人家亮着灯。 陆云华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差点被绕晕了：“真是怪了，王雯说她就住在这里，怎么找不到呢？” 密密麻麻的巷子就像迷魂阵，绕的陆云华找不到方向。 哗啦…… 院门里突然泼出一盆水，陆云华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愤怒的神色立马眉开眼笑：“王雯？！” 睡眼惺忪的王雯抬头看了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雯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陆云华进去。 陆云华跟着走进去，进门反倒傻眼了。 屋子里只有巴掌大，搁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满满当当，活动的地方只有一小块。 王雯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跑剧组的都想着挣钱，住的差了点。” “屋子嘛，能遮风挡雨就行。”陆云华转身道。 王雯笑了笑，看向风尘仆仆的陆云华：“大姐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云华这才从袖子里掏出手机，递给王雯：“都是手机闹的，昨天晚上手机突然黑了，怎么都点不开，你看看是不是坏了？” 她焦急看着王雯。 王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用手指戳了两下，确实没什么反应。 她又按了几下，开口道：“上次充电是什么时候？” 第三十四章 没电了 “充电？！充电是什么意思？”陆云华好奇看向王雯。 王雯瞬间反应过来：“从买手机到现在你一次也没充过电？！” 陆云华摇了摇头，还是满眼迷茫。 “难怪呢，应该是没电了。等一下。”王雯拿出自己的充电器，对着插座一插。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陆云华高兴的像个孩子：“亮了亮了！” 王雯也笑着道：“手机没坏，就是没电了。” 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来：“你看，这个是电量提醒，这里就是剩一半的电，到这里就是剩一点点，就需要充电了。等彻底没电，就会像现在这样，自动关机。” 陆云华有点明白了：“难道手机也要吃饭？” 吃饭？！ 王雯忍不住笑出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人要吃饭，手机也得按时充电。” 陆云华又看向墙上四四方方的插座：“这是什么东西？能放饭吗？手机要吃的饭都在这里？” 王雯倒是被问住了，想了想道：“算是，这里有电，电器专用的，人千万不能碰，不然会被电死的！” 会死？！ 陆云华赶紧缩回手。 这东西怪吓人的。 “手机多久要充一次电呢？我家里没有这个东西，别的东西能不能用？”陆云华看着墙上的插头，又害怕又期待。 家里连插头都没有？！ 王雯看向陆云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心疼，她开口道：“以后手机没电就到我这里来，或者你看剧组哪里有插头，直接充就行。” 陆云华点点头：“行。” 正说着话，一旁的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陆云华转头一看，手机屏幕又亮了，上头画面和之前一模一样，她大喜：“好了好了，手机又好了！” 手机这时也忽然响起了铃声。 “是不是剧组的电话，你快接。”王雯把手机递给陆云华。 接电话陆云华还是会的，她往右一滑，一个男人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请问是陆女士吗？我们是城北派出所的，你之前有一笔大额境外花销，现在怀疑花销来路不明，需要你配合调查。” 花销？！ 陆云华其他词也听不明白，只听懂了“花销”两个字，她紧张道：“啥钱？！我没花钱啊！我的钱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男声带着几分威胁：“如果你确定不是本人操作，需要配合我们调查，等下链接……” 王雯听见电话里的动静，也好奇凑上来：“什么回事？” 她伸手打开了免提。 “点开链接然后输入你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然后……”电话那端还在滔滔不绝。 王雯瞬间反应过来，对着那端就是一顿骂：“你们电诈都骗到我这里了？！我们连国都没出过，哪来的花销？你说你是派出所的，把警号报给我，我现在就去问！” 她一顿中气十足的咒骂，电话那头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挂断了。 陆云华满脸狐疑看向她：“这是咋回事！？” “是骗子！他们从网上弄到你个人信息，想要骗你钱呢！以后遇到这种电话千万不要信，直接骂回去就行了！”王雯气鼓鼓道。 陆云华瞬间明白过来：“这些骗子太可恶了！多亏了有你。” 王雯被她夸的心里美滋滋，嘴上还是坚持：“记住，以后千万小心。” 陆云华重重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手机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刷着短剧。 “冷面花瓶郭碧媛新剧上映，演技炸裂！” 视频网站的画面吸引女人的目光，她伸手点了进去。 这是一部短剧，也是郭碧媛第一次做女主。 毕竟她是模特出身，之前演过几部电影，都是女二花瓶类的角色，也没少被人骂冰山脸，没表情。 可这部短剧不一样，今天刚上映，微博词条已经吵爆了。 女人也好奇点了进去。 短剧叫《传业》，是宅斗风格，第一幕就是女主要嫁进男主家，拍的是出嫁画面。 画面里郭碧媛依旧美的很突出，一身红衣乌黑如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坐在那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毕竟花瓶是真的，脸在江山在。 可与之前的戏不同，这次的郭碧媛简直演技大爆发。 画面里，面生的中年婆子扮演女主娘，手里拿着梳子，一边梳头一边说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梳子一下下落下，坐在镜子前的郭碧媛眼睛也越来越红，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落下来，每一下都在情绪点上。 梳完头，那个中年婆子俯身对她叮嘱：“好闺女，今天就要嫁进别人家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好好的……” 短短两句台词，看的人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原本懒散的中年女人也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看着剧情。 郭碧媛看着婆子，两人对视一眼，眼泪瞬间像汹涌的河水，直接漫了出来，一直被诟病的台词也变得饱含感情：“娘……” 中年女人愣在原地。 弹幕也炸了。 “这是郭碧媛？！她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眼泪完全看不出是假的，难道她真哭了！” “这也太自然了，谁说郭碧媛演技不好了，就这演技内娱小花里拔尖啊！” “郭碧媛是不是上演员进修班了？” 弹幕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剧情继续往后走，郭碧媛演的女主进了府里后被刁难，开局就被关了小黑屋，女主冷静自持想办法，画面也戛然而止。 中年女人勾起唇角，眼睛里多了几分好感。 视频刚出来，全网观看量就超过了三千万，并且一直往上涨。 底下评论更是清一色的夸：“郭碧媛开窍了！？这演技太牛了！” “果然花瓶美女轻轻一演，直接演到了我的心巴上。” 女人伸手滑动评论，里面偶尔也有几条夸那个婆子的：“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郭碧媛和婆子对戏时演技最好？后面进府反倒一般了。” “同感，这个婆子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郭碧媛演技好好，群演们演技也在线，传业一定爆火！” 第三十五章 诈骗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这个婆子带着郭碧媛演戏呢？” “同感，郭碧媛和婆子对戏演技最好，后面有点拉。” 渐渐的，评论区风评开始跑到陆云华身上。 一开始这些评论还只有几个，随着评论越来越多，关注陆云华的也越来越多。 “这婆子演技真好啊，还没张口我就想哭，台词也说的跟真娘一样，好感人。” “求婆子详细资料。” 网上掀起了一阵找陆云华身份的风。 可陆云华拍的戏实在不多，又加上好几部还没上映，所以众人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可越找不到就越好奇，网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想要组团到剧组找。 当然，这些陆云华都不知道。 此时的她正蹲在地上，听场务小武给她讲戏：“这部剧你演大院儿里最吃苦耐劳的大姐陈英，这场戏是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气火攻心瘫痪在床，你作为大姐要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这是台词……” 小武和陆云华合作过两次，他对陆云华的演技非常满意，所以这次角色一出来，他就张罗着找陆云华。 陆云华点点头，看着满满半夜台词，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武立刻明白：“对了，我记得你不识字，你这样，用手机拍一下，然后点这个……” 陆云华掏出手机，按照小武教的方法，先是拍了照片，然后点了一下，手机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没有情感的女声：“娘你放心，我……” 陆云华听着手机里的动静，不由得睁大眼睛：“诶，手机自己会说话？！” “大娘，手机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小武被她逗笑了，“你先记台词，我去那边看看。” 他说着就要走，突然，陆云华手机响了起来。 台词被打断，陆云华有点不悦，她正要接，低头一看屏幕上一长串数字，她突然想起早上张雪说的话。 陌生号码，还这么长一串…… 骗子！？ 陆云华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接通键。 她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女人声音：“请问是陆云华陆女士吗？我们是天河演艺公司的，我们对于您的演技十分赞赏，公司有部戏想请你试戏，不知道有时间吗？” 骗子，果然是骗子！竟然知道她名字！ 陆云华心中已经笃定，她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开骂：“你这个骗子！有本事就来现场，在电话上骗我有什么本事？！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没有，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电话那端的助理被骂蒙了。 什么情况？！ 一般演员街道她的电话都高兴的不得了，她还是第一次被骂。 “陆女士，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骗子……”助理还想解释，陆云华又是一顿骂。 陆云华骂的片刻不停，她想解释都插不进去话。 骂完了一长串后，陆云华狠狠挂断了电话。 她骂的这么凶，骗子应该不会再来了！ 边上的小武看的目瞪口呆。 刚才那顿骂差点给小武吓得腿软，那一声声骂中气十足还字字见血，让他想起了试戏酒店里的画面。 这婆子不简单啊！ 见小武出神，陆云华换上一副和蔼神色，开口道：“你别误会，刚才有个骗子，说她是什么演艺公司的，被我一顿骂骂回去了。” “演艺公司？什么演艺公司？”小武是行内人，对这个格外敏感。 陆云华想了想道：“叫天，天河？是个年轻女孩子打的电话。” 天河？！ 小武瞪大眼睛：“这公司可是业内的大公司！可以说是天花板了！” “啥，啥板？”陆云华好奇道。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小武激动看向陆云华手机，“我看看来点号码。” 陆云华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一眼，小武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真的是天河演艺公司电话！？阿姨，你知道你错过多好的机会吗？！” 一向平静的小武激动的满脸通红，恨不得自己替陆云华去，可刚才陆云华骂人他也听见了，只怕这次机会是没了。 陆云华挠了挠头：“那，那咋办？” 她刚才骂的那么凶，就算现在低头去道歉，人家也不会答应。 陆云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骂的轻一点了。 小武叹了一口气：“算了，可能缘分没到，你先准备今天的戏。” 小武只觉得肉痛，要是能签上天河演艺公司，陆云华说不定还能成为明星呢！ 陆云华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依旧让手机念台词，她仔细听着。 想多了也没用，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先把今天的钱赚了呗！ 机械的女声又响起，陆云华一边听着一边往脑袋里记，还小声跟着念。 …… 天河演艺公司内，助理挂了电话好几分钟都没回过神。 刚才她是被骂了吗？！ 怎么感觉脑袋懵懵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菲拿着文件路过，看见助理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让你联系陆云华你联系了吗？” 林菲看完短剧后，第一时间发动所有关系找人，没想到大导演张天竟然认识这个婆子，还给了她联系方式。 一个群演竟然认识张天，林菲对这个婆子更好奇了，一早便让助理联系。 目光扫过助理的脸，小姑娘脸上神色不太好看，甚至有点……难过？！ 助理小姑娘跟她后面干了三四年，看着年轻但经验不少，还是第一次这样。 “菲姐，我，我被她骂了一顿。”助理回过神来，缓缓开口。 “她骂你？！”林菲挑眉，脸上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她好像是把我当成电话诈骗了，说我是骗子，还骂了我一顿……”助理想起刚才的话只觉得脑袋懵懵的。 电话诈骗？！ 林菲也愣了。 她的天河演艺公司在行业也是翘楚，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她还说有本事就去片场找她，不然她不相信。”助理努力回想刚才的话。 林菲的唇抿成一条线，她合上手里的文件，缓缓朝办公室走去：“我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加戏 今天的戏就一个字——苦。 陆云华光是念台词就觉得苦，竟然比她过的还苦。 她在杨柳村也就是缺吃少喝，分家后老三和晓晓也算听话，可剧里的弟弟妹妹简直跟魔丸似的，这个闹完那个闹，没有一点安生的时候。 好在她只演一场，演多了她真怕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我们先走一下戏，棺材在这里，大姐站这边，弟弟妹妹在这里，等下开机村长先说话……”小武站在人群中一顿指导，对着众人招呼着。 陆云华也收起手机，听着小武的话。 半页纸的台词她不到一个小时就记住了，这些话跟家里说的差不多，话赶话的自然而然也就说出来了，一点也不难记。 “来，各就各位。”小武介绍完高声道。 众人纷纷走到自己的位置。 陆云华也走到了位置上。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余光突然发现摄影机旁边多了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衣裳，头发梳成马尾，脸虽然看着年轻，但眼神却很沉稳。 陆云华一眼就看出这人不一般。 导演似乎认识这个女人，她刚走到摄像机旁边，导演就激动站起来：“林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导演热情寒暄，女人也是笑着说话，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看见导演这么热情。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陆云华听不真切，只是断断续续听见什么“演戏”“演员”啥的。 她耸耸肩，反正她只要演好戏就行了，导演的事跟她没啥关系。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导演又坐到了摄像机后，对着众人道：“准备，开始！” 陆云华神经瞬间绷紧，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满眼通红眼里都是悲伤。 村长慌慌张张走进来，说出了那个让全家崩溃的消息：“田兄弟，他，他出事了！” 原本安静的众人瞬间喧闹，村长侧身，只见他身后放了一口棺材。 “老田啊！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活啊！”瘫痪的妈躺在床上哭喊。 几个弟弟妹妹都还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惊诧看着陆云华饰演的“大姐”。 陆云华缓缓走到棺材边，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没有落下，她一只手扶着棺材，脸上一时间涌现好几种表情：先是不知所措，后面是悲伤，随即涌起担忧。 她饰演的大姐也才十八岁，却已经成了全家的主心骨。 “爹，你怎么就走了啊！”陆云华强忍着的眼泪在扑到棺材上的瞬间爆发，眼泪雨点似的砸在棺材上，她一嗓子喊出去，像是问苍天，更像是透过镜头喊向外面的观众。 声音像是有了魔力，直接穿透镜头涌入观众心里。 那种冲击感扑面而来，画面还没经过后期处理，就已经看的人心惊。 监视器后的林菲一愣。 她知道陆云华演技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不光入戏快，情感爆发也是一流，从平静到爆发，只用了短短一个踱步的动作，处理的行云流水，比很多老戏骨都自然。 她果然没白来。 陆云华丝毫没注意到监视器后两人的表情，依旧声嘶力竭：“爹啊！爹！” 陆云华十五六岁就没爹了，娘一个人养活她兄弟姐妹四人太吃力，就给陆云华找了婆家。 也就是死了的孙老头。 陆父死的时候她还太小，还不懂一个家庭失去父亲意味着什么，等到她现在明白过来，已经过去了小半辈子。 她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到当年，更没想到还能哭一哭早逝的爹。 她这几十年来所有情感一起涌出来，眼泪更是流水似的根本止不住，她声嘶力竭喊了好几声。 那声音苍凉、悲壮，结结实实演出了天塌了的感觉。 就连剧组其他人也被情绪感染，停下动作呆呆看向她。 三声“爹”喊完，情绪被烘托到了极点，陆云华这才开口说了台词：“爹，你放心，我长大了，家里的事我会照顾好……” 她说的断断续续，哭声好几次打断台词，可却一点也不突兀。 十八岁的年纪没了父亲，确实很难顺畅说完话。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原本的设定是直接哭，然后说台词，陆云华自己做了处理。 但被她这么一处理，情绪不仅拉上来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切实发生了一样。 陆云华断断续续说完台词，躺在床上的母亲气火攻心，直接晕倒过去。 “卡！过了！”导演高声道。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陆云华眼睛依旧通红，她看着面前的棺材，心也定了下来。 当初爹走她没能哭一场，现在也算补回来了。 这一哭真是痛快。 “你是陆云华？小武跟我说你演技好，给你安排了这个角色，今天见了果然不一般，你刚才是不是自己对剧情做了处理？”导演难得凑到群演们面前，笑着开口。 陆云华一愣，点点头道：“是，我觉得大姐才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又要哭又要说那么多话，肯定心里是慌乱的，所以我把流畅的话断着说，中间还加了几个错处。” 这是陆云华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改动，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狐疑看着导演。 “改的很好！情绪也很到位，你这场戏非常好，整个画面都带动了，你考不考虑做长期演员？”导演赞许的目光根本藏不住，一直看着陆云华。 “长期演员？”陆云华狐疑。 “本来大姐这个角色我准备第二场写死，但看了你的演技，我觉得这个角色可以先保留，作为辅助女主成长的人，大概有二三十场戏，你有时间吗？”导演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缓缓开口。 一下多了二三十场戏？！ 陆云华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得多少钱啊！ “那片酬……”陆云华看向导演，今天的戏有台词，算是大龙套，所以一天三百块，要是转成长期演员，片酬不是更高？！ 导演一愣，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放心，片酬就按长期给，台词和今天差不多，就给你八百一天，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大老板驾到 一场八百？！ 陆云华瞬间来了精神，三十场就是……两万四？！ 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那可是两万四千块啊！ 猪肉六块钱一斤，能买四千斤猪肉？！ 老天奶，那是十几头大肥猪啊！ 陆云华只觉得天上掉肥猪了，还是十几头，肥的流油那种！ 导演看着陆云华缓缓道：“还有个人要和你聊聊。” 他转身，林菲缓缓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陆云华认识这个女人，她一来就盯着自己，那眼神看的人发毛。 走进了看，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整个人不说话，却有种官老爷的感觉。 她悄悄打量好几眼，脑海中始终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便笑着问道：“你认识我？” 林菲轻笑出声。 早上电话里把小助理骂哭，见了面竟然这么……和蔼可亲？！ 林菲伸出右手，礼貌开口：“你好，我是林菲，天河演艺公司经理，也是公司最大股东。” “因为你说要亲自见我才相信，所以我就来了。”林菲缓缓道。 天河演艺公司？！ 陆云华想起来了，不就是早上她把人家当诈骗犯大骂一顿的公司吗？！ 眼前这人还是公司经理，应该是很大的官？大老板竟然亲自来请她。 陆云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有把火在烧，她不好意思道：“我，我早上接到你们公司电话了，我以为是诈骗呢，就说了那些话，我不是有意的。” 林菲上下打量陆云华，她很难把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甚至有点憨厚的女人和网上的恶婆婆联系起来，可眼前人确确实实又是那一个。 林菲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没关系，我来是想和你聊合作的事。” 导演听见两人要聊重要的事，赶紧开口道：“你们忙，我去处理工作。” 说完他便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陆云华。 他眼神里包含太多，不光有对陆云华的欣赏，还夹杂一点羡慕。 天河演艺在圈内的地位没人比他更了解，要是这个小群演真能和公司签约，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有点庆幸，还好刚才先一步说了转大群演的事，签约后说的话，谈好的价格就得翻倍了。 他快步走远了。 周围群演们也识相的离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你现在有经纪人吗？”林菲上下打量她几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可以做你的经纪人，只要签约天河，你后你只负责演戏，其他的都有我们。” 这个条件很诱人。 陆云华虽然已经在学认字，但毕竟没什么基础，学起来也有点吃力，还时不时在群里闹笑话。 要是有人帮她其他事，她也能轻松不少。 但陆云华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们帮我有什么好处？总不会白帮我？”陆云华反问道。 林菲看着直白的陆云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有好处，以后你的演出费用五五分账，我们帮你介绍资源，抽取一般佣金，不算过分？” 五五分账？！ 陆云华只觉得头疼。 每天就那么几百块钱还要分给别人一半，她还拿什么养家？！ 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林菲缓缓道：“你放心，签约以后你的片酬会远比现在高，公司也会尽量多给你安排工作，你的收入只会涨不会跌。” 陆云华心里细细盘算，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不错。 这一天又是拍戏又是接电话，陆云华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她一时间也做不了决定。 “姑娘，这件事是个大事，要不我考虑考虑，想好了再跟你说，怎么样？”陆云华开口道。 林菲混迹娱乐圈多年，看着陆云华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样子，她倒是分不出这人是真要考虑，还是想抬价。 思考片刻后，林菲缓缓道：“行，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把名片递到陆云华手机，勾唇狡黠一笑：“这是我自己的号码，不是诈骗哦。” 陆云华脸上更红了。 林菲走后，陆云华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雯的电话。 王雯那边也刚刚拍完，她狐疑道：“怎么了，是不是导演为难你了？” “不是不是，是那个天河演艺公司的经理林菲，来剧组找我了，说想和我签约，我也没弄过这个，你说我要不要——” “签！有这大好事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签啊！你知不知道天河演艺公司多牛！多少人梦寐以求还签不上呢！”王雯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替陆云华签了。 “再说了，你一个人又要拍戏又要接合作，哪里忙的过来，不如签了公司，以后给你配个助理，多好啊！你等着，我这边结束了，我这就去找你。” 挂完电话，王雯急匆匆赶了过来。 很快，陆云华就在剧组门口看见了王雯。 今天的王雯穿着一身怪里怪气的衣服，虽然是长裙，却露着胳膊，跟店里卖的旗袍有点像。 “诶，林总人呢？”王雯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林菲，目光不由得黯淡下来。 “我说要考虑考虑，她就先走了。”陆云华解释道。 王雯拉着陆云华的手：“这还考虑什么？我要是你巴不得现场就签。” 她看向陆云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签了就要分一半的钱呢。”陆云华又暴露了财迷本质。 “分就分呗，你想啊，你现在一天只能赚两百，等签了约以后一天赚两千，分给她一千你还有一千呢，稳赚不亏啊！”王雯掰着手指给陆云华讲。 陆云华明白了：“真能拿那么多？！” “当然了！你知道咱们影视基地现在有多少部戏在拍吗？一共七十四部，光天河演艺公司投资的戏就有五十八部！你说说给你找个角色还不是轻轻松松？”王雯夸张道。 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感叹： 乖乖，刚刚她遇到的不光是大老板，还是超级大老板啊！ 第三十八章 拍完戏再签约 陆云华也终于做了决定：“我想好了，签！不过我刚接了个大群演，等拍完再签约。” 听见大群演，王雯眼睛又亮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剧组的？” “就是这个，叫什么俺娘田小花，我演大姐，本来一场就杀青的，导演说我演的好，想多给我二三十场戏。”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才跟你分开两小时，你就办了这么件大事！”王雯真心为陆云华感到高兴。 王雯脸上虽然笑着，可笑容里却多了几分苦涩。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试探着开口：“陆姐，你助理找好了吗？” 助理？！ 陆云华一愣：“没有。” 她一直都是自己做事，突然多了个人反倒会不习惯。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难得说话吞吞吐吐起来：“那个，你，你觉得我做你助理怎么样？” 陆云华下意识摇头：“那怎么行！你不是想做大明星吗？做了我的助理你还怎么拍戏！？” 陆云华清楚记得王雯说起要做明星时脸上高兴的样子，也正是王雯感染了她，让她也对演戏有了更大指望。 提起往事，王雯无力叹了一口气，低头道：“我不像你，才来几个月就有演艺公司要签你，我在影视基地跑了好几年龙套了，别说出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每天就这样来回跑龙套，什么时候才能做明星？也许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成为明星……”王雯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她以前也是个满怀梦想的少女，可是几年工作磋磨的她不敢想那些了。 陆云华看着王雯的脸，认真开口：“我觉得你可以。你看我都快四十了，才刚开始做群演，一个月前我连饭都吃不上，谁想到会有今天？” 陆云华声音更加郑重：“你比我年轻那么多，难道不比我一个老婆子有前途？你就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肯定会找到新方向。” 王雯呆呆看着陆云华，心里算算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当初她看陆云华年纪大不方便，才经常帮忙，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陆云华鼓舞。 迷茫的她也振作起来，点头道：“陆姐，谢谢你。” 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像是对待孙晓晓一样。 王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以后有事打电话。” 她转身便离开了。 …… 今天一下发生两件大好事，陆云华准备买点好吃的回家庆祝。 正好下午没戏拍，她干脆在影视基地闲逛起来。 不逛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影视基地竟然那么大，不光有她拍戏的古代建筑，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楼房，甚至还有番邦样式的屋子。 陆云华一路走过去差点看花眼，不知不觉就走了半个多小时。 “两块两块，全场卖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两块两块！” 又是两元店！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云华心头一喜，朝里面走去。 上次来的时候只在门口拿了点日常用品，今天一看，店里面还有大块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周围两间屋子一起打通，从后面一个门进来，看似是一件屋子，其实是四间屋子。 她不由得张大嘴巴。 里面屋子里全是高低错落的铁架，架子也和她差不多高，每一层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甚至连床单被罩都有。 这些都只要两块？！ 陆云华大喜，伸手便拿起一床床单。 厚实布料一入手，陆云华就知道是好东西，每个床单少说有三尺布，却只要两块一个，多买几个拿回去做衣裳也行！ 这么想着，她又往手里拿了几个床单。 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阿婆，床单三十一个，四件套六十。”陆云华拿的正欢，耳边传来小姑娘稚嫩的声音。 三十？！ 陆云华手里拿了五六个，那得一两百块呢！ 她赶紧把床单又放了回去：“不是说全部卖两块吗？！” 女孩虽然只七八岁，说话做事却透露出和年纪不相当的沉稳：“那是噱头，不然怎么吸引顾客？” 噱头？！ 陆云华听不明白，大概明白了小女孩的意思：“就是说店里还有其他价格，是吗？” 小女孩点点头，伸手指向后面的架子：“架子上有价格，你自己看。”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 架子上确实写了不少东西，可她看了好几眼，硬是没看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蚯蚓似的。 她记得上回小姑娘教过她，这是1，这是2…… 她指着最近的一个货架，试探看向小姑娘：“这是不是二十九块九？” 小姑娘看了一眼，点点头：“对。” 果然，她猜对了，数字底下的点就是分割开的，类似于几厘钱。 不过一个床单二十九块，还真是不便宜。 陆云华信心大增，她看了一眼其他货架上的碗筷，问道：“这些都是两块吗？” 女孩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小姑娘和上次的长的有三分像，大概是姐妹，陆云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碗和筷子都只要两块一个，摆摊需要碗筷，她咬咬牙，一口气买了几十副。 看到边上的大锅，她又买了一个大锅，还有几个桌椅板凳…… 锅有点贵，三十多一个，凳子也只要几块钱。 出来结账时，陆云华又盯上了摆在外面墙上的头花，头花亮晶晶的，五颜六色非常好看。 还有巴掌大的夹子，也是镶满了各色宝石。 她特意看了一眼，上面写的都是两块，这么便宜的宝石，大概都是假的。 陆云华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伸手拿了两个头花。 等到再出来时，陆云华手里满满当当，打瞌睡的男人见到她激动的站起身，拿了袋子给她装东西：“买这么多呀，我给你算算，这个两块，那个五块，那个十五……一共是两百零三块，三块不要了，给两百。” 第三十九章 出去给她们看 两百是她一天的工钱了。 换了这么大一堆东西，陆云华还是有点心疼。 她掏出手机给了钱，转身又去了边上的菜市场。 猪肉、面粉、香料…… 她逛了一圈又一圈，总算在天黑前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 看着满地的东西，陆云华不禁犯愁起来。 大包小包往家里搬，村里人肯定能看见，说不定还会发现什么不对劲，要是能有地方收着就好了…… 对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的白色空间，也许能把东西放里头！？ 她闭上眼睛，脑袋里努力回想那个白房子。 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白房子里。 陆云华饶着房子仔细打量一圈，这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白花花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的泉水咕嘟嘟冒着。 她跑了一下午累的口渴，干脆趴在泉水旁边大口喝了几口。 清列的泉水入肚，一股浓浓的清风扑面而来，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身体里说不出的舒坦。 这水…… 陆云华又低头喝了两口，清爽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但也是神清气爽。 果然是好东西，神仙对她真好，又给她安排活计，还给她药泉养身体。 陆云华双手合十跪在泉水前“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嘴里念叨着：“谢谢菩萨，谢谢神仙。” 再站起身时已经回到了外面，她蚂蚁搬家似的把东西一袋袋搬进白房子里，白房子看着不大，摆了满满一大堆东西后，竟然还是空荡荡的。 原色也完全黑下来，陆云华神识一转，已经回到自家院门口。 “娘，你回来了！”孙晓晓早早就守在门口，迫不及待走了上来，“那件衣裳我做好了，你快来看看。” 孙晓晓自从看了手机上的刺绣，满脑子都是鸳鸯戏水的花样，熬了几天终于做出来了。 陆云华看着闺女牵着自己的手，脸上神色也柔和下来：“好，进屋说。” 炕上，一件浅粉色袍子平铺着，布料上原本的花纹拼接保留下来，摆在一起格外和谐，配上浅黄色的盘扣，跟大户人家小姐衣裳似的。 衣服的下摆还绣了两只鸳鸯，暗红色的丝线配着浅绿色的水波，活灵活现的两只鸳鸯像要活过来似的，仿佛随时会随水游走。 “好看！”陆云华忍不住感叹，“我看比镇上绣坊做的还好呢！我闺女就是厉害。” 其实几个孩子中，孙晓晓最像她，脑袋灵活又肯干，要不是个女儿家，一定比她几个哥哥都有出息。 “我也是照着手机里做的。”孙晓晓被夸的红了脸颊，脸上是少女的娇羞。 陆云华拿起衣服往孙晓晓身上比划：“你明天就穿这件衣服出门，让村里人见识见识。” 孙晓晓一愣，她手指轻轻拂过新衣裳，犹豫道：“这么好的衣裳，肯定很多人看……” “那就让他们看！我正愁没人看呢！你不用担心，娘让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你就大大方方穿给她们看。”陆云华拿着衣服，满眼都是欣慰。 孙晓晓也不再怀疑。 这几天里，孙晓晓对陆云华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以前她碍着陆云华长辈的份上才尊敬她，心里却不服她。 可现在不同了，陆云华是真心为他们好，她心里明镜似的，现在陆云华的话比圣旨还有用。 孙晓晓晚上特意烧了一大锅水，不但给自己洗了个澡，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村里柴火金贵，普通人家几个月洗一次头发也是有的，洗澡更是少之又少。 孙晓晓还特意拿出陆云华给她的簪子，翻出许久不用的桂花头油和胭脂，一大早就坐在水盆前打扮。 娘让她好好打扮，她就好好打扮，听娘的不会错！ 孙晓晓眉眼本来就生的好看，乌黑的头发更是又浓又厚，身材之前干瘦，像个烧火丫头。 最近一段时间伙食跟上来，她也吃的胖了点，脸上肉也多了些。 唇上涂上一点胭脂，再配上烧完的柴火描眉，最后换上刚做的新衣裳，孙晓晓像换了个人似的。 “娘，这样行吗？”孙晓晓站在陆云华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道。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这还是我闺女吗？在镇上看见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了衣裳孙晓晓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陆云华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点头道：“去村口给他们看看。” 孙晓晓应了一声，朝村口走去。 现在正是农闲时候，村里人没事就聚在村口大树下扯闲话，一大早就坐满了人。 “诶，你们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仙女？”三十出头的高二嫂眼神最好，一眼就看见了几十米外的孙晓晓。 孙晓晓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身上的衣裳走起来衣角生风，还真有点像话本子里的仙女。 “哎呦，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那是谁家小姐？怎么跑到杨柳村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我看八成是让强盗给劫了，最近强盗可猖狂了……” “不对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呢？”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孙晓晓越走越近，众人也围上来关切道：“姑娘，你是谁家的？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孙晓晓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婶子，我是孙晓晓呀！” 众人都是一愣。 高二嫂走到跟前，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孙晓晓？陆婶子家的小闺女？！老天奶，你这跟变了个人一样！” “哎呦，真的是晓晓！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新娘子都没你好看啊！你这衣裳哪里买的？还有鸳鸯戏水的花样呢，不便宜？” 婶子们把她围在中间，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 孙晓晓也不恼，耐心解释着：“这是我娘从番邦带回来的布料，我自己做的。” 她指着衣摆的绣花道：“这也是我自己绣的，绣的不好，婶子们见笑了。” 一番话说完，周围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四十章 订做衣裳 “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边上的吴大嫂第一个不相信，伸出手摸了又摸，“这花样我在镇上成衣店里见过，叫什么鸳鸯戏水，光是这一个花样就得好几百文钱呢！” 一个花样好几百文？！ 刚才还想摸的嫂子们收回手，不敢乱动了。 孙晓晓笑着道：“这是我自己绣的，没那么贵。” 几个嫂子围着孙晓晓看了好几圈，手在衣裳上摸了又摸，恨不得穿在自己身上。 直到孙晓晓离开，众人的目光还盯在她身上，直到看不见。 孙晓晓按照陆云华说的，村口转完还去后面转了一圈，算是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 等走完时已经是晌午，孙晓晓出了一身汗，脸上的胭脂也花了，才终于回到家里。 陆云华看着满头大汗的闺女，柔声道：“你快进屋歇歇，今天我来做饭。” 孙晓晓点头进了里屋。 进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登门了。 “云华，陆妹子你在吗？”四十出头的花大婶站在院门口，大嗓门喊了两声。 陆云华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脑袋：“在家呢，是花大姐啊，有事吗？” 陆云华眼睛里划过两道精光，擦了擦手上的水招呼道：“外头热，快进屋里坐。” 花大嫂笑着进了里屋。 坐在凳子上，花大嫂不时在房里打量：“你家收拾的真干净，地上也没灰，这屋子真好……” 陆云华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笑着道：“你有什么直说，别绕弯子了。” 花大嫂也是个爽快人，听见这话立刻放松下来，开口道：“行，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家晓晓那衣裳还有吗？能不能卖我一件？” 陆云华满意勾起唇角，她的目的达到了。 陆云华想了想，神色有些犹豫：“一模一样的倒是不太好找，那衣裳是晓晓自己做的……” “不一样也行！大妹子，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家小燕儿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这孩子懂事，什么都不要我们出，可是我想着总得给孩子做件新衣裳……”花大嫂说起闺女，满眼都是幸福。 “你也知道，镇上成衣店随便一件衣裳都要一二两银子，好一点的更是要好几两银子，我和她爹都是庄户人，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花大嫂看着陆云华，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听说你在番邦买的布料？那边便不便宜？” 番邦？！ 陆云华很快明白过来，晓晓这是给她找了个借口呢。 “番邦的布料倒是还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陆云华依旧不搭茬。 做衣裳可以，她总不能既出钱又出力。 花大嫂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嫂子你放心，小燕儿说了，不管什么料子都行，只要是红的，成亲那天穿上图个喜气。” 这要求倒是不高。 陆云华努力回想，影视基地那家衣裳点里好像有那么块布料。 “花大姐，番邦料子虽然便宜，可料子加上工钱，也得好几百文呢。”陆云华缓缓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这些日子也攒了五百文钱，你就按这个价格给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花大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蓝灰色布包，“这是五百文，你先拿着。” 沉甸甸的布包入手，陆云华也是一愣。 村里人一年也就几两银子收成，除去家里开销，这五百文钱少说也得攒个两三年。 “晓晓手艺好，料子买了就让她帮忙做，要是钱不够我再想法子……”花大嫂一双眼睛里满是祈求。 这五百文钱在成衣店连个袖子都买不到，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陆云华。 五百文…… 陆云华想了想，终于答应下来：“行，我帮你留意留意，小燕儿下个月几日成亲？” 花大姐闻言脸上眉开眼笑，点点头道：“好，好，谢谢你了，定的日子是下个月十八，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做一件衣裳倒是不难。 送走花大嫂后，孙晓晓才从里屋出来，她也彻底明白陆云华的意思：“难怪你让我穿了衣裳去村口转，是不是想做他们生意？” 陆云华点点头：“是。有你做招牌，村里想做衣裳的肯定心动。” “不过你还是要以绣帕子为主，顺带做做衣裳，也别把自己累坏了，别电灯熬油做。”陆云华不放心叮嘱道。 孙晓晓听着她的话，不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她点头道：“好。” 看着空荡荡的簸箕，她开口道：“娘，丝线和布料都不够了，你帮我多带点回来，丝线要细一点的，帕子最好是绸布，能卖高价……” 陆云华记下闺女的要求，重重点了点头。 有了衣服订单，陆云华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孙三钱都顺眼了。 “你看看卤肉好了没，要勤搅动。”陆云华看着蹲在灶台下烧火的孙三钱，出声提醒道。 孙三钱这才起身，慢吞吞走到灶台前，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卤肉。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这副样子，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都是她生的，孙晓晓却是一点就透，根本不用她操心，而孙三钱则是块石头，死活不开窍，戳一下动一下。 让他搅肉，他就只是搅了两下肉，搅完又回到灶台下烧火。 “肉烂糊没有？”陆云华忍着怒气继续道。 孙三钱又站起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用铲子戳了戳到：“烂糊了。” 说完他又要走。 陆云华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那肉咸不咸？淡不淡？” 孙三钱这才第三次打开锅，准备尝尝卤肉。 陆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恨不得大嘴巴抽上去。 可偏偏孙三钱不是故意的，他脑袋就是这样，说一下动一下。 陆云华只能又把怒气压了回去，为了这个生气实在犯不上。 要是能有什么东西让他开窍就好了…… 陆云华猛地想起白房子里的泉水。 她昨天喝了感觉脑袋都清爽了，也许能有效？！ 说做就做，陆云华端了个碗走到里屋，很快就端了一大碗水出来。 她把水递给孙三钱：“累了，喝点水。” 第四十一章 泉水都救不了 孙三钱抬头，看着碗里的清水，狠狠咽了咽口水，他接过碗一饮而尽：“谢谢娘。” 陆云华眨着眼睛看着他喝完，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孙三钱砸两口嘴巴，摇了摇头：“什么感觉？感觉水甜甜的，有点好喝。” 陆云华：…… 她这个傻儿子哦，连泉水都救不了！ “算了算了，你继续烧火。”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熬了足足两个时辰，锅里的肉总算熬好了，陆云华又让孙三钱把肉盛进陶罐里，等明天一早就弄到镇上去卖。 等到忙完，已经过了二更天，陆云华收拾收拾躺在了床上。 月上山头，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寂静中，两道黑影顺着院墙，一点点往里面摸索着。 “咣当。”略微胖点的人影脚下一滑，踩到一片碎瓦。 “小点声！”另一道人影呵斥道。 两人鬼鬼祟祟看了一圈，但对院子很熟悉的样子，直接绕开角落的水缸，朝里屋摸索过去。 “你去东屋，我去西屋。”两人嘀嘀咕咕道。 人影一东一西走进屋子。 陆云华就睡在东屋。 忙活了一天的她累的沾枕头就睡着了，西屋的孙三钱也是呼呼大睡，依稀传来几声呼噜声。 人影在屋里一顿摸索，看见桌上没吃完的白面馒头，他伸手拿起，飞快塞进怀里。 其他东西他更是看见什么拿什么，碎茶叶、烂布头，就连地上的鞋子都没幸免，他拿起来一起塞进怀里。 黑暗中，男人看见陆云华手上的素银桌子，瞬间眼睛一亮。 他伸手悄悄去取。 陆云华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手，手腕上有点疼。 她猛地惊醒，和黑影正对上眼！ 男人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陆云华也飞快起身，大喊一声：“抓贼啊！有贼！” 西屋也立马亮起灯火，人影抱着刚偷来的东西，跌跌撞撞往外跑。 陆云华常年干农活，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她抡起扫帚就追了上去。 陆云华刚出门，就看见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定睛一看，竟然是孙三钱！ 孙三钱已经抓住一道黑影，正按在地上一顿打，黑影节节败退，不时发出哀嚎。 另一道人影也充上去扭打，可孙三钱力气大的很，两个人都招架不住，只能拔腿往外跑。 眼看两人走远，孙三钱飞快追了上去：“站住！” 他一路从门口追到院子外，路过水缸时直接飞身跳了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两个毛贼还敏捷。 两人被追的丢盔弃甲，偷来的馒头还没捂热就又丢了出来，好不容易才逃走了。 陆云华低头捡起地上的剩馒头、碎步头，也瞬间明白过来，高喊道：“三钱，回来。” 孙三钱坐在墙头正要跳，听见陆云华的话便转身走了回来。 “你看看偷的都是这些东西，也是可怜人，算了。”陆云华把手里东西摊开。 毛贼偷银子罪不可恕，可两人忙活半天只偷了点吃的，这样的人陆云华不忍心下死手。 孙三钱也没多说，弯腰扶起碰倒的水缸，又利落石头搬到边上。 折腾了一会儿，孙晓晓才听见动静出门，看着搬着东西的孙三钱，她惊讶道：“三哥，你的腿好了？！” 孙三钱一愣。 陆云华也才反应过来。 刚才孙三钱追人时跑的飞快，跳过水缸也是一气呵成，这身体比一般人还好呢！ “你，你的腿还疼吗……”陆云华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腿，眼中又惊又喜。 孙三钱活动两下，刺痛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说不出的舒服：“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他说着原地又跑了两步，脚上格外轻快，像是打开了枷锁，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 “娘，我的腿真的好了！”孙三钱蹦蹦跳跳几下，又疑惑起来，“可我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是不是神仙看我可怜，梦里给我治好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心里有了个猜测。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那碗泉水了。 难道那泉水还能治病？！ 难怪孙三钱刚喝完没什么反应，原来治的是身体，不是脑袋！ 孙三钱的腿一直是陆云华的心病，现在腿好了，她心里的大石头像是落了地。 “等明儿再去镇上找郎中看看，先睡。”陆云华压下心中欢喜，等明儿看完以后，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晚上陆云华睡的并不安稳，之前才躺下就被毛贼那么一闹，再想睡却睡不着了，就这么躺着到了天亮。 陆云华还没起床，窗外的孙三钱已经把东西搬上小推车，迫不及待道：“娘，快点，咱们去镇上。” 孙三钱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改之前颓废的模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模样，连带着干活都勤快了。 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陆云华盯着儿子看了好半天，差点没敢认。 孙三钱也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之前腿脚不好，我总觉得别人看不起我，针对我，可是现在腿好了，我也不比别人差，感觉整个人都开朗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的笑脸，也不由得点点头：“好，好，走，咱们去镇上。” 两人推着小推车，带着和好的面团和一应调料，一起朝镇上走去。 杨柳村离镇上可不近，走路要走一个多时辰，陆云华怕累坏了孙三钱，便抢着推车。 毕竟孙三钱腿才好，万一累坏了不值当。 孙三钱也心疼她，两人就这么你推一会儿我推一阵儿，轮换着来到了镇上。 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门口守卫看见两人，厉声厉色道：“干什么的？” 孙三钱掏出怀里的户籍文书赶紧解释：“我们进城做生意，我上次来过，您忘了？” 守卫看了一眼文书，又看了看孙三钱，这才让了一步：“进去。” 两人缓缓走进城里。 陆云华看着周围有些破败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里咋变成这样了？上回来也不是这样啊？” 第四十二章 肉夹馍 村里离镇上远，没事一年也就来一两次，上次陆云华来镇上还是去年过年，来置办点东西。 当是的镇子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摆摊卖东西的，哪像现在这么冷清。 孙三钱一边走一边道：“上次我来还有不少流民在门外，现在已经算好了。” 陆云华也不再说话，只是蒙头往前走着，走到最热闹的石良街，她才停下车：“就在这，人还多一点。” 石良街靠近码头，不少工人会路过，所以比其他地方热闹些。 远处不到两百米，码头上几十个工人正在扛大包，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个位置刚刚好。 孙三钱也点头，开始往下搬东西。 小推车上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卤肉还摆了一个小炭盆，里面是煮肉用的碳，边上还有一文钱一个的粗陶碗，摆了十几个。 一大锅卤肉垛在炭盆上，很快汤汁便烧开了，卤肉的香味瞬间飘满码头。 搬东西是体力活，干一会儿就饿了，几个工人发现了新来的小摊，好奇凑上来：“婶子，你卖什么吃食？怎么这么香？” 陆云华拿起锅盖笑着道：“肉夹馍，卤肉配白馍，好吃的很呢！” 几人闻言也动了心思。 干体力活需要油水，看见锅里热气腾腾的大肥肉，几个汉子馋的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粮食比肉贵，可一般家庭还是吃不起肉，几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就算吃肉，最多也只是弄点猪油膘炖一大锅粉条，没人也就分个一两片肉。 他们看的真切，锅里可都是实打实的大肥肉，肥的流油那种！ 几人也动了心思：“你这肉，肉夹馍怎么卖？” 陆云华看了看码头，思索片刻道：“四十文一个。” “四十文？！”几个汉子有些犹豫。 他们在码头上搬搬扛扛累一天，也就赚个两百文辛苦钱，可一个肉夹馍就要四十文！ “你们放心，每个馍里都有一大块肉，就算是光吃白馍也得十几文一个呢，加上一大块肉，四十文也不算贵。”陆云华解释着。 听见陆云华的话，几个汉子到底还是动了心思，咬牙道：“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 “给我也弄一个。” 眨眼间就卖出去三个肉夹馍，陆云华应了一声，从锅里捞出一大块肉，均匀切成三小份，在案板上简单切了切，随即嫁进白馍里。 热气腾腾的肉进了宣软的馒头，香味更加霸道，馋的人直流口水。 最后浇上一勺卤汁，陆云华才把肉夹馍递了过去：“好了，尝尝怎么样。” 几人接过肉夹馍，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又香又软的卤肉一入口，几个汉子立马眉开眼笑：“这钱花的值！太好吃了！” 巴掌大的白馍里是红彤彤的卤肉，一咬一口油，几人越吃越上头，三四口就吃完了一个肉夹馍。 带头的汉子还嫌不过瘾，对着陆云华道：“婶子，再给我来一个！” 陆云华又赶紧做了一个给他。 几人吃的凶狠，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凑上来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卖？” “肉夹馍，四十文一个，就是他手里那样的。”陆云华指着男人道。 “这么大？给我也来一个。” “大妹子，给我弄一个，能不能切两半，我孙子一顿吃不完一个。” “我……” 几个汉子简直成了活招牌，不少人看见他们吃，都凑到摊前来。 来买的人越来越多，孙三钱是个闷葫芦，不太会说话，陆云华干脆把做肉夹馍的活计给了孙三钱，她则是负责收钱和招待人。 很快，一大锅卤肉就少了一半。 摊子前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排起了长队。 不光码头上的人来吃，周围不少住户也纷纷走过来，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中。 日头越来越高，一锅卤肉也见了底，陆云华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高声道：“不好意思各位父老乡亲，今天肉卖完了，想吃明天再来。” 排了半天队的人有些不满：“我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到我们就没了？！” “明天不是还得排队？又得排半个时辰？！” 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几人越说越生气，情绪也激动起来。 陆云华没想到反响这么激烈，脑袋飞快运转，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大家不要急，这样，我按照顺序给你们排号，等明天过来直接叫号码，我先给有号码的做。” 这个法子是陆云华在小吃店里学来的，每个客人都有序号，这样不会乱，也省了争吵。 吵嚷的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点头：“行，就这么办。” 陆云华走到队伍前，一个个排起了号：“你是1号，你是2号，你是……” 不数不知道，数完才发现队伍里竟然有三十八个人！ 刚才卖肉夹馍时陆云华偷偷数了，一共卖出去两百一十二个肉夹馍，加上这些没排上队的，少说也有两百五十个人！ 两百五十人，那就是十两银子啊！ 天老爷，这块赶上陆云华半辈子收入了！ 拿到了号码的人们也各自散了，孙三钱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小声问道：“娘，今天卖了多少钱？” 陆云华警惕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回家再说，赶紧收东西。” 孙三钱点点头，弯腰飞快收拾起来。 回家路上，陆云华和孙三钱走的飞快，身后像是有鬼追似的，一个时辰的路硬是半个时辰就走到了。 回到家里，陆云华关上院门，拉着孙三钱进了最里屋。 忙着做衣裳的孙晓晓听见动静也走出来，好奇道：“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鬼鬼祟祟的？摆摊让人撵出来了？” 陆云华摇摇头，掏出怀里的布包神秘一笑：“今天赚大钱了，可不得小心点！” “赚了多少？！”孙晓晓和孙三钱凑到她跟前，两双眼睛都盯着陆云华。 哗啦啦—— 铜板倒了一桌，陆云华一个个数了起来，很快便有了结果：“一共是八千四百八十文钱，还有三十多个没吃上，加在一起少说也得十两银子了！” 第四十三章 腿好了 “十，十两银子？！”孙三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只是卖个馍，一天就能赚十两银子？！ 这是多少人半辈子的积蓄啊！ “娘，咱们明天还去吗？”孙三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连夜去镇上卖肉夹馍。 陆云华把铜板收到木匣子里，开口道：“明天你自己去，我要去基地。” 她说着拿了一叠铜板放到孙三钱手里：“这是给你的，你也累了一天了。” 手里一堆铜板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孙三钱感觉这钱烫手的很，他还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娘，东西是你买的，我就是出个力，再说了，咱们还没分家呢，钱应该都放在公中。”他又把钱还了回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也长大了，男人身上没钱可不行，这些是你的，这些是晓晓的，你俩都是一百二十文，就当作零花钱。”陆云华说着又数出一百二十文，放到孙晓晓手里。 孙晓晓也傻眼了。 娘竟然主动给她钱？！ 还是整整一百二十文钱！ “娘，我，我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还是留着……”孙晓晓也想拒绝。 陆云华态度坚决：“你们放心，我手里有钱，踏实收着！” 两人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收了钱。 “葛大夫，出诊回来了啊？”屋外传来一声清脆声响，陆云华心神一震。 葛大夫回来了？！ 她赶紧推开门朝外面走，葛大夫还没走远，她出声喊住：“葛大夫，来家里喝口茶。” 葛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捋了捋胡子，跟着走了过来。 葛大夫是村里唯一的郎中。 说是村里的其实也不尽然，他也给附近几个村子看病，所以经常到处跑，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今天能遇到葛大夫也是缘分。 陆云华把人领进家里，弯腰倒了一大碗水，笑着道：“葛大夫，家里没什么好茶，喝点水歇歇。” 葛大夫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却精神的很，开门见山道：“妹子，有什么直说，医者父母心，我不会乱说。” 陆云华心头一喜，对着孙三钱招招手：“快来，让葛大夫给你看看。” 孙三钱走过来，缓缓卷起自己的裤脚。 陆云华解释道：“我是怕别人知道多心，三钱的腿你也是知道的，一直好的不利索，可昨天晚上突然就好了，也能跑路了，今天走去镇上都没事，你帮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一夜之间好了？”葛大夫狐疑看向孙三钱的右腿，伸手捏了捏。 孙三钱的腿是小时候摔的。 他七八岁时去后山捡柴，一不留神从后山掉了下来，原本也不是大事，吃点药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可陆云华知道后不仅不给他看病，还让他继续干活，才落得跛脚的后遗症。 这么多年孙三钱也没少被人嘲笑。 可孙三钱一次都没恨过陆云华，只是暗暗后悔自己太不小心，摔坏了腿。 葛大夫伸手捏了好几下，又拿出银针，对着受伤部位扎了一小，脸上也满是惊讶：“真是怪了。” “怎么说？”陆云华紧张看着葛大夫。 孙三钱都心也悬了起来，巴巴看着葛大夫。 “他的腿完全好了，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不，甚至比普通人还健壮。”葛大夫忍不住感叹，“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奇了，真是奇了。”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孙三钱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谢谢葛大夫！这是诊金。”陆云华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就要递过去。 葛大夫却推辞没收：“又没开药，只是检查一下，收什么诊金。” 他收起药箱起身要走：“也许是上天的缘分，大概是看你们过的不好，广发善心。”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陆云华心窝里。 她一直觉得能去影视基地是神仙给的福气。 现在孙三钱的腿也好了，简直就是菩萨开了眼。 “葛大夫，这是我自家做的肉夹馍，你拿两个回去吃。”陆云华拿了两个刚刚做好的馍，塞到葛大夫手里，“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 葛大夫也不好推辞，拿着馍往外走。 陆云华也跟着出门送葛大夫。 刚到门口，偷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收回脑袋站在孙家院子门口。 瞧见葛大夫出来，高二嫂率先开口道：“葛大夫，孙家谁生病了？严重不？” 村子里家家户户住的近，也都爱看个热闹，从葛大夫进孙家院子的一刻起，其他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这些人不光要看热闹，但凡有什么消息，用不着一天就会传遍村子，简直比飞毛腿还快。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生病了！我就是请葛大夫进来喝口水！”陆云华硬生生怼了回去。 高二嫂也不怕，笑着道：“陆大嫂，你就别瞒了，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啊？是不是你家老三的腿……” “放你娘的屁！我儿子好好的！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陆云华恶狠狠骂了回去。 高二嫂还想说，看了一眼陆云华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老三，你出来。”陆云华对屋里大喊一声。 孙三钱应了一声，迈步走了出来。 腿脚好了，孙三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杆子挺得笔直，整个人都意气风发起来。 众人看傻了眼。 “你去河边打两桶水回来。”陆云华继续道。 孙三钱应了一声，一只手抄起一个木桶，起身去打水。 很快，他便拎着满满当当两大桶水走了回来，步伐轻快，手也稳得很，一点水都没撒出来。 “嘿，三钱，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李大娘瞪大眼睛感叹。 孙三钱熟练把水倒进水缸里，笑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就好了，葛大夫刚才看过，是我的腿完全没问题了，比一般人还有劲儿呢！” 众人闻言都好奇凑了上来，有人还特意摸了摸孙三钱的腿。 高二嫂也傻了眼，原本受人嘲笑的跛子竟然成正常人了，这简直跟神话似的。 孙三钱在众人面前一顿展示，不到一个时辰，孙三钱腿好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第四十四章 演的好憋屈 孙一斤家里，孙二两坐在桌前，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喝的干净，他看着孙一斤催促道：“大哥，你听说了吗？老三的腿好了？！” 孙一斤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是一根旱烟，他咂巴两下缓缓道：“村里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你说娘哪来的钱给他请郎中？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肯定是娘去镇上给他看病了！我可听说了，最近娘老往镇上跑，八成就是去看病的。镇上药可贵了，娘手里的银子八成都送去了药铺！”孙二两想起银子就气的咬牙。 那些银子本该是他的！ 孙一斤看了一眼自己弟弟，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能咋办，都分家了，娘的银子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老三是她儿子，我们难道不是？那天我去找她，让她照顾我媳妇生孩子她都不肯，我看老三把她哄的心肝都没了。”孙二两啐了一口唾沫，不满说着。 “大哥，你可算咱家长子，难道就这么看着老三把娘手里的银子都霍霍完？”孙二两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主意。 孙一斤看向他反问：“你想怎么办？” “我们这样……”孙二两凑到他跟前小声说了起来。 —— 陆云华第二天独自来到了俺娘田小花的剧组。 场务小武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大姐，几天不见你怎么年轻了？” 陆云华本来年纪就不大，加上最近家里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心情一好，人也显得年轻。 她笑着道：“你别哄老婆子开心了。” 小武笑道：“我看了你的资料才发现你才三十七岁，怎么就是老婆子了？叫大姐正合适。以后我就叫你陆姐。” “陆姐，快换衣裳，这是你以后的剧组，编剧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共二十八场戏，给。”小武拿出准备好的剧本递了过去。 二十八场戏，每一场都有长长两页台词，加在一起厚厚一本，陆云华满脸认真捧着剧本，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随手翻开今天的部分，按照之前王雯教她的方法，用手机读了起来。 她一边听着台词，一边开始做妆造。 成为大群演后，剧组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化妆师。 “陆老师你好，我是化妆师小宋，以后我帮您化妆。”小宋是个女孩子，留着一头短发，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着和陆云华打招呼。 “你好你好，麻烦你了。”陆云华也礼貌回应。 不仅有了化妆师，连带着化妆间也从外面搬到了里面，里面位置更大，人也更少。 陆云华满心都在剧本上，也没心思看化妆间，一边听着台词一边闭上眼睛想戏。 今天的陆云华戏份不少，但读完台词后，她只有一个感觉——憋屈，非常憋屈！ 以往她演的都是恶婆婆、寡妇啥的，想说就说想骂就骂，跟她本人性格也差不多，可今天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样。 两姐妹闹矛盾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让女主，也就是她妹妹误会，照顾母亲她明明忙不过来，还非要一个人扛着，最后累的差点被车撞死…… 陆云华越看越憋屈，干脆合上了台词本。 “化好了。”小宋也收了手上的东西，笑着开口。 陆云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齐耳短发（假发），加上黑黄的皮肤，还有一身短袖加长裤，完全就是剧本里的农村妇女形象。 她起身朝摄影棚走去。 “大姐，剧本都看了？今天这场戏拍女主和妹妹吵架的戏份，你今天结婚，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但是妹妹觉得你结婚的排场比她大，有点不高兴，你俩说着说着吵起来，她推你，然后孩子没了。”小武凑到陆云华身边讲解着。 “你男人知道以后去找妹妹算账，但你觉得自己亲妹妹没什么好说的，反而逼着你男人给妹妹道歉，剧情大概就是这么剧情，主要要演出角色那种委屈求全的感觉。” “最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识大体，是个好人。”小武说了一通，又不放心道。 陆云华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女人真是脑子坏了，自己娃没了，男人去说两声，她还逼着人道歉，简直有毛病。 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她也只能这么演。 “各就各位，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瞬间进入角色，她笑呵呵看向闹事的妹妹，不但没发火，反倒和和气气道：“妹子，你咋了？你说这些都是你姐夫布置的，我也不知道，你要觉得什么好就拿回家……” “我缺你那点东西？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女主也是一秒入戏，指着陆云华就是一顿骂。 两人说着说着便开始推搡，女主用力一推，陆云华顺势倒在地上，痛哭捂着肚子，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推个近景！”摄像机后的导演大喊一声，随即两个镜头推了上去。 陆云华脸上表情跟真的一样，先是脸色涨红，随即疼得嘴唇泛白身体轻微颤抖，最后疼得整张脸都是白的，直接晕了过去。 摄像机完整记录下这一过程，导演看着也忍不住感叹：“这表演多细致，跟真的一样。” 就连对戏的女演员也心里一紧，忍不住嘀咕：她刚才没用多少力，应该不会出人命？！ 近景拍完，所有摄像机又往回拉了过去，最后镜头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卡！一条过。”导演拿着大喇叭高声道。 陆云华听见“卡”，立马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疼”出来的汗水，朝休息室走去。 女主孙丽倩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追上来：“大姐，你没事？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云华狐疑看向她，拍了拍自己身体到：“乡下人皮实，推一下不碍事。你看，一点事没有。” 孙丽倩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看你那副样子，还以为真弄疼你了，你演技真好，演了不少戏？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孙丽倩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演员，一年有大半年都泡在剧组里，对基地就像家一样，不少群演她都面熟。 第四十五章 自媒体 “我才来两个月，你不认识我也正常，”陆云华笑着道。 “才两个月？！你刚才的演技可太好了，是不是报过培训班啊？”孙丽倩惊讶看着她。 培训班？！ 陆云华摇摇头：“没有，就是乡下打打闹闹看惯了，就按平时那么演呗。” 杨柳村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孩子，父母早亡大姐拉扯弟弟妹妹的也挺多，住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她也没少去别处看热闹。 “难怪呢，你这演技跟真的一样，其实演戏就怕遇到你这种纯天然型的，跟你一比我们演的都显得用力了。”孙丽倩诚心实意道。 陆云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 “我刚才没好意思问，你多大年纪？我今年四十二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孙丽倩看向陆云华。 “四十二了？！你看着最多三十出头。”陆云华惊讶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 “我今年三十七，我应该叫你姐呢。”陆云华笑着道。 这下轮到孙丽倩惊讶了：“你才三十七？！你别怪我说话直啊，刚才我还以为你四十多快五十了呢，你平时不保养吗？打不打针？” 打针？！ 陆云华呆呆摇头：“打针是什么意思？” “就是美白针、瘦脸针呗，往脸上一顿招呼，少说能年轻好几岁，咱们都是圈内的，我也不藏着掖着，其实不少人都动过呢。”孙丽倩开口道。 “往脸上打针？！”陆云华吓了一跳，她实在不敢想象。 “其实平时多护肤，效果也不错的，这是我平时用的面膜，给你一个。”孙丽倩是个爽快人，拿出自己面膜递给陆云华，“你这么年轻，更该多护肤。” 面膜？！ 陆云华看着手里滑溜溜的东西，她点点头：“谢谢。” 很快，第二场戏就开始了。 这一场戏依旧是陆云华和孙丽倩吵架的戏份，只要导演一喊开机，两人立马吵得脸红脖子粗，导演一喊“卡”，两人又凑在一起说话。 孙丽倩和陆云华差不多年纪，凑在一起话也多的很，时不时分享一些东西。 “你看，这是我的抖手账号，现在才二十多万粉丝，我平时会拍点日常放上去，就当玩。”孙丽倩拿着手机展示道，“你账号多少，互关一下。” 陆云华也掏出自己手机：“我弄了一个我儿子的，还没来得及拍呢。” “你儿子也演戏？”孙丽倩好奇道。 陆云华摇摇头：“那倒没有，他是做小生意的。” “你自己这么好的流量为什么不用？自媒体做好了不比拍戏赚的少！傻妹子啊，我给你注册一个。”孙丽倩接过她手机，笑着道：“先这样重新登记，然后……”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顿点，很快账户就注册好了。 “来，拍个头像。”孙俪倩举起手机，给陆云华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做了头像，账号名字也是陆云华的真名。 “这样就好了，你也可以像我这样，没事发个视频，混个脸熟嘛，万一被哪个导演看中了呢。”孙丽倩把手机还给了陆云华。 “导演也能看见这些？”陆云华狐疑看着她。 “当然了，你以为导演找演员怎么找，不都是从网上吗？”孙丽倩笑着道。 陆云华若有所思点点头，也点开抖手视频软件，学着孙丽倩的样子，开始拍自己第一条视频。 孙丽倩说得对，万一被导演看见，活不就来了吗？！ 再说了，之前的账号也还在，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拍，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大家好，我是陆云华，今天在剧组拍戏，你们在干什么呢？吃了吗？” 看着黑乎乎的镜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熟人似的打起了招呼。 拍完视频，她随手点了上传。 陆云华不知道的是，这一条视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千里之外，c站某个up主正在刷手机。 看见短视频，他手指突然顿住。 屏幕里的脸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指右滑，看见主页“陆云华”三个字，他浑身一震。 这不是和郭碧媛合作的婆子吗？！ 上次爆火他找遍全网硬是没找到一点消息，没想到今天竟然刷到了！ 主页只有一条日常视频，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几乎瞬间就确定了是本人。 画面里的陆云华和剧里一模一样，说话声音也一样，正好也在基地拍戏。 他激动的做了个截图，立马打开c站开始录视频：“家人们，和郭碧媛搭戏的演员终于找到了！今天下午up偶然发现的，账户目前只有一条日常视频，但仔细对比后确实是本人，这位演员叫陆云华……” 这位up虽然粉丝体量不大，但带上“郭碧媛”“爆火神秘人”的词条后，不少人都被吸引到视频里，评论更是炸了锅。 “我去隔壁看了一眼，真是她！up太牛了，刚注册的账号都能找到！” “这个演员好敬业啊，日常不是拍戏就是在拍戏的路上。” “家人们，我先去关注一波。” 评论区的观众瞬间涌向抖手平台，不到一个小时，陆云华的粉丝数就飙升到了一万，并且还有持续上涨的态势。 底下评论也越来越多，不少评论都带着善意：“笑死了，阿姨你怎么那么可爱，拍视频好像老干部。” “阿姨，我吃了，吃的学校食堂，你吃什么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你是和郭碧媛合拍的演员吗？不会是ai。” “我看八成是ai，之前全网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忽然跳出来了？” …… 等到陆云华拍完第二场戏，再打开手机时，瞬间吓了一跳。 满屏的红点点吓得她赶紧拿着手机找到了孙丽倩：“大姐，你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这么多红点点，手机不会坏了？！” 孙丽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吓得张大嘴巴：“哎呀大妹子，你这是要火了啊！” 第四十六章 一天涨粉五万 陆云华挠了挠头，好奇看着她：“什么意思？” 孙丽倩点开她主页，指着上面不断上涨的数字道：“这是你粉丝数，账号才注册三四个小时，你都有五万粉丝了！” 陆云华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竟然有五万人喜欢自己？！ 整个杨柳村才几百户人家，就是镇上也才一两万人，五万人得是多少啊！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什么也没做，怎么会这么多人喜欢我呢。”陆云华有些不知所措。 孙丽倩点开相关搜索链接，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和郭碧媛合作的是你？！难怪这么多人关注你呢！” “你也不用做什么，他们都是冲着你作品来的，可以回复一下视频的评论，没事多发发视频，他们就很高兴了。”孙丽倩笑着道。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忍不住拿着手机看了又看。 五万粉丝，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直到拍完戏回到家，陆云华还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去。 刚到院门口，几个人影急匆匆从院子里跑出来，陆云华定睛一看，正是孙二两、孙三钱和孙晓晓。 看见陆云华，孙晓晓赶紧走过来：“娘，二嫂，二嫂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孙二两看见陆云华，眼神略微有些闪躲，他干咳一声，讪讪喊了一声：“娘。”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回事？” 孙二两立马开口：“都是我的错，刚刚我在外面和小羽玩，没注意到屋里，舒兰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摔跤了？！ 陆云华微微蹙起眉头，她记得梦里没这一出啊，二儿媳从怀孕到生孩子都是稳稳当当的，没有什么意外。 “大夫怎么说？”陆云华站在原地没动，缓缓开口道。 “大夫？”孙二两一愣，找补道，“这不是先来找你吗？还没请大夫呢，再说了，大夫那么贵，哪里请得起。” 陆云华心中疑惑更甚。 孙二两满脸焦急，看着担心老婆孩子，却连个大夫都没请…… “娘你快去，现在家里没大人，别再出什么事！”孙二两催促道。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对着一旁的孙三钱和孙晓晓开口：“我过去看看去，你们俩待在家里。” “一起去，万一有什么要帮忙的，多个人也方便。”孙二两继续道。 孙三钱虽然一直被孙二两欺负去，但心里却念着兄弟情义，他自告奋勇道：“娘，我想去看看。” 孙晓晓也跟着开口：“我也是。” 陆云华见两人坚持，便答应下来：“那就一起去。” 孙二两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到前面带路：“走，我现在住在岳丈家的老房子里，就在隔壁村……” “隔壁村？来回少说也得半个时辰。”陆云华停下脚步。 她越发感觉不对劲。 孙二两依旧催促：“脚程快点差不多一顿饭功夫就到，赶紧。” 孙三钱和孙晓晓闻言也加快了脚步，一行人急匆匆朝隔壁村赶去。 几人刚走远，一道人影从院外绕过来，利落翻墙，直接跳进屋里…… 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 孙二两嘴上说着着急，可脚上却不急，走走停停根本没有着急的样子。 陆云华留了个心眼，站在原地忽然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等等。” “娘，你怎么了？”孙晓晓立马关心道。 “应该是吃坏肚子了，我去一下茅房。”陆云华余光瞥见路边的空屋子，迈步走了过去。 孙二两看着急匆匆往屋里走的陆云华，也没有催促。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坐在地上慢悠悠等着。 陆云华进了屋子，一把抓过门口的孙晓晓，压低声音道：“走，咱们回家。” 孙晓晓不解：“娘，二嫂还在等着呢，我们……” “这事不对劲，你二哥的话不能信，赶紧跟我回去。”陆云华抓着闺女手腕绕到屋子后面，转身朝家里走去。 两人一路小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家里。 门口的锁结结实实挂在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孙晓晓开口道：“娘，到底怎么回事？” “希望是我猜错了，进屋看看就知道了。”陆云华轻手轻脚打开铜锁，迈步朝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陆云华两人走路的声音。 铛—— 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响起一声清脆声响。 孙晓晓狐疑看向她，低声道：“家里进贼了！？” 陆云华心头一紧。 果然被她猜对了！ 她拿起地上的扫帚，对着孙晓晓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一点点朝屋里走去。 孙晓晓也从灶房里拿出根柴火，跟在陆云华身后。 吱呀—— 房门推开，果然有人在家里。 男人背对着两人，正低头在翻找着什么，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是…… 咚！ 陆云华毫不留情，对着人影就是一棍子！ 咚咚咚！ 棍子雨点似的落下去，打的男人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似的叫喊。 孙晓晓跟在后面也打了几棍子，可越大越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正是大哥孙一斤！ 她慌乱丢了棍子，出声道：“娘，别打了别打了，这人是大哥！” 陆云华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几棍子敲上去，她打的就是孙一斤！ 孙一斤眼见被识破，也出声哀求起来：“娘，娘，是我，别打了，哎呦……” 陆云华又打了好几棍子，才停手，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孙一斤被一顿打，脸上比调色盘还好看，青紫的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上也挨了几棍子，说话也不利索：“我，我……” 他心虚看了两眼陆云华，说不出话来。 “来偷东西？！”陆云华眸子里满是冰冷，反问道。 她怎么知道？！ 孙一斤咽了咽口水，害怕的不敢抬头。 他确实是来偷东西的，不过家里找了半天，一文钱也没找到，还挨了一顿打。 他还没开口，门外孙二两急匆匆跑了进来，看着鼻青脸肿的孙一斤和怒气冲冲的陆云华，他累的瘫坐在炕上。 完了，全完了！ 第四十七章 家贼难防 几双眼睛面面相觑，孙晓晓也反应过来。 “大哥二哥，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骗我们？！”孙晓晓开口质问，“二嫂的事也是骗我们的？！” 孙二两脸上划过几分尴尬，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你嫂子确实摔了一下，不过没什么事……我也是不放心才让你们去看看。” “看看？我看是调虎离山，好让老大进来偷家。”陆云华冷冷开口。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家里一下出了两个贼，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孙一斤抬头看了看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孙二两则是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三钱，你去把村长和里正叫过来。”陆云华缓缓开口。 孙一斤两兄弟慌了，纷纷走向陆云华：“娘，我们是你亲儿子啊！你，你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叫村长和里正意思是想公开处罚，按照律例，入门盗窃可是要蹲大牢的！ “娘，你想想家宝，他才八岁，不能没爹啊。”孙二两紧紧抱住陆云华的腿，慌乱哭诉起来。 一向话少的孙一斤也慌了，颤抖着声音道：“娘，是，是老二指使我的，我就说这件事做不了，他非说可以，娘，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 孙一斤三两句话便把罪责都推到了孙二两身上。 孙二两闻言也怒了，不留情面骂了回去：“孙一斤你什么意思？！是你跟我说娘最近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让我帮你想办法的，现在你全推我身上？！” “孙二两！我是你大哥，这主意明明就是你出的，我就是听你的话照做，你为什么不承认。” “娘，是他自告奋勇进屋偷银子的，你抓他！” “是他把你们骗出去的，你抓他！” 两人谁也不让谁，大声吵了起来。 之前还兄友弟恭的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已经开始动手推搡起来。 陆云华早就看穿了两个儿子真面目，所以眼前的场景她并不意外。 “都住口！”陆云华厉喝一声，争吵声瞬间停止。 “你们两个既然不想蹲大牢，就给我安安分分过日子，以后再敢打我主意，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看着地上打成一团的两兄弟，缓缓开口，“滚。” 两人高兴的猛然起身，拔腿就往外跑，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傻了眼，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也是，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以后多留个心眼。”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 孙晓晓和孙三钱点点头，应了下来。 “娘，你快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孙晓晓猛地想起，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勾起唇角，掏出怀里的荷包：“没少，都在我身上呢。” 其实东西和大部分吃食都在空间里，她原本是为了给家里腾地方，毕竟这几间屋子装不下太多吃食。 没想到竟然也防住了家贼。 “还是娘有远见，银子没丢就好。”孙晓晓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孙三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几人把地上翻乱的东西放回原位，陆云华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孙晓晓面前：“晓晓，这样的衣服你能做吗？” 孙晓晓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衣服很“怪”，袖子非常短不说，连裙摆也短的很，简直“伤风败俗”。 “娘，这，这衣裳……”孙晓晓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那边的小姑娘都这么穿，你看……”陆云华手指轻轻滑动，又滑出来一个视频，里面的人穿的更少，肚子还漏在外头。 “哎呦。”孙晓晓赶紧捂上眼睛。 “那边跟咱们不一样，你就看能不能做，最好是做这样的，这个点赞多。”陆云华自从注册账号以后，没事就点开刷刷视频，也看懂不少。 视频里，年轻女人穿着一件马面裙，上身是短袍，配上裙子好看极了，跟村里的短裾有点像。 “这个倒是能做，就是不知道做多大的……”孙晓晓仔细看了几遍，裙子倒是不难做，甚至比手头的衣裳还简单点。 “就按照你自己身形做，做一件一样的，明天我带布料回来。”听见能做陆云华点点头。 孙晓晓狐疑看向她：“娘，做这个干什么？我也穿不了呀。” “傻闺女，不是给你的，我准备拿到那边卖。”陆云华笑着道。 这也是陆云华偶然发现的，那边的人似乎很喜欢古代的衣裳，不仅买的人多，价格也很高，她便动了这个心思。 孙晓晓似懂非懂点点头，想起刚才视频里露胳膊腿的画面，她不仅有些好奇：“她们能穿的惯吗？” “你先做一件，我拿过去问问看。”陆云华开口道。 孙晓晓答应下来。 “对了，吴大嫂家衣服做好了吗？”陆云华看着炕上的布料，开口问道。 吴大嫂家的布料陆云华三天前就买回来了，颜色选的是朱红，上头印着细细的小花，阳光照上去能看见银色的纹路，用来做嫁衣正合适。 孙晓晓拿起炕上的衣裳道：“做好了，我晌午还和吴婶说了，她说下午来拿……”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嫂子在家吗，我来拿衣裳了。” 陆云华赶紧迎了出去，吴大嫂笑着走上来：“晌午晓晓来传话，忙完就赶来了，诶，你家怎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在地上？”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簸箕，好奇问道。 “刚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来看衣裳，都做好了。”陆云华指着炕上道。 朱红色的衣裳格外惹眼，吴大嫂一眼就瞧见了，她对着身后招招手：“小燕儿，快来试试合不合适。” 陆云华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了个人。 小燕儿和孙晓晓差不多年纪，个头略微矮一点，皮肤也没有孙晓晓白，她腼腆走进来，喊了一声：“陆婶好。” “小燕儿都成大姑娘了，快来试试衣裳。”陆云华招呼道。 小燕儿看见炕上的衣裳，眼睛也亮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布上的纹路，惊诧道：“这料子真好看。” 第四十八章 纺织城 小燕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笑容藏不住：“真软乎。” “快试试。”孙晓晓也拿起衣裳在她身上比量起来，“你给我的尺寸我放大了两寸，万一以后长胖点也能穿，扣子用的是盘花扣，连带着袖口也用盘花扣封边……” 小燕儿穿了上去。 新衣裳上身，小燕儿整个人都亮了，衣裳略微放大了点，但也不算太大，大小长短都合适，红色布料衬得她越发精神。 “好看！”吴大嫂也忍不住称赞道。 陆云华端来门口的水盆，放到小燕儿面前：“你看看。” 小燕儿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脸颊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几分：“好看。” 她穿着转了好几圈，怎么看怎么好看，就连不太白的皮肤，穿上这件衣裳后也被衬得白了不少。 衣裳右下角还按照她说的绣了两只戏水鸳鸯，给衣服添加几分灵动，也更有质感。 一点不像几百文的便宜衣裳。 “晓晓姐，谢谢你。”小燕儿感激看着孙晓晓，“能穿上这件衣裳成亲，我就都满足了。” 孙晓晓笑着道：“你喜欢就好。” 吴大嫂看着闺女开心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只要闺女高兴她就高兴。 在水盆前照了好半天，小燕儿才不舍收回目光：“这衣裳好看的我都舍不得脱了。” “那就穿着回去，在村里亮亮相。”陆云华玩笑道。 吴大嫂也点头：“这么好看不怕人看，走，咱们回家去。” 两人朝外面走去。 吴大嫂住在村西头，陆云华家住在村东头，两边正好要穿过整个村子，小燕儿刚出门，就有人走了过来：“吴婶，这是谁啊？你家镇上来的亲戚啊？” “嫂子，你什么眼神啊，这是我家小燕儿！”吴大嫂骄傲道。 “小燕儿！？哎呦，今天穿的真漂亮，我也没敢认，这衣裳怪好看的。”刘二嫂目光仔细打量，眼睛里都是羡慕，“不便宜？” “这不是还有几天要出门了，我找陆嫂子给她做了一身新衣裳，不贵，才六百文。”吴大嫂爽快开口。 “六百文？！”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嫂子都围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小燕儿身上的衣裳：“这么好的料子才六百文？哪个陆嫂子，不会是陆云华？”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买的料子晓晓做的衣裳，我感觉比镇上成衣店做的还好呢！”吴大嫂给陆云华一顿宣传，“等过几年我手头松动了，再去做两件衣裳。” 众人围着小燕儿看了好一会儿，也有人动了做衣裳的心思，纷纷朝陆云华家走去。 “陆嫂子，你家还有料子吗？我想给我小孙子做件棉衣。” “云华啊，你家晓晓会做夹袄吗？我想做件夹袄。” “陆婶，我……” 陆云华家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不停有人上门找她。 陆云华也不着急，把他们的要求全都记到了练字的本子上，准备找找看。 孙晓晓看着门口断断续续上门做衣裳的人，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也能帮家里赚钱了！ 第二天陆云华是没有戏的，但她还是早早来到了影视基地，看着练字本上一长串要求，她准备全部买了带回家。 她轻车熟路来到旗袍店，对着老板娘熟练打招呼：“姑娘，我来买布。” 老板娘伸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是你啊阿姨，你今天要买什么布？” 陆云华把本子递到她面前：“今天买的有点多，要十几匹，你看……” “十几匹？！”女人一愣，看着本子上的要求为难道，“我这没那么多布，花样也没那么齐全，不如你去纺织城。” “纺织城？！”陆云华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个地方，“这是干什么的？” “就是专门卖布料的，我的料子都是从那边进的，价格也便宜很多，里头有几百家店铺，什么料子都有。”老板娘解释道。 听着倒是个好地方，陆云华好奇道：“怎么去呢？远不远？” “还是有点远的，要坐174路公交车，做半个多小时，到纺织城站下车，走两步就到。”老板娘指着街对面的公交车站，“就在那边坐车。” 公交车？！ 陆云华脑袋努力理解，她是坐过车的，就是上次去酒店试戏那次，只是不知道这什么公交车好不好坐，晕不晕。 “行，那我过去看看。”陆云华迈步朝外面走去。 刚走两步，正好一辆车停在车站，老板娘见状在她身后高喊：“这就是174路，快上去。” 车门打开，陆云华赶紧上了车。 这个公交车和小武的车全完不一样，大了好几倍不说，里面的人也多的很，一眼望去少说有二三十个。 “扫码投币。”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道。 陆云华一脸懵。 “什，什么意思？”她看向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指了指边上的钱箱：“扫码还是投币，两块。” 两块钱？！ 陆云华这下明白了，从口袋里摸索出两个硬币，朝着司机指的地方放了进去。 哗啦啦…… 硬币入箱，司机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开车。 陆云华扶着栏杆往里面走，找到个空位坐了下来。 车上人虽然很多，但每个人都去不一样的地方，陆云华发现每个人都交了两块钱。 这车倒是奇怪的很，不论远近都收两块钱？！ 那远途的不是赚了？！ “叮咚——袁河北路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准备下车。”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机械声，陆云华吓得打了个激灵。 “哎呦，谁，谁在说话！？”陆云华环顾四周，周围并没有人，离她最近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后面座位上。 老爷子看见她反应，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姑娘，是喇叭说话呢，你第一次坐公交车啊？” 陆云华点点头：“是，老人家，我到纺织城站，你去哪里？” “这么巧，我也去纺织城站！你跟着我就行了，你是哪里来的？看着不像本地人……”老爷子话很多，拉着陆云华聊了一路。 第四十九章 汉服 聊了一会儿陆云华才明白过来，这位老人家就是做布料生意的，店铺就在纺织城。 这不是巧了吗？！ “我是来买布的，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想买点做古代衣服的布料……”陆云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古代衣裳？汉服啊？最近汉服确实流行，不少铺子都来我店里拿货。”老爷子一说起布料，更是滔滔不绝，“汉服只要版型做的好，根本不愁销量，你要拿多少布，我店就在前面，要不要到我店里看看？” “行。”陆云华一口答应下来。 “纺织城站到了，请有序下车。” 头顶的机械音又响起，陆云华旁边的门忽然打开，陆云华跟着老人下了车。 “我姓石，大家都叫我石三，进来。”石三走到一家店铺前，伸手推开店铺的门。 店门推开，陆云华双眼亮了起来。 店里墙上挂的琳琅满目全是各色绸缎，桌上、柜子里也全是各色的布料，什么花样和颜色都有，看的人目不暇接。 陆云华不由得长大嘴巴：“我的乖乖，这也太多了！你这布庄也太大了！” 石三被夸的白胡子向上扬起，骄傲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在这里干了半辈子，谁家布料也没我家齐全！你尽管挑。” 陆云华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料子，对着边上一一对照起来。 店里布料太多，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需要的料子，她全部抱到柜台边：“我要这些，多少钱？” 石三拿出计算机，对着料子一顿按：“这是府绸的，一米五块，你要是成匹拿我给你算三块一米。这一匹是一百米，就是三百块钱。” 三百块一匹布？！ 陆云华瞪大眼睛。 这也太便宜了！ “那这个呢？”陆云华指着手里印着浅粉色花样的布料，这布料更软和，光泽也更好，一看就不便宜。 “这个要贵一点，八块一米，这可是精纺的料子，一批的话给你便宜一块，七块。” 陆云华又问了其他布料的价格，其他的价格都大差不差，便宜的三块一米，贵的十几块一米。 最贵的要数那匹浅绿色真丝的料子，竟然要三百块一米！一匹就要三万块！ 陆云华知道价格后默默又放了回去。 这么贵的料子她可买不起。 “好了，就买这些。”陆云华对着单据核对一遍，才开口道。 石三看着桌上小山似的布料，飞快算了一遍：“一共十三匹，这个三百，这个……一共五千八百块。” 五千八百文买十三匹布也不算贵，陆云华爽快掏出手机付了账。 看着小山似的布匹，石三自告奋勇道：“你住哪里，留个地址，我让人给你送回去，也省的你来回跑。” 地址…… 陆云华原本打算运回杨柳村的，但这车应该运不回去？ “我就住恒电影视城，麻烦你了。”陆云华笑着道。 石三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你住那里啊！难怪你穿的像古人一样。原来是演员，我这就叫人给你送，小军……” 他对着后面喊了一声，见没有回应，他转身推开后门走了出去：“小军，你怎么还在睡，感觉送货了。” 须臾后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走了出来，揉着头发道：“送哪儿去？” “影视城！”石三恨铁不成钢看着孙子，“天天就知道玩游戏，除了玩就是睡觉，赶紧的，把她一起带回去。” 陆云华看着小军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孙子，笑着道：“老人家，你孙子这么懂事帮你干活很不错了，我孙子我都用不动。” 石三嘴上骂着，心里却是开心的：“也不指望他干什么，每天就送个货还慢吞吞的。” 说话间石军已经把东西搬上了小货车，对着陆云华道：“大婶，上车。” 陆云华跟着坐了上去。 她坐过小汽车、公交车，还是第一次坐小货车，车顶上空荡荡的，风一吹还挺凉快，陆云华靠在布料上，缓缓看着路上的风景。 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货车也到了影视城。 “小伙子，停在巷口就行，我就住里面。”陆云华眼看到了，指着小巷说道。 石军一脚刹车停下来，帮着搬下布料。 十三匹布料堆起来比陆云华还高，外面包着一层塑料布，也不怕弄脏。 等石军走远，陆云华才抱着一匹布朝巷子走去。 她来回看了两眼，确定周围没人，心神一动，布料就进了空间内。 几天没来，空间好像大了点，十几匹布料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变化，依旧空荡荡的。 她带着布料心满意足回到了杨柳村。 院子里，孙晓晓正弯腰洗衣服，看见双手空空的陆云华，她好奇道：“娘，你不是去买布了吗？没买到？” 陆云华神秘一笑，拉着闺女走进屋里，关好门窗后，她才从空间里拿出一匹布…… 紧接着，一匹又一匹布料拿了出来，十几匹布堆在炕上，小山似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孙晓晓惊的张大嘴巴，走到陆云华身后看了两眼，确定什么都后颤抖声音问道：“娘，你这是从哪拿出来的？你不是空着手回来的吗？！” 陆云华笑了笑：“这也是神仙给我的，有个小房子，我脑袋一转就进去了，把东西放在里面也不会重，再一转东西又出来了。” 陆云华说着又打了一瓢水出来：“这是里面的水，你尝尝。” 孙晓晓狐疑接过水瓢喝了一口，水瓢里的水冰冰凉凉了甜滋滋的，像极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可家里没有井，这一切都是陆云华在她眼皮子底下拿出来的。 “真是神了！”孙晓晓感叹道。 “不说这个了，你看看布料，还有没有要买的，今天没戏，正好我一起买回来。”陆云华走到布料前道。 孙晓晓弯腰仔细看了看，每一匹布料都查了一番，摸着滑溜溜的布料，孙晓晓点头：“这些就够了！这料子真好，摸着跟绸缎似的，不便宜？” “你拿的十文一米，那一匹一千文，这个三文一米，这一匹三百文……”陆云华如数家珍。 第五十章 汉服2 “一匹布只要三百文？这也太便宜了！”孙晓晓忍不住道。 陆云华指着角落里暗黑色的布料道：“这和视频里料子差不多，你看能不能做件一样的衣服出来？” 孙晓晓拿起布料看了一眼，又用尺子略微量了尺寸，点头道：“是差不多，应该能做。” “行，那你就安心做，衣裳我来洗，一会儿我做饭，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安心做衣裳就好了。”陆云华闻言开口道。 不等孙晓晓开口，她拿起地上的棒槌，端着木盆朝外面走去，很快便忙活起来。 陆云华每天出去，孙三钱也要去镇上摆摊，家里的活计都是孙晓晓做，一天也没多少空闲时候，所以三四天才能做出一件衣裳。 今天不一样了。 陆云华接手了家里活计，孙晓晓把自己关在屋里，拿起石灰块对着布料一顿写写画画，有用剪刀把布料裁成几块…… 她手上动作利落，脑袋和手都快得很，不到两个时辰，一套汉服就做了出来。 “娘，我做好了！”新晓晓拿着衣裳走出来，献宝似的递到陆云华面前。 坐在桌前打盹儿的陆云华猛地惊醒，起身道：“这么快，我看看。” 这套衣裳虽然做的快，可做工一点不含糊，剪裁是按照花样裁好的，边上的毛边也用布料包了一遍，衣服上一个线头都找不到，针脚匀又密，一看就下了功夫。 “做的真不错。”陆云华拿着看了又看，这才想起来，“桌上有饭菜，我看你做衣裳也没敢打扰你，你快吃点。” 夏天饭菜凉的慢，也用不着热，孙晓晓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陆云华看着手上的衣裳，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孙晓晓，瞬间有了个主意：“你先吃饭，吃完还有事。” 孙晓晓狐疑看了她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顿饭结束，陆云华拉着闺女进了里屋，还特意烧了两锅热水，给孙晓晓一顿打扮…… 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陆云华才满意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孙晓晓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更加好奇了：“娘，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要我再去村口转一圈？” 陆云华摇了摇头，掏出手机道：“今天不给村里人看，给其他人看。” 她拿着手机对着孙晓晓一顿拍：“大家好啊，大家吃饭了吗，今天没拍戏，大家看看我闺女自己做的衣裳好看不……” 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孙晓晓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孙晓晓也不敢说话，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有了之前的拍摄经验，陆云华对着衣裳又是一顿靠近拍，直到视频提示时长要结束，她才不舍关闭拍摄。 “好了。”陆云华对着手机上一顿点，很快就把视频发了出去。 孙晓晓看的一脸懵，不知道陆云华在做什么。 “可以了，你去忙，剩下的料子一样做出一个样衣来，按照这些做……”陆云华又照出几个视频，里面都是汉服，没一件都好看的很。 孙晓晓也看入了迷，接过手机定定看着。 陆云华见状转身收拾碗筷，拿到灶房去洗。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的视频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视频发了不到半小时，评论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碗洗了一半，孙晓晓狐疑拿着手机走过来：“娘，这个是不是坏了，怎么老是有东西跳出来，手机还变的很慢，一卡一卡的……” “不会？我看看。”陆云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被99 的提示消息看傻了眼。 “怎么这么多消息？！”陆云华点进去才发现，她刚才随手拍的视频竟然有一万多个点赞，三千条评论！ 这才短短半个小时！ 陆云华点开评论区一看，立马傻了眼。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夸的，也有不少骂的。 夸的大概都在说孙晓晓长的好看，和陆云华像之类的，而骂的则是五花八门。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带货，果然网红的归宿就是带货。” “你别说这汉服还怪好看的，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汉服一看就不对，不会是哪家小作坊做的？” “汉服样式都不懂还在这里卖呢？不会是圈钱的？” 样式？圈钱？！ 陆云华对这些词一知半解，但大概能明白是不好的意思。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评论，赶紧发了几条语音回复：“这是我女儿自己做的衣裳，样式也是按照我们这里来的，想买的可以找我订。” 有了回复，评论区讨论更热烈了。 “哇，是真人诶！阿姨你别理他们，衣服怎么卖的，挂个链接。” “人家自己做的衣服要什么样式不样式，有些人别太过分。” “想要链接 1” 链接又是什么东西？！ 陆云华接着又回复了几条信息，便放下手机干活去了。 她丝毫不知道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第二天一早，王雯便跑到剧组蹲陆云华。 陆云华刚化完妆正在准备台词，王雯迫不及待凑上去：“陆姐，你看手机了吗？” 陆云华点点头：“昨天看了，怎么了？” “我刷到你视频，看到底下好多要链接的，你闺女能不能多做几件衣裳，我帮你挂在网上卖。” 陆云华也有卖衣裳的心思，她原本想着在网上宣传宣传，到影视基地卖，这突然放到网上，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能行吗？”陆云华好奇道。 “当然行了！你不知道现在汉服有多火！你看看。”她掏出手机，陆云华昨天视频底下已经有五千多条评论了，底下要链接的也有三四百条。 这就是三四百个潜在客户啊！ 陆云华也看的心动，点头道：“行，那你帮我弄一下。我也没在网上弄过，不会被骗？” “那不会，平台还是很规范的，我帮你申请……”王雯对着手机一顿点，还真被她弄好了。 “这是链接，我帮你挂上去，价格怎么定？”王雯看向她。 价格…… 陆云华想了想，一米布是十块钱，做一件衣裳少说也要五六米，也就是五六十块钱，加上孙晓晓的工费，怎么说也得八九十。 “帮我订一百。”陆云华咬牙道。 第五十一章 做慈善啊 王雯也不懂汉服圈什么规矩，便按照陆云华说的挂了上去，一百一套，不包邮。 链接刚上去，就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我去，一百一套汉服？！我看见了什么？” “我再也不骂阿姨了，这是纯做慈善啊！什么样式不样式的，一百块一套汉服，穿出去被骂猪皮挂我都认了！” “姐妹们你听姐的，先别下单，因为我要下单……” 链接挂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卖出去十件。 陆云华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消息，狐疑看向王雯：“这是什么意思？有人买了吗？” 王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嘞个豆，十分钟就卖了十件？！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陆云华闻言更是一惊：“都卖十件了！？不行不行，我闺女做不完的。” 想起孙晓晓坐在桌前忙碌的背影，陆云华就心疼的很。 王雯一愣，赶紧又把链接关了。 没想到底下评论又炸了锅：“怎么关链接了？我还没上车呢！” “刚才价格是不是挂错了？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便宜，前面几个买的等着退货！” “我还以为真是慈善家，没想到是手抖挂错了车，果然网红都一个德行。” 眨眼间几十条评论冒出来，王雯手指都要点冒烟了，实在回复不及，陆云华见状开口道：“咱们拍个视频解释一下。” 她脸上的妆容才花了一半便打开拍摄，对着脸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陆云华，刚才的衣裳大家不要拍了，我女儿做不过来，暂时先卖这么多，价格暂时不会改，等以后有时间再做，谢谢大家捧场。” 有了几次拍视频的经验，陆云华现在对着镜头说话也不结巴了。 视频一发送出去，又是十几个评论涌了进来。 “我去，竟然真是纯手工做啊！这可赚大发了！” “阿姨，能不能多卖一件，就一件！我还没上车呢。” “这个价格竟然是纯手工的汉服，阿姨你真是纯慈善啊！刚才是我嘴臭，能不能给我来一件。” “阿姨，我是你失散在外的亲闺女啊！” 底下的评论陆云华看的又好笑又好玩，她觉得这些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挂链接不知道，等下回挂十件上去，多了不挂，这样就不怕了。”王雯看着评论区，默默总结经验。 陆云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砰砰直跳。 要赚钱还得是做生意啊！十分钟就卖出一千块，她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几百块。 这么想着，匆匆拍完今天的戏份，陆云华迫不及待往家里赶，进门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孙晓晓：“晓晓，咱家衣服卖出去了！” 孙晓晓正在灶房里做饭，听见动静一头钻进自己房间，找了一阵拿着衣裳又走了出来：“没卖出去啊，今天一天我都在家里，没见到生人来。” 陆云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傻闺女，衣裳是在手机上卖的，一下子卖了十件！你能做的过来吗？” 孙晓晓拿着衣服愣在原地。 十件？！ 真的有人愿意买她做的衣裳？！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哄我的……”她试探着问道。 “我哄你干什么！过几天就要发货呢。”陆云华掏出手机递到女儿面前，“你看，人家钱都付了！” 孙晓晓看不懂手机，但看着陆云华信誓旦旦的模样，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几天要？我想想办法。” 孙晓晓手里还有村里人之前预订的衣裳，加上今天的订单，少说也有大几十件。 陆云华看着闺女熬的蜡黄的脸，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帮你找帮手，你等着。” 说罢陆云华朝隔壁走去。 村子里人家离得都近，虽然平时有点小打小闹的，但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陆云华敲了敲钱三嫂家的门，开口道：“三嫂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声声响，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她长的很瘦，脸上一点肉也没有，脸颊深深凹陷进去，看着有点吓人。 瞧见陆云华，钱三嫂挤出笑容：“是云华啊，有事吗？进来坐。” 陆云华站在门口没进去，笑着道：“三嫂，我记得以前你会做绣活，现在还做不？” 钱三嫂讪讪笑了一声，局促道：“现在布料那么贵，我那有银子买布，早就不做了。” 以前钱三嫂经常做点绣活贴补家用，可近几年连布料都买不起了。 正说着话，屋里传来一声呵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丢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人呢？死哪儿去了？好端端的有往外跑什么？！没本事赚银子就算了，连饭都做不好，娶你有什么用？臭娘儿们……” 污言秽语顺着窗户飘出来，钱三嫂脸上越来越难看，她讪讪解释：“铁牛喝多了就这样，不碍事的。” 陆云华抿唇。 李铁牛没成亲时就这副样子，一沾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甚至有时候会动手。 成亲后安稳几年，没想到现在又…… “他打你了吗？”陆云华目光灼灼看着钱三嫂。 钱三嫂神色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也不绕弯子，最近晓晓帮别人做衣裳，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让你帮帮忙，一天五十文工钱，你看你愿意吗？” 钱三嫂还没说话，屋里丁零当啷又是一阵摔摔打打，像是在催促似的。 听见有五十文，钱三嫂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明天我就过去！” 陆云华看了一眼钱三嫂，点点头：“行，我再去问问别人。” 正说着话，屋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手里还抓着一杆棍子，对着钱三嫂踉跄走来：“你个臭娘们，你聋了吗？喊你半天不答应，我看你皮又痒了！” 浑身酒气的李铁牛摇摇晃晃走过来，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抡起棍子就往钱三嫂身上打。 咚！ 木棍重重落下来，钱三嫂熟练护住脑袋，惊恐缩成一团，躲进角落里。 第五十二章 汉服大卖 几棍子下去陆云华看呆了。 她一把抓住李铁牛的手，眼神刀子似的撒过去，狠狠剜了李铁牛一眼：“你干什么！再敢打人我就喊村长了！” 李铁牛见到气势汹汹的陆云华，酒也醒了三分，抽回木棍啐了一口唾沫，瞥了地上的钱三嫂一眼，嘴里嘟囔着：“呸，贱人，你等着！” 他摇摇晃晃往屋里走去，重重关上房门。 许久后，钱三嫂才抬起头，颤颤巍巍看了一眼屋里，扯了扯衣裳盖住伤口：“云华，谢谢你。”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就这么糟践自己？！以前你可是咱们村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我出嫁的枕头套还是你绣的呢！” 钱三嫂年轻时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手巧，没想到老了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钱三嫂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闪躲，没有说话。 “你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你明天来上工。”陆云华交代两句便朝其他家走去。 她不是不想帮钱三嫂，但钱三嫂不表态，她也不好插手。 陆云华又找了两个嫂子，都是年轻时做衣裳的好手，一样给五十文一天，她们欢欢喜喜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来到了孙家院门口。 孙晓晓看见门口的吕大娘激动的走上去，拉着她的手道：“大娘，你怎么来了？！” 吕大娘说明来意后，孙晓晓更开心了：“有你帮忙我也安心多了，我的绣活还是你教的呢，快进来……” 她招呼着几个婶子进了屋。 看见炕上小山似的布料，几个嫂子眼中满是羡慕：“都说你家赚到大钱了，这么看还真是，布料都成堆买，这些少说也得好几两银子呢！” “还是云华有本事，分家了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那是当然，现在村里谁家也没孙家日子红火啊……”几个婶子七嘴八舌议论着。 孙晓晓也没多说，只是拿着布料一个个解释：“这个要按照纹路裁成这个样式，这个要裁成这样，每件衣裳我都化好了模板，照着裁剪就行。” 钱三嫂手上的伤痕还没好，颤抖着拿起汉服的模板看了又看：“这衣裳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太像村里的衣裳样式。” 孙晓晓不动声色道：“那是卖到番邦的，那边的人就喜欢这种。” 几个婶子凑上去看了又看，纷纷点头：“是不太一样，不过也不难做。” 很快，几个婶子便忙碌起来。 钱三嫂绣工好，便负责缝衣裳，其他两个婶子负责裁布，孙晓晓一边绣花样一边观察进度，有哪里不对她指出来。 多了三个帮手，做衣裳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光是一天就做完了十件汉服，顺带还做了点村里定做的衣裳。 陆云华便拿着做好的衣裳，细细包在包袱皮里，带着朝王雯家走去。 今天是周末，王雯正在家休息，看着陆云华手里的衣裳，她惊讶道：“衣裳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裳，眼睛都看直了：“真好看！还是手工的精致，跟那些工厂做的就是不一样。我帮你下单发快递。” 王雯说着掏出手机，一边教陆云华一边道：“你看，这是专门寄快递的公司，只要在上面下单，一小时内会有人来取货，你把取件码给他……” 陆云华看着王雯的操作，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就是镖局！” 镖局？！ 王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点点头道：“对对对，算是。” 很快，一个年轻小哥敲响了房门：“你好，取快递。” 王雯把快递都递了过去，随即对着陆云华道：“还好咱们这不包邮，我刚才看见好几个边疆的，快递费都得好几十。” “押镖这么贵！？”陆云华不禁瞋目。 她一件衣裳才一百，押镖就得几十块，还得是镖局赚钱啊！ 快递从寄出没几天，就有人收到了东西。 千里之外的江浙，罗暖暖看着算是简陋的包装，心里并没有什么期望。 毕竟这件衣裳才一百块钱，质量估计也不怎么样。 可打开的瞬间，罗暖暖傻眼了。 “我的天哪，竟然这么精致？！”她拿出裙子举过头顶，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一道道暗金色的花样竟然是手工绣出来的，针脚也均匀的很，一看就是真纯手工制作。 就连衣服上的线头也全部剪的干干净净，布料有厚实的很，拿到别的店随随便便买个几百块不成问题！ 罗暖暖迫不及待换上了衣裳。 看着镜子里合贴的服装，罗暖暖高兴的原地转了几个圈，她立刻拿起手机拍起了视频。 罗暖暖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汉服up主，平时就爱拍些开箱视频，偶尔还会举办一些汉服活动，她账号粉丝二十多万，也算有不小影响力。 “宝宝们，我挖到宝藏了！上了热搜和郭碧媛合作的婆子你们还记得吗？她现在开始卖汉服了！原本我也不抱期望，可收到货发现赚大发了！” “你们看看这质地，布料一看就是好东西，针脚完完全全也是纯手工制作，这样的质量只要一百块，简直跟白捡一样，宝宝们，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这是我今年最爱！” 视频里罗暖暖把衣裳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评论区大片都是要链接的。 罗暖暖也没吝啬，直接把陆云华账号分享到了评论区里。 很快，她的粉丝就全冲到陆云华账号里。 此时的陆云华正在看快递消息，王雯告诉她，只要快递显示签收，平台就会把钱打到她账户里。 快递已经寄过去三四天了，算算也该到了…… 叮！您的货品显示已签收！ 叮！ 叮！ 接连几道提示音响起，陆云华手机账户瞬间多了几百块。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余额，高兴的合不拢嘴。 成了成了！她的生意成了！ 还不等她高兴，手机提示的消息潮水似的涌了过来，全是催她上链接的。 “从暖暖视频来的，竟然只要一百块，阿姨快上链接啊！” “阿姨你睡了吗？别睡了，起来做衣服了。” “阿姨，有没有别的款式，赶紧上链接啊！” 第五十三章 演老鸨 陆云华看着评论笑的合不拢嘴，又让王雯挂了三十件的链接。 这次链接依旧是不到十分钟就全拍完了。 不少没抢到的人都在评论区哀嚎：“阿姨，能不能多上点，我还没上车呢！” “姨，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拿也行，能不能多做几件。” “求求你了，我一出生就没穿过你家的衣服，让我圆一次梦。” 评论五花八门的，有些看的陆云华笑的肚子疼。 正看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小武打来的。 “陆姐，你在剧组吗？有个大戏！电视长剧，要不要来试戏？！”小武声音带着惊喜。 长剧？！ 陆云华还没出声，王雯眼睛亮了起来：“这可是好机会啊！赶紧答应！” 陆云华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把时间和地址发你手机上。”小武挂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激动的王雯，好奇道：“什么叫长剧啊？跟咱们现在拍的不一样吗？” 王雯羡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长剧就是电视上放的那种，全国都能看见！短剧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只能在手机上看，没有电视剧看的人多。”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 “长剧一般竞争也会激烈些，你看看什么角色，我帮你参谋参谋。”王雯眼神好奇看向手机。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陆云华看着手机上的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明天上午八点，在星星酒店一楼大堂，演老，老鸟？” “什么老鸟，那是老鸨！”王雯笑着道。 老鸨？！ 陆云华闻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老鸨不就是，不就是青楼里的……我怎么能演这个呢！我这就跟他说我去不了。” 村里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跟青楼沾边，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晓晓还没说婆家呢！ 陆云华下意识就要给小武打电话。 王雯一把拦住她：“等等，这可是张导的戏！” 王雯看着底下的介绍，眼睛亮的像棚子里的电灯泡：“张导你知道吗？导演过好多着名电视剧和电影呢！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也能露脸，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 陆云华看着手机，“老鸨”两个字像是烫嘴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这是演……哎呀，我演不了！” “老鸨怎么了？咱这是演戏，又不是真让你做这个！这个角色戏份还不少呢，再说了，你去试一下，也不一定能选上，就当去开开眼界！”王雯循循善诱道。 陆云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也被劝的动了心思：“好，那我就去看看。” 思索片刻，她又犹豫起来：“可我也没有做这个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演啊！” 陆家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去过青楼呢！ 王雯看着她的脸，立马有了个主意：“我给你看看别人怎么演的，你照着学就行了。你等等。” 她手指一点，手机上开始播放视频。 “你们踏马的不挂牌，我喝西北风去啊！” “好闺女，你好好干，妈还给你包饺子！” 手机传出台词声，陆云华看直了眼。 屏幕里的老太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坏人，对着姑娘们拳打脚踢的，恨的人牙痒痒。 视频播完，王雯狐疑看着她：“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陆云华只觉得心中堵了一口气，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那个老鸨打一顿，她咬牙：“这也太招人恨了！” 以往陆云华演的虽然也有反派，但都不是大奸大恶的角色，比这个老鸨善良多了。 王雯忍不住笑出声：“别急，我给你看看其他的，每个剧角色表演度都不一样，这个就温和一点……” 这一下午陆云华看了几十个视频，有些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她才知道，原来演戏有这么多种演法。 她之前演的虽然还不错，但基本上都是根据她自己的经历去演，碰到这种她没经历过的，就很难演出彩。 看了视频后，她对“老鸨”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强烈厌恶变成了敬佩，这些人也没做过老鸨，却演的入木三分，说实话她的能力目前还跟不上。 视频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直到天快黑了，她还不舍地下载了几个视频，准备回去多看几遍。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坐了车来到了星星酒店。 虽说是个反面角色，可来试戏的还不少，一进门人山人海的，把陆云华吓了一跳。 果然是着名导演，随便一个戏就这么多人抢着演。 “陆姐！这边，先到这里登记拿号码牌。”人群中的小武伸出脑袋，一眼就看见了陆云华，热情给她介绍起来。 陆云华拿了号码牌，好奇看着小武：“这些都是来试戏的？！” 小武点点头：“那当然！张导在圈里可有名的很，就算这次试戏不过，也能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就选上了呢！你的台词看了吗？这场戏主要就是台词……” 陆云华重重点头。 她昨天晚上硬是把台词听了十几遍，早就背下来了。 小武看着准备充分的陆云华，也不禁感叹：“陆姐，你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再等等，估计还有一小时才到你。” 小武说着递了一瓶水给她：“你在这慢慢练，我进去看看。” 小武走后，陆云华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蹲在角落里不停看手机视频，时不时再听一遍台词。 这次试戏的老鸨角色和手机里的都不一样，她也是被逼做了青楼里的姑娘，后来慢慢做了老鸨，性格也大变，对着楼里姑娘们非打即骂，可骂的时候又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这场戏就是女主刚沦落到青楼，老鸨看着她的脸想起了自己，却又要强撑着骂反抗的女主，这场戏台词有多又长，不能一个劲儿念，感情都在台词里，还要把复杂的情感表现出来。 这场戏对陆云华来说难度不小。 一个小时时间眨眼过去，试戏房间的门打开，一个小姑娘拿着大喇叭喊道：“八十一号，八十一号在吗？” 陆云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赶紧举手：“在这！”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试戏没过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这次试戏的房间比之前大的多，正对门口坐了五六个人，看着都像是老前辈。 陆云华进门鞠了一躬，开口道：“各位好，我是八十一号陆云华。” “陆云华？”坐在最中间的中年男人呢喃似的低声重复，这名字张天跟他提过，说是演技不错。 “怎么了张导？要她开始吗？”边上年轻男人询问道。 张导点点头：“开始。” 陆云华努力平复自己心态，身形一怔，立马开口：“你跑什么跑？天香楼可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你去了别家还不一定过的比这儿好呢！” 陆云华眉眼微微挑起，眼神带了几分不屑，随即又转为冰冷瞪着眼前地面：“再敢乱跑，我让人打断你的腿！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进了天香楼，都得听我的话！小三子，把人关起来，饿上三天！” 她说完缓缓抬头，像是看着人被带走一般，目光到了一定距离，又缓缓放空回过神，冰冷的眸子逐渐多了几分柔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光停留一分钟后，陆云华才收回目光，鞠躬道：“我表演完了。” 大堂里格外安静。 众人都看向坐在最中间的张导。 刚才陆云华的表现不算出挑，最多算是中规中矩，完全就是很刻板的在演，情感虽然有波动，但不足以带动情绪。 张导不由得轻笑，看来张天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张导看了一眼手中的简历，缓缓道：“回去等消息。” 听见这句话，陆云华就知道完了。 这场戏没过。 她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两分，但还是弯腰又鞠了一躬，才朝外面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试戏没过。 这次的角色她现实中没见过，虽然看了几十遍视频，但到底还是差了点。 她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有些难过。 试戏房间里依稀传来张导的声音，冰冷不留情面：“张天还说她演技好，我看张天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很一般嘛……” 后面的话陆云华没听清楚，但她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叹了一口气，迈步朝外面走去。 门口的小武瞧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陆姐，试戏没过？” 陆云华点点头：“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 说到底，她心里对这个角色还是抗拒的。 “害，多大点事，以后再有合适的角色我给你打电话，这角色都选了两天了，少说也看了几百号人了，硬是没看到一个合适的，张导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小武滔滔不绝安慰道。 张导的剧都是大制作大部头，从选角色开始就精细的很。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点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拍短剧。” 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了。 小武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丧气的她，对着她的背影不住安慰：“姐，真没多大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不等他说完，陆云华垂头丧气离开了。 今天没戏，陆云华干脆提前回到了杨柳村。 孙家院子热闹的很，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是孙晓晓和几个婶子在做衣裳。 听着里头的笑声，陆云华不想让孙晓晓担心，干脆出了门，在村里闲逛起来。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这么闲。 自从进了仙境以后，她每天不是忙着拍戏就是忙着买东西，每天就安排的满满当当，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往前走了两步，陆云华看见路边有一道人影，弯腰在草丛里找着什么，还时不时往嘴里塞。 她三两步走上前，看清了人影的样貌。 这是个白发苍苍的妇人，看着五六十岁模样，满头头发都白了，身上衣服也破旧得很，倒是容貌看着清丽，哪怕上了年纪也能看出以往的风韵。 瞧见陆云华，老妇人没吱声，继续埋头在草丛里翻找着。 这下陆云华看清楚了，她竟然在找草丛里的蚂蚱！ 抓到一只她用牙咬碎蚂蚱的脑袋，然后装进腰间小布包里，一会儿功夫已经抓了小半袋蚂蚱。 “老人家，你抓蚂蚱干什么？”陆云华好奇问道。 “还能干什么？吃呗！”老人没好气看了她一眼。 这人不是村里的，陆云华看着面生的很，她好奇道：“你是哪个村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却没停下：“我？我以前可是镇上的！开了好几家铺子呢！要不是上了年纪被赶出来，也不会沦落到乡野里找东西吃。” 她不屑冷哼一声，看向陆云华：“你一个寡妇问那么多干什么？” 陆云华一愣，惊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寡妇？！” 她和这妇人只一面之交，什么都没说，怎么会…… “我这辈子十二岁就跟女人打交道，见一面我就知道这人干什么的，说两句话我就知道她什么人，谁能瞒得了我？”老妇人冷哼一声，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你男人刚死不久？你身上还带着春色呢。” 陆云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简直神了！我男人年头才死，不到五个月，你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吗？给我点吃的我就告诉你。”老妇人上下打量陆云华几眼，脸上笑容多了些，“你应该不缺吃喝。” 真神了！ 几次都被她猜中，陆云华也忍不住佩服起来，她在身上一顿摸索，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岛上早上吃剩的饼还在身上。 “这是我吃剩的饼，你要是不……” 陆云华刚掏出饼，老妇人一把抢过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巴掌大的烧饼不到一分钟她就吃完了，老妇人意犹未尽抬头看向陆云华道：“让你见笑了，我太久没吃东西，差点忘了礼数，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年轻的时候，镇上三家馆子都是我开的，我十九岁就做了花魁，二十岁做老鸨，当年在镇上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县令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第五十五章 学习 说到这里，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五十岁竟然沦落到讨饭为生。” 陆云华一愣。 这人竟然是老鸨？！ 难怪看着风韵犹存。 想起没通过的试戏，陆云华蹲在老人面前，缓缓开口：“老人家，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当年的事？我家就住在附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老妇人看了一眼陆云华，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一般好人家姑娘恨不得退避三尺，怎么这人反倒贴上来？！ “我一个老婆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你可不要戏弄我。”老妇人凌厉的目光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知道她担心，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也是踏实本分的人家，不会做那些龌龊事。” 老妇人这才半信半疑跟着她往村里走去。 路上一番了解后，陆云华才知道这位老人现在住在隔壁村的空屋里，因为没田地又没吃食，才无奈出来抓虫子裹腹。 可一提起当年的事，老妇人反倒神采奕奕起来：“我当年十四岁就开了苞，一天最多接过二十个客人，妈妈都把我当菩萨供着，顿顿给我包饺子，都是白菜猪肉的，我一顿能吃二十个！” 她说着砸两下嘴，像是在回味似的。 陆云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倒是一点没看出她的难过，反倒有点……开心？！ 陆云华试探问道：“你被卖进窑子不难过吗？后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娘几十年前就饿死了，我爹要是不把我卖进窑子，我都活不到现在！不就是接客吗，也比饿死啊！挨饿那滋味可不好受。”老妇人冷眼道。 陆云华一怔。 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试戏的时候她光想着可怜别人，可怜自己的角色，却没想过人家根本不用她可怜！ 好人家的姑娘被卖进窑子总有缘故，像老妇人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进了窑子甚至比在家里活的更长久。 她们不需要别人可怜，更不需要施舍。 “当初家里穷啊，快七岁了我连一条完整裤子都没穿过，进了窑子才第一次穿上裙子，那裙子可好看了，是藕粉色的，扣子是云母多的钱，走起路来裙带生风……” “虽说赚的银子都进了妈妈的口袋，但客人偷偷塞给我的首饰也不少，那都是我自己的私产，要不是靠着那些，我只怕活不到现在。”老妇人说着眸光微微闪烁，眼眶里似乎有泪水。 在家里时，不管是好的香的全都是爹和弟弟的，她和娘只能捡点剩饭剩菜吃，后来粮食不够吃，剩饭也捡不到了。 家里的田地、屋子也都是兄弟的，她一片瓦也分不到，窑子里至少还有摸到银子的边……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肚子缓缓道：“也就是我肚子不争气，没生个一儿半女，我过的比我娘好多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一顿饱饭没吃上就走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孙家院门口。 陆云华捻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口道：“这就是我家，进来坐会儿。” 她说着往院里走，可老妇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陆云华好奇望过去，开口道：“怎么了？我真不是坏人，你进来。” “我，我这样的人，别弄脏了你的地，我就在这等着。”一直理直气壮的老妇人此刻反倒扭捏起来，站在门口不远进门。 陆云华心头一紧。 老人看似豁达，其实心里也守着规矩，她做老鸨也是生活所迫，有遗憾，却不后悔。 陆云华迈步走进屋里，把灶房里吃剩下的几个馒头用布包了，又从房梁上割下巴掌大的肉，一起递了过去：“拿着吃老人家，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手上份量沉甸甸的，老妇人也愣住了。 “这，这也太多了，我都没做什么。”看见包里的肉，她更是把包袱往陆云华怀里塞，“我一个人住惯了，也没个人说话，你能陪我说说话，我很开心，这肉你还是拿回去，我吃两个馒头就好。” 陆云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是你应得的，我靠着你的故事吃饭，分给你一点也应当。” 老妇人微微蹙眉，想不明白陆云华话中的意思，却也没多推辞，收下了沉甸甸的包袱。 夕阳西下，老人的身影被阳光拉的老长，佝偻的身影像是一只蜷缩的猫咪，看的人鼻子发酸。 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陆云华才回过神，转头走进屋里。 “娘，你跟谁说话呢？”孙晓晓手里还拿着衣裳，好奇抬头道。 陆云华摇摇头，擦了一把眼泪：“没什么，是个可怜人。” 时候到了，屋里几个婶子也纷纷起身：“晓晓，今天的活计先做到这，明天一早我们再来。” 陆云华闻言从口袋里摸出几串铜板，递给嫂子们：“这是你们的工钱，咱们的衣裳卖的很好，以后还请你们多帮忙。” 沉甸甸的铜板落入掌心，婶子们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哎呦，云华你也太客气了，都是我们该做的，明儿我还来！” 婶子们走远，孙晓晓也放下衣裳，舒展舒展筋骨。 陆云华看着自己闺女，脑袋里忍不住想起刚才的老妇人，她伸手揽住孙晓晓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还好她遇到了神仙，有了现在的生活，才没让闺女过上梦里的生活。 还好…… 正说着话，陆云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顿摸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小武的号码。 “喂，小武啊，有什么事吗？” “陆姐！那个老鸨的角色要复选，你想参加吗？！张导挑了三天硬是没挑到一个合适的，准备在试戏过的人里重新选一次，我看见你在名单里……” 重选一次？！ 陆云华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或许真能选上！ “我参加！”陆云华斩钉截铁道。 小武应了一声，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复选时间定在明天上午，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千万别忘了……” 第五十六章 复选 陆云华默默捏紧手机，心中暗暗发誓。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演！ 为了明天的复试，陆云华晚上饭也不吃了活也不做了，把自己关进屋里抱着手机一顿刷。 孙晓晓看着魔怔的陆云华，忍不住和孙三钱小声嘀咕：“娘这是咋了？受刺激了？！” 孙三钱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今天赚的铜板，他嘿嘿傻笑：“娘今天的银子还没数呢，我去问问她怎么弄。” 陆云华最喜欢的就是银子，往日一看见银子什么都不顾了，可今天孙三钱把银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接过布包便关上了房门。 孙三钱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娘确实不对劲！铜板都不数了！” 两人就这么趴在陆云华窗户外，嘀嘀咕咕好一会儿，确定陆云华没什么过激行为，才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她看了一晚上视频，却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因为演戏失眠。 时间不等人，她来不及耽搁，随便洗漱后便来到了星星酒店。 哪怕是复试，大堂里人也是海一样的多，还有不少熟面孔。 陆云华走到前台做了登记，领了号码牌，便坐在凳子上等叫号。 手里的台词被她翻的破破烂烂，几句台词她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早就倒背如流。 这次她来的早，屁股还没坐热便叫到了她的号码：“三十四号，三十四号在吗？” “在！”陆云华猛地伸出手，起身朝大堂走去。 屋里还是之前的人马，张导坐在众人中央，手里拿着台词纸，头也不抬道：“开始。” 陆云华鞠了个躬，眼神瞬间市侩起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旁边的空气，三四十秒时间，她一句台词也没说，可周围像是结了冰似的，透出刺骨的寒。 几个评委都是一愣。 就连低头看着材料的张导也抬起头来，狐疑看了几眼。 只隔了一天，陆云华身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试戏的她一直是收着的，周围像是有计堵无形的墙，把她困在里面，就算是骂人也不痛不痒。 可今天她的气息完全散发出来，泼辣、市侩，带着小市民的精明感，哪怕一句话没说，就让人心中颤栗。 三四十秒空白台词很难表演，容易产生空场的错觉，可陆云华的目光配合着气息，哪怕没有台词也丝毫不觉得空。 打量一顿后，陆云华中气十足声音响起，虽然还是一样的台词，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气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千金大小姐。” 长段台词被她截成短短几句话，配合着目光来回拉扯：“进了窑子还想跑？真当我是面捏的？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就是让你出去，你还有家吗？你回的去吗？” 她脑海中响起老妇人的话，也学了老妇人几分刁钻神色：“这里有吃有喝，不比外面饿肚子好？真是不识抬举！把人给我关起来，再敢跑直接打断腿！” 她对着空气一挥手，倒像真的有人站在那里似的，张导看的眼神一滞。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的表演给他一种虽然是老鸨，但也硬气的感觉，不像昨天软趴趴的，没有力道。 陆云华目光游移，“目送”不存在的演员离开后，才收回目光，又鞠了一躬：“各位评委，我表演完了。” 周围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材料的声音。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张导双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掌声越来越响，很快其他评委也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陆云华仿佛站在舞台之上。 “你今天的表演非常到位！才短短一天时间，你的演技怎么进步这么多？你昨天要这么演，早就通过了。”张导看向陆云华的目光满是赞许。 果然张天没看错人，陆云华的演技确实不错！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昨天我也没回过味儿来，今天才明白一点。” “好，能学习进步就很好！我相信你以后的演技肯定会越来越好！”张导一向爱憎分明，并且全都摆在脸上，昨天还臭脸的他现在满脸笑容，“这个角色你表现的是最好的，回去等通知。” 陆云华心头一喜，这个角色应该没跑了。 她弯腰重重鞠了好躬：“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评委。” 走出大堂时，陆云华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成功了！ 上次的失败让她心里一直不舒服，现在这个角色她又拿回来了！ “陆姐，恭喜你！我就说你一定行！”小武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着道。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你消息真快，我刚出来你就知道了。” “那是当然，导演给你鼓掌，大家都能听见！陆姐，张导认可一个人可不容易，你以后前途无量啊！”小武老气横秋开口道。 陆云华被夸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问道：“这戏什么时候开拍？我手里还有个剧没拍完，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小武一副“别担心”的样子，笑着道：“你放心，张导的剧出了名的精工细作，光是选角就得选几个月，说不定你的戏拍完了，他这边角色还没确定呢！” 小武玩笑道：“估计年底差不多能开拍，到时候我通知你！” 年底…… 离现在还有小半年时间呢，确实来得及。 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了。” 小武拍着胸脯，得意道：“跟我客气什么，陆姐，我还希望你大红大紫，以后我给你做助理呢！” “对了，那件事你听说了吗？”小武环顾四周，神神秘秘开口道。 “哪件事？”陆云华好奇凑上去。 她平时除了拍戏时间，一般都在杨柳村，对这边情况不太了解。 “张天导演的剧要播了！还是黄金档，我记得你演了个龙套？”小武缓缓道。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还以为什么事，播就播呗，在哪能看见，我回去也看看。” “陆姐，这你就不明白了，这可是大事啊！圈里出了名的！”小武继续说着。 第五十七章 人气爆棚 陆云华更好奇了：“什么意思？” “小张导的剧是出了名的玄学，主演不一定火，配角一定会火，说不定这次就火到你了！”小武笑着开口。 陆云华也被他说的有几分动心。 可仔细想想，影视城群演那么多，她只是个新人，哪里轮得到她呢？ 还是多跑几场戏，多赚点钱要紧。 “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戏。”陆云华和小武打了个招呼，便朝基地赶去。 陆云华坐车的时候，她演的剧已经悄悄登上各大平台，进入了观众的眼中。 手机屏幕上，《孽缘》的画面缓缓滚动，光是两分半的片头曲，就有几千条弹幕。 “老天奶，终于等到孽缘播放了，我都等了快半年了，女神我来了！” “支持孽缘，支持盼盼女神！” “等等，这个老婆子是不是和郭碧媛合作那个，怎么哪儿都有她。” 片头曲里，陆云华这个路人竟然也被剪了进去，不知道是导演刻意为之还是巧合，陆云华的画面被放在了刚开始的位置。 片头曲刚想起，陆云华的脸便冒了出来，还被放大，时间也拉长了，足足有半分钟。 画面里的陆云华满脸怒像，一看就是个恶婆婆，脸上神色阴冷的吓人，仅仅是一个画面，就看的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嘞个豆，这眼神也太吓人了，跟我婆婆简直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笑面虎。” “这阿姨也太牛了，上次和郭碧媛演的时候演技碾压，现在又是。” “她到底演什么啊？这股恶向看的人好害怕。” 随着剧情推进，陆云华的剧情也冒了出来。 正是她演恶婆婆那场戏。 画面里的陆云华不像一般“恶婆婆”，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坏，反倒笑眯眯看着女主，对女主嘘寒问暖。 可嘴上话再好听，做的事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画面里，她让女主用热水洗衣裳，还让女主坐高凳子……仅仅两个画面，看的弹幕直接炸了。 “我嘞个豆，恶婆婆新方向，关心型恶婆婆。看着处处为女主好，其实背地里折磨。” “这是真做过恶婆婆的（不是），不然不能这么细致。” “这阿姨可塑性真强，上次和郭碧媛演戏哭的我稀里哗啦的，今天一看到她就发抖，太恐怖了。” “跟她一比，其他人演技都一般般了。我本来冲着女主来的，现在被阿姨圈粉了，她有账号吗？我去关注一波。” 很快，弹幕的重点便落到陆云华身上，她的抖手账号也飞快涨粉，“可塑性”“新类型恶婆婆”几个词条一路冲上热搜，话题讨论度直接拉满了。 当然，这些陆云华都不知道。 她还在演俺娘田小花。 这场戏是陆云华被女主，也就是弟媳灌了药，药栽赃陷害她偷人。 陆云华看着“一肚子坏水”的弟媳，明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却还要喝下她给的饮料，这里头逻辑就不通，可导演偏偏让她这么演。 陆云华坐在炕上，喝了一口饮料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缓缓倒在了炕上，紧接着，一个男人便从门口走进来，缓缓上了炕…… “卡！弟媳情绪不够，要带着嫉妒和得意，等下重新来一次。”导演喊了“卡”，对着众人训话。 陆云华也从炕上坐了起来，这场戏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等“失身”后，陆云华演的角色要去要说法，那才是真正的大戏。 可一想到后面的剧情，那股憋屈感又上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凑到导演身边道：“导演，这个角色一直都这么倒霉吗？” 导演倒是被她问住了，狐疑重复了一遍：“倒霉？！” “对啊，从小养弟弟妹妹就算了，嫁人了以后还要被弟媳妇磋磨，还不能翻脸，要永远把他们当一家人，这也太憋屈了！”陆云华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正说着，演弟媳的演员也走了过来，她倒是神清气爽的，笑着道：“导演，这剧演的太过瘾了，下回有这样的戏再找我！” 陆云华：……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演弟媳的演员叫西凤，她看着憋屈又不能还手还嘴的陆云华，笑着道：“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种角色我也演过，咱们出来赚钱，演完就忘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观察过你的演法，你是体验派？这样可不行，时间久了容易抑郁，你太容易共情了，你要学会抽离。”西凤笑着看向陆云华。 体验派？！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西凤继续道：“体验派就是完全把人物形象代入自身，把自己融入角色。” 陆云华仔细想了想，她演戏确实是这样，每次都把自己当成本人。 她之前演那些和本人差别不大的角色时还没觉得不对劲，演这个“憋屈”的角色才感觉到不适。 要是再这么下去，陆云华只怕真要抑郁了。 “那你说怎么演？”陆云华好奇看着她。 “首先你要抽离出来，告诉自己角色是角色，你是你，你要分的清楚。”西凤看向陆云华，“在拍戏的时候进入角色，拍完立刻抽离，这样是有点难度，但长期看对你更好。” 抽离？！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自从接了这个憋屈的角色，她每天回家心情都不好了，应该就是没“抽离”。 陆云华看着西凤的脸，感激道：“谢谢你，你比剧里好多了。” 西凤哈哈大笑，拍着陆云华肩膀：“你也没剧里那么窝囊！” 两个在剧里天天吵架的角色，在现实中反而成了朋友。 陆云华听完西凤的话，再拍剧时，那股压抑感渐渐消失了。 她打心底里明白，田小花是田小花，她是她，虽然演了这个角色，但并没有合二为一。 渐渐的，陆云华演起这个角色越发得心应手，好几场戏都是一次过，不知不觉间，这个角色所有戏都杀青了。 看着厚厚的台词本，陆云华有些不舍。 这是她第一个大角色，也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剧组待这么久，要离开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第五十八章 你火了 正在愣神间，陆云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长串陌生号码，她疑惑接通，试探问道：“你好？” “你好，我们是讯安影视公司的，你是陆云华陆女士吗？我公司目前招聘演员，有兴趣来公司约谈吗？” 影视公司啊。 陆云华已经遇到过一次，处理起来熟练多了，她对着电话那端缓缓道：“不用了，我已经签了公司。” “好，祝您生活愉快。”那边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打完，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依旧是一长串陌生号码，看的她头晕，接通后，依旧是同一套说辞：“你好，我们是xx影视公司……” 陆云华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六七个电话打过来了。 她急得只能先关了手机，掏出怀里的名片，准备去找林菲。 原本定的就是和林菲签约，现在戏拍完了，正好过去。 “陆姐，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热搜你看了吗？你占了三个词条！你那个恶婆婆演的真好，弹幕清一色都在夸你。”王雯从外面走来，对着陆云华滔滔不绝。 “好多影视公司打电话，我给关机了。”陆云华解释道。 “哟，这些人忙的够快的，你不签公司吗？有个公司其实也挺好的。”王雯满眼都是羡慕，“要是有公司愿意签我，我一定毫不犹豫。” 陆云华把发烫的手机揣进怀里，拿着名片道：“我决定了，签这个公司，她最早找到我，还愿意给我时间考虑，一看就是好东家。” 王雯看了一眼立马竖起大拇指：“林菲的公司你就签，绝对没问题。” “就是这地方我没听过，创业大夏在哪里，很远吗？”陆云华看着上面的字，挠了挠头。 她试戏也去过附近，可没听过什么大夏。 “那是大厦，创业大厦。”王雯被她逗笑了，“我带你去，离这里好几十公里呢，要一两个小时车程。” “这么远？！”陆云华惊讶道。 好几十公里还不得一百里了？！ “走，我带你坐地铁，这样能快点。”王雯脱下身上的戏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陆云华身上的衣袍，她不禁疑惑：“你是汉服爱好者吗？第一次见你就是穿汉服。” 汉服？！ 陆云华笑了笑：“我就是觉得这样方便。” “今天可是你签公司的大日子，我带你去买件好看的！”王雯拉着陆云华，朝硬是基地后面的街道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王雯拉着陆云华在人群中飞快穿梭，很快就到了一家店门口，王雯满意抬起头：“就在这里。” 这家店铺陆云华第一次来，里面到处都亮堂堂的，一看就很贵，衣裳样式也完全和村里的不一样，倒是和王雯身上的一样。 “这可是我私家衣柜，便宜又好看。”王雯说着推开门往里走，“宋姐，我来看衣服了。” 推开门，一股凉气顺着头顶飘过来，清清爽爽的，还有股香味。 陆云华身上的汗瞬间被吹干，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陆云华知道，这个叫空调，两元店也有。 “是小雯啊，今天买点什么？”年轻女人从柜台后探出脑袋，笑着走上来。 “今天给我朋友看看。”王雯指着一旁的陆云华，“你看有什么适合她的，她等下要去签约。” 宋姐三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紧紧的裙子勾勒出她身体好看的线条，配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格外美艳。 一看就是会穿衣服的人。 宋姐上下打量几眼陆云华，缓缓道：“姐，你五官很好看，平时化妆吗？喜欢什么风格衣服？” 化妆？！ 陆云华一愣，开口道：“化化的，在剧组天天都化，衣服也穿剧组的。” 宋姐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不是那个化妆，你自己平时出门化吗？” 陆云华想了想，摇头道：“不化。” 宋姐一双眸光带着炽热，机器似的在陆云华身上扫了一遍，很快便拿定主意：“有了，你皮肤其实不错，五官也精致，腿也挺长的，穿这个可以突出腿长，还有这个……等下我再帮她画个妆，保证漂漂亮亮去签约！” 说话间几件衣服落在陆云华手里，在王雯和宋姐灼热的目光中，她拿着衣服朝试衣间走去。 陆云华拿着衣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奇怪，好一会儿才套在身上。 穿好后她总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对劲，一边走一边反复拉扯，尴尬走到王雯和宋姐面前：“穿，穿好了……” 王雯瞧见她眼睛一亮，拉着陆云华的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好看！你穿这衣裳显个高还有曲线，真不错，宋姐眼光果然好。” 宋姐看着陆云华身上的长裙配外套的打扮，也满意点点头：“你本身身材好，衣服只是铺助，来，我帮你画个妆。” 她拉着陆云华坐在镜子前，桌上摆了一长串化妆品，都是宋姐自己的。 “先涂点水乳……你皮肤有点干，多来点，然后……”宋姐一边说着一边往陆云华脸上涂，一套动作看的陆云华眼花缭乱。 她没听说过什么腮红眼影盘，只觉得涂到脸上痒酥酥的，还时不时要闭眼，她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宋姐化。 王雯站在旁边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还说了不少夸夸的话：“真好看，这个色号好适合陆姐，哇，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约莫半个小时后，陆云华才听见宋姐温和的声音：“好了。” 陆云华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 这是她？！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涂了叫“粉底”的东西，白了不少，摸上去滑溜溜的，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精致的皮肤和白嫩的脸，她明明已经三十七岁，但镜子里的她看着像二十多岁似的。 她都不敢认了。 “今天化妆太仓促，妆容有点不服帖，这是我一直用的面膜和水乳，你拿回去用，下次肯定会更好看。”宋姐拿出一堆化妆品递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签约 陆云华看了看，都收了下来：“行，一共多少钱。” 宋姐也是个爽快人，指着衣裳和化妆品道：“衣服两百，化妆品你给三百得了，面膜是送的。” 五百块顶得上陆云华一天的工资了。 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值！ 陆云华二话不说付了钱。 从宋姐店铺出来时，陆云华还不忘把旧衣服收好，拎着手提袋和王雯朝外面走去。 “姐，你这一化妆真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要是路上遇到我都不敢认。”王雯看着陆云华双眼冒星星，她早就觉得陆云华五官好看，这一化妆果然不得了。 仔细看有点像那个有点名气的中间演员，前一段时间刚拿奖的那个。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地铁口，陆云华看着比路还长的台阶，好奇道：“咱们这是要下地里？” 城里人真奇怪，好好的路不走，竟然往地里钻。 “地铁当然在地里，等会儿人多，你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王雯拉着陆云华的衣袖，缓缓朝地铁口走去。 下了台阶，巨大的底下商场出现在眼前，陆云华吓了一跳。 地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商店？！ 周围人来人往，竟然比路上还热闹，越往前走，越挤的密不透风，难怪王雯让她跟紧了。 陆云华也跟的更紧了。 很快便到了闸机检票口，几个窄窄的小门挡在面前，她真愁怎么过去，王雯拿出手机教她操作：“你看，先这样……” 说完王雯刷了一下手机，面前的小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陆云华学着王雯的动作，她面前的门也“唰”的打开了。 真神了！ 陆云华回头看了好几眼，小门后面并没有人，可门就是会自己打开。 这地界新鲜事太多，在看见地铁那个庞然大物进站时，陆云华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 地铁轰隆隆从远处开过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周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得她差点站不住。 看见这庞然大物，心里更多的是恐惧，陆云华只觉得脚下发软。 她记得有一年村里发大水，洪水也是这样对着面门直直冲过来，那种气势一模一样。 “上车呀。”王雯忍不住催促。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跟着王雯走了进去。 到了车厢里，人比外面更多了，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陆云华站在窗户边，看着地铁缓缓开动，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快，太快了！ 眼前的人和广告牌飞快后腿，速度比小武的车和公交车都要快，她感觉整个人被带的一起往前面飞过去，好几次差点站不住。 陆云华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王雯提醒她下车，她才敢送开手指。 王雯看着她满头大汗，忍不住笑道：“姐，你怎么了？” 陆云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感叹道：“这地龙太快了，万一从它身上掉下来咋办？” 地龙？！ 王雯不由得笑了：“这是地铁，很安全的，你放心。”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轰隆隆开走的大家伙，依旧心有余悸。 出了地铁站，陆云华只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眼前的景色也完全不同，周围不再是低矮的民房，大片大片比山还高的楼房映入眼前，阳光照在楼上，光亮闪的人差点花了眼。 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和影视基地完全不同的世界。 陆云华原以为影视基地已经够大了，可和这里比，影视基地根本不算什么，比杨柳村和镇上的区别还大。 看来神仙地界也有城里和乡下啊！ 王雯带着陆云华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了最高的那栋大楼前。 门口的男人穿着制服，伸手拦住两人：“你好，进门要登记，你们找谁？” 陆云华回过神来，掏出怀里的名片递了过去：“找林菲。” 保安看了两人一眼，随即道：“请登记，林总在十九楼，从那边上去。” 王雯拿着笔登记了两人的信息，才终于进了大门。 大楼里更是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不仅亮，还香喷喷的，非常凉快，简直跟仙境一样。 王雯又拉着陆云华上了电梯，一顿折腾后，终于站在了一飞冲天影视公司门口。 前台小姐礼貌询问：“你好，请问找谁？” “我们找林菲，林总。这是她给的名片。”王雯示意陆云华拿出名片。 前台正要通知，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呼唤声：“陆云华？你是陆云华吗？” 年轻小姑娘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惊讶看着陆云华：“你穿日常衣服真年轻，和屏幕里完全不一样！” 说着她对着前台微微点头：“我带她们进去。” “你不认得我了？我就是给你打电话被你骂骗子那个。”助理一边带路一边笑着调侃，“你的声音我现在都记得，我联系那么多演员，你是第一个说我是骗子的……” “为了这个，林总还亲自去了剧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总那么想签一个演员。”助理滔滔不绝说着。 陆云华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红了脸：“我，我当时什么都不懂。” 助理带着两人一路往前走，穿过整个办公区域，走到了最里面的林菲办公室门口：“你们稍等，我去汇报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很快，她对着陆云华两人招招手，两人也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林菲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文件，见陆云华来了，她笑着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来，请坐。” “今天是来签约的？”林菲身上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不敢放肆。 陆云华点点头：“我想好了，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签了公司好一点。” 林菲淡然一笑，拿出合同道：“你看签哪种全约、分成约还是特约？” 陆云华听的脑袋只冒问号，签个约还有这么多选择！？ 她也麻了爪，只能一脸期待的看向一旁的王雯。 还好王雯陪她一起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第六十章 全约艺人 像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林菲继续道：“全约就是有底薪，参加项目可以拿分成，还有奖金和补贴。纯分成就是没有底薪，纯靠项目分成，不过相对来说分成比例也会高一点。” 林菲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对于你这样的新人，我建议可以先签全约，至少能拿到底薪，全约的年限是5-10年，满五年后可以转成分成艺人。选哪个你考虑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陆云华也算明白一点了。 一个有底薪一个没底薪，她当然选有底薪的！毕竟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 可全约一签就是五年，陆云华有点犹豫了。 万一过几年她片酬涨上来了呢？那不是亏了？ 不划算不划算。 陆云华可是个财迷，跟钱有关的她都门清，两个选择在脑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边上的王雯也小声道：“姐，我在网上搜了，说是新人一般都签全约，要不咱们……” 陆云华看向林菲：“分成比例是多少？” 林菲一愣，她以为这婆子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新人，没想到还问到关节上了。 “全约分成二八，公司八演员二，纯分成比例八二，演员八公司二。””林菲缓缓道。 竟然差这么多！ 里外里差出六成了！ 陆云华在心里又是一顿盘算，她现在一天能赚八百，全约就得分给公司六百多块，她自己只能拿一百多。 那什么底薪又能有多少？！ “那你给多少底薪？”陆云华继续道。 “新人底薪八千到一万，根据情况谈，不过你的情况我可以给到一万。”林菲继续道。 陆云华摇了摇头。 不划算不划算。 她一个月给出去一万八呢，就拿回来一万？！ 那不是亏了？！ “签了约后公司会配备个人助理，以后你只管演戏，其他事助理会处理，公司也会帮你拉赞助，根据你现在的人气，应该能接到不少角色。”林菲知道工资方便不占优势，便开出了其他条件。 陆云华想了想，一个助理最多也就几千块工资，她在片场瞧见过，也就跟着送送水扇扇风，伺候大爷一样伺候演员。 她反而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一番思索后，陆云华开口：“我想好了，我要签纯分成。” 林菲脸上神色一滞。 新人签分成很少，大部分都会选择底薪作为“保障”，这个陆云华倒是很有意思。 她一直都有意思，从打电话那天起，陆云华就一直牵动林菲的心思。 她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了。 林菲目光略微打量片刻，开口答应下来：“行，这是纯分成合同。” 她把合同递到陆云华面前。 陆云华才认识几个字，合同上的条款看的也不是很明白，好在王雯给她解释一通，她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好了。公司会尽快给你安排助理，你的住址在哪，我让助理和你联系。”林菲合上文件开口道。 住址？！ 陆云华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她在景区没有住处，一时间还真写不出来。 “她和我一起住，这是住址。”王雯见状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林菲合上文件，若有所思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王雯：“你很聪明办事也利索，签公司了吗？” 王雯一愣，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 好几秒后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我，我没有。” “考虑我们公司吗？你们俩关系不错，一起签约可以绑定通告，也方便管理。”林菲说话很直接，也很真诚。 王雯闻言头点的捣蒜似的，立马答应下来：“签签签，我愿意签！我要签全约！” 林菲勾起唇角，把另外一份合同递到她面前。 王雯看也不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手里的合同，王雯是说不出的高兴，在影视基地混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签上公司了！ 她出息了！ “你们两个我会派一个助理过去，到时候和你们联系。”林菲收好文件交代道。 陆云华和王雯也起身出了办公室。 直到出了大楼，王雯才抱住陆云华的手，激动的几乎跳起来：“我也签公司了！陆姐，你真是我的大贵人！自从和你认识，好事是一个接一个来，我竟然也签约经纪公司了！” 她高兴的像个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有了全约的底薪，她再也不用担心接不到戏喝西北风了！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陆云华看着她笑着道：“是你自己有能力，以后咱俩一起努力，早日成为大明星。”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心脏跳的更厉害了，原本几乎要放弃的她又燃起了希望。 也许，她真能成为明星呢？！ …… 从公司回来第二天，助理就来了。 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留着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呆呆的，心肠倒是很好，一来就拎了一大袋吃的。 “陆姐，王姐，我是你们的助理苏楠，以后多多指教。”苏楠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把手里的吃食递了上来，“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们尝尝。” 王雯看着苏楠，格外热情招呼道：“谢谢，以后咱们就当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直说。” 陆云华也点点头：“小伙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苏楠也是个新人，他大学毕业后跑了一段时间群演，一直不温不火，最近两年才狠心转了艺人助理。 对于演戏，苏楠还是有自己的见解。 正说着话，苏楠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声音有点激动：“陆姐，王姐，公司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试戏，就在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九点。” 这么快就来任务了？！ 陆云华突然觉得签了公司也挺好，不用自己去跑剧组，有人全部安排好。 “是林导的戏，目前还缺女主、女二号和几个其他角色，林姐说了，咱们保二争一，争取选上女一号！”苏楠笑嘻嘻道。 女二号女一号？！ 陆云华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还从没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呢！ 第六十一章 大企业家 很快苏楠就发来了角色相关信息。 陆云华一看就傻了眼。 乡镇企业家？！ 这是什么意思。 光是角色名称，陆云华都看不懂。 刚看两行，陆云华又懵了。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七十年代是哪个年代？！ 她只知道大盛国年号有天启、临安，其他的还真没听过。 以往的剧本她自己还能琢磨，可今天的剧本根本看不懂，她只能给苏楠打了个电话。 说明情况后，苏楠非常意外：“七十年代和你出生年纪差不多，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啊？” “那个企业家就是做生意的人，生意做大了开了公司手里有了企业，就会被人尊称为企业家。” “因为七十年代百废待兴，所以生意非常好做，涌现出不少企业家，这个剧本就是说女主发家致富的过程……” 苏楠在电话里讲了一大串，陆云华这才听懂了一些。 原来就是做生意。 这个她熟！ 她现在还在做生意呢！ 挂了电话后，再看剧本，陆云华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了。 这个剧本主要方向就是做生意，女主和女二是竞争对手，斗了一辈子那种，只要弄懂一个角色，剩下一个也就跟着明白了。 可陆云华拿着剧本翻了又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虽然也是做生意的，但和女主角做的不是一个生意，女主角做什么钢铁生意，手底下几十号人呢，确实是个大企业家。 陆云华看着自家小作坊，除了孙三钱就是孙晓晓，最多也就是帮忙做衣裳的几个婶子了。 完全不一样啊！ 要说大生意……也就只有镇上有那样的规模了。 陆云华二话不说，放下剧本就准备去镇上。 西屋孙晓晓听见动静，好奇伸出脑袋：“娘，你去哪儿啊？” “去镇上。”陆云华开口道。 “这时候？都快晌午了，一会儿就天黑了。”孙晓晓最近为了做衣裳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呆在家里，“我的丝线快用完了，你再帮我买些丝线回来。” 陆云华应了一声，朝外面走去。 这次她没有选择走路，而是坐上了村口的牛车。 牛车两文钱一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镇上，这距离自己走可得一个多时辰。 很快，陆云华便到了镇上。 镇上商铺依旧萧索，路边好几家都关了门，还有不少虽然开着，屋里却没几个客人，苟延残喘吊着。 陆云华走在街上，脑袋不停思索，要说最大的商铺，应该就是多宝阁了。 多宝阁是个当铺，现在家家户户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当铺，当了东西换点银子，勉强糊口。 整条街生意最好的也就是他家。 陆云华看着多宝阁门口长长的队伍，也跟着排了队。 多宝阁柜台有一人高，和掌柜的说话时只能踮着脚往上看，光是把东西递过去就累人的很。 排队的人也都是面色萎黄，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人拿着破皮褥子，有的拿着旧花瓶。 “当什么？”掌柜的声音从柜台里飘出来，带着淡淡的轻蔑。 “狗，狗皮褥子，是我爹早年打猎做的，用了十几张狗皮……”瘦的柴火棒一样的男人站在柜台前，踮着脚尖道。 掌柜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尖又长，像唱歌似的：“掉毛破洞旧褥子一床，狗皮不真，给你一两银子。” 男人闻言急了：“怎么就掉毛破洞了？我这褥子好好的，绝对是真狗皮，我爹活着时亲手做的！” 掌柜的斜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卖不卖？” 男人瞬间没了气势，看着柜台上的褥子，最后还是狠心道：“卖！一两就一两！” “开票。”常规对着身后伙计喊了一声，很快当票就拿了出来，带着一锭碎银子丢到男人面前。 男人拿着银子和当票，垂头丧气走远了。 这一幕看的陆云华胆战心惊。 生意竟然是这么做的？！ 她在路边摆摊生怕没人来吃，恨不得整天把笑挂在脸上，可眼前的掌柜脸比鞋拔子还长，竟然也能做成生意？！ 其他几个当东西的和这个男人情况差不多，好好的花瓶到了掌柜的嘴里就变成了“掉色残损旧花瓶”，价格也杀了一大半，最离谱的是那个当鞋子的，新新的鞋子没上脚，硬是写成了什么“断底掉边破棉鞋”，气的那男人差点没闹起来。 很快，陆云华便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掌柜的斜睨她一眼，声音依旧尖又长：“当什么？”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掌柜的，我不当东西，就是想跟你讨教讨教怎么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木门瞬间打开，个壮汉走了出来：“闹事的？！阿婆，你可想好了！” 几个人长的又黑又壮，手里还拿着家伙，吓得陆云华心头一紧，赶紧摆手：“我不是闹事，真来学做生意的，我……” 陆云华话还没说完，就被“请”出了当铺。 看着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陆云华也不敢再往里面凑。 难怪当铺说话那么硬气呢，原来有人撑腰啊！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云华只好换了目标。 想起孙晓晓让买点丝线，陆云华又迈步去了隔壁街的成衣店。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店里只有一个掌柜在柜台打瞌睡，陆云华刚进门，掌柜立马笑脸迎了上来：“客官是买布还是定做衣裳？这些都是最时兴的料子，您看看。” 布店墙上挂着十几匹布料，花色倒是没有纺织城的好看，价格也贵了不少。 陆云华指着边上的丝线道：“我来买点丝线，绣花用的。要细一些的。” 掌柜的也不生气，继续帮着介绍：“这丝线都是江浙运来的，看着细其实很耐用，颜色也多，你看要什么样的。” 陆云华随手指了一套：“就这个。” “好嘞。”掌柜的大喜，赶紧把丝线包了起来。 陆云华看他心情不错，便试探问道：“掌柜的，你家店开多长时间了？” 掌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回想：“有三四十年了，从街边摊贩做到店铺，以前半条街的铺子都是我的，现在也就剩这家布庄了。” 半条街都是他的？！这不就是大企业家吗？！ 陆云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买铺子 “掌柜的，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发家历程。”陆云华两眼放光看着掌柜。 何掌柜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丝线递给陆云华：“一共二两银子。” 陆云华掏出银子递过去。 面对这双眨巴的眼睛，何掌柜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什么发家，现在都要败家了。” 他目光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缓缓道：“我当年也是下头村里的，十六岁一个人挑着一副扁担来镇上做工，那时候镇上热闹的很，铺子生意都很好，到处都招人。” “一开始我在一家米店帮着扛大包，一天能赚三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九钱银子，这在我们村已经算很高了。后来渐渐有了门路，我就去街边摆摊，辛苦是辛苦一点，但赚的多啊，一个月能赚好几两银子，再然后铺子越开越多，也有了门店……” 说起当年，何掌柜脸上是满满的憧憬。 “铺面越开越多，最多的时候从这到那，半条街都是我的，我也自己成了家，有了儿子，谁想到现在……”何掌柜不住叹气。 “最近几年念成不好，铺子一个接一个倒了，老了老了，又回到最开始，只剩下这么一间铺子，就这生意也不行，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何掌柜脸上满是愁苦神色，仿佛风中蜡烛，艰难度日。 陆云华也跟着难过起来。 “你觉得做生意最要紧是什么？”陆云华看向他。 “最要紧？最要紧就是有底气！我十七岁就敢跟天香阁的掌柜谈买卖，当时我手里一点货都没有，硬是靠着一张嘴把生意做成了！”何掌柜提起当年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还有就是要大胆，该买的时候买，该卖的时候卖，该卖不卖反受其害！我是吃过几次亏的。” “当然，做生意要诚信，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诚信不代表傻，既要保护好自己，又要诚信。” 何掌柜打开了话匣子，嘴里说了一长串。 陆云华点点头全部记下来，特别是何掌柜回忆当年的神情，她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趟陆云华没有白来。 不管是演技还是生意，她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掌柜的，谢谢你，下次再有问题我再来向你讨教。”陆云华笑呵呵开口。 何掌柜闻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下次怕是不成，我这铺子最多还能撑一两个月，实在撑不下去我就卖铺子回老家，以后怕是见不到我喽。” 卖铺子？！ 陆云华抬眼打量起来。 刚才光顾着说话没仔细看，现在戏端详，这铺子还挺大，四面墙上都挂着布料，有些料子已经落灰，看得出很久无人问津。 她刚才在店里说了快半个时辰的话，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谁有闲钱做衣裳？”何掌柜继续道。 她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做的出。 陆云华抿唇，回头看向何掌柜：“掌柜的，你这铺子怎么卖？” 何掌柜一愣，他上下打量陆云华几眼，这婆子从进门他就打量过了，看着不像是有钱人家，怎么买得起铺子呢？ 何掌柜苦涩一笑：“这铺子我当年是一百两银子买的，虽然过了几十年旧了些，但终归在衙门旁边，位置不错，要卖的话怎么也得给我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 陆云华抬头又看了看。 铺子楼上还有一层阁楼，后院还有个小门，似乎还有空间。 “后面是灶房和小院子，住三四个人不成问题。”何掌柜推开门，抬手指了指后面。 门后一个小院子露出来，似乎还有一口水井，确实是个不错的院子。 陆云华思索片刻，开口道：“六十两太多了，现在生意不好做，我最多可以给五十两。” 何掌柜眼神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态度反倒强硬起来：“五十两太少，卖不了。” 陆云华看着他的脸，和刚才笑脸相迎不同，现在的何掌柜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从刚才的谈话看，他是很想卖铺子的，也不会在意这十两银子。 可陆云华一砍价他却直接拒绝了，陆云华一时间也不明白他的意图。 “就五十两，多了我也没有了。你要是同意现在就能付钱。”陆云华想起他刚才说的“有底气”，也硬着腰杆怼了回去。 何掌柜不说话，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看着陆云华，两边都没有声音，空气安静的诡异又尴尬。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沉默的空气里是无声的交锋。 陆云华知道，这是心理战术，只要她稳得住，对面就会松口。 何掌柜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云华觉得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何掌柜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目光也柔和下来：“哈哈哈好，你是个生意人，刚才忘了说，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沉住气。” “不管别人说什么，咱自己心里有杆秤，沉得住气才能赚的到银子。”何掌柜语重心长道。 他转身拿出柜台后的小盒子，笑着道：“五十两就五十两，我看好你，这铺子交给你我放心！” 陆云华心中的乌云也瞬间消散，她笑着道：“好，现在衙门还没休息，咱们现在就去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衙门走去。 买卖文书都是提前写好的，双方到了以后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好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陆云华看着手里的文书，有点不敢相信。 她原本想找个店家学学做生意，稀里糊涂竟然买了个铺子。 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 何掌柜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向陆云华：“我就住在牛家村，以后你要是想问我，随时欢迎。” 何掌柜说着收拾了东西，拉着牛车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只认识了半天功夫，但她在何掌柜身上学到了很多。 对于明天的试戏她也信心满满起来。 第六十三章 共享空间 一回到家，陆云华就把买卖文书拍在了桌子上。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着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书，都好奇睁大眼睛：“娘，这是？” “我去镇上买了个铺子。”陆云华挺起胸脯道。 买了个铺子？！ 这么随意？！ 孙三钱不认得几个字，拿起文书看了又看，好奇道：“多大的铺子，在哪儿？” “就在东街，原本是个布庄，掌柜的生意做不下去准备回老家，我就把铺子盘了下来。”陆云华倒了一碗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娘，是不是兴隆布庄？！”孙晓晓开口道。 陆云华点点头：“对，就是那家。” 孙晓晓不由得张大嘴巴。 兴隆布庄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竟然也要关门了？！ “那我明天是不是能进去做生意了！”孙三钱眼睛冒着亮闪闪的光芒。 他终于不用在路边摆摊了！ 路边虽然人多，但也人多口杂，经常被一些人打扰，要是有了铺面可就不一样了。 “对，这是钥匙，明天你去好好收拾收拾。”陆云华掏出腰间的钥匙，朝着自己屋里走去，“今天我有事，晚饭不吃了，你们自己忙。” 说完她又关上房门，开始研究起了剧本。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眼睛里的担忧更深了。 “三哥，你觉不觉得娘最近怪怪的？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话，娘是不是……”孙三钱看向孙晓晓，压低声音，“鬼上身了？” 孙晓晓摇了摇头：“不像，娘做生意时那么精明，一点也不像，会不会要做什么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蹑手蹑脚朝陆云华房间走去。 陆云华从怀里掏出试戏的台词，坐在炕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大声念着台词：“这钢材我已经拉回来了，手里一分钱没有，你们催也没用。” “淮生，你守好工厂，只要我不发话，谁都不许动那批钢材！” “国强……” 孙三钱和孙晓晓守在窗户边，伸着脑袋看的一头雾水：“娘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看不对劲。” 孙晓晓也浑身一颤，点头道：“是有点不对。” “我听说贵怕草木灰水，你看好娘，我等下过来。”孙三钱蹑手蹑脚往外面走去。 孙晓晓看着屋里的陆云华，声音有些颤抖：“三哥，你快点回来，我怕……” 过了几分钟，孙三钱拎了一大桶草木灰水，气喘吁吁走到窗户边，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青翠的柳条，沾上草木灰水后往窗户里洒过去。 柳叶夹杂着草木灰水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飘，正在背台词的陆云华只觉得脸上湿湿的，像是下雨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朗气清，不像下雨的样子。 真是怪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继续读了起来。 唰…… 又是几滴水飘过来，不偏不倚洒了陆云华满身，比刚才更大了。 陆云华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丢下手里的台词本，装作读书，其实余光看着窗外。 唰…… 柳条闪过，陆云华这下看的清清楚楚。 “搞什么鬼！”陆云华气的一把推开窗户，对着窗外怒吼。 窗外孙三钱两人吓了一跳，巴巴看着陆云华，六目相对，场景有点可笑。 “你们干啥呢？”陆云华是又气又笑。 “娘……”孙三钱尴尬收起手里的柳条，“你，你清醒了？” “我又没睡觉有什么醒不醒的？”陆云华没好气儿道，“你们在这逗我玩呢？” 孙晓晓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是看你有点反常，怕你……” 孙晓晓解释一通后，陆云华笑的直不起腰。 她这两孩子怎么这么傻，竟然觉得她被鬼附身这种事。 “我这是背台词。”陆云华拿起桌上的台词本，“你们不是好奇我怎么赚的银子吗？就靠这个！” 陆云华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我把这些背下来，上台演戏给别人看，别人给钱。家里那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演戏？！ 孙三钱难以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我一个老婆子卖力气卖不过年轻人，又没有本钱，还能做什么？”陆云华摊手道。 孙三钱眼珠子缓缓转动，好奇道：“那，那你还缺人吗？能不能让我也去？” 带人过去？！ 陆云华一愣。 上回她试过一次没成功，不过现在有了空间，还能随时穿梭，说不定已经变了？！ 要是能多个人帮忙，就是多一份工钱啊！ 陆云华点点头：“我再带你去试试。” 说着她带着孙三钱和孙晓晓往后山走去，三人走到陆云华之前坠崖的地方，陆云华才开口道：“来，你们牵着我的手，闭上眼睛。” 两人站在原地，按照陆云华说的做。 陆云华紧紧闭上眼睛，脑袋里回想着影视基地的画面，可预想的白光并没有出现。 陆云华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之前她就试过一次，最近她多了个白房子，也能不定点回来，她便以为能力变强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等等，我再试一下。”陆云华抓着儿女的手，脑袋里不停回想。 熟悉的白光浮现在眼前，再睁开眼时，竟然真的来到了那间白房子里！ 孙三钱和孙晓晓也吓了一跳，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娘，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咱们村里？” 孙三钱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眼前纯白的墙壁和地面，滑溜溜的，跟他以前见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孙晓晓一眼就发现了屋子中央的泉水：“娘，那里有一口泉眼！” 陆云华点点头：“之前你们吃饭的水都是这里的，你们喝了以后是不是觉得身体变好了？这都是是神仙的恩赐，你们千万别对外说。” 孙晓晓两人重重点头。 看见角落里堆积的东西，孙晓晓好奇道：“这些也是神仙给的吗？” “那是我买的，买完东西想刚才那样进来，把东西堆着，安全又方便，而且我发现，东西放到这里坏的很慢，那袋馒头是我三天前放进来的，还跟三天前一样。”陆云华随手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试戏女二 “这也太神奇了。”孙晓晓看的瞠目结舌，“娘，这些要是传出去，我们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 “所以一定得管好嘴。”陆云华带着两人空间里转了一圈，随即又带着两人走了出来。 踩在厚实的土地上，孙三钱两人才回过神来。 孙三钱狠狠掐了一把手臂，狐疑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你们两个试一下自己进空间，闭上眼睛想象空间模样……”陆云华对着两人道。 孙晓晓和孙三钱都闭上眼睛，按照陆云华说的做了起来。 忽然，两人齐齐在陆云华眼前消失，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 “娘！我们真的进去了！那地方我们自己也能进？神仙不会怪罪？”孙三钱激动看着陆云华，蹦蹦跳跳像个孩子。 “既然能进去就说明神仙同意了，你们以后放心用，店里东西不够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买了放进去。”陆云华叮嘱道。 三人能共享空间，这样陆云华就不用一趟趟往家里搬东西了，有什么不够的她只要进空间里看一眼，再补上就行了。 孙晓晓和孙三钱激动的来来回回在空间里穿梭好几次，直到天色黑下来才安静下来。 …… 一夜无梦。 陆云华睡的格外安稳，一大早就来到了王雯家。 王雯也早早起床，看着神清气爽的陆云华，她盯着黑眼圈好奇道：“陆姐，你就不紧张吗？我昨天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 陆云华点点头：“紧张呀，不过紧张也没用，不睡好也干不了活。” 王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陆云华这个心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很快，苏楠便开着车来到了王雯家。 这辆车和陆云华之前坐过的都不一样，车子是黑色的，连玻璃窗都是纯黑色的，车身很长，看着有点像水里的黑鱼。 “上车姐，这是公司的保姆车，我送你们过去，车上有早餐，你们路上可以吃点。”苏楠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随即走到驾驶室的位置。 陆云华看着干干净净凉飕飕的车子，座位上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她忍不住感慨：还是签了公司好啊！ 这些都不用她操心，她只要演好戏就行。 “姐，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张导跟咱们公司的林总合作过好几部戏了，你们不用怕，好好演，他不会为难你们。”苏楠一边开车一边和陆云华两人闲聊。 “林总说了，陆姐你的演技演女二没问题，主要想让你突破一下试试女一，到时候公司大力给你宣传，争取一炮而红！”苏楠笑呵呵道。 一炮而红陆云华是不奢望了，她只想把角色演好。 保姆车上座位比一般车都宽，坐在上面软乎乎的，摇晃的陆云华直犯困，一路上她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睡着好几次。 等到车门再次打开时，已经到了试戏的地点。 上次试戏是在酒店大堂，这次却完全不一样，竟然直接到了拍摄场地，布景和灯光都已经准备好，好像随时会开拍一样。 这也太大手笔了！ “我去给你们登记，你们先在车上等会儿。”苏楠又跑前跑后忙活起来。 很快，又有几辆车停在旁边，似乎都是保姆车，好几个年轻人跑上跑下，忙着拿号码牌。 “我去，那不是露露姐助理吗？”正在看剧本的王雯一愣，惊呼一声道。 露露姐？！ 陆云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来来回回跑着：“露露姐？谁啊？” “最近风头强劲的女明星，今年才拿了三个奖，红透半边天了。据说她想冲击最后的金像奖，正在挑好剧本呢，她不会也看上这部剧了？”王雯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拿奖？！金像奖？ 陆云华听的云里雾里，但也明白王雯的意思，就是这个露露姐很厉害，非常厉害。 很快，苏楠也拿了号码牌回来，原本笑呵呵的他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声道：“怎么露露姐也来了，陆姐你别紧张，咱们好好发挥，实在不行就演女二。” 显然苏楠也没了信心。 这个露露姐有那么厉害吗？怎么王雯和苏楠都很怕她？！ “三十七号！”愣神间，试戏的摄影棚里高喊一声。 苏楠应了一声，把号码牌塞到陆云华手里：“姐到你了，你正常发挥就行，这次遇到大神了，也不能怪你，你千万别紧张……” 陆云华点点头，走进了摄影棚。 一进门，陆云华就察觉到了不一般，摄影棚里好几台补光机开着，对准了试戏的舞台，一进门就察觉到了说不出的压力。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台上：“各位老师好，我是三十七号陆云华。” 台下五六个老师并排坐着，手里是陆云华的资料，坐在最中间的男人三四十岁的年纪，鼻梁上戴着一副墨镜，随意翻了翻材料：“三十七岁？年纪有点大了。” 陆云华心里“咯噔”一声。 年纪确实是陆云华的弱项，这一点她无法辩驳。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华，打量片刻道：“长的不算显老，可以试试，开始。”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 对着台下几人，陆云华先试了女二这个角色的台词：“各位老师，我先试一下女二这个角色。” 女二是女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年纪和女主相仿，确实个天生的坏种，从小就没少给女主使绊子。 这个角色外表却纯洁无辜的很，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是朵小白花，她对女主的情感也很复杂，一开始羡慕，后面是纯恨，但最后又舍命救了女主。 这个角色蕴含的内容很多，演出难度并不比女主少。 陆云华要试的这场戏是女二看见女主钢铁生意成功，不但还清所有欠债，还一跃成了富翁，女二脸上要有羡慕、嫉妒和憎恨，甚至还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是最复杂的戏之一。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气沉丹田。 只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变了。 第六十五章 大吵一架 与之前试戏不一样，这次旁边竟然还有人帮着说台词，陆云华开没开口，边上便响起助理念台词的声音：“听说了吗？许半夏那钢铁真被她盘活了！现在废钢价格都涨到八块一斤了，她这下直接麻雀变凤凰，只怕以后港城她就是老大了。” 陆云华站在边上听着台词，手上模仿着拎东西的动作，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缓缓露出几分惊诧，再然后眸子里变为深深的否定。 听完最后一句台词，她直接冲上去装作抓住路人衣袖高声质问：“你说的是谁？许半夏？她的钢材不是没人收吗？怎么可能涨到八块了？” 短短一分钟内，陆云华脸上表情迅速变换，交错出现时衔接的格外巧妙，没有一丝不顺畅，这样的演技已经算是炉火纯青。 台下几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这个表演的不错，情绪变换很流畅，肢体和表情也协调。” 中间戴着墨镜的导演却没有说话，墨镜下的眸子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可能，许半夏怎么可能翻身？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一定是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陆云华像是疯了一样仰天长叹，跌跌撞撞往前走，又抓了几个路人询问，得到同样答案后，她更加疯狂了。 可走着走着，陆云华又站在原地，突然笑了起来。 评委们都是一愣。 剧本里到质问完路人就结束了，根本没有后面的动作，也没笑，这一切都是陆云华后加的。 此刻陆云华心里也没底。 后面这块她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刚才演着演着突然来了感觉，她就加上了，见导演不说话，她便收回情绪，转身回到原位：“各位老师，我表演完了。” 周围空气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坐在最中间的导演不说话，就这么环抱着双臂看着陆云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云华只觉得后背开始冒汗。 这种感觉就像买铺子是何掌柜沉默时的感觉，周围空气都跟着停止了。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导演依旧保持着动作，没说一句话。 陆云华就这么站在原地，脊背绷直看着导演，她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就这么无声站着，无声的抗议。 渐渐的，周围评委老师有点坐不住了。 有人小声提醒道：“张导，要不先让她回去，换其他人试试？” 导演还是没说话。 那人尴尬舔了舔嘴唇，又缩了回去。 整个面试区就这么干坐着，足足坐了半个小时。 陆云华感觉这半小时比她一辈子还漫长。 刚才她只试了女二的戏份，女主的戏份还没来得及试呢，导演到底什么意思呢？！ 她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半个小时过去，张导终于开口了，却不是评价，而是指责：“你凭什么乱改我的戏？你觉得你演的很好吗？你不过是个小演员，我的剧本怎么写你就怎么演，很难吗？” 突然的发难不止陆云华愣住，就连边上评委们也愣住了。 有人想起来劝架，可响起刚才导演的反应，又讪讪坐了回去。 在公开的场合，突然这样诘问，陆云华知道导演是在刁难她。 可是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演戏就是这样，一个剧本有无数个演绎方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技巧，何况之前她演戏的时候也改过剧本，倒是没有一个导演这样说她。 陆云华压下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努力平静开口：“私自改剧本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觉得这个角色对女主的情绪很复杂，不应该是单纯的嫉妒，不然后面也不会舍命救女主，所以我才做了一点改动……” 啪！ 导演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又高了好几度，已经不是责骂，反倒像是在吵架：“那你就改我的戏？！你凭什么乱改？你别以为自己演了几个作品有了点曝光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谁都不能动，你能演就演不能演就给我滚！” 说着导演愤愤起身，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边上评委们吓了一跳，赶紧来拦着：“张导，张导，咱们就是试戏，她不对你也别跟她计较……” “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助理，助理！赶紧过来把人带出去。” 几个评委手忙脚乱劝和着。 守在门口的助理听见动静，也赶紧开门走进来，拉着陆云华就往走：“试戏结束，你先跟我出去。” 助理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别人试戏最多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这个试了快一个小时不说，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害怕。 果然，现在出问题了。 助理紧紧抓着陆云华的衣袖，生怕再闹出什么事。 陆云华却丝毫不害怕，在她眼里，剧本固然重要，但剧本依托演员才能鲜活，演员处理剧本没什么问题，何况她也不是魔改。 陆云华依旧不卑不亢理直气壮，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张导，剧本既然交到我手里，我就会按照自己想法来演，如果你不能介绍，下次麻烦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就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浪费大家时间。” 陆云华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遍整个摄影棚，连带着外面等着试戏的人都听见了。 这下不仅评委们慌了，就连助理和外面人都慌了。 这演员是疯了吗？张导在娱乐圈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得罪了他只怕也不用在演艺圈混了。 周围也安静的可怕，静到陆云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张导听见陆云华的话，整个人反倒平静下来，他拍了拍拦在自己面前的评委们，示意他们松开手。 评委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云华，小心翼翼松开手，却还不忘护在旁边，生怕两人真打起来。 导演沉沉的目光在陆云华身上反复打量好几次，陆云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躲闪，依旧站在原地毫无惧色。 一分钟后，导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六十六章 导演比演员还会演 这下不光陆云华傻眼了，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 导演这是疯了吗？刚才还闹着要动手呢，现在怎么又笑了？！ 守在外面的苏楠也听见动静，赶紧挤进来一顿道歉：“张导，张导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艺人不懂规矩，您千万别生气……” 他话还没说完，张导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家艺人很好！女主许半夏的角色非她莫属！” 女主？！ 陆云华愣住了。 女主的戏份她还没试呢，就这么成功了？！ 导演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笑声更得意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也被我骗了？哈哈哈，我刚才是故意测试她。” 导演缓缓解释起来：“从她表演女二的角色看，我发现她更适合女主，但咱们的女主可不是一般人，是身经百战的商人！商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她肯定不能怯场。” 导演双手一摊，满意点头：“所以我故意发难，故意闹事，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倒不卑不亢，这个样子跟女主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写剧本时想象的女主形象，她完全符合！” 说着导演看向陆云华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虽说你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不过不要紧，化妆年轻个几岁没问题，再说了，那年头乡下人天天干活风吹日晒的，老一点也正常，你回去等通知。” 他大手一挥，又看向苏楠：“你们林总眼光真毒辣，一下挑到一个宝贝！以后只怕还要请她赏饭吃了。” 一顿猛夸不光夸的陆云华愣住了，就连苏楠也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谢谢张导，张导过奖了！” 陆云华也微微一笑，点头道：“谢谢张导。” “谢什么，这是你的本事，你记住，演员就是靠演技吃饭的，只要这个本事在身上，谁也抢不走！”张导缓缓道。 陆云华点点头，跟着苏楠走了出去。 苏楠一路上见人就塞烟，时不时还递一杯奶茶给工作人员，乐的合不拢嘴。 直到回到车上，他的嘴角还没下来过，逮着陆云华就是一顿夸：“陆姐，你真神了！张导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只看重演技，不管是谁只要演技不过关，他丝毫不给面子，我还是第一回看见他这么夸一个演员。” 陆云华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可能也是赶巧了。” 随即陆云华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说林总和张导打过招呼了吗？还让我放心演？” 苏楠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吗？嘿嘿，还好你发挥超常，主角应该是稳了，陆姐，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混，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小弟！” 他说着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奶茶和零食：“姐你辛苦了，喝点奶茶提提神。” 陆云华吃不进去，只是看向摄影棚的位置：“也不知道王雯怎么样了，能不能通过。” “王雯姐没那么早，她试戏的是女六号，要按照一个一个来，估计得到下午了。”苏楠说着又看向陆云华，“姐你饿了吗？我去买几份饭回来。” 不等陆云华回答，苏楠已经下车买饭去了。 在车上待着也无聊，陆云华干脆拿出剧本继续看。 昨天她重点看的是女二这个角色的剧本，女主的剧本只看了两遍，还不是很透彻。 跟女二剧本相比，女主剧本可厚多了，据说还不是全部，只给了一小部分。 陆云华不禁担忧起来，她要是真拿下女主这个角色，背台词都得背不少天。 刚看了没有几分钟，窗户边突然出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涌了上去，嘴里疯狂喊着什么，隔着玻璃陆云华听不太清楚。 她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女人从车上缓缓下来，她脸上没有化妆，五官却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整个人又白又瘦，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边上人群看见她下车更加热情，还有人高喊：“露露姐！我爱你！” “露露女神！露露露露天下第一！” “啊啊啊啊——” 露露姐？！ 陆云华反应过来，这人就是王雯说的那位大明星！ 果然好看啊。 陆云华伸长了脖子看了好几分钟，露露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似的，即使被人群围住也不生气，反倒礼貌和大家打招呼，有人喊着合影她也不生气，反而站在原地乖乖合照。 难怪能成大明星呢！ 直到露露进了试戏的摄影棚，陆云华才不舍收回目光。 跟这位大明星相比，她确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光那白的发光的皮肤她就比不了，陆云华常年干农活，整天风吃日晒的，再白的皮肤也被晒黑了。 再加上干体力活，她手指骨节粗大，连带着腰背也厚重起来，她现实中看着不胖，可一旦到了镜头前就显得有点壮。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既然决定吃这碗饭，她就得好好培养自己，决不能像以前那样。 很快，苏楠就拿着盒饭回来了，陆云华吃了盒饭又看了一会儿剧本，才等到王雯出来。 一到车里，王雯眼眶一红哭出了声：“呜呜呜，陆姐，我被导演嫌弃了。他说我演的就像读书，还说我真是林总亲自签约的吗？怎么演技那么差，我说我是买一送一赠送的，他差点没笑死——” 陆云华忍住笑意，小声安慰道：“那他说你通过没有？我刚才也被一顿说呢，不往心里去就好了。” 说起这个王雯更委屈了：“没有！他让我回家多看看书，陆姐，你说他怎么这么会埋汰人啊！” 王雯哭的更凶了。 陆云华看着王雯，想笑又不能笑，干脆把剩下的盒饭递了过去：“先吃点东西。” 折腾了一天王雯也累了，她接过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试戏结束，苏楠开车往影视基地回。 车上，陆云华看着王雯，忍不住问道：“我看见你说的露露了，她真好看，年轻得很，不知道会不会做主演。” 第六十七章 买配方 王雯抬头好奇看向陆云华：“哎呀，早知道我就在外面等了，还能看看露露姐。” “你就放心，我可是露露姐粉丝，她说了这部剧女二角色更复杂更考验演技，她是来试戏女二剧本的。”王雯掏出手机在陆云华面前晃了晃，“我们露露姐就是这么个大好人，虽然咖位大，但从来不会在意什么女一女二，简直是娱乐圈的清流。。” 说起自家粉丝，王雯是心情也好了，人也精神了，恨不得再起来跳个舞，一路上拉着陆云华说了不少露露的事迹。 陆云华这才知道，原来露露姐全名叫霍露露，这名字还是大师算过的，说是对事业好。 霍露露也不是科班出身，原本是做模特的，后来才演了戏。 一开始也经常被骂花瓶啦、演技差之类的，不过在演了《旺角》这部电影以后就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演技有了质的飞升，一连演了好几部电影，还演了一部长电视剧，一口气拿了三座奖杯。 果然优秀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优秀。 直到天色擦黑，保姆车才回到了影视基地，苏楠看着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王雯，又看了看陆云华：“你们先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别担心。” 陆云华点点头，目送苏楠离开。 王雯也回了自己家。 陆云华看着擦黑的天空，趁着没人注意，神识一动进了空间里。 原本准备好的食材少了一大半，显然是孙三钱拿去做生意了，她迈步朝市场走去，准备买点补货。 夜晚的街道格外热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路上，街道两边摆满了小吃摊，味道香的人直流口水。 陆云华打眼看过去，有不少东西都是她没见过的，她走向最近的摊子好奇道：“小伙子，你这卖的是什么？” 年轻小伙大勺抡的飞起，锅都快炒出火星子了，飞快说道：“炒田螺。十五一份，来一份吗阿姨？” 炒田螺？！ 陆云华伸头看了一眼，这东西和杨柳村河里的田螺长的也差不多嘛，这东西竟然能吃？！ 陆云华随即拍板：“给我来一份。” “好嘞。”小伙子应了一声，抡起勺子给她做了一份。 炒田螺并不难做，田螺过一遍油，再加上调料猛火那么一炒，香味瞬间就冒出来了，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炒好了阿姨，给。”小伙子把包装袋递给了她。 陆云华扫了十五块钱，继续往前面逛去。 看见卖其他新奇吃食的摊子，陆云华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她手上已经拎了满满当当，全都是夜市的小吃。 眼看天已经全黑了，陆云华赶紧去粮店多买了点粮食，又买了半扇猪和一些卤料包，全部放进了空间内，这才拎着小吃回了家。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孙三钱和孙晓晓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见陆云华回来了，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还没进门孙三钱就走了上来，支支吾吾道。 陆云华察觉到不对，开口道：“先进去，进去再说。” 进了门，陆云华把手里的小吃全打开摆在桌上，笑着招呼儿女：“快来尝尝。” 孙三钱和孙晓晓围在桌边，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吃食，都有点不知所措。 “娘，这是什么？怎么有点像河里的田螺？” “这个是不是豆腐呀？怎么是黑色的？诶，不对，好像豆腐没这么臭，好臭……yue……” 孙三钱和孙晓晓伸手戳了戳桌上的臭豆腐，捂着鼻子一顿干哕。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撇撇嘴道：“没口福，这叫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是香的，不信你们尝尝。” 她把竹签递给两人，自己插了一块塞进嘴里。 见陆云华吃的香，孙晓晓也壮着胆子插了一块，忍着臭味塞进嘴里，她双眼紧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嚼了两口，很快，嫌弃的神色变成了惊讶：“诶，确实吃着很香！好好吃。” 她又拿了一块送进嘴里。 孙三钱也试探着吃了一块，很快便也接受了臭豆腐的味道：“还真是香的，这料汁调的真好，有点辣咸咸的，全靠料汁提着味儿呢。” 陆云华又打开了一旁烤冷面和冰粉：“你们再试试这些，味道都不错。” 孙三钱和孙晓晓也大了胆子，狠狠吃了一大口，很快便被味道征服了。 “娘，这些都是仙境来的吗？这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孙三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烤冷面，吃的满嘴油光。 孙晓晓则是更喜欢那碗冰粉：“这个好吃，甜滋滋凉丝丝的，夏天吃着正好，很消暑。” 陆云华笑着道：“没错，都是仙境来的，我准备让你们学做这些，到时候咱们就能多卖点。” 说起这件事，孙三钱也终于提起了正事：“娘，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咱家铺子出大事了！” 陆云华眉头一皱，她才出去一天，怎么又出事了？！ “什么事？”陆云华夹起一块烤冷面放进嘴里，仔细咀嚼着。 “也不能算是坏事，今天下午寻味楼的掌柜的来了我店里，问我肉夹馍怎么做的，想跟我买配方，他说银子不是问题，可以给我们一个高价。”孙三钱学着掌柜的话说了一遍。 原本孙三钱还愁呢，要是这个配方卖给了别人，以后他靠什么做生意啊？ 可看见今天满桌子小吃，孙三钱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 就算没了肉夹馍，光是卖这些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陆云华看了看儿子，反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孙三钱往嘴里塞了两块臭豆腐，笑呵呵开口：“我想好了，他要买咱们就卖给他呗，反正有这么多吃食呢，咱们再卖别的！” 孙三钱伸手在桌上画了个圈：“这些还不够咱们卖的？！” 啪！ 陆云华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买卤汁 埋头猛吃的孙三钱也察觉到不对劲，讪讪放下手中筷子，心虚地看向陆云华：“娘，这是怎么了？” 孙晓晓也默默放下手里的筷子，悄悄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脸拉的老长，她原本以为三儿子就是脑袋笨一点，不怎么会做生意，慢慢教肯定能教会，可今天看来，她这个儿子根本就没做生意的头脑。 “我问你，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什么？”陆云华质问道。 孙三钱一愣，他还真没想过。 “要，要有材料，有铺面，有人买？”孙三钱试探开口道。 “是要有配方！”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你有了材料铺面，做的东西不好吃，也不会有人买账，打铁还要自身硬，只要味道做得好，不管到哪都不怕！” 陆云华也是最近才悟出来，做生意和做演员是一样的，都要自身有本事，才不会担心没银子赚。 孙三钱垂下头，脸上划过几分尴尬神色。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陆云华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发出了灵魂一问。 孙三钱一愣，好几秒都没回答。 其实还真被陆云华说中了。 他原本在家里就不受重视，只要干点杂活就能混口饭吃，现在做生意是赚到银子了，可每天起早贪黑的，还要招呼那么多客人，他有点……累了。 “娘，也不是，就觉得摊上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孙三钱小声道。 “一个人？高二牛和高三牛不在摊上？早上还有大牛给你送过去，你有什么累的？难道还得招十个八个帮你做？”陆云华说起话来毫不留情面。 孙三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你妹妹，为了做衣裳整天电灯熬油的，我昨天起夜，都快三更了她屋里的灯还亮着，你呢？饭是我和你妹妹做好的，你只要拿到街上卖就行，就这还不乐意？行，明天你也不用去卖吃食了，你去码头上扛大包。”陆云华语句铿锵道。 扛大包？！ 孙三钱脸上神色凝固了。 之前摆摊他见过码头那些人，一个个扛起大包跟不要命似的，半人高的包一趟能扛三四百，他可做不了这个！ “你的腿已经好了，怎么不行？”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脸，脸上神色捉摸不定，“既然你觉得开铺子赚钱累，就去干别的，总不能整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陆云华心里也清楚，孙三钱小时候她就没怎么管过，就这么忽视着长大，后来腿又…… 现在让他干活，他还真没那个心力。 “明天我去镇上，卖配方的事我来谈。”陆云华看着神情错愕不知所措的儿子，直接一锤定音。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坚定的模样，缓缓低下头不敢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带着做好的食材坐着高大牛的车来到了镇上。 高二牛和高三牛见是她来了，都很惊讶：“婶子，你今天怎么来了？三钱呢？” “我大发他到码头扛大包去了。”陆云华无所谓摆摆手，“今天咱们几个做生意。” 扛大包？！ 高二牛和高三牛对视一眼，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生意这么赚钱，扛什么大包啊！ “肉夹馍，刚出锅的肉夹馍，走过路过看一看嘞。”陆云华自然而然拿起大勺，对着门口路过的人喊道。 霸道的肉香味飘出去，不少人都进了门。 陆云华一边装着饭菜，一边看向门口位置。 果不其然，饭菜刚卖了一半，就有个戴着黑色纱帽，一身深蓝色绸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瞧见陆云华，他眸子里划过几分惊诧，和身旁人耳语几声，还是走了过来：“请问你是掌柜吗？” 陆云华微微点头：“不错。” “早听说你家肉夹馍味道不错，给我来五个。”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这人看着不像一般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气，特别是那双手，又白又嫩，一看就没干过重活。 陆云华不敢怠慢，捞起剩下的卤肉，放在案板上细细切碎了，夹进热乎乎的馒头里，递过去之前还特意在上面浇了一勺香浓的卤肉汤。 热气腾腾的肉夹馍一到手，男人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都说镇上出了家不得了的肉夹馍铺子，今天一看还真不错。 男人拿起肉夹馍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浓的卤肉味一口盈满口腔，汁水顺着流出来，味道不咸不淡有股说不出来的奇异香味，配着外面劲道的馍，越嚼越香。 男人眼睛也瞪大了。 已经临近收摊，店里客人不多，陆云华笑着看向男人：“味道不错？要是腻了就吃点蒜瓣，配着吃更香。” 她递过去一瓣剥好的蒜。 男人也没犹豫，接过去咬了一口，配着肉夹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两个肉夹馍下肚，男人吃的满嘴油光，他点头：“不错，不错！你这肉夹馍倒是新奇，味道也独特。是你自己研究的配方？” 陆云华点点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男人看着锅里剩下的卤肉，开口道：“锅里还剩多少？我全要了。” 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锅里，大概还有三四个的量，她捞出卤肉飞快切碎：“就按三个给你。” 她把切好的肉夹馍递了过去。 “你那卤汁能不能多给我点？我回家拌饭吃。”男人看着锅里黑乎乎的卤汁，继续开口。 陆云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男人看似来吃肉夹馍，话里话外却打听着配方，还盯上了她锅里的卤汁。 “那可不行，卤汁只能店里吃，你要是想多吃点我给你多浇点在馍里。”她作势就要浇。 男人却不依不饶：“我花银子和你买，你开个价。” 陆云华更加坚决：“不行，多少钱我都不卖。” 男人摇了摇头，语气也冷下来：“那就算了。” 他拿着肉夹馍离开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店里的肉夹馍也全都卖完了。 高二牛和高三牛拿着勺子笑着道：“婶子，卤肉都卖完了，馍还剩一点，咱们能提早关门了。” 陆云华看向门口，慢悠悠开口道：“等等，还有一个人呢。” 高家兄弟好奇朝门外望去，果然，不远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第六十九章 再也不了 很快，人影就走到了铺子里，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来人正是孙三钱。 他在码头才干了不到一个时辰，浑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高二牛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水：“哎呦，三钱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高三牛也晃着衣裳帮他扇风。 孙三钱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娘，我，我再也不偷懒了！扛大包真不是人干的，一包有一百斤，压在身上我感觉内脏都要被压碎了，还是做生意轻松点……呜呜呜。” 孙三钱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边上的高二牛和高三牛憋的满脸通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云华早就料到这一切。 她这个儿子性格窝囊人也吃不了苦，她早就想到孙三钱去扛大包用不了一天就会放弃，没想到半天就回来了。 陆云华瞥了孙三钱一眼，掏出帕子丢进他怀里：“赶紧把眼泪擦擦，大男人像什么样子！现在知道钱难赚了？” 孙三钱头点的像捣蒜：“知道了娘，我再也不想着卖配方了。” “配方的事我已经解决好了，你每天多炖一锅卤肉，让二牛送到沐云阁去，剩下的照样在这卖。”陆云华缓缓道。 孙三钱一愣。 谈好了？！ 娘真是有本事，才一上午就全谈好了？！ 孙三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立马笑出了声：“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陆云华看着小孩子心性的儿子，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能像二牛三牛一样，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高家三兄弟这几天一直在店里帮忙，陆云华看的真切，这几个都是能吃苦愿意干的好料子，自家儿子跟他们一比简直……不如不比。 高二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道：“三钱兄弟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还得养家糊口，肯定要能吃苦些。” “三钱兄弟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了家事说不定就变了。”高三牛也玩笑起来。 娶媳妇？ 陆云华抿唇，她还真想过这件事，只是这段时间忙着跑片场耽搁了。 孙三钱今年也二十多了，孙晓晓也快二十了，都已经过了说亲的年纪。 从镇上回来后，陆云华第一时间揣着一簸箕鸡蛋，朝村里秦媒婆家走去。 杨柳村周围也就王媒婆和秦媒婆比较红，但之前孙晓晓说亲的事已经得罪了王媒婆，陆云华便把主意打到了秦媒婆身上。 秦媒婆住在村子南边的小院儿里，她家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也早早就娶了媳妇成了家，还给秦媒婆生了一院子的孙子孙女。 陆云华刚到院门口，一堆小娃娃从院里跑出来，玩的正欢，乍一看少说有六七个。 陆云华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自从分家以后，她一个人带着孙三钱和孙晓晓单过，平时大家都忙得很院里没个孩子，也显得冷冷清清的，哪像秦媒婆这里这么热闹。 “小娃娃，你祖母在家吗？”陆云华对着最大的孩子招招手，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小姑娘看着七八岁年纪，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也像铃铛一样清脆：“在家呢。” 她抬头对着院里喊道：“祖母，有人找你！” 她一叫其他孩子也像应声虫似的，纷纷叫了起来：“祖母，有人找你。” 声音震的陆云华耳朵疼。 屋里的秦媒婆骂骂咧咧走了出来：“叫叫叫，你祖母耳朵没聋！陆，陆妹子……” 秦媒婆看着院里的陆云华，神色有些发怵。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笑着凑了上去：“大姐，你好福气啊，一院子孙子孙女多热闹。” 秦媒婆被夸的脸颊红扑扑的，笑着道：“天天烦都快烦死了，哪里有什么福气，快进来坐。” 她侧身让出进门的空儿，又对着院里的孩子们道：“出去玩去，别在这里吵。” 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走远了。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才跟着秦媒婆进了里屋。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虽然人口多，但秦媒婆家房子也大，每房都有自己的空间，倒也不乱。 陆云华把鸡蛋放在桌上：“大姐，这是镇上买的鸡蛋，你尝尝。” 秦媒婆做了一辈子媒，撮合的夫妻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她一眼就看出了陆云华的心思，笑着道：“大妹子，你有话就直说。” 陆云华也是个敞亮人，开门见山道：“那我就不揶揄了，我想让你给我家三小子说个亲。” 秦媒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鸡蛋。 鸡蛋有九个，一个鸡蛋少说也要十文钱，九个就是九十文钱，陆云华还真是大手笔。 村里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妹子，我，我也不瞒你，上回王媒婆那个事儿在圈里都传遍了，她说你家蛮不讲理，还把她打出门去，说的大家都不敢给你家说媒了，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秦媒婆试探开口道。 陆云华心里一冷，果然是王媒婆干的好事。 “她怎么说的？”陆云华反问道。 “她说，她说她好心给你家说媒，你不但不领情还把人赶出来，动手打了她……”秦媒婆缓缓道。 陆云华冷笑一声：“她只说我打她，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她？！我女儿好手好脚的，她非要给她介绍一个傻子，还说人家条件好，不嫌弃我们家穷，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秦媒婆一愣：“还，还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去找她，我们当面对质！”陆云华愤愤道。 秦媒婆也是有女儿的人，要是有人敢让她女儿嫁给傻子，她非得把天捅破去！打她都算轻的！ 看着陆云华信誓旦旦的模样，秦媒婆心里也有数了，她开口道：“我知道了陆妹子，你放心，你家三钱的亲事我帮你想办法。” 秦媒婆拍着胸脯道：“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我说不好的亲！” 陆云华心中大喜，把鸡蛋推了过去：“我就谢谢了。” 第七十章 说亲 陆家要找儿媳妇的事一传出去，不少人赶着上门。 陆云华带着孙三钱赚钱这是有目共睹的，他家还雇了人，一看就是赚到钱了，婆婆能干小姑子还能帮忙，这样的婆家上哪儿找去。 村里家里有女儿的，都往秦媒婆家里跑。 第二天一早，秦媒婆就找到陆云华：“大妹子，你说的那事有眉目了。” 陆云华正在吃饭，看见秦媒婆欢欢喜喜的模样，也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明明昨天才去的秦媒婆家。 “你家在村里都有目共睹的，又会做生意，人又好说话，肯定都巴不得和你攀亲家呀。”秦媒婆不愧是说媒的，嘴皮子利索得很，哄的陆云华心花怒放。 “那你说说人家什么条件，我来看看。”陆云华笑着道。 秦媒婆从怀里抽出姑娘的小象，上面图案是按照女孩子画的，边上写上女孩子的情况，说媒的怀里都揣着这样的小象。 “现在有三家姑娘，第一家是咱们隔壁村的，家里有五个兄弟，她是老大，家里是穷了一点，但人勤快长的还好看，你看看。”秦媒婆把小象递到陆云华面前。 陆云华接过小象看了一眼，上面虽说是画像，但只有寥寥几笔线条，也看不出什么。 “人看着还行，就是兄弟多了点。”陆云华眯缝着眼睛看着画像道。 家里兄弟多注定要接济娘家，陆云华倒不是心疼那点东西，是怕时间久了伤害两个孩子感情。 “也是，那就看看第二家，她家就三姐妹，老爹死的早，亲娘一个人拉扯大三个闺女，这次说亲的是二闺女，长的也不赖，个子还高，就是成了的话以后得帮着养老娘。”秦媒婆翻了一页，露出第二个小象来。 陆云华只觉得这些画像都差不多，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随口道：“女婿养老娘也是应该的，我家地方大，到时候接过来一起住，不算难事。” 秦媒婆乐的合不拢嘴：“我就说你心思善，肯定能接受。要不要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陆云华又翻了一页，开口道：“不急，我先看看第三家。这是什么情况。” 秦媒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和声和气解释道：“大妹子，你别生气啊，第三家条件不算好，我知道她配不上你家，但我看她也怪可怜的，就试着来说说。” 秦媒婆指着上头的小象缓缓道：“这姑娘从小爹妈就死了，她今年十六了，还有个弟弟，今年才十岁，她说要带着弟弟嫁人，虽然没爹娘，但家里家外都是她一手干，比好些男人都能干，我就想着给她说说媒。” 说完秦媒婆讪讪笑了笑。 陆云华倒是不生气，这姑娘也是命苦，秦媒婆也是好心。 “没事，依我看后面两个都不错，只是我说的也不算，还得我儿子看看。”陆云华笑着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做生意去了，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 秦媒婆看着陆云华通情达理的模样，也点点头：“好，好，看中哪个尽管跟我说，我来安排孩子们见面。” “好，谢谢你了。”陆云华顺手拿了两个白馒头塞到秦媒婆手里，“早上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这个拿着路上吃。” “哎呦，这可使不得，鸡蛋已经够贵重了。”秦媒婆下意识拒绝，可陆云华坚持往她手里塞，她也只好收下了。 秦媒婆走后，陆云华收拾了一顿家里，又整理了一下白房子里的东西。 她今天没戏，正好拾掇拾掇。 收拾一圈后，她坐在院中间凳子上晒着太阳。 孙晓晓在西屋里做衣裳，说话声时不时从窗户里传出来，听的陆云华心里暖呼呼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陆云华满意伸了个懒腰。 “陆嫂子，今天在家呢？”刚坐没一会儿，外面便走进来一道人影。 打盹儿的陆云华被惊醒，狐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却面生的很。 陆云华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可眼前的人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陆云华狐疑问道。 女人四十左右的模样，长的又黑又瘦，身上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袍子，光是正前面就有七八个补丁，补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式。 女人却自来熟的人，拉着陆云华道：“陆嫂子，我听说你家想娶媳妇？” 陆云华更是一头雾水：“你从哪儿听的？” “周围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女人挥挥手说的唾沫横飞，“你看我家闺女成不成？我家闺女水灵的很，从小就会干活，喂猪、砍柴都是一把好手，今年刚好十六岁。” 陆云华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也有些不悦：“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笑着道：“我，我是隔壁村的，叫赵来娣。” 陆云华彻底确定了，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儿子的婚事已经找了媒婆了，不用你操心。”陆云华语气冷了下来。 “找媒婆干啥？要是成亲了还得给媒婆银钱，不如咱们两家父母商量好，直接办婚事就是！”赵来娣说起来更是眉飞色舞：“能省好几两银子呢！到时候这银子就当是聘金，一举两得呢！” 陆云华终于明白对牛弹琴什么意思了，这人是看不懂眼色吗？ 赵来娣依旧自顾自说着：“别看我闺女年纪小，干活可利索得很，你看了保准喜欢！” 陆云华的耐心彻底耗尽，她已经准备赶人出去，却不想赵来娣又开口了：“要不是秦媒婆早上来找你，我还找不到你家门呢！等咱俩家婚事成了，直接翻脸不认账，不就是说个亲吗，还要收二两银子，简直是黑心肠。” “你认得秦媒婆？”陆云华很快反应过来，“你家是不是五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是老大？” “秦媒婆都跟你说了？我家是儿子多一点，但男丁多干活厉害啊，以后你这家业就放心交给我儿子们，保证给你管的妥妥贴贴的！”赵来娣笑着道。 第七十一章 赶走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 她啥时候说过把家业交给别人了？！ 再说了，她有儿子有女儿，凭什么把家业交给别人？ 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算计孙家的家业了，这种亲家陆云华肯定不能要。 “亲家，你说是不是？你怎么不说话？”赵来娣见陆云华一直不语，也察觉到不对，好奇询问道。 陆云华看着她精明算计的嘴脸，当即决定不忍了！非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我说赵，赵家嫂子，我们今天头一回见面你就喊我亲家了？我说过和你家结亲了吗？”陆云华气沉丹田，开口一声直接吼了回去。 赵来娣脸上笑容一滞。 “还有，我家有儿子有闺女，我是找儿媳妇，不是祖宗，还接手我家家业，你算哪根葱，别怪我把事情捅出去，以后没人敢给你家说亲！”陆云华滔滔不绝骂了起来。 她只是最近和蔼起来，还真当她好惹啊？！赵来娣要是早几年过来，陆云华非给她骂的抬不起头来！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也是为了你家好……”赵来娣被陆云华气势吓到，说话也结巴起来。 “为我家好？我看是你家穷疯了，还没成亲就要接手我家产业，成了亲还不得爬到我头上去？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破口大骂道。 “你，你简直是泼妇！”赵来娣气的满脸通红。 她才村里也算泼辣了，没想到到了陆云华面前，竟然被骂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快滚！”陆云华见她还不走，干脆抡起地上的扫把，直接把她往外赶。 扫帚一扫地上便涌起一阵灰，赵来娣刚想张嘴说话，灰就飘到嘴里，她吃的满嘴，一边咳嗽一边跑远了。 陆云华抓着扫帚站在院子中央，气的大口喘粗气：“什么人，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赶走了赵来娣，陆云华气的脑袋懵懵的，干脆丢了扫把朝外面走去。 村里路上吹着淡淡的风，陆云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舒服了。 正走着，陆云华瞥见周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 “云华，今天不出摊啊？”人群里的高二嫂对着陆云华招招手，“快来看看，这里有卖鸡仔鸭仔的。” 陆云华笑着走了过去，这才发现众人中间的竟然是一个瘦弱少女。 少女面前摆着两个半人高的竹笼，一笼装着鸡仔一笼装着鸭仔，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陆云华动了心思。 家里鸡圈猪圈都空着，鸡蛋家里日日都要吃，养几个鸡仔也省的出去买了。 “鸡仔怎么卖？”陆云华开口道。 “鸡仔八文一只，买五个每只便宜一文，算七文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汗水浸湿了她头上的发，可回答时她依旧满脸笑容，并没有难过的样子。 陆云华看着女孩的脸，心中有些赞许，继续道：“那要是买十只呢？” “十只也是七文一只，最便宜就是四文，再低我就要亏本了。”女孩笑着道。 陆云华弯腰看着竹笼里的小鸡，每个都有巴掌大小，长的很均匀，个个都精神得很，看着像是自家孵出来的。 “行，给我来十只鸡仔。”陆云华笑着道。 女孩闻言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一下来了个大生意。 她应了一声，便从身后拿出两个柳条编的笼子，小心翼翼把鸡仔抓起来放进去：“婶子，你买的多，我多送你一只。” 她说着又抓了一只放进笼子里。 陆云华越看这个闺女越喜欢，女孩不仅人长的机灵，也会做生意。 她笑着道：“好，谢谢你，这鸭仔怎么卖？也是八文一只吗？” “鸭仔能长大，所以要贵一点，十文一只，买的多的话最多也便宜一文钱。”女孩打开右边的竹笼，“要不要来几只？” “如果我鸡仔和鸭仔混着买呢？买十二只鸡仔十二只鸭仔，应该怎么便宜？”陆云华玩笑似的问道。 边上高二嫂听见陆云华的话，伸出手指头数了数，忍不住道：“我的老天爷啊，云华，你这是买鸡仔还是考秀才啊？什么十只八只的，我都算不过来。” 陆云华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却很快算出了答案：“十只鸡仔本来是七十文，但我送了你一只，每只大概是六文五厘钱，鸭仔是十文一只，买十只我收九十文，又送你一只，所以一只是八文一厘钱，两种各十二只的话就是……一百七十五文二厘钱，我收你一百七十五文。” 高二嫂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多少？！姑娘你这脑子也太快了，我这手指头都没数过来呢。” 陆云华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小姑娘算的分文不差。 “怎么样，要十二只吗？”小姑娘抬头看向陆云华。 “行，就都拿十二只。”陆云华笑着道。 小姑娘又伸手在笼子里各抓了两只放进去，脸上是轻松的笑：“婶子，谢谢你这么光顾我生意。” 这小姑娘不仅算账厉害，嘴巴也甜的很，陆云华是越看越欢喜。 陆云华伸手接过竹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有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小男孩浑身都是伤，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讪讪蹲在旁边。 小姑娘见状立刻火了，抓着男孩手质问道：“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男孩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脑袋恨不得垂到地里，声音比蚊子还小：“不是……我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明明就是人打的！咱们不能这样任人欺负，非得还回去，实在不行就找村长找里正，肯定有人管。”小姑娘义愤填膺道。 她虽然长的瘦弱，可说起话来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畏惧神色。 陆云华看着两人，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说不定我能帮帮你们。”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男孩捂着脸不愿意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村里那群野孩子，欺负我们没爹娘，老是合起来欺负我弟弟。”女孩愤愤开口道。 第七十二章 相看 陆云华看着两人，女孩和孙晓晓年纪差不多大，两人却没了父母，她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姐，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疼。”男孩起身跳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一道笑容来。 陆云华看的叹了一口气，多懂事的孩子。 “婶子，我先回去了，下次要想买鸡仔鸭仔，就到村南头找我，我叫大丫。”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挑起两个笼子，匆匆朝旁边走去。 高二嫂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也不由得叹气：“大丫和小树命可太苦了，两孩子七八岁就没了爹娘，一路逃荒来到咱们村，村长看他们姐弟可怜，才在南头找了个空屋子给他们住。” 陆云华心中了然，难怪她不认识姐弟俩，原来是逃荒来的。 “要不是大丫聪明，时不时捞点河蚌摘点野菜卖，还自己学会了孵小鸡，她姐弟俩只怕早就饿死了。”高二嫂摇摇头，“他们命也太苦了。” 陆云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陆云华把新买来的鸡仔鸭仔全部放进圈里，又弄了点稻谷和清水放在里面。 鸡仔和鸭仔都生龙活虎的，一点也不怕生，刚到家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陆云华越看越欢喜，脑袋里也时不时想起那对姐妹。 忙活了一天，天色渐渐黑了，孙三钱也从镇上回来了。 陆云华第一时间把他拉进堂屋，掏出怀里的小册子：“这是秦媒婆给你看的姑娘，有两个，你看你喜欢哪个？” 陆云华直接跳过了赵来娣家，只留下后面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家庭都苦一点，不过咱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陆云华缓缓道。 孙三钱看着册子上的画像，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我都听娘的。” “那怎么行！咱家可不兴什么盲婚哑嫁，你看中了，让秦媒婆安排个时间你们相看一番，两边都满意了再成亲。”陆云华打开册子道，“你仔细看看。” 孙三钱越看脸越红，他也不认识字，只看到画册上的图画，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随手指了一个：“这，这个就行。” 他指的是第三个。 “行，这姑娘家就她和她弟弟，要是真成了你可不要欺负人家。”陆云华想起下午看见卖鸡仔的女孩，出声叮嘱道。 孙三钱的脸更红了，声音比蚊子还低：“嗯。” 当晚陆云华就去了秦媒婆家。 秦媒婆听见要见第三个，乐的合不拢嘴，立马就定了时间，约好了明天一早在秦媒婆家见面。 回到家里，陆云华看着胡子拉碴的孙三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三钱，我去烧锅热水，晚上你好好洗个澡，换一套新衣裳。”陆云华说着去了灶房，直接烧了一大锅热水。 孙三钱以前都是随便用热水擦擦身子，看见这么多热水，他有些心疼：“这么多水得要多少柴火啊！娘，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跟人家姑娘第一回见面不得收拾的干干净净？你洗完澡把胡子给我刮了，我去找一件新衣裳，你明天穿着去见面。”陆云华说着又转身去了里屋。 孙老头虽然去世了，但陆云华留了几件他的衣裳，还都是全新的，一点磨损都没有。 陆云华选了又选，最后还是选了那件蓝灰色的衣裳，外面配上坎肩和腰带，乍一看像镇上富贵人家的管家似的。 洗完澡的孙三钱换上衣裳，陆云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点了点头：“行，就这么穿！” 煎熬的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带着孙三钱朝秦媒婆家里走去。 孙三钱第一次穿这么新的衣裳，走在路上怎么走怎么不习惯，就跟有人在背后追着要衣服似的，时不时要扯扯衣领。 “马上就到了！你别拉了，等会儿不好看。”陆云华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 孙三钱被她说的不敢再扯衣领，只是乖乖走在她身后。 还没进门，秦媒婆就迎了出来：“嫂子，你们来的也太早了，那闺女下河捞鱼去了，等一顿饭的功夫才能回来，你们先进来坐……” 秦媒婆引着两人进了屋。 家里要来人相看，秦媒婆还特意收拾了屋子，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这姑娘勤快啊！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春天满山挖野菜、扒树皮，夏天下河捞鱼摸虾，闲了就去山上开荒地，秋天还不忘帮着富户收麦子，当麦客赚粮食，就连冬天也不闲着，天还没亮就去山里捡柴火，勤快的很！”姑娘还没来，秦媒婆是满嘴的夸。 “现在她也不闲着，听说自己孵了几百个鸡仔鸭仔，经常在村里卖呢！”秦媒婆说的眉飞色舞。 陆云华一愣。 她怎么觉得这些话这么熟悉？ 卖鸡仔鸭仔，不会是…… “秦婶，我今天捞了两个大河蚌，给你一个。鱼我等下去集市卖，你……”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瘦弱的人影缓缓走进屋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怎么是你？！” “婶子，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昨天买的鸡仔的小姑娘，现在的她浑身都是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河蚌，脸颊红扑扑的也沾了几道泥巴，圆滚滚的眼珠子惊讶看着陆云华。 秦媒婆看了看陆云华，又看了看大丫，低声道：“大丫不跟你说了今天相看吗，你怎么这样就来了？赶紧去洗洗。” 大丫嘿嘿一笑，放下河蚌朝院子走去：“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回去洗。” 一盆清水冲干净脸上和身上的淤泥，总算露出她原本的脸。 大丫长的不算好看，圆鼓鼓的脸和瘦长的身材也不太搭，像是在柴火棒上插了个大头娃娃似的。 但她眼睛很亮，说起话来嗓门也大的很，手脚虽然瘦弱，干活却很利索，一看就是个兴家的人。 仔细瞅瞅，跟年轻的陆云华还有点像呢。 第七十三章 看上了 秦媒婆见她洗干净了，才拉着她到了陆云华面前：“大妹子，这姑娘不赖？” 陆云华是实打实的满意。 从昨天卖鸡仔开始她就满意的不得了，心里甚至暗暗想过，要是这闺女是她女儿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做不成女儿，有可能做儿媳妇。 陆云华笑着道：“这我说了可不算，还得让他们两个看看。” 秦媒婆也笑了起来：“我都忘了这茬了，来，你俩说说话。” 她伸手一推，把大丫推到了孙三钱面前，话语里噙着笑意：“别紧张，就是说说话，聊什么都行。” 还没开口，孙三钱的脸已经涨的通红，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陆云华看着自家儿子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挽着秦媒婆的手腕道：“嫂子，听说你家女儿绣活做的好，你带我看看。” 秦媒婆眼珠一转，立马反应过来，跟着陆云华朝屋里走去：“走，我领你看看。” 两人走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孙三钱和大丫两个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孙三钱反而成了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倒是大丫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走到孙三钱身边道：“你是那婶子的儿子？” 孙三钱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姑娘相看过，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点点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是……是。” “那你们可一点也不像，那婶子说话做事一看就是利索人，昨天她还从我这里买了二十个鸡鸭呢。”大丫说起做生意，两眼都在放光，“我就没做过这么大的生意，不会是你娘为了试探我特意来找我的？” 孙三钱闻言赶紧摇头解释：“不，不会的，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刚才看见她也不像。”大丫点点头道。 寒暄结束，两人就这么站着，没话说了。 屋里的陆云华和秦媒婆趴在窗户上，看着孙三钱这副样子，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三钱这张嘴从小就不会说话！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也不管用！还不如我去说。” 秦媒婆被陆云华逗笑了，轻声安慰道：“大妹子，孩子们的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忙啊！还是让他们自己谈。” “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能有什么结果？”陆云华愤愤道。 秦媒婆神秘一笑：“那可说不准，我看大丫好像对三钱有意思。” 秦媒婆和大丫相处过一段时间，大丫虽然平时就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却有数的很，不该问的一句也不会多问，可刚才她问的问题全是孙三钱家里的，显然是有意思。 陆云华狐疑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嘴角高高扬起，怎么也藏不住笑意：“看来我家老三还不是真傻子。” 两人都笑了起来。 瞧见炕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陆云华拿起来仔细打量：“这是你家闺女绣的？” 布上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两只鸳鸯用鲜艳的丝线绣的，却并不违和，甚至两只鸳鸯脚底下的水纹都很有意思。 秦媒婆点点头：“她绣着玩的，攒够了就拿到镇上卖，能赚几个钱。” 陆云华闻言开口道：“你家闺女想不想做绣工？我家晓晓现在帮人做衣裳，订的人太多她忙不过来，想多找点人帮忙。” 秦媒婆闻言眼睛都亮了：“那好啊！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赚点工钱也好多攒点嫁妆！” “行，那等她回来让她到我家去一趟，就她这个绣功，一天赚几十文不在话下。”陆云华笑着道。 几十文？！ 秦媒婆越听越觉得心潮澎湃。 村里一个壮年男人一天也就赚几十文钱，要是有了这个活计，她闺女以后不但吃喝不愁，就是说婆家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毕竟她可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 “大妹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秦媒婆说着激动抓住陆云华的手，一向善于言谈的她第一次词穷了。 “这算啥，你们也算帮我家忙呢。”陆云华笑着道。 陆云华这边聊的热火朝天，院子里却冷清的让人害怕。 孙三钱和大丫就这么站着，话也说不出几句。 到了后面，大丫干脆拿起院子里的刷子，用水冲洗起了河蚌，孙三钱则是拿着水瓢，帮她一点点浇水。 两个人一个倒水一个洗，配合的还挺好。 陆云华看着自家这个傻儿子，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再下去老三都要给人家干完活了。” 秦媒婆也笑的合不拢嘴：“行，那就先回去，等下我问问大丫的想法。” 陆云华走了出去，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自家傻儿子往回走。 走在路上，孙三钱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像是舍不得似的。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数，开口道：“看上大丫了？” 孙三钱的脸又红了，整个人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我……” “有啥不好意思的，看上就看上呗，看上娘去帮你说。”陆云华开口。 孙三钱闻言头低的更狠了，依旧不说话。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便故意道：“那就是没看上，我等下就和秦嫂说一声，让她重新给你找。” 孙三钱闻言眼睛瞪的老大，立马摇头：“不是，看上了！” 陆云华忍着笑，反问道：“你这不是能说吗？大大方方的，你是个男人，总不能什么都让人家开口。”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的脸，重重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秦媒婆就带着闺女来到了陆云华家，顺便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问过大丫了，她说没意见，这孩子我就知道她是个有福气的。” 陆云华也笑着道：“三钱这边也没意见，我家这边那个老鬼也死的早，那姑娘又是无父无母，两边就我一个长辈，嫂子，这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还得你费费心。” 秦媒婆点点头：“放心，我也把大丫当亲闺女看，能嫁到你家，我也替她高兴。” 正说着话，陆云华看见秦媒婆身后的闺女钱小鹅，对着她招招手：“晓晓她们在西屋，你就说我让你去帮忙的。” 钱小鹅应了一声，迈步朝西屋走去。 第七十四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妹子你放心，我说过这么多家亲事，看也看会了。”秦媒婆跟着陆云华坐在炕上，滔滔不绝着，“咱也不弄那些虚的了，就先定个日子去下聘，再过半个月成婚，怎么样？” 陆云华点头：“我看行。” 按照老一辈的规矩，娶亲可是要问名纳吉纳征，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个月，繁琐的很。 近些年村里闹了灾，家家户户收成不好，也渐渐不讲究这些了。 陆云华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大丫说了，别的她都不在乎，只有一条，要有一间房给她弟弟住。”秦媒婆缓缓道。 说亲时秦媒婆就说过，大丫是要带着弟弟一起嫁人的，这一点陆云华能接受。 既然带着弟弟进别人家，弟弟成了拖油瓶，一般人家都不会重视，随便给口饭给点地方住就算了，甚至还有住牛棚猪圈的。 大丫这个要求，看似多余，其实是在保护弟弟。 她希望婆家把她弟弟当成自家人，屋子就是尊严，是把他当人的证据。 陆云华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她思索片刻，想着怎么安排。 家里的屋子都住了人，孙晓晓住西屋，她住中间，孙三钱住东屋，大丫嫁进来和孙三钱一个屋没问题，可家里一时半会儿还真腾不出多余的屋子。 秦媒婆见她不语，赶紧找补贴：“大丫这要求是有点不合适，现在多少人家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屋里，她让她弟弟单独住一间，确实有点为难人……” 眼看亲事要说成，秦媒婆也不想毁了。 陆云华却摇摇头道：“不，我答应，我觉得她这么要求没问题。” “提前说出来总比后头不痛快强。”陆云华看着门口的院子，缓缓道，“只怕成亲的事要往后推一推了。” 秦媒婆闻言心瞬间悬了起来。 难道亲事不成了？！ “家里屋子不够，我准备找些工匠重新盖个大屋子，到时候住的也舒坦。”陆云华缓缓道。 盖新屋？！ 这么大动静娶媳妇，看得出孙家对这件事的重视。 “这，这得多长时间能盖好？”秦媒婆忍不住问道。 “三四个月。”陆云华想了想，“加上买砖瓦的时间，得小半年。” 小半年？！ 那确实有点久。 不过为了成亲，也算正当理由，大丫也不会有意见。 “行，我回去跟大丫说。”秦媒婆笑着道。 两人刚商量完，钱小鹅也从西屋走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娘，晓晓姐说我手艺没问题，让我明天来上工。跟婶子们一样，一天工钱三十文。” “哎呀，这，这真是大喜事啊！”秦媒婆高兴的合不拢嘴，抓着陆云华谢了又谢，“你放心，大丫的事我去说，肯定没问题。” 送走了秦媒婆，陆云华反倒更忙了。 盖房子首先要找泥瓦匠，还要去买砖瓦，最要紧的是要有银子。 盖一间房，少说也要二两银子，陆云华心里盘算着，现在的房子已经有三间屋，新房少说也得盖个五六间，给大丫弟弟留一间，等孙三钱有了孩子，孩子肯定也要住一间…… 这段日子孙三钱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加上孙晓晓卖汉服赚的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陆云华掏出柜子里的木匣子，把里头银子都倒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略微一数，匣子里的银子加上铜板，竟然足足有一百五十两三百八十钱。 一百五十两银子…… 这个数字以前陆云华做梦都不敢想。 她看着小山似的银子，心中继续盘算。 要是晓晓以后嫁了人，带孩子回来住，肯定还要再多一间…… 这么一算，六间都不够，少说也得七八间。 陆云华合计后拍板，就盖八间，凑个好意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云华想了一晚上也不觉得累，第二天一早又起床朝村长家赶去。 “大妹子，一大早就来了？”赵月娥正端着剩饭喂鸡，看见陆云华笑着迎了上来。 “嫂子，我想找村长商量点事。”陆云华把手里的鸡蛋塞到赵月娥手里，“我想盖新房。” “哎呀，这是大喜事啊！是不是三钱的婚事有眉目了？”赵月娥满脸堆笑，自然而然接过鸡蛋放在柜子上，带着陆云华进了里屋，“当家的，快出来，有喜事哩。” 村长叼着旱烟走出来，见是陆云华也眉开眼笑：“什么喜事？” “三钱年纪也不小了，是成婚的年纪了，我准备盖几件新房，以后人多了住的也松快。”陆云华开门见山道。 “那确实是大喜事。”村长皱巴巴的脸也浮现出笑容，他弯腰在柜子里找了一通，拿出村子的图纸来，“这是村子的位置，这几块地都空着，你看你想要哪个？” 这几年灾荒带走了不少人，村里的屋子也渐渐空下来，找个地方盖新房也不是难事。 图纸陆云华也看不太明白，不过上头那座山她能看懂，那就是她家后头的山，也是她掉下悬崖的地方。 再往前一点，就是她现在住的房子。 三间房子在图纸上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这块地有一亩，也靠近河边，盖房子倒是很合适。”村长指着村子南边的地道。 一亩…… 好像小了点。 陆云华想了想，指着西南角的空地：“这块地多大，有两亩吗？” 村长伸出手在地图上量了量，点头：“差不多，两亩半这样。” “那就要这块。”陆云华当即便拍板。 “两亩半可不小嘞。”村长开口道。 “三钱娶的姑娘还带着弟弟，要跟我们一起住，以后三钱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都得要房子吗？干脆盖大一点，省的以后头疼。”陆云华笑着道。 村长闻言点点头：“那倒是。那就定这个了？” 陆云华点头：“就定这个。” 村长拿出毛笔，沾了一点朱砂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这快地已经有主了，随即他写了一份文书给陆云华。 文书上按了手印后，陆云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第七十五章 好事一桩接一桩 村长批好了地，下一步就是找泥瓦匠，村里泥瓦匠就那几个人，陆云华只跑了一户，就定了下来。 带头的泥瓦匠姓唐，在村里盖了几十年屋子，陆云华交给他也放心。 这边刚安排好，陆云华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那端的苏楠比她还激动，声音颤抖道：“陆姐，你试的那两个角色都过了！你能演女主了！” 陆云华高兴的合不拢嘴，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啊！ “那我什么时候进组？”陆云华有些迫不及待。 毕竟这是她第一部女主戏，她可得好好揣摩角色，好好背台词。 “大概一个月时间，不过这次进组是全封闭式的，还要边演边培训，你得做好准备。”苏楠语气也严肃起来。 陆云华愣住了。 她听王雯说过什么全封闭式，全封闭式就意味着不能回家，在拍摄结束前只能待在剧组里，还不能接别的戏。 家里的房子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离开家倒也不难。 “那要演多久？”陆云华忍不住道。 “这部剧是大部头，据说要拍六十集，少说也得四个月，慢一点得半年多。”具体时间导演也没说，这还是苏楠自己估算出来的。 半年不能回家？！ 等她回来家里新房估计都盖好了。 陆云华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行，那我先安排一下家里的事。” 挂了电话，陆云华高兴的心情又惆怅起来。 半年不能回家，家里孙三钱顶得住吗？ 孙晓晓虽说性格像她，但对做生意的事不太擅长，万一有什么事……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 她突然想起了大丫，想起大丫做生意精明的模样，她一定能顶得住。 可是大丫还没和孙三钱成亲，她也不能管孙家的事。 陆云华想了想，迈步朝秦媒婆家走去。 刚到秦媒婆家门口，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秦媒婆见是陆云华，她脸上神色多了几分愧疚，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中气十足：“大妹子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快进来说。” 陆云华只好把话又咽了下去，跟着秦媒婆进了屋。 两人坐在凳子上，秦媒婆眼神打量几眼陆云华，欲言又止：“妹子，我，我真是对不住你……” 陆云华心里“咯噔”一声，她开口道：“嫂子，有什么你直说。” “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我把你要盖房的事说给大丫听了，盖房本来是好事，可这丫头一听说就不乐意了，还说不要嫁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秦媒婆叹了一口气，眼中歉意更深了，“要是真不成了，我就重新给你物色，三钱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家愿意。” 不嫁了？！ 陆云华看着秦媒婆，低头沉默片刻。 这个儿媳妇她再满意不过，孙三钱也喜欢，突然换了别人，别说她不乐意，孙三钱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嫂子，大丫在哪，我去跟她说说。”陆云华起身道。 秦媒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在南边那个空房子，我带你去。” 秦媒婆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着：“这房子原本是吴老四家的，他家人都饿死了，房子也空了好几年，我问了村长就让大丫姐弟住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陆云华来到了房子门口。 吴老四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村里好人家都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他打了半辈子光棍，家里就他和他老娘两个人，前几年闹灾荒，他和老娘也先后饿死了。 这房子就空了下来。 吴老四家陆云华来过好几次，就是两间破茅草屋，还是吴老四他爹在的时候自己盖的。 看见眼前的屋子，陆云华愣住了。 几年不见，屋子焕然一新。 原本发黑漏雨的茅草全部换成了崭新的黄茅草，干裂的土墙也被用黄泥一点点糊上，就连门口的围栏也全部换成了新的木棍，院子被分割成两块，一块种地，一块围出一个小围栏养鸡鸭。 小院子被弄的热气腾腾，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陆云华越看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大丫，大丫在家吗？”秦媒婆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大丫掀开右边屋子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陆云华，她下意识低下头：“婶子你来了……陆婶。” “大丫，你说的那个事我跟你陆婶说了，你俩说说话，有什么说清楚些。”秦媒婆对着两人看了一眼，随即朝院门口走去。 陆云华迈步走到茅草屋门口，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在孵小鸡。 “你这是？”陆云华看了看屋里。 “趁着天暖和，我孵点鸡仔卖。”大丫缓缓道。 陆云华环顾一周，发现茅草屋的窗户缝都用布蒙上，门缝也用东西挡着：“这住着不热吗？” “热，晚上会好一点，等这批孵完我就不孵了，准备干点别的。”大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一排小白牙。 “大丫，我也不兜圈子了，你不喜欢三钱？”陆云华开门见山道。 大丫被问的一愣，脸颊突然红了半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脸红胜过了一切，陆云华也是过来人，能看出大丫是有这个意思的。 “那你为什么拒绝？”陆云华继续道。 既然两边都是有情的，怎么会…… 大丫别过头，停了好几分钟都没开口，许久后才缓缓道：“我，我感觉配不上三钱哥，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带着拖油瓶弟弟，你们为了我们还要重新盖新房，我心里有愧。我受不了这么大的福。” 陆云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倒不像在说谎。 陆云华心上的大石头突然卸下来了。 “傻闺女，就这个事啊！”陆云华抿唇笑了起来，“三钱喜欢你，我也看重你，我们看中的都是你这个人，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谁家还没点事儿呢？” “况且三钱的性格你也看出来了，跟他爹一样，一辈子窝窝囊囊没什么大本事，我就想找个聪明、厉害的儿媳妇，好好管住他，我看你就很合适！”陆云华笑着道。 第七十六章 提前成亲 大丫的脸更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云华伸手拍了拍大丫的肩头，笑了起来，随即缓缓开口，“大丫，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在外面找了个活计，一个月以后就要去，半年左右才能回来，我想着你们俩婚事能不能早点办，我也能放心出去。” 还剩一个月时间，足够大丫学会生意了。 “现在家里我住着一间屋，等我出去那间屋就给你弟弟住，等我回来新房也盖好了，咱们一起搬过去。”陆云华全都盘算好了，这样正好错开，家里的屋子也够用。 大丫一愣，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行，我弟弟是个小孩，怎么能住正屋。” “不碍事，我家不讲究这些。”陆云华摆摆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和秦嫂商量个好日子，你俩把事情办了我也能放心出去。” 大丫点了点头，也答应下来：“都听你们的。” 陆云华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一出门秦媒婆就看出来了：“成了？！” 陆云华点点头。 “我就知道！大丫就该是你家人，你看看她做生意时那股爽利劲儿，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秦媒婆笑呵呵夸着。 “我一个月后得走，咱们早点办完婚事，我也出去安心些。”陆云华伸出手指算了算，“这个月十五、二十一都是好日子，不如十五我带三钱来下聘，二十一办喜事，怎么样？” “好啊，当然要，这样的喜事我没意见。只要你家准备好就行。”秦媒婆笑的见牙不见眼，对着陆云华一顿夸，“我真是没想到大丫能嫁到你家去，当初说亲的时候我特意给她放最后一个，就怕你生气，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福气……” “是三钱有福气，娶到这么个厉害媳妇，我总算能放心了。”陆云华嘿嘿笑着。 从大丫家回来后，陆云华打开那个木匣子，掏出三十两银子用来盖房，又拿了十两银子准备置办聘礼和婚宴。 想起大丫的脸，陆云华又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准备多准备些。 正忙着，孙晓晓从西屋走了过来：“娘，那批衣裳都做好了，啥时候送出去？这——” 看见炕上白花花的银子，孙晓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银子？！” “都是这些日子赚的。”陆云华也没避着孙晓晓，对着她招招手道，“来，这是你的。” 她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孙晓晓。 孙晓晓只觉得银子烫手，根本不敢接：“不要不要，我天天在家里吃喝又不出门，不用花银子。” “拿着。”陆云华硬塞进她手里，“你每天做衣裳那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做完这批衣服你好好休息休息，去镇上玩玩，想吃什么就买，别给我省钱。” 孙晓晓熬夜做衣裳陆云华都看在眼里，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娘——”孙晓晓红了眼眶。 “你哥十五号定亲，二十一号成亲，家里要准备不少东西，会更忙点，这些日子你在家帮衬帮衬，等你嫂子进门就能松快些了。”陆云华提起儿媳妇嘴角忍不住上扬。 “嫂子？谁家的闺女？我认识吗？”说起这事孙晓晓来了精神，眨着眼睛好奇道。 “你应该见过，就住在村子南头，叫大丫，带着弟弟一起住。”陆云华笑着道。 孙晓晓想了想，好像是见过一面，挺爽快的一个人。 “那感情好，以后有了嫂子，看我哥还偷懒不！”孙晓晓捂着嘴偷笑起来。 泥瓦匠那里陆云华给了十两银子，让他们买砖瓦，剩下的银子等完工后一起给。 村里聘礼简单得很，一般是两只鸡加点粮食，或者一袋小米，就算下聘了。 陆云华想了想，从空间里搬出两袋白米，又拿出半扇猪，再加上五两银子，她才满意点点头。 大丫家条件不好，银子她拿去可以置办点嫁妆，也不会被村里人笑话。 剩下的银子等孙三钱回来，看还缺什么再置办。 陆云华这么想着，便把东西都放回空间里，又在空间里找了两匹大红色的布。 这些布原本是为了做衣裳拿出去卖的，现在也正好能派上用场。 两匹做两身衣裳绰绰有余，正好拿来做成亲的衣裳。 陆云华不停在空间里翻找，但凡能用的到的都拿出来，不知不觉便堆满了半间屋。 刚收拾完一切，陆云华找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等着把孙三钱回来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从早上等到下午，孙三钱始终没有回家。 陆云华心中涌起一阵担忧，她眼皮也跳个不停，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又等了一个时辰，门口还是没动静。 这下不光陆云华着急，就连孙晓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三哥早就该回来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孙晓晓伸出脑袋在门口望了望。 陆云华的眉头皱成一团：“你去村长家问问，看二牛三牛回来没有。” “好。”孙晓晓应了一声，迈步往村长家走去。 刚出去没一会儿，孙晓晓便又回来了，她神色慌张道：“娘，三哥回来了！你快出来看看！” 陆云华心突突的跳，走到门口只觉得眼前一黑。 孙三钱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衣服也全是脚印和灰尘，整个人烂泥似的瘫软在牛车上，高大牛兄弟几人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也全是脚印和灰。 几个人都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看着就心疼。 “怎么回事？你们被人打了？”孙晓晓急得团团转，伸手想要扶孙三钱，又怕弄疼他，“看大夫了吗？” 高二牛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口齿不清道：“看过大夫了，说没伤到脏器，只是挨了点皮肉伤，在家养养就好了。” “至于这伤……”高家几兄弟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 “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陆云华看出了猫腻，也没有多追问，对着几人开口道。 第七十七章 被打 进了里屋，孙三钱坐在凳子上，捂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头小声抽噎，高家三兄弟也红了眼眶低头不语。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孙晓晓忍不住问道。 “我，我……我们这是被回春楼那帮人打的！”孙三钱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落。 回春楼？！ “那不是镇上的酒楼吗？你们什么时候招惹他们了？不行，我得去镇上找县太爷评评理，凭什么打人啊！”孙晓晓犟脾气又上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高家三兄弟见状赶紧挡在门口，高二牛口齿不清劝说着：“晓晓，咱们就是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回春楼啊！还是忍了。” “就是，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被打成这样，你去了还不够人家两拳呢。”高三牛也开口道。 孙晓晓这脾气随了陆云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气的跺脚：“难道就这么白白挨了一顿打，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自古衙门朝南开，没有银子别进来，回春楼家大业大的，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哪能斗得过他们？”陆云华开口，看向孙三钱，“是不是因为配方？” 孙三钱点点头，他捂着嘴吃力道：“我跟他们说了配方不卖，他们掌柜的就火了，动手想让我把配方交出来，可我确实也没有啊，就被打成这样……” 别说配方了，孙三钱都不认识几个字，卤肉是孙晓晓做的，面是村里婶子和的，孙三钱不过是推到镇上卖。 “呜呜呜娘，他们还说，一天不交出配方就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还说让我开不了铺子，娘，这可怎么办啊！”孙三钱捂着嘴哭的像个孩子。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就来气，呵斥道：“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娘老了，总有走的那一天，不能事事都帮着你们，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 孙三钱擦了擦眼泪，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实在不行咱们就报官，给县太爷多塞点银子……” “糊涂！”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比银子你能比得过回春楼？到时候银子全打了水漂，还得乖乖把配方给人送去。” 孙三钱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晓晓，你怎么想？”陆云华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孙晓晓。 孙晓晓看向陆云华，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只能摇了摇头。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这两孩子还是太稚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哗啦…… 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声，众人立马警惕望向院子里。 院里，大丫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正站在院子里，她看向众人道：“陆婶，这是今天卖剩下的草鱼，我拿来给你尝尝。” 她目光扫过鼻青脸肿的男人们，心里已经有了底。 “是大丫啊，草鱼你留着自己吃多好，还跑这么远……”陆云华笑着走出去。 大丫看着屋里几人，脸上神色严肃的很，缓缓道：“婶子，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三钱哥是不是被回春楼打了？” 陆云华一愣，点了点头：“没错，因为我们不愿意卖配方。” 陆云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找补：“你放心，婚事不会受影响，还是按照说的来。” “都这个时候了，我的事可以先放放。”大丫快步走到孙三钱身边，看着他肿的猪头一样的脑袋，低声道，“看大夫了吗？开药没有？我去帮你熬药。” 孙三钱原本还皱成一团的眉头立马舒展开，强撑着露出笑容：“不碍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嘶——” “还逞强！”大丫是又心疼又着急。 边上高家几兄弟见状，也偷偷笑了起来。 “婶子，我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你们说的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你刚才说的事，我有个法子。”大丫转过头，一双眼睛望向陆云华。 陆云华也看向她：“你说说怎么办。” “回春楼虽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但它也不是一家独大，他家和对面的望月阁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也许找找望月阁还能有缓儿。”大丫缓缓开口。 她经常去镇上做买卖，对镇上的情况一清二楚。 “我在河里抓鱼时发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虽然是小虾米，但上头还有大鱼管着呢。”大丫嘿嘿一笑。 陆云华看向大丫的目光更加炽热。 她果然没看错！ 这个家交给大丫她放心！ “婶子，我和望月阁的采买做过两回生意，你要是放心，我去跟他说说，肉夹馍在镇上也是出了名的好吃，他们肯定也动过心思，让他们跟回春楼斗去。”大丫继续说道。 孙三钱和孙晓晓都看向陆云华，像是在征询陆云华的意见。 “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非得好好治治回春楼。”陆云华答应下来。 陆云华看向高家三兄弟，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你们也受罪了，这是你们的汤药费，你们是为了摊子才被打的，银子一定得收下。” 高家三人还想推辞，最后只得收下了。 “三钱哥，我去把鱼炖了，等下你喝点鱼汤补补。”大丫看着孙三钱，起身朝灶房走去。 “大丫，我帮你。”孙晓晓也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在灶房里忙碌的背影，陆云华的目光越发柔和。 她走到孙三钱身旁道：“你和大丫的婚事已经定了，等你身体好些，咱们就去她家提亲。” 孙三钱脸“噌”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她，她答应了？” “人家不答应我能去吗？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刚才人家对你嘘寒问暖你没看出来？”陆云华嘴角噙着笑，合着她这傻儿子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孙三钱望向灶房的目光柔和几分，低着头偷乐：“都听娘的。” “原本定的是十五去提亲，二十成亲，我看你这样子怕是难了……”陆云华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孙三钱闻言立马站起身，咬牙晃了晃手脚：“行，怎么不行？！我好得很！” 第七十八章 竟然是他 大丫端着煮好的鱼汤走上来，看着孙三钱蹩脚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孙三钱猛地红了脸，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和大丫坐上牛车来到了镇上。 回春楼在西街，望月阁就在他家对面，两边距离不到三十步。 陆云华几人刚停下，回春楼就有人看过来，显然是认出几人了。 陆云华压低声音道：“对面有打你们的人吗？” 高大牛抬头望过去，一眼便认了出来：“就是那个胖子，还有那个矮子，昨天就是他俩去店里闹事。” “行。”陆云华暗暗记在心里。 “陆婶，要不我先进去找采买问问？”大丫询问道。 “不急，先摆摊。”陆云华把牛车上的卤肉端到跟前，伸手掀开了锅盖。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不少路人都多看了几眼。 陆云华拿出准备好的馒头，站在望月阁右边直接叫卖起来：“肉夹馍，刚出锅的肉夹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她一嗓子喊的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有人也认出了陆云华：“掌柜的，你家不是在后街开铺子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边铺子小，还是这边人多。”陆云华笑着道。 “行，给我来两个。”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我也来两个。” “我要三个……” 很快，周围客人都围过来，开始排队买肉夹馍。 原本陆云华的摊子就在望月阁边上，队伍一排起来，很快就占了望月阁门口的空地。 陆云华一边卖肉夹馍，一边悄悄用余光看向望月阁门口。 那边的人倒是挺沉得住气，一直没什么动静。 眼看人越来越多，高大牛脑门上也开始冒汗：“婶子，在这摆摊：不好？这可是望月阁门口，万一人家再把我们打一顿……” “望月阁是讲理的人，肯定不会贸然打人，把心放肚子里。”陆云华淡淡道。 高大牛还想说什么，可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大丫看着陆云华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三四分，她干脆挽起袖子帮着叫卖起来：“肉夹馍，刚出锅的卤肉，想着呢，要不要来一个？” 肉夹馍一个接一个卖出去，很快卤肉就少了大半锅，望月阁竟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头渐渐到了头顶，望月阁里终于出来一个人影，对着陆云华恭敬道：“陆掌柜，我们掌柜的有请。” 来了！ 陆云华给大丫递了个眼神，大丫对着她也点点头，陆云华便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望月阁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进门扑面而来就是饭菜香气，屋子里人潮涌动，比过年还热闹。 “楼上请。”男人对着楼梯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陆云华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里，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坐在窗户边，抬头看了陆云华。 四目相对，陆云华一愣：“你不是那天去我铺子里买卤汁的人？” 男人轻笑一声：“不错，正是我。” 他看了陆云华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陆掌柜，你卖肉夹馍怎么卖到我店门口了？不合规矩？” 陆云华走到男人跟前，弯腰行了个礼：“确实不合规矩，我给你赔礼了。” “这可使不得，有什么你就直说。”男人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我是望月楼的大掌柜，蔽姓陈。” “陈掌柜已经查到了？不然也不会进门就喊我陆掌柜。”陆云华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合着那次去店里买卤汁，就是为了配方。 “我也不绕弯子了，对面回春楼把我儿子和侄子们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陆云华缓缓道。 “那你该去衙门告官，来我望月阁干什么？”陈掌柜笑了。 “谁不知道衙门都是看银子？我小门小户的斗不过人家。”陆云华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她的摊位，她心中已经明白了。 “我想和望月楼做肉夹馍生意，不管怎么都不能便宜回春楼。”陆云华露出笑容。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陈掌柜反问。 “你肯定愿意。”陆云华努嘴指了指窗外，“刚才你都看见了，我这生意客人还真不少，一天也能赚不少银子。” “这么赚钱你愿意买配方？”陈掌柜又反问。 陆云华坚决摇了摇头：“不卖配方，我是想和陈掌柜你谈肉夹馍生意，以后我可以做好肉夹馍送来，至于你想卖多少，价格你自己定，我只卖我原本的价。” 陈掌柜目光扫过陆云华的脸，这人看着分明是个庄户人，做生意却精明的很，这样既把配方攥在手里，又多了望月阁这个靠山，银子不少赚，回春楼却不敢打他们主意了。 “这样看似乎只对你们有好处，对望月阁有什么好处？”陈掌柜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有。我刚才生意有多好你也看见了，我店铺在两条街之外，城西的人想买得过半个城，一旦望月阁有了肉夹馍，他们肯定会就近到你家买，自然也能带动你家生意。”陆云华开口道。 道理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少铺面也都是用这招吸引顾客。 “你就不怕我把你连人带摊子赶走？”陈掌柜继续道。 陆云华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如实回答：“怕还是怕的，但我想着望月阁这么大的铺子，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老百姓计较。” “现在说好话也晚喽。”陈掌柜玩笑道，“不过你的肉夹馍我很喜欢，这笔生意可以做。” 陈掌柜本身就是个爱吃的人，之前就派人去买过几回肉夹馍，自己也亲自去过一次，甚至还让灶上研究过卤肉配方，只可惜都失败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太好了！”陆云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可随即又皱起眉头，“万一让回春楼知道我和你们合作……” “回春楼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我们先谈谈价格，你准备给我多少钱一桶？”陈掌柜缓缓开口道。 第七十九章 一报还一报 “店里肉夹馍卖四十文一个，馍就是普通的白面馍，望月阁应该也不会缺这个，我就只给你们供卤肉，每个收你三十文钱，一桶能做一百八十个肉夹馍，就按五千四百文算。”陆云华脑袋里飞快转动，嘴上一顿计算。 “这样算我们利润才十文一个？”陈掌柜反问。 “十文一个还不够？我店里卖的除去成本，也差不多赚十文，我那肉夹馍你吃过，用的都是好肉。”陆云华微微挑眉。 这倒是真的。 陈掌柜一吃就知道，陆云华用的全是好肉，三分肥七分瘦，味道好也是应该的。 “行，不过我一天要两桶，我一共给你一两半银子。”陈掌柜道。 一两半银子两桶，平分下来是五百二十五文一桶，价格也不算低。 陆云华开口道：“价格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陈掌柜皱眉。 “掌柜的你也知道，我一家老小靠卖肉夹馍吃饭，现在虽说给你供货，但我家店铺还得照常开，照样卖，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签字据。”陆云华开口。 陈掌柜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想了想。 陆云华铺子离望月阁好几条街，确实影响也不大，再说了，有陆云华铺子在，肉夹馍名气也会更大些，到时候生意差不了。 “可以，我也有个条件。”陈掌柜缓缓开口，“方圆十里，你只能卖给我望月阁一家，不能再有第二家。” 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行，绝对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陈掌柜没想到陆云华这么爽快，立刻让账房拟了文书，两边一起签了字按了手印，就算成了。 陆云华看着手里文书，脸上又蒙上一层为难：“回春楼只怕还在外面守着我呢。” 陈掌柜哈哈大笑：“我望月阁的人没人敢动。” “张全，找几个人来。”陈掌柜对着门外高声道。 刚才带陆云华进门的男人应了一声，立马叫上五六个壮汉，一起走进包厢：“掌柜的。” “你们几个送陆掌柜回去，要是谁敢找茬直接动手，不用留余地。”陈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嘞。”张全应了一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陆掌柜，您请。” 陆云华看了一眼陈掌柜，迈步朝外面走去。 刚到门口，卖肉夹馍的摊子已经被回春楼的人围住，为首的胖子正在调戏大丫：“哪来儿小妞啊，你不会是那婆子的闺女？长的倒是没你娘好看，不过嫩啊！” 一旁的高大牛见状要上前，胖子手下却押着他不让动，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恨恨咬牙。 男人伸手就要拉扯大丫。 大丫反应很快，抓起舀肉的勺子对着男人狠狠敲了过去！ 勺子在锅里捞肉，被肉汤泡的滚烫，这一下打的男人又烫又疼，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划过一丝凶狠，嗓子里是野兽一般的低吼：“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了！” “我看谁敢！”陆云华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大丫面前，把她挡在身后。 胖子瞧见陆云华，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你得罪的起我们回春楼吗？哥几个，给我……” 话还没说完，张全等人慢慢悠悠走到摊子跟前，张全脸上没了带路时讨好的笑容，整张脸阴沉下来，像极了庙里的怒目金刚：“兄弟们，有人不识抬举，给我打！” 他身后五六个大汉瞬间冲上去，对着胖子等人一顿拳打脚踢。 胖子还不死心放狠话：“张全，你不就是望月阁的走狗吗？你敢打我？！” 张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走狗？你才是狗，我是人！以后陆掌柜就是我们望月阁的生意伙伴，你敢动她就是动我们望月阁，给我狠狠地打！” 几人原本收着的力道全部放开，对着胖子和手下们就是一顿猛揍。 一开始胖子还嘴硬，到了后来，硬是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街上只剩下几人的哀嚎。 高大牛和大丫看着陆云华，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敬佩。 “婶子你真神了，望月阁怎么会帮咱们打回春楼呢？你给他们银子了？”高大牛好奇开口。 大丫抿唇笑了，已经猜出了原由：“娘，是不是和望月阁的生意成了？！” 陆云华点点头：“不错。”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地上的胖子几人烂泥似的躺在地上，胖子的脑袋肿得比原来大了一倍，身上也全是脚印和泥巴，比孙三钱受的伤还重。 陆云华这才开口道：“张掌柜，够了够了，别把人打死了。” 张全闻言给了手下一个眼神，众人纷纷停手。 “陆掌柜，那我先回去了。”张全掸了掸衣角的灰，转身进了望月阁。 地上的胖子见他走远，忍着疼爬起来，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踉踉跄跄往回春楼走去。 陆云华冷笑。 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回春楼活该！ “走，咱们也回家。”陆云华开口道。 “陆婶，还有点卤肉没卖完呢。”大丫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端着锅上了牛车：“不卖了，剩下的咱们自己吃，等下你拿些回家去。” 高大牛也心情大好，被打的仇一报，他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干活也更卖力了，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搬上牛车，赶着车朝杨柳村走去。 到了村里，陆云华把剩下的卤肉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大丫，一份给了高大牛，自家也留了一份。 孙三钱正躺在炕上休息，听见陆云华回家的动静，他瘸着脚从屋里走出来，满脸担忧：“娘，你们怎么样？没被他们打？” 陆云华把卤肉放在桌上，反问：“打我？他们才是被打的。” 高大牛也接茬道：“三钱兄弟你是没看见，陆婶今天威风凛凛，回春楼那帮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比咱们伤的还厉害呢！” 高大牛扯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满脸都是骄傲。 “娘，你跟人动手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功夫啊？”孙三钱依旧是一头雾水。 第八十章 下聘 “是望月阁的人，我和他们谈好了，以后每天送两桶卤肉过去。”陆云华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笑着道。 孙三钱两眼瞬间放光：“竟然真的谈成了？娘你也太厉害了！” 高大牛也眉飞色舞讲着镇上的事：“你是不知道，望月阁那群人把打咱们的人狠狠打了一顿，那胖子比我们还惨呢，脸都肿成猪头了！以后他们肯定不敢再来找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久，高大牛才哼着歌儿回了自己家。 孙三钱也心情大好，瘸着脚帮着装卤肉。 “以后每天你早半个时辰起床，让大牛多赶几步车，去望月阁送卤肉。”陆云华开口道。 “好，娘你放心，我一定忘不了。” “还有，以后每天给大牛涨十文钱工资，他多跑一道肯定要多给点工钱……”陆云华继续叮嘱。 “知道了娘，我都记住了。” 正说着话，陆云华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音乐声。 她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后才掏出了手机，上面正是苏楠的号码：“陆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云华看着鼻青脸肿却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卤肉的孙三钱，点头道：“差不多了，进组的日子定了吗？” “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苏楠语气有些为难，“进组时间提前了，定在这个月二十五号，导演说了，要提前读剧本找感觉，你看你方便吗？” 二十五号？ 孙三钱二十号成亲，二十五号倒是来得及。 “陆姐你放心，从进组那一天开始算片酬，绝不会让你白来。”苏楠听见这边沉默，赶紧找补道。 “那行，我二十五号过去。”陆云华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孙三钱抬头看着陆云华：“娘，你要去上工了？我婚事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明天就是十五，我和你秦婶一起去下聘。”陆云华收起发烫的手机缓缓道。 孙三钱一愣，耳根也微微泛红，好奇道：“那，那我要去吗？” “你这样子还去哪儿？好好在家养着，大丫也知道你这情况，不会不高兴。”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能寄希望在大丫身上。 希望新媳妇能管住孙三钱，别出什么叉子才好。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推着小推车装上半扇猪、几袋粮食，怀里揣着五两银子，和秦媒婆一起来到了大丫家。 路上，村里人瞧见红彤彤的猪肉，又看见满满当当的白米，都好奇上来打量：“云华，你这是干什么去？” “这半扇猪真肥，得不少钱？” 陆云华笑呵呵回答：“去下聘，老三定了大丫，我和媒婆一起去下聘。” “哎呦，下聘就这么大手笔啊！”高二嫂瞪大眼珠子看了又看。 村里下聘也就给个两只鸡或者一袋小米，家里条件不好的，给点鸡蛋也就算了，真没见过用半扇猪下聘的！ “大丫这闺女我喜欢，多给点我乐意。”陆云华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的也不生气。 走一路，村里人看了一路，特别看见陆云华推车上的半扇猪，馋的眼珠子都红了。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大丫家里收拾的格外干净，她也早知道今天下聘，身上换了一件比较新的浅蓝色袍子，头发收拾的干干净净，坐下家门口等着。 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大丫突然紧张起来，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还是她弟弟福生先一步起身，对着门口的秦媒婆道：“秦婶来了！姐，秦婶带着陆婶来下聘了！” 大丫看了一眼弟弟，低声呵斥：“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下聘？不许乱说。” “本来就是嘛，秦婶都跟我说了，我还偷偷看过三钱哥呢，他是个挺好的人，你嫁给他我放心。”福生嘿嘿一笑。 大丫一愣，她没想到秦婶竟然早就安排好了…… 吱呀。 小推车停在院子里，大丫一眼就瞧见了上头的猪肉。 她惊讶起身，走到陆云华身边：“婶子，这，这也太贵重了。” 大丫虽然年纪不大，但她知道半扇猪有多贵重，以前村长家娶媳妇，也就用了半扇猪。 “大丫，婶子这是看重你，不光是肉和粮食，这是五两银子，你拿着给自己置办点东西。”陆云华从怀里掏出红布包装的银子，递给了大丫。 大丫眼眶瞬间红了，她明白陆云华的意思。 “婶子，我……我谢谢你。”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大丫伸手擦了擦。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三钱伤还没好来不了，我们俩今天就算下聘了，二十再来接你。”秦媒婆掏出帕子给大丫擦了擦眼泪，笑呵呵道。 大丫重重点了点头。 下完了聘礼，陆云华心中大事总算完成一半，她也能松一口气。 “我想着咱们两家人都不多，成亲也不用那么大排场，就摆两桌自家亲戚朋友吃一顿饭，热闹热闹。”回去路上，陆云华对着秦婶道。 秦婶也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粮食那么金贵，总不好白白让外人吃，咱们自己吃一顿饭就行了。” “行，那我就准备两桌，你家肯定是要来的，我再去请村长一家过来，也就够了。”两人一拍即合，陆云华也答应下来。 秦婶看了陆云华一眼，欲言又止：“那，那你家老大和老二……” 别说请吃饭，陆云华连孙三钱要成亲的事压根就没告诉他们，谁知道他们会动什么歪心思？ “我们已经分家，我现在跟三钱一起过，他们来不来没那么要紧，最好是别来，我还省了一顿饭。”陆云华冷冷开口。 秦婶也没多问，毕竟村里为了一口吃的父子反目的也不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管不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秦婶回了自己家。 陆云华万万没想到，她不张嘴，却有人不请自来，她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以及不停的争吵声。 第八十一章 一碗水端平 果不其然，一进门陆云华就瞧见了再熟悉不过的人。 “娘，大哥二哥不知道从哪儿听见三哥要成亲的消息，非要来家里找你……”孙晓晓跑到陆云华身边气鼓鼓说道。 孙一斤和孙二两看了一眼陆云华，神色都有些讪讪的。 还是孙二两率先反应过来，觍着脸走到陆云华面前，笑的一脸算计：“娘，我们这不是听说老三要成亲了吗，特地来恭喜他。” 孙一斤也不情不愿走上来，说道：“对，我们是来恭喜老三的。” 屋里的孙三钱一瘸一拐走出来，愤愤不平控诉：“你们分明是来抄家的！刚才进门就在家里一顿翻找，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三你怎么说话呢？这里也是我们家，回来看看怎么了？”孙二两脑袋最灵活，三两句就说成别人不是，他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家？分家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我告诉过你们，以后不准来这里！”陆云华绷着脸道。 孙二两见状也不客套了，直接翻脸：“娘，我们分家了是不错，可我们也是孙家人，你总得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陆云华冷哼一声，反问道，“怎么说？” 提起这个，老大老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就不说别的，大哥成亲，你跟爹说家里穷，就给了两袋小米，成亲时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还有我成亲那会儿，聘礼也就两只公鸡，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凭啥老三成亲你聘礼给人半扇猪？！我听说还有好几袋粮食呢！”孙二两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你这也太偏心了！” 孙一斤也在旁边附和：“别的都不说，家宝怎么说也是孙家的长孙，你这样就不怕以后长孙不给你上坟烧纸？” 上坟烧纸？！ 陆云华简直要气笑了。 她还没死呢，她的好大儿都盼着给她上坟烧纸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陆云华反问，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看不出生气神色。 见陆云华没生气，孙一斤和孙二两更来劲了，立马开口道：“我们想好了，半扇猪怎么说也得二两银子，那几袋粮食少说也得三两银子，你一家给我们补五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大哥二哥，有你们这么算账的吗？！”孙晓晓气的指着两人开口。 “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出去，你懂什么？孙家的事你少管！”孙二两不屑道。 “你，你……”孙晓晓气的直跺脚。 孙三钱也一瘸一拐走到孙晓晓身边，柔声安慰着妹妹。 陆云华看着满脸算计的两个儿子，淡淡开口：“还有吗？” 还有？！ 孙一斤和孙二两对视一眼，心中是忍不住的狂喜，两人继续开口：“听说你们在镇上摆了个摊位，卖什么肉夹馍，这配方肯定是我爹祖上留下来的，我们也应该分一份，你把配方也给我们。” “还有呢？”陆云华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可孙一斤和孙二两依旧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狮子大开口道：“还有这段时间赚的银子都是我们孙家配方赚来的，得分我们一半！” “对了，听说你还要盖新屋，新屋子也得分我们一半，旧房子正好我们拿去卖了，补贴一下家用。”孙一斤眼中满是贪婪目光，和平时老实木讷的他判若两人。 哪怕再憨厚老实的人，到了银子面前也会变脸。 她之前的梦竟然都是真的，她一点也没怪错两个白眼狼。 陆云华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两人。 孙二两被她眼神看的发毛，咽了咽口水道：“娘，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话？你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还要我说什么？”陆云华冷笑，“你们倒是会算的很，什么好的香的都往自己家里拿，这样就是一碗水端平了？” “老大，你成亲时候确实只有两袋小米，可那时候你爹在地里忙活一年也就只能收四袋小米，我们把一半收成都拿去给你娶媳妇，你还嫌少？” “老二，你成亲那年念成不好，家里收不到粮食，还是我卖了陪嫁镯子买了两只鸡做聘礼，那镯子跟了我几十年，我这是对你不好？！”陆云华咬牙，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还有，你们成亲后我和你爹没日没夜帮你们带孩子，家里有什么好的香的都先供着你们吃，后来田里收不到粮食，你爹为了省吃的，才会活活饿死，你们现在说我偏心？！” 陆云华气的大口大口呼吸：“你们只看见半扇猪，没看见你弟弟为了做生意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没看见他起早贪黑去镇上摆摊，还把配方给你们，你们两个好吃懒做拿了配方也没用！” 她看着蔫头耷脑的两个儿子，声音比冬天的冰块还冷：“再不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以后别再登我的门，三钱成亲你们也不用来，他没你这样的哥哥。”陆云华咬牙切齿。 孙一斤和孙二两还想理论，可看见陆云华通红的眸子，两人只能讪讪走远了。 等两人走远，陆云华才发现孙三钱和孙晓晓已经哭成了泪人。 特别是孙三钱，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娘，我以为你看不上我，嫌我比不上两个哥哥，没想到，没想到……” 陆云华维护孙三钱的话他都听进了心里，心里那点怨气也瞬间不见了。 “哭什么哭，好好在家养几天，准备去接媳妇进门。”陆云华心里也酸酸的，但还是对着儿女一顿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点点头，擦去脸上的眼泪，等着五日后的婚事。 为了让孙三钱早点恢复，陆云华每天都拿出点灵泉水加到孙三钱的汤里。 果然灵泉水效果好得很，只不到三天，孙三钱就能下床走路了，第四天脸上的淤青也全消了，整个人比受伤前还精神。 陆云华也准备好了成亲要用的东西，专心等着那一天。 第八十二章 成亲 成亲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孙三钱提前一天洗了澡，还特意换上一件新衣裳，这段时间他吃得饱穿的暖，人也圆润不少，干枯黝黑的脸竟然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点肉。 穿上新衣裳还确实挺受看。 陆云华和孙晓晓也换上衣服，一大早喊来了周围邻居帮忙准备。 高二嫂和几个嫂子来到孙家一起帮忙做饭，陆云华拿出了剩下的半扇猪，还有两只大鲤鱼，加上青菜，每桌都准备了三菜一汤。 孙三钱则是借了村长家的牛车，一早便出门接大丫去了。 家里家外都忙的热火朝天，陆云华却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这么多年她都没这么高兴过。 “云华，这么多菜都做了？这半扇猪能吃一两个月呢。”高二嫂看着新鲜的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猪肉又肥又红，一看就是刚宰的，上面血水还没干呢。 再看那两条大鲤鱼，活蹦乱跳像是刚从河里抓上来一样，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放在盆里时不时顾涌两下，掀起一片水。 “都做了，咱们炒个盐炒肉，再做个肉丸汤，剩下的卤了拌饭吃。”陆云华拿着刀利落拆开猪肉，分成几大块放在案板上。 高二嫂在灶下烧火，孙晓晓负责煮饭，陆云华和李三嫂就负责炒菜，两人一个做肉一个炖鱼，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两口大铁锅不够用，陆云华又支起炖药的泥炉，直接拿来炖肉。 很快，肉香味便混着鱼香味飘了出去。也飘到隔壁二赖子家窗户外。 二赖子夫妇深吸一口气，馋的直流口水，他们的儿子小赖子躺在床上饿的直打滚，闹个不停：“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吃吃吃，老子还想吃肉呢？上哪弄肉去？！”二赖子高声骂了两句，又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二赖子看着热热闹闹的陆云华家，眼睛越来越红。 孙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原本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三个儿子个个跟饿狼一样，根本吃不饱饭。 可自从陆云华分家开始做生意，是银子也有了，肉也吃上了，现在连媳妇也娶上了。 听说今天的婚宴要用半扇猪！ 二赖子气的牙痒痒，凭啥陆云华家这么好命，什么都有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就是要吃肉！”小赖子在床上一顿撒泼打滚。 撕拉—— 正打着滚，床上唯一的床单被他一脚踢开，烂了个大口子。 二赖子媳妇兰妮抡起耳刮子狠狠扇了过去，对着小赖子就是一顿骂：“闹什么闹？床单都撕坏了！你要吃你自己去说，别在这闹！” 二赖子闻言立马来了主意，抓起小赖子的手道：“你娘说得对啊！你去隔壁门口堵着，他们不给东西你不让进门！” 小赖看了他一眼，也来了精神：“这样我就能吃上肉了？！” “保准能吃上！说不定我们还能沾你光呢。”二赖子笑着道。 没想到小赖还真当了真，立马跳下炕朝外面跑去，他搬起院子里的长凳，直接横在陆云华院子门口。 陆云华家里人忙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兰妮看着堵在门口的板凳，又看了看二赖子，试探道：“这样能行？万一被打回来怎么办？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陆云华凶的很……” “今天是她儿子大喜的日子，她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再说了，小赖还是个孩子，要点糖吃也不过分。”二赖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小赖。 很快，接大丫的牛车回来了。 孙三钱牵着牛车，看见门口的长凳，狐疑看了看院里，伸手就要搬开。 小赖见状立马从凳子上跳下来，挥着手道：“不许搬！给肉吃才能动！” 小赖才七八岁，长的又黑又瘦简直跟一只猫一样，挥舞着手张牙舞爪的样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倒让人想笑。 “小赖，今天不是玩的时候，回家去。”孙三钱也不跟他计较，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搬凳子。 没想到小赖直接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对着孙三钱就打了过去！ 啪！ 还好孙三钱躲得快，棍子打在牛车车把上，发出清脆声响。 孙三钱吓了一跳，这一棍子要是挨上，肯定要淤青了。 “小赖，你干什么呢？赶紧回家去。”孙三钱有点不高兴了，对着小赖呵斥道。 周围谁不知道孙三钱是个软性子，连小赖也不怕他，对着他一顿玩闹：“就不走，你给我肉吃我就走，嘿嘿嘿。” 孙三钱伸手想抓他，小赖个子小却灵活的很，弯腰在凳子两边躲闪，好几次孙三钱都扑空了。 眼看牛车停在门口却进不去，孙三钱也急了，从怀里掏出两个喜糖递过去：“给你糖吃，快回家去。” 小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却根本不动：“我就要吃肉！要两大碗肉！” 这话是二赖子教他的，不拿两碗肉不许走。 孙三钱急得团团转，他还没进门拜堂呢！ 牛车里的大丫早就忍不住了。 小赖这副无赖的模样看的她火气直冒，她干脆掀开红盖头对着二赖子家一顿指桑骂槐：“谁家孩子不管好？跑到这搅和人家大喜事？！是爹娘死了没人管，还是全家死绝了拦路打劫啊？” 这一嗓子喊的二赖子立马出来了，对着大丫一顿骂：“你说什么呢？年纪轻轻也不怕烂舌头，什么话都敢说！” “怕人说你别做啊！我成亲你在这摆个凳子拦路打劫，闹了半天连个屁都不放，现在知道出来了？我来以为这孩子没爹娘呢！”大丫毫不畏惧，对着二赖子就是一顿骂。 二赖子本来就心里有鬼，被戳破了心思他气的牙痒痒，可又骂不过大丫，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望着她。 屋里的陆云华等人听见动静，都好奇走出门，看了起来。 “还在这干什么？等着别人请你吃十个碟八个碗呢？讨饭到镇上讨，在村里讨个什么劲儿，都是土里刨食的，谁家也没余粮喂狗。”大丫见他不动，继续开口道。 第八十三章 进组 “你，你……”二赖子被骂的满脸通红，他看见院里的陆云华，上来告起了状，“你看看你这儿媳妇说的什么话！还没进门就这么泼，进门还得了？！谁家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陆云华不是傻子，瞧见门口的凳子她立刻就明白了。 二赖子这是占便宜不成恼羞成怒呢。 陆云华叉着腰往门口走，一脚踹翻门口的凳子，凳子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不偏不倚砸到小赖身上，他哎呦一声跑到二赖子身后躲着。 “我敢要这样的儿媳妇！”陆云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家就缺这样的儿媳妇！不像有些人，自己不争气还想打秋风，别赔了板凳又丢了脸！” 二赖子看见陆云华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一只手拿着板凳一只手夹着小赖，灰溜溜回家了。 陆云华看见大丫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大丫，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快进来，到时间拜堂了。” 大丫重新盖上红盖头，跟着孙三钱一起进了屋。 正屋桌上，孙老头的牌位摆在左边，陆云华坐在右边，孙三钱领着大丫跪下，端起茶水递给陆云华：“娘喝茶。” 陆云华看着两个孩子，笑着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好，以后你们要好好的。” 她拿出厚厚两个红包递给大丫。 喝完了茶就开始拜天地，秦媒婆声音洪亮，对着天上一顿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很快，孙三钱两人红着脸进了东屋里。 村长等人也来了，坐在堂屋里笑着道恭喜：“陆妹子，恭喜你家添丁进口，大吉大利。” 陆云华自家人加上几个帮忙的婶子、秦媒婆一家人和村长一家人，两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桌上是刚做好的饭菜。 村长瞧着桌上整条的大鲤鱼，眼睛里满是惊喜：“我说大妹子，你可真是大手笔，这鲤鱼得不少钱？！” “还有这盐煎肉，都是上好的肥膘肉，一咬一口油，这可太好吃了。”秦媒婆也忍不住道。 陆云华笑着道：“我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宴席才散了，孙晓晓在堂屋收拾狼藉，孙三钱和大丫在东屋里。 陆云华看着桌上的排位，拿起一杯酒在排位上碰了一下，低声道：“三钱也成亲了，你走之前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三钱，现在也成家了。” 看着排位上的字，陆云华鼻子一酸，声音更低了：“你说你走那么急，要是今天你在该多好。” 陆云华擦了一把眼泪，酒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一早又是敬茶，陆云华喝了夫妻俩的茶，看着面含春色的两人，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陆云华也安心收拾起东西，交代一番后来到了片场。 半个多月没来，再看时还有点陌生，陆云华掏出手机给苏楠打了个电话：“我到片场了。” “好的姐，我还得接个人，跟咱们一起去片场，你稍等一下，大概得一个小时左右。”苏楠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陆云华挂了电话后干脆在路边看起了剧本。 剧本是苏楠刚发给她的，主演，乡镇女企业家。 陆云华虽然没去夜校，但老师给的练习册她每天都在练，也能看懂不少剧本上的字。 女主叫许半夏，她爸是个老中医，因为女主母亲生她时难产死了，所以明知道半夏有毒，却还是用半夏给女儿做名字。 只看了人物小传，陆云华就被吸引住了。 她好像从许半夏她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孙三钱和孙晓晓，生了老大老二以后，孙三钱是意外怀上的，生的时候又是难产，差点要了陆云华的命，所以从一出生她就讨厌孙三钱。 孙晓晓又是个女娃，她也连带着一起讨厌。 看着剧本，陆云华只觉得脸颊发烫。 还好她醒悟过来，神仙菩萨还给了她弥补的机会，不然真的痛死了。 剧本第一幕是年轻的女主和朋友一起做小生意被巡逻的抓，第一场戏女主才十八岁，陆云华看着自己的脸，还是有点担忧。 她最近每天都敷面膜，还吃了很多猪皮，郭雯说了，吃这些可以补充什么胶，胶原蛋白，让皮肤看起来更年轻。 陆云华看着手机里的人影，好像确实有点效果。 她低头继续看起剧本，不知不觉就被许半夏的人生吸引进去。 许半夏的命不是一般的“苦”，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又苦又有毒。 先是没了妈，后来做生意的小伙伴也死了，丈夫还出轨被打成残废…… 这一辈子简直跟黄连一样。 吱—— 保姆车停在陆云华面前，苏楠笑呵呵下车，帮着陆云华把东西搬上后备箱：“陆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公司的金花，金姐，她也进了张导的剧组，演女主的后妈。你们还有不少对手戏呢！” 女主的后妈？！ 陆云华立刻反应过来，弯腰对着旁边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陆云华。” 金花看着和陆云华差不多年纪，倒是保养的很好，脸上皮肤又白又嫩，手也干净的很，一点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 “你好，我是金花。”金花也伸出手握了握。 看见陆云华，她心中还是难掩惊讶。 都说张导是出了名的挑剔，又有传闻他对这部剧女主特别满意，可看着陆云华，金花疑惑更深了。 陆云华是长的不错，但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只能算中上，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特别是她的年纪，一眼就能看出三十多岁，她可是要从女主年轻演到年老，年老倒是没问题，年轻能行吗？ “金花借钱，你多大年纪？我今年三十七。”陆云华像是没察觉到她诧异目光似的，笑着问道。 金花一愣，开口道：“我今年三十五。” 这下轮到陆云华笑了：“那你是金花妹妹了。” 两个人一个三十七一个三十五，年纪小的却要演年纪大的后妈，陆云华忍不住偷笑。 第八十四章 进组培训 “没事，咱俩各论各的，在剧里我叫你妈，在外面你叫我姐。”陆云华笑着道。 这句话也逗笑了金花，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头：“行行行，陆姐，你这穿的也太朴素了。进组没多带点东西吗？搞不好一两个月都出不来呢。” “这么严格？”陆云华想着进组培训应该和上课差不多，上完课可以自由活动，可听金花说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然了，张导上部戏演员们都培训了快一年了，那一年简直跟失联了一样，每天除了上课培训就是待在剧组里，就连饭都是在剧组里吃。”金花夸张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后备箱里鼓鼓囊囊两个大行李箱：“我这次什么都带了，光是自热小火锅我就带了十几盒，还有不少速食面，再苦也不能苦了我这张嘴。” 金花笑着看向陆云华小小的行李箱，好奇道：“你没多带点？”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笑着道：“不碍事，我带的多，咱俩一起用。” 金花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面膜，递到陆云华手上：“这是我一直用的面膜，用久了皮肤白白嫩嫩的，你试试。” 熟悉了以后陆云华才发现金花简直是个话唠，嘴巴一天都不停，一路上说的她头都晕了。 不过她也从金花嘴里了解到剧组一些事。 比如张导最讨厌投机取巧不真诚的人，还有女二是准备用这个角色冲奖的，所以格外敬业，据说三天前就进组了。 还有最关键一点，剧组两人住一间酒店，陆云华和金花商量好了，她们两个一起住。 很快保姆车就到了剧组。 这里是一间偏僻的酒店，所有需要培训的演员住在酒店里，按照培训表上课。 陆云华一进门就看见门口的迎宾人员，几个年轻小姑娘一边欢迎一边登记信息，陆云华还没开口，小姑娘却直接越过她走向她身后位置。 “露露姐，您来了，是不是缺什么东西？您说您还亲自下来，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小姑娘满脸笑容，语气也是客套的很。 陆云华这才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女人看着二十多岁模样，长的很好看，是那种气质类型，眼神却沉稳的很，一看就是历练过的，不是一般人。 “那就是霍露露，咱们剧组女二。”金花对着陆云华一顿挤眉弄眼。 “没什么，我就是来拿培训表。”霍露露声音也很好听，没什么架子。 前台姑娘立马拿了一张培训表递给她：“露露姐您拿好。” 霍露露接过培训表，对着陆云华和金花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刚才的小姑娘才“看见”陆云华两人，笑着道：“这是培训表。” 陆云华被塞了一张培训表，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是她们先来的，可却把她们晾在一边。 金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耸耸肩道：“娱乐圈不就是名利场，大家都是这样啦，别往心里去，等以后咱们成大明星了，她们肯定比今天热情。” 陆云华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了看手上的培训表。 表上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有课程，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简直比拍戏时间还长。 第一节课就是什么剧本围读，陆云华看着这几个字，倒是都认识，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是剧本围读？”陆云华好奇道。 “就是大家围在一起读剧本，代入各自演的角色，先找找感觉。”金花解释道，“和促进背台词，多读几遍也就记住了。” 陆云华点点头。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看着培训表下面的“礼仪培训”“单人角色拆解”“对手戏排练”的培训品目，陆云华心中暗暗有些期待。 来到酒店房间，金花拿着房卡率先刷了一下走进屋里，陆云华跟着她前后脚进了门，看着宽敞的屋子，她也是一阵好奇。 这屋子简直跟仙境一样。 两张床又大又软，被子白白的很干净，还有股子香味，茅房也在屋子里，不用大晚上跑出去上茅房，还有热水，一拧就有热水洗澡…… 陆云华躺在软的像云一样的床垫上，心中感慨：神仙日子就是这样！ 金花瞧见她忙里忙外的样子，笑着道：“陆姐，你第一次住酒店吗？”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头回住，这里真不错。” “张导可是出了名的大方，酒店、伙食都是最好的。”金花把箱子里东西一点点往外拿，“饿不饿，要不要吃碗泡面？” 泡面？！ 陆云华看着她手里花花绿绿的盒子，点了点头。 金花拿出两盒泡面，利落打开调料包倒进去，随即倒进大半碗热水，几分钟后一股奇异的香味便冒了出来。 “这个红烧牛肉的给你，我最近有点上火，吃海鲜的。”金花把泡面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狐疑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了。 好吃，太好吃了！ 真是奇了，这面条竟然不用拉也不用煮，就这么一“泡”就熟了？！ 汤的味道也好得很，不比自家熬的牛肉汤差，又香又浓，还有一种淡淡的油香味。 “这个多少钱一碗？”陆云华好奇问道。 “这个五块。成箱拿的话四块五。”金花打开箱子展示剩下的泡面，“我带了一箱来，绝对够吃。” 陆云华看了看她碗里清汤寡水似的汤底，有些好奇：“这个跟我的怎么不一样？” “这是海鲜的，吃不了辣的可以吃这个，你尝尝。”金花把泡面递了过来。 陆云华喝了一口，只觉得简直鲜到了天灵盖，舌头像是喝了一大口鱼汤，嘴里还有说不出的鲜味。 好喝！ “这个怎么买？我也想买点。”陆云华脑袋飞快转动，这个面倒是适合放在摊子上卖。 有了这个面，孙三钱就不用起早贪黑和面，只要用现成的就好。 这样不光能省时间，还能多卖点。 “很简单，网上就能买……哎呦，我忘了咱们剧组全封闭，快递估计送不进来。”金花拍了拍自己脑袋。 第一章 开局落到片场，嚎丧赚了第一桶金 疼……… 陆云华浑身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整个人不住抽搐，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逐渐把她吞没。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头子死了，她给几个孩子分了家，跟着老大老二一起过日子。 老大老二分家前说的好好的，可没过几天就变着法儿从她手里骗银子，今天孩子馋了明天孩子病了，很快把她手里的那点银子全骗走了。 手里没了银子，老大老二也彻底变了嘴脸，每天对她爱搭不理，到了后期甚至连饭也不给她吃饱，分家不到一年，她就活活饿死在了牛棚里！ 死的那天是杨柳村最冷的冬天，刺骨的寒意顺着稻草往骨头里钻，她又冷又疼，疼的直打滚，那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再回过神，陆云华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噜噜响的肚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的就像……她真的经历过一次。 “你是新来的，往那边趟点，这场戏都卡了七回了，她会不会演戏啊！浪费大家时间！” 耳边传来一声催促，有人戳了戳陆云华的胳膊，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只是肚子还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陆云华瞥了一眼跟她说话的“老太太”，狐疑看了看四周。 周围是一片茂盛的树林，不少人都“躺”在草丛里，包括她自己。 不对，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应该在山崖下啊！ 陆云华记起来了，今天老头子去世，她为了威胁小儿子和女儿听她的话，直接冲到悬崖边嚷嚷着“儿女不孝”，佯装要跳崖。 崖边杂草丛生，还有不少碎石子，她脚下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陆云华伸手飞快摸了摸身上，确定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山崖不高，还好她下落时被树枝挡了一下，要不然现在该东一块西一块了。 她看着身边几十号人，忍不住好奇：这些都是跳崖的？乖乖，崖底跳成菜市场了！怎么这么多人。 愣神间边上的老太太把她挤到一旁，躲到一从杂草后面，抬头看了前头一眼，满意躺平了：“大妹子，你这位置好导演看不见，咱俩挤挤躺着。” 导演？！演戏？！ 这是啥意思？！ 陆云华看了一眼身边和她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凑近了她才发现，人家身上的料子比她好多了，看着像是棉线织的，摸上去软和又滑溜，哪像她身上的粗麻布，又硬又扎手。 能穿上这样衣裳的人，在杨柳村可是一等一的富户。 “老姐姐，你日子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想不开啊？好端端的跳什么崖？”陆云华发出灵魂疑问。 “跳崖？今天没跳崖的戏啊！你是不是跑错片场了？今天是男主他爹死了，他娘哭丧呢！咱们只要躺着当死人就行了。”边上的“老太太”开口解释道。 陆云华更疑惑了，这都哪跟哪儿啊！ “你看着面生，是不是新来的？场务一天给你多少工资？”女人凑上来，伸手摸了摸陆云华脸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你这妆造谁给你做的，也太逼真了！” 陆云华不由得老脸一红：“这，这是我自己的衣裳……” “带衣服进组啊？够敬业的！！”老太太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手，“我叫王雯，以后有剧组大家一起跑。” 陆云华学着她的模样糊里糊涂伸出手，也摸了摸她的手。 一番了解后陆云华总算明白了，这不是崖底，而是一个叫横店鸡地的地方，听着像养鸡的，但其实是拍戏的，就是演戏给人看，王雯他们是群演，每天演演小角色，赚点工钱。 陆云华不明白什么叫演戏，也不明白什么叫群演，但听见能赚钱，立马眼睛一亮：“你一天工钱多少？” 王雯看了她一眼，揉着肚子道：“今天戏份简单，一天一百二管两顿饭。怎么还不拍完，我都快饿死了。” 一百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一天还管两顿饭？！ 这好事听着跟做梦一样！ “咱们什么都不用干，躺在这里就能赚一百二十文？还有饭吃？！”陆云华激动地脸上皮肤都在颤抖。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掉铜钱啊！ 王雯皱着眉头，目光看向正前方位置：“原本是好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场戏卡了七次，哦不，现在八次了，我都要饿死了。” 陆云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三四十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口黑黢黢的大棺材，一大堆黑乎乎的家伙对着棺材，棺材前的女人急的满头大汗，就是哭不出来。 “场务！场务！你找的人怎么回事？一场哭戏拍了八场，能演就演，不能演赶紧滚蛋！别浪费大家时间！”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周围人一顿骂，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乱说话。 那个叫“场务”的小伙子急匆匆从边上出来，身上的衣服怪里怪气的，还露着胳膊和腿，点头哈腰一顿道歉：“导演，我也是第一次跟她合作，我不知道她演技这么差，我现在重新找人……” “搞快点！你知道摄影棚一天多少租金吗？！”导演不耐烦开口。 场务伸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目光在周围逡巡，可大家纷纷低下脑袋，没人出头。 场务无奈大喊：“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这场戏谁能演就上来，演过了给三百！” 三百文？！ 陆云华瞪大眼睛，这都赶上村里壮汉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时候谁敢去啊，导演都发火了，万一演不好说不定就被导演记住了，以后群演的活都不好找……”王雯小声嘀咕道。 陆云华被说的也有些犹豫，一天一百二十文也不是小数目，要是能长期做，再也不怕饿肚子了，她可不想砸了饭碗。 可是三百文…… 陆云华想起小儿子的腿，一骨碌站起身，举手道：“我能演！” ? ?跪求推荐、月票、收藏，推荐多多更新多多～ 第二章 她不会是真要死吧 场务喊了半天没人答应，见有人站出来，立刻对着陆云华招招手：“你，过来。” 陆云华迈步走了过去。 场务看着二三十岁模样，却已经干了七八年，眼光毒辣的很。 他目光在陆云华身上来回打量几眼，十分满意。 这次的戏是荒年饿死人的戏码，眼前的老太太满脸蜡黄，脸颊瘦的跟刀刻的一般，非常符合人物形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像是故意做旧，倒像是天然磨坏的似的，这张脸加上衣服，更加贴切了。 “你知道这场戏什么情况吗？我给你说说，村里闹饥荒，大半人都饿死，今天你男人也饿死了，你就哭，有多惨哭多惨，懂吗？你先走到棺材边……”场务飞快讲解了一遍剧情。 陆云华愣住了。 这怎么跟村里一模一样？！ 村里这几年闹饥荒，地里长不出庄稼，村里人吃不上饭，家家户户都有饿死的人，而今天，也正好是她老头子饿死的那天…… 陆云华还没开口，眼睛突然红了。 场务瞥了一眼瞬间吓了一跳：“好好好，就这么入戏！快走过去，我说开始你就哭，随便说点什么，导演喊停你就停！” 场务一挥手，周围人瞬间散开，棺材边只剩下陆云华一个人。 “开始！” 听见这两个字，陆云华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走了到是清静了，留下我可怎么办啊！孩子们还小，我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老头子啊……” 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棺材上，只当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相公，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也许是饿了几天的缘故，她嗓音也哑了，喑哑的声音伴随着呜咽声瞬间把人情绪拉到剧情当中，周围几个群演看的都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瘫了碎了，也一定把孩子们拉扯大，你就放心的去……”陆云华猛猛拍了好几下棺材，时哭时停，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简直比一些科班演员还要专业。 这下不仅群演们看傻了眼，就连导演也愣住了。 显示器里那张憔悴的脸配上断断续续的哭嚎，仿佛剧本里的角色走出来了似的。 陆云华哭了快十分钟，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哭出来似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导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喊了一句：“卡！” 身后的群演们纷纷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 可陆云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打开话匣子她嘴里话翻来覆去的说，还不带重样的，说到激动处干脆抱着棺材恨不得直接殉葬：“老头子，你把我也带走，我跟你一起走！” 她说着脑袋就往棺材上撞。 导演和场务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没了底：这老太太不会真要寻死？ “快快快，拦住她！”导演慌乱喊了一声，周围几个人一拥而上，赶紧抓住了陆云华。 哭的正在兴头上的陆云华：？？？ 怎么回事？！ 导演也没喊停啊，他喊得是“卡”，卡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阿姨，咱演戏也不用太投入，这条过了，您赶紧收收！”场务死死抓着陆云华的手，生怕她再一头撞到棺材上。 陆云华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嘿嘿一笑：“我演的没问题，工钱能结？” 场务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还是个财迷！ “能结能结！我等会儿就给你结了，快坐着喝点水。”场务可不敢乱说话，赶紧拧开一瓶水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一愣，瞧着手里透明的瓶子还有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水，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甜！ 这水也太甜了！ 这小伙子穿的怪怪的，给的水也怪怪的，不过挺好喝的。 场务安抚完陆云华，又转身和导演说话去了，群演们也纷纷去拿盒饭。 陆云华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唤，却不知道去哪里拿饭。 疑惑间一份饭递到眼前，王雯凑上来一顿夸：“我说姐妹，你演的也太好了！这三百你赚的不亏！这是今天的盒饭，快尝尝。” 盒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接过白色的盒子，学着王雯的模样打开盒盖，瞬间眼睛便看直了—— 鸡腿？！ 还有青菜、鸡蛋，还有白米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动筷子：“这，这饭要多少银子？” 灾荒年粮食比银子贵，这白花花的米饭更是一两难求，她可不敢吃。 “银子？”王雯被她逗笑了，只当她是玩梗，“这就是剧组的饭，米饭不够可以加，快吃，一会儿凉了。多亏了你一条过，不然咱们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王雯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吃饭：“你这演技跟谁学的？是不是电影学院？我看有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样子……” 陆云华颤颤巍巍打开饭盒，难以置信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软乎乎糯叽叽的米饭刚入口，香味就充满了整个口腔，陆云华还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她这才放开了手，大口大口吃起来。 “什么鸡？没听说过，我就是按照村里哭丧那么演的。”陆云华夹了一大团青菜塞进嘴里，鲜嫩的菜叶让她差点把舌头吞进去。 村里娱乐少，陆云华从小就爱看个红白喜事，谁家办事她总是第一个到的，也学了不少浑话，加上这几十年日子的磋磨，她也变成了十里八乡一等一难缠的老太太，不光能演会哭，骂人还厉害，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 她往那一站根本不用演，完全就是本人。 今天这个单纯的哭丧，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雯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点头道：“原来是天赋派，难怪呢。” 两人没再说话，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份盒饭下肚，陆云华总算活过来了，她满意打了个饱嗝，自从村里闹灾荒，她好几年没吃饱了。 “发工资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吃完饭的群演们一拥而上。 陆云华也美滋滋排在队里。 第三章 盒饭打包带走 她已经弄明白了，工资就是工钱，这个地方叫法不一样。 她好奇看着发工钱的人，他们个个手里都捧着个黑盒子，两个黑盒子一碰，就转身走了。 这是啥意思？！ 轮到陆云华的时候，她笑呵呵看着发钱的人，伸出手摊开在两人面前。 男人一愣，反问道：“小信还是致富宝？” 信？ 陆云华摇了摇头：“我是来领工钱的，不是来写信的，那个宝是啥宝贝？拿东西抵账我可不愿意，” 陆云华说的义正词严，男人只觉得无语。 他扫了她一眼也懒得解释，干脆转身从盒子里掏出三张花花绿绿的纸，递到陆云华手里：“三百。” 陆云华一愣。 “不对不对，我要的是工钱，不是纸。”陆云华摇头看向男人。 这下轮到男人愣了：“这不就是钱？” “钱应该是圆圆的，中间有个方洞，大概这么大……”陆云华比划起来。 男人笑了：“铜钱啊？你演戏演上瘾了！什么年代我还给你铜钱？三百，爱要不要。” 男人把纸片子塞到陆云华手里，不耐烦喊道：“下一个！” 这一顿话听得陆云华闷闷的，她明明干了一天活，为啥不给工钱？！ 她转身想骂，可想着自己美美吃了一顿，又有点骂不出口。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嘛！ “发了工资还不走？赶紧回去休息赶下一场。”王雯看着杵在原地树桩子似的陆云华，好奇凑上来道。 陆云华看着王雯，忍不住道：“他，他耍赖！不给我工钱，只给我两张纸片子！” 她摊开手，手里是三张纸币。 王雯笑了：“这不就是钱？” 她指着陆云华手里的纸币：“这个一张是一百块，正好三百，他没算错，咱们刚才吃的盒饭就二十一份，这个就能买五份……” 真是钱？！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这地方人不仅穿衣服怪怪的，连银子也怪怪的。 听见能买盒饭，陆云华眼睛亮了：“那，那能不能把这个给我都换成盒饭？” “都换成盒饭？你没吃饱啊？”王雯忍不住道。 “不是，我家里人还没吃过呢，我想带点回去。”陆云华开口道。 不光是家里人没吃过，整个村子的人只怕都没吃过。 王雯看着陆云华面黄肌瘦的模样，也动了恻隐之心：“走，我带你去问问。” 剧组的盒饭一直都有剩的，剧组大多数都拿去喂猪，还是第一次有人想买盒饭的。 “还剩三四十份，你要就都拿去。”放饭的大叔开口道。 “不要钱？！”陆云华看着锅里白花花的大米饭，这么好的粮食竟然白送？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反正也是拿去喂猪，你要吃就都拿走，收什么钱。”大叔摆摆手。 陆云华难以置信看了又看，这才拎起地上红彤彤的布袋子。 这袋子也很奇怪，摸上去滑溜溜的，一按一个窟窿。 满满当当的盒饭看的陆云华心花怒放，这些粮食省着吃，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的！ “我得回去了，我就住在那边，有空来找我玩。”走到岔路口，王雯指着路边的出租屋开口道。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戏结束，群演也逐渐散了，可陆云华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莫名其妙就来了，现在想走却找不到路。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陆云华欲哭无泪，只能又回到第一次来时的地方。 还不等她流出眼泪，只觉得眼前一亮，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娘……你在哪里？” “云华，云华……” 呼唤声此起彼伏，陆云华再睁开眼时已经换了景象，身边虽然也是山谷却熟悉的很，这是杨柳村后山！ 陆云华迫不及待应了一声：“这儿……”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手上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盒饭。 摸着饭盒，陆云华才相信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这事情太过离奇，她也不敢告诉别人，干脆找了个草丛藏起盒饭，这才扯着嗓子应了起来：“在这呐！” 听见动静其他人立刻冲上来，陆云华被团团围住，二儿子孙二两冲在最前头，一副担忧的模样：“娘，可算找到你了！你别跟三钱和晓晓置气了，赶紧跟我们回去。” 他一番话直接把错怪到孙三钱和孙晓晓身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孙二两长的最白静，嘴巴也甜，要是以前的陆云华或许就被唬住了，可刚才陆云华分明看见孙二两懒懒散散混在人群里，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现在倒是装起好人了。 陆云华直接无视他，对着角落里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模样的孙三钱和孙晓晓道：“三钱，娘脚崴了，你来背我。” 孙三钱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看了看陆云华，愣在原地不敢动。 娘让他背她！？ 娘从前最讨厌他和小妹，怎么今天…… 孙二两最机灵，看着杂草丛生的山路，立刻反应过来：娘这是心疼他呢！ 这路本来就难走，再背个人还不得把腰累断了？ 还得是娘心疼他，让老三当这个冤大头！ 孙二两也跟着催促道：“老三，娘让你背你就背，快点！” 孙三钱这才回过神，弯腰俯身，背起了地上的陆云华。 孙三钱很瘦，身上的骨头一条条凸出来，趴上去像是趴在石头上， 陆云华是又心疼又自责。 老三才二十出头，应该是最健壮的年纪，瘦的却只剩下一把骨头，腿还…… 孙三钱的右脚一吃力就疼，身上又背了个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远远望去格外滑稽。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一柱香的山路走的孙三钱浑身湿透，像是从河里捞上来似的，整个人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稳稳背着陆云华，没让她受一丝颠簸。 陆云华更是下定了决心。 一行人来到家门口，陆云华也没有拖泥带水，开口道：“村长，劳烦你做个公证人，我们要分家！” 第四章 我和老三一起过 “这……大妹子，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但做父母的也不能太偏心了。”村长看着陆云华欲言又止。 上午众人就看过那出分家的戏码，陆云华张嘴就是家里屋子和银子全归大房二房，让小儿子和小闺女住村口牛棚，只分些锅碗瓢盆。 小闺女不依，她就闹着要死要活，现在才刚找回来又要分家，这…… “那什么，这是你们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我先回去了。” “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也走了。” 帮着找人的村民们也纷纷要走。 “村长，各位乡亲们，你们听我说完再走。”陆云华抬眼看向众人，又看向几个儿女。 老二孙二两站在边上，得意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老大也是低着头，看似沉思，其实嘴角已经压不住。 只有孙三钱和孙晓晓垂着脑袋，仿佛霜打的茄子。 孙晓晓年纪最小，脾气却不小，她把闷葫芦似的孙三钱挡在身后，开口道：“娘，你难道真要逼我和三哥去死？我们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凭什么大哥二哥住大屋，我们去住没人要的牛棚？！你的心都要偏到肚脐眼了！” “三哥，你说句话啊！”孙晓晓戳了戳孙三钱。 孙三钱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酸痛的右腿，说不出话。 他就是一个废人，以后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能养活老娘？ 他能理解陆云华。 “老三，小妹，我们可不是白拿东西的，我们要给娘养老送终，多拿点也是应该的。”孙二两得意扬眉，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陆云华只觉得可笑。 指望大房二房养老送终，只怕她活不到一年。 “再说了，大哥可是长子，向来不都是长子继承家业，你们要怪就怪自己生晚了，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孙二两皮笑肉不笑道。 “二哥，你！”孙晓晓气的想上来理论，却被孙三钱抓住手腕。 “算了小妹，娘是长辈，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都听娘的。”孙三钱麻木开口，眼神仿佛已灰之木，没有半点希望。 他小时候也抗争过，可他越是反抗，越是过的艰难，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心力了。 孙晓晓气的直跺脚，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头掉眼泪。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陆云华身上。 陆云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谁说我要赶他们出去了？分家以后，我和老三一起过！” 老大老二瞬间石化。 “娘，不是说好我和大哥养活你吗？怎么又……”孙二两张嘴就叫唤。 陆云华手里攥着家里的银子和田地，她和谁过东西不就是谁的！ 老大孙一斤也站不住了，开口追问道：“娘，我是长子，你不跟我一起过日子，村里人还不得把你脊梁骨戳断？” “谁要说就说，我不怕！让你们给我养老，只怕我死的更快点！”陆云华转头看向村长：“村长，劳烦你写个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谁也不能反悔！” 她这个大儿子，看上去憨厚老实，其实心里最斤斤计较，梦里陆云华多吃一块肉他都要叫唤！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大儿！ 村长被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傻了眼，他愣了好几秒才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写。” 陆云华拿出银子、房契地契，语句铿锵：“孙家家底薄，你们爹忙活几十年也就置了两亩地、五间大瓦房和十两银子。我和老三还有晓晓一起住，他们肯定要多分一点，五间瓦房我们分三间，银子我们分八两，至于地……” 家里的地都是孙一斤种的，他最熟悉，老三的腿不好，也干不了重活。 “地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半，银子一人一两，瓦房一人一间，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婆子住，就一人多拿一两银子，自己出去住。”陆云华一字一顿道。 孙一斤和孙二两瞬间僵硬在原地。 上午说的可是五间瓦房、地全归他们，银子他们拿八两，现在什么都没了！ “娘？你也太偏心了！我跟大哥一人分一间屋，你和老三怎么分三间？！”孙二两不满控诉。 “什么叫我们两个人占三间？你妹妹不是人？她不要住？”陆云华高声道。 孙晓晓怔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也有一间屋吗？ 从小陆云华就念叨她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家里的东西都跟她没关系，就连住也是让她住灶房，怎么现在…… 孙晓晓悄悄瞥了几眼陆云华的脸，她怎么觉得娘和上午不一样了。 “写好了，你看看。”一旁的村长奋笔疾书，把陆云华的话全记了下来。 陆云华不识字，但她相信村长，她二话不说按了一把印泥，狠狠按上了手印：“村长，我没啥好说的，在这按手印？” 按完后她瞥了一眼呆愣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你俩愣着干啥呢？过来按手印！” 孙晓晓自然欢喜，伸手就按了个印子。 倒是孙三钱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娘，你，你真想好了？” 陆云华最讨厌老三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不耐烦开口：“少废话！赶紧按手印。我以后非得改改你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孙三钱沾了点印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看着文书上红彤彤的手印，孙二两和孙一斤也傻眼了。 这是动真格的！ 事已至此，弄到手里才是真的。 孙二两也不说分的不公平了，率先开口：“娘，屋子我不要了，多给我一两银子。” 村里盖个房子最多也就花半两银子，就孙家这破房子，半两银子都卖不出去，分一两他还赚半两呢！ 陆云华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冷冷看向孙一斤：“你呢？” 孙一斤闻言牙咬的咯吱响，到底还是答应了：“我也要银子。” 这年头爹亲娘亲不如银子亲，有银子在手他还怕什么？ 再说了，还有两亩地呢！ 两人走到文书前，咬牙按了手印。 村长松了一口气，收起文书道：“三边一人一份，我这里收一份，家就这么分了。大妹子这是你的文书，这是你们的。” 陆云华伸手接下，大房二房也不情不愿接了下来。 陆云华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你们俩今天就搬出去，屋子腾给老三和晓晓住。”陆云华开口道。 孙老头还在的时候孙家有六口人，陆云华老两口住在最偏的西边屋，老大一家住最大的中屋，老二一家住东边屋，还有两间房一间是茅房一件事灶房，孙晓晓凑活睡在灶房里，而孙三钱则是睡在院外的牛棚里。 老三的腿就是睡牛棚冻坏的。 孙二两媳妇儿在镇上，他早就不想在村里待，现在拿了银子和田地，二话不说拎了东西就走。 倒是孙一斤磨磨蹭蹭半天，到底还是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 家里没了害虫，陆云华神清气爽：“老三你住东边屋，晓晓你住西边屋，我住中屋。”陆云华一顿指挥，两个孩子也按照她说的开始搬了起来。 第五章 再跑剧组 趁着两孩子收拾东西的功夫，她来到后山山崖下，把藏着的一大袋盒饭偷偷拎回了家。 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八份饭！ 白米饭已经凉透，但香味依旧往鼻子里钻，陆云华刚回家孙三钱和孙晓晓就嗅到了味道。 “我怎么闻到肉味了？”孙晓晓转头看了看四周，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闹灾，别说肉了，窝窝头都吃不上，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好像是有股肉味。”孙三钱也狠狠吸了两口气。 陆云华把大红塑料袋放在地上，拿出两份盒饭给孙晓晓：“你拿去灶房热热。” 孙晓晓看着四四方方的白盒子，好奇打量一圈：“肉味就是这里面传出来的，娘，这是什么？” “吃的。”陆云华打开饭盒把饭菜倒进土陶碗里，“还愣着？你不饿啊？赶紧拿去热。” 孙晓晓端着两份白花花的大米饭进了灶房，很快又出来了。 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孙晓晓和孙三钱坐在桌边不住咽口水，特别是瞧见碗里那只大鸡腿，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但两人不敢动。 以前吃饭都是陆云华来分，好东西全都进大房二房肚子里，他们只能吃点剩的。 现在虽然分家了，但陆云华还在呢…… “还愣着干什么？一人一碗，必须吃完。”陆云华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都给他们吃？！ 孙晓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娘，我，我吃点菜汤泡饭就行了，你吃。” 孙三钱也呆呆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吃过了。你们吃。”陆云华又把饭推了回去。 两人看着她认真的脸色，狐疑对视一眼，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一入口，孙晓晓差点哭出声。 好吃，太好吃了！ 米饭又软又香，配上酸酸甜甜的菜汤，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咽进肚子里。 孙三钱也小心翼翼夹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油润的香气混合着鸡腿的清香，他的手不受控制往嘴里塞了好几口。 吃了两口，两人停下手上动作，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 预料的打骂没有来，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再也控制不住，端起陶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菜，两人才不舍拿起那只油光光的鸡腿，腿上的肉三两口就没了，他们还舍不得扔，拿着骨头嗦了又嗦，恨不得连骨头渣都咽下去。 一份盒饭吃完，两人蜡黄干瘦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这才反应过来：“娘，这白米饭是哪里来的？加上那么大一个鸡腿，一碗少说得大几十文钱？”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经历太过离奇，说出去只怕别人还会把她当妖怪。 “是神仙给的，我从山崖落下去瞧见神仙了，她给我说了好多话，还给了吃的。”陆云华想着，那地方人人都能吃饭，还有钱拿，比话本子里的仙境还好呢！ “娘，你，你是不是干啥坏事了？爹从小就教我们，可以饿肚子，但决不能做坏事！”孙三钱开口道。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她家这老三说是正直，有时候正直太过，就变成了憨直。 “你娘我多大年纪了，能干坏事吗？！你们踏踏实实吃，这个全部拆开，米饭拿去晒，鸡腿咱们每天吃几个，天气热，赶紧吃完省得坏。”陆云华把剩下盒饭全拿出来，对着兄妹二人道。 几十份盒饭拆开堆在陶盆里，白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孙晓晓和孙三钱傻眼了，这样的场景他们只在梦里见过。 两人一人拿木杵，一人拿簸箕，准备晒米饭。 米饭用木杵捣散后晒干，放在布袋能放一两个月，这在灾年比银子还管用。 三人忙活了到大半夜，总算是全部弄完了。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又来到后山崖下。 那地方就跟有魔力似的，挠的她心痒痒，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 毕竟一天能赚一百二十文钱，还有大米饭吃，谁能忍得住？ 山崖下草长的半人高，她顺着昨天的小路一路走一路找，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地方。 陆云华仔细打量，这里除了多几块大石头，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嘴里嘀咕起来：“昨天我怎么过去的？这石头也没啥古怪……” 对了，白光！ 陆云华想起去时和回来时眼前都划过一道白光！ 可大白天的，哪来的什么光？ 陆云华脑袋不停回想，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再睁开眼时她又来到了昨天的树林里。 林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还有昨天机器留下的印记，就是这里没错。 陆云华一阵狂喜，四处张望起来。 今天林子里倒是安静的很，一个人也没有。 她顺着昨天王雯带她走过的路往外走，很快就发现了大堆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鼻梁上挂着黑乎乎两片东西的男人站在路口，嘴里还叼着烟，拿着大喇叭高声喊着：“一百一百，古装戏，能演的来！一天八小时，超过每小时补十块。” 一嗓子喊完周围人瞬间涌上去，陆云华被人潮带的差点摔个跟头，莫名其妙就到了最前排。 “小伙子，你看我能演吗？”陆云华咧开嘴笑了笑。 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妆谁给你画的，也太丑了！气质倒是不错，你去换件衣服化个妆再来！” 化妆？！ 陆云华一头雾水，衣服她只有身上这一件，实在不行可以问别人借，化妆她就真不明白了：“化妆？化妆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妹，今天又来跑剧组啊？” 陆云华回头，瞧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小姑娘，长得圆脸圆下巴，一看就很有福气。 瞧着对方熟稔的模样，陆云华看了好几眼，她实在不记得见过这个小姑娘。 看见陆云华疑惑的目光，小姑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眼角，做了个老年人的表情：“是我，王雯啊！昨天咱俩还一起演了老太太呢！” “原来是你啊！你竟然这么年轻？”陆云华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神了！ “都是化妆的，我刚才被选上了，咱俩能一起进组了。”王雯挽起她的胳膊，笑呵呵开口道。 “化妆？！”陆云华立马抓住了关键词，“你会化妆吗？能不能给我画画？那个小伙子让我画完再去。” “没问题，走。”王雯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第六章 你这在我们那叫易容术 王雯拉着陆云华到树边坐下，熟练拿出包里的化妆品。 “姐妹，仔细看看你五官挺秀气的，就是皮肤差了一点，好好养以后肯定很好看！”王雯一边在陆云华脸上刷着，一边聊着闲话，“对了，你多大年纪？我今年29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开口道：“我，我37了。” “那我该叫你姐，不过你长得可不像三十多岁的人，我昨天还以为你四十多了呢。”王雯玩笑道，“今天的戏跟昨天不一样，是大户人家后宅的戏，我给你化好看点……” 王雯拿着化妆刷一顿涂涂抹抹，十几分钟后才满意停下手：“好了，你看看。” 巴掌大的小镜子递到陆云华面前，陆云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 镜子里的人白的像雪一样，皮肤又白又嫩，嘴唇红扑扑的，像是初春的花儿，眉毛也是又黑又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亲娘嘞，这画的亲娘也认不出来啊！”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道，“我知道啥叫化妆了，在我们那这叫易容术，这不就是大变活人吗？！” 王雯被她逗笑了，收拾起化妆的东西道：“姐，你说话也太逗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过去。” 王雯又拉着她进了剧组。 这次的戏果然不一样，光是衣服就完全不同，昨天的粗布麻衣换成了五颜六色的绸缎，滑溜溜的软乎乎的，摸上去跟狗毛一样软。 道具组的人正在发衣服，直接往陆云华手里塞了一件：“赶紧换，还有二十分钟开机。” 王雯常年跑剧组，比陆云华熟练的多，带着陆云华就进了更衣室。 看着发呆的陆云华，她忍不住催促：“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啊！” 陆云华局促捧着衣服，脸颊染上两抹红晕：“这，这衣裳太好了，我不敢穿。” 这样的料子，在杨柳村只有官老爷家眷才能穿的起，她就是个种田的，哪穿过这个？ 倒是小时候和爹娘给人做仆人时，匆匆看过一眼。 “陆姐，还没开机你就入戏了？赶紧换上开机了。”眨眼间王雯已经换上了衣裳，转身帮着陆云华。 换上衣服后，陆云华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举手投足间有点官眷人家的气质。 “群演到这边排队，这场戏是恶婆婆磋磨女主，你们是背景板，该干活干活，忙你们的就行。你们几个扫地，你们去浇花，你们站在门口……”场务对着众人招招手，详细说了一通。 瞧见陆云华，场务吓了一跳：“大娘……不是，大姐，你今天又来了啊？” 陆云华笑着点点头：“小伙子是你啊，真巧。” 陆云华昨天的演技让场务印象深刻，今天的妆造更是让场务眼前一亮，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还有两分钟开机，各就各位！”场务一声喊，众人立刻散开。 陆云华被分到了浇花的活，她拿起地上的水壶，弯腰认真浇了起来。 浇花她没浇过，但浇菜她会啊！ 水壶里的水哗啦啦流，导演高喊一声：“开机！” 院子里的人都忙活起来，最中间的木盆旁，还是婢女的女主拿起衣服用力搓洗，边上一位中年妇人指挥她干活：“几件衣服洗了一个时辰，还坐什么凳子？赶紧洗完去做饭！” 嬷嬷立马抽走女主的小凳子，女主蹲在地上委屈巴巴洗着。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卡！恶婆婆表情再凶狠一点，说话要带着那种劲儿……”导演高声道。 两人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边上陆云华也不管开不开机，拿着水壶就是一顿浇，第一回见面，多干活总是不错的。 她浇完了墙角浇后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导演旁边。 “你看这画面也对，台词也行，怎么就是没感觉呢？”导演和场务吐槽道。 场务挠了挠头，也搞不明白：“是不是情绪不够？恶婆婆不够恶啊。” “我看不像……” 陆云华听着两人的话，目光时不时往黑乎乎的机器上看，瞧见小屏幕里的人影，她吓了一跳。 哎呀，这不会是摄魂？一下子把人的魂魄抓到里头去了？ 难怪一天给那么多钱呢！ “卡！感觉还是不对，先休息十分钟。”重新拍了一遍，导演还是不满意，“你说到底少了什么呢？” 导演和场务低声讨论着。 陆云华看了看一头雾水的两个大男人，脱口而出：“哪有这样的恶婆婆？磋磨人不是那么磋磨的，一看就是没被磋磨过。” 导演和场务循声看过来，导演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这谁？” 场务赶紧解释：“就是昨天哭丧的大娘，今天让她演个婢女。” 昨天的演技导演也记得清楚，他反倒多了几分好奇，看向陆云华：“你说说恶婆婆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云华想也不想道：“当然是用小手段一点点磋磨，就拿洗衣裳说，不给她小凳子给她高椅子，水盆低凳子高，坐在上面脑袋控的难受，外人看着她坐大椅子，还得夸婆婆好。” “冬天里用冷水洗衣服，外人一看就知道婆婆坏，要给她开水，烫的下不去手，洗完手又疼又痒，有苦都说不出来！” 看着侃侃而谈的陆云华，场务和导演都傻眼了。 这哪是恶婆婆啊，这是活阎王？！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腰杆子最硬的儿媳妇，也得软成面条。 导演激动的一拍大腿，高声道：“就这么拍！你来演婆婆！” 陆云华一愣，她成恶婆婆了？！ 说换就换，很快两人的衣服便换了过来，衣服一上身，陆云华还真有那种恶婆婆的感觉。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又回到原本位置，陆云华则是慢悠悠走到女主旁边，一脸关心：“哎呀，大冬天的怎么用冷水，手要冻坏了？快加上热水。” “这么小的凳子不方便，快换个大椅子，你去把书房的椅子搬来。” 很快两边就位，女主的凳子变成了大椅子，女主摸着木盆里直冒烟的热水，烫的直叫唤，椅子又高，她洗衣服时头都抬不起来，脸都涨红了。 简直就是酷刑。 可婆婆脸上满满的关心，她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导演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满意拍手：“卡！这条过了！” 众人“哄”的一声散开，女主看了一眼陆云华，忍不住道：“大姐，你在哪看见这些手段，我脖子都快断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在村里看见的。” 这些手段也是她婆婆对她的做法，在老大老二成家后，她又用到了儿媳妇身上，今天完完全全就是本色出演。 村里有句老话：多年媳妇熬成婆，谁家新媳妇进门不被磋磨？ 只是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原本八小时的戏提前结束，陆云华也提前收到了工资。 握着手里的红票子，陆云华激动的满脸通红。 她想好了，要买点粮食放家里！ 第七章 粮食跟不要钱一样 陆云华揣着刚领到的工钱，喜滋滋转悠起来。 她这才发现拍戏的地方竟然那么大，出了摄影棚，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街道。 街道上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热闹的跟过年赶大集似的。 街上人各穿各的，有穿着清凉的衣裳，也有不少人穿着古代衣服，所以她在这条街上并不突兀。 “香辣烤猪蹄，二十一个。” “冰糖葫芦！” “糖炒栗子！” “两块两块，全场两块，通通都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街上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不少东西陆云华看着稀奇，听见大喇叭的叫喊声，她突然站在原地。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见过这个动静。 这声音像是人说的，但可比人嗓门大多了。 她绕到喇叭后面看了一眼，后面并没有人。 可这声音又是谁喊出来的呢？ 两块……两块是个什么东西？她听过卖吃的卖喝的，就是没听过说卖“”两块”的？ 脚步一停，坐在店门口柜台里的年轻男人一头黄毛，叼着一根烟抬眼看向陆云华：“阿姨，进来看看？” 陆云华下意识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没买过两块，不知道怎么吃。” 吃？！ 黄毛挠了挠头，瞬间反应过来：“阿姨，我们是全场东西卖两块，所有都只要两块钱！” 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站在门口的她一眼就看见了满墙的锅碗瓢盆，那碗又白又细，像是上好的陶瓷，竟然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迈步进了店里，随手拿起一个碗。 她刚才看的没错，瓷碗细腻的比人还白，上面画着精美的花样，这样的碗在杨柳村少说也得几百文钱一个。 “小伙子，这个两文……两块一个？”陆云华难以置信道。 “是啊阿姨，上面有价格你自己看啦。”男人有点不耐烦。 陆云华被凶了一顿，拿起手里的碗，却不知道怎么看价格。 “在这里，写着2呢。”边上一个小姑娘踮起脚尖，指着货架底下道。 陆云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陆云华看向货架上的字，写的怪里怪气，和貮一点也不一样，怎么会是貮呢？ “小闺女，貮不是这么写的吗？你可别骗奶奶。”陆云华在地上一顿笔画。 她认识的字不多，一到十还是会的，之前家里买粮食卖粮食都是她出面，从来没算错过。 小丫头才十岁，不认识陆云华写的字，指着墙上的钟表道：“这就是2，我一年级就学会了！你看，钟上也有数字。” 陆云华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墙上挂了个圆圆的东西，中间两根针，还写了一圈字。 “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我没错。”小姑娘挺起胸脯坚定道。 陆云华低头一顿琢磨。 看来这地界文字和杨柳村不一样，不光是数字，周围架子上的字也都不一样，有些她能猜出来，有些却看不懂。 “是奶奶错怪你了，你帮奶奶看看这是什么？”陆云华拿起货架上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一眼便认出来：“奶奶，这是肥皂，洗衣服用的。” 肥皂？！ 陆云华又是一顿连蒙带猜，大概跟胰子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顿夸：“小闺女你真厉害，奶奶谢谢你。” 陆云华拿了几个碗，还有几盒肥皂，朝前台走去。 “二十二块。”黄毛依旧双腿翘在桌子上，抱着黑盒子一顿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多东西才二十二文？！ 陆云华心中大喜，掏出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拿回找零，陆云华继续在街上逛游。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心里也不害怕了，虽然刚才的小伙子态度不好，但也不会漫天要价宰人，比杨柳镇好多了。 她记得地里闹灾荒以后，镇上粮店一天一个价，坐驴车都赶不上他们涨价快。 才走两步，陆云华眼前一亮。 是粮店！ 这地界奇怪的很，粮店还没刚才“两块”的铺子大，只有小小一间。 这才装多少粮食？ 陆云华嘟囔着走上去。 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躺椅上，五六袋大米随意堆在门口，男人正呼呼大睡。 “掌柜的，白米怎么卖？”陆云华凑上去询问道。 粮店老板猛地惊醒，睁开眼瞧见是个古人，更是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掉下来。 “哎呦大妹子，你吓死我了，这一身我还以为我娘来接我了！”男人揉了揉眼睛，夸张玩笑，“刚下班？” 陆云华点点头：“我想买白米。” “白米？大米啊？行，要多少斤，住哪里，我给你送过去。”男人开口道。 白米还送上门？！ 这得很贵？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多，多少钱一斤？” 男人起身指着边上几个袋子：“这个是今年的新米，五块一斤，那个是一般的米，两块一斤，那是香米，六块一斤。” 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袋子看出个窟窿：“这不是坏米？” “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卖你坏米呢？”男人说着打开米袋，“你自己看，全是好米，我自家也吃这个。” 米袋打开露出白花花的米粒，陆云华伸手摸了摸，不由得看呆了眼。 确实是好米，白的像雪一样，摸上去滑溜溜的。 “一袋二十斤，来一袋？”男人挑眉询问。 陆云华想了想，咬牙道：“给我来两袋。” “好嘞，一共八十块。”老板熟练从屋里搬出两袋米，放到陆云华面前，“你住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陆云华爽快给了钱，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搬。” “两袋米四十斤呢，你……”男人还想说话，只见陆云华弯腰毫不费力搬起一袋米，往肩上一扛！ 米袋稳稳落在她肩头，陆云华也纹丝不动。 同样的动作，她左手又重复一次，眨眼间两袋米已经扛到了肩上。 米店老板看傻了眼。 这也太有劲了！ 陆云华扛着两袋米，快步朝小树林走去。 第八章 我闺女不会嫁给傻子【再求】 “三钱！晓晓，快来帮娘接一下……”陆云华欢欢喜喜扛着两袋米往家赶，仰头对着院里喊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陆云华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推开院门放下肩上重担：“你们怎么也没个动静，我……”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愣在原地。 院子里几人面面相觑。 除了孙三钱和孙晓晓，还有三个外人。 “陆嫂子你回来了？！我有大喜事跟你说呢！快坐下歇歇。”一旁的王婆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挽着陆云华的手臂，扶着她坐下。 陆云华想起来了。 王婆是村里最爱做媒的，梦里也是她给孙晓晓张罗了傻子婆家。 陆云华锐利的眼神扫过去，也终于认出了眼前两人。 眼前几人正是梦里的傻子一家。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孙晓晓看着几人，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地大声哭起来。 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手脚齐全长的也不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傻子？ 王婆听见孙晓晓的话，低声呵斥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敢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她悄悄扯过陆云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老嫂子，你说的那条件我满村子打听了，能拿出来十两聘金的还真没几个，是，张虎是脑子不太机灵，但吃喝拉撒没问题，下雨也知道往家跑啊！” “再说了，张家是开磨坊的，家里银钱不缺的，就张虎这么一个傻儿子，你闺女嫁过去再生个儿子，以后就等着享福！”王婆激动地拍着胸脯道。 她胖的油腻的脸颊笑的皱成一团，看得出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她对着张虎爹娘使了个眼色，张虎他爹张二赖子立马掏出怀里的荷包，递上来道：“银子我今天就带来了，你要是同意，今晚就让两个孩子成亲。” 张虎他娘也点头附和：“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闺女当亲生闺女看待。” 他们的傻儿子张虎坐在凳子上，只会嘿嘿傻笑。 张虎被养的两百多斤，又白又胖，坐在那跟猪站起来了似的，贪婪的目光在孙晓晓身上打量，一说话口水直流：“媳妇，嘿嘿嘿，媳妇……” 他伸手就要抓孙晓晓。 “你干什么！”孙三钱把自家妹子护在身后，难得硬气了一回。 陆云华冷哼一声。 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张虎夫妇为了让孙晓晓早点生孩子，直接扒了孙晓晓的衣服，把她和张虎锁在房里。 他们还在张虎的饭菜里下那种药，让张虎每天和种猪一样，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配种，孙晓晓每天生不如死…… 三个月后，孙晓晓怀孕了，之后更是五年生了四个孩子。 张家高兴的合不拢嘴。 可接连生育掏空了孙晓晓的身子，生完最后一胎她没出月子就死了。 张家觉得晦气，用一张破草席卷了丢在乱葬岗，连埋都不埋。 这就是他们说的当亲生闺女对待。 “嫂子，老实跟你说，孙大哥也去了，你又要那么多聘金，你家这条件村里没几个能看上的，张家愿意你就赶紧嫁，别等的……” 啪！ 王婆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直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婆的脸发面似的鼓了起来，她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陆云华！我好心好意给你说媒，你竟然敢打我？！” 陆云华也不废话，冲上去直接抓着王婆的头发，胳膊挥起来就是一顿扇：“你个老杂皮，我打的就是你！你给我闺女介绍个傻子还说条件好？！条件好你怎么不把自己闺女嫁过去？！” “我家条件是差，可我也没到卖女儿的地步！下次再敢往我家拉些不三不四的人，别怪我扇死你！” 说着陆云华又是几巴掌，王婆被打的鼻青脸肿，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你就是个……疯子！疯女人！我看以后村里谁家敢娶你闺女！嘶……” 王婆摸了摸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的巴掌又举起来了，王婆这次学乖了，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放狠话：“陆云华，你等着！以后你家闺女嫁不出去，做个老闺女！” 话音越来越远，王婆也一溜烟儿似的跑远了。 陆云华站在门口高声骂了回去：“找不到好的就不嫁！就算养我闺女一辈子我也愿意！倒是你，那么想嫁就自己嫁！反正他是个傻子，也分不出好坏！” 一顿话怼的王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牙跑走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王婆的身影，陆云华才转过头毫不客气望向张家三人，反问道：“还不走，你们也想挨几巴掌？” 张虎他娘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赶紧拉着傻儿子跑远了。 院子里也重新安静下来。 孙晓晓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门口放狠话的陆云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唯利是图的亲娘吗？！ “走，这种傻子给多少聘礼咱都不嫁！等以后娘给你找个好的，要模样好条件也好的，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陆云华看向瘦弱的孙晓晓，眼神里满是温柔神色。 孙晓晓被她看的红了耳根，她低头捏着衣角，半晌才开口道：“谢谢娘。” “谢啥，你是我亲闺女，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陆云华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她转身走到门板后，把藏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咱家现在不一样了，我找了个活计，每天管吃管喝还有银子拿，以后再也不怕饿肚子了，用不了多久咱们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呢！”陆云华打开米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粒。 孙晓晓和孙三钱看傻了眼。 两人蹲在地上好奇抓起一把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娘，这，这是白米？！” “不是白米还能是什么？净说傻话。”陆云华合上袋口，把两袋米搬回了家，“晚上咱们闷一锅大米饭，让你们吃个够！” 第九章 一起赚大钱 兄妹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白米饭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太遥远，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娘……我，我是不是做梦呢？要不你扇我一巴掌？”孙三钱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着声音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被他逗笑了，开口道：“等吃上白米饭再扇你也不迟，快去烧火做饭。” 今天陆云华消失了一天，兄妹俩在家热了一点剩饭吃。 晒干的米饭再泡发后干巴巴的，并不好吃，但两人还是吃的干干净净。 看见袋子里上好的白米，两人激动的眼睛都直了。 家里终于有粮食了！ 再也不怕被饿死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了锅，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饭，放在漆黑的桌子中央。 她拿起边上的陶碗，端起碗很快盛了三碗白米饭。 她盛饭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洒了米饭，就连盛饭掉落的米粒，她也捡起来塞进嘴里，仔细咀嚼起来。 陆云华忙活一天也饿了，她拿起饭碗大口吃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好像是比镇上卖的好吃。” 孙三钱两兄妹端起饭碗试探吃了一口，也瞬间亮了眼睛：“好吃！比上回的盒饭还好吃！这个米香香软软的，比盒饭里的软。” “这个米好香，弹弹的好像放了油一样。”孙晓晓也开口道。 跟镇上的米相比，这个米饭更香甜柔软，确实好吃一大截。 “那就多吃点，明天我再去找活计，多赚点银子买米。”陆云华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听见她的话，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默默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娘，你到底干的啥活计？怎么一天拿回来这么多米？” 自从陆云华往家里拿盒饭，两人就开始怀疑，可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水缸里的白米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么大两袋白米，少说也得好几十两银子，什么活计一天能赚几十两银子？！ 陆云华看了儿女一眼，把嘴里的米饭全咽了下去。 几人住在一起，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我上次不是说了，都是神仙给的。他们让我演戏，就演恶婆婆，一天给一百块钱，就是这个……”陆云华掏出口袋里剩下的红票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他们那里的钱，跟我们这里不一样，他们那里东西也便宜的很，白米才两块钱一斤，还有这个……”她转身从床底下拿出白瓷碗和肥皂，“这几个都是两块钱一个，这么多东西其实一天工钱都没花了。”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看着桌上的东西，艰难相信了陆云华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也造不了假。 “娘，你那活计还要人不？能不能把我也带去？”有了下午的事，孙晓晓对陆云华说话亲热不少，倒有点像正常母女了。 孙三钱也看向陆云华，期待道：“我也想去，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挣点银子。” 带他们去！？ 陆云华想了想，没准还真行。 她一天赚一百块钱，虽然也不少了，但给老三治腿也要不少银子，她一个人攒什么时候能攒够？ 三个人一天三百，可是不小的数目哩！ 再说了，孙晓晓也慢慢长大，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多攒点银子总没有坏处。 “行，咱们明天去试试。”陆云华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带着兄妹二人来到了后山小树林。 小树林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棵不能吃的杂树，她站在树林中间，一边抓住一只手。 三人牵着手，都闭上了眼睛。 “都别乱动，等下看到一道白光再睁眼睛。等等……”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回想剧组后面那片小树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白光始终没有出现，她睁开眼，三人还站在原地。 “不好，神仙娘娘应该是不同意我带人过去。”陆云华送开了手。 孙三钱兄妹对视一眼，心中也多了几分犹豫。 一方面他们相信陆云华，可是陆云华说的太过神奇，他们心里总有个疑影。 “还是我自己去。”陆云华丢下一句话，脑海中回想起了剧组那片小树林。 几乎是瞬间，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小树林中间。 果然，神仙娘娘只允许她一个人来。 陆云华也没多想，熟练迈步朝剧组走去。 与此同时站在后山的孙三钱兄妹傻了眼。 他们在周围一顿翻找，除了地上的脚印，周围没有半点陆云华的痕迹。 那么大一个人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孙晓晓伸手掐了一把自己手心，颤抖着声音道：“哥，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孙三钱看着她，坚定摇了摇头：“不，娘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仙境。” 两人说不出话来，干脆坐在原地守着。 陆云华出了小树林后，径直朝之前的剧组走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其他人，唯一记得的只有拍摄场地，所以都是在场地蹲人。 可今天赶巧了，场地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导演？场务？”陆云华对着场地里喊了两声，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完了，赚钱的活计没有了！ 一阵恐慌涌上陆云华心头。 早知道她就该留在这里守着，回什么家呢？竟然把导演弄丢了，以后谁给她饭吃？！ 陆云华越想越气，蹲在门口直捶自己胸口。 昨天还说多攒钱，今天连活计都丢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陆姐？是你不？可找到你了！你说你也没个联系方式，每次找你都得满基地跑，可累坏我了！”王雯从院外探出个脑袋，激动抓着陆云华，“快，有个大活！” 陆云华狐疑看着她：“什么活？导演不都走了？是不是以后不让我给他演戏了？” “谁说的？这边戏份拍完了，导演要换场景呢，这次可是特意来找你的，这叫特邀，价格可贵了！”王雯抓着陆云华的手腕，边走边解释。 特邀？！ 陆云华听不明白：“啥叫特邀？” 第十章 特邀演员 “特邀就是专门请你来演戏，有台词的！片酬也高，你命真好，我在基地干了好几年，还没混上特邀呢，你才来几天就有了。”张雪眼神中满是羡慕。 有了台词就意味着有更多镜头，也会吸引更多注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便有的。 陆云华不懂什么是特邀，她只听见“片酬高”三个字。 陆云华不懂什么演戏不演戏的，反正能赚钱就行，能把肚子吃饱还能赚点钱，这样的日子美的跟做梦一样。 “真的假的？”陆云华忍不住问道，随即又回过味儿来，“不对，我上回演的那个哭丧，不也是有台词吗？怎么不算特，特……” “特邀？那次你是赶鸭子上架，再说了，人家不也多给了钱吗？”张雪开口道，“而且特邀要拍特写镜头的，你的脸以后几千万，不，几亿人都能看见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新场地前，陆云华看了一眼差点吓傻了。 像，太像了！ 这里跟杨柳村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就连门口石磨上的大口子都和村里的一模一样。 群演们穿的衣服也和村里人差不多，都破破烂烂的，有些穿的比村里还差。 “场务，人到了。”张雪对着一旁的年轻男人道。 男人不是之前那个，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白净的样子，他狭长的眼睛打量几眼陆云华，开口道：“你就是陆云华？你的戏我看过，情绪非常足，台词功底也不错，我这里有个角色你试一下，通过就做特邀演员。” 陆云华连着拍了几场戏，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戏都干接，她一口答应：“没问题，你说怎么演。” “先做几个表情，来，伤心痛哭！高兴大笑，家里人死光了迷茫、难过，诶，情绪不错，表情也对，把这句台词念一遍……” 接连做了几个表情，场务看了后点点头，便把一页台词丢到陆云华怀里。 陆云华看着轻飘飘的纸，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我不识字，你说一遍我肯定能记住！” “行。”场务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一遍。” 场务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村长，村里又有人饿死了，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全村人都得死，你拿个主意。” 陆云华又是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也耳熟，去年村里饿死人的时候，大家伙儿就是这么跟村长说的。 想起去年的画面，陆云华不由得红了眼眶。 陆云华点点头：“记下了。” 场务收回台词纸，点点头道：“开始。” 陆云华抬头看向场务，站在熟悉的环境中，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她眼中满是热泪，声音有些颤抖：“村长，村里又饿死人了，你得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 她台词咬字清楚，情绪层层递进，到了最后猛地收回，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场务一愣。 确实有点东西啊！看来小王没夸大。 “过了！”魏安立刻拍板，“等下开拍就按这个说，保持情绪。衣服……也不用还了。” 陆云华擦了一把眼泪，却不愿意走。 魏安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魏安。 魏安：？？？ “还有什么问题？”魏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就想问问特邀演员一天多少工钱？听说比龙套工钱高？”陆云华毫不避讳道。 魏安被这个小老太逗笑了，连连摇头：“大娘，你放心，片酬我们不会欠你的，这个角色一天八百，管两顿饭。” 八百？！ 陆云华眼睛瞪的老大。 发财了发财了！ 一天八百文钱，购买四百斤白米了！ “谢谢贵人，我一定好好演！”陆云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贵人？！ 魏安看了她一眼，这老太太说话怎么怪怪的？ 算了，只要能演好戏，他问那么多干什么？ 魏安摇摇头，随即开口：“等下你从那边跑过来，冲到这里哭着说台词，那个就是村长，对着他说，明白了吗？” 陆云华点了点头。 很快，剧组所有人各就各位，陆云华也站到了那棵大树后，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蹒跚着跑了过去。 “村长！村里又饿死一个，你赶快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陆云华一口气说了出来。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他看向一旁的魏安：“这老太太够可以的，台词流畅吐字清楚，不错啊。” “不好的人我也不敢往咱们剧组拉啊！这是王场推荐给我的，我就让她过来试试。”魏安笑着道。 “不错，她叫什么名字？正好明天还有一场戏，可以让她试试。”导演勾起唇角，眼睛里满是欣赏。 “好像叫……陆云华，我等下跟她说，她要是知道一准得高兴的合不拢嘴。”魏安又是一顿拍马屁。 “卡！那个村长，你情绪得跟上啊！你看看人老太太怎么演的，眼神要给出去。”导演拿起大喇叭对着一旁的“村长”扮演者高声道。 村长被说的红了脸，低着头不停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我一定调整好。” 虽说扮演的是德高望重的村长，可演员年纪却不大，说话声音也年轻得很，听着像二三十岁的。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男人脸上也是厚厚一层“妆”，陆云华心中了然，看来这人也用了易容术了！ “大家各就各位，再来一次。”导演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也赶紧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村口大树下。 “开始！” 陆云华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演了一遍，台词流畅情绪依旧毫不逊色。 村长看着她的脸，呆呆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词了。 “卡卡卡！怎么回事？比刚才还差！村长你一共就五句台词，很难说吗？！”导演脾气更加暴躁，对着村长一顿骂。 村长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继续道歉，只是腰弯的更厉害了。 “再来一次，演不了就换人！”导演不耐烦道。 这种群演的戏码，导演才没心情惯着。 第十一章 有手机了 导演一骂，原本就紧张的演员更加紧张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魏安瞧见气氛不对，赶紧小声对着导演道：“要不先休息十分钟？天气太热，你喝点水润润嗓子，也让群演们补补妆，有的群演妆都热花了。” 导演看了他一眼，丢下大喇叭道：“那就休息十分钟。” 听见导演的话，众人立刻散开休息，只有村长还站在原地。 陆云华凑上去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休息了村长，喝点水放松放松。” “村长”看了她一眼，心里满是疑惑。 这人难道是什么身经百战的老戏骨？刚才导演一喊开始她立刻进入状态，休息也立马就放松，简直不是一般群演能做到的。 “你演了多久戏了？”村长开口却是个年轻小伙，声音有些颤抖。 “我？三天。”陆云华想了想，满打满算她也就演了三四场戏。 “三天？！”张帆难以置信看着她，“你怎么演的那么熟练？跟真的一样！” “那就是真的。”陆云华想也不想便开口，说了一半察觉到说错话，她赶紧闭上嘴，“我，我不是……” 张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沉浸式演戏？！把自己当成剧中人物？我懂了！谢谢你阿姨！” 张帆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像是得了什么大宝贝，乐的合不拢嘴。 张帆在圈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特邀演员，头几年演技也是得到过大导演肯定的。 只是最近几年他总觉得演技没了灵气，总是怪怪的，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就在刚才，他想明白了！ 要把戏当做真实去演，不要扮演！ “休息结束，大家回到原位。”边上的场务开口道。 众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张帆也迫不及待重新回到原位，对着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阿姨。” 陆云华听的是一头雾水，她说啥了？她啥也没说啊！ 她不懂什么叫演戏，反正按照场务说的来不就行了？反正都一样给工钱嘛！ “三二一，开始！” 声音响起，陆云华匆匆忙忙从大树后跑过来，对着村长又说了一遍一样的话。 张帆听见这话，脸上的鸡肉微微收缩，眼神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声音也低沉不少。 他的台词一出来，更是让人跟着红了眼眶。 导演看着判若两人的张帆，低声道：“这小子真有意思，休息十分钟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错！” 魏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卡！过了！”导演声音响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他好像又重新明白了演戏的意义。 他看向陆云华，从怀里掏出手机道：“前辈，能不能加你个小信，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请教你吗？” 陆云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一个老婆子懂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你那个东西我没有，你要是想问就来找我好了，我一直在这里干活。” 陆云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黑盒子，这几天她观察过了，每个人手里的黑盒子都不太一样，有大有小，有红的有绿的，估计价钱也不一样。 “你没有手机？”张帆难以置信。 这年头连三岁孩子都会玩手机，怎么有人没有手机？！ 陆云华讪讪一笑，开口道：“我，我没钱，买不起这个什么鸡，等以后有钱再说。” 没钱？！ 张帆看着陆云华蜡黄干瘦的脸颊，瞬间反应过来。 这阿姨肯定是条件不好，才会这么大年纪跑剧组。 “你等我一下。”张帆转身去了隔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个手机，“这是我用了几年的旧手机，阿姨你先用着。” 他拿起手机往陆云华手里塞。 陆云华赶紧拒绝：“不要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你快拿回去。” “阿姨！要不是你我刚才也不能过，你就收着，我这是二手机，也就几百块。”张帆硬是把手机塞到陆云华手里。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屏幕：“这样是锁屏密码，这个是我手机号，你小信多少，我帮你登上去。” “信？我真不会写字，你还是饶了我。”陆云华连连摆手。 “阿姨，不是写信，是一个软件，就是这个，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然后把你拉进群聊，以后剧组发群演任务你就能看见了！”张帆一边说一边操作。 听见能看见任务，陆云华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不用跑到这里就能看见？！”陆云华凑到屏幕前好奇道。 “当然能，你看这就是群聊。”张帆点开群聊页面，“每天都会有人在里面发任务，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打个1，然后去试戏，通过就能演！群演直接打个1，然后去剧组就行。” 他手指飞快点了几下，果然有不少任务刷新出来。 陆云华看着满屏幕的字，她看不太懂。 这里的字和杨柳村的不太一样，她看的很吃力，所以一直对外宣称不识字。 “然后以后发工资什么的，直接发到手机里，多省事啊！”张帆又是一顿操作，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黑乎乎的盒子还真有意思，里面装的东西可不少，又能说话又能收钱，还真挺好用。 “阿姨你试试。”张帆把手机递到她手里，耐心教着。 陆云华脑子灵光，没两下就学会了。 “就是这样，这是充电器，没电了冲个电就行，我还要赶场子，我先走了。阿姨，今天真是谢谢你。”张帆拎着个帆布包，挥挥手离开了。 陆云华对着手机又点了几下，一不留神打出好几个1来。 完了完了，她弄错了！出大事了！ 她吓了一跳，刚想喊张帆，可他已经走远。 陆云华记得直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姐，你演的真不错，导演都夸你了！我听的真真的！”王雯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云华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弄错东西了……” 第十二章 什么戏都接 王雯闻言赶紧凑上来看了一眼。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姐妹，你这怎么什么戏都接，你扣这么多1，跑的过来吗？”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我头回用这个黑盒子，不太会弄呢，这可咋办。” 她急得团团转，万一人家生气不让她接戏了咋办呢？ “没事，我帮你看看。”王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刚才扣了三个1，一个是演小孩儿，这个你肯定演不了，我帮你推了，第二个你倒是可以演，演王府里的恶婆婆，反正都是恶婆婆，你应该没问题，第三个……” 王雯看见第三个任务，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片酬给的倒是高，一天一千块呢！但要求会技术，你估计也够呛，不然我帮你都推了。” 王雯说着就要在群里回复。 陆云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要做什么？！别看我年纪不小，会的东西也不少呢。” 王雯狐疑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要求……会梳头，说是缺个西婆人选，有梳头的长镜头，要做发型的。” 梳头？！ 陆云华一拍大腿：“这个我真会！” 见王雯不信，陆云华拉过她坐在路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木梳，对着她一顿笔画：“你等等，我给你梳一个。” 陆云华低头看了看王雯的脸，手上动作忙的飞快。 她梳头的梳子其实有好几把，只是随身带着不方便，她就拿了这么一把，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王雯看她神色认真，也不再挣扎，坐在原地任由陆云华摆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陆云华才松了一口气，满意看着王雯道：“好了，你看看。” 王雯半信半疑掏出化妆镜，只看了一眼，她便满意的不得了。 “哎呦，这发型真不错，我在剧组见过，叫什么飞云髻？对不对？我见过他们给女主角梳，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机会。”王雯对着镜子一顿照，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我看你没什么头饰，就给你弄了个形状，要是配上首饰，更好看呢！走起路来像飞一样。”陆云华笑呵呵道。 “看不出来啊，你手艺真不错。”王雯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是自己琢磨的还是跟别人学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陆云华想起往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是我娘教我的，她以前在县令家做过丫鬟，梳头梳的最好，后来我娘嫁了人，就把这手艺传给了我。” 县令？！丫鬟？！ 王雯看了看陆云华的脸，虽说她年纪大了点，但也没到那个地步！怎么听着跟封建社会似的？！ “你说的活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这手艺能不能选上。”陆云华低着头没什么底气。 “肯定能！你这手艺比一些造型师都好，绝对能选上！时间是后天，你后天在河边等我，我带你去，他们那个剧组可是个大组，离得挺远呢！”王雯满意收起化妆镜，拍着胸脯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陆云华激动握了握她的手，话还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噜叫唤。 王雯勾起唇角：“饿了？” 陆云华点点头：“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刚才那份盒饭确实没吃饱。” “走，我带你下馆子去，今天我请客！”王雯二话不说带着陆云华朝剧组外走去。 这次走的路和上次是相反的方向，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边的店铺和之前小吃街的不太一样，门口没什么摊子，摊位都在屋子里头。 “来，尝尝我们东阳的饭菜。保证你喜欢。”王雯拉着她进了街边的餐馆。 刚进门，只看见一团火苗窜上来，照的屋子里红彤彤的。 陆云华吓了一跳，拉着王雯就往外跑：“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王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着火，是炒菜呢！你看。”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屋子里虽然红彤彤的，但确实没着火，屋里人也安静的很，都在各自吃饭。 陆云华害羞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走水了。” 炒菜的王大厨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笑着道：“大娘，你别怕，我这店里消防齐全得很，不会着火。” 王雯也拉着陆云华坐在了凳子上，柔声安慰道：“放心，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保证没问题。” 陆云华还没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声响：“您有新的订单上线，系统为您自动接单，请尽快处理。” 没过几分钟，同样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陆云华四处张望，那声音怪里怪气的，不像是人在说话，但说的又是人话。 王雯看着四处张望的她，好奇道：“怎么了？”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话，说什么订单什么的。”陆云华眼睛依旧四处张望。 王雯没忍住笑出声来：“那是手机响，不是人，有人点外卖了手机就会提醒。” “外卖？！”陆云华一头雾水，“什么是外卖？掌柜的也没在外面摆摊卖啊？” “外卖不是在外面卖，是有人从软件上下订单。”王雯掏出手机点开软件，““就是这个，点了以后老板做好，骑手给送到家里。” “把饭送到家里？！这么方便？那不是不用自己做饭了？”陆云华眨巴眼睛好奇道。 “对，自己没时间或者不想做饭就可以点外卖，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王雯拿着手机点了两下，“我点了奶茶，等会儿一起喝。” 陆云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学着王雯的模样找了好一会儿，好奇道：“我这手机怎么没有那个呢？” “我来帮你下载。”王雯拿过手机下载了几个常用的软件，绑定账号时她随口道，“你的身份证号码多少？要绑定一下。” 身份证？！ 陆云华更是一头雾水，她没听过这个东西。 这下轮到王雯惊讶了：“你没有身份证？就是这个。”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陆云华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干什么用的？” “用处可多了，坐车、买东西，手机号都要绑定的，你怎么会没有呢？”王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你是黑户？” 第十三章 身份证不办不行 陆云华依旧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王雯：“什么叫黑户？” 王雯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就是，就是……你是不是住的很偏远？” 陆云华点点头：“可远了，在大山里，四面都是山，到镇上要走两三个时辰，来回就是一天。” 王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正常，估计你住的太偏，没来得及办，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派出所登记一下，现在可方便了，说明情况很快就能办出来。”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身份证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既然王雯说要办，那她就办一个。 “菜来了，青椒肉片，西红柿炒蛋，手撕鸡，还有两碗米饭，齐了。”老板端着菜放到桌上，对着两人道，“慢用。” 陆云华看着一桌子菜，不光有白米饭还有肉，她的心都在滴血：“王雯，你这顿饭得花不少钱？咱们两个不用吃那么好，弄个烧饼吃就可以了……” 王雯一愣，笑着道：“大姐你放心，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之前经常来吃，这一桌也就七八十块。米饭还可以随便吃。” 七八十文？！ 陆云华睁大眼睛，这么大一桌子菜才七八十文！？ 这要是放到镇上，光是一叠炒肉就得七八十文了！ 这里也太便宜了。 陆云华看着满桌子好吃的，突然有了个主意：“我能点那什么外卖吗？把饭菜送到我家去。” 王雯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你住在哪儿，我帮你点，你手机没绑身份证还点不了。” “我，我住在杨柳村……”陆云华想了想，有些担忧，“离你们这里很远的……” 确实远，隔着两个世界呢！ “杨柳村……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大山里那个？好像几百公里呢！”王雯歪着脑袋说道。 陆云华也就坡下驴：“对，就是那个。” “那应该送不到，外卖只能送附近的。”王雯摇了摇头。 几百公里都已经是两个城市了，怎么可能送的到。 陆云华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神仙也不是事事都能做成啊！” 两人吃完了饭，陆云华看着桌上剩了一些的菜碗，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带走。 老板却熟练走上来，端着剩菜倒进一旁的泔水桶中。 “饭……”陆云华好奇抬头，“这是留着自己吃吗？” 老板笑了起来，声音打雷一样：“哈哈哈大妹子你真会说笑，谁吃这个，这是拿去喂猪的。” 用白米饭喂猪？！ 猪吃的都比杨柳村人还好。 陆云华只觉得心疼，那么好的饭菜，竟然要拿去喂猪。 老板看出了她的不舍，开口道：“要不我拿点给你，你家是不是养狗了？也有不少客人拿剩菜剩饭喂狗呢。”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用，我就是看看。” 果然仙境猪狗吃的都比他们好。 吃完了饭，张雪便带着陆云华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陆云华还没进门，看见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腿肚子就打颤。 不等王雯说话，她直接伸手弯腰就要跪：“草民，草民参见大人……” 王雯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不是来演戏的。” 小刘警官吓了一跳，赶紧开口道：“这位同志，你要是跪了我，我工作也不用干了！咱们可没这个规矩。” 陆云华不好意思红了脸，她讪笑道：“大人你说得对……” 杨柳镇的人第一怕年成不好，第二怕的就是官。 可眼前的官倒是客客气气，没有衙门那些人的架子。 王雯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可别演戏了，还是办正事。” 她抬头看向小刘警官：“警官，我们想补办身份证。” “怎么回事？原证件弄丢了？”听见要办事，小刘也严肃起来。 “不，不是，她在山里出生，一直是黑户，现在出来跑剧组，没个身份证不方便，就想来补办一个。”王雯成了陆云华的嘴替，开口把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 小刘警官闻言点点头：“这样啊，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现在多大年纪？” 陆云华走到桌子前，一五一十回答：“我叫陆云华，杨柳村人，我是道康二十五年生的，现在是三十七岁。” 道康二十五年？！ 小刘警官听见这个年号总觉得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开口道：“三十七岁，那就是九一年的，几月份生的？” 几月份？！ 这倒问倒了陆云华，家里孩子多，亲娘走的时候只说她是冬天生的，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陆云华如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娘说我是冬天生的。” 小刘看着陆云华朴实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山里条件艰苦他知道，可没想到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生都不知道。 他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十二月二十五号，给你登记上，你等等，我给你录入系统。”小刘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电脑开始操作。 陆云华看着面前黑乎乎的大家伙，看着比手机大不少，屏幕亮的刺眼，东西看的倒是很清楚。 小刘在电脑上一顿输入，随即开口：“可以了，你看着摄像头，给你拍张照，一会儿放证件上。” 摄像头？！ 陆云华四处张望，没看见哪里还有头啊？！ 王雯指了指她面前的小方块，小声道：“看那里。” 陆云华点点头，眼神呆呆看向小方块。 “好，别动，拍了。”小刘警官一边说一边点击鼠标，很快就拍了几张照片。 陆云华紧张的僵硬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没过几分钟，边上的机器就响了起来，滴滴拉拉的，声音有些刺耳。 陆云华看着小刘放了一张白色的卡片进去，很快，机器又把卡片推了出来。 “好了，这是你的身份证，你这个年纪直接申请二十年的，二十年后再换新的。”小刘把身份证递给了陆云华。 四四方方的塑料片还有点烫，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有自己的脸！ “这，这是我！？”上面的人脸跟她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小一点。 “当然是你，不是可就遭了。”王雯玩笑起来。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看了又看，舍不得收起来。 有了这张小卡片，她在仙境也算是挂上名号了。 以后就算半个本地人了。 她越想越开心，拿着身份证看了好半晌，才让王雯帮她绑定各种软件。 第十四章 有身份证的人 “好了，以后你的小信和致富宝都能收片酬了，就点这个。”王雯对着陆云华一顿教。 陆云华听的迷迷糊糊的，记了个大概。 反正到时候不会可以再问嘛！ 她看着一旁的王雯，心里感激得很：“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又请我吃饭又给我办身份证的。” 王雯把手机还给陆云华，笑着打趣：“谢什么，等你以后做了大明星，多给我一点小角色就好了。” 陆云华闻言满脸认真，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带着你。” 王雯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可看着她严肃的脸，心里又暖呼呼的，能遇到这样的真心朋友，王雯也很开心。 陆云华出了派出所，走路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以后她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放在衣服最里层，和手机包在一起。 想起后天要去试戏，陆云华匆匆回到家里，开始准备。 多年不梳头，她手都生了。 这些年自己在家里都是随便弄弄，况且她一个老婆子，梳了也不好看，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儿。 陆云华刚走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端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孙晓晓。 她对着孙晓晓招手，笑呵呵道：：”晓晓，来，跟娘进屋。” 昨天的事让孙晓晓对陆云华多了几分好感，她放下木盆跟着陆云华往屋里走：“娘，啥事儿啊？” 院子里劈柴的孙三钱也好奇起身：“娘，今天回来这么早。” 以往陆云华都是天快黑了才回家，今天倒是早早回来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对了，你去打盆清水来。”陆云华对着孙三钱道。 孙三钱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打水。 陆云华带着孙晓晓进了自己的房间，示意孙晓晓坐在凳子上。 随即陆云华在床底一顿摸索，粗糙的手指碰到那个木头盒子时，她脸上一喜，把盒子拿了出来。 常年不用，盒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陆云华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轻柔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是一套梳子，还有一个小瓷瓶。 孙晓晓凑上来好奇道：“娘，这是什么？” 陆云华随手拿起一个梳子，手指在梳子的齿上摩挲。 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干活，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 陆云华走到孙晓晓身后，拿着梳子轻轻梳了一下她的头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以前是大户人家丫鬟，会一手梳头的手艺，当初她也教给了我，几十年过去我记不清了。” 梳子是枣木做的，哪怕多年没用，再梳起头发来依旧很顺滑，孙晓晓的头发又黑又亮，毫不费力就梳到了底。 孙晓晓能感觉到陆云华的轻柔，像是怕弄疼自己似的，陆云华动作十分缓慢。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低声道：“娘……” 陆云华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她已经生了孩子，现在还成了祖母，可想起自己亲娘，还是会舍不得。 “我没事，正好有个活儿让我给人梳头，就拿你练练手。”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你说你年纪轻轻整天就随意梳个追髻，哪里有小姑娘的样子！” 说着陆云华转身走到床头的木箱子边上，在里头一顿翻找，找到一根素银簪子。 “这还是你爹给我的聘礼，我年纪大了也用不上，给你。”她把簪子递给孙晓晓。 簪子有手指长，细细的一根，是银子做的，上面什么花样都没有，像一根烧火棍。 就算是这样一根簪子，拿出去卖也得二两银子。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孙晓晓赶紧把簪子推了回去。 “给你就收着，娘现在有钱着呢，放心。”陆云华得意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我早点找到活计，你爹也就不会被饿死……” 提到孙老头，两人眼中都是悲伤神色。 “娘，热水来了。”孙三钱端着满满一盆水走了进来。 “放桌上。”陆云华随口道。 她拿着梳子沾了点水，对着孙晓晓的头发，一点点仔细梳了起来。 孙晓晓头发很厚，有不少打结的地方，要用水一点点舒展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就那么一点点往下梳，几次扯疼了孙晓晓，孙晓晓也不吱声，屋子里安静的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梳了一柱香的功夫，头发总算是梳顺了。 陆云华看着自家闺女瘦长的脸型，把后面的头发往上梳，一点点环绕着盘了起来。 两边鬓角则是用另一把小一点的梳子，一点点往上梳，把碎头发全部梳整齐。 很快，灵蛇髻就初现端倪。 又厚又黑的头发配上灵蛇髻，乍一看还真有点贵人的感觉，就连孙晓晓蜡黄的脸都亮堂起来了。 孙晓晓看着水盆里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这，这还是我吗？！” 水盆里的人影娇俏灵动，举手投足让人挪不开眼，跟话本子里的人物似的！ “别动，还没梳完。”陆云华转身拿起盒子里的小瓷瓶，打开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确定里面的东西味道没变，她才倒出一点在手心搓揉，随即涂到孙晓晓头发上。 浓浓的桂花香味飘来，孙晓晓瞬间睁大眼睛：“好香啊！娘，这是什么东西？！” “是桂花油。镇上大户人家梳头喜欢用，香香的滑滑的，涂在头发上几天都是香的。”陆云华用梳子把桂花油一点点梳进去，原本干枯的头发瞬间油亮亮的，像是绸缎一般。 陆云华满意看了两眼，这才拿起一旁的素银簪子，插在了发髻中间：“好了。” 孙晓晓起身，对着水盆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好看！娘，这也太好看了！还香香的，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她伸手摸了摸发梢，手指都是淡淡的桂花香味。 孙晓晓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我都不好意思去河边洗衣服了。” 陆云华看着闺女的脸，也跟着高兴，孙晓晓长的跟她年轻时有七八分像，原本就不丑，这么一打扮更好看了，还真有点像娇小姐。 第十五章 试戏 “去，放心大胆去，谁敢乱说话我撕烂她的嘴！”陆云华温柔的目光看向闺女。 孙晓晓脸颊微微红了，她端起水盆朝外面走去：“娘，我去洗衣服了。” 陆云华把梳子又放回盒子里，还不忘转头叮嘱：“小心点，早点回来。” 盒盖合上，陆云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看来这么多年她手艺没变，后天试戏应该没问题。 —— 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衣服出现在河边时，同村的嫂子们都望了过来，像是看见什么稀奇东西。 离得最近的赵大嫂简直看呆了，说话声音都软和几分：“姑娘，你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吗？” 其他几个嫂子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孙晓晓被问懵了，连忙开口：“嫂子，我是晓晓啊。” “晓晓？！孙晓晓？你是孙晓晓？！”赵大嫂丢下锤棒，站在孙晓晓面前来回打量，“亲娘嘞，我刚才真没认出来，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是谁家娇小姐来咱们村了呢！” 边上的嫂子们也纷纷围上来，拉着孙晓晓来来回回看：“真看不出来，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谁敢认啊！” “衣服倒是没怎么变，应该是发髻，这发髻梳的真好，这是叫……灵蛇髻？！我在镇上看过一次，真好看。” “你头上还有个素银簪子呢？是不是定了亲事男方给的聘礼啊？” 几个嫂子打趣道。 孙晓晓是个直肠子，却还是被她们说的不好意思：“嫂子，你们就别笑我了，这是我娘给我梳的，簪子也是她给我的。” 欢笑声瞬间一滞，众人狐疑看向孙晓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说的是陆云华？！太阳从哪边出来了？陆云华还能做这样的好事！？”赵大嫂夸张张大嘴巴道。 村里人谁不知道陆云华，明明有三个儿子，却把心偏到了肚子里，只疼大房和二房，对三房孙三钱和孙晓晓这个小女儿不闻不问。 这么多年要不是村里嫂子们悄悄给孙晓晓塞吃的，偷偷照顾她，只怕孙晓晓早就饿死冻死了。 孙晓晓点点头，认真道：“娘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她不仅分家时把东西平分，现在还经常给我们带东西回来吃。” 回想起陆云华的变化，孙晓晓眼眶微微泛红，心脏跳个不停。 她以前也是不喜欢，甚至恨陆云华的。 可是毕竟是亲母女，最近陆云华又对她很好，她的心也软了。 “你小心点，陆云华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呢？该不会是想把你卖了换聘礼？！”赵大嫂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也开口道：“我听王婆说，你娘让她帮着给你物色婆家，只要给的起十两银子聘礼，什么人都行呢！” “不是那样的！我娘之前说过，不过她已经反悔，上次王婆带了傻子来我家，我娘直接把人赶出去，她现在对我真的很好。”孙晓晓解释道。 她越是这么说，其他嫂子们越是不相信。 “要是陆云华那种恶婆婆都能变成好人，天上估计不下雨，要下粮食喽！”赵大嫂阴阳怪气道。 她看着孙晓晓，还不忘叮嘱：“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给你娘骗了，你的一辈子可不能被糟蹋。” 孙晓晓见解释不通，只能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河边走过来一道黑瘦的人影，他手里拎着两个水桶，还拿着一根扁担，弯腰在河边打水。 刚才还强势的孙晓晓见了他，立马红了脸颊，变成了害羞的少女，眼神时不时往边上看。 赵大嫂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抓着孙晓晓的手，转头对着身后大喊：“黑娃！你看看这是谁，还能认出来吗？！” 打水的男人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瞧见孙晓晓的瞬间，他猛地红了脸，手里的水桶也“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认出来了吗？这是孙晓晓啊！你怎么还洒了水？”赵大嫂玩笑，“不会是看呆了？” 黑娃长的很高，常年在地里干活，虽然瘦但一身肌肉，平时也没少挑水，还是第一次洒了水。 他黝黑的脸上顶着两团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线，闷不做声捡起水桶，又打了一桶水，随即挑着水往家里走去。 孙晓晓看着他走远，眼神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来。 “这黑娃，一点也没人味儿！”赵大嫂开口抱怨，随即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看向孙晓晓，“村里这么多男娃，比他好的多了去了，我看没人看得上他！等大家都成亲了，就他一个人打光棍！” 孙晓晓不语，弯腰走到大石头旁边，闷不做声洗起了衣服。 几个嫂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偷笑起来。 —— 转眼就到了试戏的日子。 陆云华一大早就出了门，早早来到后山的林子里。 这次的剧组就在上次剧组隔壁，位置不算远，陆云华也能摸到路，便守在剧组门口等着。 试戏跟找活干差不多，都是先干一下活，看主顾满不满意。 为了试戏，陆云华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新”的衣服，头发特意梳了个平髻，收拾的干干净净。 早上八点，场务小武终于来到剧组门口，看见蹲在门口的陆云华吓了一跳：“阿，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陆云华挠了挠头笑着道：“我来试戏。不是缺个梳头婆子吗？你看我成不成？” 小武微微蹙眉，开口道：“试戏不在这儿啊！这是拍戏的地方，你没看群里消息吗？地点在旧城区酒店。幸亏我过来拿东西，不然你不得等一天？！” 旧城区酒店？！ 陆云华慌了：“那，那怎么办，我也不认识了路。” 小武叹了一口气，打开门拿起屋里的化妆盒，开口道：“算了，你跟我车去。” 陆云华感激看向小武：“小伙子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啊！” 被发了好人卡的小武微微勾唇，边走边问道：“台词你背好了吗？听说今天有十几个人试戏，一个人也就只有几分钟时间。” 第十六章 这什么马车 台词？！ 陆云华一脸懵。 她没听说有什么台词啊？！ 看见她的表情，小武也明白过来：“加个小信我发给你，你在车上赶紧看看。” 陆云华拿出手机，没一会儿就加上了场务小武的账号。 看着他发的一长串字，陆云华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小伙子，我不识字，你能不能给我念念？” “不识字？！”小武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年头还有文盲呢？！！ “行行。”小武不耐烦道，“姑娘，今天办喜事，老婆子给你梳头……” 小武拿着手机念一句，陆云华也跟着念一句，念了两三遍，陆云华就记住了。 “我自己叨咕，小伙子谢谢你。”陆云华感激道。 小武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不忍，他语重心长道：“阿姨，混剧组不识字可不行，要是以后接了大角色，台词都有好几页，难道都让别人给你念？” 陆云华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她咬牙，等忙完这一阵儿她就去村里秀才家问问。 “到了，上车。” 愣神间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小武按了一下车钥匙，对着陆云华道。 车？！ 陆云华抬头环顾四周，没看到一辆牛车：“小伙子，咱们的车在哪儿呢？” 小武指了指眼前黑色桑塔纳：“这不是吗？赶紧上车，导演催了。” 就这黑盒子？！ 陆云华来来回回打量好几眼，黑乎乎的大家伙足足有半间屋那么大，可前头没有套锁，也没有牛马拉着，怎么可能跑呐？ 她伸手摸了摸车门，凉冰冰的，像是铁做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小武催促道。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车门，又看了看周围，手足无措：“这，这怎么上啊？” 小武：…… 他伸手轻轻一拉，车门就开了，他按着陆云华坐了进去，还不忘系上安全带：“坐好了。” 小武自己坐在驾驶座里，一顿操作，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陆云华看着黑乎乎的大家伙移动，惊讶的像个孩子：“动了动了！竟然真的能跑？！这车没有牛拉着，怎么能走呢？” 牛？！ 小武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不用牛，用的是汽油，都在里头呢。” 他努了努嘴示意道。 陆云华恍然大悟，原来牛在车里？！ 怪不得刚刚开始的时候有牛叫声，仙境真是不一样嘞！ 小武也没在意陆云华的神情，只顾着开车赶往酒店，要是他知道陆云华把引擎声当牛叫，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车子很快便出了影视基地，来到了出城的高速上，车子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越来越快。 陆云华靠在座椅上正在背台词，只觉得胃里一顿翻江倒海，她慌乱捂住嘴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 小武吓得大惊失色：“你别吐别吐！我给你找个塑料袋！这里是高速不能停车！” 小武手忙脚乱在车里一顿找，还好找到了一个塑料袋，赶紧递给了陆云华。 陆云华捂着嘴，急急忙忙解开塑料袋，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小武：…… 吐出来以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总算消停了，她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心疼道：“好好的粮食，都糟蹋了。” 小武打开车窗，把难闻的气息放出去，默默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车子飞似的跑了出去。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小武只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刚停下，陆云华直接窜出车子，蹲在路边哇哇一顿吐。 胃里的粮食已经吐完，她只能不住吐黄水。 她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凌乱起来，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 “喝点水缓缓，你这还能试戏吗？哎呦。”小武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神色有些无奈。 他真是好心做了坏事，早知道老太太晕车，就不该让她坐车。 陆云华看着喝了点水漱漱口，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没了，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碍事，我缓缓就好。” 小武抬眼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已经开始了，我带你过去，你坐在那边缓。” 陆云华点头跟着他走到了酒店。 试戏的包厢在一楼，进门左转就是，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一片人山人海。 晕晕乎乎的陆云华瞬间被吓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足足有一两百人人的门口，难以置信道：“亲娘嘞，这些都是来试戏的？！” 小武也有些意外：“我走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啊？奇了怪了，这只是个小角色，怎么这么多人来试戏。” 小武也是一头雾水。 这种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一般只有十几个人试戏，撑死五六十个已经顶天了，可今天少说来了一两百人。 “麻烦让让……请让让……” 疑惑间，几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把一个年轻男人挡在身后，不时拨开人群往屋里走。 原本安静的众人看见男人瞬间沸腾，纷纷起身看过去。 “是不是张导？！” “还真是张导！没想到这个小角色张导都要亲自挑选，真敬业啊！” “要是能在张导的戏里露面，以后就不愁没戏演了，要是能选上我就好了。” 周围几人目送着张导进入房间，满眼冒星星。 陆云华看着一众人被簇拥着，好奇道：“这后生是谁？怪大阵仗呢。” 小武狐疑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张导？！他前段时间刚得了奖，现在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大导演，行里流传一句话，宁演张导一个镜头，胜过其他几部戏呢！” 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这后生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厉害？！ “快去拿号码牌，我进去送东西了。”小武看了一眼时间，小声催促道。 陆云华点点头，转身去排队。 脚踩到地面，晕乎乎的感觉也好了许多，她也终于有精神看周围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围简直像开王母娘娘蟠桃会似的，什么人都有。 第十七章 吵架 “咦咦咦……呀呀呀……”离得最近的中年女人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在那唱戏，身上穿的一身绸缎袍子，头上、身上全都是首饰，乍一看像镇上富贵人家的婆子。 右手边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娃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村里没了孩子的疯女人。 陆云华吓得赶紧离远点，一不留神撞到边上站着的女人。 “哎呦。”女人哎呦一声，抬眼不耐烦看着陆云华，“没长眼啊？这么大人站在这看不见！？”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没看见。”陆云华赶紧道歉。 身后的女人长的很周正，浓眉大眼的，哪怕上了年纪也掩藏不住她的风华，只是好看的眉眼皱着，满脸都是不耐烦。 “大妹子，你也是来试戏的？我也是呢，你没事？”陆云华见状凑上去道。 女人穿着一身旗袍，身上虽然没什么首饰，但气质神态不像穷人，她嫌弃摆摆手：“谁是你大妹子？！离我远点！你这样的也来试戏？也不知道哪个村出来的，真有意思。” 女人说话语句铿锵，听得出她台词功底不错，陆云华听入了神，没察觉到她的鄙夷，反倒一本正经回答道：“我是杨柳村的。” 女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助理赶紧上去哄：“刘姐，她就是个跑龙套的，肯定不认识您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样的人计较。” 刘芸被捧的心情好了不少，看了一眼助理像是抱怨又像是嘲讽：“我当然不计较，剧组真是世风日下，这种人都能来试戏，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陆云华瞥了她一眼，之前那点歉意荡然无存。 这是在挑衅她？！ 陆云华冷笑，她可是十里八乡吵架无敌手，虽然最近没吵有点生疏了，但对付这种人还是手拿把掐。 “剧组是你家开的？就准你来试戏，不允许别人试戏？还是说你比导演还厉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真有这个本事，还在这排什么队，直接演就好了！” “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你没这个本事，牛气什么，大家都是演员，你不就是多演了几个角色，一点官没有架子还这么大，有什么了不起！” 陆云华牢记现在是文明社会，那些硬是憋着脏话一句没说，只用白话骂她。 一顿话说的中气十足语句铿锵，周围排队等试戏的人也被吸引过来。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刘芸，见她被骂，反倒有些幸灾乐祸：“那不是刘芸吗？听说她架子可大了，到哪儿都要人捧着，一句重话都不能听，现在可算碰到刺头了！” “我看这大姐说的就很对，大家都是来试戏的，谁惯着她！” “就是，要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走内定啊，还在这里跟我们抢小角色，我看她资源也不怎么样嘛。” 众人的话落到刘芸耳朵里，她瞬间脸色大变，气的冲到陆云华面前：“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脚！” 陆云华气势丝毫不弱，睁大眼睛瞪了回去：“踩了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也给你道歉了，难道做错了一点事就得一辈子低着头？！神仙难道不犯错？” 刘芸被噎的又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气势汹汹的陆云华，不禁腹诽，这个婆子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没想到嘴巴这么能说。 哪怕是演了几十部戏的刘芸，也被说的接不上话来。 “刘姐，你喝点水消消气，等下就到咱们了。”助理见状上来打起了圆场。 “喝喝喝，喝那么多水一会儿要上厕所怎么办？！你个外行什么都不懂，少来指使我！”刘芸说不过陆云华，直接把气撒到了助理身上。 助理被说的有苦难言，只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助理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和孙晓晓差不多年纪，陆云华见她被骂的抬不起头，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她上前一把将助理挡在身后，大嗓门直接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欺负人家小姑娘，人家给你做工拿工钱，不是来受气的！我惹你生气你有本事冲我来！少欺负人家小姑娘！” 陆云华身形不算宽，甚至有些瘦弱，被挡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 刘芸被驳了面子不说，现在又被骂了一通，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回去：“你这个婆子怎么回事？我自己的助理还要你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我看不了你这么欺负人！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陆云华也毫不逊色，硬生生怼了回去。 刘芸也不装了，直接和陆云华对骂，声音吵得震天响，周围不少试戏的人都围了过来。 就连里面试戏的房间也听见了声音。 张天听见嘈杂声音，不悦看了一眼门口。 边上的导演立刻明白过来，对着场务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这还怎么试戏？” 场务小武赶紧出门看了一眼，又匆匆回去汇报：“有两个排队的演员吵起来了，我去劝劝。” 吵起来了？！ 张天听着语句铿锵的骂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诧。 两边其实都不弱，但其中一个声音不光大，骂的婉转悠扬，听的人心里佩服，有点唱戏的感觉。 “吵架？！她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啊？都给我赶出去，再不安静也不用试戏了！”导演恶狠狠开口道。 “等等。”张天看着要出门的小武，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张导，我会处理这件事，您……”导演吓了一跳，以为张天生气了，赶紧过来一顿说好话。 张天却没搭理他，打开了半扇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架声一丝不落传到张天耳朵里，他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到了精彩处恨不得鼓起掌来：“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边上导演和场务大眼瞪小眼，提心吊胆看着张天。 场务小武看了一眼导演，低声道：“张导这是怎么了？还要不要把她们赶走了？” 第十八章 好消息，试戏成功 导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都说张导风格不拘一格，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咱们再等等。” 小武也不敢多话，三个人就那么尴尬站在半开的门前。 吵了约莫十几分钟，刘芸显然气力跟不上了，说话也开始大喘气起来：“你，你乡下人没见识，好端端的来什么剧组！” 反观这边的陆云华依旧气定神闲，嘴皮子比一开始还溜，骂起来依旧中气十足：“我乡下人？！没我们乡下人种田，你们喝西北风呢？没我们乡下人养蚕，你们还光屁股呢！吃饱喝足开始嫌弃我们乡下人了！这不是白眼狼吗？” “你，你……”刘芸气的满脸涨红，伸手指着她还想骂回去，突然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仰头晕了过去。 “不好了！刘芸晕倒了！快打120！叫救护车啊！” 周围瞬间乱了，大家掏手机的掏手机，扶人的扶人，还有人准备报帽子叔叔。 陆云华看着地上的刘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骂，村里吵架一吵就是几个时辰，也没看人吵晕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万一真把人气死了怎么办？！ 一顿慌乱间，张天打开门走了出来，众人瞧见他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张天。 导演和场务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边上的工作人员道：“还愣着干什呢？赶紧送医院！” 个人抬起地上的刘芸，匆匆朝外面走去。 张天看向一旁的陆云华，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的：“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想起来了，这小伙子不是刚才大家围着的那个什么张导吗？ 她看了一眼张天，开口道：“我叫陆云华，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闹了那么一出，这人看着有点身份，万一把她赶走怎么办？！ 她还指望拿片酬养活全家呢！ 张天上下打量她几眼。 刚才的架少说也吵了半个多小时，可陆云华依旧脸色红润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萎靡的样子。 她身上衣裳像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脸却顶多三十多岁，样貌也很合适。 “你进来试戏。”张天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吓了一跳，但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她赶走！ 她跟着张天前后脚进了房间，张天和几位导演、制片人又坐回凳子上，等待她表演。 “开始。”张天缓缓开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云华。 刚才那么一闹，陆云华的台词差点忘了，她努力回想一通，这才开口道：“好闺女，你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娘最后给你梳梳头，一梳梳到尾啊，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陆云华掏出口袋里的梳子，一边说台词一边坐着梳头的动作，乍一看好像她面前真有个人似的。 梳了几次后，陆云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舍和难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好闺女，以后好好的……” 边上的导演看了看手里的台词纸，低声道：“这句台词里没有啊。” 没错，这句话是陆云华现加的，她演着演着就想起了孙晓晓，把自己想成了送孙晓晓出嫁的场景，就不由得多说了两句话。 张天看着她饱满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也看的入了迷。 就算是无实物，这演的也太好了！ “卡！”张天喊了一声，眼神死死盯着陆云华，“就你了。” 这眼神给陆云华看的后脊梁毛毛的，她赶紧弯腰点头：“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边上的孙导看傻了眼，小声提醒：“外面还有一百多个，要不再看看他们？” 张天却笃定的很，坚持道：“我要找的就是她，从她吵架我就看出来了，阿姨，你前途无量！” 前途？！ 陆云华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啥前途，混点片酬糊口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天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一走，身后不少人都跟着动，很快试戏的房间里便空了。 场务小武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陆云华，忍不住感叹：“阿姨，你的命真好，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样的大导演，能见一面都祖上冒青烟了！” 陆云华嘿嘿一笑，还不忘说好话：“多亏了你带我过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阿姨，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小武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一会儿我回去顺带捎你一起，省得花几十块车费。” 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小伙子。” 陆云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大半，她总觉得一切都跟梦一样。 这就通过了？！ 这可是八百一天呢！八百文，加上她之前攒的钱，已经小一千块了。 等她回过神来，小武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在前面：“走阿姨，你别担心刘芸，我刚才在群里问了，她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气火攻心晕过去，现在正在医院挂营养针呢。” 陆云华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开口：“那，那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毕竟人真气出个好坏她也招待不起。 “不用，你才来剧组不知道，刘芸这个人平时就那样，嘴巴片刻都不停，架子还大，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了，你也没做错，是她不依不饶，就算报警咱们也不怕。”小武带着陆云华上了车，开口安慰道。 陆云华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点头跟着上了车。 这次坐车好了很多，一点不难过。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陆云华靠在窗户上，感受着徐徐吹过来的风，心里舒坦得很。 “小伙子，明天咱们几点开始？还是早上那个地方吗？”陆云华下车前又确认了一遍。 小武点点头：“没错，早上八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 陆云华点点头。 回到影视基地时才下午两点，回去太早。 陆云华干脆在影视基地附近转悠起来。 下车的地点在路口，从路口往右边往过去，陆云华一眼就看见一面挂着衣服的墙。 第十九章 衣裳真贵 陆云华三两步走到店铺门口，仰着头仔细打量。 墙上的衣服有点奇怪，不像她穿的长，但也不像剧组里人穿的那么清凉，长长的衣摆配上短袖子，有点像裙子。 这样式陆云华还是头一回见，不仅多看了两眼。 “阿姨，买旗袍吗？”屋里走出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笑呵呵问道。 她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怪衣裳”，但女人皮肤白长的也好看，穿着衣服也挺好看的。 陆云华闻言连连摆手：“我就是看看，我一个老婆子，穿不了这样的。” “阿姨，衣裳又没写着年纪，多大都能穿的。”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说着就要拿下挂在墙上的衣裳。 “真不用，我，我也买不起，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来。”陆云华说着就要走。 转头刚走两步，她一眼便看见了屋里的碎布头。 五颜六色的碎布随意丢在地上，花样和纹路倒是和墙上的衣裳有点像，陆云华停下脚步道：“你这碎布头还要不要，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女人一愣：“这个？这都是碎布，做不了衣裳呢！” 嘴上说着，刘璐还是弯腰拿起两片碎布，递到陆云华面前：“你看看。” 陆云华摸了摸布头，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她更加笃定：“我就要这个。” 这里不要的东西，拿到村里可是抢手货，碎布头能做鞋垫，能做衣裳的内胆，用处可大着呢！ 就是要费点功夫罢了。 见她坚持，刘璐也松口：“这一堆你给两块钱得了，就当收你塑料袋钱。” 说着她又拿出两个塑料袋，把碎布头全装进去，鼓鼓囊囊装了两大袋子。 “行！我给你。”陆云华乐的合不拢嘴，从衣袖里摸出之前的零钱，拿了两个硬币给刘璐。 之前王雯教过她认钱，这里的硬币和铜钱差不多，纸票子和银票差不多，上面都有字。 陆云华接过两大袋碎布头，欢快朝家里走去。 转弯时到了小巷，她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没人便在心中默念，转眼就来到了后山。 杨柳村天还亮堂堂的，陆云华拎着两大袋碎布头，有点惹眼。 村口说闲话的婆子们一眼就看见了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你们看看，陆云华拿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远远看过去，看的并不清楚：“看不出来，好像是布？” “她能买得起布？！你们知道吗，分家的时候她差点把所有东西都分给大房二房，还觍着脸和三房一起过日子，真是偏心。” “摊上这么个娘，我看孙三钱下半辈子算是完了！三钱都快二十二了，还不张罗娶媳妇，陆云华心也够大的！” 陆云华远远就看见婆子们凑在一起，她知道这些人嘴里说不出好话，便径直朝众人走去。 陆云华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眼神直勾勾望着几人，气势汹汹像是要冲上来吃人似的，几个婆子赶紧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云华，回来了啊？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张婶凑上来打招呼。 陆云华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没什么东西。” 张婶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说话。 “曹大嫂李二嫂，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陆云华站在几人中央，中气十足发问。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闲话的几人赶紧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们对你有啥意见？！” “没意见就好，我最讨厌背后说闲话的人，要是叫我发现，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目光扫过几个嫂子，语气多了几分严厉。 几个嫂子瞬间咽了咽口水，吓得大眼瞪小眼。 陆云华拎着东西，快步朝家里走去。 直到她走远，几个嫂子才终于放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说你们惹她干嘛？之前被她骂的多凶你们都忘了？！”李二嫂叫苦不迭。 其他几个嫂子也转过头，一脸不服气，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以前的陆云华可是有名的硬骨头，谁敢惹她，她能搬着凳子坐在你家门口，一骂就是一天。 偏偏她那张嘴厉害的很，十里八乡没有能骂过的。 提起以前，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嚼舌根的人们也都散了。 —— “晓晓，快来，看娘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一进门陆云华就迫不及待喊起闺女的名字来。 屋里的孙晓晓一愣，赶紧走了出去。 瞧见满满两袋碎布，孙晓晓眼睛亮了：“娘，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料？！” 她弯腰拿起一块步摸了摸，柔软顺滑的手感和身上的粗布完全不一样，倒像是绸缎。 “路过裁缝店的时候我要的，这么大两袋才收了我两文钱，我想着能不能用碎布拼一件床单，你是大姑娘了，不能连个床单被面都没有。”陆云华把袋子里的布料全倒在炕上。 其实谁是碎布头，里面不少都是大块的步，几张就能拼出一个床单。 孙晓晓过了年就二十了，她从小睡灶房，连被子都没有，还是分家后才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被褥，但也是破破烂烂的。 女孩子都爱美，陆云华原本想给她买件新衣裳的，但她前几天干活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就没有买。 孙晓晓看着布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这些最少能拼出两张床单，娘，这料子真好。” 她手指轻轻划过布料，眼睛里都是喜欢。 “等娘有钱了给你买一身好衣裳，跟这料子一样！”陆云华笑着道。 “不用不用，这料子一看就很贵，我可穿不起。”孙晓晓摇了摇头，她随手挑起一块枕头大小的布料，放在手里仔细打量，“这布料做手帕倒是合适，这几个能做个荷包。” 荷包手帕？！ 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晓晓，你用这料子做几个荷包手帕，让三钱拿到镇上去卖，多少也能补点家用。” 一旁的孙三钱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惊讶睁大眼睛：“我去？” “难不成让我去？我白天要去干活，晚上还得去镇上卖帕子？你俩都是大人，有手有脚，总不能在家吃闲饭。”陆云华开口道。 第二十章 生意大好 孙三钱低头不语。 陆云华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自从分家以后，家里田地给了两个哥哥，他除了种田别的也不会，他的腿还受了伤，出去做活计也没人要。 做小生意还真是个不错的出路。 陆云华看了孙三钱一眼，缓缓道：“你从小就不是种地的料，娘知道你想读书，可家里哪有银子供你，这才把你磋磨到现在。” “以后你要是想读书娘也不拦着，但现在你不能每天在家待着，出去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至少能养活自己。”陆云华语重心长道。 她读的书不多，但她相信一个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什么也不用怕。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重重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晚上，一大家子热了点剩饭吃完，孙晓晓便在屋里忙活起了针线活。 她手脚利索，针线活手艺也不错，一晚上就做出了五条帕子，七个荷包。 帕子的花纹特意保留下来，上面还绣上了几个好看的图案，有双鱼戏水，还有并蒂莲花，绣的跟真的一样。 特别是几个荷包，每个上面都打了络子，丝线也是从碎布里拆下来的，配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陆云华看着这些东西喜欢的移不开眼：“晓晓，你手艺真不错！这些东西比镇上绣娘绣的还好！” 孙晓晓被夸的红了脸，笑着道：“我就是按照花样绣的，赶出来针脚很粗，比不上那些绣娘。” “比得上比得上！”陆云华怎么看自家闺女怎么满意，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闺女这么厉害。 孙三钱也被声音吸引过来，看着帕子和荷包，他有点不好意思：“娘，这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拿去卖，不太好。” “那我问你，银子分不分公母？！你都能花女人赚的银子，怎么不能赚女人的银子？！小小年纪学的一肚子迂腐！”陆云华毫不客气道。 孙三钱被说的羞红了脸。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银子又没写名字，谁赚到就是谁的，总比在家里蹲着吃闲饭好。 “娘，我这就去。”孙三钱卷起包袱皮，就要往镇上走。 “等等。”陆云华看着孙三钱，不放心叮嘱，“你记得要去街巷里面卖，看到官差就走，别引人注目。要是有人问你是哪儿的人，你就说附近的，不要说具体……” 孙三钱虽然二十多岁，可从小就待在家里干活，没怎么接触过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这个年成，身上有银子就等于报了个宝贝在怀里，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陆云华忍不住多嘱咐两句。 孙三钱一一记下，又听了陆云华的，把包袱揣进怀里，这才拿着两个饼子朝村外走去。 孙晓晓看着孙三钱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娘，你说三哥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是个男人，没有待在家吃闲饭的道理。”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坚定开口道。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娘真的不一样了，她以前总说女人要干活，男人金贵，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我去做工了，你在家看好门户，我拿回来的东西别跟任何人说。”陆云华抬头看看日头，也到了出发的时间。 孙晓晓重重点头：“放心娘，我就在家里做被面，哪儿也不去。” 陆云华这才朝后山走去。 还没到后山，陆云华只觉得脚下一沉，地上像是有个洞，直直把她吸了进去。 “哎呦……”呼喊声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陆云华已经落到了底。 周围白茫茫一片，四周、顶上都是一片纯白色，眼前除了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 陆云华呆了，难道她又掉到什么仙境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摸索着朝周围走去。 还没走两步，她便一头撞到了墙上。 墙壁滑溜溜的，也没个抓手，陆云华“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哎呦，这屋子也太小了！”陆云华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同样的，还没走五步就碰到了墙。 她来来回回摸索一遍，大概弄懂了。 这个白房子上下左右只有五步宽，不像是影视基地，倒像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要说是普通屋子，房子中间还有一口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泉水不停流淌，却没有满出来，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着。 真是奇了。 这地方陆云华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 自从去了影视基地以后，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了。 也许这就是神仙给她的屋子，让她用呢！ 可怎么出去呢？ 陆云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不等她担忧，脚下又是一软，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后山。 周围的草地郁郁葱葱，脚下泥巴地依旧烂糊糊的，仿佛刚才都是一场梦。 陆云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疼痛让她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老天奶诶，谢谢你谢谢你。”陆云华突然跪在地上，抬头对着天空一顿感谢，还不忘咚咚咚磕几个响头。 神仙一定是看她家里太小了，特意多给了她一间屋。 谢谢神仙！ 陆云华连着磕了几个头，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的屋子，只一瞬，她便回到了房子里，再一想，她又出来了。 陆云华算是明白了，这个屋子跟影视基地一样，只要一想就能进去。 这也太方便了！ 陆云华心情大好，脑袋里又想起影视基地的画面，转身来到了影视基地。 眼前的一切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周围的摊贩还在叫卖，还有铁壳子汽车在路上飞跑。 “青菜青菜，刚摘的青菜，两块一把。阿姨，买不买菜？”路边买菜女人对着陆云华一顿招徕。 陆云华一愣，她记得这里昨天是空的，怎么今天多了几个摊子？ 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女人开口道：“我之前在那边摆摊的，今天见这边空着就搬过来了，买菜吗阿姨。” 陆云华恍然大悟。 她看着是女人手里的菜，开口道：“这菜怎么卖？” 第二十一章 大吃一顿 “这个青菜两块钱一把，五块钱三把，紫色菜心三块一把，这边也是两块。”女人指着边上的菜说着。 两三文钱一把菜？！ 这么便宜？！ 村里的菜金贵的按根算，这里竟然这么便宜？！ 陆云华激动的心脏都在颤抖，她指着青菜道：“给我来三把。” “好嘞。”女人伸手飞快拿了三把菜，装到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陆云华刚付完钱，边上卖肉的女人便笑着道：“大妹子，要不要买点肉？都是新鲜的，配上青菜一炒好吃的很呢！” 陆云华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肉摊，摊位不大，但上面挂满了鲜红的猪肉，肉上还冒着血水，一看就是今天现杀的猪。 在杨柳村，猪肉好几十文钱一斤，一般人家也就逢年过节买一点吃，平时谁舍得吃？！ 陆云华前几天是赚了不少片酬，可去掉买东西的花销，再加上七七八八的消耗，现在只剩一百多块钱了。 她颤抖的目光看了一眼猪肉，试探道：“这个多少钱一斤？” “后腿肉八块，五花肉十块，排骨贵一点要二十。你看买哪个？”女人乐呵呵道。 八块？！ 陆云华走到摊子前，看见最便宜的后腿肉，馋的直流口水。 后腿肉上一大片肥肉，只有少量瘦肉，看的陆云华眼睛都直了。 摊主察觉到陆云华的目光，笑着解释：“后腿肉肥一点，炒菜有点油，不过也很香的，要不来点试试？” 陆云华简直开了眼，怎么这地界肥肉那么便宜，瘦肉反而更贵？！ 村里人一年到头见不到油腥，看见肥肉跟不要命似的，谁都想买大肥肉回家。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肥不肥，我就要这个，给我来三斤！” 女人陆云华张口，赶紧把一大块肥肉装进口袋，迫不及待称好：“五斤六两，大妹子，实话跟你说，这肉太肥不好卖，既然你喜欢肥肉，就都拿去，我按六块一斤收你的钱，行不行？” 六文一斤？！ 怎么更便宜了？！ 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很快，一大块肥肉便到了她手里，五斤多肉沉甸甸的很压手，陆云华能闻到肉上面的猪肉味。 她拎着肉迫不及待朝家里赶去。 回到村子时，陆云华特意把猪肉和青菜抱在怀里，匆匆忙忙跑进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孙三钱和孙晓晓呆呆坐在桌子前。 瞧见陆云华，两人赶忙起身走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娘，你回来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东西没卖出去？” 孙三钱闻言看了看门口，快步走到院门前关上房门，这才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 “娘，东西全卖完了！我刚到巷子里就有人凑上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卖完了，帕子和荷包一共买了三两二钱银子！”孙三钱颤抖着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银子。 三人都愣在原地。 三两银子！ 在杨柳村，一个壮年男人每个月也就几百文钱，一年也赚不了二两银子，孙三钱一天就赚了三两二钱银子！ 这银子简直跟天上掉下来一样！ 陆云华也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来做生意的法子能成！ 孙三钱回想起镇上的经历，只觉得跟做梦一样：“娘你是没看见，都说灾荒年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可有钱人还是多，我就到甜水巷巷子里喊了一声，立马有五六户人家开门，看见帕子就买，跟抢什么似的。” “到了后来全部卖完不够分了，那些人就自己涨价，把价格往高了喊，最后一块帕子竟然卖了一两银子，我听着都手抖……” 孙三钱哪里见过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陆云华也忍不住感慨：“果然镇上富户还是多啊！” 看见桌上的银子，陆云华也把怀里的猪肉和青菜拿了出来，笑着道：“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瞧见猪肉，兄妹两激动的声音都颤抖：“娘，这么大一块肉，得不少钱？！” 孙三钱刚从镇上回来，对价格最了解：“我看见镇上猪肉五十文一斤，还瘦了几的，根本没有油，像这么肥的肉，少说也得七八十文一斤！” 孙晓晓瞪大眼睛：“这块肉得有五六斤，不得好几百文了？！” 陆云华摇摇头：“没那么贵，我买的时候是六文一斤，那边人怪的很，喜欢吃瘦肉不喜欢吃肥肉，肥肉没人要。” “还有这种好事！？”孙三钱兄妹两难以置信摸了摸猪肉，厚厚的肥油软乎乎的，摸着就很舒心。 “今天庆祝老三生意成功，咱们吃盐炒肉和青菜汤！晓晓你去打点水，把菜洗一洗。”陆云华脸上满是笑意，还不忘叮嘱道，“记得管住嘴巴，谁也别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娘，要不要……给大哥二哥送去点？” “给他们干什呢！？都已经分家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陆云华开口道。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往日家里有什么好的香的，全都先紧着大房和二房，现在自己关起门来吃肉，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陆云华看出两人的犹豫，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吃肉不习惯？” 孙三钱和孙晓晓轻轻点了点头。 “不习惯就对了！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会有吃不完的肉花不完的银子，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陆云华挺起胸脯信誓旦旦。 兄妹两看看陆云华，又看了看桌上的肉，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几天前他们还饿着肚子，现在都能吃上肉，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孙晓晓伸手拎起肉朝院子走去：“娘，我去把肉洗洗。” 陆云华和跟着一起往外走：“这么大一块肉一顿吃不完，今天先吃三分之一，剩下的掉在房梁上，我跟你一起弄，老三，你去烧火。” 很快一家三口就忙碌起来。 第二十二章 大吃一顿 陆云华掌勺，孙晓晓洗菜，孙三钱烧火，一家人谁也没闲着，很饭菜就做好了。 陆云华太久没吃肉，也不会做，只是简单用盐水煮熟肉，再切成片摆在盘子里。 至于青菜就更简单了，用一小块猪肥肉放在锅里炒，再加上一点盐就好了。 今天陆云华还特意煮了一大锅米饭，陪着肉和菜一起吃。 三个大土陶盆整齐放在桌上，陆云华几人馋的直流口水。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着小山似的肉和米饭，拿着筷子迟迟不敢动手，都用余光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又看向儿女：“看我干嘛？吃啊！” 两人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猪肉虽然只用盐水煮了一下，但肉本身很新鲜，一点怪味都没有，只有盐味就很好吃。 软乎乎的猪肉入口即化，满嘴都是油香，还没嚼几下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几块猪肉下肚，嘴里有点腻了，再吃一块青菜，油腻瞬间消失，胃口又起来了。 几人就这么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米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才吃完这顿饭。 三人都吃的油光满面，蜡黄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看着吃剩的几块肉，忍不住感慨：“这是我吃的最饱的一次！猪肉真好吃，肥嘟嘟的太香了。” 就连话少的孙三钱也点头：“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肥肉吃就好了。” 陆云华忍不住笑出声：“这有什么难的，娘保证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肉！” 几人心情大好，说说笑笑，声音顺着窗户传了出去，一直飘到山林里。 隔壁，王大柱一家正在吃完饭。 他们碗里是黑乎乎的树叶子汤，树叶子是山上找的，兑上一点荞麦面煮成一大锅，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六口人捏着鼻子正往嘴里灌。 “呕……好难吃，娘，我吃不下去了。”王大柱儿子王铁牛喝了两口便捏着鼻子一顿嫌弃。 “荞麦面都吃不下去，还想吃观音土啊？赶紧吃！少废话。”王大柱破口大骂。 王铁牛不情不愿喝了一口汤，突然眼睛一亮，抬头在周围嗅了起来：“娘，我怎么闻到肉味了？！谁家吃肉了？！” 王大柱原本就饿得难受，又听见儿子胡闹，气的一巴掌甩过去：“你说什么胡话呢！村里能吃上饭都不错了，还吃肉，做梦呢？” 王铁柱挨了一巴掌，黝黑的脸颊瞬间肿起来，他捂着脸委屈巴巴低下头，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树叶汤。 过了两分钟，老二王铁蛋也抬头：“好像真有肉味，好香！” 王大柱这才抬起头四处闻了闻，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肉香气，油乎乎的，还有点甜。 “奶奶的，我也饿出幻觉了？！怎么好像真有肉味。”王大柱狠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股子肉味却更浓了。 “我就说我没闻错，爹你还打我！”王铁牛委屈巴巴控诉。 王大柱气的抓过王铁牛，对准屁股又是一顿打：“你个讨债鬼，鼻子那么灵有什么用？！你有福气吃肉吗？！我看你再说！” 巴掌狠狠落在王铁牛皮肤上，他号啕大哭。 屋子里哭声和巴掌声混成一片，众人也忘了肉味这回事了。 这一夜，孙家几人睡的格外安稳。 没了饿肚子的折磨，几人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便是陆云华做特邀演员的日子。 她特意换了一件不那么破旧的袍子，头发也用清水梳的一丝不苟，早早便来到了影视基地。 七点，影视基地门口人越来越多，小武也走了过来：“阿姨，你来的够早的，今天的打扮好，很利索！” 陆云华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笑着道：“来做特邀肯定要收拾好，嘿嘿，小哥儿，我什么时候开始演？” 小武把手里的道具放在摄影棚里，又拿了一份早餐给陆云华：“给，先吃点早饭，现在快八点，我估计得十点钟才排到你。” “好嘞，那我就在这看看人家怎么演。”陆云华接过早餐，看见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塑料袋里装了一荤一素两个包子，还有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 大早上吃这么好，陆云华还有点不习惯。 片场演员逐渐多了，大家都随手拿了一份早餐，坐在边上吃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陆云华也收回惊讶神色，蹲在树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肉包子一咬一嘴油，香的打脑壳，里面的肉也很新鲜，没什么怪味。 镇上的包子铺总是总坏肉包包子，价格虽然便宜，可吃了却总是闹肚子，远没有这里的包子新鲜。 陆云华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的群演们，二三十个群演都忙着自己的活，这么多人脸上都白白嫩嫩的，没有丝毫挨饿的痕迹。 哪怕是跟她一样上了年纪的阿姨，也是白白胖胖的，笑起来满脸福气。 陆云华忍不住感慨，这到底是什么什么地界，人人都吃得饱肚子。 愣神间，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跟前：“陆姐！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真是你！” 王雯啃着包子笑呵呵凑上来打招呼：“你这次演什么？前天面试特邀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云华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笑着道：“还是演老婆子，特邀什么事？” 陆云华昨天虽然来了一趟，但只买了点东西便回了家，并没有进基地，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啊！”王雯八卦的凑上来，“据说特邀演员试戏那天，张导去现场了！还专门钦点了一个群演！你说说这人怎么这么好命，竟然被张导看上了，以后还不得跟坐过山车似的，一路飞到山顶？！” 钦点？！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你，你听说那人是谁了吗？” 王雯摇摇头：“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前天去了另一个剧组，早知道张导亲自面试我就去了！就算试不上混个眼熟也好啊！那可是张导诶！” “我听说选上的是个阿姨，应该跟你年纪差不多，你说她命怎么就那么好呢！”王雯愤愤道。 第二十三章 原来你才是大佬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 王雯依旧没有发现，仍旧自顾自说着：“要是我能有这个机会，真是死也行啊！我昨天就不该去赚那个群演钱……” “阿姨，这是张导名片，昨天导演让我给你的，好像说后续有个戏可能要和你合作。” 两人正说着话，小武从房间里走出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云华。 王雯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云华接过名片，脸上是憨厚的笑容：“好，好。” 王雯看傻了眼，戳了戳陆云华的手腕：“我是在做梦吗？！昨天那个人是你？！” 陆云华挠挠头，依旧是浅浅的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 王雯瞬间站起身，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大佬！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陆云华眨巴两下眼睛，好奇道：“大？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也没大那么多？没老。” “大佬不是那个意思，是很牛的意思。”王雯开口道。 “开工了。过来听我讲戏。”小武挥了挥手，对着一众群演高喊。 周围零星的人瞬间聚到一起，都站在小武面前，陆云华也和王雯一起走到前面。 “今天的戏主要是女主出嫁，你们演府里的仆人，你们几个站在外面，你们几个站在里面，陆阿姨，这场戏你画面比较多，足足有一分钟，台词一定要记好，等下导演喊开始，你就给女主梳头……”小武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点点头，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那我给她梳出嫁的发髻吗？” 出嫁的发髻？！ 小武差点没笑出声，这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送嫁的梳头婆子了？！ “行行行，随便你。”小武敷衍道。 反正剧组有妆造，到时候还是要重新做的，只要画面剪切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云华闻言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说定的位置上，陆云华也悄悄拿出自己带的梳子，准备开始梳头 “各就各位，马上开始！” 场务小武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王雯是个打扫的小丫鬟，拿着扫把在墙根扫树叶，和陆云华差了好几十米的距离，陆云华站在窗户旁边，面前是一身嫁衣的女主。 陆云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陆云华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可跟眼前的小姑娘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白的像雪，瘦瘦高高的，穿上嫁衣真是弱柳扶风，看的人移不开眼。 女主郭碧媛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安慰道：“阿姨你别紧张，我头发都是真的，随便梳。” 陆云华被她逗的笑出了声，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瞬间一消而散。 陆云华点点头：“闺女，我开始了哈。” 说话间，导演也大喊一声：“开始。” 原本静默的众人立刻活动起来，陆云华也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郭碧媛的头发：“闺女，以后去了别人家好好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陆云华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用梳子仔细梳着头发。 这闺女头发不知道用什么养的，又黑又亮，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陆云华越梳越顺手。 郭碧媛也像刚才说的一样，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哪怕陆云华手上力道大了一点，她也没有变化。 “四梳四季安康。” “五梳五福临门。” ”六梳六六大顺。” “七梳七星高照。“ ”八梳八方来财，九梳九九九长寿。” ”十梳十全十美！” 十下梳完，陆云华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汗，她不光要看着郭碧媛的头发，还要控制手上的力道和脸上的表情，几边同时开始，她差点顾不上。 好在终于完成了。 “卡！演员补个妆。”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次的画面和台词都不错，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够。 就像是隔着衣服挠痒痒，不痛快！ 众人听见“卡”，都立刻放松下来，开始各自休息。 郭碧媛的助理也拿着补妆的东西走了过来，造型师看了一眼郭碧媛的发型，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看这个发型还挺合适，需要拆了重新做吗？”造型师看着郭碧媛头发的形状，声音里满是惊讶，“这是凤冠髻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郭碧媛闻言也看向眼前的铜镜。 铜镜里人影模糊，只能看出大概模样，原本披散的头发被梳成了凤冠的模样，跟某部大火的剧里一模一样，甚至更有神韵。 她伸手摸了摸鬓角，上面香喷喷的，还有点油光，好像不是剧组提供的东西。 助理也发现了她头发的一样，惊呼道：“姐，你头发怎么了？！怎么一片油？！完了完了，你的头发还没上保险，接下来几个洗发水代言可怎么办？！” 助理焦急看了看郭碧媛的头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 原本休息的群演们也纷纷好奇看过来，陆云华也伸出脑袋看了两眼。 “就是你！你刚才给碧媛姐梳的头！你在她头发上弄什么了？！”助理看见陆云华，抓住她的衣袖质问。 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我就是正常梳头啊。” “那她头发上油光是什么？！你是不是加什么东西了？你知不知道她的头发养了半年多，就是为了代言洗发水，你梳了一次全毁了！”助理情绪十分激动，拉住陆云华就是一顿骂。 “我就说这种小成本剧不要接，代言一年几千万呢！我怎么跟经纪人于姐交代！”助理站在原地挠着头，气的大骂。 陆云华看着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就是正常梳个头发，怎么就毁了？！ 村里都是这么梳头的啊！ “大妹子，你听我说，我没有……”陆云华张嘴想要解释。 可助理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原地撒泼：“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群演，碧媛一根头发都有你赚好几年了！” 第二十四章 闹剧 陆云华沉默了。 见过狗仗人势的，没见过这么凶的狗。 一旁的王雯愤愤开口，为陆云华辩解：“不就是给你梳了个头，又不是剪了烧了，你用得着说话那么难听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演员的身体有多贵吗？！这些都是代言啊！”助理歇斯底里道。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原本是好心给人家梳个头，没想到办了坏事。 “那上面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桂花油，用清水洗洗就掉了。”陆云华开口解释，“村里大户人家都用桂花油梳头，一般我还舍不得用呢……” “桂花油？！”助理一愣，她倒是没听说过用油梳头的。 陆云华说着看向郭碧媛：“真的是桂花油，不信你用清水洗洗，冲一下就干净了，洗完头发也是香喷喷的，没准还更滑溜呢！” 郭碧媛嗅了嗅指尖，似乎确实有一股桂花味。 “你说是就是啊！万一洗了不干净怎么办？！”助理依旧嘴硬。 陆云华算是看明白了，郭碧媛是个挺好的姑娘，就是这个助理太烦人。 她起身朝化妆间走去，拿着水盆接了一盆热水：“不信现在就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负责，你那什么负责？你有钱吗……” “住口。” 助理还想说，郭碧媛开口制止，她看着盆里的清水，伸手沾了一点水，擦在发梢上。 头上的桂花油一沾到水，瞬间在水里化开，味道也变淡了。 郭碧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低下头，把发梢全部洗了洗。 很快，油花在水盆里弥漫开，清澈的水也变成了淡黄色，桂花油全部被冲到了水里。 郭碧媛摸了摸洗过的头发，确实像陆云华说的一样，滑溜溜的，好像更润泽了。 陆云华见状开口道：“怎么样？洗干净了。” 助理和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郭碧媛。 郭碧媛用毛巾擦干了发梢的水，点点头：“好像是更莹润了，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陆云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助理神色尴尬看向郭碧媛，还不忘补刀：“碧媛姐你可确定好，头发真的没事？明天咱们广告试镜可是要测头发质量的！” 郭碧媛看了一眼助理，语气难得严肃几分：“我的头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助理看了她一眼，张嘴还想说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咽了下去。 郭碧媛走到陆云华跟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阿姨，我替助理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陆云华摆摆手毫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跟她置什么气，只要你头发没事就行。” 一旁的导演见这边平静下来，拿起大喇叭一顿喊：“刚才那条情绪不够，等下再来一条。” 导演走到郭碧媛面前，缓缓开口：“碧媛，你作为一个要离开家出嫁的女孩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想表达的吗？比如哭一哭？” 郭碧媛一愣，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郭碧媛是圈里有名的“冰山美女”，她长得很美，但演技一般，特别是哭戏，很多时候根本哭不出来。 有几次还被网友调侃是不是做了医美还在恢复期，一点大的表情都做不了。 为了这事郭碧媛也没少苦练演技，可哭戏方面还是有欠缺。 郭碧媛闻言点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导演。” 陆云华悄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表情有点不自然，低声道：“小闺女，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陆云华说着就要弯腰，她是为了赚钱来的剧组，什么都没赚钱重要。 再说了，也确实是她没打招呼就用桂花油抹了人家头发，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不是不是。”郭碧媛伸手扶起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一会儿哭不出来，害的你还要重拍。” 哭不出来？！ 陆云华好奇看向她：“怎么会哭不出来，眼泪不是眨巴两下就有吗？” 对于陆云华来说，她的生活就算是不拍戏，每天也苦的想哭。 现在哭还能收钱，多好啊！ 郭碧媛看着陆云华一脸天真的模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各就各位，开始！” 导演拿着大喇叭一顿喊，第二遍开始了。 陆云华站在郭碧媛身后，拿着梳子一边梳一边开始说台词：“闺女，嫁到别人家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郭碧媛虽然背对着陆云华，但也能感觉到她真情实意的悲伤，郭碧媛努力挤了挤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 可她努力挤了好几下，眼眶倒是红了，眼泪就是出不来。 一旁的场务挥舞着手，不断张大嘴说着口型：哭。 郭碧媛急得脸都红了，硬是哭不出来。 陆云华看见她这副样子，嘴里的台词瞬间掉了个，继续道：“闺女，娘没本事，一辈子土里刨食，不能像其他人家那样给你置办嫁妆，你嫁过去只要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郭碧媛身形一顿。 这些话并不在台词里，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导演的位置，导演并没有喊卡。 监视器后的导演看着陆云华的脸，低声道：“先别动，等她演完。” 陆云华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下了，既然导演没叫停，那她就能演！ “要是小两口拌嘴了，你就想想今天，想想娘跟你说的话，日子总要过下去，好不好的都要过……”陆云华把郭碧媛当成了孙晓晓，嘴里的话也全都是谁给孙晓晓的。 说着说着，陆云华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不偏不倚滴进郭碧媛头发里，郭碧媛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敲打，瞬间开了窍。 她听着陆云华的话，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嗒…… 一滴眼泪用盈满的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眼泪不停滑落，她的眼睛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流水似的往下流。 陆云华丝毫没注意到变化，伸手擦了擦眼泪，继续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 第二十五章 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 十梳梳完，陆云华收起手，扶着郭碧媛的肩膀，在镜子前照了照：“好了。” “卡！” 导演一声高喊，戏终于结束。 可郭碧媛的眼泪依旧滚滚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她梳头发，还有外婆跟她说话，太多画面在她脑海中滑过，眼泪更加汹涌。 周围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大哭的郭碧媛。 陆云华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她慌张道：“哎呦，闺女你别哭了，导演都喊卡了，快停下，一会儿眼睛该哭肿了……” 陆云华还没说完，郭碧媛突然伸手抱住了陆云华，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阿姨，你让我想起了我外婆，我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跟我说话……” 陆云华的手微微一颤，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郭碧媛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的不得了：“都说郭碧媛是冰山美人，这哭戏不是很流畅？！多久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了！” 小武也忍不住感慨：“看来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郭碧婷片场的花絮被人发到网上，很快“郭碧媛哭戏自然”“郭碧媛不是冰山美人”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郭碧媛也算是小小火了一把。 顺带着也有人盯上了和郭碧媛搭戏的陆云华，视频下评论都是夸。 “那个老太太演的也挺好，轻声细语的跟小时候我姥姥给我梳头一样。” “你们有没有感觉是她把情绪带起来，碧媛的情绪才起来的？” “不可能，碧媛还要靠一个群演带动情绪？” “不过这老太太演技确实不错，看着面生啊，是不是群演。” 很快“老太太演技好”词条也上了热搜，还有不少人开始关注起陆云华来。 当然，在剧组里的陆云华一点也不知道。 刚才的戏过了，陆云华领到了八百块的特邀费用，她一拿到钱就喜滋滋去了那家旗袍店。 孙晓晓年纪也不小了，身上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怎么看怎么别扭。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孙晓晓嘴上不说，陆云华心里也知道。 这次身上有了钱，陆云华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直了，她一头扎进旗袍店里。 “掌柜的，我来买衣裳。”陆云华笑着看向店老板。 老板笑着走上来，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是你啊阿姨，今天想买什么？” 陆云华抬头看了看墙上，选定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那件怎么卖？” 老板何欣用叉子叉下衣裳递到陆云华面前：“这件用的是天丝的料子，轻薄不扎手，这件的话是两千块。” “两，两千？！”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衣裳竟然这么贵？！ 她看着手机里八百余额，刚刚直起来的腰杆又弯了下去。 就算再接一个特邀，她的钱也不够啊！ “那个，有没有便宜点的，跟这个差不多的。”陆云华不好意思道。 何欣也没嫌弃，耐心介绍道：“这一排价格稍微低一点，不过用的也都是蚕丝料子，也得一千五一件。” 一千五…… 陆云华又犯了难，她手机里那点钱只能买个半件，她原本还想让掌柜给衣裳加上袖子，这么一看加上袖子不得更贵？！ “那我还是不要了。”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面走去。 看来仙境的衣裳不是她这个凡人能穿的上的。 看着陆云华落寞的背影，何欣有些不忍心，她叫住陆云华：“等等，阿姨，你之前拿了碎布头，我猜您应该会自己做衣裳，要不扯点布料回去自己做？” 说着何欣带着她走到后面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十匹布料，桌上还有没做完的衣裳。 何欣不好意思笑笑：“这是我工作间，一般在这里做衣裳，你看这些布料有没有喜欢的，单卖布料的话八十一尺。” 八十？！ 陆云华眼睛亮了起来。 孙晓晓长的瘦，做一件袍子也就用个十尺布料，那就是八百块。 确实比买的便宜多了！ 陆云华点点头：“行，我来看看。” 她抬头看向墙上，几个布料都挺好看，不光花纹新鲜，还有不少鲜亮颜色，比镇上店里的还好看呢。 陆云华选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快浅粉色带着小花的布料：“就这个，扯十尺。” 她想好了，剩余的布料能做个手绢什么的，或者拿去做荷包，总归是不会浪费。 “好嘞。”何欣点点头，拿着木尺量了起来，随即开始剪裁。 很快，布料就落到了陆云华手里，她掏出手机学着张雪的样子，付了八百块钱。 一天的工钱就这么没了，陆云华却并不心疼。 想起孙晓晓穿上新衣裳的样子，她就打心底里开心。 —— 再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陆云华迫不及待拉过女儿，把：布料塞到她手里：“快来试试，我给你买的。” 孙晓晓一愣，看着袋子里的布料，她下意识摇摇头：“我，我不要。” 陆云华把布料往她怀里一塞：“年纪轻轻的不穿好看衣服，什么时候穿？我买的是布料，你自己做个长袍，多的布可以做荷包，也能拿到镇上再卖钱。” 孙晓晓这才打开塑料袋，只一眼就被塑料袋里的布料吸引了。 “娘，这是哪里买的？这颜色花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怪好看的。”年轻女孩哪有不喜欢好看料子的，孙晓晓眼睛里闪烁着高兴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怪好看的就买了，说是什么天丝做的，穿在身上可凉快呢！”陆云华努力回想何欣的话，学着说了一遍。 孙晓晓捧着布料，像是捧着一个宝贝舍不得放下。 孙三钱看见妹妹这副样子，木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笑着道：“小妹，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孙晓晓小心翼翼把布料放在炕上，脸颊红了一片：“下吃饭，我把昨天的饭菜热了一下，娘，走。” 她亲昵地挽着陆云华的手臂，之前的隔阂一扫而空，只剩下浓浓的情谊。 第二十六章 拍视频 陆云华和郭碧媛的视频在网上不断发酵，夜里好几次冲上热搜，但始终没人查到陆云华的资料。 毕竟陆云华才跑了几天剧组，之前拍的戏还没播出呢，自然也没人认识它。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依旧早早起床，来到了剧组后山。 她刚出后山，迎面就碰见了两个年轻女孩子。 陆云华下意识转身躲开，两个女孩子却看着她，两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视频里那个人？” “看着好像有点像。” “要不上去问问？” 两人嘀咕两分钟，终于走到陆云华面前：“你好，请问你是和郭碧媛演戏的那个老太太吗？” 陆云华一愣，她这才想起昨天的事，点点头道：“对，是我。” 两个女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也做了发型，看着就赏心悦目，陆云华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真的是你啊！我可喜欢你了！你的演技真好，一点不比郭碧媛差！”右手边女孩子激动看着陆云华，掏出手机道，“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合影？！ 陆云华听不懂两人的话，但见她们没有恶意，便点点头：“可，可以。” 两个女孩子更高兴了，一左一右站在陆云华旁边，拿出手机道：“三二一，茄子。” 陆云华搞不明白什么合影，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说茄子，她僵硬站在原地，任由两个小姑娘拍。 很快，两人就拍好了照片，激动的看着陆云华：“阿姨，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大明星？！ 陆云华一愣。 两个小丫头的话还挺暖心，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谢谢你们。” 拍完照片两个小姑娘笑着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又有人认出了陆云华：“阿姨，网上和郭碧媛演戏的是你吗？我竟然看见真人了！” 陆云华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才离开。 这一路走走停停，总是有人认出陆云华，到了后面她不得不用帕子包住头，才能顺利走到剧组。 王雯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笑着道：“姐妹，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 陆云华一头雾水：“火？着火了？” “不是着火，是你这个人火了。”王雯掏出手机，在陆云华面前播放起了视频，“你看，你和郭碧媛的拍戏的片段被人放到网上，一晚上点赞六百多万，全网几亿浏览量，还有人评论说你演技好呢！” 王雯点开评论区，第一条评论就是夸陆云华演技好，说看她表演看哭了。 陆云华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忍不住看了好几遍：“哎呀，手机真好，我怎么能在手机里呢？这还是我吗？” 陆云华捧着手机看了又看。 “这怎么不是你，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不是你还能是谁？”王雯放大画面，“这是郭碧媛，她上镜真好看，不过本人更好看！” 陆云华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有人找我合照，还说见过我，原来是手机上见过！” “这个东西，我也能看见吗？”陆云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王雯，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目光。 王雯接过手机，熟练打开软件：“当然能了，我之前就给你装了，叫震音，你看。” 王雯点开短视频软件，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就是陆云华的视频。 陆云华激动的拿着看了好几遍，脸上笑开了花：“我也成红人嘞。” “没错，就是网红，不少人都等着看你演的戏呢！”王雯笑着道，还不忘解释，“网红就是网络红人的意思。” 陆云华捧着手机嘿嘿笑，她好奇道：“我能把这个给我儿子闺女看吗？他们看到肯定也高兴。” “没问题，我帮你把视频下载下来，到时候没网也能看。”王雯又是一顿鼓捣。 陆云华捧着手机，手一抖，不小心滑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男女也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衣裳，正在烧火做饭。 “这怎么还有我们村呢！？”陆云华激动道。 王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是自媒体博主拍的短片，展示她日常生活，有不少人喜欢看，难道你和她一个村的？” 陆云华仔细看看，又觉得画面里的不太一样，他们村子没这么平坦的路，也没那么好的屋子。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看错了，好像不是。” “不就是烧火做饭，这有啥好看的。”陆云华不解。 “当然好看了！现在大家都在城市生活，就想看一点田园风光，这个博主可是个大博主，好几百万粉丝呢！”王雯点开她主页道。 粉丝这个词陆云华听说过，就是喜欢她的意思。 难道说有好几百万人喜欢这个博主？！ 这比十个杨柳村人加起来还多呢！ “拍这个还能赚大钱呢！你看她这个体量，随随便便接一条广告报价就好几十万，一条视频少说能赚几万块！”王雯满眼都是羡慕。 几十万？！ 陆云华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她拼死拼活演一天也就几百块，几十万她得赚好几年呢！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个这个？”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她把手机递给王雯。 王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可以呀！正好现在你大火，弄个个人账号拍拍视频，肯定很多人看。” “不弄我的。”陆云华摇摇头，“弄我儿子的，我准备拍他的生活。” 陆云华想起村里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他们过的可不就是这个日子吗？跟那什么网红一模一样。 王雯点点头：“也行，那我给你注册一下，名字叫什么？” 名字？！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就叫杨柳村日常，我就拍村里的东西。” “行。”王雯手指飞快一顿点，很快账号就注册成功了，“可以了，你要是想拍视频按这里就行了，然后这样，这是声音……” 王雯拿着手机一顿鼓捣，陆云华边看边记在心里。 直到日上三竿，陆云华才勉强记了个七七八八，她感激看向王雯：“大妹子，谢谢你帮我，走，我请你吃饭。” 第二十七章 吃饭 王雯笑着看向陆云华，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也就是随手帮个忙，不算什么。” “那怎么行，我还是得请你吃饭，你帮我找了工作，又给我买手机，还教我怎么拍视频，身份证也是你帮我弄的，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不然心里过意不去。”陆云华一脸认真看向她。 杨柳村虽然穷，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总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王雯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行，那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王雯知道陆云华不富裕，特意选了一家路边的快餐店：“咱们在这里吃，离剧组近，我下午还要去跑剧组。” 陆云华点点头：“行。” 她虽然是请客的，但客随主便，她不挑的。 这是一家猪脚饭店，刚进门，陆云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满一大锅卤肉摆在灶台上，半人高的铁锅里还煮着鸡腿、猪蹄和一些肉，香味飘来像是对着面门扇了一巴掌，她差点站不住。 “吃什么？”中年老板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笑着道。 陆云华看向王雯，王雯开口道：“一份猪脚饭。” 王雯又看向陆云华：“你吃什么？要不要试试猪脚饭？” 陆云华第一次来就看花了眼，点点头道：“行，就点猪脚，猪脚饭。” “好，两份猪脚饭。”中年男人一声喊，随即从锅里挑出一块煮的软烂脱骨的猪脚，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猪脚煮的软的像一摊泥，刀子还没落下就已经碎成几块，汁水顺着刀刃飞溅，留下一股肉香味。 这一幕对陆云华的冲击毫不亚于盒饭。 老板切完猪脚，又盛了两大碗米饭，把猪脚全部铺到米饭上，随即加了一点酸菜，再浇上一勺浑厚的卤汁，两份香喷喷的猪脚饭便端到陆云华两人面前。 “好了。”老板笑着道。 王雯狠狠嗅了一口，笑着道：“谢谢老板。” 她看向陆云华：“他家猪脚饭可好吃了，我以前经常吃，最近要减肥就来的少了一点。” 陆云华也学着王雯的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配着一大块猪脚放进嘴里。 吃了一口，陆云华便觉得眼前冒星星。 好吃，太好吃了！ 这猪肉竟然一点骚气也没有，又软又烂，一口下去不用嚼就化了，味道调的也很好，浓浓的酱料香味。 吃肉吃腻了，还可以吃两口边上的酸菜，瞬间又胃口大开。 陆云华不知不觉就吃了满满一大盘饭。 “这怎么这么好吃！我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饭。”陆云华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忍不住感慨。 虽然剧组有盒饭，但盒饭做好了放在那里闷久了，里面的味道远不如这里好，之前她自己做的饭菜也没有这里味道足。 王雯笑着道：“当然了，这可是连锁店，全国几千家店铺呢。” 几千家？！ 陆云华不由得瞪大眼睛，这比全村人还多呢！ 吃完了饭，陆云华先一步拿出仅剩的一张红票票，走到老板跟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板，结账。” 刚才那么大一碗肉，还有一大碗白米饭，价格肯定不便宜，也不知道一张红票票够不够。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缓缓道：“两份猪脚饭，三十。” 他接过红票票，拿了几张纸币递过来：“找七十，你收好。” 三十文？！ 陆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肯定这么便宜！ 她刚刚明明吃了一大份肉和米饭啊！ “老板，你是不是算错了？”陆云华忍不住问道。 老板一愣，抬头看了一眼：“两份猪脚饭，一份十五，两份三十，没错啊？”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也太便宜了，你还能赚到钱吗？”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大妹子你说话真逗，做生意不赚钱我还做什么生意？” 一份十五块还能赚钱？！ 陆云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东西这么便宜？！ 王雯拉着她笑着道：“怎么，你也想做生意？” 陆云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儿子，他整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他找点事情做。” ”儿子？！”王雯吓得睁大眼睛，“你都有儿子了？！你儿子多大年纪？” “我有三儿一女，老大二十四岁，跟我一起过的是老三，二十一岁，还有个闺女二十岁。”陆云华笑着道。 陆云华点点头：“村里都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陆云华慌了，赶紧开口：“我，我们村很远，在大山里，公安到不了。” 王雯一愣，看着她的脸，没有再说其他，只是默默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大姐，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以后千万不要回去了，我以后看到戏给你介绍！” 她同情的目光看过来，里面是满满的无奈。 陆云华一愣，下意识想把钱还回去，可王雯死活不收。 “以后有问题联系我，我一定到。”王雯语重心长道。 问题？！ 陆云华想了想：“是有一个问题。” 王雯凑了上来。 “这个猪脚饭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那么便宜又那么好吃？能不能买个方子，回去让我儿子跟着做。”陆云华缓缓道。 王雯一愣，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视频软件里一顿搜索：“找到了，你看，这上面有具体的方法，你可以试着做做。” 陆云华往过去，只见手机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生猪脚，正在说话：“大家好，今天教大家做一道风靡全国的美食，猪脚饭。我们先把猪脚……” 男人一边说一边做，该用什么东西，用多少份量，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全都说了出来。 约莫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饭就端了出来。 陆云华简直看傻眼了。 视频里的饭看着跟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公布出来？！ 第二十八章 肉夹馍 要是村里谁家手里有方子，那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一个方子能吃几辈子，出高价也不卖。 可刚才的视频不但公布出来，还一文钱也没收。 这也太好了！ 王雯见她看的着迷，又找了几个做菜的视频：“不光有猪脚饭，还有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小炒肉，还有油条……” 她手指随意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教学视频就全冒了出来，都和第一个一样完全不藏私。 陆云华看傻了眼。 “我帮你下载下来了，你要是想看就点这个，没网也能看。”王雯又随意点了几下，随即道，“我要来不及了，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她起身朝剧组赶去。 陆云华就这么拿着手机蹲在路边，把王雯下载的视频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看，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油条、包子、黄焖鸡米饭、小炒肉、猪脚饭，还有各式炒菜，怎么看也看不够。 陆云华蹲在路边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渐黑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揣着滚烫的手机，迈步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家里也做好了饭菜，是孙晓晓做的白粥和之前剩的盐炒肉。 看完了视频里的菜，再看白花花的盐炒肉，陆云华只觉得没什么胃口。 孙晓晓以为陆云华嫌弃饭菜不好，她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娘，我今天忙着做衣裳，一不留神忘了时间，就没做什么菜，对不起……” 陆云华看着她内疚的模样，开口道：“那有啥对不起的，今天我来做饭，你们都过来看着。” 陆云华把孙晓晓和孙三钱都喊到灶房里，又从房梁上割了巴掌大一块肉，开始演示起来。 “你们记着我的做法，今天给你们做个示范。”陆云华手起刀落，直接把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丢进锅里。 加上葱姜焯水后，陆云华倒进了酱油、盐还加了一点家里做的酱，顺便把仅剩的一点生姜放了进去。 这些香料还是以前买的，闹灾荒后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搅匀后，陆云华盖上锅盖，蹲在灶台底下满满加了一把柴火。 孙三钱和孙晓晓目不转睛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陆云华的动作。 两人心里都打着鼓，却不敢说话。 村里做肉一般都是煮，加点盐煮一大锅，再切成小块吃了。 讲究点的人家煮完了切成小块再炒一下，也是加点盐就完了。 像陆云华这样又加酱油又加大酱的方法，兄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孙晓晓咽了眼口水，忍不住问道：“娘，这是做盐煮肉吗？” “不是，等一柱香你就知道了。”陆云华神秘摇头。 一柱香时间眨眼就过去，锅里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陆云华揭开锅盖，原本白花花的猪肉变成了黑红颜色，配上浓郁的香味，看的人胃口大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从碗柜里掏出两个没吃完的馒头，这些是她昨天带回来的。 她把馒头切开，在锅上热了一下，随即捞出两块肉放在砧板上，用刀一点点剁碎。 刚出锅的肉带着汁水，刀一切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的孙三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熟练把肉块夹进馒头里，顺便再浇上一勺锅里的卤汁，这才递给儿女们：“尝尝。” 两人一个拿着一个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随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香！太香了，娘，这肉真好吃，比盐煮肉好吃多了！” 孙晓晓也忍不住道：“这样吃肉一点也不腻，真好吃。” “这叫肉夹馍，我只学了个皮毛，家里料也不够，等我赚了钱买点香料加进去，味道更好吃。”陆云华手指捻起一块碎肉丢进嘴里，香甜的口感软乎乎的，跟她中午吃的猪脚饭味道又三分相似。 有这三分，已经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陆云华研究了一下午，才选择了肉夹馍。 猪脚饭虽然好吃，但难度太大，她怕孙三钱做不好，何况还要配白米饭一起卖，成本也太高了。 肉夹馍就不一样了，肉可以用差一点的，馍也可以用饼子或者煎饼代替，反正吃的就是这个味道，难度也不大。 “我想好了，以后晓晓在家炖肉，三钱你早上去街上摆摊卖肉夹馍，晚上去卖帕子、荷包，咱进一趟城不容易，这样能多赚点。”陆云华安排的明明白白。 杨柳村离镇上少说也要一个时辰脚程，坐牛车也得半个时辰，还要花三文钱，既然去了，就多卖点，多少能赚点。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孙三钱忍不住道：“娘，我听说摆摊是要交钱的，咱们……” 镇上管的严，摆摊不仅要交钱，还要先去办文书，都办好了才能进城。 “那就办！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能养家的营生，也好帮你娶媳妇。”陆云华开口道，“还有晓晓，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总要多攒点嫁妆。” 两人闻言都点点头，也不再犹豫。 陆云华又把剩下的肉盛到碗里，几人一起吃起了晚饭。 这一天陆云华觉得格外充实。 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活计，只要她再多演几场戏，多赚点钱，进货问题也不用愁了。 陆云华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空了的枕头，低声呢喃：“老头子，你看，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了，你就等着看，我肯定能让老三和晓晓过上好日子！”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枕头，眼中满是不舍。 说话间，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怀里的手里。 声音来源正是群演的群聊，不知道谁发了好几条任务，大家都忙着抢报名。 陆云华看着满屏的字，认的十分吃力，只能全部按了个1回复。 可群里更热闹了，像是炸了锅一般全是消息，陆云华看都看不过来。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小了。直到群里安静下来，她才揣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难搞的导演 第二天陆云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通后，那边传来王雯的声音：“姐妹，你很缺钱吗，那个导演是出了名的要求高哦，特别是那么难演的角色……” 导演？！ 什么导演？ “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陆云华这才想起昨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顿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在手机上弄错什么了？！” 电话那端的王雯：…… “你昨天接了三个群演，都是一个剧组的，你快过来，我跟你详细说。”王雯挂断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群里的消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认字真误事啊！ 她赶紧洗了脸，大步朝外面走去。 匆匆忙忙赶到基地门口，王雯已经站在门口，她递给陆云华两个包子：“没吃饭？吃点包子，我给你详细说说。” 陆云华伸手接过包子：“还真没吃饭。” 她打开塑料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包子宣软的像云，里头是大块肉馅，一咬一嘴油，好吃的能把舌头吞进去。 陆云华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包子真好吃。” “你先别管包子了，你要受罪了！”王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黄导的戏可是出了名的难演，一场戏拍十几次都是日常，你看看……” 王雯把手机递到陆云华面前，里面是一长串照片和一些话。 陆云华看了几眼，上面的字她认不全，又不好意思看向王雯：“你能不能给我念念，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王雯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这个是咱们群演的论坛，大家会在上面发一些心得体会，有时候也会吐槽，这个黄导可是论坛的名人，几百个群演吐槽他……” “你看这个，这个阿姨是比较出名的群演，演技还不错，可在黄导剧组拍了二十条还没过，拍的都崩溃了” “还有这个，这个小姑娘大学毕业信心满满做群演，结果被他骂的道心破碎，现在直接回家上班，还说再也不做演员了。” “还有这个……” 王雯手指滑动，帖子里都是一张张饱含血泪的控诉照，陆云华看的心里发毛。 竟然这么邪性？！ 她看着自己的手，真是悔不当初。 不识字闯的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以后一定注意再注意！ “那，那咋办，我已经接了，要是不去导演会不会再也不让我演戏了？”陆云华心中惴惴不安。 王雯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这可说不好，黄导在基地还是有点名气的。” 陆云华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算了，挨骂就挨骂。”陆云华抬头看向远处，“只要给钱就行。” 她在村里又不是没被骂过，只要给银子，骂两句就骂两句。 王雯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姐妹，你真是勇士。” 陆云华笑了笑：“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昨天还接了啥戏？不识字真是不方便，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要不是你提醒，我还蒙在鼓里呢。” 王雯一愣：“你不识字？” 她看着陆云华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义务教育阶段，怎么说也应该是初中毕业，怎么会不认识字呢？ 陆云华难得红了脸：“家里银子不够，我只读了几天就没读了。” “这样啊。”王雯了然。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读书？！”王雯看向陆云华，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陆云华一愣：“我，我肯定是想读的，但是家里钱不够……” “不要钱，的！基地旁边有不少老年大学，还有青年夜校，你可以去看看。” 不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你这个年龄去老年大学太早了，青年夜校刚刚好，就从刚才那个路口走到头，红招牌大院子就是。”王雯伸手指了指。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点点头。 “快快快，八点开拍，得早点去。”王雯催促道，“就在那边那个剧组，黄导最讨厌人迟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陆云华：“我在隔壁剧组拍戏，正好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到剧组门口，便各自分开。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云华被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站在剧组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进去。 刚进门，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今天的群演？！怎么来的这么晚？！导演都到了！” 年轻男人看着陆云华，急匆匆催促：“快点换衣服化妆，还有十分钟开始。” 陆云华还没站稳，就被拉去换了身衣裳。 这个剧组的人速度都很快，就连化妆也快得很，不到十分钟就给她换好了衣服还顺带化了妆。 陆云华站在镜子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吗？！ 身上的衣裳闪烁着光泽，像是丝绸，摸上去滑溜溜的，甚至摸不到纹路，花纹也是讲究的福禄寿图案，头上还戴了个抹额，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活脱脱一副老太君的模样。 这个装扮陆云华在镇上见过，大户人家的老太君就穿这个。 “今天的戏台词不多，但演技一定要好，老太君知道孙子战死沙场，脸上要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台词只有一句，大喊一声：我的儿啊，然后往后倒，明白吗？”场务讲戏也快得很，嘴皮子跟借来似的，张嘴就是秃噜。 陆云华也跟着紧绷起来，还好台词不多，她一下就记住了。 “记住，一定要演出悲痛欲绝的样子！还要落泪，记住！”场务又叮嘱两句，便朝导演走去。 陆云华应了一声，也朝摄影棚走过去。 周围不少群演站在旁边，看见陆云华，都是一副同情的模样。 陆云华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演什么？我演老太君，这还是我第一次演老太君呢……” 众人闻言都没说话，像躲瘟疫似的往边上躲。 陆云华好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老太君也不是什么恶人，怎么没人搭理呢？！ 疑惑间，一个中年妇人凑了上来：“大姐，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三十章 被骂的狗血淋头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她演的是老太君的儿媳妇。 “大姐，我头一回来，你有啥跟我直说。”陆云华凑上去说起了小话。 女人叫朱红梅，也是长期在基地里跑龙套的，难得看见同龄人，不免多说两句话：“大姐，你今天可是这场戏的主角，到时候摄像机肯定要怼在你脸上拍，谁都怕跟你多说话被连累多几个镜头……” “这样啊……”陆云华不由得好奇，一般不都想要多点镜头吗？怎么到她这儿却反过来了呢？ “各就各位，还有一分钟开始。”场务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自己位置上，都做好了准备。 陆云华也听着场务的话，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活动起来，刚才的大姐朱红梅坐在陆云华旁边，夹起一块菜放在她碗里：“娘，宗保还没消息，你得多吃点……” 话音刚落，家丁跌跌撞撞从门口跑进来，还没进屋便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哭丧着脸道：“老夫人，夫人，衙门派人送信来，说，说孙少爷阵亡了！” “什么？！”朱红梅猛地起身，一脸震惊。 她用余光默默打量陆云华，接下来的重头戏来了。 陆云华也跟着站起身，脸上神色先是错愕，难以置信，后面直接变成了悲伤，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卡！说台词啊！表情要做，台词也得跟上！她说完话数十秒，必须说台词！”坐在摄影机后面的男人大喊一声，拿着大喇叭大骂起来。 这应该就是那位黄导。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黄导长的不高，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还留着络腮胡，整个人散发出凶狠的气势，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 “你，老太君演员，节奏要跟上！表情不要太多，情绪要够，情绪你懂吗？！”黄导对着陆云华一顿挑剔，“谁给她化的妆？脸上粉太厚了，表情看不清，化妆师跟上！” 话音刚落，化妆师立马走出来，在陆云华脸上一顿涂涂抹抹。 几分钟后，导演又喊了开始。 陆云华按照导演说的，一边展现悲伤，一边在心里默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她一声：“我的儿啊！” 随即就要往后倒。 “卡卡卡！谁让你现在倒了？！喊完之后要切三个镜头，镜头还没切完你倒什么？重来！” 陆云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只好又起来重新拍。 两分钟后，导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卡卡卡，后面那个嬷嬷，你家少爷死了你不难过？眼神给我带起来！” “卡卡卡！那个儿媳妇，你倒的太快了，台词还没说完，重来！” 不到一小时，已经卡了七八次，陆云华总算知道黄导的戏有多难拍了。 她也是第一次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仅挑剔她节奏不对，情绪不高，还说她说话咬字不清楚，还要说她举手投足动作不像大户人家……总之能挑剔的全都挑剔了一遍。 陆云华一开始并不生气，想着反正人家给钱了，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呗。 可是改了七八遍后，她也有些烦躁。 特别是这位黄导把她贬的一文不值：“谁找的这几个群演？这么简单的戏都过不了，还吃什么演员饭？不如回家带孩子！” 陆云华看向黄导，只觉得心头一顿怒火，到底还是忍不住，直接回怼：“导演，哪有这么说话的？！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演的不好重新来，但你这么说不是侮辱人吗？” 其他群演纷纷看向陆云华，眼神里满是佩服。 竟然有人敢怼黄导？！ 真是有勇气。 摄像机后的黄导也是一愣。 他拍了这么多戏，一直要求高又严，也骂了不少演员，却没有一个敢跟他当面怼的。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我的摄影场地不要钱？器材租一天你知道多少钱吗？这些都是按小时算的！还不能说你们两句了？！”黄导高声道。 “你的东西是你应该弄的，卖豆腐的就要半夜起来磨豆腐，你拍短剧不就得准备好东西？就算不是我们，你也要准备这些！”陆云华嘴皮子厉害的很，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你，你……”黄导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场务赶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好了好了，导演，大家拍了这么多遍都累了，先休息几分钟。” 黄导拧开矿泉水大口喝了两口，才点点头。 “全体休息十分钟。”场务对着众人道。 听见休息，众人立刻放松下来，陆云华走到树底下蹲着。 她还没坐稳，群演们纷纷走到她面前，跟刚才躲瘟疫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敢这么跟黄导说话的，整个基地也找不出几个。” “大姐，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黄导以前的电影可是拿过国际大奖呢！你就不怕以后没戏拍？” 陆云华看着几人摇了摇头：“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就换个地方做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就连一旁的朱红梅也忍不住夸赞：“大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脾气！其实之前就有谣言，说黄导私生活混乱，就爱折腾演员，不是咱们拍的不好，是他拿咱们出气呢！” “我听说他家里有什么事，昨天还砸了酒店的餐厅呢！”边上一个年轻小姑娘开口道。 “真的假的？难怪今天一来他就耷拉个脸……” 众人为在一起讨论起来。 听着众人的话，陆云华也算是搞明白了一些。 这个黄导已经换了三媳妇了，孩子一大堆，家里不安生外面也不干净，还经常故意欺负演员，在圈里口碑也很差。 陆云华的信心又起来了。 刚才并不是她演的不好，只是导演借题发挥罢了。 她心里也像是装了一根定海神针，又有了动力。 “时间到了，各就各位，刚才的再来一遍！”场务对着众人挥挥手，准备继续拍。 第三十一章 青年夜校 重新开拍以后，陆云华拿出了十成十的功夫，按照导演说的，十秒钟说台词，卡住节奏倒地，动作行云流水，找不出一点差错。 坐在摄像机后的黄导看了又看，这一遍不光陆云华表现的不错，就连其他群演也没拖后腿。 “卡，过了。”黄导喊了一声，起身气冲冲走远了。 陆云华高兴的露出大白牙，笑着去排队领工资。 发工资的是刚才的场务，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陆云华，缓缓道：“小信还是致富宝？” “小信。”陆云华已经懂了这些黑话，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扫。 两百块到账，陆云华开心的合不拢嘴。 加上之前的演出费，她已经攒了一千多红票子了！ “大……大娘，你留个电话，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场务孙浩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陆云华一愣？！ 还合作？！ 她之前不是怼了导演，怎么会…… 孙浩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的演技好，以后就算不和黄导合作，也可以和其他导演合作，有机会我联系你。” 陆云华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扫了扫：“谢谢你小伙子。” 从剧组出来，陆云华开心的不得了。 虽说今天的戏难拍，但今天拿到了两百块工资！ 之前的香料都可以安排上了！ 在那之前，陆云华还是去了王雯说的地方——青年夜校。 顺着巷口出来后，她一直往前走，走了约莫三四分钟，果然看见一个大院子，门口也挂着一块大红色的牌匾。 就是这里！ 陆云华迈步朝里走，还没走两步，门口大爷就拦住了她：“干什么的？” 陆云华一愣，指了指院子：“来读书的。” “报名读夜校啊？里面请里面请，我带你去找褚老师。”大爷听说来报名，瞬间眉开眼笑，主动在前面带路。 看门的吴大爷是个碎嘴子，走在前头不停说话：“现在人人都有手机，愿意沉下心来学习的真不多了！夜校都好几年没招满人了！” “你是不知道，咱们明明办的是好事，可就是没人来啊！每天那么多老师干等着，守着几个学生，搁谁谁能接受？！” “你放心，我们夜校老师都是高学历，脾气还好，肯定不让你白来。到了。” 吴大爷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笑着道：“老师就在里头，你和她说。” 陆云华似懂非懂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有两间屋那么大，屋里却只有一个中年女人，看见陆云华，女人高兴迎了上来：“同学，来报名的吗？” 陆云华被问的红了脸，点点头道：“嗯，我，我想学认字。” 顾老师一愣，笑着道：“想学习是好事啊！来，我给你介绍我们这里的课程……” 顾老师拉着陆云华热情聊了起来。 陆云华这才知道，青年夜校就是上了年纪的人读书的地方，这里不仅教文化知识，还教技能，绣花、书法、修电器，这里全都有课程。 参加完课程之后还可以参加考试，只要通过就发证书！ 陆云华激动的看向顾老师：“那，那学费……” “我们这里都是的！如果完成课程训练，还会有补贴奖励。”顾老师笑着道。 读书不但不花钱，还能拿钱？！ 陆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啊？！ “那，那什么时候开始？”陆云华有些迫不及待。 “不着急，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的水平。”顾老师拿出一张试卷递过来，“你会写就写，不会写就如实告诉我，基础差没事，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学好。” 她递了一根铅笔过来。 陆云华接过试卷认真看了看，伸手拿着铅笔，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学堂里用的都是毛笔和砚台，怎么这里的比没毛呢？ 她试探着在试卷上画了一下，一道黑印落在纸上，陆云华悬着的心放下了。 管它有毛没毛，能写字就是好笔！ 她拿着铅笔一点点描画起来。 光是写自己的名字，她就用了快五分钟，手里的笔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写都不顺溜，好几次都画了出去。 写完自己的名字时，陆云华已经满身大汗。 再看向试卷上的题目，她只觉得头晕眼花，不好意思道：“我，我不会写。” 顾老师拿过试卷看了一眼，声音依旧不急不躁：“会写名字就是个好的开始，这是练字册，我来教你……”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顾老师像教小孩子一般，她读一句陆云华读一句，她写一个陆云华写一个。 从办公室出来时，陆云华手里多了一本练习册。 练习册里是常用的三千个汉子，顾老师说了，只要学会这些字，她就能认识生活里绝大部分的字。 陆云华把练习册揣进怀里，回家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哗啦啦…… 刚到家门口，陆云华还没进，就听见屋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争吵声也从屋里传出来：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进？我回家吃顿饭怎么了？娘呢？” “我们已经分家了，你去你自己家吃饭，这里没东西给你吃。” “哟，孙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孙晓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抢我东西，我跟你拼了……” 陆云华心道不好，三步并两步冲进屋里。 屋里孙晓晓和孙二两扭打在一起，孙二两手里拿着那件粉色的衣裳，手举的老高。 孙晓晓到底是女孩子，力气没有他大，只能被按在炕上动弹不得，孙二两手上力气很大，死死扣住她的喉咙，孙晓晓脸涨红一片，进气少出气多。 一旁的地上，劝架的孙三钱蜷缩着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腿，疼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这副场景，陆云华心中的怒火瞬间蹿了上来。 她抡起一旁的扫把，狠狠打在孙二两身上：“你个畜牲，放开你妹妹！” 手里的扫把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砸到孙二两脑门，留下巴掌大的红印。 第三十二章 争吵 孙二两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诧异道：“娘，你打我？！” 陆云华伸手扯过孙晓晓，又扶起地上的孙三钱，看着两人伤痕累累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再转头看向孙二两时，陆云华脸上难掩嫌恶神色：“再敢欺负我儿子闺女，别怪我不客气！” 孙二两一愣。 孙三钱和孙晓晓什么时候成她宝贝疙瘩了？！ 之前在家里不还恨不得把两人丢出去吗？ 孙二两脑门上起了个大包，他伸手揉了揉，疼得龇牙咧嘴：“娘，他们是你孩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你下手也太狠了！” 陆云华瞥了她一眼，丝毫不在意：“你有事直说，不然就滚出去。” 孙二两一愣，她总觉得这个死老太婆不一样了，以前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现在怎么时时刻刻都在骂他？ “娘，我没什么事，就是特意来看看你。”孙二两软了面皮，一副讨好的样子，“分家这么多天，我天天都想你，你孙子也念着你呢！” 提起孙子，陆云华冷哼一声：“想着我快点死，手里的银子分给你们？” 她那两个孙子她了解的很，和他们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银子的时候笑眯眯，没银子立马翻脸，梦里她饿得快死了，两个孩子站在她面前啃包子，连包子皮都不愿意给她。 “娘，你这话说的……”孙二两尴尬紧了紧嘴唇，他悄悄看了陆云华一样。 这个死老太婆怎么变聪明了！？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功夫跟你磨叽。”陆云华冷冷道。 孙二两见说好话不管用，立马换了一副脸色，开始卖起了惨：“娘，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就不心疼我吗？现在镇上活计不好做，家里的地也不好种，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陆云华挑眉反问：“所以呢？” “我本来是想跟您说个喜事的，可你这样我也不敢说了。”孙二两低着头一副害怕模样，随即又悄悄瞥了陆云华两眼。 陆云华想起来了。 梦里老二家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算算日子也是老二媳妇怀孕的时候了。 陆云华冷哼一声，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落了灰。 “你想让我去你家替你媳妇干活？顺便再照顾照顾月子，给你们带孩子？”陆云华直接挑破了。 孙二两心里不停打着小九九，脸上还是一副为难模样：“娘，我这不是怕你在三弟这儿住的不好吗？三弟也没个赚钱的营生，又没有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你要是真心疼他，就把你手里的地都给他。”陆云华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儿子这么能装，明明什么好处都占了，还要做出一副吃亏的样子。 孙二两的话梗在喉咙里。 几天不见死老婆子怎么变得那么能说！不光能说，还想能预见他的话似的，处处都堵着他。 “娘……我就那点家业，还得给你孙子呢。”孙二两尴尬道。 陆云华也不想跟他磨叽，冷冷道：“别在这装样了，你不就是分文不给，想让我去你家白干活吗，保不齐我还得贴点进去，等干不动了再把我送回来，是？” “老二，你这算盘打得真精，你还种什么地，就应该去做账房先生每天算账啊！” 陆云华脸上鄙夷神色更浓：“刚分家我们缺衣少食的时候你不说来看看，现在用的上我了才来找我，我告诉你，晚了！既然已经分家就分个彻底，以后你家的事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 陆云华双手一摊，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孙二两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了肚子里。 陆云华把他要说的全说完了！ “娘……”孙二两还想卖卖人情，可陆云华根本不搭理。 “看也看过了，早点回去吃饭，我们家可没多余的粮食喂外人。”陆云华骂了一通口干舌燥，端起一杯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孙二两气的猛然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到他走远，陆云华才换了一副温柔神色，看着孙三钱兄妹俩：“你们伤好了没有？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阵阵发酸。 她活了二十年，总算体会到有娘的孩子是什么滋味了。 孙晓晓摇摇头，脖子上的红痕依旧吓人：“不碍事，就是有点瘀血，过两天就散了。” 孙三钱也揉了揉膝盖：“我就是摔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看着两个孩子忍气吞声的模样，她气的大骂：“以后大房二房再来，你们直接拿扫把赶出去！你就说我说的，直接下死手，不用留情！” 孙三钱和孙晓晓抬起头，眼睛里黯淡的光芒渐渐褪去，属于年轻人的亮光又浮现出来。 见两人没事，陆云华掏出怀里的手机，对着孙晓晓招招手：“你来。” 孙晓晓满脸懵的走了过去，孙三钱也好奇凑上去。 四四方方的手机摆在桌上，黑乎乎的屏幕照出三个人影。 “娘，这是什么东西？”孙晓晓好奇道。 陆云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熟练解开锁，点开视频播放起来：“别说话，认真看。” 第一个点开的是绣花的视频，上面的女人拿着针线，一边绣一边教着：“今天我们来绣老式花样，鸳鸯戏水，我们先……” 女人说的很细致，每一步都停下来反复说，手上的针线也像是活了一样，不停翻滚着。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副鸳鸯戏水刺绣就初现在红布上。 陆云华暂停视频，看向一旁的孙晓晓：“看明白了吗？”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脸上满是惊诧神色：“娘……这是什么东西？太神奇了，这么大一副刺绣一柱香功夫就绣好了？这也太快了！” “那是快放的，你别管这个，绣工你学会了吗？记住了多少？”陆云华满眼期待看着闺女。 孙晓晓刺绣的功夫是小时候自己琢磨的，又跟周围嫂子们学了几天，只会做点简单的东西。 而视频里是正儿八经的刺绣，差距不是一般大。 第三十三章 全家一起学习 孙晓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是看懂了，自己做的话不好说，鸳鸯戏水花样太难了，得练了才知道……” “也不急，你先看看，自己琢磨琢磨，这还有其他花样，你也可以研究一下。”陆云华手指轻轻滑动，视频里又换了个人，也是一样的教学。 孙晓晓看的目不转睛，恨不得把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她坐在那一口气看了半个多小时，激动的说话都有些颤抖：“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之前刺绣老是觉得怪怪的，原来人家手法就不一样！” 孙晓晓有种灵光乍现的感觉，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全部都想明白了。 她说着拿起一旁做了一半的布料，开始忙活起来。 见她忙活着，陆云华又点了一个视频，对着孙三钱道：“你来学这个。仔细看。” 哗啦啦—— 视频里响起一阵菜入油锅的声音，孙三钱立马被吸引住了，画面里换了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揉着一大团面：“今天来教大家做油泼面，首先要揉面……” 孙三钱看见小盒子里有人，惊讶的瞪大眼睛，还不等开口询问，已经被男人的手法吸引住了。 面团在男人手里像是有了灵魂，怎么搓揉都听话的很，男人抓着一小块面团，就那么一拉一扯，面团竟然变成了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面条！ 煮好的面条放进碗里，加上一点辣椒面和调料，最后再用热油一泼…… 那声音响到孙三钱心里去了。 这样的面就不可能不好吃！ 视频结束，孙三钱还意犹未尽看着手机画面，不住咽口水。 “学会了吗？”陆云华看向孙三钱。 孙三钱一愣，错愕摇了摇头。 他光顾着看面条了，步骤一点也没记住…… 陆云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又点开视频放在儿子面前：“仔细看做法！” 孙三钱点点头，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画面依旧是刚才的男人，竟然开始从和面一步步讲解起来，孙三钱坐直了身体仔细看着，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孙晓晓在绣花，孙三钱在看视频，陆云华干脆也掏出怀里的练习册，拿着铅笔一点点描摹起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视频的声音和陆云华铅笔在纸上写字的声响，一家三口就这么一起学习。 过了半个小时，孙三钱才起身道：“娘，我学会了。” 他把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总算摸到了一点边。 陆云华今天的字也练完了，她起身道：“以后你就卖油泼面，明天我带材料回来，你先试着做，味道好就去镇上卖。” 孙三钱一愣。 原来娘想让他做生意？！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挠头，有点不自信：“娘，我，我能做好吗？上次我也是歪打正着，都没怎么说话。” 孙三钱有个毛病，就是不会说话，特别是人多的地方，他有时候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云华怎么看这个三儿子怎么咬牙，老三本性是好的，但就是太不中用了，闷葫芦一个。 “不行也得行，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靠你妹妹养你！”陆云华看向认真刺绣的孙晓晓，“你是个男人，自己必须立的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孙三钱张了张嘴，只好答应下来。 陆云华又点开其他视频，放到孙三钱面前：“再看看这个，能学几个学几个。” 孙三钱满脸不悦，可又拗不过陆云华，只能乖乖坐着看。 屋里，昏黄的油灯照亮忙碌的三人，画面格外温馨。 孙三钱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里头的人正在做八宝粥，他刚想再看一遍，画面突然黑了。 孙三钱慌张叫了起来：“娘！娘！这东西好像坏了，怎么突然黑了。” 黑了？！ 陆云华赶紧起身走过去，原本正在播放的手机怎么点也没反应，四四方方的屏幕漆黑一片。 她心不由得一沉。 这手机可花了好几百块呢，才用了几天就坏了？！ 看来神仙地界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好用啊！ 她又低头鼓捣一阵，见手机还是没反应，只好收回袖子里：“赶明儿我让他们帮我看看。” 孙三钱脸上满是欢喜，笑着道：“那我不用学了？我能不能睡了？有点困。” 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三不光脾气软，人也是烂泥一团，怎么都扶不上来。 “睡睡，明天再做。”陆云华摆摆手，干脆不管了。 孙三钱如获大赦，高高兴兴上床睡觉去了。 陆云华看着滚烫的手机，还有那依旧漆黑一片的屏幕，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迫不及待赶到影视基地。 她在小巷子里一顿穿梭。 天蒙蒙亮，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少数人家亮着灯。 陆云华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差点被绕晕了：“真是怪了，王雯说她就住在这里，怎么找不到呢？” 密密麻麻的巷子就像迷魂阵，绕的陆云华找不到方向。 哗啦…… 院门里突然泼出一盆水，陆云华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愤怒的神色立马眉开眼笑：“王雯？！” 睡眼惺忪的王雯抬头看了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雯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陆云华进去。 陆云华跟着走进去，进门反倒傻眼了。 屋子里只有巴掌大，搁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满满当当，活动的地方只有一小块。 王雯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们跑剧组的都想着挣钱，住的差了点。” “屋子嘛，能遮风挡雨就行。”陆云华转身道。 王雯笑了笑，看向风尘仆仆的陆云华：“大姐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云华这才从袖子里掏出手机，递给王雯：“都是手机闹的，昨天晚上手机突然黑了，怎么都点不开，你看看是不是坏了？” 她焦急看着王雯。 王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用手指戳了两下，确实没什么反应。 她又按了几下，开口道：“上次充电是什么时候？” 第三十四章 没电了 “充电？！充电是什么意思？”陆云华好奇看向王雯。 王雯瞬间反应过来：“从买手机到现在你一次也没充过电？！” 陆云华摇了摇头，还是满眼迷茫。 “难怪呢，应该是没电了。等一下。”王雯拿出自己的充电器，对着插座一插。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陆云华高兴的像个孩子：“亮了亮了！” 王雯也笑着道：“手机没坏，就是没电了。” 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来：“你看，这个是电量提醒，这里就是剩一半的电，到这里就是剩一点点，就需要充电了。等彻底没电，就会像现在这样，自动关机。” 陆云华有点明白了：“难道手机也要吃饭？” 吃饭？！ 王雯忍不住笑出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人要吃饭，手机也得按时充电。” 陆云华又看向墙上四四方方的插座：“这是什么东西？能放饭吗？手机要吃的饭都在这里？” 王雯倒是被问住了，想了想道：“算是，这里有电，电器专用的，人千万不能碰，不然会被电死的！” 会死？！ 陆云华赶紧缩回手。 这东西怪吓人的。 “手机多久要充一次电呢？我家里没有这个东西，别的东西能不能用？”陆云华看着墙上的插头，又害怕又期待。 家里连插头都没有？！ 王雯看向陆云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心疼，她开口道：“以后手机没电就到我这里来，或者你看剧组哪里有插头，直接充就行。” 陆云华点点头：“行。” 正说着话，一旁的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陆云华转头一看，手机屏幕又亮了，上头画面和之前一模一样，她大喜：“好了好了，手机又好了！” 手机这时也忽然响起了铃声。 “是不是剧组的电话，你快接。”王雯把手机递给陆云华。 接电话陆云华还是会的，她往右一滑，一个男人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请问是陆女士吗？我们是城北派出所的，你之前有一笔大额境外花销，现在怀疑花销来路不明，需要你配合调查。” 花销？！ 陆云华其他词也听不明白，只听懂了“花销”两个字，她紧张道：“啥钱？！我没花钱啊！我的钱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男声带着几分威胁：“如果你确定不是本人操作，需要配合我们调查，等下链接……” 王雯听见电话里的动静，也好奇凑上来：“什么回事？” 她伸手打开了免提。 “点开链接然后输入你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然后……”电话那端还在滔滔不绝。 王雯瞬间反应过来，对着那端就是一顿骂：“你们电诈都骗到我这里了？！我们连国都没出过，哪来的花销？你说你是派出所的，把警号报给我，我现在就去问！” 她一顿中气十足的咒骂，电话那头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挂断了。 陆云华满脸狐疑看向她：“这是咋回事！？” “是骗子！他们从网上弄到你个人信息，想要骗你钱呢！以后遇到这种电话千万不要信，直接骂回去就行了！”王雯气鼓鼓道。 陆云华瞬间明白过来：“这些骗子太可恶了！多亏了有你。” 王雯被她夸的心里美滋滋，嘴上还是坚持：“记住，以后千万小心。” 陆云华重重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手机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刷着短剧。 “冷面花瓶郭碧媛新剧上映，演技炸裂！” 视频网站的画面吸引女人的目光，她伸手点了进去。 这是一部短剧，也是郭碧媛第一次做女主。 毕竟她是模特出身，之前演过几部电影，都是女二花瓶类的角色，也没少被人骂冰山脸，没表情。 可这部短剧不一样，今天刚上映，微博词条已经吵爆了。 女人也好奇点了进去。 短剧叫《传业》，是宅斗风格，第一幕就是女主要嫁进男主家，拍的是出嫁画面。 画面里郭碧媛依旧美的很突出，一身红衣乌黑如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坐在那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毕竟花瓶是真的，脸在江山在。 可与之前的戏不同，这次的郭碧媛简直演技大爆发。 画面里，面生的中年婆子扮演女主娘，手里拿着梳子，一边梳头一边说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梳子一下下落下，坐在镜子前的郭碧媛眼睛也越来越红，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落下来，每一下都在情绪点上。 梳完头，那个中年婆子俯身对她叮嘱：“好闺女，今天就要嫁进别人家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好好的……” 短短两句台词，看的人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原本懒散的中年女人也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看着剧情。 郭碧媛看着婆子，两人对视一眼，眼泪瞬间像汹涌的河水，直接漫了出来，一直被诟病的台词也变得饱含感情：“娘……” 中年女人愣在原地。 弹幕也炸了。 “这是郭碧媛？！她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眼泪完全看不出是假的，难道她真哭了！” “这也太自然了，谁说郭碧媛演技不好了，就这演技内娱小花里拔尖啊！” “郭碧媛是不是上演员进修班了？” 弹幕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剧情继续往后走，郭碧媛演的女主进了府里后被刁难，开局就被关了小黑屋，女主冷静自持想办法，画面也戛然而止。 中年女人勾起唇角，眼睛里多了几分好感。 视频刚出来，全网观看量就超过了三千万，并且一直往上涨。 底下评论更是清一色的夸：“郭碧媛开窍了！？这演技太牛了！” “果然花瓶美女轻轻一演，直接演到了我的心巴上。” 女人伸手滑动评论，里面偶尔也有几条夸那个婆子的：“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郭碧媛和婆子对戏时演技最好？后面进府反倒一般了。” “同感，这个婆子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郭碧媛演技好好，群演们演技也在线，传业一定爆火！” 第三十五章 诈骗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这个婆子带着郭碧媛演戏呢？” “同感，郭碧媛和婆子对戏演技最好，后面有点拉。” 渐渐的，评论区风评开始跑到陆云华身上。 一开始这些评论还只有几个，随着评论越来越多，关注陆云华的也越来越多。 “这婆子演技真好啊，还没张口我就想哭，台词也说的跟真娘一样，好感人。” “求婆子详细资料。” 网上掀起了一阵找陆云华身份的风。 可陆云华拍的戏实在不多，又加上好几部还没上映，所以众人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可越找不到就越好奇，网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想要组团到剧组找。 当然，这些陆云华都不知道。 此时的她正蹲在地上，听场务小武给她讲戏：“这部剧你演大院儿里最吃苦耐劳的大姐陈英，这场戏是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气火攻心瘫痪在床，你作为大姐要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这是台词……” 小武和陆云华合作过两次，他对陆云华的演技非常满意，所以这次角色一出来，他就张罗着找陆云华。 陆云华点点头，看着满满半夜台词，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武立刻明白：“对了，我记得你不识字，你这样，用手机拍一下，然后点这个……” 陆云华掏出手机，按照小武教的方法，先是拍了照片，然后点了一下，手机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没有情感的女声：“娘你放心，我……” 陆云华听着手机里的动静，不由得睁大眼睛：“诶，手机自己会说话？！” “大娘，手机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小武被她逗笑了，“你先记台词，我去那边看看。” 他说着就要走，突然，陆云华手机响了起来。 台词被打断，陆云华有点不悦，她正要接，低头一看屏幕上一长串数字，她突然想起早上张雪说的话。 陌生号码，还这么长一串…… 骗子！？ 陆云华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接通键。 她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女人声音：“请问是陆云华陆女士吗？我们是天河演艺公司的，我们对于您的演技十分赞赏，公司有部戏想请你试戏，不知道有时间吗？” 骗子，果然是骗子！竟然知道她名字！ 陆云华心中已经笃定，她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开骂：“你这个骗子！有本事就来现场，在电话上骗我有什么本事？！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没有，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电话那端的助理被骂蒙了。 什么情况？！ 一般演员街道她的电话都高兴的不得了，她还是第一次被骂。 “陆女士，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骗子……”助理还想解释，陆云华又是一顿骂。 陆云华骂的片刻不停，她想解释都插不进去话。 骂完了一长串后，陆云华狠狠挂断了电话。 她骂的这么凶，骗子应该不会再来了！ 边上的小武看的目瞪口呆。 刚才那顿骂差点给小武吓得腿软，那一声声骂中气十足还字字见血，让他想起了试戏酒店里的画面。 这婆子不简单啊！ 见小武出神，陆云华换上一副和蔼神色，开口道：“你别误会，刚才有个骗子，说她是什么演艺公司的，被我一顿骂骂回去了。” “演艺公司？什么演艺公司？”小武是行内人，对这个格外敏感。 陆云华想了想道：“叫天，天河？是个年轻女孩子打的电话。” 天河？！ 小武瞪大眼睛：“这公司可是业内的大公司！可以说是天花板了！” “啥，啥板？”陆云华好奇道。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小武激动看向陆云华手机，“我看看来点号码。” 陆云华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一眼，小武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真的是天河演艺公司电话！？阿姨，你知道你错过多好的机会吗？！” 一向平静的小武激动的满脸通红，恨不得自己替陆云华去，可刚才陆云华骂人他也听见了，只怕这次机会是没了。 陆云华挠了挠头：“那，那咋办？” 她刚才骂的那么凶，就算现在低头去道歉，人家也不会答应。 陆云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骂的轻一点了。 小武叹了一口气：“算了，可能缘分没到，你先准备今天的戏。” 小武只觉得肉痛，要是能签上天河演艺公司，陆云华说不定还能成为明星呢！ 陆云华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依旧让手机念台词，她仔细听着。 想多了也没用，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先把今天的钱赚了呗！ 机械的女声又响起，陆云华一边听着一边往脑袋里记，还小声跟着念。 …… 天河演艺公司内，助理挂了电话好几分钟都没回过神。 刚才她是被骂了吗？！ 怎么感觉脑袋懵懵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菲拿着文件路过，看见助理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让你联系陆云华你联系了吗？” 林菲看完短剧后，第一时间发动所有关系找人，没想到大导演张天竟然认识这个婆子，还给了她联系方式。 一个群演竟然认识张天，林菲对这个婆子更好奇了，一早便让助理联系。 目光扫过助理的脸，小姑娘脸上神色不太好看，甚至有点……难过？！ 助理小姑娘跟她后面干了三四年，看着年轻但经验不少，还是第一次这样。 “菲姐，我，我被她骂了一顿。”助理回过神来，缓缓开口。 “她骂你？！”林菲挑眉，脸上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她好像是把我当成电话诈骗了，说我是骗子，还骂了我一顿……”助理想起刚才的话只觉得脑袋懵懵的。 电话诈骗？！ 林菲也愣了。 她的天河演艺公司在行业也是翘楚，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她还说有本事就去片场找她，不然她不相信。”助理努力回想刚才的话。 林菲的唇抿成一条线，她合上手里的文件，缓缓朝办公室走去：“我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加戏 今天的戏就一个字——苦。 陆云华光是念台词就觉得苦，竟然比她过的还苦。 她在杨柳村也就是缺吃少喝，分家后老三和晓晓也算听话，可剧里的弟弟妹妹简直跟魔丸似的，这个闹完那个闹，没有一点安生的时候。 好在她只演一场，演多了她真怕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我们先走一下戏，棺材在这里，大姐站这边，弟弟妹妹在这里，等下开机村长先说话……”小武站在人群中一顿指导，对着众人招呼着。 陆云华也收起手机，听着小武的话。 半页纸的台词她不到一个小时就记住了，这些话跟家里说的差不多，话赶话的自然而然也就说出来了，一点也不难记。 “来，各就各位。”小武介绍完高声道。 众人纷纷走到自己的位置。 陆云华也走到了位置上。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余光突然发现摄影机旁边多了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衣裳，头发梳成马尾，脸虽然看着年轻，但眼神却很沉稳。 陆云华一眼就看出这人不一般。 导演似乎认识这个女人，她刚走到摄像机旁边，导演就激动站起来：“林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导演热情寒暄，女人也是笑着说话，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看见导演这么热情。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陆云华听不真切，只是断断续续听见什么“演戏”“演员”啥的。 她耸耸肩，反正她只要演好戏就行了，导演的事跟她没啥关系。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导演又坐到了摄像机后，对着众人道：“准备，开始！” 陆云华神经瞬间绷紧，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满眼通红眼里都是悲伤。 村长慌慌张张走进来，说出了那个让全家崩溃的消息：“田兄弟，他，他出事了！” 原本安静的众人瞬间喧闹，村长侧身，只见他身后放了一口棺材。 “老田啊！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活啊！”瘫痪的妈躺在床上哭喊。 几个弟弟妹妹都还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惊诧看着陆云华饰演的“大姐”。 陆云华缓缓走到棺材边，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没有落下，她一只手扶着棺材，脸上一时间涌现好几种表情：先是不知所措，后面是悲伤，随即涌起担忧。 她饰演的大姐也才十八岁，却已经成了全家的主心骨。 “爹，你怎么就走了啊！”陆云华强忍着的眼泪在扑到棺材上的瞬间爆发，眼泪雨点似的砸在棺材上，她一嗓子喊出去，像是问苍天，更像是透过镜头喊向外面的观众。 声音像是有了魔力，直接穿透镜头涌入观众心里。 那种冲击感扑面而来，画面还没经过后期处理，就已经看的人心惊。 监视器后的林菲一愣。 她知道陆云华演技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不光入戏快，情感爆发也是一流，从平静到爆发，只用了短短一个踱步的动作，处理的行云流水，比很多老戏骨都自然。 她果然没白来。 陆云华丝毫没注意到监视器后两人的表情，依旧声嘶力竭：“爹啊！爹！” 陆云华十五六岁就没爹了，娘一个人养活她兄弟姐妹四人太吃力，就给陆云华找了婆家。 也就是死了的孙老头。 陆父死的时候她还太小，还不懂一个家庭失去父亲意味着什么，等到她现在明白过来，已经过去了小半辈子。 她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到当年，更没想到还能哭一哭早逝的爹。 她这几十年来所有情感一起涌出来，眼泪更是流水似的根本止不住，她声嘶力竭喊了好几声。 那声音苍凉、悲壮，结结实实演出了天塌了的感觉。 就连剧组其他人也被情绪感染，停下动作呆呆看向她。 三声“爹”喊完，情绪被烘托到了极点，陆云华这才开口说了台词：“爹，你放心，我长大了，家里的事我会照顾好……” 她说的断断续续，哭声好几次打断台词，可却一点也不突兀。 十八岁的年纪没了父亲，确实很难顺畅说完话。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原本的设定是直接哭，然后说台词，陆云华自己做了处理。 但被她这么一处理，情绪不仅拉上来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切实发生了一样。 陆云华断断续续说完台词，躺在床上的母亲气火攻心，直接晕倒过去。 “卡！过了！”导演高声道。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陆云华眼睛依旧通红，她看着面前的棺材，心也定了下来。 当初爹走她没能哭一场，现在也算补回来了。 这一哭真是痛快。 “你是陆云华？小武跟我说你演技好，给你安排了这个角色，今天见了果然不一般，你刚才是不是自己对剧情做了处理？”导演难得凑到群演们面前，笑着开口。 陆云华一愣，点点头道：“是，我觉得大姐才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又要哭又要说那么多话，肯定心里是慌乱的，所以我把流畅的话断着说，中间还加了几个错处。” 这是陆云华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改动，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狐疑看着导演。 “改的很好！情绪也很到位，你这场戏非常好，整个画面都带动了，你考不考虑做长期演员？”导演赞许的目光根本藏不住，一直看着陆云华。 “长期演员？”陆云华狐疑。 “本来大姐这个角色我准备第二场写死，但看了你的演技，我觉得这个角色可以先保留，作为辅助女主成长的人，大概有二三十场戏，你有时间吗？”导演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缓缓开口。 一下多了二三十场戏？！ 陆云华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得多少钱啊！ “那片酬……”陆云华看向导演，今天的戏有台词，算是大龙套，所以一天三百块，要是转成长期演员，片酬不是更高？！ 导演一愣，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放心，片酬就按长期给，台词和今天差不多，就给你八百一天，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大老板驾到 一场八百？！ 陆云华瞬间来了精神，三十场就是……两万四？！ 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那可是两万四千块啊！ 猪肉六块钱一斤，能买四千斤猪肉？！ 老天奶，那是十几头大肥猪啊！ 陆云华只觉得天上掉肥猪了，还是十几头，肥的流油那种！ 导演看着陆云华缓缓道：“还有个人要和你聊聊。” 他转身，林菲缓缓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陆云华认识这个女人，她一来就盯着自己，那眼神看的人发毛。 走进了看，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整个人不说话，却有种官老爷的感觉。 她悄悄打量好几眼，脑海中始终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便笑着问道：“你认识我？” 林菲轻笑出声。 早上电话里把小助理骂哭，见了面竟然这么……和蔼可亲？！ 林菲伸出右手，礼貌开口：“你好，我是林菲，天河演艺公司经理，也是公司最大股东。” “因为你说要亲自见我才相信，所以我就来了。”林菲缓缓道。 天河演艺公司？！ 陆云华想起来了，不就是早上她把人家当诈骗犯大骂一顿的公司吗？！ 眼前这人还是公司经理，应该是很大的官？大老板竟然亲自来请她。 陆云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有把火在烧，她不好意思道：“我，我早上接到你们公司电话了，我以为是诈骗呢，就说了那些话，我不是有意的。” 林菲上下打量陆云华，她很难把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甚至有点憨厚的女人和网上的恶婆婆联系起来，可眼前人确确实实又是那一个。 林菲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没关系，我来是想和你聊合作的事。” 导演听见两人要聊重要的事，赶紧开口道：“你们忙，我去处理工作。” 说完他便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陆云华。 他眼神里包含太多，不光有对陆云华的欣赏，还夹杂一点羡慕。 天河演艺在圈内的地位没人比他更了解，要是这个小群演真能和公司签约，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有点庆幸，还好刚才先一步说了转大群演的事，签约后说的话，谈好的价格就得翻倍了。 他快步走远了。 周围群演们也识相的离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你现在有经纪人吗？”林菲上下打量她几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可以做你的经纪人，只要签约天河，你后你只负责演戏，其他的都有我们。” 这个条件很诱人。 陆云华虽然已经在学认字，但毕竟没什么基础，学起来也有点吃力，还时不时在群里闹笑话。 要是有人帮她其他事，她也能轻松不少。 但陆云华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们帮我有什么好处？总不会白帮我？”陆云华反问道。 林菲看着直白的陆云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有好处，以后你的演出费用五五分账，我们帮你介绍资源，抽取一般佣金，不算过分？” 五五分账？！ 陆云华只觉得头疼。 每天就那么几百块钱还要分给别人一半，她还拿什么养家？！ 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林菲缓缓道：“你放心，签约以后你的片酬会远比现在高，公司也会尽量多给你安排工作，你的收入只会涨不会跌。” 陆云华心里细细盘算，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不错。 这一天又是拍戏又是接电话，陆云华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她一时间也做不了决定。 “姑娘，这件事是个大事，要不我考虑考虑，想好了再跟你说，怎么样？”陆云华开口道。 林菲混迹娱乐圈多年，看着陆云华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样子，她倒是分不出这人是真要考虑，还是想抬价。 思考片刻后，林菲缓缓道：“行，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把名片递到陆云华手机，勾唇狡黠一笑：“这是我自己的号码，不是诈骗哦。” 陆云华脸上更红了。 林菲走后，陆云华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雯的电话。 王雯那边也刚刚拍完，她狐疑道：“怎么了，是不是导演为难你了？” “不是不是，是那个天河演艺公司的经理林菲，来剧组找我了，说想和我签约，我也没弄过这个，你说我要不要——” “签！有这大好事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签啊！你知不知道天河演艺公司多牛！多少人梦寐以求还签不上呢！”王雯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替陆云华签了。 “再说了，你一个人又要拍戏又要接合作，哪里忙的过来，不如签了公司，以后给你配个助理，多好啊！你等着，我这边结束了，我这就去找你。” 挂完电话，王雯急匆匆赶了过来。 很快，陆云华就在剧组门口看见了王雯。 今天的王雯穿着一身怪里怪气的衣服，虽然是长裙，却露着胳膊，跟店里卖的旗袍有点像。 “诶，林总人呢？”王雯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林菲，目光不由得黯淡下来。 “我说要考虑考虑，她就先走了。”陆云华解释道。 王雯拉着陆云华的手：“这还考虑什么？我要是你巴不得现场就签。” 她看向陆云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是签了就要分一半的钱呢。”陆云华又暴露了财迷本质。 “分就分呗，你想啊，你现在一天只能赚两百，等签了约以后一天赚两千，分给她一千你还有一千呢，稳赚不亏啊！”王雯掰着手指给陆云华讲。 陆云华明白了：“真能拿那么多？！” “当然了！你知道咱们影视基地现在有多少部戏在拍吗？一共七十四部，光天河演艺公司投资的戏就有五十八部！你说说给你找个角色还不是轻轻松松？”王雯夸张道。 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感叹： 乖乖，刚刚她遇到的不光是大老板，还是超级大老板啊！ 第三十八章 拍完戏再签约 陆云华也终于做了决定：“我想好了，签！不过我刚接了个大群演，等拍完再签约。” 听见大群演，王雯眼睛又亮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剧组的？” “就是这个，叫什么俺娘田小花，我演大姐，本来一场就杀青的，导演说我演的好，想多给我二三十场戏。”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才跟你分开两小时，你就办了这么件大事！”王雯真心为陆云华感到高兴。 王雯脸上虽然笑着，可笑容里却多了几分苦涩。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试探着开口：“陆姐，你助理找好了吗？” 助理？！ 陆云华一愣：“没有。” 她一直都是自己做事，突然多了个人反倒会不习惯。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难得说话吞吞吐吐起来：“那个，你，你觉得我做你助理怎么样？” 陆云华下意识摇头：“那怎么行！你不是想做大明星吗？做了我的助理你还怎么拍戏！？” 陆云华清楚记得王雯说起要做明星时脸上高兴的样子，也正是王雯感染了她，让她也对演戏有了更大指望。 提起往事，王雯无力叹了一口气，低头道：“我不像你，才来几个月就有演艺公司要签你，我在影视基地跑了好几年龙套了，别说出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每天就这样来回跑龙套，什么时候才能做明星？也许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成为明星……”王雯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她以前也是个满怀梦想的少女，可是几年工作磋磨的她不敢想那些了。 陆云华看着王雯的脸，认真开口：“我觉得你可以。你看我都快四十了，才刚开始做群演，一个月前我连饭都吃不上，谁想到会有今天？” 陆云华声音更加郑重：“你比我年轻那么多，难道不比我一个老婆子有前途？你就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肯定会找到新方向。” 王雯呆呆看着陆云华，心里算算涩涩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当初她看陆云华年纪大不方便，才经常帮忙，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被陆云华鼓舞。 迷茫的她也振作起来，点头道：“陆姐，谢谢你。” 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像是对待孙晓晓一样。 王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以后有事打电话。” 她转身便离开了。 …… 今天一下发生两件大好事，陆云华准备买点好吃的回家庆祝。 正好下午没戏拍，她干脆在影视基地闲逛起来。 不逛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影视基地竟然那么大，不光有她拍戏的古代建筑，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楼房，甚至还有番邦样式的屋子。 陆云华一路走过去差点看花眼，不知不觉就走了半个多小时。 “两块两块，全场卖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两块两块！” 又是两元店！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云华心头一喜，朝里面走去。 上次来的时候只在门口拿了点日常用品，今天一看，店里面还有大块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周围两间屋子一起打通，从后面一个门进来，看似是一件屋子，其实是四间屋子。 她不由得张大嘴巴。 里面屋子里全是高低错落的铁架，架子也和她差不多高，每一层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甚至连床单被罩都有。 这些都只要两块？！ 陆云华大喜，伸手便拿起一床床单。 厚实布料一入手，陆云华就知道是好东西，每个床单少说有三尺布，却只要两块一个，多买几个拿回去做衣裳也行！ 这么想着，她又往手里拿了几个床单。 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阿婆，床单三十一个，四件套六十。”陆云华拿的正欢，耳边传来小姑娘稚嫩的声音。 三十？！ 陆云华手里拿了五六个，那得一两百块呢！ 她赶紧把床单又放了回去：“不是说全部卖两块吗？！” 女孩虽然只七八岁，说话做事却透露出和年纪不相当的沉稳：“那是噱头，不然怎么吸引顾客？” 噱头？！ 陆云华听不明白，大概明白了小女孩的意思：“就是说店里还有其他价格，是吗？” 小女孩点点头，伸手指向后面的架子：“架子上有价格，你自己看。”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 架子上确实写了不少东西，可她看了好几眼，硬是没看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蚯蚓似的。 她记得上回小姑娘教过她，这是1，这是2…… 她指着最近的一个货架，试探看向小姑娘：“这是不是二十九块九？” 小姑娘看了一眼，点点头：“对。” 果然，她猜对了，数字底下的点就是分割开的，类似于几厘钱。 不过一个床单二十九块，还真是不便宜。 陆云华信心大增，她看了一眼其他货架上的碗筷，问道：“这些都是两块吗？” 女孩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小姑娘和上次的长的有三分像，大概是姐妹，陆云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碗和筷子都只要两块一个，摆摊需要碗筷，她咬咬牙，一口气买了几十副。 看到边上的大锅，她又买了一个大锅，还有几个桌椅板凳…… 锅有点贵，三十多一个，凳子也只要几块钱。 出来结账时，陆云华又盯上了摆在外面墙上的头花，头花亮晶晶的，五颜六色非常好看。 还有巴掌大的夹子，也是镶满了各色宝石。 她特意看了一眼，上面写的都是两块，这么便宜的宝石，大概都是假的。 陆云华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伸手拿了两个头花。 等到再出来时，陆云华手里满满当当，打瞌睡的男人见到她激动的站起身，拿了袋子给她装东西：“买这么多呀，我给你算算，这个两块，那个五块，那个十五……一共是两百零三块，三块不要了，给两百。” 第三十九章 出去给她们看 两百是她一天的工钱了。 换了这么大一堆东西，陆云华还是有点心疼。 她掏出手机给了钱，转身又去了边上的菜市场。 猪肉、面粉、香料…… 她逛了一圈又一圈，总算在天黑前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 看着满地的东西，陆云华不禁犯愁起来。 大包小包往家里搬，村里人肯定能看见，说不定还会发现什么不对劲，要是能有地方收着就好了…… 对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的白色空间，也许能把东西放里头！？ 她闭上眼睛，脑袋里努力回想那个白房子。 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白房子里。 陆云华饶着房子仔细打量一圈，这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白花花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央的泉水咕嘟嘟冒着。 她跑了一下午累的口渴，干脆趴在泉水旁边大口喝了几口。 清列的泉水入肚，一股浓浓的清风扑面而来，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身体里说不出的舒坦。 这水…… 陆云华又低头喝了两口，清爽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但也是神清气爽。 果然是好东西，神仙对她真好，又给她安排活计，还给她药泉养身体。 陆云华双手合十跪在泉水前“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嘴里念叨着：“谢谢菩萨，谢谢神仙。” 再站起身时已经回到了外面，她蚂蚁搬家似的把东西一袋袋搬进白房子里，白房子看着不大，摆了满满一大堆东西后，竟然还是空荡荡的。 原色也完全黑下来，陆云华神识一转，已经回到自家院门口。 “娘，你回来了！”孙晓晓早早就守在门口，迫不及待走了上来，“那件衣裳我做好了，你快来看看。” 孙晓晓自从看了手机上的刺绣，满脑子都是鸳鸯戏水的花样，熬了几天终于做出来了。 陆云华看着闺女牵着自己的手，脸上神色也柔和下来：“好，进屋说。” 炕上，一件浅粉色袍子平铺着，布料上原本的花纹拼接保留下来，摆在一起格外和谐，配上浅黄色的盘扣，跟大户人家小姐衣裳似的。 衣服的下摆还绣了两只鸳鸯，暗红色的丝线配着浅绿色的水波，活灵活现的两只鸳鸯像要活过来似的，仿佛随时会随水游走。 “好看！”陆云华忍不住感叹，“我看比镇上绣坊做的还好呢！我闺女就是厉害。” 其实几个孩子中，孙晓晓最像她，脑袋灵活又肯干，要不是个女儿家，一定比她几个哥哥都有出息。 “我也是照着手机里做的。”孙晓晓被夸的红了脸颊，脸上是少女的娇羞。 陆云华拿起衣服往孙晓晓身上比划：“你明天就穿这件衣服出门，让村里人见识见识。” 孙晓晓一愣，她手指轻轻拂过新衣裳，犹豫道：“这么好的衣裳，肯定很多人看……” “那就让他们看！我正愁没人看呢！你不用担心，娘让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你就大大方方穿给她们看。”陆云华拿着衣服，满眼都是欣慰。 孙晓晓也不再怀疑。 这几天里，孙晓晓对陆云华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以前她碍着陆云华长辈的份上才尊敬她，心里却不服她。 可现在不同了，陆云华是真心为他们好，她心里明镜似的，现在陆云华的话比圣旨还有用。 孙晓晓晚上特意烧了一大锅水，不但给自己洗了个澡，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村里柴火金贵，普通人家几个月洗一次头发也是有的，洗澡更是少之又少。 孙晓晓还特意拿出陆云华给她的簪子，翻出许久不用的桂花头油和胭脂，一大早就坐在水盆前打扮。 娘让她好好打扮，她就好好打扮，听娘的不会错！ 孙晓晓眉眼本来就生的好看，乌黑的头发更是又浓又厚，身材之前干瘦，像个烧火丫头。 最近一段时间伙食跟上来，她也吃的胖了点，脸上肉也多了些。 唇上涂上一点胭脂，再配上烧完的柴火描眉，最后换上刚做的新衣裳，孙晓晓像换了个人似的。 “娘，这样行吗？”孙晓晓站在陆云华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道。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这还是我闺女吗？在镇上看见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了衣裳孙晓晓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陆云华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点头道：“去村口给他们看看。” 孙晓晓应了一声，朝村口走去。 现在正是农闲时候，村里人没事就聚在村口大树下扯闲话，一大早就坐满了人。 “诶，你们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仙女？”三十出头的高二嫂眼神最好，一眼就看见了几十米外的孙晓晓。 孙晓晓一头乌黑秀发披散着，身上的衣裳走起来衣角生风，还真有点像话本子里的仙女。 “哎呦，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那是谁家小姐？怎么跑到杨柳村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我看八成是让强盗给劫了，最近强盗可猖狂了……” “不对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呢？”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孙晓晓越走越近，众人也围上来关切道：“姑娘，你是谁家的？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 孙晓晓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婶子，我是孙晓晓呀！” 众人都是一愣。 高二嫂走到跟前，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孙晓晓？陆婶子家的小闺女？！老天奶，你这跟变了个人一样！” “哎呦，真的是晓晓！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新娘子都没你好看啊！你这衣裳哪里买的？还有鸳鸯戏水的花样呢，不便宜？” 婶子们把她围在中间，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 孙晓晓也不恼，耐心解释着：“这是我娘从番邦带回来的布料，我自己做的。” 她指着衣摆的绣花道：“这也是我自己绣的，绣的不好，婶子们见笑了。” 一番话说完，周围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四十章 订做衣裳 “都是你自己做的？！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边上的吴大嫂第一个不相信，伸出手摸了又摸，“这花样我在镇上成衣店里见过，叫什么鸳鸯戏水，光是这一个花样就得好几百文钱呢！” 一个花样好几百文？！ 刚才还想摸的嫂子们收回手，不敢乱动了。 孙晓晓笑着道：“这是我自己绣的，没那么贵。” 几个嫂子围着孙晓晓看了好几圈，手在衣裳上摸了又摸，恨不得穿在自己身上。 直到孙晓晓离开，众人的目光还盯在她身上，直到看不见。 孙晓晓按照陆云华说的，村口转完还去后面转了一圈，算是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 等走完时已经是晌午，孙晓晓出了一身汗，脸上的胭脂也花了，才终于回到家里。 陆云华看着满头大汗的闺女，柔声道：“你快进屋歇歇，今天我来做饭。” 孙晓晓点头进了里屋。 进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登门了。 “云华，陆妹子你在吗？”四十出头的花大婶站在院门口，大嗓门喊了两声。 陆云华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脑袋：“在家呢，是花大姐啊，有事吗？” 陆云华眼睛里划过两道精光，擦了擦手上的水招呼道：“外头热，快进屋里坐。” 花大嫂笑着进了里屋。 坐在凳子上，花大嫂不时在房里打量：“你家收拾的真干净，地上也没灰，这屋子真好……” 陆云华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笑着道：“你有什么直说，别绕弯子了。” 花大嫂也是个爽快人，听见这话立刻放松下来，开口道：“行，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家晓晓那衣裳还有吗？能不能卖我一件？” 陆云华满意勾起唇角，她的目的达到了。 陆云华想了想，神色有些犹豫：“一模一样的倒是不太好找，那衣裳是晓晓自己做的……” “不一样也行！大妹子，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家小燕儿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这孩子懂事，什么都不要我们出，可是我想着总得给孩子做件新衣裳……”花大嫂说起闺女，满眼都是幸福。 “你也知道，镇上成衣店随便一件衣裳都要一二两银子，好一点的更是要好几两银子，我和她爹都是庄户人，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花大嫂看着陆云华，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听说你在番邦买的布料？那边便不便宜？” 番邦？！ 陆云华很快明白过来，晓晓这是给她找了个借口呢。 “番邦的布料倒是还行，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陆云华依旧不搭茬。 做衣裳可以，她总不能既出钱又出力。 花大嫂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嫂子你放心，小燕儿说了，不管什么料子都行，只要是红的，成亲那天穿上图个喜气。” 这要求倒是不高。 陆云华努力回想，影视基地那家衣裳点里好像有那么块布料。 “花大姐，番邦料子虽然便宜，可料子加上工钱，也得好几百文呢。”陆云华缓缓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这些日子也攒了五百文钱，你就按这个价格给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花大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蓝灰色布包，“这是五百文，你先拿着。” 沉甸甸的布包入手，陆云华也是一愣。 村里人一年也就几两银子收成，除去家里开销，这五百文钱少说也得攒个两三年。 “晓晓手艺好，料子买了就让她帮忙做，要是钱不够我再想法子……”花大嫂一双眼睛里满是祈求。 这五百文钱在成衣店连个袖子都买不到，她也只能寄希望于陆云华。 五百文…… 陆云华想了想，终于答应下来：“行，我帮你留意留意，小燕儿下个月几日成亲？” 花大姐闻言脸上眉开眼笑，点点头道：“好，好，谢谢你了，定的日子是下个月十八，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做一件衣裳倒是不难。 送走花大嫂后，孙晓晓才从里屋出来，她也彻底明白陆云华的意思：“难怪你让我穿了衣裳去村口转，是不是想做他们生意？” 陆云华点点头：“是。有你做招牌，村里想做衣裳的肯定心动。” “不过你还是要以绣帕子为主，顺带做做衣裳，也别把自己累坏了，别电灯熬油做。”陆云华不放心叮嘱道。 孙晓晓听着她的话，不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她点头道：“好。” 看着空荡荡的簸箕，她开口道：“娘，丝线和布料都不够了，你帮我多带点回来，丝线要细一点的，帕子最好是绸布，能卖高价……” 陆云华记下闺女的要求，重重点了点头。 有了衣服订单，陆云华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孙三钱都顺眼了。 “你看看卤肉好了没，要勤搅动。”陆云华看着蹲在灶台下烧火的孙三钱，出声提醒道。 孙三钱这才起身，慢吞吞走到灶台前，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卤肉。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这副样子，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都是她生的，孙晓晓却是一点就透，根本不用她操心，而孙三钱则是块石头，死活不开窍，戳一下动一下。 让他搅肉，他就只是搅了两下肉，搅完又回到灶台下烧火。 “肉烂糊没有？”陆云华忍着怒气继续道。 孙三钱又站起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用铲子戳了戳到：“烂糊了。” 说完他又要走。 陆云华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那肉咸不咸？淡不淡？” 孙三钱这才第三次打开锅，准备尝尝卤肉。 陆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恨不得大嘴巴抽上去。 可偏偏孙三钱不是故意的，他脑袋就是这样，说一下动一下。 陆云华只能又把怒气压了回去，为了这个生气实在犯不上。 要是能有什么东西让他开窍就好了…… 陆云华猛地想起白房子里的泉水。 她昨天喝了感觉脑袋都清爽了，也许能有效？！ 说做就做，陆云华端了个碗走到里屋，很快就端了一大碗水出来。 她把水递给孙三钱：“累了，喝点水。” 第四十一章 泉水都救不了 孙三钱抬头，看着碗里的清水，狠狠咽了咽口水，他接过碗一饮而尽：“谢谢娘。” 陆云华眨着眼睛看着他喝完，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孙三钱砸两口嘴巴，摇了摇头：“什么感觉？感觉水甜甜的，有点好喝。” 陆云华：…… 她这个傻儿子哦，连泉水都救不了！ “算了算了，你继续烧火。”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熬了足足两个时辰，锅里的肉总算熬好了，陆云华又让孙三钱把肉盛进陶罐里，等明天一早就弄到镇上去卖。 等到忙完，已经过了二更天，陆云华收拾收拾躺在了床上。 月上山头，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寂静中，两道黑影顺着院墙，一点点往里面摸索着。 “咣当。”略微胖点的人影脚下一滑，踩到一片碎瓦。 “小点声！”另一道人影呵斥道。 两人鬼鬼祟祟看了一圈，但对院子很熟悉的样子，直接绕开角落的水缸，朝里屋摸索过去。 “你去东屋，我去西屋。”两人嘀嘀咕咕道。 人影一东一西走进屋子。 陆云华就睡在东屋。 忙活了一天的她累的沾枕头就睡着了，西屋的孙三钱也是呼呼大睡，依稀传来几声呼噜声。 人影在屋里一顿摸索，看见桌上没吃完的白面馒头，他伸手拿起，飞快塞进怀里。 其他东西他更是看见什么拿什么，碎茶叶、烂布头，就连地上的鞋子都没幸免，他拿起来一起塞进怀里。 黑暗中，男人看见陆云华手上的素银桌子，瞬间眼睛一亮。 他伸手悄悄去取。 陆云华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她的手，手腕上有点疼。 她猛地惊醒，和黑影正对上眼！ 男人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陆云华也飞快起身，大喊一声：“抓贼啊！有贼！” 西屋也立马亮起灯火，人影抱着刚偷来的东西，跌跌撞撞往外跑。 陆云华常年干农活，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她抡起扫帚就追了上去。 陆云华刚出门，就看见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定睛一看，竟然是孙三钱！ 孙三钱已经抓住一道黑影，正按在地上一顿打，黑影节节败退，不时发出哀嚎。 另一道人影也充上去扭打，可孙三钱力气大的很，两个人都招架不住，只能拔腿往外跑。 眼看两人走远，孙三钱飞快追了上去：“站住！” 他一路从门口追到院子外，路过水缸时直接飞身跳了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两个毛贼还敏捷。 两人被追的丢盔弃甲，偷来的馒头还没捂热就又丢了出来，好不容易才逃走了。 陆云华低头捡起地上的剩馒头、碎步头，也瞬间明白过来，高喊道：“三钱，回来。” 孙三钱坐在墙头正要跳，听见陆云华的话便转身走了回来。 “你看看偷的都是这些东西，也是可怜人，算了。”陆云华把手里东西摊开。 毛贼偷银子罪不可恕，可两人忙活半天只偷了点吃的，这样的人陆云华不忍心下死手。 孙三钱也没多说，弯腰扶起碰倒的水缸，又利落石头搬到边上。 折腾了一会儿，孙晓晓才听见动静出门，看着搬着东西的孙三钱，她惊讶道：“三哥，你的腿好了？！” 孙三钱一愣。 陆云华也才反应过来。 刚才孙三钱追人时跑的飞快，跳过水缸也是一气呵成，这身体比一般人还好呢！ “你，你的腿还疼吗……”陆云华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腿，眼中又惊又喜。 孙三钱活动两下，刺痛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说不出的舒服：“不疼了！一点也不疼了！” 他说着原地又跑了两步，脚上格外轻快，像是打开了枷锁，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 “娘，我的腿真的好了！”孙三钱蹦蹦跳跳几下，又疑惑起来，“可我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就好了呢？是不是神仙看我可怜，梦里给我治好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高兴的模样，心里有了个猜测。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那碗泉水了。 难道那泉水还能治病？！ 难怪孙三钱刚喝完没什么反应，原来治的是身体，不是脑袋！ 孙三钱的腿一直是陆云华的心病，现在腿好了，她心里的大石头像是落了地。 “等明儿再去镇上找郎中看看，先睡。”陆云华压下心中欢喜，等明儿看完以后，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晚上陆云华睡的并不安稳，之前才躺下就被毛贼那么一闹，再想睡却睡不着了，就这么躺着到了天亮。 陆云华还没起床，窗外的孙三钱已经把东西搬上小推车，迫不及待道：“娘，快点，咱们去镇上。” 孙三钱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改之前颓废的模样，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模样，连带着干活都勤快了。 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陆云华盯着儿子看了好半天，差点没敢认。 孙三钱也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之前腿脚不好，我总觉得别人看不起我，针对我，可是现在腿好了，我也不比别人差，感觉整个人都开朗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的笑脸，也不由得点点头：“好，好，走，咱们去镇上。” 两人推着小推车，带着和好的面团和一应调料，一起朝镇上走去。 杨柳村离镇上可不近，走路要走一个多时辰，陆云华怕累坏了孙三钱，便抢着推车。 毕竟孙三钱腿才好，万一累坏了不值当。 孙三钱也心疼她，两人就这么你推一会儿我推一阵儿，轮换着来到了镇上。 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门口守卫看见两人，厉声厉色道：“干什么的？” 孙三钱掏出怀里的户籍文书赶紧解释：“我们进城做生意，我上次来过，您忘了？” 守卫看了一眼文书，又看了看孙三钱，这才让了一步：“进去。” 两人缓缓走进城里。 陆云华看着周围有些破败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里咋变成这样了？上回来也不是这样啊？” 第四十二章 肉夹馍 村里离镇上远，没事一年也就来一两次，上次陆云华来镇上还是去年过年，来置办点东西。 当是的镇子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摆摊卖东西的，哪像现在这么冷清。 孙三钱一边走一边道：“上次我来还有不少流民在门外，现在已经算好了。” 陆云华也不再说话，只是蒙头往前走着，走到最热闹的石良街，她才停下车：“就在这，人还多一点。” 石良街靠近码头，不少工人会路过，所以比其他地方热闹些。 远处不到两百米，码头上几十个工人正在扛大包，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个位置刚刚好。 孙三钱也点头，开始往下搬东西。 小推车上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卤肉还摆了一个小炭盆，里面是煮肉用的碳，边上还有一文钱一个的粗陶碗，摆了十几个。 一大锅卤肉垛在炭盆上，很快汤汁便烧开了，卤肉的香味瞬间飘满码头。 搬东西是体力活，干一会儿就饿了，几个工人发现了新来的小摊，好奇凑上来：“婶子，你卖什么吃食？怎么这么香？” 陆云华拿起锅盖笑着道：“肉夹馍，卤肉配白馍，好吃的很呢！” 几人闻言也动了心思。 干体力活需要油水，看见锅里热气腾腾的大肥肉，几个汉子馋的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粮食比肉贵，可一般家庭还是吃不起肉，几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就算吃肉，最多也只是弄点猪油膘炖一大锅粉条，没人也就分个一两片肉。 他们看的真切，锅里可都是实打实的大肥肉，肥的流油那种！ 几人也动了心思：“你这肉，肉夹馍怎么卖？” 陆云华看了看码头，思索片刻道：“四十文一个。” “四十文？！”几个汉子有些犹豫。 他们在码头上搬搬扛扛累一天，也就赚个两百文辛苦钱，可一个肉夹馍就要四十文！ “你们放心，每个馍里都有一大块肉，就算是光吃白馍也得十几文一个呢，加上一大块肉，四十文也不算贵。”陆云华解释着。 听见陆云华的话，几个汉子到底还是动了心思，咬牙道：“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 “给我也弄一个。” 眨眼间就卖出去三个肉夹馍，陆云华应了一声，从锅里捞出一大块肉，均匀切成三小份，在案板上简单切了切，随即嫁进白馍里。 热气腾腾的肉进了宣软的馒头，香味更加霸道，馋的人直流口水。 最后浇上一勺卤汁，陆云华才把肉夹馍递了过去：“好了，尝尝怎么样。” 几人接过肉夹馍，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又香又软的卤肉一入口，几个汉子立马眉开眼笑：“这钱花的值！太好吃了！” 巴掌大的白馍里是红彤彤的卤肉，一咬一口油，几人越吃越上头，三四口就吃完了一个肉夹馍。 带头的汉子还嫌不过瘾，对着陆云华道：“婶子，再给我来一个！” 陆云华又赶紧做了一个给他。 几人吃的凶狠，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凑上来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卖？” “肉夹馍，四十文一个，就是他手里那样的。”陆云华指着男人道。 “这么大？给我也来一个。” “大妹子，给我弄一个，能不能切两半，我孙子一顿吃不完一个。” “我……” 几个汉子简直成了活招牌，不少人看见他们吃，都凑到摊前来。 来买的人越来越多，孙三钱是个闷葫芦，不太会说话，陆云华干脆把做肉夹馍的活计给了孙三钱，她则是负责收钱和招待人。 很快，一大锅卤肉就少了一半。 摊子前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排起了长队。 不光码头上的人来吃，周围不少住户也纷纷走过来，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中。 日头越来越高，一锅卤肉也见了底，陆云华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高声道：“不好意思各位父老乡亲，今天肉卖完了，想吃明天再来。” 排了半天队的人有些不满：“我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到我们就没了？！” “明天不是还得排队？又得排半个时辰？！” 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几人越说越生气，情绪也激动起来。 陆云华没想到反响这么激烈，脑袋飞快运转，终于想出了个主意：“大家不要急，这样，我按照顺序给你们排号，等明天过来直接叫号码，我先给有号码的做。” 这个法子是陆云华在小吃店里学来的，每个客人都有序号，这样不会乱，也省了争吵。 吵嚷的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点头：“行，就这么办。” 陆云华走到队伍前，一个个排起了号：“你是1号，你是2号，你是……” 不数不知道，数完才发现队伍里竟然有三十八个人！ 刚才卖肉夹馍时陆云华偷偷数了，一共卖出去两百一十二个肉夹馍，加上这些没排上队的，少说也有两百五十个人！ 两百五十人，那就是十两银子啊！ 天老爷，这块赶上陆云华半辈子收入了！ 拿到了号码的人们也各自散了，孙三钱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小声问道：“娘，今天卖了多少钱？” 陆云华警惕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回家再说，赶紧收东西。” 孙三钱点点头，弯腰飞快收拾起来。 回家路上，陆云华和孙三钱走的飞快，身后像是有鬼追似的，一个时辰的路硬是半个时辰就走到了。 回到家里，陆云华关上院门，拉着孙三钱进了最里屋。 忙着做衣裳的孙晓晓听见动静也走出来，好奇道：“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鬼鬼祟祟的？摆摊让人撵出来了？” 陆云华摇摇头，掏出怀里的布包神秘一笑：“今天赚大钱了，可不得小心点！” “赚了多少？！”孙晓晓和孙三钱凑到她跟前，两双眼睛都盯着陆云华。 哗啦啦—— 铜板倒了一桌，陆云华一个个数了起来，很快便有了结果：“一共是八千四百八十文钱，还有三十多个没吃上，加在一起少说也得十两银子了！” 第四十三章 腿好了 “十，十两银子？！”孙三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只是卖个馍，一天就能赚十两银子？！ 这是多少人半辈子的积蓄啊！ “娘，咱们明天还去吗？”孙三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连夜去镇上卖肉夹馍。 陆云华把铜板收到木匣子里，开口道：“明天你自己去，我要去基地。” 她说着拿了一叠铜板放到孙三钱手里：“这是给你的，你也累了一天了。” 手里一堆铜板少说也有一百多个，孙三钱感觉这钱烫手的很，他还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娘，东西是你买的，我就是出个力，再说了，咱们还没分家呢，钱应该都放在公中。”他又把钱还了回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也长大了，男人身上没钱可不行，这些是你的，这些是晓晓的，你俩都是一百二十文，就当作零花钱。”陆云华说着又数出一百二十文，放到孙晓晓手里。 孙晓晓也傻眼了。 娘竟然主动给她钱？！ 还是整整一百二十文钱！ “娘，我，我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还是留着……”孙晓晓也想拒绝。 陆云华态度坚决：“你们放心，我手里有钱，踏实收着！” 两人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收了钱。 “葛大夫，出诊回来了啊？”屋外传来一声清脆声响，陆云华心神一震。 葛大夫回来了？！ 她赶紧推开门朝外面走，葛大夫还没走远，她出声喊住：“葛大夫，来家里喝口茶。” 葛大夫回头看了一眼，捋了捋胡子，跟着走了过来。 葛大夫是村里唯一的郎中。 说是村里的其实也不尽然，他也给附近几个村子看病，所以经常到处跑，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今天能遇到葛大夫也是缘分。 陆云华把人领进家里，弯腰倒了一大碗水，笑着道：“葛大夫，家里没什么好茶，喝点水歇歇。” 葛大夫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一双眼睛却精神的很，开门见山道：“妹子，有什么直说，医者父母心，我不会乱说。” 陆云华心头一喜，对着孙三钱招招手：“快来，让葛大夫给你看看。” 孙三钱走过来，缓缓卷起自己的裤脚。 陆云华解释道：“我是怕别人知道多心，三钱的腿你也是知道的，一直好的不利索，可昨天晚上突然就好了，也能跑路了，今天走去镇上都没事，你帮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一夜之间好了？”葛大夫狐疑看向孙三钱的右腿，伸手捏了捏。 孙三钱的腿是小时候摔的。 他七八岁时去后山捡柴，一不留神从后山掉了下来，原本也不是大事，吃点药休息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可陆云华知道后不仅不给他看病，还让他继续干活，才落得跛脚的后遗症。 这么多年孙三钱也没少被人嘲笑。 可孙三钱一次都没恨过陆云华，只是暗暗后悔自己太不小心，摔坏了腿。 葛大夫伸手捏了好几下，又拿出银针，对着受伤部位扎了一小，脸上也满是惊讶：“真是怪了。” “怎么说？”陆云华紧张看着葛大夫。 孙三钱都心也悬了起来，巴巴看着葛大夫。 “他的腿完全好了，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不，甚至比普通人还健壮。”葛大夫忍不住感叹，“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奇了，真是奇了。”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孙三钱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谢谢葛大夫！这是诊金。”陆云华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就要递过去。 葛大夫却推辞没收：“又没开药，只是检查一下，收什么诊金。” 他收起药箱起身要走：“也许是上天的缘分，大概是看你们过的不好，广发善心。”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陆云华心窝里。 她一直觉得能去影视基地是神仙给的福气。 现在孙三钱的腿也好了，简直就是菩萨开了眼。 “葛大夫，这是我自家做的肉夹馍，你拿两个回去吃。”陆云华拿了两个刚刚做好的馍，塞到葛大夫手里，“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 葛大夫也不好推辞，拿着馍往外走。 陆云华也跟着出门送葛大夫。 刚到门口，偷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收回脑袋站在孙家院子门口。 瞧见葛大夫出来，高二嫂率先开口道：“葛大夫，孙家谁生病了？严重不？” 村子里家家户户住的近，也都爱看个热闹，从葛大夫进孙家院子的一刻起，其他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这些人不光要看热闹，但凡有什么消息，用不着一天就会传遍村子，简直比飞毛腿还快。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生病了！我就是请葛大夫进来喝口水！”陆云华硬生生怼了回去。 高二嫂也不怕，笑着道：“陆大嫂，你就别瞒了，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啊？是不是你家老三的腿……” “放你娘的屁！我儿子好好的！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陆云华恶狠狠骂了回去。 高二嫂还想说，看了一眼陆云华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老三，你出来。”陆云华对屋里大喊一声。 孙三钱应了一声，迈步走了出来。 腿脚好了，孙三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杆子挺得笔直，整个人都意气风发起来。 众人看傻了眼。 “你去河边打两桶水回来。”陆云华继续道。 孙三钱应了一声，一只手抄起一个木桶，起身去打水。 很快，他便拎着满满当当两大桶水走了回来，步伐轻快，手也稳得很，一点水都没撒出来。 “嘿，三钱，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李大娘瞪大眼睛感叹。 孙三钱熟练把水倒进水缸里，笑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就好了，葛大夫刚才看过，是我的腿完全没问题了，比一般人还有劲儿呢！” 众人闻言都好奇凑了上来，有人还特意摸了摸孙三钱的腿。 高二嫂也傻了眼，原本受人嘲笑的跛子竟然成正常人了，这简直跟神话似的。 孙三钱在众人面前一顿展示，不到一个时辰，孙三钱腿好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第四十四章 演的好憋屈 孙一斤家里，孙二两坐在桌前，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喝的干净，他看着孙一斤催促道：“大哥，你听说了吗？老三的腿好了？！” 孙一斤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是一根旱烟，他咂巴两下缓缓道：“村里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你说娘哪来的钱给他请郎中？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肯定是娘去镇上给他看病了！我可听说了，最近娘老往镇上跑，八成就是去看病的。镇上药可贵了，娘手里的银子八成都送去了药铺！”孙二两想起银子就气的咬牙。 那些银子本该是他的！ 孙一斤看了一眼自己弟弟，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能咋办，都分家了，娘的银子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老三是她儿子，我们难道不是？那天我去找她，让她照顾我媳妇生孩子她都不肯，我看老三把她哄的心肝都没了。”孙二两啐了一口唾沫，不满说着。 “大哥，你可算咱家长子，难道就这么看着老三把娘手里的银子都霍霍完？”孙二两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主意。 孙一斤看向他反问：“你想怎么办？” “我们这样……”孙二两凑到他跟前小声说了起来。 —— 陆云华第二天独自来到了俺娘田小花的剧组。 场务小武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大姐，几天不见你怎么年轻了？” 陆云华本来年纪就不大，加上最近家里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心情一好，人也显得年轻。 她笑着道：“你别哄老婆子开心了。” 小武笑道：“我看了你的资料才发现你才三十七岁，怎么就是老婆子了？叫大姐正合适。以后我就叫你陆姐。” “陆姐，快换衣裳，这是你以后的剧组，编剧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共二十八场戏，给。”小武拿出准备好的剧本递了过去。 二十八场戏，每一场都有长长两页台词，加在一起厚厚一本，陆云华满脸认真捧着剧本，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她随手翻开今天的部分，按照之前王雯教她的方法，用手机读了起来。 她一边听着台词，一边开始做妆造。 成为大群演后，剧组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化妆师。 “陆老师你好，我是化妆师小宋，以后我帮您化妆。”小宋是个女孩子，留着一头短发，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着和陆云华打招呼。 “你好你好，麻烦你了。”陆云华也礼貌回应。 不仅有了化妆师，连带着化妆间也从外面搬到了里面，里面位置更大，人也更少。 陆云华满心都在剧本上，也没心思看化妆间，一边听着台词一边闭上眼睛想戏。 今天的陆云华戏份不少，但读完台词后，她只有一个感觉——憋屈，非常憋屈！ 以往她演的都是恶婆婆、寡妇啥的，想说就说想骂就骂，跟她本人性格也差不多，可今天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样。 两姐妹闹矛盾了，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让女主，也就是她妹妹误会，照顾母亲她明明忙不过来，还非要一个人扛着，最后累的差点被车撞死…… 陆云华越看越憋屈，干脆合上了台词本。 “化好了。”小宋也收了手上的东西，笑着开口。 陆云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齐耳短发（假发），加上黑黄的皮肤，还有一身短袖加长裤，完全就是剧本里的农村妇女形象。 她起身朝摄影棚走去。 “大姐，剧本都看了？今天这场戏拍女主和妹妹吵架的戏份，你今天结婚，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但是妹妹觉得你结婚的排场比她大，有点不高兴，你俩说着说着吵起来，她推你，然后孩子没了。”小武凑到陆云华身边讲解着。 “你男人知道以后去找妹妹算账，但你觉得自己亲妹妹没什么好说的，反而逼着你男人给妹妹道歉，剧情大概就是这么剧情，主要要演出角色那种委屈求全的感觉。” “最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识大体，是个好人。”小武说了一通，又不放心道。 陆云华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女人真是脑子坏了，自己娃没了，男人去说两声，她还逼着人道歉，简直有毛病。 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她也只能这么演。 “各就各位，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瞬间进入角色，她笑呵呵看向闹事的妹妹，不但没发火，反倒和和气气道：“妹子，你咋了？你说这些都是你姐夫布置的，我也不知道，你要觉得什么好就拿回家……” “我缺你那点东西？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女主也是一秒入戏，指着陆云华就是一顿骂。 两人说着说着便开始推搡，女主用力一推，陆云华顺势倒在地上，痛哭捂着肚子，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推个近景！”摄像机后的导演大喊一声，随即两个镜头推了上去。 陆云华脸上表情跟真的一样，先是脸色涨红，随即疼得嘴唇泛白身体轻微颤抖，最后疼得整张脸都是白的，直接晕了过去。 摄像机完整记录下这一过程，导演看着也忍不住感叹：“这表演多细致，跟真的一样。” 就连对戏的女演员也心里一紧，忍不住嘀咕：她刚才没用多少力，应该不会出人命？！ 近景拍完，所有摄像机又往回拉了过去，最后镜头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卡！一条过。”导演拿着大喇叭高声道。 陆云华听见“卡”，立马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疼”出来的汗水，朝休息室走去。 女主孙丽倩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追上来：“大姐，你没事？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云华狐疑看向她，拍了拍自己身体到：“乡下人皮实，推一下不碍事。你看，一点事没有。” 孙丽倩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看你那副样子，还以为真弄疼你了，你演技真好，演了不少戏？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孙丽倩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演员，一年有大半年都泡在剧组里，对基地就像家一样，不少群演她都面熟。 第四十五章 自媒体 “我才来两个月，你不认识我也正常，”陆云华笑着道。 “才两个月？！你刚才的演技可太好了，是不是报过培训班啊？”孙丽倩惊讶看着她。 培训班？！ 陆云华摇摇头：“没有，就是乡下打打闹闹看惯了，就按平时那么演呗。” 杨柳村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孩子，父母早亡大姐拉扯弟弟妹妹的也挺多，住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她也没少去别处看热闹。 “难怪呢，你这演技跟真的一样，其实演戏就怕遇到你这种纯天然型的，跟你一比我们演的都显得用力了。”孙丽倩诚心实意道。 陆云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 “我刚才没好意思问，你多大年纪？我今年四十二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孙丽倩看向陆云华。 “四十二了？！你看着最多三十出头。”陆云华惊讶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 “我今年三十七，我应该叫你姐呢。”陆云华笑着道。 这下轮到孙丽倩惊讶了：“你才三十七？！你别怪我说话直啊，刚才我还以为你四十多快五十了呢，你平时不保养吗？打不打针？” 打针？！ 陆云华呆呆摇头：“打针是什么意思？” “就是美白针、瘦脸针呗，往脸上一顿招呼，少说能年轻好几岁，咱们都是圈内的，我也不藏着掖着，其实不少人都动过呢。”孙丽倩开口道。 “往脸上打针？！”陆云华吓了一跳，她实在不敢想象。 “其实平时多护肤，效果也不错的，这是我平时用的面膜，给你一个。”孙丽倩是个爽快人，拿出自己面膜递给陆云华，“你这么年轻，更该多护肤。” 面膜？！ 陆云华看着手里滑溜溜的东西，她点点头：“谢谢。” 很快，第二场戏就开始了。 这一场戏依旧是陆云华和孙丽倩吵架的戏份，只要导演一喊开机，两人立马吵得脸红脖子粗，导演一喊“卡”，两人又凑在一起说话。 孙丽倩和陆云华差不多年纪，凑在一起话也多的很，时不时分享一些东西。 “你看，这是我的抖手账号，现在才二十多万粉丝，我平时会拍点日常放上去，就当玩。”孙丽倩拿着手机展示道，“你账号多少，互关一下。” 陆云华也掏出自己手机：“我弄了一个我儿子的，还没来得及拍呢。” “你儿子也演戏？”孙丽倩好奇道。 陆云华摇摇头：“那倒没有，他是做小生意的。” “你自己这么好的流量为什么不用？自媒体做好了不比拍戏赚的少！傻妹子啊，我给你注册一个。”孙丽倩接过她手机，笑着道：“先这样重新登记，然后……”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顿点，很快账户就注册好了。 “来，拍个头像。”孙俪倩举起手机，给陆云华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做了头像，账号名字也是陆云华的真名。 “这样就好了，你也可以像我这样，没事发个视频，混个脸熟嘛，万一被哪个导演看中了呢。”孙丽倩把手机还给了陆云华。 “导演也能看见这些？”陆云华狐疑看着她。 “当然了，你以为导演找演员怎么找，不都是从网上吗？”孙丽倩笑着道。 陆云华若有所思点点头，也点开抖手视频软件，学着孙丽倩的样子，开始拍自己第一条视频。 孙丽倩说得对，万一被导演看见，活不就来了吗？！ 再说了，之前的账号也还在，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拍，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大家好，我是陆云华，今天在剧组拍戏，你们在干什么呢？吃了吗？” 看着黑乎乎的镜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熟人似的打起了招呼。 拍完视频，她随手点了上传。 陆云华不知道的是，这一条视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千里之外，c站某个up主正在刷手机。 看见短视频，他手指突然顿住。 屏幕里的脸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指右滑，看见主页“陆云华”三个字，他浑身一震。 这不是和郭碧媛合作的婆子吗？！ 上次爆火他找遍全网硬是没找到一点消息，没想到今天竟然刷到了！ 主页只有一条日常视频，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几乎瞬间就确定了是本人。 画面里的陆云华和剧里一模一样，说话声音也一样，正好也在基地拍戏。 他激动的做了个截图，立马打开c站开始录视频：“家人们，和郭碧媛搭戏的演员终于找到了！今天下午up偶然发现的，账户目前只有一条日常视频，但仔细对比后确实是本人，这位演员叫陆云华……” 这位up虽然粉丝体量不大，但带上“郭碧媛”“爆火神秘人”的词条后，不少人都被吸引到视频里，评论更是炸了锅。 “我去隔壁看了一眼，真是她！up太牛了，刚注册的账号都能找到！” “这个演员好敬业啊，日常不是拍戏就是在拍戏的路上。” “家人们，我先去关注一波。” 评论区的观众瞬间涌向抖手平台，不到一个小时，陆云华的粉丝数就飙升到了一万，并且还有持续上涨的态势。 底下评论也越来越多，不少评论都带着善意：“笑死了，阿姨你怎么那么可爱，拍视频好像老干部。” “阿姨，我吃了，吃的学校食堂，你吃什么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你是和郭碧媛合拍的演员吗？不会是ai。” “我看八成是ai，之前全网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忽然跳出来了？” …… 等到陆云华拍完第二场戏，再打开手机时，瞬间吓了一跳。 满屏的红点点吓得她赶紧拿着手机找到了孙丽倩：“大姐，你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这么多红点点，手机不会坏了？！” 孙丽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吓得张大嘴巴：“哎呀大妹子，你这是要火了啊！” 第四十六章 一天涨粉五万 陆云华挠了挠头，好奇看着她：“什么意思？” 孙丽倩点开她主页，指着上面不断上涨的数字道：“这是你粉丝数，账号才注册三四个小时，你都有五万粉丝了！” 陆云华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竟然有五万人喜欢自己？！ 整个杨柳村才几百户人家，就是镇上也才一两万人，五万人得是多少啊！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什么也没做，怎么会这么多人喜欢我呢。”陆云华有些不知所措。 孙丽倩点开相关搜索链接，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和郭碧媛合作的是你？！难怪这么多人关注你呢！” “你也不用做什么，他们都是冲着你作品来的，可以回复一下视频的评论，没事多发发视频，他们就很高兴了。”孙丽倩笑着道。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忍不住拿着手机看了又看。 五万粉丝，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直到拍完戏回到家，陆云华还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去。 刚到院门口，几个人影急匆匆从院子里跑出来，陆云华定睛一看，正是孙二两、孙三钱和孙晓晓。 看见陆云华，孙晓晓赶紧走过来：“娘，二嫂，二嫂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孙二两看见陆云华，眼神略微有些闪躲，他干咳一声，讪讪喊了一声：“娘。”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回事？” 孙二两立马开口：“都是我的错，刚刚我在外面和小羽玩，没注意到屋里，舒兰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摔跤了？！ 陆云华微微蹙起眉头，她记得梦里没这一出啊，二儿媳从怀孕到生孩子都是稳稳当当的，没有什么意外。 “大夫怎么说？”陆云华站在原地没动，缓缓开口道。 “大夫？”孙二两一愣，找补道，“这不是先来找你吗？还没请大夫呢，再说了，大夫那么贵，哪里请得起。” 陆云华心中疑惑更甚。 孙二两满脸焦急，看着担心老婆孩子，却连个大夫都没请…… “娘你快去，现在家里没大人，别再出什么事！”孙二两催促道。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对着一旁的孙三钱和孙晓晓开口：“我过去看看去，你们俩待在家里。” “一起去，万一有什么要帮忙的，多个人也方便。”孙二两继续道。 孙三钱虽然一直被孙二两欺负去，但心里却念着兄弟情义，他自告奋勇道：“娘，我想去看看。” 孙晓晓也跟着开口：“我也是。” 陆云华见两人坚持，便答应下来：“那就一起去。” 孙二两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到前面带路：“走，我现在住在岳丈家的老房子里，就在隔壁村……” “隔壁村？来回少说也得半个时辰。”陆云华停下脚步。 她越发感觉不对劲。 孙二两依旧催促：“脚程快点差不多一顿饭功夫就到，赶紧。” 孙三钱和孙晓晓闻言也加快了脚步，一行人急匆匆朝隔壁村赶去。 几人刚走远，一道人影从院外绕过来，利落翻墙，直接跳进屋里…… 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 孙二两嘴上说着着急，可脚上却不急，走走停停根本没有着急的样子。 陆云华留了个心眼，站在原地忽然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等等。” “娘，你怎么了？”孙晓晓立马关心道。 “应该是吃坏肚子了，我去一下茅房。”陆云华余光瞥见路边的空屋子，迈步走了过去。 孙二两看着急匆匆往屋里走的陆云华，也没有催促。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坐在地上慢悠悠等着。 陆云华进了屋子，一把抓过门口的孙晓晓，压低声音道：“走，咱们回家。” 孙晓晓不解：“娘，二嫂还在等着呢，我们……” “这事不对劲，你二哥的话不能信，赶紧跟我回去。”陆云华抓着闺女手腕绕到屋子后面，转身朝家里走去。 两人一路小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家里。 门口的锁结结实实挂在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孙晓晓开口道：“娘，到底怎么回事？” “希望是我猜错了，进屋看看就知道了。”陆云华轻手轻脚打开铜锁，迈步朝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陆云华两人走路的声音。 铛—— 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碰倒，响起一声清脆声响。 孙晓晓狐疑看向她，低声道：“家里进贼了！？” 陆云华心头一紧。 果然被她猜对了！ 她拿起地上的扫帚，对着孙晓晓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一点点朝屋里走去。 孙晓晓也从灶房里拿出根柴火，跟在陆云华身后。 吱呀—— 房门推开，果然有人在家里。 男人背对着两人，正低头在翻找着什么，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是…… 咚！ 陆云华毫不留情，对着人影就是一棍子！ 咚咚咚！ 棍子雨点似的落下去，打的男人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似的叫喊。 孙晓晓跟在后面也打了几棍子，可越大越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正是大哥孙一斤！ 她慌乱丢了棍子，出声道：“娘，别打了别打了，这人是大哥！” 陆云华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几棍子敲上去，她打的就是孙一斤！ 孙一斤眼见被识破，也出声哀求起来：“娘，娘，是我，别打了，哎呦……” 陆云华又打了好几棍子，才停手，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孙一斤被一顿打，脸上比调色盘还好看，青紫的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上也挨了几棍子，说话也不利索：“我，我……” 他心虚看了两眼陆云华，说不出话来。 “来偷东西？！”陆云华眸子里满是冰冷，反问道。 她怎么知道？！ 孙一斤咽了咽口水，害怕的不敢抬头。 他确实是来偷东西的，不过家里找了半天，一文钱也没找到，还挨了一顿打。 他还没开口，门外孙二两急匆匆跑了进来，看着鼻青脸肿的孙一斤和怒气冲冲的陆云华，他累的瘫坐在炕上。 完了，全完了！ 第四十七章 家贼难防 几双眼睛面面相觑，孙晓晓也反应过来。 “大哥二哥，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骗我们？！”孙晓晓开口质问，“二嫂的事也是骗我们的？！” 孙二两脸上划过几分尴尬，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你嫂子确实摔了一下，不过没什么事……我也是不放心才让你们去看看。” “看看？我看是调虎离山，好让老大进来偷家。”陆云华冷冷开口。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家里一下出了两个贼，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孙一斤抬头看了看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孙二两则是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三钱，你去把村长和里正叫过来。”陆云华缓缓开口。 孙一斤两兄弟慌了，纷纷走向陆云华：“娘，我们是你亲儿子啊！你，你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叫村长和里正意思是想公开处罚，按照律例，入门盗窃可是要蹲大牢的！ “娘，你想想家宝，他才八岁，不能没爹啊。”孙二两紧紧抱住陆云华的腿，慌乱哭诉起来。 一向话少的孙一斤也慌了，颤抖着声音道：“娘，是，是老二指使我的，我就说这件事做不了，他非说可以，娘，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 孙一斤三两句话便把罪责都推到了孙二两身上。 孙二两闻言也怒了，不留情面骂了回去：“孙一斤你什么意思？！是你跟我说娘最近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让我帮你想办法的，现在你全推我身上？！” “孙二两！我是你大哥，这主意明明就是你出的，我就是听你的话照做，你为什么不承认。” “娘，是他自告奋勇进屋偷银子的，你抓他！” “是他把你们骗出去的，你抓他！” 两人谁也不让谁，大声吵了起来。 之前还兄友弟恭的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已经开始动手推搡起来。 陆云华早就看穿了两个儿子真面目，所以眼前的场景她并不意外。 “都住口！”陆云华厉喝一声，争吵声瞬间停止。 “你们两个既然不想蹲大牢，就给我安安分分过日子，以后再敢打我主意，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看着地上打成一团的两兄弟，缓缓开口，“滚。” 两人高兴的猛然起身，拔腿就往外跑，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傻了眼，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也是，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以后多留个心眼。”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 孙晓晓和孙三钱点点头，应了下来。 “娘，你快看看少什么东西没有。”孙晓晓猛地想起，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勾起唇角，掏出怀里的荷包：“没少，都在我身上呢。” 其实东西和大部分吃食都在空间里，她原本是为了给家里腾地方，毕竟这几间屋子装不下太多吃食。 没想到竟然也防住了家贼。 “还是娘有远见，银子没丢就好。”孙晓晓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孙三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几人把地上翻乱的东西放回原位，陆云华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孙晓晓面前：“晓晓，这样的衣服你能做吗？” 孙晓晓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衣服很“怪”，袖子非常短不说，连裙摆也短的很，简直“伤风败俗”。 “娘，这，这衣裳……”孙晓晓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那边的小姑娘都这么穿，你看……”陆云华手指轻轻滑动，又滑出来一个视频，里面的人穿的更少，肚子还漏在外头。 “哎呦。”孙晓晓赶紧捂上眼睛。 “那边跟咱们不一样，你就看能不能做，最好是做这样的，这个点赞多。”陆云华自从注册账号以后，没事就点开刷刷视频，也看懂不少。 视频里，年轻女人穿着一件马面裙，上身是短袍，配上裙子好看极了，跟村里的短裾有点像。 “这个倒是能做，就是不知道做多大的……”孙晓晓仔细看了几遍，裙子倒是不难做，甚至比手头的衣裳还简单点。 “就按照你自己身形做，做一件一样的，明天我带布料回来。”听见能做陆云华点点头。 孙晓晓狐疑看向她：“娘，做这个干什么？我也穿不了呀。” “傻闺女，不是给你的，我准备拿到那边卖。”陆云华笑着道。 这也是陆云华偶然发现的，那边的人似乎很喜欢古代的衣裳，不仅买的人多，价格也很高，她便动了这个心思。 孙晓晓似懂非懂点点头，想起刚才视频里露胳膊腿的画面，她不仅有些好奇：“她们能穿的惯吗？” “你先做一件，我拿过去问问看。”陆云华开口道。 孙晓晓答应下来。 “对了，吴大嫂家衣服做好了吗？”陆云华看着炕上的布料，开口问道。 吴大嫂家的布料陆云华三天前就买回来了，颜色选的是朱红，上头印着细细的小花，阳光照上去能看见银色的纹路，用来做嫁衣正合适。 孙晓晓拿起炕上的衣裳道：“做好了，我晌午还和吴婶说了，她说下午来拿……”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嫂子在家吗，我来拿衣裳了。” 陆云华赶紧迎了出去，吴大嫂笑着走上来：“晌午晓晓来传话，忙完就赶来了，诶，你家怎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在地上？”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簸箕，好奇问道。 “刚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来看衣裳，都做好了。”陆云华指着炕上道。 朱红色的衣裳格外惹眼，吴大嫂一眼就瞧见了，她对着身后招招手：“小燕儿，快来试试合不合适。” 陆云华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了个人。 小燕儿和孙晓晓差不多年纪，个头略微矮一点，皮肤也没有孙晓晓白，她腼腆走进来，喊了一声：“陆婶好。” “小燕儿都成大姑娘了，快来试试衣裳。”陆云华招呼道。 小燕儿看见炕上的衣裳，眼睛也亮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布上的纹路，惊诧道：“这料子真好看。” 第四十八章 纺织城 小燕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笑容藏不住：“真软乎。” “快试试。”孙晓晓也拿起衣裳在她身上比量起来，“你给我的尺寸我放大了两寸，万一以后长胖点也能穿，扣子用的是盘花扣，连带着袖口也用盘花扣封边……” 小燕儿穿了上去。 新衣裳上身，小燕儿整个人都亮了，衣裳略微放大了点，但也不算太大，大小长短都合适，红色布料衬得她越发精神。 “好看！”吴大嫂也忍不住称赞道。 陆云华端来门口的水盆，放到小燕儿面前：“你看看。” 小燕儿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脸颊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几分：“好看。” 她穿着转了好几圈，怎么看怎么好看，就连不太白的皮肤，穿上这件衣裳后也被衬得白了不少。 衣裳右下角还按照她说的绣了两只戏水鸳鸯，给衣服添加几分灵动，也更有质感。 一点不像几百文的便宜衣裳。 “晓晓姐，谢谢你。”小燕儿感激看着孙晓晓，“能穿上这件衣裳成亲，我就都满足了。” 孙晓晓笑着道：“你喜欢就好。” 吴大嫂看着闺女开心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只要闺女高兴她就高兴。 在水盆前照了好半天，小燕儿才不舍收回目光：“这衣裳好看的我都舍不得脱了。” “那就穿着回去，在村里亮亮相。”陆云华玩笑道。 吴大嫂也点头：“这么好看不怕人看，走，咱们回家去。” 两人朝外面走去。 吴大嫂住在村西头，陆云华家住在村东头，两边正好要穿过整个村子，小燕儿刚出门，就有人走了过来：“吴婶，这是谁啊？你家镇上来的亲戚啊？” “嫂子，你什么眼神啊，这是我家小燕儿！”吴大嫂骄傲道。 “小燕儿！？哎呦，今天穿的真漂亮，我也没敢认，这衣裳怪好看的。”刘二嫂目光仔细打量，眼睛里都是羡慕，“不便宜？” “这不是还有几天要出门了，我找陆嫂子给她做了一身新衣裳，不贵，才六百文。”吴大嫂爽快开口。 “六百文？！”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嫂子都围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小燕儿身上的衣裳：“这么好的料子才六百文？哪个陆嫂子，不会是陆云华？”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买的料子晓晓做的衣裳，我感觉比镇上成衣店做的还好呢！”吴大嫂给陆云华一顿宣传，“等过几年我手头松动了，再去做两件衣裳。” 众人围着小燕儿看了好一会儿，也有人动了做衣裳的心思，纷纷朝陆云华家走去。 “陆嫂子，你家还有料子吗？我想给我小孙子做件棉衣。” “云华啊，你家晓晓会做夹袄吗？我想做件夹袄。” “陆婶，我……” 陆云华家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不停有人上门找她。 陆云华也不着急，把他们的要求全都记到了练字的本子上，准备找找看。 孙晓晓看着门口断断续续上门做衣裳的人，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也能帮家里赚钱了！ 第二天陆云华是没有戏的，但她还是早早来到了影视基地，看着练字本上一长串要求，她准备全部买了带回家。 她轻车熟路来到旗袍店，对着老板娘熟练打招呼：“姑娘，我来买布。” 老板娘伸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是你啊阿姨，你今天要买什么布？” 陆云华把本子递到她面前：“今天买的有点多，要十几匹，你看……” “十几匹？！”女人一愣，看着本子上的要求为难道，“我这没那么多布，花样也没那么齐全，不如你去纺织城。” “纺织城？！”陆云华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个地方，“这是干什么的？” “就是专门卖布料的，我的料子都是从那边进的，价格也便宜很多，里头有几百家店铺，什么料子都有。”老板娘解释道。 听着倒是个好地方，陆云华好奇道：“怎么去呢？远不远？” “还是有点远的，要坐174路公交车，做半个多小时，到纺织城站下车，走两步就到。”老板娘指着街对面的公交车站，“就在那边坐车。” 公交车？！ 陆云华脑袋努力理解，她是坐过车的，就是上次去酒店试戏那次，只是不知道这什么公交车好不好坐，晕不晕。 “行，那我过去看看。”陆云华迈步朝外面走去。 刚走两步，正好一辆车停在车站，老板娘见状在她身后高喊：“这就是174路，快上去。” 车门打开，陆云华赶紧上了车。 这个公交车和小武的车全完不一样，大了好几倍不说，里面的人也多的很，一眼望去少说有二三十个。 “扫码投币。”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道。 陆云华一脸懵。 “什，什么意思？”她看向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指了指边上的钱箱：“扫码还是投币，两块。” 两块钱？！ 陆云华这下明白了，从口袋里摸索出两个硬币，朝着司机指的地方放了进去。 哗啦啦…… 硬币入箱，司机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开车。 陆云华扶着栏杆往里面走，找到个空位坐了下来。 车上人虽然很多，但每个人都去不一样的地方，陆云华发现每个人都交了两块钱。 这车倒是奇怪的很，不论远近都收两块钱？！ 那远途的不是赚了？！ “叮咚——袁河北路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准备下车。”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机械声，陆云华吓得打了个激灵。 “哎呦，谁，谁在说话！？”陆云华环顾四周，周围并没有人，离她最近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后面座位上。 老爷子看见她反应，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姑娘，是喇叭说话呢，你第一次坐公交车啊？” 陆云华点点头：“是，老人家，我到纺织城站，你去哪里？” “这么巧，我也去纺织城站！你跟着我就行了，你是哪里来的？看着不像本地人……”老爷子话很多，拉着陆云华聊了一路。 第四十九章 汉服 聊了一会儿陆云华才明白过来，这位老人家就是做布料生意的，店铺就在纺织城。 这不是巧了吗？！ “我是来买布的，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想买点做古代衣服的布料……”陆云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古代衣裳？汉服啊？最近汉服确实流行，不少铺子都来我店里拿货。”老爷子一说起布料，更是滔滔不绝，“汉服只要版型做的好，根本不愁销量，你要拿多少布，我店就在前面，要不要到我店里看看？” “行。”陆云华一口答应下来。 “纺织城站到了，请有序下车。” 头顶的机械音又响起，陆云华旁边的门忽然打开，陆云华跟着老人下了车。 “我姓石，大家都叫我石三，进来。”石三走到一家店铺前，伸手推开店铺的门。 店门推开，陆云华双眼亮了起来。 店里墙上挂的琳琅满目全是各色绸缎，桌上、柜子里也全是各色的布料，什么花样和颜色都有，看的人目不暇接。 陆云华不由得长大嘴巴：“我的乖乖，这也太多了！你这布庄也太大了！” 石三被夸的白胡子向上扬起，骄傲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在这里干了半辈子，谁家布料也没我家齐全！你尽管挑。” 陆云华看着本子上记录的料子，对着边上一一对照起来。 店里布料太多，毫不费力就找到了需要的料子，她全部抱到柜台边：“我要这些，多少钱？” 石三拿出计算机，对着料子一顿按：“这是府绸的，一米五块，你要是成匹拿我给你算三块一米。这一匹是一百米，就是三百块钱。” 三百块一匹布？！ 陆云华瞪大眼睛。 这也太便宜了！ “那这个呢？”陆云华指着手里印着浅粉色花样的布料，这布料更软和，光泽也更好，一看就不便宜。 “这个要贵一点，八块一米，这可是精纺的料子，一批的话给你便宜一块，七块。” 陆云华又问了其他布料的价格，其他的价格都大差不差，便宜的三块一米，贵的十几块一米。 最贵的要数那匹浅绿色真丝的料子，竟然要三百块一米！一匹就要三万块！ 陆云华知道价格后默默又放了回去。 这么贵的料子她可买不起。 “好了，就买这些。”陆云华对着单据核对一遍，才开口道。 石三看着桌上小山似的布料，飞快算了一遍：“一共十三匹，这个三百，这个……一共五千八百块。” 五千八百文买十三匹布也不算贵，陆云华爽快掏出手机付了账。 看着小山似的布匹，石三自告奋勇道：“你住哪里，留个地址，我让人给你送回去，也省的你来回跑。” 地址…… 陆云华原本打算运回杨柳村的，但这车应该运不回去？ “我就住恒电影视城，麻烦你了。”陆云华笑着道。 石三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你住那里啊！难怪你穿的像古人一样。原来是演员，我这就叫人给你送，小军……” 他对着后面喊了一声，见没有回应，他转身推开后门走了出去：“小军，你怎么还在睡，感觉送货了。” 须臾后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走了出来，揉着头发道：“送哪儿去？” “影视城！”石三恨铁不成钢看着孙子，“天天就知道玩游戏，除了玩就是睡觉，赶紧的，把她一起带回去。” 陆云华看着小军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孙子，笑着道：“老人家，你孙子这么懂事帮你干活很不错了，我孙子我都用不动。” 石三嘴上骂着，心里却是开心的：“也不指望他干什么，每天就送个货还慢吞吞的。” 说话间石军已经把东西搬上了小货车，对着陆云华道：“大婶，上车。” 陆云华跟着坐了上去。 她坐过小汽车、公交车，还是第一次坐小货车，车顶上空荡荡的，风一吹还挺凉快，陆云华靠在布料上，缓缓看着路上的风景。 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货车也到了影视城。 “小伙子，停在巷口就行，我就住里面。”陆云华眼看到了，指着小巷说道。 石军一脚刹车停下来，帮着搬下布料。 十三匹布料堆起来比陆云华还高，外面包着一层塑料布，也不怕弄脏。 等石军走远，陆云华才抱着一匹布朝巷子走去。 她来回看了两眼，确定周围没人，心神一动，布料就进了空间内。 几天没来，空间好像大了点，十几匹布料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变化，依旧空荡荡的。 她带着布料心满意足回到了杨柳村。 院子里，孙晓晓正弯腰洗衣服，看见双手空空的陆云华，她好奇道：“娘，你不是去买布了吗？没买到？” 陆云华神秘一笑，拉着闺女走进屋里，关好门窗后，她才从空间里拿出一匹布…… 紧接着，一匹又一匹布料拿了出来，十几匹布堆在炕上，小山似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孙晓晓惊的张大嘴巴，走到陆云华身后看了两眼，确定什么都后颤抖声音问道：“娘，你这是从哪拿出来的？你不是空着手回来的吗？！” 陆云华笑了笑：“这也是神仙给我的，有个小房子，我脑袋一转就进去了，把东西放在里面也不会重，再一转东西又出来了。” 陆云华说着又打了一瓢水出来：“这是里面的水，你尝尝。” 孙晓晓狐疑接过水瓢喝了一口，水瓢里的水冰冰凉凉了甜滋滋的，像极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可家里没有井，这一切都是陆云华在她眼皮子底下拿出来的。 “真是神了！”孙晓晓感叹道。 “不说这个了，你看看布料，还有没有要买的，今天没戏，正好我一起买回来。”陆云华走到布料前道。 孙晓晓弯腰仔细看了看，每一匹布料都查了一番，摸着滑溜溜的布料，孙晓晓点头：“这些就够了！这料子真好，摸着跟绸缎似的，不便宜？” “你拿的十文一米，那一匹一千文，这个三文一米，这一匹三百文……”陆云华如数家珍。 第五十章 汉服2 “一匹布只要三百文？这也太便宜了！”孙晓晓忍不住道。 陆云华指着角落里暗黑色的布料道：“这和视频里料子差不多，你看能不能做件一样的衣服出来？” 孙晓晓拿起布料看了一眼，又用尺子略微量了尺寸，点头道：“是差不多，应该能做。” “行，那你就安心做，衣裳我来洗，一会儿我做饭，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安心做衣裳就好了。”陆云华闻言开口道。 不等孙晓晓开口，她拿起地上的棒槌，端着木盆朝外面走去，很快便忙活起来。 陆云华每天出去，孙三钱也要去镇上摆摊，家里的活计都是孙晓晓做，一天也没多少空闲时候，所以三四天才能做出一件衣裳。 今天不一样了。 陆云华接手了家里活计，孙晓晓把自己关在屋里，拿起石灰块对着布料一顿写写画画，有用剪刀把布料裁成几块…… 她手上动作利落，脑袋和手都快得很，不到两个时辰，一套汉服就做了出来。 “娘，我做好了！”新晓晓拿着衣裳走出来，献宝似的递到陆云华面前。 坐在桌前打盹儿的陆云华猛地惊醒，起身道：“这么快，我看看。” 这套衣裳虽然做的快，可做工一点不含糊，剪裁是按照花样裁好的，边上的毛边也用布料包了一遍，衣服上一个线头都找不到，针脚匀又密，一看就下了功夫。 “做的真不错。”陆云华拿着看了又看，这才想起来，“桌上有饭菜，我看你做衣裳也没敢打扰你，你快吃点。” 夏天饭菜凉的慢，也用不着热，孙晓晓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陆云华看着手上的衣裳，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孙晓晓，瞬间有了个主意：“你先吃饭，吃完还有事。” 孙晓晓狐疑看了她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顿饭结束，陆云华拉着闺女进了里屋，还特意烧了两锅热水，给孙晓晓一顿打扮…… 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陆云华才满意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孙晓晓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更加好奇了：“娘，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要我再去村口转一圈？” 陆云华摇了摇头，掏出手机道：“今天不给村里人看，给其他人看。” 她拿着手机对着孙晓晓一顿拍：“大家好啊，大家吃饭了吗，今天没拍戏，大家看看我闺女自己做的衣裳好看不……” 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孙晓晓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孙晓晓也不敢说话，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有了之前的拍摄经验，陆云华对着衣裳又是一顿靠近拍，直到视频提示时长要结束，她才不舍关闭拍摄。 “好了。”陆云华对着手机上一顿点，很快就把视频发了出去。 孙晓晓看的一脸懵，不知道陆云华在做什么。 “可以了，你去忙，剩下的料子一样做出一个样衣来，按照这些做……”陆云华又照出几个视频，里面都是汉服，没一件都好看的很。 孙晓晓也看入了迷，接过手机定定看着。 陆云华见状转身收拾碗筷，拿到灶房去洗。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的视频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视频发了不到半小时，评论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碗洗了一半，孙晓晓狐疑拿着手机走过来：“娘，这个是不是坏了，怎么老是有东西跳出来，手机还变的很慢，一卡一卡的……” “不会？我看看。”陆云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被99 的提示消息看傻了眼。 “怎么这么多消息？！”陆云华点进去才发现，她刚才随手拍的视频竟然有一万多个点赞，三千条评论！ 这才短短半个小时！ 陆云华点开评论区一看，立马傻了眼。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夸的，也有不少骂的。 夸的大概都在说孙晓晓长的好看，和陆云华像之类的，而骂的则是五花八门。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带货，果然网红的归宿就是带货。” “你别说这汉服还怪好看的，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汉服一看就不对，不会是哪家小作坊做的？” “汉服样式都不懂还在这里卖呢？不会是圈钱的？” 样式？圈钱？！ 陆云华对这些词一知半解，但大概能明白是不好的意思。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评论，赶紧发了几条语音回复：“这是我女儿自己做的衣裳，样式也是按照我们这里来的，想买的可以找我订。” 有了回复，评论区讨论更热烈了。 “哇，是真人诶！阿姨你别理他们，衣服怎么卖的，挂个链接。” “人家自己做的衣服要什么样式不样式，有些人别太过分。” “想要链接 1” 链接又是什么东西？！ 陆云华接着又回复了几条信息，便放下手机干活去了。 她丝毫不知道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第二天一早，王雯便跑到剧组蹲陆云华。 陆云华刚化完妆正在准备台词，王雯迫不及待凑上去：“陆姐，你看手机了吗？” 陆云华点点头：“昨天看了，怎么了？” “我刷到你视频，看到底下好多要链接的，你闺女能不能多做几件衣裳，我帮你挂在网上卖。” 陆云华也有卖衣裳的心思，她原本想着在网上宣传宣传，到影视基地卖，这突然放到网上，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能行吗？”陆云华好奇道。 “当然行了！你不知道现在汉服有多火！你看看。”她掏出手机，陆云华昨天视频底下已经有五千多条评论了，底下要链接的也有三四百条。 这就是三四百个潜在客户啊！ 陆云华也看的心动，点头道：“行，那你帮我弄一下。我也没在网上弄过，不会被骗？” “那不会，平台还是很规范的，我帮你申请……”王雯对着手机一顿点，还真被她弄好了。 “这是链接，我帮你挂上去，价格怎么定？”王雯看向她。 价格…… 陆云华想了想，一米布是十块钱，做一件衣裳少说也要五六米，也就是五六十块钱，加上孙晓晓的工费，怎么说也得八九十。 “帮我订一百。”陆云华咬牙道。 第五十一章 做慈善啊 王雯也不懂汉服圈什么规矩，便按照陆云华说的挂了上去，一百一套，不包邮。 链接刚上去，就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我去，一百一套汉服？！我看见了什么？” “我再也不骂阿姨了，这是纯做慈善啊！什么样式不样式的，一百块一套汉服，穿出去被骂猪皮挂我都认了！” “姐妹们你听姐的，先别下单，因为我要下单……” 链接挂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卖出去十件。 陆云华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消息，狐疑看向王雯：“这是什么意思？有人买了吗？” 王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嘞个豆，十分钟就卖了十件？！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陆云华闻言更是一惊：“都卖十件了！？不行不行，我闺女做不完的。” 想起孙晓晓坐在桌前忙碌的背影，陆云华就心疼的很。 王雯一愣，赶紧又把链接关了。 没想到底下评论又炸了锅：“怎么关链接了？我还没上车呢！” “刚才价格是不是挂错了？我就知道不可能这么便宜，前面几个买的等着退货！” “我还以为真是慈善家，没想到是手抖挂错了车，果然网红都一个德行。” 眨眼间几十条评论冒出来，王雯手指都要点冒烟了，实在回复不及，陆云华见状开口道：“咱们拍个视频解释一下。” 她脸上的妆容才花了一半便打开拍摄，对着脸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陆云华，刚才的衣裳大家不要拍了，我女儿做不过来，暂时先卖这么多，价格暂时不会改，等以后有时间再做，谢谢大家捧场。” 有了几次拍视频的经验，陆云华现在对着镜头说话也不结巴了。 视频一发送出去，又是十几个评论涌了进来。 “我去，竟然真是纯手工做啊！这可赚大发了！” “阿姨，能不能多卖一件，就一件！我还没上车呢。” “这个价格竟然是纯手工的汉服，阿姨你真是纯慈善啊！刚才是我嘴臭，能不能给我来一件。” “阿姨，我是你失散在外的亲闺女啊！” 底下的评论陆云华看的又好笑又好玩，她觉得这些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挂链接不知道，等下回挂十件上去，多了不挂，这样就不怕了。”王雯看着评论区，默默总结经验。 陆云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砰砰直跳。 要赚钱还得是做生意啊！十分钟就卖出一千块，她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几百块。 这么想着，匆匆拍完今天的戏份，陆云华迫不及待往家里赶，进门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孙晓晓：“晓晓，咱家衣服卖出去了！” 孙晓晓正在灶房里做饭，听见动静一头钻进自己房间，找了一阵拿着衣裳又走了出来：“没卖出去啊，今天一天我都在家里，没见到生人来。” 陆云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傻闺女，衣裳是在手机上卖的，一下子卖了十件！你能做的过来吗？” 孙晓晓拿着衣服愣在原地。 十件？！ 真的有人愿意买她做的衣裳？！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哄我的……”她试探着问道。 “我哄你干什么！过几天就要发货呢。”陆云华掏出手机递到女儿面前，“你看，人家钱都付了！” 孙晓晓看不懂手机，但看着陆云华信誓旦旦的模样，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几天要？我想想办法。” 孙晓晓手里还有村里人之前预订的衣裳，加上今天的订单，少说也有大几十件。 陆云华看着闺女熬的蜡黄的脸，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帮你找帮手，你等着。” 说罢陆云华朝隔壁走去。 村子里人家离得都近，虽然平时有点小打小闹的，但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陆云华敲了敲钱三嫂家的门，开口道：“三嫂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声声响，紧接着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她长的很瘦，脸上一点肉也没有，脸颊深深凹陷进去，看着有点吓人。 瞧见陆云华，钱三嫂挤出笑容：“是云华啊，有事吗？进来坐。” 陆云华站在门口没进去，笑着道：“三嫂，我记得以前你会做绣活，现在还做不？” 钱三嫂讪讪笑了一声，局促道：“现在布料那么贵，我那有银子买布，早就不做了。” 以前钱三嫂经常做点绣活贴补家用，可近几年连布料都买不起了。 正说着话，屋里传来一声呵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丢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人呢？死哪儿去了？好端端的有往外跑什么？！没本事赚银子就算了，连饭都做不好，娶你有什么用？臭娘儿们……” 污言秽语顺着窗户飘出来，钱三嫂脸上越来越难看，她讪讪解释：“铁牛喝多了就这样，不碍事的。” 陆云华抿唇。 李铁牛没成亲时就这副样子，一沾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甚至有时候会动手。 成亲后安稳几年，没想到现在又…… “他打你了吗？”陆云华目光灼灼看着钱三嫂。 钱三嫂神色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也不绕弯子，最近晓晓帮别人做衣裳，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让你帮帮忙，一天五十文工钱，你看你愿意吗？” 钱三嫂还没说话，屋里丁零当啷又是一阵摔摔打打，像是在催促似的。 听见有五十文，钱三嫂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明天我就过去！” 陆云华看了一眼钱三嫂，点点头：“行，我再去问问别人。” 正说着话，屋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手里还抓着一杆棍子，对着钱三嫂踉跄走来：“你个臭娘们，你聋了吗？喊你半天不答应，我看你皮又痒了！” 浑身酒气的李铁牛摇摇晃晃走过来，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抡起棍子就往钱三嫂身上打。 咚！ 木棍重重落下来，钱三嫂熟练护住脑袋，惊恐缩成一团，躲进角落里。 第五十二章 汉服大卖 几棍子下去陆云华看呆了。 她一把抓住李铁牛的手，眼神刀子似的撒过去，狠狠剜了李铁牛一眼：“你干什么！再敢打人我就喊村长了！” 李铁牛见到气势汹汹的陆云华，酒也醒了三分，抽回木棍啐了一口唾沫，瞥了地上的钱三嫂一眼，嘴里嘟囔着：“呸，贱人，你等着！” 他摇摇晃晃往屋里走去，重重关上房门。 许久后，钱三嫂才抬起头，颤颤巍巍看了一眼屋里，扯了扯衣裳盖住伤口：“云华，谢谢你。”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就这么糟践自己？！以前你可是咱们村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我出嫁的枕头套还是你绣的呢！” 钱三嫂年轻时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手巧，没想到老了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钱三嫂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闪躲，没有说话。 “你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你明天来上工。”陆云华交代两句便朝其他家走去。 她不是不想帮钱三嫂，但钱三嫂不表态，她也不好插手。 陆云华又找了两个嫂子，都是年轻时做衣裳的好手，一样给五十文一天，她们欢欢喜喜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来到了孙家院门口。 孙晓晓看见门口的吕大娘激动的走上去，拉着她的手道：“大娘，你怎么来了？！” 吕大娘说明来意后，孙晓晓更开心了：“有你帮忙我也安心多了，我的绣活还是你教的呢，快进来……” 她招呼着几个婶子进了屋。 看见炕上小山似的布料，几个嫂子眼中满是羡慕：“都说你家赚到大钱了，这么看还真是，布料都成堆买，这些少说也得好几两银子呢！” “还是云华有本事，分家了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那是当然，现在村里谁家也没孙家日子红火啊……”几个婶子七嘴八舌议论着。 孙晓晓也没多说，只是拿着布料一个个解释：“这个要按照纹路裁成这个样式，这个要裁成这样，每件衣裳我都化好了模板，照着裁剪就行。” 钱三嫂手上的伤痕还没好，颤抖着拿起汉服的模板看了又看：“这衣裳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太像村里的衣裳样式。” 孙晓晓不动声色道：“那是卖到番邦的，那边的人就喜欢这种。” 几个婶子凑上去看了又看，纷纷点头：“是不太一样，不过也不难做。” 很快，几个婶子便忙碌起来。 钱三嫂绣工好，便负责缝衣裳，其他两个婶子负责裁布，孙晓晓一边绣花样一边观察进度，有哪里不对她指出来。 多了三个帮手，做衣裳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光是一天就做完了十件汉服，顺带还做了点村里定做的衣裳。 陆云华便拿着做好的衣裳，细细包在包袱皮里，带着朝王雯家走去。 今天是周末，王雯正在家休息，看着陆云华手里的衣裳，她惊讶道：“衣裳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裳，眼睛都看直了：“真好看！还是手工的精致，跟那些工厂做的就是不一样。我帮你下单发快递。” 王雯说着掏出手机，一边教陆云华一边道：“你看，这是专门寄快递的公司，只要在上面下单，一小时内会有人来取货，你把取件码给他……” 陆云华看着王雯的操作，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这就是镖局！” 镖局？！ 王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点点头道：“对对对，算是。” 很快，一个年轻小哥敲响了房门：“你好，取快递。” 王雯把快递都递了过去，随即对着陆云华道：“还好咱们这不包邮，我刚才看见好几个边疆的，快递费都得好几十。” “押镖这么贵！？”陆云华不禁瞋目。 她一件衣裳才一百，押镖就得几十块，还得是镖局赚钱啊！ 快递从寄出没几天，就有人收到了东西。 千里之外的江浙，罗暖暖看着算是简陋的包装，心里并没有什么期望。 毕竟这件衣裳才一百块钱，质量估计也不怎么样。 可打开的瞬间，罗暖暖傻眼了。 “我的天哪，竟然这么精致？！”她拿出裙子举过头顶，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一道道暗金色的花样竟然是手工绣出来的，针脚也均匀的很，一看就是真纯手工制作。 就连衣服上的线头也全部剪的干干净净，布料有厚实的很，拿到别的店随随便便买个几百块不成问题！ 罗暖暖迫不及待换上了衣裳。 看着镜子里合贴的服装，罗暖暖高兴的原地转了几个圈，她立刻拿起手机拍起了视频。 罗暖暖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汉服up主，平时就爱拍些开箱视频，偶尔还会举办一些汉服活动，她账号粉丝二十多万，也算有不小影响力。 “宝宝们，我挖到宝藏了！上了热搜和郭碧媛合作的婆子你们还记得吗？她现在开始卖汉服了！原本我也不抱期望，可收到货发现赚大发了！” “你们看看这质地，布料一看就是好东西，针脚完完全全也是纯手工制作，这样的质量只要一百块，简直跟白捡一样，宝宝们，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这是我今年最爱！” 视频里罗暖暖把衣裳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评论区大片都是要链接的。 罗暖暖也没吝啬，直接把陆云华账号分享到了评论区里。 很快，她的粉丝就全冲到陆云华账号里。 此时的陆云华正在看快递消息，王雯告诉她，只要快递显示签收，平台就会把钱打到她账户里。 快递已经寄过去三四天了，算算也该到了…… 叮！您的货品显示已签收！ 叮！ 叮！ 接连几道提示音响起，陆云华手机账户瞬间多了几百块。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余额，高兴的合不拢嘴。 成了成了！她的生意成了！ 还不等她高兴，手机提示的消息潮水似的涌了过来，全是催她上链接的。 “从暖暖视频来的，竟然只要一百块，阿姨快上链接啊！” “阿姨你睡了吗？别睡了，起来做衣服了。” “阿姨，有没有别的款式，赶紧上链接啊！” 第五十三章 演老鸨 陆云华看着评论笑的合不拢嘴，又让王雯挂了三十件的链接。 这次链接依旧是不到十分钟就全拍完了。 不少没抢到的人都在评论区哀嚎：“阿姨，能不能多上点，我还没上车呢！” “姨，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拿也行，能不能多做几件。” “求求你了，我一出生就没穿过你家的衣服，让我圆一次梦。” 评论五花八门的，有些看的陆云华笑的肚子疼。 正看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小武打来的。 “陆姐，你在剧组吗？有个大戏！电视长剧，要不要来试戏？！”小武声音带着惊喜。 长剧？！ 陆云华还没出声，王雯眼睛亮了起来：“这可是好机会啊！赶紧答应！” 陆云华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把时间和地址发你手机上。”小武挂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激动的王雯，好奇道：“什么叫长剧啊？跟咱们现在拍的不一样吗？” 王雯羡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长剧就是电视上放的那种，全国都能看见！短剧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只能在手机上看，没有电视剧看的人多。”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 “长剧一般竞争也会激烈些，你看看什么角色，我帮你参谋参谋。”王雯眼神好奇看向手机。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陆云华看着手机上的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明天上午八点，在星星酒店一楼大堂，演老，老鸟？” “什么老鸟，那是老鸨！”王雯笑着道。 老鸨？！ 陆云华闻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老鸨不就是，不就是青楼里的……我怎么能演这个呢！我这就跟他说我去不了。” 村里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跟青楼沾边，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晓晓还没说婆家呢！ 陆云华下意识就要给小武打电话。 王雯一把拦住她：“等等，这可是张导的戏！” 王雯看着底下的介绍，眼睛亮的像棚子里的电灯泡：“张导你知道吗？导演过好多着名电视剧和电影呢！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也能露脸，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 陆云华看着手机，“老鸨”两个字像是烫嘴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这是演……哎呀，我演不了！” “老鸨怎么了？咱这是演戏，又不是真让你做这个！这个角色戏份还不少呢，再说了，你去试一下，也不一定能选上，就当去开开眼界！”王雯循循善诱道。 陆云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也被劝的动了心思：“好，那我就去看看。” 思索片刻，她又犹豫起来：“可我也没有做这个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演啊！” 陆家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去过青楼呢！ 王雯看着她的脸，立马有了个主意：“我给你看看别人怎么演的，你照着学就行了。你等等。” 她手指一点，手机上开始播放视频。 “你们踏马的不挂牌，我喝西北风去啊！” “好闺女，你好好干，妈还给你包饺子！” 手机传出台词声，陆云华看直了眼。 屏幕里的老太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坏人，对着姑娘们拳打脚踢的，恨的人牙痒痒。 视频播完，王雯狐疑看着她：“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陆云华只觉得心中堵了一口气，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那个老鸨打一顿，她咬牙：“这也太招人恨了！” 以往陆云华演的虽然也有反派，但都不是大奸大恶的角色，比这个老鸨善良多了。 王雯忍不住笑出声：“别急，我给你看看其他的，每个剧角色表演度都不一样，这个就温和一点……” 这一下午陆云华看了几十个视频，有些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她才知道，原来演戏有这么多种演法。 她之前演的虽然还不错，但基本上都是根据她自己的经历去演，碰到这种她没经历过的，就很难演出彩。 看了视频后，她对“老鸨”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强烈厌恶变成了敬佩，这些人也没做过老鸨，却演的入木三分，说实话她的能力目前还跟不上。 视频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直到天快黑了，她还不舍地下载了几个视频，准备回去多看几遍。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坐了车来到了星星酒店。 虽说是个反面角色，可来试戏的还不少，一进门人山人海的，把陆云华吓了一跳。 果然是着名导演，随便一个戏就这么多人抢着演。 “陆姐！这边，先到这里登记拿号码牌。”人群中的小武伸出脑袋，一眼就看见了陆云华，热情给她介绍起来。 陆云华拿了号码牌，好奇看着小武：“这些都是来试戏的？！” 小武点点头：“那当然！张导在圈里可有名的很，就算这次试戏不过，也能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就选上了呢！你的台词看了吗？这场戏主要就是台词……” 陆云华重重点头。 她昨天晚上硬是把台词听了十几遍，早就背下来了。 小武看着准备充分的陆云华，也不禁感叹：“陆姐，你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再等等，估计还有一小时才到你。” 小武说着递了一瓶水给她：“你在这慢慢练，我进去看看。” 小武走后，陆云华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蹲在角落里不停看手机视频，时不时再听一遍台词。 这次试戏的老鸨角色和手机里的都不一样，她也是被逼做了青楼里的姑娘，后来慢慢做了老鸨，性格也大变，对着楼里姑娘们非打即骂，可骂的时候又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这场戏就是女主刚沦落到青楼，老鸨看着她的脸想起了自己，却又要强撑着骂反抗的女主，这场戏台词有多又长，不能一个劲儿念，感情都在台词里，还要把复杂的情感表现出来。 这场戏对陆云华来说难度不小。 一个小时时间眨眼过去，试戏房间的门打开，一个小姑娘拿着大喇叭喊道：“八十一号，八十一号在吗？” 陆云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牌，赶紧举手：“在这！” 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试戏没过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这次试戏的房间比之前大的多，正对门口坐了五六个人，看着都像是老前辈。 陆云华进门鞠了一躬，开口道：“各位好，我是八十一号陆云华。” “陆云华？”坐在最中间的中年男人呢喃似的低声重复，这名字张天跟他提过，说是演技不错。 “怎么了张导？要她开始吗？”边上年轻男人询问道。 张导点点头：“开始。” 陆云华努力平复自己心态，身形一怔，立马开口：“你跑什么跑？天香楼可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你去了别家还不一定过的比这儿好呢！” 陆云华眉眼微微挑起，眼神带了几分不屑，随即又转为冰冷瞪着眼前地面：“再敢乱跑，我让人打断你的腿！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进了天香楼，都得听我的话！小三子，把人关起来，饿上三天！” 她说完缓缓抬头，像是看着人被带走一般，目光到了一定距离，又缓缓放空回过神，冰冷的眸子逐渐多了几分柔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光停留一分钟后，陆云华才收回目光，鞠躬道：“我表演完了。” 大堂里格外安静。 众人都看向坐在最中间的张导。 刚才陆云华的表现不算出挑，最多算是中规中矩，完全就是很刻板的在演，情感虽然有波动，但不足以带动情绪。 张导不由得轻笑，看来张天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张导看了一眼手中的简历，缓缓道：“回去等消息。” 听见这句话，陆云华就知道完了。 这场戏没过。 她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两分，但还是弯腰又鞠了一躬，才朝外面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试戏没过。 这次的角色她现实中没见过，虽然看了几十遍视频，但到底还是差了点。 她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有些难过。 试戏房间里依稀传来张导的声音，冰冷不留情面：“张天还说她演技好，我看张天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很一般嘛……” 后面的话陆云华没听清楚，但她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叹了一口气，迈步朝外面走去。 门口的小武瞧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陆姐，试戏没过？” 陆云华点点头：“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 说到底，她心里对这个角色还是抗拒的。 “害，多大点事，以后再有合适的角色我给你打电话，这角色都选了两天了，少说也看了几百号人了，硬是没看到一个合适的，张导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小武滔滔不绝安慰道。 张导的剧都是大制作大部头，从选角色开始就精细的很。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点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拍短剧。” 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了。 小武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丧气的她，对着她的背影不住安慰：“姐，真没多大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不等他说完，陆云华垂头丧气离开了。 今天没戏，陆云华干脆提前回到了杨柳村。 孙家院子热闹的很，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是孙晓晓和几个婶子在做衣裳。 听着里头的笑声，陆云华不想让孙晓晓担心，干脆出了门，在村里闲逛起来。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这么闲。 自从进了仙境以后，她每天不是忙着拍戏就是忙着买东西，每天就安排的满满当当，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往前走了两步，陆云华看见路边有一道人影，弯腰在草丛里找着什么，还时不时往嘴里塞。 她三两步走上前，看清了人影的样貌。 这是个白发苍苍的妇人，看着五六十岁模样，满头头发都白了，身上衣服也破旧得很，倒是容貌看着清丽，哪怕上了年纪也能看出以往的风韵。 瞧见陆云华，老妇人没吱声，继续埋头在草丛里翻找着。 这下陆云华看清楚了，她竟然在找草丛里的蚂蚱！ 抓到一只她用牙咬碎蚂蚱的脑袋，然后装进腰间小布包里，一会儿功夫已经抓了小半袋蚂蚱。 “老人家，你抓蚂蚱干什么？”陆云华好奇问道。 “还能干什么？吃呗！”老人没好气看了她一眼。 这人不是村里的，陆云华看着面生的很，她好奇道：“你是哪个村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却没停下：“我？我以前可是镇上的！开了好几家铺子呢！要不是上了年纪被赶出来，也不会沦落到乡野里找东西吃。” 她不屑冷哼一声，看向陆云华：“你一个寡妇问那么多干什么？” 陆云华一愣，惊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寡妇？！” 她和这妇人只一面之交，什么都没说，怎么会…… “我这辈子十二岁就跟女人打交道，见一面我就知道这人干什么的，说两句话我就知道她什么人，谁能瞒得了我？”老妇人冷哼一声，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你男人刚死不久？你身上还带着春色呢。” 陆云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简直神了！我男人年头才死，不到五个月，你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吗？给我点吃的我就告诉你。”老妇人上下打量陆云华几眼，脸上笑容多了些，“你应该不缺吃喝。” 真神了！ 几次都被她猜中，陆云华也忍不住佩服起来，她在身上一顿摸索，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岛上早上吃剩的饼还在身上。 “这是我吃剩的饼，你要是不……” 陆云华刚掏出饼，老妇人一把抢过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巴掌大的烧饼不到一分钟她就吃完了，老妇人意犹未尽抬头看向陆云华道：“让你见笑了，我太久没吃东西，差点忘了礼数，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年轻的时候，镇上三家馆子都是我开的，我十九岁就做了花魁，二十岁做老鸨，当年在镇上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县令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第五十五章 学习 说到这里，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五十岁竟然沦落到讨饭为生。” 陆云华一愣。 这人竟然是老鸨？！ 难怪看着风韵犹存。 想起没通过的试戏，陆云华蹲在老人面前，缓缓开口：“老人家，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当年的事？我家就住在附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老妇人看了一眼陆云华，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一般好人家姑娘恨不得退避三尺，怎么这人反倒贴上来？！ “我一个老婆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你可不要戏弄我。”老妇人凌厉的目光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知道她担心，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也是踏实本分的人家，不会做那些龌龊事。” 老妇人这才半信半疑跟着她往村里走去。 路上一番了解后，陆云华才知道这位老人现在住在隔壁村的空屋里，因为没田地又没吃食，才无奈出来抓虫子裹腹。 可一提起当年的事，老妇人反倒神采奕奕起来：“我当年十四岁就开了苞，一天最多接过二十个客人，妈妈都把我当菩萨供着，顿顿给我包饺子，都是白菜猪肉的，我一顿能吃二十个！” 她说着砸两下嘴，像是在回味似的。 陆云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倒是一点没看出她的难过，反倒有点……开心？！ 陆云华试探问道：“你被卖进窑子不难过吗？后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娘几十年前就饿死了，我爹要是不把我卖进窑子，我都活不到现在！不就是接客吗，也比饿死啊！挨饿那滋味可不好受。”老妇人冷眼道。 陆云华一怔。 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试戏的时候她光想着可怜别人，可怜自己的角色，却没想过人家根本不用她可怜！ 好人家的姑娘被卖进窑子总有缘故，像老妇人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进了窑子甚至比在家里活的更长久。 她们不需要别人可怜，更不需要施舍。 “当初家里穷啊，快七岁了我连一条完整裤子都没穿过，进了窑子才第一次穿上裙子，那裙子可好看了，是藕粉色的，扣子是云母多的钱，走起路来裙带生风……” “虽说赚的银子都进了妈妈的口袋，但客人偷偷塞给我的首饰也不少，那都是我自己的私产，要不是靠着那些，我只怕活不到现在。”老妇人说着眸光微微闪烁，眼眶里似乎有泪水。 在家里时，不管是好的香的全都是爹和弟弟的，她和娘只能捡点剩饭剩菜吃，后来粮食不够吃，剩饭也捡不到了。 家里的田地、屋子也都是兄弟的，她一片瓦也分不到，窑子里至少还有摸到银子的边……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肚子缓缓道：“也就是我肚子不争气，没生个一儿半女，我过的比我娘好多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一顿饱饭没吃上就走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孙家院门口。 陆云华捻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口道：“这就是我家，进来坐会儿。” 她说着往院里走，可老妇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陆云华好奇望过去，开口道：“怎么了？我真不是坏人，你进来。” “我，我这样的人，别弄脏了你的地，我就在这等着。”一直理直气壮的老妇人此刻反倒扭捏起来，站在门口不远进门。 陆云华心头一紧。 老人看似豁达，其实心里也守着规矩，她做老鸨也是生活所迫，有遗憾，却不后悔。 陆云华迈步走进屋里，把灶房里吃剩下的几个馒头用布包了，又从房梁上割下巴掌大的肉，一起递了过去：“拿着吃老人家，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手上份量沉甸甸的，老妇人也愣住了。 “这，这也太多了，我都没做什么。”看见包里的肉，她更是把包袱往陆云华怀里塞，“我一个人住惯了，也没个人说话，你能陪我说说话，我很开心，这肉你还是拿回去，我吃两个馒头就好。” 陆云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是你应得的，我靠着你的故事吃饭，分给你一点也应当。” 老妇人微微蹙眉，想不明白陆云华话中的意思，却也没多推辞，收下了沉甸甸的包袱。 夕阳西下，老人的身影被阳光拉的老长，佝偻的身影像是一只蜷缩的猫咪，看的人鼻子发酸。 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陆云华才回过神，转头走进屋里。 “娘，你跟谁说话呢？”孙晓晓手里还拿着衣裳，好奇抬头道。 陆云华摇摇头，擦了一把眼泪：“没什么，是个可怜人。” 时候到了，屋里几个婶子也纷纷起身：“晓晓，今天的活计先做到这，明天一早我们再来。” 陆云华闻言从口袋里摸出几串铜板，递给嫂子们：“这是你们的工钱，咱们的衣裳卖的很好，以后还请你们多帮忙。” 沉甸甸的铜板落入掌心，婶子们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哎呦，云华你也太客气了，都是我们该做的，明儿我还来！” 婶子们走远，孙晓晓也放下衣裳，舒展舒展筋骨。 陆云华看着自己闺女，脑袋里忍不住想起刚才的老妇人，她伸手揽住孙晓晓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还好她遇到了神仙，有了现在的生活，才没让闺女过上梦里的生活。 还好…… 正说着话，陆云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顿摸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是小武的号码。 “喂，小武啊，有什么事吗？” “陆姐！那个老鸨的角色要复选，你想参加吗？！张导挑了三天硬是没挑到一个合适的，准备在试戏过的人里重新选一次，我看见你在名单里……” 重选一次？！ 陆云华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或许真能选上！ “我参加！”陆云华斩钉截铁道。 小武应了一声，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复选时间定在明天上午，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千万别忘了……” 第五十六章 复选 陆云华默默捏紧手机，心中暗暗发誓。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演！ 为了明天的复试，陆云华晚上饭也不吃了活也不做了，把自己关进屋里抱着手机一顿刷。 孙晓晓看着魔怔的陆云华，忍不住和孙三钱小声嘀咕：“娘这是咋了？受刺激了？！” 孙三钱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今天赚的铜板，他嘿嘿傻笑：“娘今天的银子还没数呢，我去问问她怎么弄。” 陆云华最喜欢的就是银子，往日一看见银子什么都不顾了，可今天孙三钱把银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接过布包便关上了房门。 孙三钱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娘确实不对劲！铜板都不数了！” 两人就这么趴在陆云华窗户外，嘀嘀咕咕好一会儿，确定陆云华没什么过激行为，才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她看了一晚上视频，却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因为演戏失眠。 时间不等人，她来不及耽搁，随便洗漱后便来到了星星酒店。 哪怕是复试，大堂里人也是海一样的多，还有不少熟面孔。 陆云华走到前台做了登记，领了号码牌，便坐在凳子上等叫号。 手里的台词被她翻的破破烂烂，几句台词她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早就倒背如流。 这次她来的早，屁股还没坐热便叫到了她的号码：“三十四号，三十四号在吗？” “在！”陆云华猛地伸出手，起身朝大堂走去。 屋里还是之前的人马，张导坐在众人中央，手里拿着台词纸，头也不抬道：“开始。” 陆云华鞠了个躬，眼神瞬间市侩起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旁边的空气，三四十秒时间，她一句台词也没说，可周围像是结了冰似的，透出刺骨的寒。 几个评委都是一愣。 就连低头看着材料的张导也抬起头来，狐疑看了几眼。 只隔了一天，陆云华身上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试戏的她一直是收着的，周围像是有计堵无形的墙，把她困在里面，就算是骂人也不痛不痒。 可今天她的气息完全散发出来，泼辣、市侩，带着小市民的精明感，哪怕一句话没说，就让人心中颤栗。 三四十秒空白台词很难表演，容易产生空场的错觉，可陆云华的目光配合着气息，哪怕没有台词也丝毫不觉得空。 打量一顿后，陆云华中气十足声音响起，虽然还是一样的台词，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气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千金大小姐。” 长段台词被她截成短短几句话，配合着目光来回拉扯：“进了窑子还想跑？真当我是面捏的？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就是让你出去，你还有家吗？你回的去吗？” 她脑海中响起老妇人的话，也学了老妇人几分刁钻神色：“这里有吃有喝，不比外面饿肚子好？真是不识抬举！把人给我关起来，再敢跑直接打断腿！” 她对着空气一挥手，倒像真的有人站在那里似的，张导看的眼神一滞。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的表演给他一种虽然是老鸨，但也硬气的感觉，不像昨天软趴趴的，没有力道。 陆云华目光游移，“目送”不存在的演员离开后，才收回目光，又鞠了一躬：“各位评委，我表演完了。” 周围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过材料的声音。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张导双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掌声越来越响，很快其他评委也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陆云华仿佛站在舞台之上。 “你今天的表演非常到位！才短短一天时间，你的演技怎么进步这么多？你昨天要这么演，早就通过了。”张导看向陆云华的目光满是赞许。 果然张天没看错人，陆云华的演技确实不错！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昨天我也没回过味儿来，今天才明白一点。” “好，能学习进步就很好！我相信你以后的演技肯定会越来越好！”张导一向爱憎分明，并且全都摆在脸上，昨天还臭脸的他现在满脸笑容，“这个角色你表现的是最好的，回去等通知。” 陆云华心头一喜，这个角色应该没跑了。 她弯腰重重鞠了好躬：“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评委。” 走出大堂时，陆云华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成功了！ 上次的失败让她心里一直不舒服，现在这个角色她又拿回来了！ “陆姐，恭喜你！我就说你一定行！”小武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着道。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来：“你消息真快，我刚出来你就知道了。” “那是当然，导演给你鼓掌，大家都能听见！陆姐，张导认可一个人可不容易，你以后前途无量啊！”小武老气横秋开口道。 陆云华被夸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问道：“这戏什么时候开拍？我手里还有个剧没拍完，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小武一副“别担心”的样子，笑着道：“你放心，张导的剧出了名的精工细作，光是选角就得选几个月，说不定你的戏拍完了，他这边角色还没确定呢！” 小武玩笑道：“估计年底差不多能开拍，到时候我通知你！” 年底…… 离现在还有小半年时间呢，确实来得及。 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了。” 小武拍着胸脯，得意道：“跟我客气什么，陆姐，我还希望你大红大紫，以后我给你做助理呢！” “对了，那件事你听说了吗？”小武环顾四周，神神秘秘开口道。 “哪件事？”陆云华好奇凑上去。 她平时除了拍戏时间，一般都在杨柳村，对这边情况不太了解。 “张天导演的剧要播了！还是黄金档，我记得你演了个龙套？”小武缓缓道。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还以为什么事，播就播呗，在哪能看见，我回去也看看。” “陆姐，这你就不明白了，这可是大事啊！圈里出了名的！”小武继续说着。 第五十七章 人气爆棚 陆云华更好奇了：“什么意思？” “小张导的剧是出了名的玄学，主演不一定火，配角一定会火，说不定这次就火到你了！”小武笑着开口。 陆云华也被他说的有几分动心。 可仔细想想，影视城群演那么多，她只是个新人，哪里轮得到她呢？ 还是多跑几场戏，多赚点钱要紧。 “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戏。”陆云华和小武打了个招呼，便朝基地赶去。 陆云华坐车的时候，她演的剧已经悄悄登上各大平台，进入了观众的眼中。 手机屏幕上，《孽缘》的画面缓缓滚动，光是两分半的片头曲，就有几千条弹幕。 “老天奶，终于等到孽缘播放了，我都等了快半年了，女神我来了！” “支持孽缘，支持盼盼女神！” “等等，这个老婆子是不是和郭碧媛合作那个，怎么哪儿都有她。” 片头曲里，陆云华这个路人竟然也被剪了进去，不知道是导演刻意为之还是巧合，陆云华的画面被放在了刚开始的位置。 片头曲刚想起，陆云华的脸便冒了出来，还被放大，时间也拉长了，足足有半分钟。 画面里的陆云华满脸怒像，一看就是个恶婆婆，脸上神色阴冷的吓人，仅仅是一个画面，就看的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嘞个豆，这眼神也太吓人了，跟我婆婆简直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笑面虎。” “这阿姨也太牛了，上次和郭碧媛演的时候演技碾压，现在又是。” “她到底演什么啊？这股恶向看的人好害怕。” 随着剧情推进，陆云华的剧情也冒了出来。 正是她演恶婆婆那场戏。 画面里的陆云华不像一般“恶婆婆”，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坏，反倒笑眯眯看着女主，对女主嘘寒问暖。 可嘴上话再好听，做的事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画面里，她让女主用热水洗衣裳，还让女主坐高凳子……仅仅两个画面，看的弹幕直接炸了。 “我嘞个豆，恶婆婆新方向，关心型恶婆婆。看着处处为女主好，其实背地里折磨。” “这是真做过恶婆婆的（不是），不然不能这么细致。” “这阿姨可塑性真强，上次和郭碧媛演戏哭的我稀里哗啦的，今天一看到她就发抖，太恐怖了。” “跟她一比，其他人演技都一般般了。我本来冲着女主来的，现在被阿姨圈粉了，她有账号吗？我去关注一波。” 很快，弹幕的重点便落到陆云华身上，她的抖手账号也飞快涨粉，“可塑性”“新类型恶婆婆”几个词条一路冲上热搜，话题讨论度直接拉满了。 当然，这些陆云华都不知道。 她还在演俺娘田小花。 这场戏是陆云华被女主，也就是弟媳灌了药，药栽赃陷害她偷人。 陆云华看着“一肚子坏水”的弟媳，明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却还要喝下她给的饮料，这里头逻辑就不通，可导演偏偏让她这么演。 陆云华坐在炕上，喝了一口饮料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缓缓倒在了炕上，紧接着，一个男人便从门口走进来，缓缓上了炕…… “卡！弟媳情绪不够，要带着嫉妒和得意，等下重新来一次。”导演喊了“卡”，对着众人训话。 陆云华也从炕上坐了起来，这场戏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等“失身”后，陆云华演的角色要去要说法，那才是真正的大戏。 可一想到后面的剧情，那股憋屈感又上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凑到导演身边道：“导演，这个角色一直都这么倒霉吗？” 导演倒是被她问住了，狐疑重复了一遍：“倒霉？！” “对啊，从小养弟弟妹妹就算了，嫁人了以后还要被弟媳妇磋磨，还不能翻脸，要永远把他们当一家人，这也太憋屈了！”陆云华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正说着，演弟媳的演员也走了过来，她倒是神清气爽的，笑着道：“导演，这剧演的太过瘾了，下回有这样的戏再找我！” 陆云华：……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 演弟媳的演员叫西凤，她看着憋屈又不能还手还嘴的陆云华，笑着道：“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种角色我也演过，咱们出来赚钱，演完就忘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观察过你的演法，你是体验派？这样可不行，时间久了容易抑郁，你太容易共情了，你要学会抽离。”西凤笑着看向陆云华。 体验派？！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西凤继续道：“体验派就是完全把人物形象代入自身，把自己融入角色。” 陆云华仔细想了想，她演戏确实是这样，每次都把自己当成本人。 她之前演那些和本人差别不大的角色时还没觉得不对劲，演这个“憋屈”的角色才感觉到不适。 要是再这么下去，陆云华只怕真要抑郁了。 “那你说怎么演？”陆云华好奇看着她。 “首先你要抽离出来，告诉自己角色是角色，你是你，你要分的清楚。”西凤看向陆云华，“在拍戏的时候进入角色，拍完立刻抽离，这样是有点难度，但长期看对你更好。” 抽离？！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自从接了这个憋屈的角色，她每天回家心情都不好了，应该就是没“抽离”。 陆云华看着西凤的脸，感激道：“谢谢你，你比剧里好多了。” 西凤哈哈大笑，拍着陆云华肩膀：“你也没剧里那么窝囊！” 两个在剧里天天吵架的角色，在现实中反而成了朋友。 陆云华听完西凤的话，再拍剧时，那股压抑感渐渐消失了。 她打心底里明白，田小花是田小花，她是她，虽然演了这个角色，但并没有合二为一。 渐渐的，陆云华演起这个角色越发得心应手，好几场戏都是一次过，不知不觉间，这个角色所有戏都杀青了。 看着厚厚的台词本，陆云华有些不舍。 这是她第一个大角色，也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剧组待这么久，要离开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第五十八章 你火了 正在愣神间，陆云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长串陌生号码，她疑惑接通，试探问道：“你好？” “你好，我们是讯安影视公司的，你是陆云华陆女士吗？我公司目前招聘演员，有兴趣来公司约谈吗？” 影视公司啊。 陆云华已经遇到过一次，处理起来熟练多了，她对着电话那端缓缓道：“不用了，我已经签了公司。” “好，祝您生活愉快。”那边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打完，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依旧是一长串陌生号码，看的她头晕，接通后，依旧是同一套说辞：“你好，我们是xx影视公司……” 陆云华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六七个电话打过来了。 她急得只能先关了手机，掏出怀里的名片，准备去找林菲。 原本定的就是和林菲签约，现在戏拍完了，正好过去。 “陆姐，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热搜你看了吗？你占了三个词条！你那个恶婆婆演的真好，弹幕清一色都在夸你。”王雯从外面走来，对着陆云华滔滔不绝。 “好多影视公司打电话，我给关机了。”陆云华解释道。 “哟，这些人忙的够快的，你不签公司吗？有个公司其实也挺好的。”王雯满眼都是羡慕，“要是有公司愿意签我，我一定毫不犹豫。” 陆云华把发烫的手机揣进怀里，拿着名片道：“我决定了，签这个公司，她最早找到我，还愿意给我时间考虑，一看就是好东家。” 王雯看了一眼立马竖起大拇指：“林菲的公司你就签，绝对没问题。” “就是这地方我没听过，创业大夏在哪里，很远吗？”陆云华看着上面的字，挠了挠头。 她试戏也去过附近，可没听过什么大夏。 “那是大厦，创业大厦。”王雯被她逗笑了，“我带你去，离这里好几十公里呢，要一两个小时车程。” “这么远？！”陆云华惊讶道。 好几十公里还不得一百里了？！ “走，我带你坐地铁，这样能快点。”王雯脱下身上的戏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陆云华身上的衣袍，她不禁疑惑：“你是汉服爱好者吗？第一次见你就是穿汉服。” 汉服？！ 陆云华笑了笑：“我就是觉得这样方便。” “今天可是你签公司的大日子，我带你去买件好看的！”王雯拉着陆云华，朝硬是基地后面的街道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王雯拉着陆云华在人群中飞快穿梭，很快就到了一家店门口，王雯满意抬起头：“就在这里。” 这家店铺陆云华第一次来，里面到处都亮堂堂的，一看就很贵，衣裳样式也完全和村里的不一样，倒是和王雯身上的一样。 “这可是我私家衣柜，便宜又好看。”王雯说着推开门往里走，“宋姐，我来看衣服了。” 推开门，一股凉气顺着头顶飘过来，清清爽爽的，还有股香味。 陆云华身上的汗瞬间被吹干，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陆云华知道，这个叫空调，两元店也有。 “是小雯啊，今天买点什么？”年轻女人从柜台后探出脑袋，笑着走上来。 “今天给我朋友看看。”王雯指着一旁的陆云华，“你看有什么适合她的，她等下要去签约。” 宋姐三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紧紧的裙子勾勒出她身体好看的线条，配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格外美艳。 一看就是会穿衣服的人。 宋姐上下打量几眼陆云华，缓缓道：“姐，你五官很好看，平时化妆吗？喜欢什么风格衣服？” 化妆？！ 陆云华一愣，开口道：“化化的，在剧组天天都化，衣服也穿剧组的。” 宋姐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不是那个化妆，你自己平时出门化吗？” 陆云华想了想，摇头道：“不化。” 宋姐一双眸光带着炽热，机器似的在陆云华身上扫了一遍，很快便拿定主意：“有了，你皮肤其实不错，五官也精致，腿也挺长的，穿这个可以突出腿长，还有这个……等下我再帮她画个妆，保证漂漂亮亮去签约！” 说话间几件衣服落在陆云华手里，在王雯和宋姐灼热的目光中，她拿着衣服朝试衣间走去。 陆云华拿着衣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奇怪，好一会儿才套在身上。 穿好后她总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对劲，一边走一边反复拉扯，尴尬走到王雯和宋姐面前：“穿，穿好了……” 王雯瞧见她眼睛一亮，拉着陆云华的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好看！你穿这衣裳显个高还有曲线，真不错，宋姐眼光果然好。” 宋姐看着陆云华身上的长裙配外套的打扮，也满意点点头：“你本身身材好，衣服只是铺助，来，我帮你画个妆。” 她拉着陆云华坐在镜子前，桌上摆了一长串化妆品，都是宋姐自己的。 “先涂点水乳……你皮肤有点干，多来点，然后……”宋姐一边说着一边往陆云华脸上涂，一套动作看的陆云华眼花缭乱。 她没听说过什么腮红眼影盘，只觉得涂到脸上痒酥酥的，还时不时要闭眼，她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宋姐化。 王雯站在旁边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还说了不少夸夸的话：“真好看，这个色号好适合陆姐，哇，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约莫半个小时后，陆云华才听见宋姐温和的声音：“好了。” 陆云华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 这是她？！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涂了叫“粉底”的东西，白了不少，摸上去滑溜溜的，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精致的皮肤和白嫩的脸，她明明已经三十七岁，但镜子里的她看着像二十多岁似的。 她都不敢认了。 “今天化妆太仓促，妆容有点不服帖，这是我一直用的面膜和水乳，你拿回去用，下次肯定会更好看。”宋姐拿出一堆化妆品递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签约 陆云华看了看，都收了下来：“行，一共多少钱。” 宋姐也是个爽快人，指着衣裳和化妆品道：“衣服两百，化妆品你给三百得了，面膜是送的。” 五百块顶得上陆云华一天的工资了。 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值！ 陆云华二话不说付了钱。 从宋姐店铺出来时，陆云华还不忘把旧衣服收好，拎着手提袋和王雯朝外面走去。 “姐，你这一化妆真好看，跟换了个人似的，要是路上遇到我都不敢认。”王雯看着陆云华双眼冒星星，她早就觉得陆云华五官好看，这一化妆果然不得了。 仔细看有点像那个有点名气的中间演员，前一段时间刚拿奖的那个。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地铁口，陆云华看着比路还长的台阶，好奇道：“咱们这是要下地里？” 城里人真奇怪，好好的路不走，竟然往地里钻。 “地铁当然在地里，等会儿人多，你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王雯拉着陆云华的衣袖，缓缓朝地铁口走去。 下了台阶，巨大的底下商场出现在眼前，陆云华吓了一跳。 地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商店？！ 周围人来人往，竟然比路上还热闹，越往前走，越挤的密不透风，难怪王雯让她跟紧了。 陆云华也跟的更紧了。 很快便到了闸机检票口，几个窄窄的小门挡在面前，她真愁怎么过去，王雯拿出手机教她操作：“你看，先这样……” 说完王雯刷了一下手机，面前的小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陆云华学着王雯的动作，她面前的门也“唰”的打开了。 真神了！ 陆云华回头看了好几眼，小门后面并没有人，可门就是会自己打开。 这地界新鲜事太多，在看见地铁那个庞然大物进站时，陆云华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 地铁轰隆隆从远处开过来，一眼望不到尽头，周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得她差点站不住。 看见这庞然大物，心里更多的是恐惧，陆云华只觉得脚下发软。 她记得有一年村里发大水，洪水也是这样对着面门直直冲过来，那种气势一模一样。 “上车呀。”王雯忍不住催促。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跟着王雯走了进去。 到了车厢里，人比外面更多了，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陆云华站在窗户边，看着地铁缓缓开动，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快，太快了！ 眼前的人和广告牌飞快后腿，速度比小武的车和公交车都要快，她感觉整个人被带的一起往前面飞过去，好几次差点站不住。 陆云华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王雯提醒她下车，她才敢送开手指。 王雯看着她满头大汗，忍不住笑道：“姐，你怎么了？” 陆云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感叹道：“这地龙太快了，万一从它身上掉下来咋办？” 地龙？！ 王雯不由得笑了：“这是地铁，很安全的，你放心。”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轰隆隆开走的大家伙，依旧心有余悸。 出了地铁站，陆云华只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眼前的景色也完全不同，周围不再是低矮的民房，大片大片比山还高的楼房映入眼前，阳光照在楼上，光亮闪的人差点花了眼。 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和影视基地完全不同的世界。 陆云华原以为影视基地已经够大了，可和这里比，影视基地根本不算什么，比杨柳村和镇上的区别还大。 看来神仙地界也有城里和乡下啊！ 王雯带着陆云华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了最高的那栋大楼前。 门口的男人穿着制服，伸手拦住两人：“你好，进门要登记，你们找谁？” 陆云华回过神来，掏出怀里的名片递了过去：“找林菲。” 保安看了两人一眼，随即道：“请登记，林总在十九楼，从那边上去。” 王雯拿着笔登记了两人的信息，才终于进了大门。 大楼里更是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不仅亮，还香喷喷的，非常凉快，简直跟仙境一样。 王雯又拉着陆云华上了电梯，一顿折腾后，终于站在了一飞冲天影视公司门口。 前台小姐礼貌询问：“你好，请问找谁？” “我们找林菲，林总。这是她给的名片。”王雯示意陆云华拿出名片。 前台正要通知，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呼唤声：“陆云华？你是陆云华吗？” 年轻小姑娘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惊讶看着陆云华：“你穿日常衣服真年轻，和屏幕里完全不一样！” 说着她对着前台微微点头：“我带她们进去。” “你不认得我了？我就是给你打电话被你骂骗子那个。”助理一边带路一边笑着调侃，“你的声音我现在都记得，我联系那么多演员，你是第一个说我是骗子的……” “为了这个，林总还亲自去了剧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总那么想签一个演员。”助理滔滔不绝说着。 陆云华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红了脸：“我，我当时什么都不懂。” 助理带着两人一路往前走，穿过整个办公区域，走到了最里面的林菲办公室门口：“你们稍等，我去汇报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很快，她对着陆云华两人招招手，两人也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林菲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文件，见陆云华来了，她笑着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来，请坐。” “今天是来签约的？”林菲身上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不敢放肆。 陆云华点点头：“我想好了，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签了公司好一点。” 林菲淡然一笑，拿出合同道：“你看签哪种全约、分成约还是特约？” 陆云华听的脑袋只冒问号，签个约还有这么多选择！？ 她也麻了爪，只能一脸期待的看向一旁的王雯。 还好王雯陪她一起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第六十章 全约艺人 像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林菲继续道：“全约就是有底薪，参加项目可以拿分成，还有奖金和补贴。纯分成就是没有底薪，纯靠项目分成，不过相对来说分成比例也会高一点。” 林菲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对于你这样的新人，我建议可以先签全约，至少能拿到底薪，全约的年限是5-10年，满五年后可以转成分成艺人。选哪个你考虑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陆云华也算明白一点了。 一个有底薪一个没底薪，她当然选有底薪的！毕竟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 可全约一签就是五年，陆云华有点犹豫了。 万一过几年她片酬涨上来了呢？那不是亏了？ 不划算不划算。 陆云华可是个财迷，跟钱有关的她都门清，两个选择在脑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边上的王雯也小声道：“姐，我在网上搜了，说是新人一般都签全约，要不咱们……” 陆云华看向林菲：“分成比例是多少？” 林菲一愣，她以为这婆子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新人，没想到还问到关节上了。 “全约分成二八，公司八演员二，纯分成比例八二，演员八公司二。””林菲缓缓道。 竟然差这么多！ 里外里差出六成了！ 陆云华在心里又是一顿盘算，她现在一天能赚八百，全约就得分给公司六百多块，她自己只能拿一百多。 那什么底薪又能有多少？！ “那你给多少底薪？”陆云华继续道。 “新人底薪八千到一万，根据情况谈，不过你的情况我可以给到一万。”林菲继续道。 陆云华摇了摇头。 不划算不划算。 她一个月给出去一万八呢，就拿回来一万？！ 那不是亏了？！ “签了约后公司会配备个人助理，以后你只管演戏，其他事助理会处理，公司也会帮你拉赞助，根据你现在的人气，应该能接到不少角色。”林菲知道工资方便不占优势，便开出了其他条件。 陆云华想了想，一个助理最多也就几千块工资，她在片场瞧见过，也就跟着送送水扇扇风，伺候大爷一样伺候演员。 她反而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一番思索后，陆云华开口：“我想好了，我要签纯分成。” 林菲脸上神色一滞。 新人签分成很少，大部分都会选择底薪作为“保障”，这个陆云华倒是很有意思。 她一直都有意思，从打电话那天起，陆云华就一直牵动林菲的心思。 她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潜力的新人了。 林菲目光略微打量片刻，开口答应下来：“行，这是纯分成合同。” 她把合同递到陆云华面前。 陆云华才认识几个字，合同上的条款看的也不是很明白，好在王雯给她解释一通，她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好了。公司会尽快给你安排助理，你的住址在哪，我让助理和你联系。”林菲合上文件开口道。 住址？！ 陆云华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她在景区没有住处，一时间还真写不出来。 “她和我一起住，这是住址。”王雯见状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林菲合上文件，若有所思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王雯：“你很聪明办事也利索，签公司了吗？” 王雯一愣，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 好几秒后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我，我没有。” “考虑我们公司吗？你们俩关系不错，一起签约可以绑定通告，也方便管理。”林菲说话很直接，也很真诚。 王雯闻言头点的捣蒜似的，立马答应下来：“签签签，我愿意签！我要签全约！” 林菲勾起唇角，把另外一份合同递到她面前。 王雯看也不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手里的合同，王雯是说不出的高兴，在影视基地混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签上公司了！ 她出息了！ “你们两个我会派一个助理过去，到时候和你们联系。”林菲收好文件交代道。 陆云华和王雯也起身出了办公室。 直到出了大楼，王雯才抱住陆云华的手，激动的几乎跳起来：“我也签公司了！陆姐，你真是我的大贵人！自从和你认识，好事是一个接一个来，我竟然也签约经纪公司了！” 她高兴的像个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有了全约的底薪，她再也不用担心接不到戏喝西北风了！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陆云华看着她笑着道：“是你自己有能力，以后咱俩一起努力，早日成为大明星。” 王雯看着陆云华的脸，心脏跳的更厉害了，原本几乎要放弃的她又燃起了希望。 也许，她真能成为明星呢？！ …… 从公司回来第二天，助理就来了。 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留着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呆呆的，心肠倒是很好，一来就拎了一大袋吃的。 “陆姐，王姐，我是你们的助理苏楠，以后多多指教。”苏楠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把手里的吃食递了上来，“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们尝尝。” 王雯看着苏楠，格外热情招呼道：“谢谢，以后咱们就当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直说。” 陆云华也点点头：“小伙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苏楠也是个新人，他大学毕业后跑了一段时间群演，一直不温不火，最近两年才狠心转了艺人助理。 对于演戏，苏楠还是有自己的见解。 正说着话，苏楠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声音有点激动：“陆姐，王姐，公司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试戏，就在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九点。” 这么快就来任务了？！ 陆云华突然觉得签了公司也挺好，不用自己去跑剧组，有人全部安排好。 “是林导的戏，目前还缺女主、女二号和几个其他角色，林姐说了，咱们保二争一，争取选上女一号！”苏楠笑嘻嘻道。 女二号女一号？！ 陆云华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还从没演过这么重要的角色呢！ 第六十一章 大企业家 很快苏楠就发来了角色相关信息。 陆云华一看就傻了眼。 乡镇企业家？！ 这是什么意思。 光是角色名称，陆云华都看不懂。 刚看两行，陆云华又懵了。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七十年代是哪个年代？！ 她只知道大盛国年号有天启、临安，其他的还真没听过。 以往的剧本她自己还能琢磨，可今天的剧本根本看不懂，她只能给苏楠打了个电话。 说明情况后，苏楠非常意外：“七十年代和你出生年纪差不多，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啊？” “那个企业家就是做生意的人，生意做大了开了公司手里有了企业，就会被人尊称为企业家。” “因为七十年代百废待兴，所以生意非常好做，涌现出不少企业家，这个剧本就是说女主发家致富的过程……” 苏楠在电话里讲了一大串，陆云华这才听懂了一些。 原来就是做生意。 这个她熟！ 她现在还在做生意呢！ 挂了电话后，再看剧本，陆云华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了。 这个剧本主要方向就是做生意，女主和女二是竞争对手，斗了一辈子那种，只要弄懂一个角色，剩下一个也就跟着明白了。 可陆云华拿着剧本翻了又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虽然也是做生意的，但和女主角做的不是一个生意，女主角做什么钢铁生意，手底下几十号人呢，确实是个大企业家。 陆云华看着自家小作坊，除了孙三钱就是孙晓晓，最多也就是帮忙做衣裳的几个婶子了。 完全不一样啊！ 要说大生意……也就只有镇上有那样的规模了。 陆云华二话不说，放下剧本就准备去镇上。 西屋孙晓晓听见动静，好奇伸出脑袋：“娘，你去哪儿啊？” “去镇上。”陆云华开口道。 “这时候？都快晌午了，一会儿就天黑了。”孙晓晓最近为了做衣裳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呆在家里，“我的丝线快用完了，你再帮我买些丝线回来。” 陆云华应了一声，朝外面走去。 这次她没有选择走路，而是坐上了村口的牛车。 牛车两文钱一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镇上，这距离自己走可得一个多时辰。 很快，陆云华便到了镇上。 镇上商铺依旧萧索，路边好几家都关了门，还有不少虽然开着，屋里却没几个客人，苟延残喘吊着。 陆云华走在街上，脑袋不停思索，要说最大的商铺，应该就是多宝阁了。 多宝阁是个当铺，现在家家户户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当铺，当了东西换点银子，勉强糊口。 整条街生意最好的也就是他家。 陆云华看着多宝阁门口长长的队伍，也跟着排了队。 多宝阁柜台有一人高，和掌柜的说话时只能踮着脚往上看，光是把东西递过去就累人的很。 排队的人也都是面色萎黄，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人拿着破皮褥子，有的拿着旧花瓶。 “当什么？”掌柜的声音从柜台里飘出来，带着淡淡的轻蔑。 “狗，狗皮褥子，是我爹早年打猎做的，用了十几张狗皮……”瘦的柴火棒一样的男人站在柜台前，踮着脚尖道。 掌柜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尖又长，像唱歌似的：“掉毛破洞旧褥子一床，狗皮不真，给你一两银子。” 男人闻言急了：“怎么就掉毛破洞了？我这褥子好好的，绝对是真狗皮，我爹活着时亲手做的！” 掌柜的斜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卖不卖？” 男人瞬间没了气势，看着柜台上的褥子，最后还是狠心道：“卖！一两就一两！” “开票。”常规对着身后伙计喊了一声，很快当票就拿了出来，带着一锭碎银子丢到男人面前。 男人拿着银子和当票，垂头丧气走远了。 这一幕看的陆云华胆战心惊。 生意竟然是这么做的？！ 她在路边摆摊生怕没人来吃，恨不得整天把笑挂在脸上，可眼前的掌柜脸比鞋拔子还长，竟然也能做成生意？！ 其他几个当东西的和这个男人情况差不多，好好的花瓶到了掌柜的嘴里就变成了“掉色残损旧花瓶”，价格也杀了一大半，最离谱的是那个当鞋子的，新新的鞋子没上脚，硬是写成了什么“断底掉边破棉鞋”，气的那男人差点没闹起来。 很快，陆云华便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掌柜的斜睨她一眼，声音依旧尖又长：“当什么？”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掌柜的，我不当东西，就是想跟你讨教讨教怎么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木门瞬间打开，个壮汉走了出来：“闹事的？！阿婆，你可想好了！” 几个人长的又黑又壮，手里还拿着家伙，吓得陆云华心头一紧，赶紧摆手：“我不是闹事，真来学做生意的，我……” 陆云华话还没说完，就被“请”出了当铺。 看着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陆云华也不敢再往里面凑。 难怪当铺说话那么硬气呢，原来有人撑腰啊！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云华只好换了目标。 想起孙晓晓让买点丝线，陆云华又迈步去了隔壁街的成衣店。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店里只有一个掌柜在柜台打瞌睡，陆云华刚进门，掌柜立马笑脸迎了上来：“客官是买布还是定做衣裳？这些都是最时兴的料子，您看看。” 布店墙上挂着十几匹布料，花色倒是没有纺织城的好看，价格也贵了不少。 陆云华指着边上的丝线道：“我来买点丝线，绣花用的。要细一些的。” 掌柜的也不生气，继续帮着介绍：“这丝线都是江浙运来的，看着细其实很耐用，颜色也多，你看要什么样的。” 陆云华随手指了一套：“就这个。” “好嘞。”掌柜的大喜，赶紧把丝线包了起来。 陆云华看他心情不错，便试探问道：“掌柜的，你家店开多长时间了？” 掌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回想：“有三四十年了，从街边摊贩做到店铺，以前半条街的铺子都是我的，现在也就剩这家布庄了。” 半条街都是他的？！这不就是大企业家吗？！ 陆云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买铺子 “掌柜的，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发家历程。”陆云华两眼放光看着掌柜。 何掌柜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丝线递给陆云华：“一共二两银子。” 陆云华掏出银子递过去。 面对这双眨巴的眼睛，何掌柜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什么发家，现在都要败家了。” 他目光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缓缓道：“我当年也是下头村里的，十六岁一个人挑着一副扁担来镇上做工，那时候镇上热闹的很，铺子生意都很好，到处都招人。” “一开始我在一家米店帮着扛大包，一天能赚三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九钱银子，这在我们村已经算很高了。后来渐渐有了门路，我就去街边摆摊，辛苦是辛苦一点，但赚的多啊，一个月能赚好几两银子，再然后铺子越开越多，也有了门店……” 说起当年，何掌柜脸上是满满的憧憬。 “铺面越开越多，最多的时候从这到那，半条街都是我的，我也自己成了家，有了儿子，谁想到现在……”何掌柜不住叹气。 “最近几年念成不好，铺子一个接一个倒了，老了老了，又回到最开始，只剩下这么一间铺子，就这生意也不行，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何掌柜脸上满是愁苦神色，仿佛风中蜡烛，艰难度日。 陆云华也跟着难过起来。 “你觉得做生意最要紧是什么？”陆云华看向他。 “最要紧？最要紧就是有底气！我十七岁就敢跟天香阁的掌柜谈买卖，当时我手里一点货都没有，硬是靠着一张嘴把生意做成了！”何掌柜提起当年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还有就是要大胆，该买的时候买，该卖的时候卖，该卖不卖反受其害！我是吃过几次亏的。” “当然，做生意要诚信，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诚信不代表傻，既要保护好自己，又要诚信。” 何掌柜打开了话匣子，嘴里说了一长串。 陆云华点点头全部记下来，特别是何掌柜回忆当年的神情，她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趟陆云华没有白来。 不管是演技还是生意，她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掌柜的，谢谢你，下次再有问题我再来向你讨教。”陆云华笑呵呵开口。 何掌柜闻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下次怕是不成，我这铺子最多还能撑一两个月，实在撑不下去我就卖铺子回老家，以后怕是见不到我喽。” 卖铺子？！ 陆云华抬眼打量起来。 刚才光顾着说话没仔细看，现在戏端详，这铺子还挺大，四面墙上都挂着布料，有些料子已经落灰，看得出很久无人问津。 她刚才在店里说了快半个时辰的话，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谁有闲钱做衣裳？”何掌柜继续道。 她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做的出。 陆云华抿唇，回头看向何掌柜：“掌柜的，你这铺子怎么卖？” 何掌柜一愣，他上下打量陆云华几眼，这婆子从进门他就打量过了，看着不像是有钱人家，怎么买得起铺子呢？ 何掌柜苦涩一笑：“这铺子我当年是一百两银子买的，虽然过了几十年旧了些，但终归在衙门旁边，位置不错，要卖的话怎么也得给我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 陆云华抬头又看了看。 铺子楼上还有一层阁楼，后院还有个小门，似乎还有空间。 “后面是灶房和小院子，住三四个人不成问题。”何掌柜推开门，抬手指了指后面。 门后一个小院子露出来，似乎还有一口水井，确实是个不错的院子。 陆云华思索片刻，开口道：“六十两太多了，现在生意不好做，我最多可以给五十两。” 何掌柜眼神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态度反倒强硬起来：“五十两太少，卖不了。” 陆云华看着他的脸，和刚才笑脸相迎不同，现在的何掌柜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从刚才的谈话看，他是很想卖铺子的，也不会在意这十两银子。 可陆云华一砍价他却直接拒绝了，陆云华一时间也不明白他的意图。 “就五十两，多了我也没有了。你要是同意现在就能付钱。”陆云华想起他刚才说的“有底气”，也硬着腰杆怼了回去。 何掌柜不说话，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看着陆云华，两边都没有声音，空气安静的诡异又尴尬。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沉默的空气里是无声的交锋。 陆云华知道，这是心理战术，只要她稳得住，对面就会松口。 何掌柜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端起桌上茶水抿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云华觉得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何掌柜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目光也柔和下来：“哈哈哈好，你是个生意人，刚才忘了说，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沉住气。” “不管别人说什么，咱自己心里有杆秤，沉得住气才能赚的到银子。”何掌柜语重心长道。 他转身拿出柜台后的小盒子，笑着道：“五十两就五十两，我看好你，这铺子交给你我放心！” 陆云华心中的乌云也瞬间消散，她笑着道：“好，现在衙门还没休息，咱们现在就去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衙门走去。 买卖文书都是提前写好的，双方到了以后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好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陆云华看着手里的文书，有点不敢相信。 她原本想找个店家学学做生意，稀里糊涂竟然买了个铺子。 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 何掌柜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向陆云华：“我就住在牛家村，以后你要是想问我，随时欢迎。” 何掌柜说着收拾了东西，拉着牛车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只认识了半天功夫，但她在何掌柜身上学到了很多。 对于明天的试戏她也信心满满起来。 第六十三章 共享空间 一回到家，陆云华就把买卖文书拍在了桌子上。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着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书，都好奇睁大眼睛：“娘，这是？” “我去镇上买了个铺子。”陆云华挺起胸脯道。 买了个铺子？！ 这么随意？！ 孙三钱不认得几个字，拿起文书看了又看，好奇道：“多大的铺子，在哪儿？” “就在东街，原本是个布庄，掌柜的生意做不下去准备回老家，我就把铺子盘了下来。”陆云华倒了一碗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娘，是不是兴隆布庄？！”孙晓晓开口道。 陆云华点点头：“对，就是那家。” 孙晓晓不由得张大嘴巴。 兴隆布庄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竟然也要关门了？！ “那我明天是不是能进去做生意了！”孙三钱眼睛冒着亮闪闪的光芒。 他终于不用在路边摆摊了！ 路边虽然人多，但也人多口杂，经常被一些人打扰，要是有了铺面可就不一样了。 “对，这是钥匙，明天你去好好收拾收拾。”陆云华掏出腰间的钥匙，朝着自己屋里走去，“今天我有事，晚饭不吃了，你们自己忙。” 说完她又关上房门，开始研究起了剧本。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眼睛里的担忧更深了。 “三哥，你觉不觉得娘最近怪怪的？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话，娘是不是……”孙三钱看向孙晓晓，压低声音，“鬼上身了？” 孙晓晓摇了摇头：“不像，娘做生意时那么精明，一点也不像，会不会要做什么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蹑手蹑脚朝陆云华房间走去。 陆云华从怀里掏出试戏的台词，坐在炕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大声念着台词：“这钢材我已经拉回来了，手里一分钱没有，你们催也没用。” “淮生，你守好工厂，只要我不发话，谁都不许动那批钢材！” “国强……” 孙三钱和孙晓晓守在窗户边，伸着脑袋看的一头雾水：“娘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看不对劲。” 孙晓晓也浑身一颤，点头道：“是有点不对。” “我听说贵怕草木灰水，你看好娘，我等下过来。”孙三钱蹑手蹑脚往外面走去。 孙晓晓看着屋里的陆云华，声音有些颤抖：“三哥，你快点回来，我怕……” 过了几分钟，孙三钱拎了一大桶草木灰水，气喘吁吁走到窗户边，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青翠的柳条，沾上草木灰水后往窗户里洒过去。 柳叶夹杂着草木灰水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飘，正在背台词的陆云华只觉得脸上湿湿的，像是下雨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朗气清，不像下雨的样子。 真是怪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继续读了起来。 唰…… 又是几滴水飘过来，不偏不倚洒了陆云华满身，比刚才更大了。 陆云华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丢下手里的台词本，装作读书，其实余光看着窗外。 唰…… 柳条闪过，陆云华这下看的清清楚楚。 “搞什么鬼！”陆云华气的一把推开窗户，对着窗外怒吼。 窗外孙三钱两人吓了一跳，巴巴看着陆云华，六目相对，场景有点可笑。 “你们干啥呢？”陆云华是又气又笑。 “娘……”孙三钱尴尬收起手里的柳条，“你，你清醒了？” “我又没睡觉有什么醒不醒的？”陆云华没好气儿道，“你们在这逗我玩呢？” 孙晓晓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是看你有点反常，怕你……” 孙晓晓解释一通后，陆云华笑的直不起腰。 她这两孩子怎么这么傻，竟然觉得她被鬼附身这种事。 “我这是背台词。”陆云华拿起桌上的台词本，“你们不是好奇我怎么赚的银子吗？就靠这个！” 陆云华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我把这些背下来，上台演戏给别人看，别人给钱。家里那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演戏？！ 孙三钱难以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我一个老婆子卖力气卖不过年轻人，又没有本钱，还能做什么？”陆云华摊手道。 孙三钱眼珠子缓缓转动，好奇道：“那，那你还缺人吗？能不能让我也去？” 带人过去？！ 陆云华一愣。 上回她试过一次没成功，不过现在有了空间，还能随时穿梭，说不定已经变了？！ 要是能多个人帮忙，就是多一份工钱啊！ 陆云华点点头：“我再带你去试试。” 说着她带着孙三钱和孙晓晓往后山走去，三人走到陆云华之前坠崖的地方，陆云华才开口道：“来，你们牵着我的手，闭上眼睛。” 两人站在原地，按照陆云华说的做。 陆云华紧紧闭上眼睛，脑袋里回想着影视基地的画面，可预想的白光并没有出现。 陆云华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之前她就试过一次，最近她多了个白房子，也能不定点回来，她便以为能力变强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等等，我再试一下。”陆云华抓着儿女的手，脑袋里不停回想。 熟悉的白光浮现在眼前，再睁开眼时，竟然真的来到了那间白房子里！ 孙三钱和孙晓晓也吓了一跳，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娘，这，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咱们村里？” 孙三钱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眼前纯白的墙壁和地面，滑溜溜的，跟他以前见过的一切都不一样。 孙晓晓一眼就发现了屋子中央的泉水：“娘，那里有一口泉眼！” 陆云华点点头：“之前你们吃饭的水都是这里的，你们喝了以后是不是觉得身体变好了？这都是是神仙的恩赐，你们千万别对外说。” 孙晓晓两人重重点头。 看见角落里堆积的东西，孙晓晓好奇道：“这些也是神仙给的吗？” “那是我买的，买完东西想刚才那样进来，把东西堆着，安全又方便，而且我发现，东西放到这里坏的很慢，那袋馒头是我三天前放进来的，还跟三天前一样。”陆云华随手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试戏女二 “这也太神奇了。”孙晓晓看的瞠目结舌，“娘，这些要是传出去，我们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 “所以一定得管好嘴。”陆云华带着两人空间里转了一圈，随即又带着两人走了出来。 踩在厚实的土地上，孙三钱两人才回过神来。 孙三钱狠狠掐了一把手臂，狐疑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你们两个试一下自己进空间，闭上眼睛想象空间模样……”陆云华对着两人道。 孙晓晓和孙三钱都闭上眼睛，按照陆云华说的做了起来。 忽然，两人齐齐在陆云华眼前消失，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 “娘！我们真的进去了！那地方我们自己也能进？神仙不会怪罪？”孙三钱激动看着陆云华，蹦蹦跳跳像个孩子。 “既然能进去就说明神仙同意了，你们以后放心用，店里东西不够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买了放进去。”陆云华叮嘱道。 三人能共享空间，这样陆云华就不用一趟趟往家里搬东西了，有什么不够的她只要进空间里看一眼，再补上就行了。 孙晓晓和孙三钱激动的来来回回在空间里穿梭好几次，直到天色黑下来才安静下来。 …… 一夜无梦。 陆云华睡的格外安稳，一大早就来到了王雯家。 王雯也早早起床，看着神清气爽的陆云华，她盯着黑眼圈好奇道：“陆姐，你就不紧张吗？我昨天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 陆云华点点头：“紧张呀，不过紧张也没用，不睡好也干不了活。” 王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陆云华这个心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很快，苏楠便开着车来到了王雯家。 这辆车和陆云华之前坐过的都不一样，车子是黑色的，连玻璃窗都是纯黑色的，车身很长，看着有点像水里的黑鱼。 “上车姐，这是公司的保姆车，我送你们过去，车上有早餐，你们路上可以吃点。”苏楠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随即走到驾驶室的位置。 陆云华看着干干净净凉飕飕的车子，座位上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她忍不住感慨：还是签了公司好啊！ 这些都不用她操心，她只要演好戏就行。 “姐，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张导跟咱们公司的林总合作过好几部戏了，你们不用怕，好好演，他不会为难你们。”苏楠一边开车一边和陆云华两人闲聊。 “林总说了，陆姐你的演技演女二没问题，主要想让你突破一下试试女一，到时候公司大力给你宣传，争取一炮而红！”苏楠笑呵呵道。 一炮而红陆云华是不奢望了，她只想把角色演好。 保姆车上座位比一般车都宽，坐在上面软乎乎的，摇晃的陆云华直犯困，一路上她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睡着好几次。 等到车门再次打开时，已经到了试戏的地点。 上次试戏是在酒店大堂，这次却完全不一样，竟然直接到了拍摄场地，布景和灯光都已经准备好，好像随时会开拍一样。 这也太大手笔了！ “我去给你们登记，你们先在车上等会儿。”苏楠又跑前跑后忙活起来。 很快，又有几辆车停在旁边，似乎都是保姆车，好几个年轻人跑上跑下，忙着拿号码牌。 “我去，那不是露露姐助理吗？”正在看剧本的王雯一愣，惊呼一声道。 露露姐？！ 陆云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来来回回跑着：“露露姐？谁啊？” “最近风头强劲的女明星，今年才拿了三个奖，红透半边天了。据说她想冲击最后的金像奖，正在挑好剧本呢，她不会也看上这部剧了？”王雯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拿奖？！金像奖？ 陆云华听的云里雾里，但也明白王雯的意思，就是这个露露姐很厉害，非常厉害。 很快，苏楠也拿了号码牌回来，原本笑呵呵的他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声道：“怎么露露姐也来了，陆姐你别紧张，咱们好好发挥，实在不行就演女二。” 显然苏楠也没了信心。 这个露露姐有那么厉害吗？怎么王雯和苏楠都很怕她？！ “三十七号！”愣神间，试戏的摄影棚里高喊一声。 苏楠应了一声，把号码牌塞到陆云华手里：“姐到你了，你正常发挥就行，这次遇到大神了，也不能怪你，你千万别紧张……” 陆云华点点头，走进了摄影棚。 一进门，陆云华就察觉到了不一般，摄影棚里好几台补光机开着，对准了试戏的舞台，一进门就察觉到了说不出的压力。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台上：“各位老师好，我是三十七号陆云华。” 台下五六个老师并排坐着，手里是陆云华的资料，坐在最中间的男人三四十岁的年纪，鼻梁上戴着一副墨镜，随意翻了翻材料：“三十七岁？年纪有点大了。” 陆云华心里“咯噔”一声。 年纪确实是陆云华的弱项，这一点她无法辩驳。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华，打量片刻道：“长的不算显老，可以试试，开始。”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 对着台下几人，陆云华先试了女二这个角色的台词：“各位老师，我先试一下女二这个角色。” 女二是女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年纪和女主相仿，确实个天生的坏种，从小就没少给女主使绊子。 这个角色外表却纯洁无辜的很，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是朵小白花，她对女主的情感也很复杂，一开始羡慕，后面是纯恨，但最后又舍命救了女主。 这个角色蕴含的内容很多，演出难度并不比女主少。 陆云华要试的这场戏是女二看见女主钢铁生意成功，不但还清所有欠债，还一跃成了富翁，女二脸上要有羡慕、嫉妒和憎恨，甚至还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是最复杂的戏之一。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气沉丹田。 只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变了。 第六十五章 大吵一架 与之前试戏不一样，这次旁边竟然还有人帮着说台词，陆云华开没开口，边上便响起助理念台词的声音：“听说了吗？许半夏那钢铁真被她盘活了！现在废钢价格都涨到八块一斤了，她这下直接麻雀变凤凰，只怕以后港城她就是老大了。” 陆云华站在边上听着台词，手上模仿着拎东西的动作，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缓缓露出几分惊诧，再然后眸子里变为深深的否定。 听完最后一句台词，她直接冲上去装作抓住路人衣袖高声质问：“你说的是谁？许半夏？她的钢材不是没人收吗？怎么可能涨到八块了？” 短短一分钟内，陆云华脸上表情迅速变换，交错出现时衔接的格外巧妙，没有一丝不顺畅，这样的演技已经算是炉火纯青。 台下几人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这个表演的不错，情绪变换很流畅，肢体和表情也协调。” 中间戴着墨镜的导演却没有说话，墨镜下的眸子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可能，许半夏怎么可能翻身？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一定是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陆云华像是疯了一样仰天长叹，跌跌撞撞往前走，又抓了几个路人询问，得到同样答案后，她更加疯狂了。 可走着走着，陆云华又站在原地，突然笑了起来。 评委们都是一愣。 剧本里到质问完路人就结束了，根本没有后面的动作，也没笑，这一切都是陆云华后加的。 此刻陆云华心里也没底。 后面这块她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刚才演着演着突然来了感觉，她就加上了，见导演不说话，她便收回情绪，转身回到原位：“各位老师，我表演完了。” 周围空气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坐在最中间的导演不说话，就这么环抱着双臂看着陆云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云华只觉得后背开始冒汗。 这种感觉就像买铺子是何掌柜沉默时的感觉，周围空气都跟着停止了。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导演依旧保持着动作，没说一句话。 陆云华就这么站在原地，脊背绷直看着导演，她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就这么无声站着，无声的抗议。 渐渐的，周围评委老师有点坐不住了。 有人小声提醒道：“张导，要不先让她回去，换其他人试试？” 导演还是没说话。 那人尴尬舔了舔嘴唇，又缩了回去。 整个面试区就这么干坐着，足足坐了半个小时。 陆云华感觉这半小时比她一辈子还漫长。 刚才她只试了女二的戏份，女主的戏份还没来得及试呢，导演到底什么意思呢？！ 她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半个小时过去，张导终于开口了，却不是评价，而是指责：“你凭什么乱改我的戏？你觉得你演的很好吗？你不过是个小演员，我的剧本怎么写你就怎么演，很难吗？” 突然的发难不止陆云华愣住，就连边上评委们也愣住了。 有人想起来劝架，可响起刚才导演的反应，又讪讪坐了回去。 在公开的场合，突然这样诘问，陆云华知道导演是在刁难她。 可是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演戏就是这样，一个剧本有无数个演绎方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技巧，何况之前她演戏的时候也改过剧本，倒是没有一个导演这样说她。 陆云华压下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努力平静开口：“私自改剧本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觉得这个角色对女主的情绪很复杂，不应该是单纯的嫉妒，不然后面也不会舍命救女主，所以我才做了一点改动……” 啪！ 导演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又高了好几度，已经不是责骂，反倒像是在吵架：“那你就改我的戏？！你凭什么乱改？你别以为自己演了几个作品有了点曝光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谁都不能动，你能演就演不能演就给我滚！” 说着导演愤愤起身，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边上评委们吓了一跳，赶紧来拦着：“张导，张导，咱们就是试戏，她不对你也别跟她计较……” “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助理，助理！赶紧过来把人带出去。” 几个评委手忙脚乱劝和着。 守在门口的助理听见动静，也赶紧开门走进来，拉着陆云华就往走：“试戏结束，你先跟我出去。” 助理从刚才就觉得不对，别人试戏最多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这个试了快一个小时不说，还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害怕。 果然，现在出问题了。 助理紧紧抓着陆云华的衣袖，生怕再闹出什么事。 陆云华却丝毫不害怕，在她眼里，剧本固然重要，但剧本依托演员才能鲜活，演员处理剧本没什么问题，何况她也不是魔改。 陆云华依旧不卑不亢理直气壮，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张导，剧本既然交到我手里，我就会按照自己想法来演，如果你不能介绍，下次麻烦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就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浪费大家时间。” 陆云华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遍整个摄影棚，连带着外面等着试戏的人都听见了。 这下不仅评委们慌了，就连助理和外面人都慌了。 这演员是疯了吗？张导在娱乐圈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得罪了他只怕也不用在演艺圈混了。 周围也安静的可怕，静到陆云华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张导听见陆云华的话，整个人反倒平静下来，他拍了拍拦在自己面前的评委们，示意他们松开手。 评委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云华，小心翼翼松开手，却还不忘护在旁边，生怕两人真打起来。 导演沉沉的目光在陆云华身上反复打量好几次，陆云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躲闪，依旧站在原地毫无惧色。 一分钟后，导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六十六章 导演比演员还会演 这下不光陆云华傻眼了，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 导演这是疯了吗？刚才还闹着要动手呢，现在怎么又笑了？！ 守在外面的苏楠也听见动静，赶紧挤进来一顿道歉：“张导，张导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艺人不懂规矩，您千万别生气……” 他话还没说完，张导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家艺人很好！女主许半夏的角色非她莫属！” 女主？！ 陆云华愣住了。 女主的戏份她还没试呢，就这么成功了？！ 导演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笑声更得意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也被我骗了？哈哈哈，我刚才是故意测试她。” 导演缓缓解释起来：“从她表演女二的角色看，我发现她更适合女主，但咱们的女主可不是一般人，是身经百战的商人！商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她肯定不能怯场。” 导演双手一摊，满意点头：“所以我故意发难，故意闹事，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倒不卑不亢，这个样子跟女主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写剧本时想象的女主形象，她完全符合！” 说着导演看向陆云华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虽说你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不过不要紧，化妆年轻个几岁没问题，再说了，那年头乡下人天天干活风吹日晒的，老一点也正常，你回去等通知。” 他大手一挥，又看向苏楠：“你们林总眼光真毒辣，一下挑到一个宝贝！以后只怕还要请她赏饭吃了。” 一顿猛夸不光夸的陆云华愣住了，就连苏楠也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谢谢张导，张导过奖了！” 陆云华也微微一笑，点头道：“谢谢张导。” “谢什么，这是你的本事，你记住，演员就是靠演技吃饭的，只要这个本事在身上，谁也抢不走！”张导缓缓道。 陆云华点点头，跟着苏楠走了出去。 苏楠一路上见人就塞烟，时不时还递一杯奶茶给工作人员，乐的合不拢嘴。 直到回到车上，他的嘴角还没下来过，逮着陆云华就是一顿夸：“陆姐，你真神了！张导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只看重演技，不管是谁只要演技不过关，他丝毫不给面子，我还是第一回看见他这么夸一个演员。” 陆云华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可能也是赶巧了。” 随即陆云华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说林总和张导打过招呼了吗？还让我放心演？” 苏楠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吗？嘿嘿，还好你发挥超常，主角应该是稳了，陆姐，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混，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小弟！” 他说着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奶茶和零食：“姐你辛苦了，喝点奶茶提提神。” 陆云华吃不进去，只是看向摄影棚的位置：“也不知道王雯怎么样了，能不能通过。” “王雯姐没那么早，她试戏的是女六号，要按照一个一个来，估计得到下午了。”苏楠说着又看向陆云华，“姐你饿了吗？我去买几份饭回来。” 不等陆云华回答，苏楠已经下车买饭去了。 在车上待着也无聊，陆云华干脆拿出剧本继续看。 昨天她重点看的是女二这个角色的剧本，女主的剧本只看了两遍，还不是很透彻。 跟女二剧本相比，女主剧本可厚多了，据说还不是全部，只给了一小部分。 陆云华不禁担忧起来，她要是真拿下女主这个角色，背台词都得背不少天。 刚看了没有几分钟，窗户边突然出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涌了上去，嘴里疯狂喊着什么，隔着玻璃陆云华听不太清楚。 她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女人从车上缓缓下来，她脸上没有化妆，五官却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整个人又白又瘦，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边上人群看见她下车更加热情，还有人高喊：“露露姐！我爱你！” “露露女神！露露露露天下第一！” “啊啊啊啊——” 露露姐？！ 陆云华反应过来，这人就是王雯说的那位大明星！ 果然好看啊。 陆云华伸长了脖子看了好几分钟，露露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似的，即使被人群围住也不生气，反倒礼貌和大家打招呼，有人喊着合影她也不生气，反而站在原地乖乖合照。 难怪能成大明星呢！ 直到露露进了试戏的摄影棚，陆云华才不舍收回目光。 跟这位大明星相比，她确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光那白的发光的皮肤她就比不了，陆云华常年干农活，整天风吃日晒的，再白的皮肤也被晒黑了。 再加上干体力活，她手指骨节粗大，连带着腰背也厚重起来，她现实中看着不胖，可一旦到了镜头前就显得有点壮。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既然决定吃这碗饭，她就得好好培养自己，决不能像以前那样。 很快，苏楠就拿着盒饭回来了，陆云华吃了盒饭又看了一会儿剧本，才等到王雯出来。 一到车里，王雯眼眶一红哭出了声：“呜呜呜，陆姐，我被导演嫌弃了。他说我演的就像读书，还说我真是林总亲自签约的吗？怎么演技那么差，我说我是买一送一赠送的，他差点没笑死——” 陆云华忍住笑意，小声安慰道：“那他说你通过没有？我刚才也被一顿说呢，不往心里去就好了。” 说起这个王雯更委屈了：“没有！他让我回家多看看书，陆姐，你说他怎么这么会埋汰人啊！” 王雯哭的更凶了。 陆云华看着王雯，想笑又不能笑，干脆把剩下的盒饭递了过去：“先吃点东西。” 折腾了一天王雯也累了，她接过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试戏结束，苏楠开车往影视基地回。 车上，陆云华看着王雯，忍不住问道：“我看见你说的露露了，她真好看，年轻得很，不知道会不会做主演。” 第六十七章 买配方 王雯抬头好奇看向陆云华：“哎呀，早知道我就在外面等了，还能看看露露姐。” “你就放心，我可是露露姐粉丝，她说了这部剧女二角色更复杂更考验演技，她是来试戏女二剧本的。”王雯掏出手机在陆云华面前晃了晃，“我们露露姐就是这么个大好人，虽然咖位大，但从来不会在意什么女一女二，简直是娱乐圈的清流。。” 说起自家粉丝，王雯是心情也好了，人也精神了，恨不得再起来跳个舞，一路上拉着陆云华说了不少露露的事迹。 陆云华这才知道，原来露露姐全名叫霍露露，这名字还是大师算过的，说是对事业好。 霍露露也不是科班出身，原本是做模特的，后来才演了戏。 一开始也经常被骂花瓶啦、演技差之类的，不过在演了《旺角》这部电影以后就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演技有了质的飞升，一连演了好几部电影，还演了一部长电视剧，一口气拿了三座奖杯。 果然优秀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优秀。 直到天色擦黑，保姆车才回到了影视基地，苏楠看着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王雯，又看了看陆云华：“你们先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别担心。” 陆云华点点头，目送苏楠离开。 王雯也回了自己家。 陆云华看着擦黑的天空，趁着没人注意，神识一动进了空间里。 原本准备好的食材少了一大半，显然是孙三钱拿去做生意了，她迈步朝市场走去，准备买点补货。 夜晚的街道格外热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路上，街道两边摆满了小吃摊，味道香的人直流口水。 陆云华打眼看过去，有不少东西都是她没见过的，她走向最近的摊子好奇道：“小伙子，你这卖的是什么？” 年轻小伙大勺抡的飞起，锅都快炒出火星子了，飞快说道：“炒田螺。十五一份，来一份吗阿姨？” 炒田螺？！ 陆云华伸头看了一眼，这东西和杨柳村河里的田螺长的也差不多嘛，这东西竟然能吃？！ 陆云华随即拍板：“给我来一份。” “好嘞。”小伙子应了一声，抡起勺子给她做了一份。 炒田螺并不难做，田螺过一遍油，再加上调料猛火那么一炒，香味瞬间就冒出来了，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炒好了阿姨，给。”小伙子把包装袋递给了她。 陆云华扫了十五块钱，继续往前面逛去。 看见卖其他新奇吃食的摊子，陆云华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她手上已经拎了满满当当，全都是夜市的小吃。 眼看天已经全黑了，陆云华赶紧去粮店多买了点粮食，又买了半扇猪和一些卤料包，全部放进了空间内，这才拎着小吃回了家。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孙三钱和孙晓晓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见陆云华回来了，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还没进门孙三钱就走了上来，支支吾吾道。 陆云华察觉到不对，开口道：“先进去，进去再说。” 进了门，陆云华把手里的小吃全打开摆在桌上，笑着招呼儿女：“快来尝尝。” 孙三钱和孙晓晓围在桌边，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吃食，都有点不知所措。 “娘，这是什么？怎么有点像河里的田螺？” “这个是不是豆腐呀？怎么是黑色的？诶，不对，好像豆腐没这么臭，好臭……yue……” 孙三钱和孙晓晓伸手戳了戳桌上的臭豆腐，捂着鼻子一顿干哕。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撇撇嘴道：“没口福，这叫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是香的，不信你们尝尝。” 她把竹签递给两人，自己插了一块塞进嘴里。 见陆云华吃的香，孙晓晓也壮着胆子插了一块，忍着臭味塞进嘴里，她双眼紧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嚼了两口，很快，嫌弃的神色变成了惊讶：“诶，确实吃着很香！好好吃。” 她又拿了一块送进嘴里。 孙三钱也试探着吃了一块，很快便也接受了臭豆腐的味道：“还真是香的，这料汁调的真好，有点辣咸咸的，全靠料汁提着味儿呢。” 陆云华又打开了一旁烤冷面和冰粉：“你们再试试这些，味道都不错。” 孙三钱和孙晓晓也大了胆子，狠狠吃了一大口，很快便被味道征服了。 “娘，这些都是仙境来的吗？这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孙三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烤冷面，吃的满嘴油光。 孙晓晓则是更喜欢那碗冰粉：“这个好吃，甜滋滋凉丝丝的，夏天吃着正好，很消暑。” 陆云华笑着道：“没错，都是仙境来的，我准备让你们学做这些，到时候咱们就能多卖点。” 说起这件事，孙三钱也终于提起了正事：“娘，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咱家铺子出大事了！” 陆云华眉头一皱，她才出去一天，怎么又出事了？！ “什么事？”陆云华夹起一块烤冷面放进嘴里，仔细咀嚼着。 “也不能算是坏事，今天下午寻味楼的掌柜的来了我店里，问我肉夹馍怎么做的，想跟我买配方，他说银子不是问题，可以给我们一个高价。”孙三钱学着掌柜的话说了一遍。 原本孙三钱还愁呢，要是这个配方卖给了别人，以后他靠什么做生意啊？ 可看见今天满桌子小吃，孙三钱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 就算没了肉夹馍，光是卖这些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陆云华看了看儿子，反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孙三钱往嘴里塞了两块臭豆腐，笑呵呵开口：“我想好了，他要买咱们就卖给他呗，反正有这么多吃食呢，咱们再卖别的！” 孙三钱伸手在桌上画了个圈：“这些还不够咱们卖的？！” 啪！ 陆云华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买卤汁 埋头猛吃的孙三钱也察觉到不对劲，讪讪放下手中筷子，心虚地看向陆云华：“娘，这是怎么了？” 孙晓晓也默默放下手里的筷子，悄悄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脸拉的老长，她原本以为三儿子就是脑袋笨一点，不怎么会做生意，慢慢教肯定能教会，可今天看来，她这个儿子根本就没做生意的头脑。 “我问你，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什么？”陆云华质问道。 孙三钱一愣，他还真没想过。 “要，要有材料，有铺面，有人买？”孙三钱试探开口道。 “是要有配方！”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你有了材料铺面，做的东西不好吃，也不会有人买账，打铁还要自身硬，只要味道做得好，不管到哪都不怕！” 陆云华也是最近才悟出来，做生意和做演员是一样的，都要自身有本事，才不会担心没银子赚。 孙三钱垂下头，脸上划过几分尴尬神色。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陆云华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发出了灵魂一问。 孙三钱一愣，好几秒都没回答。 其实还真被陆云华说中了。 他原本在家里就不受重视，只要干点杂活就能混口饭吃，现在做生意是赚到银子了，可每天起早贪黑的，还要招呼那么多客人，他有点……累了。 “娘，也不是，就觉得摊上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孙三钱小声道。 “一个人？高二牛和高三牛不在摊上？早上还有大牛给你送过去，你有什么累的？难道还得招十个八个帮你做？”陆云华说起话来毫不留情面。 孙三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你妹妹，为了做衣裳整天电灯熬油的，我昨天起夜，都快三更了她屋里的灯还亮着，你呢？饭是我和你妹妹做好的，你只要拿到街上卖就行，就这还不乐意？行，明天你也不用去卖吃食了，你去码头上扛大包。”陆云华语句铿锵道。 扛大包？！ 孙三钱脸上神色凝固了。 之前摆摊他见过码头那些人，一个个扛起大包跟不要命似的，半人高的包一趟能扛三四百，他可做不了这个！ “你的腿已经好了，怎么不行？”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脸，脸上神色捉摸不定，“既然你觉得开铺子赚钱累，就去干别的，总不能整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陆云华心里也清楚，孙三钱小时候她就没怎么管过，就这么忽视着长大，后来腿又…… 现在让他干活，他还真没那个心力。 “明天我去镇上，卖配方的事我来谈。”陆云华看着神情错愕不知所措的儿子，直接一锤定音。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坚定的模样，缓缓低下头不敢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带着做好的食材坐着高大牛的车来到了镇上。 高二牛和高三牛见是她来了，都很惊讶：“婶子，你今天怎么来了？三钱呢？” “我大发他到码头扛大包去了。”陆云华无所谓摆摆手，“今天咱们几个做生意。” 扛大包？！ 高二牛和高三牛对视一眼，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好的生意这么赚钱，扛什么大包啊！ “肉夹馍，刚出锅的肉夹馍，走过路过看一看嘞。”陆云华自然而然拿起大勺，对着门口路过的人喊道。 霸道的肉香味飘出去，不少人都进了门。 陆云华一边装着饭菜，一边看向门口位置。 果不其然，饭菜刚卖了一半，就有个戴着黑色纱帽，一身深蓝色绸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瞧见陆云华，他眸子里划过几分惊诧，和身旁人耳语几声，还是走了过来：“请问你是掌柜吗？” 陆云华微微点头：“不错。” “早听说你家肉夹馍味道不错，给我来五个。”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这人看着不像一般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气，特别是那双手，又白又嫩，一看就没干过重活。 陆云华不敢怠慢，捞起剩下的卤肉，放在案板上细细切碎了，夹进热乎乎的馒头里，递过去之前还特意在上面浇了一勺香浓的卤肉汤。 热气腾腾的肉夹馍一到手，男人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都说镇上出了家不得了的肉夹馍铺子，今天一看还真不错。 男人拿起肉夹馍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浓的卤肉味一口盈满口腔，汁水顺着流出来，味道不咸不淡有股说不出来的奇异香味，配着外面劲道的馍，越嚼越香。 男人眼睛也瞪大了。 已经临近收摊，店里客人不多，陆云华笑着看向男人：“味道不错？要是腻了就吃点蒜瓣，配着吃更香。” 她递过去一瓣剥好的蒜。 男人也没犹豫，接过去咬了一口，配着肉夹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很快两个肉夹馍下肚，男人吃的满嘴油光，他点头：“不错，不错！你这肉夹馍倒是新奇，味道也独特。是你自己研究的配方？” 陆云华点点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男人看着锅里剩下的卤肉，开口道：“锅里还剩多少？我全要了。” 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锅里，大概还有三四个的量，她捞出卤肉飞快切碎：“就按三个给你。” 她把切好的肉夹馍递了过去。 “你那卤汁能不能多给我点？我回家拌饭吃。”男人看着锅里黑乎乎的卤汁，继续开口。 陆云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男人看似来吃肉夹馍，话里话外却打听着配方，还盯上了她锅里的卤汁。 “那可不行，卤汁只能店里吃，你要是想多吃点我给你多浇点在馍里。”她作势就要浇。 男人却不依不饶：“我花银子和你买，你开个价。” 陆云华更加坚决：“不行，多少钱我都不卖。” 男人摇了摇头，语气也冷下来：“那就算了。” 他拿着肉夹馍离开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店里的肉夹馍也全都卖完了。 高二牛和高三牛拿着勺子笑着道：“婶子，卤肉都卖完了，馍还剩一点，咱们能提早关门了。” 陆云华看向门口，慢悠悠开口道：“等等，还有一个人呢。” 高家兄弟好奇朝门外望去，果然，不远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第六十九章 再也不了 很快，人影就走到了铺子里，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来人正是孙三钱。 他在码头才干了不到一个时辰，浑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高二牛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水：“哎呦，三钱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高三牛也晃着衣裳帮他扇风。 孙三钱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娘，我，我再也不偷懒了！扛大包真不是人干的，一包有一百斤，压在身上我感觉内脏都要被压碎了，还是做生意轻松点……呜呜呜。” 孙三钱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边上的高二牛和高三牛憋的满脸通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云华早就料到这一切。 她这个儿子性格窝囊人也吃不了苦，她早就想到孙三钱去扛大包用不了一天就会放弃，没想到半天就回来了。 陆云华瞥了孙三钱一眼，掏出帕子丢进他怀里：“赶紧把眼泪擦擦，大男人像什么样子！现在知道钱难赚了？” 孙三钱头点的像捣蒜：“知道了娘，我再也不想着卖配方了。” “配方的事我已经解决好了，你每天多炖一锅卤肉，让二牛送到沐云阁去，剩下的照样在这卖。”陆云华缓缓道。 孙三钱一愣。 谈好了？！ 娘真是有本事，才一上午就全谈好了？！ 孙三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立马笑出了声：“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陆云华看着小孩子心性的儿子，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能像二牛三牛一样，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高家三兄弟这几天一直在店里帮忙，陆云华看的真切，这几个都是能吃苦愿意干的好料子，自家儿子跟他们一比简直……不如不比。 高二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道：“三钱兄弟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还得养家糊口，肯定要能吃苦些。” “三钱兄弟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了家事说不定就变了。”高三牛也玩笑起来。 娶媳妇？ 陆云华抿唇，她还真想过这件事，只是这段时间忙着跑片场耽搁了。 孙三钱今年也二十多了，孙晓晓也快二十了，都已经过了说亲的年纪。 从镇上回来后，陆云华第一时间揣着一簸箕鸡蛋，朝村里秦媒婆家走去。 杨柳村周围也就王媒婆和秦媒婆比较红，但之前孙晓晓说亲的事已经得罪了王媒婆，陆云华便把主意打到了秦媒婆身上。 秦媒婆住在村子南边的小院儿里，她家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也早早就娶了媳妇成了家，还给秦媒婆生了一院子的孙子孙女。 陆云华刚到院门口，一堆小娃娃从院里跑出来，玩的正欢，乍一看少说有六七个。 陆云华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自从分家以后，她一个人带着孙三钱和孙晓晓单过，平时大家都忙得很院里没个孩子，也显得冷冷清清的，哪像秦媒婆这里这么热闹。 “小娃娃，你祖母在家吗？”陆云华对着最大的孩子招招手，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小姑娘看着七八岁年纪，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也像铃铛一样清脆：“在家呢。” 她抬头对着院里喊道：“祖母，有人找你！” 她一叫其他孩子也像应声虫似的，纷纷叫了起来：“祖母，有人找你。” 声音震的陆云华耳朵疼。 屋里的秦媒婆骂骂咧咧走了出来：“叫叫叫，你祖母耳朵没聋！陆，陆妹子……” 秦媒婆看着院里的陆云华，神色有些发怵。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笑着凑了上去：“大姐，你好福气啊，一院子孙子孙女多热闹。” 秦媒婆被夸的脸颊红扑扑的，笑着道：“天天烦都快烦死了，哪里有什么福气，快进来坐。” 她侧身让出进门的空儿，又对着院里的孩子们道：“出去玩去，别在这里吵。” 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走远了。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才跟着秦媒婆进了里屋。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虽然人口多，但秦媒婆家房子也大，每房都有自己的空间，倒也不乱。 陆云华把鸡蛋放在桌上：“大姐，这是镇上买的鸡蛋，你尝尝。” 秦媒婆做了一辈子媒，撮合的夫妻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她一眼就看出了陆云华的心思，笑着道：“大妹子，你有话就直说。” 陆云华也是个敞亮人，开门见山道：“那我就不揶揄了，我想让你给我家三小子说个亲。” 秦媒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鸡蛋。 鸡蛋有九个，一个鸡蛋少说也要十文钱，九个就是九十文钱，陆云华还真是大手笔。 村里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妹子，我，我也不瞒你，上回王媒婆那个事儿在圈里都传遍了，她说你家蛮不讲理，还把她打出门去，说的大家都不敢给你家说媒了，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秦媒婆试探开口道。 陆云华心里一冷，果然是王媒婆干的好事。 “她怎么说的？”陆云华反问道。 “她说，她说她好心给你家说媒，你不但不领情还把人赶出来，动手打了她……”秦媒婆缓缓道。 陆云华冷笑一声：“她只说我打她，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打她？！我女儿好手好脚的，她非要给她介绍一个傻子，还说人家条件好，不嫌弃我们家穷，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秦媒婆一愣：“还，还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不信我现在就跟你去找她，我们当面对质！”陆云华愤愤道。 秦媒婆也是有女儿的人，要是有人敢让她女儿嫁给傻子，她非得把天捅破去！打她都算轻的！ 看着陆云华信誓旦旦的模样，秦媒婆心里也有数了，她开口道：“我知道了陆妹子，你放心，你家三钱的亲事我帮你想办法。” 秦媒婆拍着胸脯道：“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我说不好的亲！” 陆云华心中大喜，把鸡蛋推了过去：“我就谢谢了。” 第七十章 说亲 陆家要找儿媳妇的事一传出去，不少人赶着上门。 陆云华带着孙三钱赚钱这是有目共睹的，他家还雇了人，一看就是赚到钱了，婆婆能干小姑子还能帮忙，这样的婆家上哪儿找去。 村里家里有女儿的，都往秦媒婆家里跑。 第二天一早，秦媒婆就找到陆云华：“大妹子，你说的那事有眉目了。” 陆云华正在吃饭，看见秦媒婆欢欢喜喜的模样，也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明明昨天才去的秦媒婆家。 “你家在村里都有目共睹的，又会做生意，人又好说话，肯定都巴不得和你攀亲家呀。”秦媒婆不愧是说媒的，嘴皮子利索得很，哄的陆云华心花怒放。 “那你说说人家什么条件，我来看看。”陆云华笑着道。 秦媒婆从怀里抽出姑娘的小象，上面图案是按照女孩子画的，边上写上女孩子的情况，说媒的怀里都揣着这样的小象。 “现在有三家姑娘，第一家是咱们隔壁村的，家里有五个兄弟，她是老大，家里是穷了一点，但人勤快长的还好看，你看看。”秦媒婆把小象递到陆云华面前。 陆云华接过小象看了一眼，上面虽说是画像，但只有寥寥几笔线条，也看不出什么。 “人看着还行，就是兄弟多了点。”陆云华眯缝着眼睛看着画像道。 家里兄弟多注定要接济娘家，陆云华倒不是心疼那点东西，是怕时间久了伤害两个孩子感情。 “也是，那就看看第二家，她家就三姐妹，老爹死的早，亲娘一个人拉扯大三个闺女，这次说亲的是二闺女，长的也不赖，个子还高，就是成了的话以后得帮着养老娘。”秦媒婆翻了一页，露出第二个小象来。 陆云华只觉得这些画像都差不多，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随口道：“女婿养老娘也是应该的，我家地方大，到时候接过来一起住，不算难事。” 秦媒婆乐的合不拢嘴：“我就说你心思善，肯定能接受。要不要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陆云华又翻了一页，开口道：“不急，我先看看第三家。这是什么情况。” 秦媒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和声和气解释道：“大妹子，你别生气啊，第三家条件不算好，我知道她配不上你家，但我看她也怪可怜的，就试着来说说。” 秦媒婆指着上头的小象缓缓道：“这姑娘从小爹妈就死了，她今年十六了，还有个弟弟，今年才十岁，她说要带着弟弟嫁人，虽然没爹娘，但家里家外都是她一手干，比好些男人都能干，我就想着给她说说媒。” 说完秦媒婆讪讪笑了笑。 陆云华倒是不生气，这姑娘也是命苦，秦媒婆也是好心。 “没事，依我看后面两个都不错，只是我说的也不算，还得我儿子看看。”陆云华笑着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做生意去了，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 秦媒婆看着陆云华通情达理的模样，也点点头：“好，好，看中哪个尽管跟我说，我来安排孩子们见面。” “好，谢谢你了。”陆云华顺手拿了两个白馒头塞到秦媒婆手里，“早上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这个拿着路上吃。” “哎呦，这可使不得，鸡蛋已经够贵重了。”秦媒婆下意识拒绝，可陆云华坚持往她手里塞，她也只好收下了。 秦媒婆走后，陆云华收拾了一顿家里，又整理了一下白房子里的东西。 她今天没戏，正好拾掇拾掇。 收拾一圈后，她坐在院中间凳子上晒着太阳。 孙晓晓在西屋里做衣裳，说话声时不时从窗户里传出来，听的陆云华心里暖呼呼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陆云华满意伸了个懒腰。 “陆嫂子，今天在家呢？”刚坐没一会儿，外面便走进来一道人影。 打盹儿的陆云华被惊醒，狐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却面生的很。 陆云华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可眼前的人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陆云华狐疑问道。 女人四十左右的模样，长的又黑又瘦，身上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袍子，光是正前面就有七八个补丁，补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式。 女人却自来熟的人，拉着陆云华道：“陆嫂子，我听说你家想娶媳妇？” 陆云华更是一头雾水：“你从哪儿听的？” “周围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女人挥挥手说的唾沫横飞，“你看我家闺女成不成？我家闺女水灵的很，从小就会干活，喂猪、砍柴都是一把好手，今年刚好十六岁。” 陆云华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也有些不悦：“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笑着道：“我，我是隔壁村的，叫赵来娣。” 陆云华彻底确定了，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儿子的婚事已经找了媒婆了，不用你操心。”陆云华语气冷了下来。 “找媒婆干啥？要是成亲了还得给媒婆银钱，不如咱们两家父母商量好，直接办婚事就是！”赵来娣说起来更是眉飞色舞：“能省好几两银子呢！到时候这银子就当是聘金，一举两得呢！” 陆云华终于明白对牛弹琴什么意思了，这人是看不懂眼色吗？ 赵来娣依旧自顾自说着：“别看我闺女年纪小，干活可利索得很，你看了保准喜欢！” 陆云华的耐心彻底耗尽，她已经准备赶人出去，却不想赵来娣又开口了：“要不是秦媒婆早上来找你，我还找不到你家门呢！等咱俩家婚事成了，直接翻脸不认账，不就是说个亲吗，还要收二两银子，简直是黑心肠。” “你认得秦媒婆？”陆云华很快反应过来，“你家是不是五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是老大？” “秦媒婆都跟你说了？我家是儿子多一点，但男丁多干活厉害啊，以后你这家业就放心交给我儿子们，保证给你管的妥妥贴贴的！”赵来娣笑着道。 第七十一章 赶走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 她啥时候说过把家业交给别人了？！ 再说了，她有儿子有女儿，凭什么把家业交给别人？ 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算计孙家的家业了，这种亲家陆云华肯定不能要。 “亲家，你说是不是？你怎么不说话？”赵来娣见陆云华一直不语，也察觉到不对，好奇询问道。 陆云华看着她精明算计的嘴脸，当即决定不忍了！非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我说赵，赵家嫂子，我们今天头一回见面你就喊我亲家了？我说过和你家结亲了吗？”陆云华气沉丹田，开口一声直接吼了回去。 赵来娣脸上笑容一滞。 “还有，我家有儿子有闺女，我是找儿媳妇，不是祖宗，还接手我家家业，你算哪根葱，别怪我把事情捅出去，以后没人敢给你家说亲！”陆云华滔滔不绝骂了起来。 她只是最近和蔼起来，还真当她好惹啊？！赵来娣要是早几年过来，陆云华非给她骂的抬不起头来！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也是为了你家好……”赵来娣被陆云华气势吓到，说话也结巴起来。 “为我家好？我看是你家穷疯了，还没成亲就要接手我家产业，成了亲还不得爬到我头上去？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破口大骂道。 “你，你简直是泼妇！”赵来娣气的满脸通红。 她才村里也算泼辣了，没想到到了陆云华面前，竟然被骂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快滚！”陆云华见她还不走，干脆抡起地上的扫把，直接把她往外赶。 扫帚一扫地上便涌起一阵灰，赵来娣刚想张嘴说话，灰就飘到嘴里，她吃的满嘴，一边咳嗽一边跑远了。 陆云华抓着扫帚站在院子中央，气的大口喘粗气：“什么人，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赶走了赵来娣，陆云华气的脑袋懵懵的，干脆丢了扫把朝外面走去。 村里路上吹着淡淡的风，陆云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舒服了。 正走着，陆云华瞥见周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 “云华，今天不出摊啊？”人群里的高二嫂对着陆云华招招手，“快来看看，这里有卖鸡仔鸭仔的。” 陆云华笑着走了过去，这才发现众人中间的竟然是一个瘦弱少女。 少女面前摆着两个半人高的竹笼，一笼装着鸡仔一笼装着鸭仔，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陆云华动了心思。 家里鸡圈猪圈都空着，鸡蛋家里日日都要吃，养几个鸡仔也省的出去买了。 “鸡仔怎么卖？”陆云华开口道。 “鸡仔八文一只，买五个每只便宜一文，算七文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汗水浸湿了她头上的发，可回答时她依旧满脸笑容，并没有难过的样子。 陆云华看着女孩的脸，心中有些赞许，继续道：“那要是买十只呢？” “十只也是七文一只，最便宜就是四文，再低我就要亏本了。”女孩笑着道。 陆云华弯腰看着竹笼里的小鸡，每个都有巴掌大小，长的很均匀，个个都精神得很，看着像是自家孵出来的。 “行，给我来十只鸡仔。”陆云华笑着道。 女孩闻言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一下来了个大生意。 她应了一声，便从身后拿出两个柳条编的笼子，小心翼翼把鸡仔抓起来放进去：“婶子，你买的多，我多送你一只。” 她说着又抓了一只放进笼子里。 陆云华越看这个闺女越喜欢，女孩不仅人长的机灵，也会做生意。 她笑着道：“好，谢谢你，这鸭仔怎么卖？也是八文一只吗？” “鸭仔能长大，所以要贵一点，十文一只，买的多的话最多也便宜一文钱。”女孩打开右边的竹笼，“要不要来几只？” “如果我鸡仔和鸭仔混着买呢？买十二只鸡仔十二只鸭仔，应该怎么便宜？”陆云华玩笑似的问道。 边上高二嫂听见陆云华的话，伸出手指头数了数，忍不住道：“我的老天爷啊，云华，你这是买鸡仔还是考秀才啊？什么十只八只的，我都算不过来。” 陆云华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却很快算出了答案：“十只鸡仔本来是七十文，但我送了你一只，每只大概是六文五厘钱，鸭仔是十文一只，买十只我收九十文，又送你一只，所以一只是八文一厘钱，两种各十二只的话就是……一百七十五文二厘钱，我收你一百七十五文。” 高二嫂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多少？！姑娘你这脑子也太快了，我这手指头都没数过来呢。” 陆云华默默在心里算了一遍，小姑娘算的分文不差。 “怎么样，要十二只吗？”小姑娘抬头看向陆云华。 “行，就都拿十二只。”陆云华笑着道。 小姑娘又伸手在笼子里各抓了两只放进去，脸上是轻松的笑：“婶子，谢谢你这么光顾我生意。” 这小姑娘不仅算账厉害，嘴巴也甜的很，陆云华是越看越欢喜。 陆云华伸手接过竹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有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小男孩浑身都是伤，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讪讪蹲在旁边。 小姑娘见状立刻火了，抓着男孩手质问道：“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男孩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脑袋恨不得垂到地里，声音比蚊子还小：“不是……我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明明就是人打的！咱们不能这样任人欺负，非得还回去，实在不行就找村长找里正，肯定有人管。”小姑娘义愤填膺道。 她虽然长的瘦弱，可说起话来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畏惧神色。 陆云华看着两人，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说不定我能帮帮你们。”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男孩捂着脸不愿意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村里那群野孩子，欺负我们没爹娘，老是合起来欺负我弟弟。”女孩愤愤开口道。 第七十二章 相看 陆云华看着两人，女孩和孙晓晓年纪差不多大，两人却没了父母，她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姐，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疼。”男孩起身跳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一道笑容来。 陆云华看的叹了一口气，多懂事的孩子。 “婶子，我先回去了，下次要想买鸡仔鸭仔，就到村南头找我，我叫大丫。”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挑起两个笼子，匆匆朝旁边走去。 高二嫂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也不由得叹气：“大丫和小树命可太苦了，两孩子七八岁就没了爹娘，一路逃荒来到咱们村，村长看他们姐弟可怜，才在南头找了个空屋子给他们住。” 陆云华心中了然，难怪她不认识姐弟俩，原来是逃荒来的。 “要不是大丫聪明，时不时捞点河蚌摘点野菜卖，还自己学会了孵小鸡，她姐弟俩只怕早就饿死了。”高二嫂摇摇头，“他们命也太苦了。” 陆云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陆云华把新买来的鸡仔鸭仔全部放进圈里，又弄了点稻谷和清水放在里面。 鸡仔和鸭仔都生龙活虎的，一点也不怕生，刚到家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陆云华越看越欢喜，脑袋里也时不时想起那对姐妹。 忙活了一天，天色渐渐黑了，孙三钱也从镇上回来了。 陆云华第一时间把他拉进堂屋，掏出怀里的小册子：“这是秦媒婆给你看的姑娘，有两个，你看你喜欢哪个？” 陆云华直接跳过了赵来娣家，只留下后面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家庭都苦一点，不过咱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陆云华缓缓道。 孙三钱看着册子上的画像，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我都听娘的。” “那怎么行！咱家可不兴什么盲婚哑嫁，你看中了，让秦媒婆安排个时间你们相看一番，两边都满意了再成亲。”陆云华打开册子道，“你仔细看看。” 孙三钱越看脸越红，他也不认识字，只看到画册上的图画，心脏就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随手指了一个：“这，这个就行。” 他指的是第三个。 “行，这姑娘家就她和她弟弟，要是真成了你可不要欺负人家。”陆云华想起下午看见卖鸡仔的女孩，出声叮嘱道。 孙三钱的脸更红了，声音比蚊子还低：“嗯。” 当晚陆云华就去了秦媒婆家。 秦媒婆听见要见第三个，乐的合不拢嘴，立马就定了时间，约好了明天一早在秦媒婆家见面。 回到家里，陆云华看着胡子拉碴的孙三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三钱，我去烧锅热水，晚上你好好洗个澡，换一套新衣裳。”陆云华说着去了灶房，直接烧了一大锅热水。 孙三钱以前都是随便用热水擦擦身子，看见这么多热水，他有些心疼：“这么多水得要多少柴火啊！娘，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跟人家姑娘第一回见面不得收拾的干干净净？你洗完澡把胡子给我刮了，我去找一件新衣裳，你明天穿着去见面。”陆云华说着又转身去了里屋。 孙老头虽然去世了，但陆云华留了几件他的衣裳，还都是全新的，一点磨损都没有。 陆云华选了又选，最后还是选了那件蓝灰色的衣裳，外面配上坎肩和腰带，乍一看像镇上富贵人家的管家似的。 洗完澡的孙三钱换上衣裳，陆云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点了点头：“行，就这么穿！” 煎熬的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带着孙三钱朝秦媒婆家里走去。 孙三钱第一次穿这么新的衣裳，走在路上怎么走怎么不习惯，就跟有人在背后追着要衣服似的，时不时要扯扯衣领。 “马上就到了！你别拉了，等会儿不好看。”陆云华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 孙三钱被她说的不敢再扯衣领，只是乖乖走在她身后。 还没进门，秦媒婆就迎了出来：“嫂子，你们来的也太早了，那闺女下河捞鱼去了，等一顿饭的功夫才能回来，你们先进来坐……” 秦媒婆引着两人进了屋。 家里要来人相看，秦媒婆还特意收拾了屋子，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 “这姑娘勤快啊！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春天满山挖野菜、扒树皮，夏天下河捞鱼摸虾，闲了就去山上开荒地，秋天还不忘帮着富户收麦子，当麦客赚粮食，就连冬天也不闲着，天还没亮就去山里捡柴火，勤快的很！”姑娘还没来，秦媒婆是满嘴的夸。 “现在她也不闲着，听说自己孵了几百个鸡仔鸭仔，经常在村里卖呢！”秦媒婆说的眉飞色舞。 陆云华一愣。 她怎么觉得这些话这么熟悉？ 卖鸡仔鸭仔，不会是…… “秦婶，我今天捞了两个大河蚌，给你一个。鱼我等下去集市卖，你……”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瘦弱的人影缓缓走进屋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怎么是你？！” “婶子，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昨天买的鸡仔的小姑娘，现在的她浑身都是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河蚌，脸颊红扑扑的也沾了几道泥巴，圆滚滚的眼珠子惊讶看着陆云华。 秦媒婆看了看陆云华，又看了看大丫，低声道：“大丫不跟你说了今天相看吗，你怎么这样就来了？赶紧去洗洗。” 大丫嘿嘿一笑，放下河蚌朝院子走去：“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回去洗。” 一盆清水冲干净脸上和身上的淤泥，总算露出她原本的脸。 大丫长的不算好看，圆鼓鼓的脸和瘦长的身材也不太搭，像是在柴火棒上插了个大头娃娃似的。 但她眼睛很亮，说起话来嗓门也大的很，手脚虽然瘦弱，干活却很利索，一看就是个兴家的人。 仔细瞅瞅，跟年轻的陆云华还有点像呢。 第七十三章 看上了 秦媒婆见她洗干净了，才拉着她到了陆云华面前：“大妹子，这姑娘不赖？” 陆云华是实打实的满意。 从昨天卖鸡仔开始她就满意的不得了，心里甚至暗暗想过，要是这闺女是她女儿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做不成女儿，有可能做儿媳妇。 陆云华笑着道：“这我说了可不算，还得让他们两个看看。” 秦媒婆也笑了起来：“我都忘了这茬了，来，你俩说说话。” 她伸手一推，把大丫推到了孙三钱面前，话语里噙着笑意：“别紧张，就是说说话，聊什么都行。” 还没开口，孙三钱的脸已经涨的通红，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陆云华看着自家儿子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挽着秦媒婆的手腕道：“嫂子，听说你家女儿绣活做的好，你带我看看。” 秦媒婆眼珠一转，立马反应过来，跟着陆云华朝屋里走去：“走，我领你看看。” 两人走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孙三钱和大丫两个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孙三钱反而成了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倒是大丫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走到孙三钱身边道：“你是那婶子的儿子？” 孙三钱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姑娘相看过，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点点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是……是。” “那你们可一点也不像，那婶子说话做事一看就是利索人，昨天她还从我这里买了二十个鸡鸭呢。”大丫说起做生意，两眼都在放光，“我就没做过这么大的生意，不会是你娘为了试探我特意来找我的？” 孙三钱闻言赶紧摇头解释：“不，不会的，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刚才看见她也不像。”大丫点点头道。 寒暄结束，两人就这么站着，没话说了。 屋里的陆云华和秦媒婆趴在窗户上，看着孙三钱这副样子，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三钱这张嘴从小就不会说话！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也不管用！还不如我去说。” 秦媒婆被陆云华逗笑了，轻声安慰道：“大妹子，孩子们的事咱们想帮也帮不上忙啊！还是让他们自己谈。” “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能有什么结果？”陆云华愤愤道。 秦媒婆神秘一笑：“那可说不准，我看大丫好像对三钱有意思。” 秦媒婆和大丫相处过一段时间，大丫虽然平时就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却有数的很，不该问的一句也不会多问，可刚才她问的问题全是孙三钱家里的，显然是有意思。 陆云华狐疑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嘴角高高扬起，怎么也藏不住笑意：“看来我家老三还不是真傻子。” 两人都笑了起来。 瞧见炕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陆云华拿起来仔细打量：“这是你家闺女绣的？” 布上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两只鸳鸯用鲜艳的丝线绣的，却并不违和，甚至两只鸳鸯脚底下的水纹都很有意思。 秦媒婆点点头：“她绣着玩的，攒够了就拿到镇上卖，能赚几个钱。” 陆云华闻言开口道：“你家闺女想不想做绣工？我家晓晓现在帮人做衣裳，订的人太多她忙不过来，想多找点人帮忙。” 秦媒婆闻言眼睛都亮了：“那好啊！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赚点工钱也好多攒点嫁妆！” “行，那等她回来让她到我家去一趟，就她这个绣功，一天赚几十文不在话下。”陆云华笑着道。 几十文？！ 秦媒婆越听越觉得心潮澎湃。 村里一个壮年男人一天也就赚几十文钱，要是有了这个活计，她闺女以后不但吃喝不愁，就是说婆家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毕竟她可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 “大妹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秦媒婆说着激动抓住陆云华的手，一向善于言谈的她第一次词穷了。 “这算啥，你们也算帮我家忙呢。”陆云华笑着道。 陆云华这边聊的热火朝天，院子里却冷清的让人害怕。 孙三钱和大丫就这么站着，话也说不出几句。 到了后面，大丫干脆拿起院子里的刷子，用水冲洗起了河蚌，孙三钱则是拿着水瓢，帮她一点点浇水。 两个人一个倒水一个洗，配合的还挺好。 陆云华看着自家这个傻儿子，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再下去老三都要给人家干完活了。” 秦媒婆也笑的合不拢嘴：“行，那就先回去，等下我问问大丫的想法。” 陆云华走了出去，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自家傻儿子往回走。 走在路上，孙三钱时不时回头看两眼，像是舍不得似的。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数，开口道：“看上大丫了？” 孙三钱的脸又红了，整个人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我……” “有啥不好意思的，看上就看上呗，看上娘去帮你说。”陆云华开口。 孙三钱闻言头低的更狠了，依旧不说话。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便故意道：“那就是没看上，我等下就和秦嫂说一声，让她重新给你找。” 孙三钱闻言眼睛瞪的老大，立马摇头：“不是，看上了！” 陆云华忍着笑，反问道：“你这不是能说吗？大大方方的，你是个男人，总不能什么都让人家开口。”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的脸，重重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秦媒婆就带着闺女来到了陆云华家，顺便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问过大丫了，她说没意见，这孩子我就知道她是个有福气的。” 陆云华也笑着道：“三钱这边也没意见，我家这边那个老鬼也死的早，那姑娘又是无父无母，两边就我一个长辈，嫂子，这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还得你费费心。” 秦媒婆点点头：“放心，我也把大丫当亲闺女看，能嫁到你家，我也替她高兴。” 正说着话，陆云华看见秦媒婆身后的闺女钱小鹅，对着她招招手：“晓晓她们在西屋，你就说我让你去帮忙的。” 钱小鹅应了一声，迈步朝西屋走去。 第七十四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妹子你放心，我说过这么多家亲事，看也看会了。”秦媒婆跟着陆云华坐在炕上，滔滔不绝着，“咱也不弄那些虚的了，就先定个日子去下聘，再过半个月成婚，怎么样？” 陆云华点头：“我看行。” 按照老一辈的规矩，娶亲可是要问名纳吉纳征，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好几个月，繁琐的很。 近些年村里闹了灾，家家户户收成不好，也渐渐不讲究这些了。 陆云华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大丫说了，别的她都不在乎，只有一条，要有一间房给她弟弟住。”秦媒婆缓缓道。 说亲时秦媒婆就说过，大丫是要带着弟弟一起嫁人的，这一点陆云华能接受。 既然带着弟弟进别人家，弟弟成了拖油瓶，一般人家都不会重视，随便给口饭给点地方住就算了，甚至还有住牛棚猪圈的。 大丫这个要求，看似多余，其实是在保护弟弟。 她希望婆家把她弟弟当成自家人，屋子就是尊严，是把他当人的证据。 陆云华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她思索片刻，想着怎么安排。 家里的屋子都住了人，孙晓晓住西屋，她住中间，孙三钱住东屋，大丫嫁进来和孙三钱一个屋没问题，可家里一时半会儿还真腾不出多余的屋子。 秦媒婆见她不语，赶紧找补贴：“大丫这要求是有点不合适，现在多少人家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屋里，她让她弟弟单独住一间，确实有点为难人……” 眼看亲事要说成，秦媒婆也不想毁了。 陆云华却摇摇头道：“不，我答应，我觉得她这么要求没问题。” “提前说出来总比后头不痛快强。”陆云华看着门口的院子，缓缓道，“只怕成亲的事要往后推一推了。” 秦媒婆闻言心瞬间悬了起来。 难道亲事不成了？！ “家里屋子不够，我准备找些工匠重新盖个大屋子，到时候住的也舒坦。”陆云华缓缓道。 盖新屋？！ 这么大动静娶媳妇，看得出孙家对这件事的重视。 “这，这得多长时间能盖好？”秦媒婆忍不住问道。 “三四个月。”陆云华想了想，“加上买砖瓦的时间，得小半年。” 小半年？！ 那确实有点久。 不过为了成亲，也算正当理由，大丫也不会有意见。 “行，我回去跟大丫说。”秦媒婆笑着道。 两人刚商量完，钱小鹅也从西屋走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娘，晓晓姐说我手艺没问题，让我明天来上工。跟婶子们一样，一天工钱三十文。” “哎呀，这，这真是大喜事啊！”秦媒婆高兴的合不拢嘴，抓着陆云华谢了又谢，“你放心，大丫的事我去说，肯定没问题。” 送走了秦媒婆，陆云华反倒更忙了。 盖房子首先要找泥瓦匠，还要去买砖瓦，最要紧的是要有银子。 盖一间房，少说也要二两银子，陆云华心里盘算着，现在的房子已经有三间屋，新房少说也得盖个五六间，给大丫弟弟留一间，等孙三钱有了孩子，孩子肯定也要住一间…… 这段日子孙三钱做生意赚了不少银子，加上孙晓晓卖汉服赚的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陆云华掏出柜子里的木匣子，把里头银子都倒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略微一数，匣子里的银子加上铜板，竟然足足有一百五十两三百八十钱。 一百五十两银子…… 这个数字以前陆云华做梦都不敢想。 她看着小山似的银子，心中继续盘算。 要是晓晓以后嫁了人，带孩子回来住，肯定还要再多一间…… 这么一算，六间都不够，少说也得七八间。 陆云华合计后拍板，就盖八间，凑个好意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云华想了一晚上也不觉得累，第二天一早又起床朝村长家赶去。 “大妹子，一大早就来了？”赵月娥正端着剩饭喂鸡，看见陆云华笑着迎了上来。 “嫂子，我想找村长商量点事。”陆云华把手里的鸡蛋塞到赵月娥手里，“我想盖新房。” “哎呀，这是大喜事啊！是不是三钱的婚事有眉目了？”赵月娥满脸堆笑，自然而然接过鸡蛋放在柜子上，带着陆云华进了里屋，“当家的，快出来，有喜事哩。” 村长叼着旱烟走出来，见是陆云华也眉开眼笑：“什么喜事？” “三钱年纪也不小了，是成婚的年纪了，我准备盖几件新房，以后人多了住的也松快。”陆云华开门见山道。 “那确实是大喜事。”村长皱巴巴的脸也浮现出笑容，他弯腰在柜子里找了一通，拿出村子的图纸来，“这是村子的位置，这几块地都空着，你看你想要哪个？” 这几年灾荒带走了不少人，村里的屋子也渐渐空下来，找个地方盖新房也不是难事。 图纸陆云华也看不太明白，不过上头那座山她能看懂，那就是她家后头的山，也是她掉下悬崖的地方。 再往前一点，就是她现在住的房子。 三间房子在图纸上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这块地有一亩，也靠近河边，盖房子倒是很合适。”村长指着村子南边的地道。 一亩…… 好像小了点。 陆云华想了想，指着西南角的空地：“这块地多大，有两亩吗？” 村长伸出手在地图上量了量，点头：“差不多，两亩半这样。” “那就要这块。”陆云华当即便拍板。 “两亩半可不小嘞。”村长开口道。 “三钱娶的姑娘还带着弟弟，要跟我们一起住，以后三钱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都得要房子吗？干脆盖大一点，省的以后头疼。”陆云华笑着道。 村长闻言点点头：“那倒是。那就定这个了？” 陆云华点头：“就定这个。” 村长拿出毛笔，沾了一点朱砂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这快地已经有主了，随即他写了一份文书给陆云华。 文书上按了手印后，陆云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第七十五章 好事一桩接一桩 村长批好了地，下一步就是找泥瓦匠，村里泥瓦匠就那几个人，陆云华只跑了一户，就定了下来。 带头的泥瓦匠姓唐，在村里盖了几十年屋子，陆云华交给他也放心。 这边刚安排好，陆云华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那端的苏楠比她还激动，声音颤抖道：“陆姐，你试的那两个角色都过了！你能演女主了！” 陆云华高兴的合不拢嘴，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啊！ “那我什么时候进组？”陆云华有些迫不及待。 毕竟这是她第一部女主戏，她可得好好揣摩角色，好好背台词。 “大概一个月时间，不过这次进组是全封闭式的，还要边演边培训，你得做好准备。”苏楠语气也严肃起来。 陆云华愣住了。 她听王雯说过什么全封闭式，全封闭式就意味着不能回家，在拍摄结束前只能待在剧组里，还不能接别的戏。 家里的房子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离开家倒也不难。 “那要演多久？”陆云华忍不住道。 “这部剧是大部头，据说要拍六十集，少说也得四个月，慢一点得半年多。”具体时间导演也没说，这还是苏楠自己估算出来的。 半年不能回家？！ 等她回来家里新房估计都盖好了。 陆云华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行，那我先安排一下家里的事。” 挂了电话，陆云华高兴的心情又惆怅起来。 半年不能回家，家里孙三钱顶得住吗？ 孙晓晓虽说性格像她，但对做生意的事不太擅长，万一有什么事……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 她突然想起了大丫，想起大丫做生意精明的模样，她一定能顶得住。 可是大丫还没和孙三钱成亲，她也不能管孙家的事。 陆云华想了想，迈步朝秦媒婆家走去。 刚到秦媒婆家门口，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秦媒婆见是陆云华，她脸上神色多了几分愧疚，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中气十足：“大妹子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快进来说。” 陆云华只好把话又咽了下去，跟着秦媒婆进了屋。 两人坐在凳子上，秦媒婆眼神打量几眼陆云华，欲言又止：“妹子，我，我真是对不住你……” 陆云华心里“咯噔”一声，她开口道：“嫂子，有什么你直说。” “就是两个孩子的婚事，我把你要盖房的事说给大丫听了，盖房本来是好事，可这丫头一听说就不乐意了，还说不要嫁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秦媒婆叹了一口气，眼中歉意更深了，“要是真不成了，我就重新给你物色，三钱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家愿意。” 不嫁了？！ 陆云华看着秦媒婆，低头沉默片刻。 这个儿媳妇她再满意不过，孙三钱也喜欢，突然换了别人，别说她不乐意，孙三钱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嫂子，大丫在哪，我去跟她说说。”陆云华起身道。 秦媒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在南边那个空房子，我带你去。” 秦媒婆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着：“这房子原本是吴老四家的，他家人都饿死了，房子也空了好几年，我问了村长就让大丫姐弟住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陆云华来到了房子门口。 吴老四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村里好人家都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他打了半辈子光棍，家里就他和他老娘两个人，前几年闹灾荒，他和老娘也先后饿死了。 这房子就空了下来。 吴老四家陆云华来过好几次，就是两间破茅草屋，还是吴老四他爹在的时候自己盖的。 看见眼前的屋子，陆云华愣住了。 几年不见，屋子焕然一新。 原本发黑漏雨的茅草全部换成了崭新的黄茅草，干裂的土墙也被用黄泥一点点糊上，就连门口的围栏也全部换成了新的木棍，院子被分割成两块，一块种地，一块围出一个小围栏养鸡鸭。 小院子被弄的热气腾腾，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陆云华越看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大丫，大丫在家吗？”秦媒婆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大丫掀开右边屋子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陆云华，她下意识低下头：“婶子你来了……陆婶。” “大丫，你说的那个事我跟你陆婶说了，你俩说说话，有什么说清楚些。”秦媒婆对着两人看了一眼，随即朝院门口走去。 陆云华迈步走到茅草屋门口，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在孵小鸡。 “你这是？”陆云华看了看屋里。 “趁着天暖和，我孵点鸡仔卖。”大丫缓缓道。 陆云华环顾一周，发现茅草屋的窗户缝都用布蒙上，门缝也用东西挡着：“这住着不热吗？” “热，晚上会好一点，等这批孵完我就不孵了，准备干点别的。”大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一排小白牙。 “大丫，我也不兜圈子了，你不喜欢三钱？”陆云华开门见山道。 大丫被问的一愣，脸颊突然红了半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脸红胜过了一切，陆云华也是过来人，能看出大丫是有这个意思的。 “那你为什么拒绝？”陆云华继续道。 既然两边都是有情的，怎么会…… 大丫别过头，停了好几分钟都没开口，许久后才缓缓道：“我，我感觉配不上三钱哥，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带着拖油瓶弟弟，你们为了我们还要重新盖新房，我心里有愧。我受不了这么大的福。” 陆云华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倒不像在说谎。 陆云华心上的大石头突然卸下来了。 “傻闺女，就这个事啊！”陆云华抿唇笑了起来，“三钱喜欢你，我也看重你，我们看中的都是你这个人，你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谁家还没点事儿呢？” “况且三钱的性格你也看出来了，跟他爹一样，一辈子窝窝囊囊没什么大本事，我就想找个聪明、厉害的儿媳妇，好好管住他，我看你就很合适！”陆云华笑着道。 第七十六章 提前成亲 大丫的脸更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云华伸手拍了拍大丫的肩头，笑了起来，随即缓缓开口，“大丫，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在外面找了个活计，一个月以后就要去，半年左右才能回来，我想着你们俩婚事能不能早点办，我也能放心出去。” 还剩一个月时间，足够大丫学会生意了。 “现在家里我住着一间屋，等我出去那间屋就给你弟弟住，等我回来新房也盖好了，咱们一起搬过去。”陆云华全都盘算好了，这样正好错开，家里的屋子也够用。 大丫一愣，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行，我弟弟是个小孩，怎么能住正屋。” “不碍事，我家不讲究这些。”陆云华摆摆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和秦嫂商量个好日子，你俩把事情办了我也能放心出去。” 大丫点了点头，也答应下来：“都听你们的。” 陆云华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一出门秦媒婆就看出来了：“成了？！” 陆云华点点头。 “我就知道！大丫就该是你家人，你看看她做生意时那股爽利劲儿，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秦媒婆笑呵呵夸着。 “我一个月后得走，咱们早点办完婚事，我也出去安心些。”陆云华伸出手指算了算，“这个月十五、二十一都是好日子，不如十五我带三钱来下聘，二十一办喜事，怎么样？” “好啊，当然要，这样的喜事我没意见。只要你家准备好就行。”秦媒婆笑的见牙不见眼，对着陆云华一顿夸，“我真是没想到大丫能嫁到你家去，当初说亲的时候我特意给她放最后一个，就怕你生气，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福气……” “是三钱有福气，娶到这么个厉害媳妇，我总算能放心了。”陆云华嘿嘿笑着。 从大丫家回来后，陆云华打开那个木匣子，掏出三十两银子用来盖房，又拿了十两银子准备置办聘礼和婚宴。 想起大丫的脸，陆云华又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准备多准备些。 正忙着，孙晓晓从西屋走了过来：“娘，那批衣裳都做好了，啥时候送出去？这——” 看见炕上白花花的银子，孙晓晓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银子？！” “都是这些日子赚的。”陆云华也没避着孙晓晓，对着她招招手道，“来，这是你的。” 她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孙晓晓。 孙晓晓只觉得银子烫手，根本不敢接：“不要不要，我天天在家里吃喝又不出门，不用花银子。” “拿着。”陆云华硬塞进她手里，“你每天做衣裳那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做完这批衣服你好好休息休息，去镇上玩玩，想吃什么就买，别给我省钱。” 孙晓晓熬夜做衣裳陆云华都看在眼里，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娘——”孙晓晓红了眼眶。 “你哥十五号定亲，二十一号成亲，家里要准备不少东西，会更忙点，这些日子你在家帮衬帮衬，等你嫂子进门就能松快些了。”陆云华提起儿媳妇嘴角忍不住上扬。 “嫂子？谁家的闺女？我认识吗？”说起这事孙晓晓来了精神，眨着眼睛好奇道。 “你应该见过，就住在村子南头，叫大丫，带着弟弟一起住。”陆云华笑着道。 孙晓晓想了想，好像是见过一面，挺爽快的一个人。 “那感情好，以后有了嫂子，看我哥还偷懒不！”孙晓晓捂着嘴偷笑起来。 泥瓦匠那里陆云华给了十两银子，让他们买砖瓦，剩下的银子等完工后一起给。 村里聘礼简单得很，一般是两只鸡加点粮食，或者一袋小米，就算下聘了。 陆云华想了想，从空间里搬出两袋白米，又拿出半扇猪，再加上五两银子，她才满意点点头。 大丫家条件不好，银子她拿去可以置办点嫁妆，也不会被村里人笑话。 剩下的银子等孙三钱回来，看还缺什么再置办。 陆云华这么想着，便把东西都放回空间里，又在空间里找了两匹大红色的布。 这些布原本是为了做衣裳拿出去卖的，现在也正好能派上用场。 两匹做两身衣裳绰绰有余，正好拿来做成亲的衣裳。 陆云华不停在空间里翻找，但凡能用的到的都拿出来，不知不觉便堆满了半间屋。 刚收拾完一切，陆云华找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等着把孙三钱回来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从早上等到下午，孙三钱始终没有回家。 陆云华心中涌起一阵担忧，她眼皮也跳个不停，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又等了一个时辰，门口还是没动静。 这下不光陆云华着急，就连孙晓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三哥早就该回来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孙晓晓伸出脑袋在门口望了望。 陆云华的眉头皱成一团：“你去村长家问问，看二牛三牛回来没有。” “好。”孙晓晓应了一声，迈步往村长家走去。 刚出去没一会儿，孙晓晓便又回来了，她神色慌张道：“娘，三哥回来了！你快出来看看！” 陆云华心突突的跳，走到门口只觉得眼前一黑。 孙三钱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衣服也全是脚印和灰尘，整个人烂泥似的瘫软在牛车上，高大牛兄弟几人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也全是脚印和灰。 几个人都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看着就心疼。 “怎么回事？你们被人打了？”孙晓晓急得团团转，伸手想要扶孙三钱，又怕弄疼他，“看大夫了吗？” 高二牛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口齿不清道：“看过大夫了，说没伤到脏器，只是挨了点皮肉伤，在家养养就好了。” “至于这伤……”高家几兄弟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 “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陆云华看出了猫腻，也没有多追问，对着几人开口道。 第七十七章 被打 进了里屋，孙三钱坐在凳子上，捂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头小声抽噎，高家三兄弟也红了眼眶低头不语。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孙晓晓忍不住问道。 “我，我……我们这是被回春楼那帮人打的！”孙三钱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落。 回春楼？！ “那不是镇上的酒楼吗？你们什么时候招惹他们了？不行，我得去镇上找县太爷评评理，凭什么打人啊！”孙晓晓犟脾气又上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高家三兄弟见状赶紧挡在门口，高二牛口齿不清劝说着：“晓晓，咱们就是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回春楼啊！还是忍了。” “就是，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被打成这样，你去了还不够人家两拳呢。”高三牛也开口道。 孙晓晓这脾气随了陆云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气的跺脚：“难道就这么白白挨了一顿打，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自古衙门朝南开，没有银子别进来，回春楼家大业大的，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哪能斗得过他们？”陆云华开口，看向孙三钱，“是不是因为配方？” 孙三钱点点头，他捂着嘴吃力道：“我跟他们说了配方不卖，他们掌柜的就火了，动手想让我把配方交出来，可我确实也没有啊，就被打成这样……” 别说配方了，孙三钱都不认识几个字，卤肉是孙晓晓做的，面是村里婶子和的，孙三钱不过是推到镇上卖。 “呜呜呜娘，他们还说，一天不交出配方就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还说让我开不了铺子，娘，这可怎么办啊！”孙三钱捂着嘴哭的像个孩子。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就来气，呵斥道：“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娘老了，总有走的那一天，不能事事都帮着你们，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 孙三钱擦了擦眼泪，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实在不行咱们就报官，给县太爷多塞点银子……” “糊涂！”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比银子你能比得过回春楼？到时候银子全打了水漂，还得乖乖把配方给人送去。” 孙三钱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晓晓，你怎么想？”陆云华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孙晓晓。 孙晓晓看向陆云华，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只能摇了摇头。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这两孩子还是太稚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哗啦…… 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声，众人立马警惕望向院子里。 院里，大丫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正站在院子里，她看向众人道：“陆婶，这是今天卖剩下的草鱼，我拿来给你尝尝。” 她目光扫过鼻青脸肿的男人们，心里已经有了底。 “是大丫啊，草鱼你留着自己吃多好，还跑这么远……”陆云华笑着走出去。 大丫看着屋里几人，脸上神色严肃的很，缓缓道：“婶子，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三钱哥是不是被回春楼打了？” 陆云华一愣，点了点头：“没错，因为我们不愿意卖配方。” 陆云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找补：“你放心，婚事不会受影响，还是按照说的来。” “都这个时候了，我的事可以先放放。”大丫快步走到孙三钱身边，看着他肿的猪头一样的脑袋，低声道，“看大夫了吗？开药没有？我去帮你熬药。” 孙三钱原本还皱成一团的眉头立马舒展开，强撑着露出笑容：“不碍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嘶——” “还逞强！”大丫是又心疼又着急。 边上高家几兄弟见状，也偷偷笑了起来。 “婶子，我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你们说的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你刚才说的事，我有个法子。”大丫转过头，一双眼睛望向陆云华。 陆云华也看向她：“你说说怎么办。” “回春楼虽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但它也不是一家独大，他家和对面的望月阁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也许找找望月阁还能有缓儿。”大丫缓缓开口。 她经常去镇上做买卖，对镇上的情况一清二楚。 “我在河里抓鱼时发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虽然是小虾米，但上头还有大鱼管着呢。”大丫嘿嘿一笑。 陆云华看向大丫的目光更加炽热。 她果然没看错！ 这个家交给大丫她放心！ “婶子，我和望月阁的采买做过两回生意，你要是放心，我去跟他说说，肉夹馍在镇上也是出了名的好吃，他们肯定也动过心思，让他们跟回春楼斗去。”大丫继续说道。 孙三钱和孙晓晓都看向陆云华，像是在征询陆云华的意见。 “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镇上，非得好好治治回春楼。”陆云华答应下来。 陆云华看向高家三兄弟，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你们也受罪了，这是你们的汤药费，你们是为了摊子才被打的，银子一定得收下。” 高家三人还想推辞，最后只得收下了。 “三钱哥，我去把鱼炖了，等下你喝点鱼汤补补。”大丫看着孙三钱，起身朝灶房走去。 “大丫，我帮你。”孙晓晓也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在灶房里忙碌的背影，陆云华的目光越发柔和。 她走到孙三钱身旁道：“你和大丫的婚事已经定了，等你身体好些，咱们就去她家提亲。” 孙三钱脸“噌”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她，她答应了？” “人家不答应我能去吗？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刚才人家对你嘘寒问暖你没看出来？”陆云华嘴角噙着笑，合着她这傻儿子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孙三钱望向灶房的目光柔和几分，低着头偷乐：“都听娘的。” “原本定的是十五去提亲，二十成亲，我看你这样子怕是难了……”陆云华无奈轻叹了一口气。 孙三钱闻言立马站起身，咬牙晃了晃手脚：“行，怎么不行？！我好得很！” 第七十八章 竟然是他 大丫端着煮好的鱼汤走上来，看着孙三钱蹩脚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孙三钱猛地红了脸，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和大丫坐上牛车来到了镇上。 回春楼在西街，望月阁就在他家对面，两边距离不到三十步。 陆云华几人刚停下，回春楼就有人看过来，显然是认出几人了。 陆云华压低声音道：“对面有打你们的人吗？” 高大牛抬头望过去，一眼便认了出来：“就是那个胖子，还有那个矮子，昨天就是他俩去店里闹事。” “行。”陆云华暗暗记在心里。 “陆婶，要不我先进去找采买问问？”大丫询问道。 “不急，先摆摊。”陆云华把牛车上的卤肉端到跟前，伸手掀开了锅盖。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不少路人都多看了几眼。 陆云华拿出准备好的馒头，站在望月阁右边直接叫卖起来：“肉夹馍，刚出锅的肉夹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她一嗓子喊的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有人也认出了陆云华：“掌柜的，你家不是在后街开铺子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边铺子小，还是这边人多。”陆云华笑着道。 “行，给我来两个。”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我也来两个。” “我要三个……” 很快，周围客人都围过来，开始排队买肉夹馍。 原本陆云华的摊子就在望月阁边上，队伍一排起来，很快就占了望月阁门口的空地。 陆云华一边卖肉夹馍，一边悄悄用余光看向望月阁门口。 那边的人倒是挺沉得住气，一直没什么动静。 眼看人越来越多，高大牛脑门上也开始冒汗：“婶子，在这摆摊：不好？这可是望月阁门口，万一人家再把我们打一顿……” “望月阁是讲理的人，肯定不会贸然打人，把心放肚子里。”陆云华淡淡道。 高大牛还想说什么，可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大丫看着陆云华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三四分，她干脆挽起袖子帮着叫卖起来：“肉夹馍，刚出锅的卤肉，想着呢，要不要来一个？” 肉夹馍一个接一个卖出去，很快卤肉就少了大半锅，望月阁竟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头渐渐到了头顶，望月阁里终于出来一个人影，对着陆云华恭敬道：“陆掌柜，我们掌柜的有请。” 来了！ 陆云华给大丫递了个眼神，大丫对着她也点点头，陆云华便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望月阁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进门扑面而来就是饭菜香气，屋子里人潮涌动，比过年还热闹。 “楼上请。”男人对着楼梯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陆云华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里，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坐在窗户边，抬头看了陆云华。 四目相对，陆云华一愣：“你不是那天去我铺子里买卤汁的人？” 男人轻笑一声：“不错，正是我。” 他看了陆云华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陆掌柜，你卖肉夹馍怎么卖到我店门口了？不合规矩？” 陆云华走到男人跟前，弯腰行了个礼：“确实不合规矩，我给你赔礼了。” “这可使不得，有什么你就直说。”男人走到桌前，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我是望月楼的大掌柜，蔽姓陈。” “陈掌柜已经查到了？不然也不会进门就喊我陆掌柜。”陆云华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合着那次去店里买卤汁，就是为了配方。 “我也不绕弯子了，对面回春楼把我儿子和侄子们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陆云华缓缓道。 “那你该去衙门告官，来我望月阁干什么？”陈掌柜笑了。 “谁不知道衙门都是看银子？我小门小户的斗不过人家。”陆云华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她的摊位，她心中已经明白了。 “我想和望月楼做肉夹馍生意，不管怎么都不能便宜回春楼。”陆云华露出笑容。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陈掌柜反问。 “你肯定愿意。”陆云华努嘴指了指窗外，“刚才你都看见了，我这生意客人还真不少，一天也能赚不少银子。” “这么赚钱你愿意买配方？”陈掌柜又反问。 陆云华坚决摇了摇头：“不卖配方，我是想和陈掌柜你谈肉夹馍生意，以后我可以做好肉夹馍送来，至于你想卖多少，价格你自己定，我只卖我原本的价。” 陈掌柜目光扫过陆云华的脸，这人看着分明是个庄户人，做生意却精明的很，这样既把配方攥在手里，又多了望月阁这个靠山，银子不少赚，回春楼却不敢打他们主意了。 “这样看似乎只对你们有好处，对望月阁有什么好处？”陈掌柜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有。我刚才生意有多好你也看见了，我店铺在两条街之外，城西的人想买得过半个城，一旦望月阁有了肉夹馍，他们肯定会就近到你家买，自然也能带动你家生意。”陆云华开口道。 道理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少铺面也都是用这招吸引顾客。 “你就不怕我把你连人带摊子赶走？”陈掌柜继续道。 陆云华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如实回答：“怕还是怕的，但我想着望月阁这么大的铺子，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老百姓计较。” “现在说好话也晚喽。”陈掌柜玩笑道，“不过你的肉夹馍我很喜欢，这笔生意可以做。” 陈掌柜本身就是个爱吃的人，之前就派人去买过几回肉夹馍，自己也亲自去过一次，甚至还让灶上研究过卤肉配方，只可惜都失败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太好了！”陆云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可随即又皱起眉头，“万一让回春楼知道我和你们合作……” “回春楼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我们先谈谈价格，你准备给我多少钱一桶？”陈掌柜缓缓开口道。 第七十九章 一报还一报 “店里肉夹馍卖四十文一个，馍就是普通的白面馍，望月阁应该也不会缺这个，我就只给你们供卤肉，每个收你三十文钱，一桶能做一百八十个肉夹馍，就按五千四百文算。”陆云华脑袋里飞快转动，嘴上一顿计算。 “这样算我们利润才十文一个？”陈掌柜反问。 “十文一个还不够？我店里卖的除去成本，也差不多赚十文，我那肉夹馍你吃过，用的都是好肉。”陆云华微微挑眉。 这倒是真的。 陈掌柜一吃就知道，陆云华用的全是好肉，三分肥七分瘦，味道好也是应该的。 “行，不过我一天要两桶，我一共给你一两半银子。”陈掌柜道。 一两半银子两桶，平分下来是五百二十五文一桶，价格也不算低。 陆云华开口道：“价格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陈掌柜皱眉。 “掌柜的你也知道，我一家老小靠卖肉夹馍吃饭，现在虽说给你供货，但我家店铺还得照常开，照样卖，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签字据。”陆云华开口。 陈掌柜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想了想。 陆云华铺子离望月阁好几条街，确实影响也不大，再说了，有陆云华铺子在，肉夹馍名气也会更大些，到时候生意差不了。 “可以，我也有个条件。”陈掌柜缓缓开口，“方圆十里，你只能卖给我望月阁一家，不能再有第二家。” 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行，绝对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陈掌柜没想到陆云华这么爽快，立刻让账房拟了文书，两边一起签了字按了手印，就算成了。 陆云华看着手里文书，脸上又蒙上一层为难：“回春楼只怕还在外面守着我呢。” 陈掌柜哈哈大笑：“我望月阁的人没人敢动。” “张全，找几个人来。”陈掌柜对着门外高声道。 刚才带陆云华进门的男人应了一声，立马叫上五六个壮汉，一起走进包厢：“掌柜的。” “你们几个送陆掌柜回去，要是谁敢找茬直接动手，不用留余地。”陈掌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嘞。”张全应了一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陆掌柜，您请。” 陆云华看了一眼陈掌柜，迈步朝外面走去。 刚到门口，卖肉夹馍的摊子已经被回春楼的人围住，为首的胖子正在调戏大丫：“哪来儿小妞啊，你不会是那婆子的闺女？长的倒是没你娘好看，不过嫩啊！” 一旁的高大牛见状要上前，胖子手下却押着他不让动，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恨恨咬牙。 男人伸手就要拉扯大丫。 大丫反应很快，抓起舀肉的勺子对着男人狠狠敲了过去！ 勺子在锅里捞肉，被肉汤泡的滚烫，这一下打的男人又烫又疼，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划过一丝凶狠，嗓子里是野兽一般的低吼：“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了！” “我看谁敢！”陆云华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大丫面前，把她挡在身后。 胖子瞧见陆云华，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你得罪的起我们回春楼吗？哥几个，给我……” 话还没说完，张全等人慢慢悠悠走到摊子跟前，张全脸上没了带路时讨好的笑容，整张脸阴沉下来，像极了庙里的怒目金刚：“兄弟们，有人不识抬举，给我打！” 他身后五六个大汉瞬间冲上去，对着胖子等人一顿拳打脚踢。 胖子还不死心放狠话：“张全，你不就是望月阁的走狗吗？你敢打我？！” 张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走狗？你才是狗，我是人！以后陆掌柜就是我们望月阁的生意伙伴，你敢动她就是动我们望月阁，给我狠狠地打！” 几人原本收着的力道全部放开，对着胖子和手下们就是一顿猛揍。 一开始胖子还嘴硬，到了后来，硬是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街上只剩下几人的哀嚎。 高大牛和大丫看着陆云华，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敬佩。 “婶子你真神了，望月阁怎么会帮咱们打回春楼呢？你给他们银子了？”高大牛好奇开口。 大丫抿唇笑了，已经猜出了原由：“娘，是不是和望月阁的生意成了？！” 陆云华点点头：“不错。”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地上的胖子几人烂泥似的躺在地上，胖子的脑袋肿得比原来大了一倍，身上也全是脚印和泥巴，比孙三钱受的伤还重。 陆云华这才开口道：“张掌柜，够了够了，别把人打死了。” 张全闻言给了手下一个眼神，众人纷纷停手。 “陆掌柜，那我先回去了。”张全掸了掸衣角的灰，转身进了望月阁。 地上的胖子见他走远，忍着疼爬起来，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踉踉跄跄往回春楼走去。 陆云华冷笑。 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回春楼活该！ “走，咱们也回家。”陆云华开口道。 “陆婶，还有点卤肉没卖完呢。”大丫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端着锅上了牛车：“不卖了，剩下的咱们自己吃，等下你拿些回家去。” 高大牛也心情大好，被打的仇一报，他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干活也更卖力了，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搬上牛车，赶着车朝杨柳村走去。 到了村里，陆云华把剩下的卤肉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大丫，一份给了高大牛，自家也留了一份。 孙三钱正躺在炕上休息，听见陆云华回家的动静，他瘸着脚从屋里走出来，满脸担忧：“娘，你们怎么样？没被他们打？” 陆云华把卤肉放在桌上，反问：“打我？他们才是被打的。” 高大牛也接茬道：“三钱兄弟你是没看见，陆婶今天威风凛凛，回春楼那帮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比咱们伤的还厉害呢！” 高大牛扯着嘴角轻轻笑了起来，满脸都是骄傲。 “娘，你跟人动手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功夫啊？”孙三钱依旧是一头雾水。 第八十章 下聘 “是望月阁的人，我和他们谈好了，以后每天送两桶卤肉过去。”陆云华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笑着道。 孙三钱两眼瞬间放光：“竟然真的谈成了？娘你也太厉害了！” 高大牛也眉飞色舞讲着镇上的事：“你是不知道，望月阁那群人把打咱们的人狠狠打了一顿，那胖子比我们还惨呢，脸都肿成猪头了！以后他们肯定不敢再来找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久，高大牛才哼着歌儿回了自己家。 孙三钱也心情大好，瘸着脚帮着装卤肉。 “以后每天你早半个时辰起床，让大牛多赶几步车，去望月阁送卤肉。”陆云华开口道。 “好，娘你放心，我一定忘不了。” “还有，以后每天给大牛涨十文钱工资，他多跑一道肯定要多给点工钱……”陆云华继续叮嘱。 “知道了娘，我都记住了。” 正说着话，陆云华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音乐声。 她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后才掏出了手机，上面正是苏楠的号码：“陆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云华看着鼻青脸肿却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卤肉的孙三钱，点头道：“差不多了，进组的日子定了吗？” “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苏楠语气有些为难，“进组时间提前了，定在这个月二十五号，导演说了，要提前读剧本找感觉，你看你方便吗？” 二十五号？ 孙三钱二十号成亲，二十五号倒是来得及。 “陆姐你放心，从进组那一天开始算片酬，绝不会让你白来。”苏楠听见这边沉默，赶紧找补道。 “那行，我二十五号过去。”陆云华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孙三钱抬头看着陆云华：“娘，你要去上工了？我婚事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明天就是十五，我和你秦婶一起去下聘。”陆云华收起发烫的手机缓缓道。 孙三钱一愣，耳根也微微泛红，好奇道：“那，那我要去吗？” “你这样子还去哪儿？好好在家养着，大丫也知道你这情况，不会不高兴。”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能寄希望在大丫身上。 希望新媳妇能管住孙三钱，别出什么叉子才好。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推着小推车装上半扇猪、几袋粮食，怀里揣着五两银子，和秦媒婆一起来到了大丫家。 路上，村里人瞧见红彤彤的猪肉，又看见满满当当的白米，都好奇上来打量：“云华，你这是干什么去？” “这半扇猪真肥，得不少钱？” 陆云华笑呵呵回答：“去下聘，老三定了大丫，我和媒婆一起去下聘。” “哎呦，下聘就这么大手笔啊！”高二嫂瞪大眼珠子看了又看。 村里下聘也就给个两只鸡或者一袋小米，家里条件不好的，给点鸡蛋也就算了，真没见过用半扇猪下聘的！ “大丫这闺女我喜欢，多给点我乐意。”陆云华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的也不生气。 走一路，村里人看了一路，特别看见陆云华推车上的半扇猪，馋的眼珠子都红了。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大丫家里收拾的格外干净，她也早知道今天下聘，身上换了一件比较新的浅蓝色袍子，头发收拾的干干净净，坐下家门口等着。 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大丫突然紧张起来，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还是她弟弟福生先一步起身，对着门口的秦媒婆道：“秦婶来了！姐，秦婶带着陆婶来下聘了！” 大丫看了一眼弟弟，低声呵斥：“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下聘？不许乱说。” “本来就是嘛，秦婶都跟我说了，我还偷偷看过三钱哥呢，他是个挺好的人，你嫁给他我放心。”福生嘿嘿一笑。 大丫一愣，她没想到秦婶竟然早就安排好了…… 吱呀。 小推车停在院子里，大丫一眼就瞧见了上头的猪肉。 她惊讶起身，走到陆云华身边：“婶子，这，这也太贵重了。” 大丫虽然年纪不大，但她知道半扇猪有多贵重，以前村长家娶媳妇，也就用了半扇猪。 “大丫，婶子这是看重你，不光是肉和粮食，这是五两银子，你拿着给自己置办点东西。”陆云华从怀里掏出红布包装的银子，递给了大丫。 大丫眼眶瞬间红了，她明白陆云华的意思。 “婶子，我……我谢谢你。”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大丫伸手擦了擦。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三钱伤还没好来不了，我们俩今天就算下聘了，二十再来接你。”秦媒婆掏出帕子给大丫擦了擦眼泪，笑呵呵道。 大丫重重点了点头。 下完了聘礼，陆云华心中大事总算完成一半，她也能松一口气。 “我想着咱们两家人都不多，成亲也不用那么大排场，就摆两桌自家亲戚朋友吃一顿饭，热闹热闹。”回去路上，陆云华对着秦婶道。 秦婶也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粮食那么金贵，总不好白白让外人吃，咱们自己吃一顿饭就行了。” “行，那我就准备两桌，你家肯定是要来的，我再去请村长一家过来，也就够了。”两人一拍即合，陆云华也答应下来。 秦婶看了陆云华一眼，欲言又止：“那，那你家老大和老二……” 别说请吃饭，陆云华连孙三钱要成亲的事压根就没告诉他们，谁知道他们会动什么歪心思？ “我们已经分家，我现在跟三钱一起过，他们来不来没那么要紧，最好是别来，我还省了一顿饭。”陆云华冷冷开口。 秦婶也没多问，毕竟村里为了一口吃的父子反目的也不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管不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秦婶回了自己家。 陆云华万万没想到，她不张嘴，却有人不请自来，她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以及不停的争吵声。 第八十一章 一碗水端平 果不其然，一进门陆云华就瞧见了再熟悉不过的人。 “娘，大哥二哥不知道从哪儿听见三哥要成亲的消息，非要来家里找你……”孙晓晓跑到陆云华身边气鼓鼓说道。 孙一斤和孙二两看了一眼陆云华，神色都有些讪讪的。 还是孙二两率先反应过来，觍着脸走到陆云华面前，笑的一脸算计：“娘，我们这不是听说老三要成亲了吗，特地来恭喜他。” 孙一斤也不情不愿走上来，说道：“对，我们是来恭喜老三的。” 屋里的孙三钱一瘸一拐走出来，愤愤不平控诉：“你们分明是来抄家的！刚才进门就在家里一顿翻找，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三你怎么说话呢？这里也是我们家，回来看看怎么了？”孙二两脑袋最灵活，三两句就说成别人不是，他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家？分家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我告诉过你们，以后不准来这里！”陆云华绷着脸道。 孙二两见状也不客套了，直接翻脸：“娘，我们分家了是不错，可我们也是孙家人，你总得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陆云华冷哼一声，反问道，“怎么说？” 提起这个，老大老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就不说别的，大哥成亲，你跟爹说家里穷，就给了两袋小米，成亲时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还有我成亲那会儿，聘礼也就两只公鸡，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凭啥老三成亲你聘礼给人半扇猪？！我听说还有好几袋粮食呢！”孙二两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你这也太偏心了！” 孙一斤也在旁边附和：“别的都不说，家宝怎么说也是孙家的长孙，你这样就不怕以后长孙不给你上坟烧纸？” 上坟烧纸？！ 陆云华简直要气笑了。 她还没死呢，她的好大儿都盼着给她上坟烧纸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陆云华反问，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看不出生气神色。 见陆云华没生气，孙一斤和孙二两更来劲了，立马开口道：“我们想好了，半扇猪怎么说也得二两银子，那几袋粮食少说也得三两银子，你一家给我们补五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大哥二哥，有你们这么算账的吗？！”孙晓晓气的指着两人开口。 “你一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出去，你懂什么？孙家的事你少管！”孙二两不屑道。 “你，你……”孙晓晓气的直跺脚。 孙三钱也一瘸一拐走到孙晓晓身边，柔声安慰着妹妹。 陆云华看着满脸算计的两个儿子，淡淡开口：“还有吗？” 还有？！ 孙一斤和孙二两对视一眼，心中是忍不住的狂喜，两人继续开口：“听说你们在镇上摆了个摊位，卖什么肉夹馍，这配方肯定是我爹祖上留下来的，我们也应该分一份，你把配方也给我们。” “还有呢？”陆云华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可孙一斤和孙二两依旧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狮子大开口道：“还有这段时间赚的银子都是我们孙家配方赚来的，得分我们一半！” “对了，听说你还要盖新屋，新屋子也得分我们一半，旧房子正好我们拿去卖了，补贴一下家用。”孙一斤眼中满是贪婪目光，和平时老实木讷的他判若两人。 哪怕再憨厚老实的人，到了银子面前也会变脸。 她之前的梦竟然都是真的，她一点也没怪错两个白眼狼。 陆云华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两人。 孙二两被她眼神看的发毛，咽了咽口水道：“娘，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话？你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还要我说什么？”陆云华冷笑，“你们倒是会算的很，什么好的香的都往自己家里拿，这样就是一碗水端平了？” “老大，你成亲时候确实只有两袋小米，可那时候你爹在地里忙活一年也就只能收四袋小米，我们把一半收成都拿去给你娶媳妇，你还嫌少？” “老二，你成亲那年念成不好，家里收不到粮食，还是我卖了陪嫁镯子买了两只鸡做聘礼，那镯子跟了我几十年，我这是对你不好？！”陆云华咬牙，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还有，你们成亲后我和你爹没日没夜帮你们带孩子，家里有什么好的香的都先供着你们吃，后来田里收不到粮食，你爹为了省吃的，才会活活饿死，你们现在说我偏心？！” 陆云华气的大口大口呼吸：“你们只看见半扇猪，没看见你弟弟为了做生意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没看见他起早贪黑去镇上摆摊，还把配方给你们，你们两个好吃懒做拿了配方也没用！” 她看着蔫头耷脑的两个儿子，声音比冬天的冰块还冷：“再不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以后别再登我的门，三钱成亲你们也不用来，他没你这样的哥哥。”陆云华咬牙切齿。 孙一斤和孙二两还想理论，可看见陆云华通红的眸子，两人只能讪讪走远了。 等两人走远，陆云华才发现孙三钱和孙晓晓已经哭成了泪人。 特别是孙三钱，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娘，我以为你看不上我，嫌我比不上两个哥哥，没想到，没想到……” 陆云华维护孙三钱的话他都听进了心里，心里那点怨气也瞬间不见了。 “哭什么哭，好好在家养几天，准备去接媳妇进门。”陆云华心里也酸酸的，但还是对着儿女一顿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点点头，擦去脸上的眼泪，等着五日后的婚事。 为了让孙三钱早点恢复，陆云华每天都拿出点灵泉水加到孙三钱的汤里。 果然灵泉水效果好得很，只不到三天，孙三钱就能下床走路了，第四天脸上的淤青也全消了，整个人比受伤前还精神。 陆云华也准备好了成亲要用的东西，专心等着那一天。 第八十二章 成亲 成亲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孙三钱提前一天洗了澡，还特意换上一件新衣裳，这段时间他吃得饱穿的暖，人也圆润不少，干枯黝黑的脸竟然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点肉。 穿上新衣裳还确实挺受看。 陆云华和孙晓晓也换上衣服，一大早喊来了周围邻居帮忙准备。 高二嫂和几个嫂子来到孙家一起帮忙做饭，陆云华拿出了剩下的半扇猪，还有两只大鲤鱼，加上青菜，每桌都准备了三菜一汤。 孙三钱则是借了村长家的牛车，一早便出门接大丫去了。 家里家外都忙的热火朝天，陆云华却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这么多年她都没这么高兴过。 “云华，这么多菜都做了？这半扇猪能吃一两个月呢。”高二嫂看着新鲜的猪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猪肉又肥又红，一看就是刚宰的，上面血水还没干呢。 再看那两条大鲤鱼，活蹦乱跳像是刚从河里抓上来一样，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放在盆里时不时顾涌两下，掀起一片水。 “都做了，咱们炒个盐炒肉，再做个肉丸汤，剩下的卤了拌饭吃。”陆云华拿着刀利落拆开猪肉，分成几大块放在案板上。 高二嫂在灶下烧火，孙晓晓负责煮饭，陆云华和李三嫂就负责炒菜，两人一个做肉一个炖鱼，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两口大铁锅不够用，陆云华又支起炖药的泥炉，直接拿来炖肉。 很快，肉香味便混着鱼香味飘了出去。也飘到隔壁二赖子家窗户外。 二赖子夫妇深吸一口气，馋的直流口水，他们的儿子小赖子躺在床上饿的直打滚，闹个不停：“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吃吃吃，老子还想吃肉呢？上哪弄肉去？！”二赖子高声骂了两句，又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二赖子看着热热闹闹的陆云华家，眼睛越来越红。 孙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原本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三个儿子个个跟饿狼一样，根本吃不饱饭。 可自从陆云华分家开始做生意，是银子也有了，肉也吃上了，现在连媳妇也娶上了。 听说今天的婚宴要用半扇猪！ 二赖子气的牙痒痒，凭啥陆云华家这么好命，什么都有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就是要吃肉！”小赖子在床上一顿撒泼打滚。 撕拉—— 正打着滚，床上唯一的床单被他一脚踢开，烂了个大口子。 二赖子媳妇兰妮抡起耳刮子狠狠扇了过去，对着小赖子就是一顿骂：“闹什么闹？床单都撕坏了！你要吃你自己去说，别在这闹！” 二赖子闻言立马来了主意，抓起小赖子的手道：“你娘说得对啊！你去隔壁门口堵着，他们不给东西你不让进门！” 小赖看了他一眼，也来了精神：“这样我就能吃上肉了？！” “保准能吃上！说不定我们还能沾你光呢。”二赖子笑着道。 没想到小赖还真当了真，立马跳下炕朝外面跑去，他搬起院子里的长凳，直接横在陆云华院子门口。 陆云华家里人忙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兰妮看着堵在门口的板凳，又看了看二赖子，试探道：“这样能行？万一被打回来怎么办？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陆云华凶的很……” “今天是她儿子大喜的日子，她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再说了，小赖还是个孩子，要点糖吃也不过分。”二赖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小赖。 很快，接大丫的牛车回来了。 孙三钱牵着牛车，看见门口的长凳，狐疑看了看院里，伸手就要搬开。 小赖见状立马从凳子上跳下来，挥着手道：“不许搬！给肉吃才能动！” 小赖才七八岁，长的又黑又瘦简直跟一只猫一样，挥舞着手张牙舞爪的样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倒让人想笑。 “小赖，今天不是玩的时候，回家去。”孙三钱也不跟他计较，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搬凳子。 没想到小赖直接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对着孙三钱就打了过去！ 啪！ 还好孙三钱躲得快，棍子打在牛车车把上，发出清脆声响。 孙三钱吓了一跳，这一棍子要是挨上，肯定要淤青了。 “小赖，你干什么呢？赶紧回家去。”孙三钱有点不高兴了，对着小赖呵斥道。 周围谁不知道孙三钱是个软性子，连小赖也不怕他，对着他一顿玩闹：“就不走，你给我肉吃我就走，嘿嘿嘿。” 孙三钱伸手想抓他，小赖个子小却灵活的很，弯腰在凳子两边躲闪，好几次孙三钱都扑空了。 眼看牛车停在门口却进不去，孙三钱也急了，从怀里掏出两个喜糖递过去：“给你糖吃，快回家去。” 小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却根本不动：“我就要吃肉！要两大碗肉！” 这话是二赖子教他的，不拿两碗肉不许走。 孙三钱急得团团转，他还没进门拜堂呢！ 牛车里的大丫早就忍不住了。 小赖这副无赖的模样看的她火气直冒，她干脆掀开红盖头对着二赖子家一顿指桑骂槐：“谁家孩子不管好？跑到这搅和人家大喜事？！是爹娘死了没人管，还是全家死绝了拦路打劫啊？” 这一嗓子喊的二赖子立马出来了，对着大丫一顿骂：“你说什么呢？年纪轻轻也不怕烂舌头，什么话都敢说！” “怕人说你别做啊！我成亲你在这摆个凳子拦路打劫，闹了半天连个屁都不放，现在知道出来了？我来以为这孩子没爹娘呢！”大丫毫不畏惧，对着二赖子就是一顿骂。 二赖子本来就心里有鬼，被戳破了心思他气的牙痒痒，可又骂不过大丫，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望着她。 屋里的陆云华等人听见动静，都好奇走出门，看了起来。 “还在这干什么？等着别人请你吃十个碟八个碗呢？讨饭到镇上讨，在村里讨个什么劲儿，都是土里刨食的，谁家也没余粮喂狗。”大丫见他不动，继续开口道。 第八十三章 进组 “你，你……”二赖子被骂的满脸通红，他看见院里的陆云华，上来告起了状，“你看看你这儿媳妇说的什么话！还没进门就这么泼，进门还得了？！谁家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陆云华不是傻子，瞧见门口的凳子她立刻就明白了。 二赖子这是占便宜不成恼羞成怒呢。 陆云华叉着腰往门口走，一脚踹翻门口的凳子，凳子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不偏不倚砸到小赖身上，他哎呦一声跑到二赖子身后躲着。 “我敢要这样的儿媳妇！”陆云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家就缺这样的儿媳妇！不像有些人，自己不争气还想打秋风，别赔了板凳又丢了脸！” 二赖子看见陆云华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一只手拿着板凳一只手夹着小赖，灰溜溜回家了。 陆云华看见大丫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大丫，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快进来，到时间拜堂了。” 大丫重新盖上红盖头，跟着孙三钱一起进了屋。 正屋桌上，孙老头的牌位摆在左边，陆云华坐在右边，孙三钱领着大丫跪下，端起茶水递给陆云华：“娘喝茶。” 陆云华看着两个孩子，笑着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好，以后你们要好好的。” 她拿出厚厚两个红包递给大丫。 喝完了茶就开始拜天地，秦媒婆声音洪亮，对着天上一顿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很快，孙三钱两人红着脸进了东屋里。 村长等人也来了，坐在堂屋里笑着道恭喜：“陆妹子，恭喜你家添丁进口，大吉大利。” 陆云华自家人加上几个帮忙的婶子、秦媒婆一家人和村长一家人，两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桌上是刚做好的饭菜。 村长瞧着桌上整条的大鲤鱼，眼睛里满是惊喜：“我说大妹子，你可真是大手笔，这鲤鱼得不少钱？！” “还有这盐煎肉，都是上好的肥膘肉，一咬一口油，这可太好吃了。”秦媒婆也忍不住道。 陆云华笑着道：“我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宴席才散了，孙晓晓在堂屋收拾狼藉，孙三钱和大丫在东屋里。 陆云华看着桌上的排位，拿起一杯酒在排位上碰了一下，低声道：“三钱也成亲了，你走之前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三钱，现在也成家了。” 看着排位上的字，陆云华鼻子一酸，声音更低了：“你说你走那么急，要是今天你在该多好。” 陆云华擦了一把眼泪，酒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一早又是敬茶，陆云华喝了夫妻俩的茶，看着面含春色的两人，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陆云华也安心收拾起东西，交代一番后来到了片场。 半个多月没来，再看时还有点陌生，陆云华掏出手机给苏楠打了个电话：“我到片场了。” “好的姐，我还得接个人，跟咱们一起去片场，你稍等一下，大概得一个小时左右。”苏楠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陆云华挂了电话后干脆在路边看起了剧本。 剧本是苏楠刚发给她的，主演，乡镇女企业家。 陆云华虽然没去夜校，但老师给的练习册她每天都在练，也能看懂不少剧本上的字。 女主叫许半夏，她爸是个老中医，因为女主母亲生她时难产死了，所以明知道半夏有毒，却还是用半夏给女儿做名字。 只看了人物小传，陆云华就被吸引住了。 她好像从许半夏她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以前也是这样对待孙三钱和孙晓晓，生了老大老二以后，孙三钱是意外怀上的，生的时候又是难产，差点要了陆云华的命，所以从一出生她就讨厌孙三钱。 孙晓晓又是个女娃，她也连带着一起讨厌。 看着剧本，陆云华只觉得脸颊发烫。 还好她醒悟过来，神仙菩萨还给了她弥补的机会，不然真的痛死了。 剧本第一幕是年轻的女主和朋友一起做小生意被巡逻的抓，第一场戏女主才十八岁，陆云华看着自己的脸，还是有点担忧。 她最近每天都敷面膜，还吃了很多猪皮，郭雯说了，吃这些可以补充什么胶，胶原蛋白，让皮肤看起来更年轻。 陆云华看着手机里的人影，好像确实有点效果。 她低头继续看起剧本，不知不觉就被许半夏的人生吸引进去。 许半夏的命不是一般的“苦”，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又苦又有毒。 先是没了妈，后来做生意的小伙伴也死了，丈夫还出轨被打成残废…… 这一辈子简直跟黄连一样。 吱—— 保姆车停在陆云华面前，苏楠笑呵呵下车，帮着陆云华把东西搬上后备箱：“陆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公司的金花，金姐，她也进了张导的剧组，演女主的后妈。你们还有不少对手戏呢！” 女主的后妈？！ 陆云华立刻反应过来，弯腰对着旁边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陆云华。” 金花看着和陆云华差不多年纪，倒是保养的很好，脸上皮肤又白又嫩，手也干净的很，一点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 “你好，我是金花。”金花也伸出手握了握。 看见陆云华，她心中还是难掩惊讶。 都说张导是出了名的挑剔，又有传闻他对这部剧女主特别满意，可看着陆云华，金花疑惑更深了。 陆云华是长的不错，但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只能算中上，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特别是她的年纪，一眼就能看出三十多岁，她可是要从女主年轻演到年老，年老倒是没问题，年轻能行吗？ “金花借钱，你多大年纪？我今年三十七。”陆云华像是没察觉到她诧异目光似的，笑着问道。 金花一愣，开口道：“我今年三十五。” 这下轮到陆云华笑了：“那你是金花妹妹了。” 两个人一个三十七一个三十五，年纪小的却要演年纪大的后妈，陆云华忍不住偷笑。 第八十四章 进组培训 “没事，咱俩各论各的，在剧里我叫你妈，在外面你叫我姐。”陆云华笑着道。 这句话也逗笑了金花，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头：“行行行，陆姐，你这穿的也太朴素了。进组没多带点东西吗？搞不好一两个月都出不来呢。” “这么严格？”陆云华想着进组培训应该和上课差不多，上完课可以自由活动，可听金花说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然了，张导上部戏演员们都培训了快一年了，那一年简直跟失联了一样，每天除了上课培训就是待在剧组里，就连饭都是在剧组里吃。”金花夸张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后备箱里鼓鼓囊囊两个大行李箱：“我这次什么都带了，光是自热小火锅我就带了十几盒，还有不少速食面，再苦也不能苦了我这张嘴。” 金花笑着看向陆云华小小的行李箱，好奇道：“你没多带点？”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笑着道：“不碍事，我带的多，咱俩一起用。” 金花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面膜，递到陆云华手上：“这是我一直用的面膜，用久了皮肤白白嫩嫩的，你试试。” 熟悉了以后陆云华才发现金花简直是个话唠，嘴巴一天都不停，一路上说的她头都晕了。 不过她也从金花嘴里了解到剧组一些事。 比如张导最讨厌投机取巧不真诚的人，还有女二是准备用这个角色冲奖的，所以格外敬业，据说三天前就进组了。 还有最关键一点，剧组两人住一间酒店，陆云华和金花商量好了，她们两个一起住。 很快保姆车就到了剧组。 这里是一间偏僻的酒店，所有需要培训的演员住在酒店里，按照培训表上课。 陆云华一进门就看见门口的迎宾人员，几个年轻小姑娘一边欢迎一边登记信息，陆云华还没开口，小姑娘却直接越过她走向她身后位置。 “露露姐，您来了，是不是缺什么东西？您说您还亲自下来，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小姑娘满脸笑容，语气也是客套的很。 陆云华这才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女人看着二十多岁模样，长的很好看，是那种气质类型，眼神却沉稳的很，一看就是历练过的，不是一般人。 “那就是霍露露，咱们剧组女二。”金花对着陆云华一顿挤眉弄眼。 “没什么，我就是来拿培训表。”霍露露声音也很好听，没什么架子。 前台姑娘立马拿了一张培训表递给她：“露露姐您拿好。” 霍露露接过培训表，对着陆云华和金花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刚才的小姑娘才“看见”陆云华两人，笑着道：“这是培训表。” 陆云华被塞了一张培训表，心里不太舒服。 明明是她们先来的，可却把她们晾在一边。 金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耸耸肩道：“娱乐圈不就是名利场，大家都是这样啦，别往心里去，等以后咱们成大明星了，她们肯定比今天热情。” 陆云华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了看手上的培训表。 表上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有课程，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简直比拍戏时间还长。 第一节课就是什么剧本围读，陆云华看着这几个字，倒是都认识，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是剧本围读？”陆云华好奇道。 “就是大家围在一起读剧本，代入各自演的角色，先找找感觉。”金花解释道，“和促进背台词，多读几遍也就记住了。” 陆云华点点头。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看着培训表下面的“礼仪培训”“单人角色拆解”“对手戏排练”的培训品目，陆云华心中暗暗有些期待。 来到酒店房间，金花拿着房卡率先刷了一下走进屋里，陆云华跟着她前后脚进了门，看着宽敞的屋子，她也是一阵好奇。 这屋子简直跟仙境一样。 两张床又大又软，被子白白的很干净，还有股子香味，茅房也在屋子里，不用大晚上跑出去上茅房，还有热水，一拧就有热水洗澡…… 陆云华躺在软的像云一样的床垫上，心中感慨：神仙日子就是这样！ 金花瞧见她忙里忙外的样子，笑着道：“陆姐，你第一次住酒店吗？”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头回住，这里真不错。” “张导可是出了名的大方，酒店、伙食都是最好的。”金花把箱子里东西一点点往外拿，“饿不饿，要不要吃碗泡面？” 泡面？！ 陆云华看着她手里花花绿绿的盒子，点了点头。 金花拿出两盒泡面，利落打开调料包倒进去，随即倒进大半碗热水，几分钟后一股奇异的香味便冒了出来。 “这个红烧牛肉的给你，我最近有点上火，吃海鲜的。”金花把泡面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狐疑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了。 好吃，太好吃了！ 真是奇了，这面条竟然不用拉也不用煮，就这么一“泡”就熟了？！ 汤的味道也好得很，不比自家熬的牛肉汤差，又香又浓，还有一种淡淡的油香味。 “这个多少钱一碗？”陆云华好奇问道。 “这个五块。成箱拿的话四块五。”金花打开箱子展示剩下的泡面，“我带了一箱来，绝对够吃。” 陆云华看了看她碗里清汤寡水似的汤底，有些好奇：“这个跟我的怎么不一样？” “这是海鲜的，吃不了辣的可以吃这个，你尝尝。”金花把泡面递了过来。 陆云华喝了一口，只觉得简直鲜到了天灵盖，舌头像是喝了一大口鱼汤，嘴里还有说不出的鲜味。 好喝！ “这个怎么买？我也想买点。”陆云华脑袋飞快转动，这个面倒是适合放在摊子上卖。 有了这个面，孙三钱就不用起早贪黑和面，只要用现成的就好。 这样不光能省时间，还能多卖点。 “很简单，网上就能买……哎呦，我忘了咱们剧组全封闭，快递估计送不进来。”金花拍了拍自己脑袋。 第八十五章 围读剧本 陆云华灵机一动，开口道：“能送到片场吗？” 金花一愣：“那应该没问题。” “这是链接，你点进去，然后……”金花拿着手机一顿操作，最后填地址时，陆云华留下了张雪的地址。 张雪的试戏没过，所以并没有来这里。 陆云华又给她发了个消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吃完泡面，早早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和金花来到了培训表上的地点，酒店一楼的大厅里。 八点开始，她们七点半就来了，没想到来的人还真不少，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在边上。 这些人陆云华都不认识，倒是金花激动的时不时掏出手机求合影，她小声给陆云华介绍：“那个是咱们剧的男主，多少年的老戏骨了！那个演女主爸爸，也是老戏骨，拍过好多部知名电视剧，我从小看着他的剧长大的！” 一圈看下来，反倒就陆云华资历最轻。 坐在对面的男主齐盛看了一眼陆云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齐盛今年四十出头，十九岁出道的他已经演过几十部电视剧，光是获得提名的就有二三十部，各类演绎大奖他几乎都拿了个遍。 看着陆云华的脸，齐盛心里也多了几分怀疑。 他听说了，这次张导的主演是个短剧演员，第一次演长剧，还是第一次做主演，他还听说这次的主演是林菲公司的艺人，两边一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显然是林菲打过招呼了。 齐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似的笑，这么大的制作却让一个新人出演导演，不得不说资本的力量还是太大了。 金花和周围演员们打着招呼，大家纷纷回应。 站在她身后的陆云华也跟着微微点头打招呼，霍露露还好，对着她微笑点头，这个男主齐盛低头看着剧本，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陆云华心里有些疑惑。 她记得自己没见过这位齐盛，为什么总感觉齐盛不太喜欢她？！ 很快演员们都到位，张导也来到了大堂里。 张导来时手里带着厚厚一叠剧本，来了也不多话，上来就是工作：“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剧组培训，别的我也不多说，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的剧本。” 他对着助理点点头，助理把纸质剧本都分发了下去。 陆云华之前看过电子剧本，看不出多少来，纸质剧本拿到手里她才觉得沉甸甸的。 女主戏份多，光是剧本就比别人多好几倍，边上的金花只有她一半那么多。 “咱们这个剧本定位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咱们国家百废俱兴的时候，女主许半夏从一开始迷茫的县城青年，一步步打拼成为国家有名的企业家，这个故事不光记录许半夏也发展，也从侧面印证咱们国家的变化，这个剧本不光我看好，上头也很看好，广电已经通知我，后面档期全都拍好了，明年三月上映。”导演一顿说，听的大家热血沸腾。 现在已经快十月，明年三月上映，去掉剪辑用的两个月，也就只剩下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 “导演，咱们的剧不是六十集吗？三个月拍六十集？”边上金花开口问道。 导演点点头：“要不怎么说时间紧任务重呢！” “时间我都安排好了，前十天咱们培训一下，主要是要有七十年代那种欣欣向荣的氛围，感觉找到了，剩下的都水到渠成。”导演看着众人，十分有信心，“大家都是老戏骨，我相信大家，大家也相信我。” 霍露露率先开口：“我没意见。” 陆云华也点点头：“可以试试。” 齐盛看着两人，冷哼一声，语气有些不悦：“张导，你当初进组时跟我说拍摄要半年左右，我才推了其他工作来的，现在又说三个月要拍出来，不会是林总的意思？” 他目光若有似无扫了一眼陆云华，显然这话也是在点陆云华。 张总抬眼看着他，缓缓道：“我通知说的是三个月到半年，剧组时间调整也是正常事，你要是档期错不开，我也可以找找其他人。” 张导声音不大，份量却很重。 剧组最大的是导演，第一天就和导演翻脸，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一旁齐盛助理也赶紧找补：“张导，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齐哥对这部戏有很大期待，他是怕时间短了效果不好。” “你们放心，我的戏就没粗制滥造的可能，哪部片子不是行业顶尖？”张导毫不客气道。 “是是是，张导您每部片子我们都看过。消消气。”助理笑着道。 齐盛也没有多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没问题就开始。”张导没有接茬，拿起剧本继续道，“这部剧围绕着女主许半夏开始，云华，你的台词一定要扎实，千万不能有任何问题。” 陆云华闻言重重点头：“放心导演。” “还有一点就是……”张导正说着，突然一道人影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扫视一圈，懒懒散散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大家好，路上太堵了，迟到几分钟大家不会介意？” 来人快步走到齐盛旁边的空凳子上，稳稳坐了下去，带起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道，熏的陆云华直打喷嚏。 张导看着女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女人依旧我行我素，对着众人伸手打招呼：“这就是一起拍戏的同事啊，你们好，我不用介绍自己了？我孙嘉佳应该没人不认识。” 她玩笑似的说着，张导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张导，你说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也要培训，我还以为我这个小角色不用培训呢。”孙嘉佳一副和导演很熟的样子，自顾自说着。 张导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憋了半天还是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开始。” 陆云华看着导演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看向金花：“这人是谁啊，怎么感觉导演也怕她？” “她？”金花冷哼一声，“圈里谁不知道她啊，那可是背靠大树，谁敢惹她？！” 第八十六章 乱成一锅粥了 金花刚想张嘴说，众人已经打开剧本开始围读，她只能又把话咽了下去：“一会儿跟你详细说。” 围读剧本顾名思义，就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读各自角色的台词，第一遍读通顺就行，第二遍就得带点感情，第三遍就要像演戏一样演出来。 刚打开剧本，就是陆云华的台词，长长短短十几句。 好在她一早看过电子剧本，上面的字她都认识，读起来倒也不吃力。 第一幕就是女主去监狱看替她入狱的朋友，这个朋友是右手边男人演的，他叫顾温，他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却也是个老戏骨，据说几岁就做童星了。 顾温声音带着一股磁性，一开口就把人拉进了语境中：“五年，五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小陈总说你忙，你真有这么忙吗？你和他离婚了吗？” 虽说是第一遍读剧本，男人的情感却很充沛简单两句话问的陆云华心里也跟着一紧。 她知道是个兄弟是为了帮她才坐牢的，她对不起他。 陆云华也同样带了几分情感，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离了，你一脚把他踹废了，能不离吗？” 顾温一愣。 陆云华演技还真不错。 外界传闻他也听说过，不过是说她靠着林总关系得到女主的角色，说她是个草包，全靠关系。 可两句台词一说，顾温已经看出不一般。 “都离了你为什么不来？！”顾温声音里带着质问，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生气而暴起，语气十分激动。 “我没法面对你，是我害的你在里面蹲了五年，我没脸见你。”陆云华语气更低，声音里带着酸涩和愧疚，短短几句台词，说的像是她本人似的。 张导越看陆云华越顺眼。 围读剧本是他拍戏必须走的环节，有些演员草草应付，根本不在乎，就算是读也只是像机器一样读着，丝毫没有这样充沛的感情。 “没脸见我？我们俩关系你说这种话？你不是打我的脸吗！”顾温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高了八个度。 这也是剧本里要求的，他这时候应该要发火。 周围的没来由被他吓了一跳，陆云华倒是脸色不变，只是身体微微抖动一下，看得出也被吓到，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原本神情，依旧低着头：“等你出来再说，咱们到外面好好说清楚。” 两边一个暴躁一个沉稳，第一幕的表演就这么出来了。 顾温看向陆云华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敬佩，他是个童星，最佩服认真做事有本事的人，陆云华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陆云华的表演很有内容，和陆云华对戏时，顾温有一种错觉，好像对面坐的不是第一次演长剧的新人，而是身经百战的企业家，就是女主本人。 “好！”张导拍了拍手开口，“第一幕给我们开了个好头，来第二幕准备。演小顾和孙嘉佳的对手戏，你们是男女朋友，他突然进去蹲了五年，出来后你们俩感情还有但物是人非。” 陆云华看了一眼那个跋扈的女生，心里倒是很期待她的演技。 孙嘉佳这个名字陆云华倒是第一次听，她看着两人，顾温的演技她刚才已经看出来了，有很多她可以学习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我说了不要人接不要人接。”顾温一脸烦躁开口，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悦，“小陈没和你说？” 刚才和陆云华对戏的时候暴怒的情绪瞬间变为不耐烦，还有一种淡淡的倔强，顾温一言一行都和剧里的角色一模一样。 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随即抬头看向对面的孙嘉佳。 孙嘉佳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深情神色，眼眶里还带着泪水，大声开口：“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八九。” 陆云华：？？？ 她出错觉了？！ 她怎么一句台词没听见，光听见数字了？！ 倒是对面的顾温临危不惧，依旧读着自己的台词：“你就是任性，我让你等我了吗？我让你来了吗？” 孙嘉佳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缓缓道：“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五六。” 陆云华简直看的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这么对台词的？难道到了片场再背台词？那还来得及吗？ 她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倒是并不惊讶，依旧低着头自己忙自己的。 就连张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等到两人“对完”台词，他也不点评，直接看向下一组：“下一个，你们俩……” 所有人似乎达成了一股默契，就是不管孙嘉佳怎么演，都不说话，不评价。 很快台词读过一遍，又来第二遍，第二遍的孙嘉佳依旧如此，这次连陆云华也不惊讶了，只是说好自己的台词，任由她怎么说。 围读剧本读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快到饭点陆云华才回到房里，金花早就憋不住了，拉着陆云华一顿吐槽：“刚才你看见了！她从一开始演戏就这样！要是对面是什么大咖，她还会背几句应付一下，要是普通演员，她就直接说数字，之前还被人扒过一次，有个外号叫‘数字小姐’！！” 陆云华忍不住问道：“就没人提意见吗？” “当然有了！她之前有部电影和影帝合作，据说影帝大发雷霆，还闹着要罢演呢，可是消息很快被压下去，影帝也继续演，那部电影也不出意外的扑了。”金花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瓜子，坐在一旁咔嚓咔嚓磕了起来。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陆云华忍不住感叹：“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戏演？娱乐圈这么宽容吗？” 她当初可是好不容易才接到这个剧本，怎么感觉对别人来说演戏都容易的很？ “那就得说说她背后那个大佬了，最大的娱乐公司你知道吗？那个大佬开的！你说她背景硬不硬？就去年那部戏，原本她只是个女二，到了后期拼命给她加戏，硬是加的比女主还多，被网友笑称《嘉佳传》。”金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八十七章 数字小姐 “后来她拍戏的视频在网上传开，数字小姐的外号越来越响亮，现在网上都喊她数字小姐。哈哈哈哈，你说他们多损啊！”金花笑的合不拢嘴。 陆云华也明白了几分。 难怪连脾气厉害的张导见了她都没言语，这谁敢惹她啊？ 看来自己以后也得和她少点接触，省的得罪了她后面那位高人。 “对了，晚上吃饭你去不去？”金花瓜子磕的嘎嘣响，一边说一边往外吐壳。 “我最讨厌这种饭局了，吃也吃不好，上去还得给这个敬酒给那个敬酒，烦都烦死了。”金花说着像是没了胃口，把瓜子放在桌上。 “饭局？没人通知我啊？”陆云华一头雾水。 金花掏出手机指了指微信群：“在里头说的，你要是去就回复一下，不去就算了。” 陆云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多了一个小群，是新拉的，里面都是剧组的演员们，通知是张导发的，说是晚上在三楼包厢吃顿饭，去的回复。 陆云华有些犹豫，她只想好好演戏，不想弄那些乱七八糟的，可她是女主角，不去又不太好。 “不去能行吗？”陆云华有些犹豫。 “没问题，咱们那位男主角就从来都不去，他可是出了名的‘出淤泥而不染’，清高的很，再说晚上应该只是普通吃顿饭，不是什么商务宴请。”金花在娱乐圈打滚那么多年，很多事看的非常透彻。 陆云华也有了主意：“那我和导演说一声，就说要背台词，不去了。” 她拿出手机给张导发了个消息，张导倒也没多说，只是回了个表情包。 金花倒是对这个饭局很感兴趣，在房间里一顿打扮，七点多饭局六点半她就过去了：“姐妹，等我去探探消息，有什么八卦回来告诉你。” 陆云华被她逗笑，点点头：“行。” 金花走了以后，房间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陆云华拿着剧本一点点研读。 今天读的剧本她重新看了一遍，脑海中不断回想读剧本时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她又重新练了一遍，可总觉得像少了什么东西。 和顾温对戏时，他的情绪不自觉就会影响陆云华，她发挥的也更好，好的对手和好的剧本同样重要。 陆云华看着剧本上的内容，闭上眼睛不停回想。 女主许半夏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苦瓜，要不是有两个好朋友帮忙，她只会更难熬，后面做生意也是这两个朋友不停帮忙，可到最后，小陈死了去，小童也远走他方，铁三角还是各奔东西。 陆云华不仅想起了小时候。 她小时候是在镇上长大的，一个胡同有好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家经常一起玩。 她和两个男娃娃玩的特别好，整天跟屁虫似的粘在一起，她还记得一个叫铁牛，一个叫虎头。 后来她渐渐长大，男女间开始有了大防，她也说了婆家，就这么分开了。 这么多年陆云华只回过一次娘家，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两个过的怎么样。 陆云华心中涌起阵阵酸涩滋味，就好像女主失去朋友时，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她借着这股劲儿，重新念了一遍台词。 果然，味道对了！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房门响了起来，陆云华猛地回过神，起身打开了门。 门口竟然是顾温。 顾温手里拿着剧本，神色自如看着陆云华：“我看群里你也没回复，猜到你没去饭局，所以来跟你对对台词。” 顾温在自己房间读了好一会儿台词，可总觉得感觉不对，没有和陆云华一起演时的感觉。 陆云华点点头，让出进门的位置：“进来坐。” 没想到顾温如临大敌似的，立马后退两步，回头看了看四周，开口道：“那怎么行，万一被狗仔拍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要是同意我们去大堂练习。” 陆云华狐疑看着他，狗仔？！ 酒店里怎么会有小狗？她没听说啊。 可顾温如此防备，她也只好答应。 两人拿着剧本来到了酒店大堂，正准备往练习室走，忽然瞥见几个人朝酒店走来。 仔细一看，正是张导几人，孙嘉佳站在最前面，树袋熊似的挂在张导身上，脸颊微红时不时说着话。 张导想把她扯下来，可又扯不动，只能那么别别扭扭走着。 周围其他几人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特别是金花，恨不得抓一把瓜子磕着看热闹。 “云华，你们这是？”张导看见陆云华二人，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三两步走上来。 “我们去对对台词。”顾温晃了晃手里的台词本。 “好好好，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对台词。”张导努力挣脱孙嘉佳的手，跟在陆云华两人旁边，“一起去。” 孙嘉佳脸颊微红，说话间都是酒气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装醉，依旧缠着张导不愿意松开：“张导，咱们话还没说完呢，背什么台词？” 张导只觉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对着一旁的助理道：“孙嘉佳喝醉了，你送她回去。” 助理只好接过孙嘉佳，朝楼上走去。 其他几人也各自散了，只剩下张导和金花还站在原地。 张导和顾温并排走着，像是在商量什么，金花则是一把挽住陆云华的手，脸上八卦神色藏都藏不住：“你今晚不去可错过大瓜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陆云华一愣：“什么瓜？” “孙嘉佳想潜规则张导！你看张导那张脸，比茄子还好看，笑死我了，我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吃瓜，今晚吃的最尽兴，现场吃瓜。”金花压低声音一阵说。 潜规则张导？！ 这几个字陆云华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有点听不懂。 这两人…… 张导已经年过四十，孙嘉佳才二三十岁，张导脑袋已经微微秃顶，孙晓晓还是花容月貌…… 很难说谁占谁便宜。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张导吃瘪，以前他在剧组神气的很，看到孙嘉佳就蔫了，现在还没缓过神呢！”金花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第八十八章 定妆照 “导演可说了，以后不允许男女演员单独在一起对戏，必须有第三人在场。”金花乐开了花，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走在前面的张导和顾温被她笑声吸引回头，金花笑的更欢了。 有了张导这一出，陆云华和顾温也来不及好好对戏，只是简单读了两遍台词便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练形体、台词和拉伸。 最重要的一点是试妆。 每个主演都有自己专门的化妆师，其他演员则是几个人共用一个化妆师，陆云华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面色还是有点浮肿的自己，心里有些不安。 面膜她也用了，精华和水乳她也每天擦着，可她前几十年都那么风吹日晒的，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她的脸和村里人比年轻不少，可跟这些专门的演员比还是差了一截。 “你今天试第一场戏青年时期的装，年龄十九岁，画完了到前面拍定妆照。”张导对着化妆师说着。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二三十岁的样子，对着张导点了点头：“行，我尽量。” 陆云华的皮肤状态不算好，画成十九岁确实有点难度。 张导走后，小姑娘拿着化妆刷在陆云华脸上涂涂抹抹，她看着年纪不大，干活却很利索，只简简单单涂了个粉底液，就衬的陆云华年轻了不少。 “姐，你平时护肤吗？有没有打针？”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道。 陆云华摇摇头：“平时就敷个面膜涂点水乳。” “皮肤有点干，我先给你补点水。”化妆师把刚才的粉底又擦掉，喷了点补水喷雾，等干了以后才继续画了起来。 陆云华只觉得自己的脸像一块面团，任由她搓捻揉圆，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不知不觉半个小时便过去了。 “好了。”化妆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妆效还不错。” 陆云华抬头看向镜子，眼前有一瞬间恍惚。 这是她吗？ 镜子里的人一头乌黑秀发高高束起，盘了个不知名的发髻，她没有见过，但看得出满满的青春活力。 脸上的皱纹也被粉底液填平，皮肤光滑白皙仿佛真回到了十九岁，陆云华有一瞬间愣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姐，你头发真好，又黑又浓的，这样的头发不管做什么妆造都顶得住。”女生笑呵呵夸赞着。 陆云华微微转动头，露出脑袋后面大团的头发，这些都是她的真发，没有用假发片。 转头间，她的眼角还是有些许细小的皱纹，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一点看不出来也不太可能。 陆云华自己倒是很喜欢这个造型，还有这个她没看过的发髻。 “姐，这是这场戏的服装，你试试。”化妆师又拿来衣裳递给陆云华。 这衣裳怪的很，看着像是皮做的，但外面没有毛，反倒是里面厚厚一层毛，下身是个满是亮片的裙子，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陆云华接过衣服换在身上，再从化妆间出来时，她也有一瞬间晃神，好像自己真变成了剧本里那个乡镇企业家，那个爱吃爱美的女主。 “姐你真好看，能合个影吗？”化妆师也是满眼赞许，掏出手机凑了上来。 陆云华点点头，冲着手机镜头比了个“耶”，照片便拍了下来。 摄影棚里，张导看了几个定妆造型，都还说得过去，其他人他都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陆云华。 毕竟陆云华已经三十七岁，也没做过什么医美，真不知道能不能吼得住年轻造型。 “陆云华呢？还没好吗？”张导对着后台催促道。 化妆师帮着陆云华整理两下衣摆，对着身后高声回答：“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摄影棚门口。 陆云华从后台出来时，张导眼睛一亮。 对味了！ 就是这个感觉！ 他激动走到陆云华身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妆造很对味，就是靠的近了还是能看见年龄，等下光调亮一点。” 灯光师傅应了一声，立马把光调到了最亮。 果然光一亮什么纹路都看不见了，陆云华的肤色也被照的白了几个度，乍一看还真像十八九岁少女。 “今天先拍三组，一组十九岁，一组三十岁，还有一组结婚照。”张导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监视器后。 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张导满意点点头，摄像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很快陆云华的笑脸便留在了镜头里。 “不要紧张，就像谈生意一样释放自信，想象一下对面就是生意伙伴……”张导引导着陆云华摆着动作，第一组照片很快就拍完了。 第二组则是陆云华三十出头时生意手搓淋雨的镜头。 有了之前妆造打底，这一场妆造难度低多了，只是要用冷水浇湿头发，导演都点担心：“底妆结实点，淋雨也不能花。” 化妆师一边应下，一边多喷了两层防水。 淋雨时穿的是简单的西装外套和裙子，衣服一湿反倒露出几分陆云华的身材曲线，导演一顿指挥，很快就拍好了。 第三组则是和齐盛的结婚照。 齐盛是有名的冻龄男神，也叫女明星照妖镜，一般人到了他跟前很容易被比下去。 陆云华重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红色西装，头发上还攒了一朵大红色的花儿，剧本里结婚时正是三十多岁，和她年纪倒是差不多，脸上妆容也是偏日常，并没有太多粉底。 她化完妆一出门，就看见了同样一身西装的齐盛，只不过他身上的西装是纯黑色的，胸口别着一个新郎的胸花。 齐盛确实长的好看，立体的五官配上冷硬的线条曲线，往那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看见陆云华时，齐盛眼里也划过几分惊讶。 之前围读剧本陆云华一直是素颜，素面朝天虽然收拾的还算干净，但看不出什么姿色。 可今天略微画了点妆，陆云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不止年轻不少，还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好了，你们并排站在一起，先拍个结婚证件照。”张导浑然不觉，对着两人指挥道。 第八十九章 定妆照风波 陆云华主动往齐盛边上走了两步。 齐盛脸上却画过几分嫌恶，往旁边偏了头。 张导也看出了不对劲，继续开口：“齐盛往这边靠一靠。” 齐盛脸上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依旧是只靠了一点，两人中间像是楚河汉街，分开大片空白。 张导沉默了。 剧组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齐盛这也表现的太明显，连装都不愿意装。 陆云华看出张导的意思，便主动往齐盛身边凑了凑，摄影师抓拍到两人凑在一起的画面，眼疾手快按下快门。 张导看着屏幕里“亲昵”的两人，点头道：“好，换个姿势。” 后面的合照环节没那么亲昵，齐盛也还算配合，所以拍的不困难，足足拍了一天，总算是拍完了定妆照。 当天晚上，张导就在微博发了定妆照片，不出意外引起了一阵轰动。 刚发出半小时，张导的评论区便出现几千条评论，评论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也有明星的粉丝们过来吹彩虹屁。 “嘉佳好美好好看，这次剧一定大火！” “我去，齐盛也太帅了，西装杀我。” “你们不觉得这个女主也挺好看吗？网传她三十七岁，照片看着倒是挺年轻的。” “这照片说她十八我都信。” “确实好看，仔细看看这姐的五官还有点像九十年代一个女明星呢。” “张导的眼光怎么可能出错，那些笑女主年纪大的打脸了？” 渐渐话题开始落到陆云华身上，在这个颜值就是正义的时代，不少人开始关注陆云华。 之前几场戏陆云华也有一些粉丝基础，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发言：“我们云华就是有颜值有演技，” “支持陆云华，多多看《风吹夏天》！” “我们云华还有其他作品，完全全能演员来的。” 评论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陆云华身上，但此时的陆云华浑然不知。 拍完了定妆照她便回房间了，简单吃完饭就是看剧本、背剧本，她每天就做这些事。 “姐妹，张导评论区不少都夸你，说你颜值高，这下应该稳了。”金花手指在手机上不停滑动，笑着打趣。 陆云华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剧本，声音没什么波澜：“颜值高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长的好看。”金花乐滋滋刷着视频，正刷着，一条评论跳到面前。 “陆云华真是不要脸，和齐盛合照硬往齐盛旁边凑，绿茶心机女。” 这条评论一看就是齐盛的粉丝，说的也是合照的事，只是语气带着怨气，让人有点不舒服。 自从这条评论出现后，底下这种评论突然多了起来，原本夸陆云华的评论区突然开始攻击她：“好恶心，一把年纪还勾引齐盛，心机女想上位无所不用其极！” “老女人老女人老女人，齐盛才看不上这种人。” “抵制陆云华！她要是在剧组我们就不看这部剧！” “没错，以后她什么作品我们都不看！” “心机女滚出剧组！” 这种评论越来越多，很快评论区变得惨不忍睹。 金花赶紧关上手机，看着依旧目不转睛读剧本的陆云华，她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头好奇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金花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云华也没察觉到不对，依旧读剧本到深夜，关灯休息了。 第二天，“陆云华心机女”“老女人勾搭影帝”的词条便冲上了热搜。 陆云华还没起床，就听见酒店走廊里忙碌起来，她推开门看了一眼，只见演员们神色各异，都匆匆往大堂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陆云华好奇走上去。 齐盛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倒是顾温转头低声道：“你没看热搜？现在网上风头很大，导演在想办法。” 陆云华狐疑摇摇头，这才想起掏出手机。 看着热搜前两名的词条，她沉默了。 “男女演员合作经常有这种传闻，不用担心，导演组会解决。”顾温看着陆云华错愕的脸出声安慰道。 陆云华倒是不担心，她只是生气。 看着一条条评论，这和村里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 村里那些见不得人好的也是看见男女站一起就造谣，昨天她不过是为了拍照好看，网上就有这种传言。那要是拍了其他亲密戏份，网上不得炸锅了。 “导演让我们去大堂，你也来看看。”顾温边说着边朝大厅走去。 大堂里，张导看着一众演员，声音格外严肃：“这是谁家做的？现在立马撤了，还有余地。” 陆云华一愣。 谁家做的？难道有人故意这么做？ 难道热搜还能控制？！ “导演，我你是知道的，前天醉的要命，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哪有功夫管这些。”孙嘉佳第一个出来，耸耸肩头撒娇似的说道。 边上的顾温也开口：“已经打电话和公司确定过，公司没参与这件事。” 众人目光看向一旁齐盛。 他是事件的“受害人”，可陆云华被骂的那么惨，他却美美隐身，顺便涨了一波粉丝。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不需要用这种手段炒作，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导自演，想走黑红路线呢。”齐盛若有似无瞥了一眼陆云华。 言下之意是陆云华自己黑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很早就睡了，早上才听说。”陆云华开口道。 “不管你们谁家做的，赶紧把给我撤了，陆云华这个女主我很看好，也不会换，至于换谁，那就说不准了！”张导愣愣放出狠话。 齐盛面色一僵：“导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换我这个男主？” 张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时间众人目光来回扫视，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孙嘉佳打了个呵欠道：“还有没有事？我要回去补觉了。” 张导看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齐盛离开后，众人都一副同情目光看向陆云华。 毕竟真换角色的话，陆云华没齐盛名气大，又是网上黑点，说不定换的人是她。 第九十章 澄清视频 与此同时，陆云华的粉丝莫琳琳正在宿舍里哀嚎：“为什么黑我们云华，她只想好好拍戏，她做错了什么？！” 莫琳琳是陆云华头号粉丝，她从陆云华拍第一部短剧时就开始关注，到了后面更是每部剧必看。 只可惜她现在才上大二，手里没什么钱，不然她一定买热搜骂回去！ “琳琳，你不是追你老公吗？怎么又喜欢上女演员了？”室友小思调侃道。 “那不一样，老公是老公，云华是妈妈！她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我们华子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莫琳琳一脸视死如归神色。 “陆云华，这名字好熟悉啊？我记得好像在哪听说过。”小思若有所思想了想，掏出手机一顿找，“她现在是不是在酒店里培训啊？” 莫琳琳立马来了精神，拼命点头：“对对对！就在浙市郊外的酒店，具体哪一家倒是不知道，是导演组组织的培训。” “我姐姐好像在那个酒店工作。”小思若有所思道。 “真的假的？！小思你简直是我的救星！你能不能问问你姐姐看到拍照没？”莫琳琳立马冲到小思面前，一双眼睛满是祈求。 小思被她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推她的手：“你等等，我问问我姐知不知道，哎呀，你这也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夸张，云华就是我的生命之光，我每天都靠着她的剧生活，她这部风吹夏天我期待一个月了，千万不能黄了！”莫琳琳趴在桌子上一顿献殷勤，“小思，你是不是说过想吃学校后门那家鸭腿饭？我去帮你买。” “是鹅腿不是鸭腿。”小思翻了个白眼，继续开口，“在问了在问了。” 她手机上发了个微信给姐姐，很快就有了回应：“我姐说她那天正好值班！” “有没有监控或者现场视频？我才不相信云华会勾搭齐盛，齐盛根本不是云华的菜好！”莫琳琳凑上去继续道。 “有！我姐说有员工拍了视频，还在微博发了澄清的帖子，可是一发就被删了。”小思也好奇起来，“真是怪了，好像有人故意捂嘴，她同事也是陆云华粉丝，帮着发了好几个澄清视频呢！”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故意污蔑！能不能把你姐同事小信推给我？我和她联系。”莫琳琳只觉得胸中燃起一阵熊熊怒火，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微博冲锋。 “推给你了，你们聊。”小思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很快便推了好友，“那我的鹅腿饭？” “万分感谢，我现在就给你买！”莫琳琳一边在手机上申请好友，一边朝校外走去。 排队的时候两人便加上了联系方式，莫琳琳率先开口：“听说你也是华子？” 对面比她还兴奋，激动发了几个感叹号，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连带着那天拍的视频也全发了过来。 视频里，导演的声音清晰可闻，画质虽然模糊，但看得出齐盛那副不情不愿的脸，还有陆云华为了满足导演要求，往前凑了一下的样子。 而且画面清晰拍到两人拍完照后陆云华立刻分开，根本没有网上说的什么“勾搭”！ “我就知道！”莫琳琳激动的大喊一声，只觉得双手都在颤抖。 正在装鹅腿饭的阿姨看了她一眼，手微微有些颤抖：“同学，你，你知道什么？我们这是正宗鹅腿饭，上面的绿色汁液是葱汁……” 莫琳琳一愣，接过鹅腿饭道：“没事了阿姨，钱付过了。” 她接过鹅腿饭朝宿舍走去。 阿姨愣在原地，还不忘找补：“我们这是货真价实的鹅腿饭！” 回到宿舍，莫琳琳立马在粉丝群里分享了视频，顺便把酒店那位在逃华子也拉进了群里。 这个粉丝群是陆云华拍了恶婆婆以后拉的钱，群里都是纯正的粉丝，在陆云华还没大火时就已经进群了，一个个都把陆云华当亲人。 “竟然是这样！到底是谁家粉丝带头黑？！太过分了！” “我就知道陆姐不是那样的人！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底线，连陆姐这样踏实演戏的人都要黑！” “华子们联合起来，我们不能让陆姐受委屈！” “ 1！” …… 群里有五百人，莫琳琳的视频一发，群里瞬间沸腾了，显示四百多人都在线。 “姐妹们，咱们得联合起来，大家一起在各大平台发视频，我就不信还能被捂嘴。”莫琳琳手指飞快在群里说着，“咱们带上统一话题‘陆云华反黑’‘陆云华没勾搭’的话题！” “现在就去发！” “我用三个小号一起发！” 群里一呼百应，几百人纷纷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视频拍的清清楚楚，加上统一的话题，很快便被人注意到了，不光是粉丝，一些路人也看见了真相。 随着网上越来越多人看见，话题画风也开始变化。 “什么勾搭啊？这不是导演要求拍的照片吗？再说了，齐盛这副不情不愿样子什么意思？能不能敬业点。” “纯路人，从视频看陆云华没什么问题，拍完也立马分开，心里没鬼。” “路人 1，这热搜真是莫名其妙，齐盛是不是自己买的？” “我们齐盛哥哥有颜值有作品，没必要搞这些，挂脸也只是前一天没睡好精神不好，别脸黑哈。” “齐盛洗脚婢还在洗，说什么齐盛没休息好状态不好，哈哈哈你们躲在床底下听见的吗？” “再怎么样工作时间已经敬业？而且陆云华被黑了那么久，齐盛一句话不说，美美收获十几万黑粉，真是好哥哥哦。” “终于有人讨厌齐盛了，我早就讨厌他了。” 只一瞬间，“陆云华反黑”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连带着澄清视频一起。 证据确凿，这下黑陆云华的也无处可黑，网上风向也开始转变。 “你们黑子能不能上点心，一直拿人家年龄说事，这定妆照不是挺年轻吗？演技又好，张导挑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这个黑点就莫名其妙，男女演员合作有点接触不正常，难道演戏还要互相离八丈远啊？” “我看是齐盛自导自演？” 第九十一章 培训结束 酒店房间里，齐盛看着微博下的评论，脸色越来越黑。 “公司怎么回事？我被黑成这样都不管？！花钱请你们干什么的？！”齐盛愤愤不平看向助理，拿起手机对着助理就丢了过去。 手机擦过助理的脸落到地上，助理吓了一跳，还是壮着胆子道：“公司已经在处理，只是发澄清视频的人太多，账号也不是专门的账号，一时间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管不过来就找管的了的，我现在正是上升期，决不允许有任何黑料。”齐盛原本打算靠着这次的戏往纯演技演员路上走，要是这部戏不成，他的损失最大。 “齐哥，公司给了咱们一个解决措施，不如趁着澄清视频的风，和陆云华一起解释一下，就说是误会，这样也能解释的通。”助理开口道。 齐盛看着助理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微博评论下的恶评，只好答应了。 “你去找她经纪人商量。”齐盛咬牙开口。 没想到有一天他要去求陆云华。 助理应了一声，朝外面走去。 楼下陆云华房间里，金花乐的合不拢嘴：“这些账号都是你粉丝，澄清视频也是她们发的，云华你粉丝真不错。” 陆云华看着一个个为自己澄清的帖子，心里暖呼呼的。 她突然很好奇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费尽心思帮自己，这次也多亏了他们，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咚咚咚。 房门敲响，陆云华狐疑打开房门。 门口是个中年男人，陆云华见过的，一直站在齐盛身边。 “有事吗？”陆云华抬头看向他。 “陆小姐，是这样的……网上的事你应该也看见了，我们齐哥这么多年一直无黑料，这次的事就是个误会，我们想让你帮着拍个合照，发到微博上帮齐哥澄清一下。”助理满脸堆笑，讨好的开口。 陆云华还没说话，屋里的金花率先走了上来：“昨天云华被黑成那样也不见你们说话，今天倒是让我们帮你们澄清了。” 助理脸色僵硬，更加不好意思：“都是一个剧组的，昨天齐哥也很担心你们……” “担心一点消息不发？随手转发个微博很难吗？”金花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助理被怼的满头大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云华看着他的脸，开口道：“要怎么帮忙？” 助理闻言立马开口：“只要帮着拍个合照，微博发几句话就行。” 陆云华点点头：“行。” “谢谢谢谢。”助理大喜，立马通知房间里的齐盛。 齐盛收到消息后也走出了酒店，看着陆云华的脸，他眼神略微有些闪躲。 “就在这拍。”陆云华并不在意。 网上闹得凶不凶，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她又不上网。 “齐哥你站在这，两个人靠近点。”助理指挥两人，齐盛也走到陆云华身边，装作在讨论剧本似的，微微靠近了。 咔嚓咔嚓。 连着拍了几张照片，助理终于松了一口气。 齐盛看向陆云华，低声道：“谢谢。” 他之前是不看好陆云华，可现在的陆云华愿意帮他澄清，等于帮了他一把。 齐盛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不客气。”陆云华寒暄两句便回了房间。 金花看着陆云华，不满道：“为什么要帮他？我看他们就是吃人血馒头，巴不得全网黑你给他们涨粉！” “戏还没拍完，总是要跟他打照面的，大事化小。”陆云华开口道。 她的目标很明确，拍戏，赚钱，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但…… 看着手机里不停为她澄清的粉丝们，陆云华学着金花教她的样子，点了一下转发的按钮，打出一行字：“谢谢帮忙澄清，感谢影迷朋友们。” 微博刚发出去，宿舍里的莫琳琳就看见了。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一顿翻滚：“啊啊啊啊，她知道了，她转发了我的微博感谢我们！” 莫琳琳只觉得这几天心里做数据的疲惫一扫而空，心里喜滋滋的。 她就知道自己没粉错人！ 定妆照风波就这么轰轰烈烈闹了一场，又悄无声息没了动静。网上很多事都是这样，慢慢的也就没人提了。 好消息是，培训也终于到了尾声。 这半个月来陆云华不停的连台词、形体还有礼仪，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许半夏，举手投足间都是许半夏的影子。 明天就是正式拍摄的日子，第一场戏的台词她背了无数遍，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云华就被叫醒去化妆。 剧组拍戏就是这样，赶时间、赶画面，为了好的画面拍到深夜也正常。 好在陆云华平时就起的早，再早点也没什么区别。 倒是金花不停打着呵欠，化妆时眼睛都睁不开。 今天是第一场戏，也是定调子的一场戏，这一天下来就知道怎么样了。 天色一点点亮起，剧组也越发忙碌，化妆师、场务、动作指导们忙的团团转，等到陆云华化好妆时，一个监狱场景便被搭了起来。 她看着真实的玻璃窗，还有密密麻麻的铁栏杆，她忍不住感叹，剧组还真是神通广大。 “第一场第一次，各就各位。”张导也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大喇叭对着众人大喊道。 第一场戏是陆云华和顾温的戏，顾温一改平时帅气男大的风格，换上了憔悴的监狱衣服，还有满脸的胡茬，一看就是失意的年轻人。 林疏棠也换上了红色小皮衣和黑色短裙，头发高高扎起来，走到对面位置上。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立马进入状态，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几年你为什么一次也不来看我？”顾温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不好意思面对你。”陆云华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呢喃。 “你和他离了吗？”顾温继续开口。 “离了，你都把他踹废了，能不离吗？” 这几句台词陆云华背了很多遍，可每次说的时候情感都不同，配上她低着头瑟缩的动作，张导是越看越满意：“卡！第一场过了！” 第九十二章 把家交给她 “换场景，准备第二场。”导演拿着大喇叭又忙碌起来。 陆云华看着剧组忙碌的人，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过了？！ 这也太快了。 第二场戏、第三场戏都快得很，几乎是一次过，张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止不住激动。 他有预感，这部戏要火，一定会火！ 开拍第一天，陆云华就拍了三场戏，这个效率在整个影视城都高的很。 张导激动的当晚便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我有种预感，这部戏会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部。” 微博下评论时间99 ，一时间《风吹夏天》这部戏又上了热搜，这才刚开机，就已经上了两次热搜。 今天戏拍的快，很早便结束了。 陆云华趁着剧组收东西的功夫，打了个招呼便回杨柳村去了。 算算日子她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怀着满腹担忧，陆云华回到了村里。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似乎还有猪哼哼的声音。 她迈步走上前去，正在喂猪的孙三钱手里一怔，丢下水瓢走了上来，激动的热泪盈眶：“娘，你回来了？！你都半个多月没回来了！” “大丫，小妹，娘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孙三钱对着屋里又喊了一嗓子，两道人影急匆匆走了出来。 孙晓晓也激动的红了眼眶：“娘，这次咋这么久呢？” 陆云华出去前打了招呼，但他们都以为最多五六天，毕竟以往都是这样的，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久。 “剧组忙呗。都说说家里怎么样了，我看院子里多了两只猪？”陆云华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娘，那是大嫂养的，大嫂说家里鸡鸭吃不完的可以给猪吃，到了年还能多点猪肉。”孙晓晓提起大丫是满心满眼的满意，三哥性子太弱，配上个强势的大嫂刚刚好。 陆云华赞许的目光看向大丫：“不错，我之前就想抓点猪仔养，只是一直没机会，刚才看了一眼，猪仔长的不错。” 大丫面颊微微泛红，笑着道：“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我弟每天割猪草喂的。” 正说着话，大丫的弟弟福生扛着一篓猪草从外面走来，看着陆云华，他也大方开口：“婶子回来了。” 才半个月不见，扭扭捏捏的福生变得落落大方，和陆云华说话也不会怕的躲在大丫身后。 “你去把猪草倒了再来。”大丫对着弟弟道。 福生便又转身去了猪圈。 “娘，我和嫂子们把订做的衣裳都做完了，村里的已经都卖了，网上订的不知道该给谁，都在我屋里放着。”孙晓晓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子上，“这是卖衣裳赚的银子，一共三十两八钱。” 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咚”的一声，陆云华接过银子，拿出四两递给她：“这是四两银子，以后你们赚多少自己留一成，剩下的交公。” 孙三钱也掏出怀里的银子：“娘，这是咱们店里的，不过你不在的时间里我买了两大包盐，又买了几袋面粉，花了三两银子，这是剩下的六十两三钱。” 陆云华照样拿出七两银子给他。 大丫见银子进了陆云华手里也不生气，继续道：“对了娘，我日日都去盖房子哪儿看着，这半个月地基已经打好了，转头瓦片也都买齐了，胡叔说再有个一个半月，房子就能盖好了。” 陆云华听着几人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离开的时间里一切都正常进行，一点没乱。 以后她也能放心出去了。 “好，都是好孩子，这个家交给你们我放心。”陆云华笑着道，“时候也不早了，都歇息。” 陆云华看向大丫：“大丫我有话跟你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狐疑看了一眼，还是乖乖往外面走去。 大丫怔愣着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紧张。 婆婆突然单独留下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她脑袋里仔细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没做错什么啊！ “大丫，你来家里也半个月了，你把家里搭理的很好，我实在不能再满意了。”陆云华缓缓开口道。 大丫手指攥着衣角，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娘，你有什么就直说。”大丫紧张道。 “你别害怕，我是想把家里都交给你。”陆云华笑了起来，把刚才收来的银子推到大丫面前，“这是这些天赚的银子，都放在你手里，家里有什么缺的短的就从这里拿……” 陆云华又掏出怀里的钥匙：“这个钥匙是那个箱子的，里面装的是房契和地契，还有之前攒的银子，现在都交给你，有什么缺的少的你尽管用，不用来问我。” 大丫看着沉甸甸的钥匙，只觉得像是有千斤重。 这是把家都交给她了！ “娘，我年纪还小，又才来家里不到一个月，我接不了。”大丫下意识拒绝。 “你接的了，我知道你行。你就放心拿着。”陆云华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大丫看着黑乎乎的钥匙，也乖乖点头：“那我就试试。” 吱呀—— 房门再打开，守在门口的孙三钱和孙晓晓都凑了上去，好奇道：“娘跟你说什么了？” 孙三钱上下打量几眼自己媳妇，关心道：“娘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陆云华从屋里出来，开口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我只是跟你媳妇说说话，顺便把咱家钥匙交给她。” 钥匙？！ “那，那不是把家交给她了？”孙三钱愣在原地。 “没错，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们有什么事都找大丫商量，赚的银子也都交给她。”陆云华微笑看着大丫。 这个儿媳妇是她选的，能干又正直，她喜欢的很。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多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夜里，大丫第一回失眠了。 她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个担子太重，她害怕担不起来，也害怕辜负了陆云华的信任。 第九十三章 得奖了？ 在家里歇了一晚上，陆云华还得回剧组拍戏，第二天便早早起了床。 孙三钱也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镇上，大丫做好了早饭正在收拾，一家人忙活的热火朝天。 “我去上工了，这次时间要更长点。”陆云华说着朝外面走去。 “娘，我们等你回来。” “娘路上小心。” 孙三钱和大丫站在门口，挥手送陆云华离开。 直到看不见陆云华的背影，两人才终于回了房里继续忙活。 陆云华刚回到酒店，苏楠的电话就打来了：“姐，起床了吗？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 陆云华点头：“什么消息？” “姐你得奖了！最佳女配奖和最佳新人奖！”电话那边的苏楠比陆云华还要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前些日子我想着多给你报名些活动提升知名度，刚好有个网络演员评选，几乎给你报了名，今天结果出来，你得奖了！” 得奖？！ 什么叫得奖啊？ 她只听说过中奖，没听说过得奖，上次手机接到的电话也是这么说的，恭喜她中奖了，让她去领奖品。 听着倒像是好事。 “得奖有啥好处？”陆云华好奇开口。 “好处可多着嘞！以后你名气打出去了，更多人知道你，你的工作邀约肯定也多了，到时候钱赚不完了。”苏楠仿佛已经看见红彤彤的钞票从天而降，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有这种好事？！ “那我要不要干啥？比如给银行卡打点钱什么的？”陆云华记得手机里就让她打钱，只是王雯说这些都是骗人的，她才没给。 “不用不用，不过好像有个什么颁奖典礼，到时候得参加一下，具体时间等主办方通知。”苏楠笑呵呵道。 挂了电话，陆云华深深舒了一口气。 她这些日子的付出也算是有了回报，也有更多人看见她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距离成为“大明星”还有多远呢？ 陆云华打开酒店房间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金花还在床上熟睡，陆云华进去洗了个澡换了件衣裳，顺便还敷了面膜。 她看着酒店一拧开就有热水的水龙头，忍不住感慨：要是家里也有这玩意儿多好啊！ 以前杨柳村人一年才洗几次澡，一来是柴火金贵不好找，每次洗澡烧水都得用一大捆柴火，二来是也没个像这里这么大的洗澡盆，村里都是锅那么大的木盆，弄点水擦擦也就算了。 要是这东西能带回村里该多好啊。 陆云华擦完湿漉漉的头发，去楼下自助餐厅吃了个早饭，继续开始背台词。 拍戏越往后，她的戏份越多，台词也越多，还是多背几遍她心里才踏实。 好巧不巧的，她刚读两句就就看见了熟人。 “云华，恭喜你得奖。”张导从门口走进来，三两步走到陆云华面前，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是潜力股，这些评委果然有眼光。” 娱乐圈就是这样，坏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陆云华才知道的消息，张导昨天就知道了。 “谢谢张导。”陆云华礼貌微笑。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出外景，到海边拍戏。”张导看了一眼手表，快步朝酒店里走去。 今天的戏是女主承包滩涂的戏码，全是大外景，陆云华还是第一次去海边。 海……应该跟河差不多大？ 陆云华坐上保姆车，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往预订的地点赶去，等到了海边，陆云华傻眼了。 海也太大了。 比杨柳村，不，比她见过所有的河都大，大的一眼望不到边，大的好像跟天一样大，完完全全就是天空的倒影。 海风从水里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吹的人神清气爽。 周围还有不少黑色带着方格子的板子，一片片立在海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不远处还有一些人正在海边弯腰捡着什么东西，几个女人看着和陆云华差不多大年纪，腰上都背这个背篓。 陆云华见状好奇道：“嫂子，你们这是干啥的？”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陆云华，笑呵呵道：“你们是来拍戏的演员？我们这是赶海呢，捡点小鱼小虾吃。” 她晃了晃背篓，里面果然有不少小鱼小虾。 赶海？！ 陆云华不由得有些羡慕，住在海边真好，鱼虾随随便便就能捡到。 “嫂子，那些板子是干啥的？”陆云华指着边上的方块板道。 “那个啊，那是太阳能发电板嘛！有了电家里用着也方便，我们这里一打台风就会停电，有了那个可方便了，太阳能存好以后，电池一接就能用了。”大姐解释道。 太阳能发电板？ 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趁着剧组布置摄影棚的功夫，有一搭没一搭和大姐聊着天。 大姐也是个健谈的人，一说起话来叨叨个没完，很快就和陆云华熟悉了。 她看着一点也不娇气的陆云华，打心里喜欢，以往渔村也有来拍戏的人，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大明星，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的，可是陆云华不一样，好说话的很。 今天的戏很简单，女主要承包滩涂盖厂房，但村名不愿意，两边起了冲突，女主要在滩涂上和人吵架。 很快摄影棚就布置好了，导演拿起大喇叭对着众人大喊：“东西准备好了，演员就位。” 陆云华也停下聊天，朝着拍摄位置走去。 聊天的嫂子们也没走，就那么站在原地看陆云华拍戏。 刚才的陆云华还笑呵呵随和的模样，可一到镜头里，立马变成那个干练精明的许半夏，整个人由内到外的气场都变了，像是两个人似的。 “第二场第一次，开始！” 话音刚落，顾温便走了上来，对着陆云华道：“我打听过了，这一片滩涂原本是承包了准备做厂房的，但因为检测不达标一直没通过审核，咱们低价拿过来盖厂房，利润少说翻一番。” 陆云华抬眼扫了一圈，眼睛里亮晶晶的，看得出对滩涂很满意：“地方是好地方，村名同意吗？” 话音刚落，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村名”冲了出来，对着陆云华两人就是一顿骂。 第九十四章 不会水 “我们滩涂不卖！我们时代都靠着这片滩涂吃饭，给多少钱都不卖！” “黑心商人滚出村子！” “我们绝不对外承包！” 陆云华看了一眼顾温，顾温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红色西装，高声道：“大家放心，我们钢铁厂绝对不会对滩涂有害，哪怕承包了也能照样捕渔。” “你骗谁呢？隔壁村厂子一开滩涂根本没法闻，全是污水，你就是骗子！” “大骗子！” 咚！ 一个臭鸡蛋砸到陆云华头上，蛋液顺着她脑门缓缓流下来，弄脏了她身上鲜红的西装外套。 陆云华眼神中划过一丝震惊，还有几分想要辩解的不忍和不耐，可一张嘴，又是几颗鸡蛋扔过来，根本不给陆云华解释的机会。 监视器后，张导压低声音小声道：“这段推上去，拍特写。” 镜头直接怼到陆云华脸上，一点点表情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她微微抿唇开口道：“相亲没听我说，我就是钢铁厂的老板，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不会有污染问题……” 她眼神坚定抬起，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又是几个鸡蛋咋过来，陆云华嘴角微微抽动，很明显的发怒动作硬生生被她压下去，接着又是一顿解释。 连着被砸了十几个鸡蛋，陆云华一点也不生气，依旧尽力演好戏。 她脸上细微表情处理的很好，委屈和愤怒衔接天衣无缝，哪怕是拍了特写也一点不出戏，反倒更让人心疼她。 镜头里鸡蛋液砸的她满头都是，头发也沾着蛋液贴在脸颊上，看着脏兮兮的，可陆云华的眼神却一点不嫌弃，反倒像是悬崖峭壁上倔强的小花，一点也不退缩。 “大家听我说……”她挥起手依旧想要开口，周围十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边上的小陈抓着陆云华的手飞快往岸边跑，又是一个长镜头，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人离开海滩的背影。 “卡！”张导激动大喊。 他没想到陆云华表现力这么强，这一场戏代入感、节奏感都是顶级的，特别是她表情的处理和衔接度上，圈里没几个比得上。 “过了，顾温等下准备下一场，其他人休息。”张导对着顾温高声道。 顾温应了一声，随即回到了保姆车上。 苏楠拿着矿泉水走了上来，递给陆云华道：“姐，来冲一下。” 边上的化妆师也拿着毛巾走了上来：“陆姐先擦一下，等下干了就不好擦了。” “谢谢。”陆云华接过毛巾沾了点水，一点点擦着头上的鸡蛋壳和鸡蛋液。 这一会儿功夫鸡蛋液就已经凝固，黏在头发上怎么擦也擦不掉，陆云华便蹲在路边用毛巾一点点揉着。 “大妹子，你这也太能吃苦了。”赶海的嫂子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刚才演的真好，我看了都气的牙痒痒，不过咱们村人可不是这样的。我们都和善的很。” 大嫂四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常年风吹日晒黝黑粗糙，只是笑起来脸上有两坨高原红，看着很可爱。 “嫂子，你们村有人来承包吗？”陆云华一边擦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当然有了！以前我们村子经济不发达，好几个工厂找我们，说想承包海滩开工厂，要不是村长拦着，估计早就租出去了。”女人笑着道。 陆云华一愣。 她没想到剧本里的竟然是真的。 “村长说只要有这片海在，我们就饿不死，后来正好发展旅游业，手机也多了，我们现在随便拍拍视频赚的钱都能够吃饭。村里每年旅游补贴也够我们生活了。”女人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 “书记也说了，大家要团结起来，一个人富不是富，大家都好才是好嘞。” “村长还说了，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嘞，保护环境比什么都重要，不然以后怎么面对子孙后代呢。”大嫂笑呵呵说完，便离开了。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说得对，村子里一个人好不是好，大家都好才是好。 “陆姐，陆姐你跟村名说什么呢？导演喊你呢。”苏楠匆匆跑到陆云华身边，戳了戳她的手。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不远处的张导：“张导，你找我什么事？” “顾温的戏等下结束，你要接着拍下海捞油桶的戏，你会水吗？”张导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不会水。 她在村里洗衣裳都不敢离河边太近，她小时候掉进水里过，一直对水有阴影。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怕，所以她摇了摇头：“没问题。” “你放心，边上有救生员，情况不对他们会下去救你，岸边的水也不算太深，最深只到腰间。”张导见她脸色不对，小声叮嘱道。 陆云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戏剧本里本来就有，顾温扮演的小陈为了拿下这块地，深夜偷偷运了十几个油桶过来，想要污染了滩涂，这样村名就能低价卖出地皮。 女主发现后立马跳下海去捞油桶，可还是于事无补。 深夜要在冰冷的海水里捞油桶，确实是不小的挑战。 陆云华看着不远处的海面，突然觉得这里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时间差不多了，陆云华也换了一身衣裳，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发型也梳成了高马尾，准备下海捞油桶。 她坐在红色轿车驾驶室中，导演镜头对准了她的脸，大喇叭依旧高喊：“开始。” 陆云华打开车门，飞快跑到海滩上，看着满是油污的海滩，一把推到站在边上的顾温：“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油海滩要多少年才能清理干净？你毁了整片滩涂的生态！” 顾温瘫坐在地上，憔悴的脸满是愧疚：“我知道，我没有办法。” 陆云华说着飞快走向海水，伸手把岸边几个油桶全拉了上来，可还是有两个油桶被海水冲走了。 看着汹涌的海浪，陆云华心底还是害怕的。 但镜头对着她，她一咬牙，迈步朝海水里走去！ 第九十五章 杀青了 冰凉的海水一点点淹没脚踝，陆云华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夜晚的海水太冷了，像冬天的河水一样，寒气顺着脚脖子往身体里钻。 陆云华忍着寒冷伸手捞水里的油桶，一个海浪拍过来，她瞬间浑身湿透，一个踉跄，直直朝水里栽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陆云华只觉得口腔、鼻腔里全是海水，又咸又苦，她张大嘴想要呼救，可一张嘴海水瞬间涌进来，她根本喊不出声，只剩伸出两只手拼命扑腾着。 眼看着她一点点没入水中，周围人都慌了。 “不好，快救人！”监视器后的张导大喊一声，朝海边跑来。 守在边上的救生员也立刻跳下水开始救人。 岸边的水不深，陆云华很快就被捞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落水狗，被人揪着脖颈拽了起来。 “咳咳咳……”陆云华大口大口喘着气，咳出了几口水，脸色也被海水冻的惨白，头发贴在脸颊上，被扶着走了上来。 苏楠也慌乱跟在一旁，时不时上前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姐……” 他抓起毯子披在陆云华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一杯热水。 陆云华努力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张导：“导演，刚才那条行吗？” 张导这才想起来刚才的拍摄，开口道：“行，你好好休息，今天的戏结束了。” 陆云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楠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 陆云华比苏楠还大几岁，她半夜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不然一声不吭，还关心戏过没过，哪怕差点被淹死，也没有半点娇气。 这样的人肯定能成大明星！ 苏楠偷偷看了陆云华两眼，他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 “姐，先上车，我把空调给你打开，咱们回酒店泡个澡，不然容易感冒。”苏楠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陆云华朝保姆车走去。 他打开车上的空调，顺便打开了车后座的灯光：“姐你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跟我说，千万别忍着。” 陆云华点点头，只觉得空调的风吹在身上暖呼呼的，像春天一样：“我没事，就是喝了几口水，歇歇就好了。” 陆云华喝了一大口热水，身上的寒意也渐渐消退了。 回到酒店她泡了个热水澡，裹上被子睡了整晚，第二天又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样子。 张导看见她也忍不住感慨。 陆云华身上有那种老一辈演员的样子，不娇气，不拿乔，要是别的演员像她那样差点溺水，不说撂挑子不干，少说也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的。 “云华，你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多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养养。”张导看着陆云华开口道。 陆云华拍了拍胸脯笑的爽朗：“放心导演，我啥事没有，就是喝了两口水而已，可以正常拍戏。咱们不是还要赶进度吗？” 入剧组前就说过，这部剧赶时间赶进度，陆云华可不能掉链子。 张导看见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许，点头道：“好，咱们继续拍，你这也太敬业了。” 剧组的车又来到了片场，开始一天最少三四场戏的拍摄。 这一个月里，陆云华白天拍戏晚上背台词，时不时还要去空间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用完，添点缺了少了的，每天都忙的像个陀螺一样，片刻也不停歇。 一个月过去，终于把所有戏份都拍完了！ 张导看着电脑上的素材，只觉得文思泉涌，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关进屋里剪辑。 他有种预感，这次的剧一定能火，能大火！ “卡！杀青了！谢谢大家。”张导拍完最后一场戏，高兴对着众人宣布，“杀青宴我就不和大家一起吃了，不过晚上我在酒店餐厅定了几桌，你们随意！” 张导收起摄像机，笑呵呵看向陆云华：“云华，你晚上去吃饭吗？” 陆云华还没回答，边上的苏楠率先走上来，喜滋滋道：“陆姐，杀青宴咱们怕是吃不上了，晚上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张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记起来了，是那个网络评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以前祝你成功。” 张导走后，陆云华依旧满脸疑惑：“颁奖典礼是什么？” “上次你不是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新人奖提名吗？这次店里就是去颁奖，宣布最终结果。”苏楠解释着，“如果获得了奖项，当场会颁一个奖杯给你，还会有个简单的采访。” “那什么典礼人多吗？”陆云华只觉得手心直冒汗。 她没参加过什么颁奖典礼，可听苏楠描述应该是个不小的仪式，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姐，你别紧张，这样的典礼其实都有套路的，你要是真获了奖，上台就是感谢，感谢父母感谢粉丝感谢公司什么的，我来教你怎么说……”苏楠把她带上了保姆车，一边开车一边道，“不过咱们得先做个造型。”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苏楠教陆云华说了不少场面话，还有什么给“主办方”“评委”拍马屁的话，她一边听一边记，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家化妆公司门口。 “我已经联系好了，颁奖典礼晚上七点开始，咱们做个造型，我再送你过去。”苏楠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云华下了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化妆店，迈步走了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种专门做造型的店里，这里的人比剧组专业多了，她一进门就带着她挑礼服，几百条礼服整齐摆在车上，看的陆云华眼睛都花了。 造型师见她选不出来，就挑了几件合适的，陆云华从里面选了一件。 选完了衣服又开始化妆，两三个化妆师一起给她化妆、做头发，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像是变成了砧板上的面条，又是压又是烫，受的罪比她脸还多。 几个人足足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满意的停下手来。 第九十六章 颁奖典礼 “好了。”最后的口红涂上，化妆师满意让开一条缝，示意陆云华看向镜子。 镜子里，陆云华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乌黑的头发被压成了波浪，前面留下两道碎发，露出一点好看的弧度，后面的头发则是高高盘了起来，上面简单用几朵满天星点缀，看着格外清丽。 她身上是一身婴儿蓝颜色的长裙，陆云华不喜欢漏太多，和她这个年龄也不相符，干脆挑了最保守的短袖长裙，裙子很好衬托出了她的身材，看上去清丽出尘却不妖冶，格外大气端庄。 这套造型也很适合她的人物形象。 “陆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过去了……”苏楠从大堂走进来，看见陆云华惊的半晌没说出话。 “姐，你这身也太好看了！”苏楠小嘴很抹了蜜似的，抓着陆云华一顿夸，“等下到了典礼现场肯定不得了！” 陆云华跟着他上了保姆车，一路上朝颁奖典礼地点赶去。 不知道是不是办典礼的原因，路上车子比平时多得多，越到典礼现场门口，车更像蚂蚁似的全部堆在一起，苏楠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还没进门，陆云华就看见了门口的人山人海。 人也太多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得多，好像比杨柳村加上镇上的人还多，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和摄像机，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会场的人。 陆云华掌心出了不少汗。 这么大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姐，你就顺着红毯往里走，我在旁边给你提示，他们拍照你就摆点动作，要是问问题你就按照我跟你说的回答，别紧张，你可以的姐。”苏楠看着人山人海，又开始絮絮叨叨叮嘱了一遍。 陆云华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车门。 刚走到红毯边上，长枪短炮顺便对准了陆云华，不光是记者，还有不少陆云华的粉丝。 其中就有莫琳琳。 瘦弱矮小的莫琳琳举着手机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看着离自己几米远的陆云华，她激动的快要窒息了。 这是她追了一个多月的偶像，没想到真的现场看见了！ “云华，云华！华子永远爱你！” “云华云华放心飞，华子永相随。” 身后陆云华的粉丝们一只手举着横幅，一边对着陆云华大喊着。 陆云华不由得愣住。 她听不懂这些人喊的口号，也不知道“华子”什么意思，但感觉她们应该是喜欢自己的粉丝，她便伸出手礼貌挥了挥。 闪光灯不要钱似的拼命闪烁，陆云华眼睛被刺的有点看不清，便多站了两秒。 边上的苏楠小声提醒：“姐，往里面走，不要在门口站太久。”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 “云华！云华！能……哎呦。”莫琳琳举起手机想要个合拍，可身后人太多，推搡之间她摔倒地上，手里的手机也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最后落到了陆云华脚边。 “姐，得往里走，后面来人了。”苏楠看着后面进来的演员们，小声提醒道。 陆云华看见摔倒在地的莫琳琳，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三两步走到莫琳琳身边，伸手扶起了她：“你没事姑娘？” 莫琳琳一愣。 她脑袋完全宕机了，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红的不像样。 她只记得扑面而来的香味，还有陆云华关心的话语。 莫琳琳接过手机僵硬摇了摇头，声音陌生的不像自己的：“没，没事。” 陆云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拿起手机凑到她身边，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耶”，随即按下了快门：“谢谢你们来看我” 她把手机还给莫琳琳，快不朝会场走去。 莫琳琳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想起陆云华刚才说的话，心脏剧烈跳动着。 陆云华和她说话了？！ 还给她拍了合照？！ 天呐，她这是粉上了什么绝世好演员，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捡起手机主动和她合照。 莫琳琳看着相册里那张照片，看着自己僵硬的笑脸和陆云华温柔的神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进了会场以后人少了很多，座位上也都写好了名字，只要按照名字坐就行了。 在苏楠的指挥下，陆云华做到了右手边中间的位置上。 周围都是和她一样穿着西装和晚礼服的演员，她倒是没几个认识的，毕竟她也刚入这一行，不认识几个人。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奖项一个个宣布。 前面宣布了什么年度最佳影视剧、年度最佳主角，这些都跟陆云华没什么关系。 上台领奖的人也都纷纷说了几句获奖宣言，便下了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奖项也越来越少，终于来到了最佳女配角的奖项。 台上，主持人慷慨激昂，拿着话筒一顿宣布：“今年，影视剧全涌现出不少新人，他们以专业的演技和敬业的精神给我们带来许多精彩的表演，下面我宣布，今年最佳女配获得者是……” 陆云华默默捏紧手里的手机，紧张等着消息。 “最佳女配角获得者是……孙嘉佳！” 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陆云华的心落到了谷底。 不是她。 倒也是熟人，是剧组里的那位数字小姐。 左边位置上，孙嘉佳一脸惊讶走出来，走到讲台上一顿声泪俱下：“谢谢导演组给我这个奖，这是对我的奖励……” 她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可台下人神色各异，好像都有不同的想法。 陆云华倒是仔细听完了，最后还努力鼓了鼓掌。 她提名了两个奖项，最佳女配奖没了，现在只剩一个最佳新人奖。 苏楠也给她发来了消息：陆姐别担心，今年不行咱们还有明年，只要参加典礼就会有曝光率，先混个脸熟也好。 陆云华回了个“ok”的表情，继续坐在座位上。 奖项又发了几个，就在陆云华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终于开口：“今年咱们最佳新人奖角逐非常激烈，但在一番综合考量后，还是选出了获得者，她就是——陆云华！” 第九十七章 啥是综艺 陆云华只觉得浑身一颤。 她过奖了？！ 她真的得奖了？！ “陆云华以恶婆婆的角色形象深入人心，在剧中出色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让我们把最佳新人奖颁发给陆云华！”主持人继续说着。 陆云华也缓缓起身，学着之前那些人的样子，迈步走到领奖台上。 不同的是她没有哭，内心更多的是平静。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站在台上，面对座位上几百双眼睛，陆云华心头一紧。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按照苏楠和她说的感言，结结巴巴说了出来：“得到这个奖，我想感谢我的……父母，还有……我……” 这些话不是陆云华心中所想，她说出来就像是在僵硬的背台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刚说了两句，陆云华直接支起腰，换了一套说辞：“刚才那些感言是我助理教我的。”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获奖感言用套路模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直直说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我也是第一次获奖，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怎么都想不通，我怎么就得奖了呢？”陆云华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出来，“我一个老太太，都快四十了，竟然还得了最佳新人奖。” 她这番话非但不生硬，反倒带着几分幽默感，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原本以为无聊玩手机的人也纷纷抬头，看向陆云华。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因为咱们这里的演员都太善良了，没有真正的恶婆婆啊，所以才让我这个恶婆婆捡了漏，得了奖。”陆云华坦然道。 “我还是要谢谢我的爹娘，谢谢公司，虽然都是套话，但我是真心的，要不是公司帮我报名，我都不知道还能参赛。”陆云华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起来。 底下笑的更厉害了。 “我也会继续努力，努力多拍些作品，多参赛评奖，看能不能多得点奖，助理说得了奖好接活。我谢谢你们。”陆云华说完弯腰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番话太“实在”了，简直说出了所有演员的心声。 得奖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以后能多接活吗？ 但陆云华这么直接说出来，倒是不让人讨厌，反倒有些搞笑。 在一阵阵掌声中，陆云华走下了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到座位上，苏楠的消息又发来了，是那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陆姐，你这发言太好了，反响很热烈，咱们这次肯定能多接点活！ 能多接活就行。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颁完最佳新人奖后，很快颁奖典礼也结束了。 结束时和进来时走的是两个路线，离开走后门，倒也安静不少，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其他人堵在门口，陆云华顺利上了保姆车。 苏楠看着后视镜里的陆云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陆姐你太牛了，你这随便说说比我准备的好多了！你刚才的发言已经被主办方发到网上，有几十万点赞呢！” 几十万点赞？！ 陆云华没想到她随随便便一个举动，竟然引起这么大变化，她不禁好奇：“那有人来找我拍戏了吗？” 苏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姐啊，你怎么老想着赚钱，就算是有人找来也得等等，典礼刚结束，最快也得明天。” 陆云华倒是不急，反正她不怕等。 典礼结束时太晚，陆云华干脆住在了酒店里，准备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身上的礼服是借来的，陆云华换了自己的衣服后就脱下来给了苏楠，让他赶紧还回去。 忙碌了一番后，陆云华才终于躺着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今晚的颁奖典礼视频太过火爆，不光是明星们得奖的事，还有她那番获奖感言，直接在凌晨登上了热搜，成为热搜榜第一。 等到陆云华睡醒，她才想起看手机。 记得在会场门口遇到的小姑娘，横幅上说着什么华子，她便搜索了一下。 没想到稍微一搜索，微博全是什么“华子”发的贴，里面最热门的就是她和昨天那个小姑娘的合照。 配文是：和云华拍了合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不仅帮我捡起手机，还扶了我一把，主动和我拍了合照，云华我粉你一辈子！ 底下带的话题是华子陆云华。 陆云华算是搞明白了，华子就是她粉丝的称号，跟什么糯米、西瓜差不多，都是粉丝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她这才想起之前也注册过微博账号，便在那条微博下留言起来：“谢谢你的喜欢，下次来看我也要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的时间，立马有了回应：“天呐，遇到本人了！云华姨姨你的获奖感言我看了，说的太搞笑了，一点也不做作，我们华子永远喜欢你！” “云华放心飞，华子永相随！” “云华姨姨可以恢复我一下吗？我是你的新粉，刚喜欢你一个星期，准备拼命补课。” 陆云华看不懂什么“补课”，便也回复了一个表情。 她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年纪，只觉得这些人说话很好玩，一个个都像小孩子一样，追着她要评论要回复。 她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喜欢她，陆云华拿着手机一顿捣鼓，足足回复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复完了。 这边还没处理结束，手机就响了起来：“陆姐，好消息，真有合作方找上来了！综艺你参不参加？” 棕意？啥是棕意？！ “棕意是什么？包粽子吗？”陆云华好奇开口，算算时间也快到端午节了，是时候包粽子了。 电话那段的苏楠被逗笑了，开口道：“姐，你可以理解为拍你的日常，把你和几个明星放到一起，让你们出去旅游，顺便完成任务，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 “就这么简单？！”陆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拍戏还要背台词、泡海水呢，什么综艺说说话就把钱给挣了？还出钱让她去旅游，天上还有掉馅饼的好事！？ 第九十八章 孩子不见了 “陆姐，这可没你想的简单，综艺上可不能乱说话，一旦乱说话立马在网上发酵，以后再想挽回可就难了，好多明星都是拍综艺塌的房！”苏楠义正辞严道。 塌房？！ 聊天还把房子聊塌了？！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奇看向苏楠：“那你说我去了综艺应该咋办呢？” “多听多看少说话，不问不开口，一问三不知。”苏楠缓缓开口，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要热情礼貌大方，这样就挑不出错处了。” 陆云华点点头。 看来娱乐圈这行水很深啊！ “啥时候去？”才拍完一部戏，陆云华还想回家看看呢。 “具体时间还没通知，不过应该快了，你等通知就行。”苏楠看了看手机上的工作群，里面也没有说具体时间。 陆云华点点头：“那我回家看看。” 她拎着从家出来时带着的包袱皮，慢悠悠朝外面走去。 想起海边那些方块的太阳能板，陆云华心头痒痒的。 要是能搞几个放在村里，大家不是都有电用了？！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用上电灯，和这里一样，再也不怕晚上走路掉沟里了！ 想着想着陆云华干脆走到边上的店铺，开口问道：“老板，你这里有太阳能电板卖吗？” 老板一愣，看着自己满地的菜道：“大姐，我这里卖菜的，哪有那么高级的东西？要不你去五金店看看？” 五金店？！ 陆云华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在街角看见一家五金店。 五金店这名字听起来像卖金子似的，可进去一看根本不搭噶，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水管和电线，还有不少小零件，倒像是走进了工厂。 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躺在摇椅上，正目不转睛看着手里的手机，余光瞥见陆云华进门，慢悠悠道：“买什么？” 陆云华目光在店里扫视一圈，好奇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太阳能电板？自家用的那种。” 老板猛地坐起身，激动看向陆云华。 来大生意了？！ 太阳能电板价格很贵，一块要大几千块，一般人家用电少说也得五六块，这可是一笔几万块的大生意！ “有有有，要多少？我帮你联系。”老板拿出手机激动道。 要多少？！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先装一家试试看，要是效果再给村里买。” 村子？！ 男人激动的心都飘起来了，一个村子不得大几十万几百万啊？！ “快请坐，咱们详细聊聊。”老板拉开椅子递到陆云华面前，“咱们村子在哪儿啊？之前没装过太阳能路灯吗？村村通通到村里了吗？” 村村通？！ 陆云华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 老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神色变成了迟疑：“那，咱们村里通电了吗？” 陆云华摇摇头：“当然没有，就是没电我才想用这个。” “连电都没通？！”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事很棘手啊，他可去不了犄角旮旯的山沟沟。 “那难度可就大了，电线都没有，还要挨家挨户排线路，没有一个星期干不下来，你村子地址在哪，我先搜搜路线。”老板拿着手机询问道。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村子远的很，要好几天路程呢。” “这恐怕不行，我们去不了那么远，再说了，这一路光是运费只怕都要比太阳能电板高了，也不划算啊。”老板摇摇头，痛失一笔大生意心疼的不得了。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陆云华想起一到夜晚就黑乎乎的家里，还有大冬天洗澡被冻的要命，要是有电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老板想了想，转身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几个头灯：“要不你试试这个？走夜路照亮好得很，灯一开周围五十米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说着按了一下灯上的按钮，瞬间，陆云华只觉得眼前一道刺眼白光亮起，亮的她好几秒都看不清东西。 再睁开眼时，屋子里被照的亮堂堂，屋子里看的清清楚楚，连头发丝都能看见。 简直比电灯还厉害！ “竟然这么亮？！”陆云华拿起头灯看了又看，“这个不要电吗？” 老板打开头灯后面的盖子，露出里面黑色电池块：“也用点，用的是电池，电量用完充个电就行了。” 这倒是跟手机差不多。 陆云华点点头，看着老板手里三个头灯，开口道：“我都要了，多少钱？” “这个灯亮度高，价格就贵一些，一个九十块，三个就是两百七。”老板把头灯装进盒子里，递到陆云华面前。 两百多确实不便宜。 可看着亮堂的灯光，陆云华还是点头：“行，给我装起来。” 拎着三个头灯回家，陆云华心里喜滋滋的，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全村人都拿着火把，焦急在村里到处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打眼一看村里的精壮汉子都来了，就连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也拄着拐杖在走动。 陆云华狐疑走上去，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村长看见陆云华，急得满头大汗：“村里几个孩子不见了，狗娃子、大虎，还有你家家宝！” 家宝？！ 陆云华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家宝是老大家的孩子，也是她那个大孙子。 “几个孩子傍晚还在村口一起玩儿呢，天黑了我喊他回家吃饭，转个头的功夫就不见了，会不会是被山上饿狼拖走了？！”狗娃子他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瘫倒在地上。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 眼看夏天已经过去，秋天和冬天山上食物不好找，经常会有狼崽下山，前几年村里没少被偷鸡鸭，没想到这次竟然盯上了孩子！ “男人们都拿上家伙，跟我一起去山上找！”村长手里抓着火把，另一只手拎着一把镰刀，对着身后众人高声道。 众人应了一声就要往山上走。 走群刚走两步，便看见孙三钱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看着周围道：“人呢？都走了？” 第九十九章 灯一开半座山都亮了 “你怎么来了？”陆云华看着跑的满头大汗身上只穿了里衣的孙三钱，开口问道 孙三钱嘿嘿一笑，脸上划过几分不好意思：“我，我在家干活呢，听见孩子不见就来了，也没顾上多穿件衣裳。” “他们上山去了？等等我，我也去。”孙三钱看着不远处村长一行人，抄起锄头就要跟上去。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找的是你大哥的孩子？你就不恨他？” 以前陆云华对大房二房偏心，老大老二也能感觉到，仗着偏心没少欺负孙三钱。 “都是孙家人，我侄子丢了我能不着急吗？再说了，不光是家宝，不还有狗娃子和大虎吗？就当是找他们了。”孙三钱挽起袖子就要追上去。 孙三钱虽然脑袋不聪明，但心地善良的很，就算是给他一把刀他都想不到要去杀人，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嘟囔道：“算了，去去。” 正说着话，只见孙一斤和她那位许久没露过面的大儿媳葛翠兰从另一端走来，手里举着火把，哭成了泪人。 “大哥，大嫂…”孙三钱上前喊了一声，又下意识看了看陆云华，没敢上去。 “娘……”孙一斤看清眼前两人，臊眉耷眼抬头看了陆云华一眼，不情不愿喊了一声。 陆云华哼了一声，跟着村长继续往山里走去。 孙三钱跟在陆云华身后，几人亦步亦趋走着，空气安静的有点尴尬。 渐渐的，大家都到了山上，手里的火把照在黑乎乎的山林间，配上湿滑的山路，怎么看都是一团糟，别说找人了，连路都看不清。 “村长，林子里太潮了，火把不行啊。”有人刚进林子，火把就被叶片上的水珠打湿了，火苗也跟舌头似的，只有小小一截。 村长皱着眉看向不见天日的树林，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晚一点孩子们就危险一分，不能再等了。 “就这么进，大家小心点。”村长硬着头皮说着，第一个迈步进了树林。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狗娃子！大虎，家宝，你们在哪儿呢？” “狗娃子，你听见娘声音就吱一声。” “大虎啊，大虎你出来啊……” 一声声呼喊声在山林里回荡，听的人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陆云华看着周围越来越小的火苗，轻叹一口气，掏出刚买的手电筒：“村长，我有办法照明，不过大家得说好，决不能传出去。” 短短几分钟，村长已经滑了两跤，身上满是泥点，听见有办法照明，他立刻答应下来：“行行行，云华妹子，你就放心拿出来，谁敢乱说我就把他赶出村去！” 陆云华点点头，掏出一只手电筒，轻轻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一瞬间，周围几十米全都被白色光芒照亮，比白天还亮，亮的人不敢动弹。 “亲娘嘞，神仙下凡了？！怎么这么亮？”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众人纷纷顺着亮光望过来，这才发现陆云华手里的手电筒，众人围在手电筒前仔细看了又看：“这是什么东西？一下照亮了半座山啊！” 陆云华趁机开口道：“这是仙家给我的法器，我在山里捡来的。”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 可眼前照亮半座山的“灯”，除了神仙也没人能做到。 “你们都不许往外说，得罪了仙家，以后咱们村可没好日子过了！”村长厉声呵斥道。 众人脑袋一缩，纷纷点了点头。 陆云华又从塑料袋里掏出另外两支手电筒，递给村长和孙三钱：“你们拿着，咱们分开三路找，找的快一点。” 村长毕恭毕敬弯腰接过仙家法器，拿在手里时生怕弄坏了惹仙家生气，他带着一队人，朝右边走去。 孙三钱拿着手电筒倒是自在不少，他见过手机和其他仙家法器，倒也不是很惊讶，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时不时要上来看看，都是啧啧称奇。 陆云华也带着众人走向左边的小路，她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芒照的周围几十米都亮堂堂的，众人跟在后面一顿看。 “这仙家法器真好啊，又亮又轻巧，仙家真是心善，救我们这些凡人。” “谢谢仙家，谢谢仙家。”队伍里的老婆婆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 越往山里走，周围越黑，不过有了手电筒根本不用怕，脚下的蛇虫鼠蚁察觉到光亮也四散而逃，根本不用赶。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功夫，陆云华一眼就看见了树林里蹲在一起的孩子们，她指着道：“那个是不是大虎？！” 大虎长的最壮，哪怕缩在树叶下，也能一眼看见。 人群中纷纷探出头看过去，大虎祖母激动冲上去，一把将大虎搂在怀里：“大虎啊！你吓死祖母了！你下次再敢乱跑我非打死你！” 她说着作势往大虎屁股上打了两下，又心疼的把大虎抱在怀里。 “狗娃子和家宝呢？”众人看着惊魂未定的大虎，这才询问道。 大虎指着眼前的岔路一边哭一边说着：“他们去找路出去，一直没回来。” 大虎胆子小，便留在原地不敢乱跑，没想到率先被找到。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陆云华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太阳还在，林子里还有点亮光。”大虎抽噎着开口道。 众人心里一沉。 太阳下山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两个孩子又往里面走了半个时辰，只怕…… “就是那条路，家宝说他认得路，从那边能出去。”大虎指着右边小路道。 众人便朝着小路继续往里走去。 越往里面走，树林越发茂密，头顶的树枝连在一起，只留下窄小的缝隙，成年人几乎走不过去，只有底下的小路可以容小孩子通过。 周围也有不少被折断的树枝和藤蔓，看得出确实有人从这里走过。 陆云华拿着手电筒绕着周围照了一圈，只看见黑乎乎的树影，并没有瞧见人，正当她准备折返时，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救声：“救，救命啊……” 第一百章 药 陆云华浑身一颤，听出了这是孙子的声音。 她迈步朝前面走去，手电筒照亮眼前的树林，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好在陆云华反应迅速，立马抓住一旁的树藤。 “这里有个坑。”陆云华提醒旁边的人。 低头一看，脚下果然有个黑乎乎的大坑，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露出两个孩子。 孙家宝缩成一团，和边上的大虎紧紧抱在一起，两个孩子身上都是水，湿淋淋的像是掉进河里似的，此时的大虎已经晕过去，只有林家宝还小声喊着救命。 “找到了！”陆云华对着身后高声大喊，很快众人便围上来，纷纷进坑里救人。 坑里的孙家宝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白光，便有人跳下坑就救自己。 很快，两个孩子都从坑里抱了出来。 孙一斤看着浑身湿透的儿子，心疼的不得了，葛翠兰一头扑在林家宝身上，顿时嚎啕大哭：“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看看娘啊！”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缓缓开口：“人也找到了，回家。” 孙三钱不舍回头看了几眼，孙家宝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小时候的孙家宝还会抱着他的腿撒娇，奶声奶气喊他“小叔”，看着孩子变成这样，他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家宝！家宝你怎么了？！”孙一斤突然高喊一声。 陆云华回头，只见孙家宝在他怀里剧烈抽搐，嘴巴里不停吐白沫，眼看进气少出气多，就要不行了！ 孙三钱转头冲回去，伸手握着家宝的脸，声音里满是焦急：“家宝，家宝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抽，家宝，你可别吓爹啊。”孙一斤也红了眼眶，眼泪不停往下掉。 葛翠兰更是哭成了泪人，扑在家宝身上一顿哭喊：“家宝啊，你要是走了娘可怎么办啊！你醒醒啊！” 陆云华听着凄厉的哭喊声，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转头走了过去。 此时的林家宝已经脸色铁青，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不停抽搐着，嘴里全是白色的泡沫，已经昏过去人事不知。 这样子倒是有点像中毒。 陆云华看向一旁的狗娃子：“狗娃子，你们几个吃什么东西了？” 狗娃子一愣，眼神闪躲不敢看陆云华。 狗娃子她娘晓得轻重，一巴掌拍在狗娃子屁股上：“快说！你们到底吃什么了？！” 狗娃子哇哇大哭，指着家宝和大虎道：“我没吃，他们俩吃了，就是山里找到的果子，他们说好吃，我还没到跟前他们就全吃了。” “你还记得果子长什么样吗？”陆云华开口道。 狗娃子本来就是年纪最小的，又经历了这么大惊吓，连话都说不清楚：“没，没看见。”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孙家宝已经不抽搐了，动作渐渐弱下来，他的呼吸也跟着一起开始变弱。 “家宝，家宝你醒醒啊！” “家宝！” 孙一斤夫妇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就疼的心肝肉一样，现在更是失魂落魄瘫倒在地。 陆云华眼看着林家宝一点点没了气息，到底还是转身，趁着众人都看向林家宝的功夫，转身来到了片场。 她在片场外一路狂奔，很快就找到了药店。 这里她来回路过好几次，这里的药店和杨柳村不一样，门口没挂着牌匾，也没有药炉，干干净净的倒像是卖吃食的。 陆云华三两步冲进店里，一把抓住柜台后年轻男人的手腕：“小，小伙子，有没有解毒的药？我家孩子偷吃山上的果子中毒了。” 小伙子一愣，放下手机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干净送到医院啊！” “我，我家远不方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用，我买药。”陆云华开口道。 小伙子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两盒药：“这是牛黄解毒片，这是藿香正气水，你拿回去试试，这药只是辅助作用，你还是赶紧送孩子去医院的好……” 不等他说完，陆云华留下一张红票票在柜台，已经跑出门没影儿了。 小伙子看着柜台上的红票票，拿起来道：“阿姨，你给太多了，我还没找钱呢……” 等她追出门时陆云华已经没了人影，他只好又回到店里。 这边的陆云华也趁乱回到了山上。 她离开不过几分钟，山上全乱套了。 不光孙家宝情况越来越差，大虎也是一直昏迷着，大虎的爹娘也哭成了泪人，哭喊声响遍了整片山林。 陆云华气喘吁吁跑到几人面前，拿出手里的药道：“这是解毒的药，给孩子吃点。” 她说着撕开包装盒就要给孩子喂药。 孙一斤看着满头大汗的陆云华，伸手想要接过药片。 一旁的葛翠兰却不乐意了：“你哪来的药？！都不知道是什么毒，你竟然有解毒的药？你不会是故意骗人的？” 孙一斤接药的手微微往回缩了缩，再没动静。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没必要拿药的事开玩笑，孩子毕竟是我林家人，我不会害自己亲孙子。” 她以前就觉得葛翠兰是个“事多”的人，明明家里有屋子，非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明明家里有粮食，非说外面卖的更好吃，现在看来，她早就对陆云华心怀不满了。 “你不信可以不吃。”陆云华转手把药给了大虎的娘。 大虎娘接过药满脸都是感激，毫不犹豫把药给孩子喂了进去。 孙一斤和葛翠兰看着大虎的脸，心中也有些摇摆不定。 两个孩子吃的同一种果子，只要大虎有救，家宝就能活。 解毒片配着藿香正气水，下肚没多久，大虎突然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大片大片红色的液体从大虎嘴里吐出来，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停的吐，眨眼间就吐了一地。 大虎娘也吓坏了，紧张看着儿子：“大虎，大虎你怎么样了！” 边上的葛翠兰得意勾起唇角，一副胜利的模样：“大虎娘，你就随随便便给你儿子吃那些脏东西？！难怪会出事！” 第一百零一章 平安无事 大虎娘抱着不停呕吐的大虎，心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云华心里略微有几分犹豫，但看着大虎越来越有血色的脸颊，心里反倒有底了。 果不其然，大虎连着吐了好一会儿，把肚子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之后，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整个人也好多了，也能正常说话了：“娘，我怎么了？” 大虎娘松了一口气，紧紧把儿子搂在怀里：“你吓死娘了！” 两人抱在一起落泪，见大虎平安无事，大虎娘才对着陆云华不停道谢：“谢谢婶子，谢谢……” 看着已经醒来的大虎，葛翠兰的脸色瞬间铁青，比刚才还要难看。 不等她反应，一旁的孙家宝突然一阵抽搐，疼得在地上打起滚儿来：“疼，好疼啊娘，啊……” 孙家宝脸色跟地上烂泥一样铁青，疼得五官拧在一起，嘴角不停渗出黑色的血渍，一看就是中毒更深。 “家宝！”葛翠兰心疼抱着儿子，可根本抱不住，家宝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像一只离开水后挣扎的鱼儿。 葛翠兰也意识到不对劲，看了一旁的陆云华一眼，又对着孙一斤道：“你是死人啊！你儿子这个样子你就这么看着？” 孙一斤也回过神来，转头对着陆云华伸出手哀求：“娘，你救救家宝。” 陆云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可刚才的事伤了她的心，她咬牙道：“我可不敢给你们，万一有什么问题，别都赖到我的药上。” 要是孙家宝真出了什么问题，老大两口子还真做的出来。 孙一斤脸都黑了。 刚才陆云华都要拿药了，硬生生被葛翠兰怼了回去，现在还要低三下四求人家，他越想越生气，干脆低头生闷气。 孙家宝的脸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不行了。 葛翠兰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直接扑到陆云华身上：“娘，你就把药给我们，不管吃了出什么事，我们都自己担着，绝不会怪你。”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孙家宝，对着不远处村长道：“村长，你做个见证，我把药给他，不管出什么问题，都跟我没关系。” 村长等人看了半天热闹，心里早就有数了，纷纷开口道：“云华你放心，我帮你做见证，要是他们反咬一口，我们帮你当证人！” “我也帮你做见证！” 一时间十几个人纷纷开口，就连大虎他娘也伸手说道。 葛翠兰看着吵着要做见证的人，心里有些不安。 陆云华这才伸手拿出药片和藿香正气水递了过去：“吃。” 葛翠兰接过药片，立马塞到孙家宝嘴里，又学着大虎娘的动作，咬开藿香正气水上面的小口，把水倒进了林家宝嘴里。 两种药一起作用，很快孙家宝也剧烈呕吐起来。 和大虎不同的是，孙家宝吐的都是黑水，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一看就是有毒的。 孙家宝越涂越多，足足吐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整个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花草，看着就快枯萎了。 陆云华一愣。 孙家宝这个样子着实不妙。 “家宝，家宝你别吓我啊，你快点醒醒。”刚才还能说两句话的家宝彻底昏了过去，很快就没了意识。 村长见状赶紧催促道：“快去找葛大夫看看，别再耽误了。” 孙一斤看着脸色乌黑的儿子，抱着他匆匆往村里赶去。 一行人也都回到了家里。 孙三钱看着孙一斤忙碌的背影，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娘，家宝……不会又是？” 陆云华看着地上吐出来的黑血，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谁说的准呢。” 很快，葛大夫就被请到了孙一斤家里。 看着床上面色发黑的孙家宝，葛大夫拿出一根鹅毛在孙家宝鼻子下探了探，只见鹅毛被吹得只是微微浮起一点，并不像正常人那么有力。 葛大夫叹了一口气：“不太好，只怕已经毒发了。他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葛大夫忙着四处治病救人，并不知道山上的事，只听孙一斤说孙家宝误食了什么野果。 “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山上的。”葛翠兰哭成了泪人，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葛大夫眉头皱成一团：“不知道具体中了什么毒，不好下手啊。” 他从药箱里翻出几株草药，开口道：“我先配个催吐的汤药，给孩子喝下看看。” 葛大夫配了一副药后拿去灶房煎了，给孙家宝喂了下去。 又过了一刻钟，孙家宝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动静，这下连葛大夫也没办法了：“不应该啊，他怎么一点东西都不吐，按理说吃了解毒的药应该吐的厉害……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什么药了？” 葛翠兰一愣，脸上神色有些紧张：“我，我……” 孙一斤也开口道：“在林子里我娘给他吃了催吐的药，吐了一大堆黑水。” “哎呦，你们怎么不早说啊！这不是让孩子白遭罪吗？”葛大夫气的只拍大腿，“吐过了我就不能那么治了！真没见过你们这么糊涂的父母！” 葛大夫只好又重新开了药方，重新煎药，一直折腾到天色泛白，孙一斤的小院儿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反观陆云华这边，她回家后睡了个好觉，精神饱满刚刚起床，正在灶房里熬粥。 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她最怀念的就是家里，现在总算能好好待着了。 锅里的粥咕嘟嘟直冒泡，空气中都是白米的香气，混合着山里清晨特有的露水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陆云华看的心情大好，不由得哼起了歌儿来。 这歌儿是金花给她听的，说什么是什么流行歌，大家都在听，她听了几遍也会唱了。 “意阑珊客散懒收敛，听梧桐疏雨落屋檐……” “人归门重掩，无事与烛火话闲篇。” 孙三钱听见灶房里的声音，揉着眼睛好奇走过去：“娘，你咋学会唱戏了？！” 陆云华被他逗笑：“这是唱歌，不是唱戏，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 孙三钱看着锅里白花花的米粥，笑着应了一声，跑去院子里洗漱。 第一百零二章 变成傻子 五碗白花花的米粥端上桌子，陆云华还炒了两个小菜，笑呵呵招呼福生：“福生你多吃点，看看你瘦的。” 福生从小跟着大丫一起生活，没吃过几顿饱饭，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却长的像七八岁的样子，瘦的手臂还没桌腿粗。 “谢，谢谢。”福生不好意思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白粥。 能每天有香喷喷的白粥吃，他已经很高兴了。 “娘，我想着福生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是在家里干杂活，不如跟着我和三钱一起到柜上做生意，以后也能有口饭吃。”大丫吃了一口白粥，筷子在碗里时不时搅动。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肯定要为他打算。 可是生意毕竟是孙家的，大丫也不敢随便带福生过去。 赚钱的生意都是自家人传自家人，福生是个外人，一般人家都很难接受。 可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柜上你做主。” 陆云华想了想，又问道：“福生认识字吗？他会算账不？” 正在埋头吃粥的福生一愣，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不认识字。” 这倒是个大问题。 “要不先这样，让福生到镇上书塾读几年书，他现在人小也干不了什么重活，等读了几年书出来，要是读书没就成就去柜上，要是读书有成就就接着读，说不定咱们孙家还能出个读书人呢。”陆云华笑呵呵道。 众人都是一愣。 陆云华竟然要供福生读书，大丫心里先是惊讶，后面又是一阵感动。 读书一年束修少说要三四两银子，还不加上笔墨纸砚和吃食，虽然孙家赚的多，但那都是孙家的，跟他们又没关系。 “娘，这，这多不好。”大丫也存了几分私心，她就这一个弟弟，要是真能成读书人，再考个功名，她就能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 “没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今天我要去工地，明天正好我有空，我带福生去镇上看看。”陆云华拍了一下福生的肩头，笑着道，“明天收拾精神点，别让夫子瞧不起。” 福生重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正吃着饭，隔壁李二花凑到墙边，对着院儿里几人道：“陆婶，你不去一斤家里看看啊？听说家宝不太好呢。” 她语气里看似关心，其实带着几分看热闹和玩笑意味。 李二花和陆云华住在门对门，原本大家都穷的好好的，陆云华家却突然富起来了，李二花看着陆云华家里又是吃肉吃白米饭又是盖新房，恨得压根痒痒，现在有了嘲笑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陆云华看了一眼，反问道：“怎么不好？” 昨天她就看出家宝情况不妙，可葛翠兰拦着死活不让她喂药，只能说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李二花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大了几分：“我听说什么毒进了脑子里，排不出来要变成傻子了！咱们村还没出过傻子呢，你说家宝才九岁，以后可怎么办哦！” 傻子？！ 孙三钱猛地起身，慌张看着李二花：“真的假的？家宝要变成傻子了？！” 李二花绘声绘色说了起来：“当然是真的！我早上去村南边亲耳听说的，葛翠兰哭的眼睛都快瞎了，孙一斤在院子里扇自己的脸呢！” “葛大夫也说了，中毒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救的太晚了，毒素已经到了脑子里到了身体里，排不出来了！你说家宝好好一个孩子，就成傻子了。” “你说傻子还会说话吃饭吗？不会还要人喂饭？”李二花幸灾乐祸道。 陆云华瞥了一眼院墙，转身狠狠关上了院门：“都分家了，他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李二花看见她生气，更加高兴了：“怎么没关系呢，那可是你亲孙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哎呦……” 院门重重关上，孙三钱却担忧往外走：“娘，家宝不会真有事？要不要去看看？” 陆云华不看都知道老大夫妇是怎么想的，肯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陆云华身上，怪她不早点给药呗。 老大一家以前就这样，出了事就怪到别人身上，一点也不反思自己。 “去什么去？你去店里做生意，他家的事你别管。”陆云华恨铁不成钢道。 边上大丫也开口：“既然分了家，那就各管各的，你别多管闲事了。” 孙三钱拗不过两人，只好点头应下，开始往牛车上放卤肉。 知子莫若母，陆云华看着不声不响的孙三钱，心中还是不放心：“大丫，这几天你看好他，别让他见大房二房的人，他心肠软脑袋也不清楚，容易被人撺掇。” 大丫点点头：“我明白。” 牛车装好，孙三钱和大丫朝镇上走去。 陆云华收拾好碗筷，也迈步朝新房工地走去。 她几个月没来，工地简直大变样了，原本的荒地多了好些砖头瓦块，红砖搭建的屋子也有了雏形，依稀能看出来是三层小楼的模样。 带着工人干活的胡大叔瞧见陆云华，笑着凑了上来：“我正要和你说呢，房子盖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就这几天能完工，你看看里头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 陆云华跟着胡大叔往里走。 小院儿从屋子到院墙都是红砖盖起来的，院墙有两人多高，一只手那么厚，安全得很，也不怕人翻墙进来。 院子里的地上铺上几十块青石板，边上留出两块空地用来种菜，这是陆云华要求的，院子里要留出空地种菜。 三层小楼环绕在三边，左边的屋子陆云华住，右边的屋子孙三钱住，中间一楼做会客厅，二楼给孙晓晓住，陆云华早就想好了。 屋子盖的倒是不错，只是屋里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声。 陆云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住的酒店。 酒店的床真软啊，躺在上面跟躺在云上似的，还有热水和镜子。 陆云华看向胡大叔：“能不能帮我做张床，要这样的……” 陆云华捡起砖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家具 胡大叔看着地上的图画，虽然画的不算精细，依稀能看出一些轮廓，跟一般的床倒是不太一样，胡大叔砸嘴看了半晌，才开口道：“这东西做倒是能做，就是慢一点，之前都没见过……” 胡大叔好奇看向她：“你这是在哪儿看见的？好古怪的样式。” 陆云华脑袋飞速转动，开口道：“是在番邦集市看见的，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 “你就照着这个样式先做一个，我看看效果。”陆云华笑着道，“要是做的好再做剩下的，还有柜子……” 陆云华拿着石块继续画了起来：“大概这么高，比我高一个头，这么宽。” 胡大叔越看越发觉得这些东西有意思，也不禁蹲下来仔细瞅了瞅。 陆云华想起酒店里的马桶，想了想重新找了块空地开始画：“这是家里用的茅房，这里是进水口，这里是出水口，用完拉一下就能冲干净，不用按时清理了……” 酒店的马桶陆云华特意问过金花，知道了它工作原理，简易的画了出来。 胡大叔一愣。 他眯缝着眼仔细瞅了瞅，不由得拍手叫绝：“这东西好啊！用完直接冲出去，家里干干净净一点不臭，后面挖个池塘堆肥，还能浇菜。” 他掏出腰间的小本本，用烧过的煤炭在上面画了起来。 陆云华画的太过简单，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胡大叔画的完整多了，还在外面加上了一圈护着的东西：“你看，这里挡一下防止溅水，这里再多个排气孔……” 陆云华看的大喜：“对对对，就是这样！能不能给我盖两个？家里人多，盖两个防止抢茅房。” 胡大叔点点头：“这个不难。” 他捧着手里的画册，把陆云华刚才画的全都誊到了本子上，不同的是他加了一些修饰，看着更成形，也更好看。 陆云华止不住的夸：“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脑袋里就是这么想的，还是你画的像。” 胡大叔对着本子看了半天，才长舒一口气：“你这个真是精妙，我盖了几十年房子，第一次瞧见这些东西，以后我能不能拿去给别家做？” 胡大叔有一种预感，这里的东西拿出去肯定会引起一场轰动！ “别的都没什么，马桶不行。”陆云华缓缓开口，“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别人要用得给我银子。” 陆云华这段时间没少听苏楠念叨什么专利权、肖像权、着作权，陆云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脸、自己的想法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别人用不得。 难怪拍戏要给片酬，原来是因为那什么肖像权。 她自然也不能让人随便用自己想出来的东西。 柜子和床也没什么特别的，时间久了别人自然而然也能摸索出来，但马桶不一样。 里面的门道陆云华要是不说，普通的根本看不出来。 胡大叔一愣。 陆云华继续道：“大叔，我跟你商量个事，以后你给人盖房子，可以把这个事儿告诉他，不过有一户用就要给我一户的费用，也不多，一户五十文钱。” 才五十文钱？！ 听见价格胡大叔又把心放进来肚子里，但凡是盖房子的谁家也不会缺这五十文钱，他倒是有点奇怪：“你说你生意做的那么大，家里也不缺银子，怎么就非得要这五十文钱呢？” “这个不一样。”陆云华抿唇道。 “行，那我到时候说说。”胡大叔答应下来。 他看着本子上的图画，看的入了迷：“我去和木匠研究研究，尽快给你做出来。” 陆云华走后，胡大叔几人关起门研究起来，瞧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家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图纸不一般。 “我说老胡，你的脑袋不是最死板，什么都要按照祖上规矩做，怎么想出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木匠老吕打趣道。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云华想的！她一个外行人竟然能想出这些，真让咱们这些老家伙羞愧。”胡大叔臊红了脸，“我盖房子盖了二十多年了，天天都盖一样的，有什么意思？我看这些东西镇上大户人家应该很喜欢，云华也说了，可以让咱们用，一户给五十文钱。” “怎么还收钱呢？”边上人嘀咕起来。 “什么不要收钱？当初咱们学手艺不是白给师傅干了几年活？五十文不算多。”胡大叔说道。 众人闻言都不说话了。 这些东西拿到镇上去，只怕大户人家要抢破头呢！ 众人拿着图纸研究起来。 短短三天功夫，图纸上的东西都做出来了。 有了新奇的刺激，这些“老家伙”们都鼓足了劲儿，连天加夜的干，总算赶出了第一批。 老吕看着圆滚滚的衣柜，怎么看怎么惊奇：“我做了半辈子柜子，头一回看见圆的。不过还怪好看嘞。” “你看我做的马桶，刚才拉了一下水，冲的干干净净，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好用的不得了。”胡大叔也一脸满意看着自己搭建的东西。 很快，胡大叔又把陆云华请了过来：“你要的东西都做好了，你看怎么样。这是床，柜子，茅房在那边……” 陆云华站在崭新的柜子前，伸手摸了摸柜子的纹理，越看越欢喜。 就是这样的！ 她在酒店里用的跟这个有七八分像，她果然没找错人！ “马桶的水要一直有，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合计，干脆从山上引了一道泉水下来，这样每天都有流水，自家也能用。”胡大叔得意看着自己的作品。 盖了这么多屋子，陆云华的屋子是他付出最多心血，也是最满意的一个。 陆云华也点点头：“不错，确实很不错。” 她想要的已经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那我们就按照这些继续做，把剩下几间屋也全都安排上。”胡大叔信心大增，笑呵呵开口道。 陆云华点点头：“行。这个月能做完最好，我准备月底搬屋。” 胡大叔看了一眼陆云华，爽利的语气吞吞吐吐起来：“云华，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 第一百零四章 搬新屋了 陆云华一愣，开口道：“你直说就是。” 胡大叔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像是个讨教的小学生：“我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想法了。” 他拿出之前画好的本子递到陆云华面前：“多想一些，我们还是照样给你钱嘛，我们几个老家伙干了几十年活计，人老了眼光也老，好多人家都瞧不上我们的手艺。” “你让我做的柜子刚做出来，我就知道这样的柜子一定讨人喜欢，你不知道，光是放在院子里，就已经有人过来问我卖不卖了。”胡大叔说起手艺来满面红光。 陆云华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就多想几个，还是按照之前的收费，一个五十文钱。” “行行行，五十文就五十文。”胡大叔一口答应下来。 陆云华接过细细的煤炭笔，干脆在地上描绘起来：“我那天还看见了一个桌子，是这样的，上面用厚琉璃做桌面，然后这样……” 陆云华手上飞快移动，很快就画出了桌子的雏形。 紧接着她又画了几个酒店里的家具样式，最特别的还要数那张沙发，用木头做骨架，配上棉花和布料，坐在上面软乎乎的，比床还舒服。 陆云华一口气花了五六个，胡大叔拿着本子全部记在上面，一边写一边感慨。 这些图画他连听都没听过，看见只觉得新奇。 特别是那个桌面是琉璃的桌子，那么大一张，光是琉璃就得不少银子，正好镇上的金员外家一直想要个与众不同的桌子，这个倒是很合适。 “暂时就这么多，你们可以按照一个家具的款式推出一套，这样五个款式就是五套，更方便挑选。”陆云华拍了拍手上的木炭粉末道。 胡大叔点点头：“不错不错，五五二十五，五套就是二十五件！哎呀，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陆云华看着眼前的屋子，笑着道：“是你们帮了我大忙了，这屋子不到三个月就盖好了，正好能排上用场。” 胡大叔挠了挠头，宝贝似的合上手里的本子，小心翼翼塞回怀里：“原本盖房子还有十两银子尾款，你给了我这么多好图样，就收你八两银子。” 这么多图样拿出去卖也得不少银子，只是胡大叔手下人还等着拿工钱，他只能略微便宜点。 “不用，人情归人情生意是生意，只要以后你每个给我五十文，就足够了。”陆云华掏出十二两银子递给胡大叔，“房子盖的好我还有感谢，多的就当我请大家伙儿喝酒了。” 胡大叔上手一掂就知道银子数量多了，整张脸笑成了一团花儿：“谢谢云华，我们盖屋子管一辈子，以后屋子有什么需要修缮的，你只管开口。” 胡大叔对着身后招呼一圈，其他人便带着东西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眼前的屋子，心中也是高兴的不得了，第一时间回到家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屋子盖好了，咱们明天搬屋！” 搬屋？！ 孙三钱几人面面相觑。 这也太突然了。 过了好几分钟，几人才反应过来：“咱家屋子盖好了？！我还没去看过呢。” “等明天就看到了。”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在屋里打量。 屋里的家具都是以前留下的老旧东西，每天吃饭用的那套桌椅，年纪比孙晓晓都大，还是她和孙老头成亲的时候找木匠做的。 灶房那些锅碗瓢盆更别提了，有些甚至是当年孙家上一辈分家的时候分来的，锅铲前头都快磨圆了，手柄更是不知道换了多少次。 这些陆云华肯定都是要扔掉的。 可孙三钱却不愿意。 “这凳子从我小时候就坐了，好好的又没坏，为什么要扔了？” “还有那个锅铲，用着多顺手啊，上头的把手还是我爹活着时候做的，这么多年磨的发亮。” 孙三钱把陆云华准备扔的破烂又捡了回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陆云华无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儿子也太抠了了！ “算了，你要就留着，等用坏了再说。”陆云华迈步走进自己屋里开始收拾，“今晚都收拾出来，明天一早就搬家。”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进自己屋子收拾。 只有福生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忙碌的模样，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两卷被褥，现在也只有这点行李，一打包就能走，根本没什么要收拾的。 等到了新房子里，他住哪间屋呢？ 总不能住牛棚？ 马上天冷了，牛棚四面漏风，睡在里面肯定会很冷。 要是能像现在这样，有自己一间小屋子，他就很满足了。 怀着忐忑不安dd心情睡了一晚，第二天孙家一家人便赶着满满当当的牛车朝新房走去。 牛车上什么都有：破食槽、烂水缸，甚至断了一半的筷子也全都装了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搬屋，是逃荒。 四辆牛车都装的满满当当，才勉强装下了所有东西。 陆云华一行人走在路上，瞬间成了村子的焦点。 看着几人大包小包的样子，路过的婶子们忍不住问道：“云华，这是干什么去？” 陆云华挺起胸脯缓缓吐出两个字：“搬屋！” “哎呦，你家屋子盖好了？”婶子们好奇凑上来，“我也去看看，沾沾喜气。” “我也去。”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渐渐的，陆云华身旁的婶子们越来越多，众人都跟在牛车后，一起朝着新屋走去。 红砖盖的新屋子在四周荒凉的野地里格外显眼，老远就能看见。 三层小楼全是红砖盖的，红彤彤的好看的很，边上还有一个小院子，配上碎石子铺的小路，几个婶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孙家几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孙三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狐疑道：“这是咱家的屋子？我就一个月没来，变化也太大了！” “娘，这么多屋，咱们也住不下啊！”孙晓晓也开口道。 看着三层楼十几个房间，大丫和福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这么多屋子他们也不怕没地方住了！ 第一百零五章 采访 陆云华丝毫不慌，指着右边的屋子道：“这边三钱你们住，福生你住这间屋子，这边我住，晓晓你住楼上那间。” 不到一分钟，陆云华便安排的明明白白。 众人也都很欢喜，没什么异议。 很快，众人便把东西往屋里搬。 看着牛车上的锅碗瓢盆，陆云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短期来看家里确实赚了不少银子，可她那个傻儿子光会赚不会花啊！ 走进屋里，众人更是惊呼一声，看着满屋的精美家具，孙晓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床？！怎么圆滚滚的还软乎乎的，哎呦，躺上去真舒服。” 她坐在床上，高兴的像个孩子。 孙三钱看着堂屋长长的沙发，也是好奇道：“娘，这里咋放张床呢？还怪软乎的钱。” “这是沙发不是床，就是用来坐的。”陆云华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 这个虽然没有酒店里的软乎，但也还算不错了。 “沙发？没听过这个名字。”孙三钱嘟囔一声，拉着大丫一起坐在沙发上，又对着站在边上的福生招了招手，“来，咱们一起坐。” 大丫和福生坐在软的像棉花一样的沙发上，也是满眼的惊喜。 这个东西好舒服比他们睡的床还要舒服！ “叮叮叮……” 正说着话，陆云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大丫和福生都是一愣，反倒是孙晓晓和孙三钱习以为常。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起身走到自己屋里：“我有点事，你们先收拾。” 她关上门接通了电话。 门外的大丫和福生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福生试探问道：“姐，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动静？” 大丫点点头：“听见了。” 看着独自待在屋里的陆云华，大丫也不敢多问，只是叮嘱弟弟：“出去别乱说话，知道吗？” 福生点了点头。 屋里，苏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窃喜：“陆姐，综艺剧本已经出来了，时间定在下个月初，没几天了，你准备一下。” 陆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综艺还有剧本？” 不是说就是去吃吃饭旅旅游聊聊天吗？ 该不会还要背台词？！ “综艺都是这样的，看似随意其实节目组早就安排好了，没事，你照着演就行，有矛盾有争议才会有热度，黑红也是红嘛！”苏楠安慰道。 他看着手里的行程表，继续道：“明天有一个采访，不是什么大的电视台，只是一个小网红博主，你要参加吗？忙不过来的话我就推了他，反正也只是个小博主，粉丝才二十多万，要不是说是你的粉丝，我都不会问……” 粉丝？ 陆云华一口答应下来：“我愿意。” 她能走到今天，多亏了这些人支持，她不想让粉丝伤心。 苏楠一愣，点头道：“好，那我去和他沟通一下，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预期两个小时。” “你也别紧张，采访就是问一问你的心路历程啦，拍摄经历什么的，到时候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好了。”苏楠还不忘叮嘱道。 陆云华挂了电话，只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上次的事多亏了她的粉丝帮忙，还有那些默默帮忙转发澄清的，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陆云华打开门，短短几分钟时间，众人已经收拾的有模有样。 院子里的鸡圈已经打扫干净放进了鸡崽，牛车的牛也全部牵到了牛棚里，大丫正在灶房里做饭，孙三钱和孙晓晓等人则是收拾自己的房间。 陆云华抬头看着院子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很高兴，但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这样好的日子要是能早一点多好，这样他也不会死……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特意换上了一件新衣裳，还用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收拾的精神抖擞去片场门口等苏楠。 苏楠的车刚停下，苏楠就忍不住憋笑：“陆姐，你的妆谁给你画的？” 陆云华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我自己画的，怎么了？” 她想着反正化妆都是用点粉底口红拍拍，便学着之前化妆师的样子给自己画了个大白脸，出门的时候确实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应该还好？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大白脸在别人眼中简直像死了三天那么白，口红又红的仿佛血盆大口，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 “陆姐，化妆这件事还是交给化妆师。”苏楠到底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采访前陆云华又去店里化了个妆，衣服倒是不用调整，这才朝采访地点赶去。 采访的地方是一间公司会议室，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两个长沙发，陆云华一进门，屋里的人便起身欢迎：“陆姐好，我是a站up主苏苏爱解说，我经常看你的片子，是你的超级粉丝。” 陆云华看着眼前瘦弱的女人，不由得一愣。 这个up的视频她手机上刷到过，解说的很专业，据说还是导演专业的学生，可是解说视频声音明明是男人啊！ 苏文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笑着解释：“我以前用原声做过视频，流量很一般，就用了男声配音。” 原来是这样。 陆云华礼貌伸出手：“你好。” 来的这几个月，陆云华已经学会了这边打招呼的方式，主动伸手打招呼。 两人寒暄后，便坐在了沙发上。 苏文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都是要问陆云华的问题，她虽然还是在校学生，问题却一个比一个专业：“陆姐，这些问题是我在评论区收集的，我想替广大网友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拍戏的？你这个年纪好像也不算年轻，为什么会想到进入娱乐圈呢？” 这个问题倒是中规中矩不算难回答，陆云华想了想道：“其实我一开始演戏就是为了剧组的盒饭。” 她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当时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我捡垃圾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剧组门口，场务说演戏有钱还有盒饭吃，我就上了。” 第一百零六章 采访2 “哈哈，陆姐你真幽默。”苏文笑着道。 陆云华看着她，一脸真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第一场戏我赚了三百块，给家里买了米买了肉，还带了几十份盒饭回家，我当时就觉得这活儿能干，至少能吃饱肚子。” 苏文一愣。 苏文从小生活在沪市，小时候便衣食无忧，还经常去国外游玩，她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吃不饱肚子。 “那你现在家里情况好点了吗？”这个问题是苏文问的，不在提问册里面。 说起这个陆云华脸上露出满意的红光：“好多了！儿子娶上了媳妇，我家里还盖了新屋子，昨天才搬进去，日子越过越好了。” 苏文一愣，看着陆云华年轻的脸，好奇道：“陆老师你看着这么年轻，没想到你都有儿子了？” 陆云华嘿嘿一笑：“我有儿子有女儿，哪里还年轻。” 会场的话题逐渐热络起来。 苏文也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什么明星，倒像是邻居家的阿姨，聊起天来一点隔阂也没有。 “剧组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让你很高兴、印象深刻的？”苏文笑着问道。 这问题是送分题，只要随便说几件有意思的事就成。 陆云华想了想道：“就是吃盒饭，我每天吃完了盒饭，都要把其他人剩的捡起来带回来，这是我最高兴的事。” 对于庄户人来说，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陆云华当然高兴了。 苏文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陆云华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两个小时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是一位叫云华在天的网友问的，她想问你之后还会继续拍戏吗？会不会考虑偶像剧？” 偶像剧？！ 这个词儿倒是很新奇，陆云华还是第一次听。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苏楠，苏文像是看出了她的好奇，开口道：“偶像剧就是男女恋爱的剧，可能会有亲密戏，比如吻戏什么的。” 陆云华一听见这个赶紧摆手：“哎呦，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儿子女儿都有，还拍这个。” 她红了耳根，不好意思说道。 “陆老师，资料上说你才三十七岁，正是闯的年纪，有什么不可能呢？娱乐圈里四十多岁演偶像剧的还一抓一大把呢！”苏文认认真真回答道。 陆云华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是吻戏……她有点接受不了，这辈子她只跟孙老头有过亲密接触，和其他人她还是排斥的。 “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咱们也不多问，相信以后看得见。陆老师，最后有没有什么话想送给大家？”苏文笑着道。 说到这个，台下的苏楠一个劲儿挥舞着手里的手机，上面写着“综艺”两个字。 陆云华心领神会，开口道：“我最近要参加一部综艺，欢迎大家来捧场。” “好的，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我会放出采访全程视屏，陆老师可以吗？”苏文询问道。 陆云华点点头：“没问题。” 背后音乐响起，采访也就结束了。 不到两小时，苏文就在自己的账号里发出了采访全过程的视频，还顺便减了几个热点视频用来引流。 不出意外的，采访视频瞬间火爆。 苏文账号底下也是一小时多了几千条评论，这些评论大多数都是夸陆云华的，毕竟关注苏文账号的，很多都是陆云华的粉丝。 “陆姐别太搞笑，拍戏是为了吃盒饭，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们陆姐多朴实啊，哪怕红了也不忘盒饭，这叫不忘初心。” “现在去剧组摆摊还能遇到陆姐吗？在线等。” “你们这些人小心思别太多，我离得近我先去。” 底下跟的是一大片“哈哈哈哈”。 在一众评论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评论。 “这也太夸张了，为了盒饭？装穷也装的太厉害了，这么大体量的演员，月收入少说也有几十万？还跟我们小老百姓哭穷？” “108的话能信吗？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我是没空在这看有钱人哭穷了，搬砖去了。” 保姆车里，陆云华点开抖手视频，倒是没发现苏文说的视频，她好奇问苏楠：“不是说视频已经发出来了，我怎么没看见。” 苏楠正在回复商务消息，高兴的大牙呲着：“姐，不在抖手视频上，在a站，我帮你下载，这个软件都是年纪小的人玩，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陆云华下好了软件，顺便注册了陆云华的账号：“你看，就是这个，你被采访的视频已经上热门了。” 果然，软件点开第一个视频就是她的脸。 视频封面是陆云华侧身坐着的照片，身上的衣服略显休闲，她的神色也很放松，抓拍的正好是她和苏文大笑的画面，显得格外温馨自然。 陆云华也忍不住点开了视频。 被采访时她还不觉得，现在回过头看才发现，她的衣袖都没弄好，一开始紧绷着身体也不够放松，怎么看都是缺点。 越往后看，她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陆云华也跟着视频笑出了声。 这个a站视频上飘着长长一串字，苏楠说叫弹幕，都是看的人发的，也很有意思。 特别是翻到底下评论时，陆云华忍不住在几个夸她的评论下点了个“赞”。 几乎是瞬间，评论区立马围了上来，对着陆云华一顿问：“我去，看见真人了，真的是陆姐吗？” “陆姐看看我，我可是资深华子，你第一场戏我就看了！” “还有我还有我！” 陆云华干脆挨个回复消息，把评论全点了赞。 a站本来就小孩子多，时间也多，陆云华这么一来，他们更是拼命发评论，不到十分钟时间，a站就被发崩了…… 陆云华正看着视频，突然黑屏了。 她点了点手机，好奇看向苏楠：“怎么不动了？” 苏楠看着屏幕上提示的“不在服务区”，忍不住冷汗：“姐，a站崩了。” 很快，“a站崩了”的词条便冲上了热搜，紧跟着来的便是“陆云华采访”“陆云华说演戏为了盒饭”的词条，全都是大爆。 第一百零七章 新剧上线 不出意外的，这场采访给陆云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曝光率，采访视频在网上疯传，哪怕是之前不关注她的人也都刷到了视频。 更多的关注也意味着更多的探究，陆云华的事被扒了个底朝天。 不少营销号还专门出视频梳理陆云华拍戏的历程，其中一个叫小付叨叨叨的up主，收集的材料最齐全：“家人们，最近那个出圈的采访大家看了吗？一个演员，口口声声说为了盒饭来演戏，这是看咱们观众好骗吗？最近我收集了一下这位陆云华的资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他的视频里放出不少陆云华拍戏时的照片，底下是up主自己的视频画面。 这位up留着一头锅盖头短发，鼻梁上是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格外老实，说话也毫不留情面：“这位演员从第一次在荧屏露面，到现在拿了最佳新人奖，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兄弟们，这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了？” “一个普通跑龙套的演员，能不能接到戏都两说，像她这种不到一年接连接了那么多爆火角色的，更是少之又少，要说没资本介入我才不相信。” “咱们欣赏一下这位陆云华女士的演技，话不多说，大家自己感受。” 紧接着他手指一点，放出了陆云华比较出圈的视频片段，中间还用大红色字体穿插解说，特意截了几张陆云华的丑照：“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说，现在娱乐圈选演员要求都这么低了吗？这个长相竟然还能演女主？要说没后台谁信？” 果然，弹幕里不少评论都被他带跑偏了，很多人还是吐槽陆云华身后有资本介入，还有人骂她丑。 陆云华拿着手机捣鼓半天，好不容易重新刷出来一个视频，就是这个“小付叨叨叨”的视频。 她也不生气，点开视频仔细看着，外放的声音传到了苏楠耳朵里。 苏楠脸都绿了，立马就要掏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这人说的也太难听了，我这就找公司法务部，让他们起诉！” 陆云华一愣：“还能起诉？” “当然能了！自从上次的事以后我就和公司汇报了，林总说再发生这种事直接起诉，不用客气！”苏楠愤愤道。 人红是非多，以前陆云华热度一般，所以法务部也没跟上，现在陆云华几次三番上热搜，自然也成了法务部的重点关注人员。 电话还没拨通，陆云华突然发现眼前的弹幕变了。 原本骂她丑的弹幕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宣传，都是差不多的内容：“陆姐《风吹半夏》上线了，黑子看完再说话！” “黑子无脑黑，有本事看完《风吹半夏》再说话。” 几乎是几分钟内，这些弹幕就取代了骂陆云华的，陆云华心中知道，大概是“华子”们发力了。 她看着弹幕内容，《风吹半夏》上线了？！ 她怎么不知道。 这部剧不是才拍完吗？ 陆云华正想找找视频看，没想到a站直接推送到了首页，一眼就看见了《风吹半夏》的宣传栏。 陆云华是女主角，剧的封面也是陆云华的照片，是那张她穿着红色西装，踩着高跟鞋站在钢铁厂门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气势汹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昂扬的斗争精神，整个人都让人移不开眼。 陆云华也是第一次看见成片。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片头曲第一个画面就是在大海中拼命打捞油罐的戏份，她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浸湿，卷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又瘦又小，像是一具苍白的玩偶从海水里捞出来。 那一瞬间，陆云华都差点没认出自己。 片头曲做的很用心，她在剧里的高光时刻全都剪出来放在了片头，有年轻时候也有后面中年时期，看得出陆云华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特别是最后，画面定格在陆云华从海水中出来时那个眼神。 那是滩涂那场戏最后一个画面，陆云华从冰冷刺骨的海水里站起身，她是怕水的，但是那天她却不觉得害怕，一双眼睛幽深的如同海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让人心头一颤，总是忍不住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包含太多，里面有生与死的和解，还有对于未来的野心和期望，也在那一天，陆云华和以前的自己和解了。 从那一场戏后，她不再怕水，也不再害怕任何东西。 光是一个片头曲，陆云华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她很少看自己演的戏，但是这个不同。 她怎么看都觉得心惊胆寒，没错，就是心惊胆寒。 对别人来说这部剧只是简单的商业剧，但对她来说，是一次全新的蜕变，她也像女主一样，完完全全迎来了新的人生。 片头曲看了好几遍以后，陆云华才继续往后看。 第一场戏是监狱，她和小陈说话的戏份，那时候年纪设定是十九岁，陆云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说是十九岁也不为过。 她拍戏的时候就看见过妆造，可到了视频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整个人皮肤更清透，配上一些纠结的小动作，简直和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模一样。 弹幕也是一顿夸：“天呐，不是说她今年三十七岁吗？演十九岁一点也不违和啊！” “这小动作不就是我吗？我年轻时候也这样，说话没什么底气，时不时有点小动作，好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日子。” 也有一些弹幕是和陆云华一样，被刚才的评论吸引过来的：“从小付视频里来的，这姐们哪里像三十七岁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演技，捧她也没错。” “这演技不错啊，第一场戏就抓着我了，准备追更！” 看着视频里的评论，陆云华感慨万千。 她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喜欢她，处处维护她帮她说话，哪怕他们从未见过面。 一开始视频的弹幕还是吐槽和夸奖兼具，到了后面，观众完全被剧情吸引，弹幕也全是讨论剧情的。 第一百零八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天爷，女主也太苦了，遇到个家暴老公就算了，朋友帮忙还进大牢了，钢三角后面不会反目？” “我觉得你真相了！一般这种铁三角都会反目成仇，只剩下女主独自前行。” “不要啊，导演不要虐我们半夏了！她还是个孩子！” 陆云华看着弹幕，不由得笑出了声。 每一条弹幕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看着这些话，也像是和这些人沟通了似的。 新剧一开始只放出了三集，陆云华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她看着片尾曲的字幕，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光是她，不少人都在评论区留言，催着赶紧更新。 陆云华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又恢复如常。 她出来拍戏，总有人喜欢有人讨厌，她又不是红票票，不会被所有人喜欢，只要她的粉丝喜欢她就够了。 她刚合上手机，一旁的苏楠还在鼓捣着手机，愤愤道：“陆姐，我已经在收集这些营销号账号，等下全部记在一起，全告了！” 陆云华轻笑一声，摇摇头道：“不用了，随他们去。” 苏楠一愣：“难道就让他们这么黑你？” 陆云华把刚学的词语说了出来：“黑红也是红嘛！再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自然会有结果。” 陆云华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风吹半夏》电视剧刚更新了一天，全网点击量就突破了一亿，无数营销号抢着剪视频投放，早上才更新的视频，晚上就在豆瓣上有了词条，还获得了91的高分！ 就连导演也忍不住一天发了三条微博，全是关于剧的讨论。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告诉大家剧上线了，欢迎大家观看，第三条却不一样，是导演的心里话。 “毫不客气的说，《风吹半夏》是我目前几十年导演生涯里拍的最好的一部剧，不光是剧情丰富，所有演员的表演也都可圈可点，一开始选择陆云华做女主时，我确实因为她的年纪有过犹豫，但她用演技证明了自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风吹半夏》，多多支持演员们。”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立马登上了热搜词条。 网上风评也瞬间反转，一时间无数个营销号抢着夸陆云华，那个上午才“黑”过陆云华的小付叨叨叨up主，晚上就发了一条夸陆云华的视频。 晚上八点，视频里的小付低着头，上来先扇了扇自己的脸，一副打脸的样子：“兄弟们，打脸了啊！我上去刚发完视频就去看了《风吹半夏》，虽然才放了三集，但我有预感，今年第一匹黑马出现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神态在视频里活灵活现的：“光是那个片头曲我就看了四遍！每一个画面都是艺术！连导演也下场说了，这是他拍的最好的一部剧，再也不说导演被下蛊了，不愧是导演，眼光就是比咱们毒。” “上午的话我收回，有这样的演技，陆云华就应该火！兄弟们，今天咱们就来解说一下这部《风吹半夏》，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原本骂陆云华的弹幕和评论也直接两级反转，全都是笑up主的：“up主真打脸啊！笑死我了。” “看了up的视频才去看的《风吹半夏》，拍的确实好，三集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差点看的忘了下班。” “不对楼上，不应该是忘了上班吗？难道你摸鱼偷看的？够可以的啊！” “楼上真相了！哈哈。” 评论区一片和谐，之前不少黑陆云华的人甚至变成了粉丝，不光自己看《风吹半夏》，还给身边人推荐，光是一天时间，《风吹半夏》的词条就被转发了超过两亿次。 陆云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影视城门口，刚从苏楠车上下来，准备回家吃晚饭。 她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竟然是张导打来的：“云华，剧看了吗？恭喜你啊！你的演技我就说没问题，这下不就火了吗？下部剧我准备继续跟你合作，你可千万要给我留档期啊！” 下部戏？！ 陆云华二话不说点头道：“没问题张导。” “多了，剧组准备破三亿播放的时候组织一个直播，可以在直播间里回答观众的问题，你有时间参加吗？” 直播？！ 陆云华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可以，只是得和苏楠商量一下。” 张导那边又说了些夸奖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车里的苏楠，晃了晃手机：“张导打来的，说是要在破三亿的时候组织剧组直播，还预约我演下一步戏。” 苏楠高兴的差点从车里跳出来，他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姐，你这是端上铁饭碗了啊！不会成为张导的某女郎！这可太好了！” “我忘了跟你说了，今天下午好几个代言找你，你看想选哪个？”苏楠把想要合作的公司名单发给了陆云华，语气也多了几分商量。 以前这些都是苏楠一个人选的，选完了直接通知陆云华就行了，现在竟然主动和陆云华商量了。 陆云华也不懂这些，只是道：“还是以前一样，你看着选，不过时间要提前留出来，我还要直播。” “没问题！姐，你现在光是找你代言的品牌就有好几十家，这才播了三集，要是播完你不得火出天外去！”苏楠乐的乐不拢嘴，“我得好好选选，找一些还品牌代言，到时候多拉点资源回来。” 陆云华也不懂这些，都听苏楠的。 分开后，陆云华心里也高兴的很，她难得买了一瓶酒，还有街边一些卤菜，拎着朝家里走去。 回到杨柳村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孙晓晓早早就做好了饭，一家人坐在桌边等着陆云华回来。 天色微微擦黑时，陆云华才回到了家里。 她把买好的卤味和酒放在桌上，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今天有两件喜事，一是咱们搬了新屋子，大家以后更松快了，二是我的戏今天上线，反响很好，大家吃点好的，喝两杯。” 第一百零九章 未来规划 卤味在桌上摆开，满满几碟子看的人食欲大开，孙三钱不禁好奇：“娘，这些都是那神仙地界的东西？这是什么？” 他指着桌上四四方方像豆腐又不像的东西，好奇看着。 “那叫鱼豆腐，鱼肉做的。”陆云华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酒，继续指着桌上东西，“这是卤猪蹄，这是卤鸭头、土豆片、海带，还有无骨鸡爪。” 这些东西别说孙三钱不认识，就是整个杨柳村都没几个认识的，特别是那个绿色的海带片，孙三钱盯着看了半晌，眼睛瞪大老大：“娘，什么叫海带啊？” 陆云华想了想，村里方圆几百里都没有海，也难怪没见过海带。 “就是海里的东西，跟山上的野菜差不多。你尝尝。”陆云华给几人一人夹了一块。 孙三钱看着厚实的海带片，久久不敢动筷子，倒是孙晓晓率先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脆脆的，有点像……白菜梗！” 孙三钱见状才拿起筷子也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我吃着怎么有点像肉呢，咯吱咯吱的，很有嚼劲。” 孙三钱看着桌上的东西，脑袋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娘，你说这东西放在铺子里卖行不行？” 话一出口，不光孙三钱愣住了，桌上几人都愣住了。 这主意好啊！ 店里的伙食总是买那几样，吃的多了也就腻了，还得不停创新。 而眼前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新品。 “老三你总算开窍了。”陆云华欣慰看着儿子，她第一次觉得孙三钱有点做生意的头脑。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道：“我觉得这些东西喝酒正合适，正好铺子旁边空了几个店面，咱们都盘下来，一起开酒楼。” 这年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孙家店铺旁边几家店都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也都空了出来。 陆云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这倒是没问题，可一旦开了酒楼，要请厨子，跑堂还有账房先生，这些都是一大笔开销，你想好了吗？” 孙三钱一愣。 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毕竟现在的铺子都是村里人在里面帮忙，他平时只要按时做出来就行了，算账的事情大丫负责，他也不用操什么心。 可酒楼就不一样了。 酒楼不光客人多，店里的伙计也多，在中间来回调停不是一件简单事。 孙三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边上许久没开口的大丫放下筷子，缓缓说道：“娘，隔壁的布庄关门了，伙计和账房都是现成的，要是咱们开酒楼，可以直接弄过来。” “至于伙计，村里正好还有之前没招完的，到时候挑几个放到店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丫缓缓道。 陆云华看着大丫的模样，点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些卤菜的配方手机上都有，等下我找一个，你先照着上面做一次试试。” 她又看向一旁的孙三钱。 孙三钱重重点了点头。 福生听着孙家人的安排，不禁有些五味杂陈。他不光吃孙家的住孙家的，还要靠孙家读书，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陆云华看着蔫头耷脑的福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笑着道：“福生，最近书塾怎么样？夫子教的你都会吗？” 福生一愣，脸色涨红起来：“还，还行，我底子差，夫子说要我先从千字文开始读，我才读到一半。” 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离他去书塾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别的学子都已经开始学论语了，他还在被千字文，这进度在班里算是比较落后的。 “没事，不怕慢只怕站，慢慢来底子打的牢一些，以后长的更好。”陆云华没进过书塾，但也在门外偷听过听过夫子讲课，她柔声安慰道。 福生心头酸溜溜的，也应了一声。 “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庆祝咱家越来越好。”陆云华端起酒杯，笑呵呵看着几人。 众人都端起眼前的杯子。 除了福生以外，所有人杯子里都是酒，福生则是换了紫苏茶。 酒还没入口，大丫突然捂着鼻子又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陆云华好奇看向她：“怎么了这是？肠胃不舒服？” 孙三钱小口抿了一口酒，又给自己夹了一大块卤猪蹄，笑着道：“估计是吃坏东西了，她这几天一直这样，娘你不用管她，咱们吃咱们的。等会儿我给她煮点鸡蛋面吃。” 几天都这样？！ 陆云华心中一紧，追问道：“你这样几天了？” 大丫捂着嘴，努力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低声道：“有，有三天了，呕……” 身边孙三钱大快朵颐，猪蹄的油香气飘到鼻尖，大丫再也忍不住，冲到院子里一顿干呕。 陆云华放下酒杯跟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道：“你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大丫一愣，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道：“没，没有……”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说不定是大喜事呢！”陆云华心头大喜，对着一旁大吃特吃的孙三钱就是一脚，“你个憨货，还在那吃，赶紧去请葛大夫来！” 孙三钱手里的猪蹄刚啃了一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他口齿不清道：“娘，没那么严重……估计是晚上吹到冷风了，休息两天就好……” “你懂个屁！赶紧去请！”陆云华恨铁不成钢看着儿子。 孙三钱也不敢再多说，丢下猪蹄便朝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葛大夫就来到了院子里。 瞧见陆云华，葛大夫笑呵呵打起了招呼：“怎么回事？” 陆云华指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大丫，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大丫这两天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劳烦你给看看。” 大丫不好意思看着葛大夫，小声道：“我没什么事，是我娘不放心，有劳大夫了。” 葛大夫和陆云华对视一眼，眼中的笑不言而喻，他拿出药盒笑着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来，伸手我看看。” 他的手指搭在大丫手腕上，微微眯着眼睛开始号脉。 第一百一十章 有喜了 不过片刻功夫，葛大夫就收起手笑呵呵看向陆云华：“恭喜恭喜啊。” 陆云华悬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她脸上笑意藏不住：“同喜同喜，哈哈哈哈。” 孙三钱看着两人，满脸都是好奇：“娘，你们打什么哑迷呢？大丫到底怎么了？” 陆云华忍不住白了儿子一眼，嗔怪道：“你真是个傻子，要当爹了还不知道！” 当爹？！ 孙三钱又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我要当爹了？！大丫你有了！？” 他凑到大丫旁边，耳朵贴在大丫肚子上：“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啊，多大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又惊又喜，想要抱大丫，又怕弄疼了她。 就连大丫自己也是一脸迷糊：“我真的有孩子了？！” 葛大夫点点头：“错不了，喜脉我是不会看错的，大概不到一个月，脉象很弱还看不出男女，好好养着。” 两人成亲才不到两个月，这孩子就已经一个月，真是天大的喜事。 “好了好了，你们俩真是糊里糊涂，有娃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我察觉到不对劲，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送走了葛大夫，陆云华忍不住叮嘱，“以后你们可得小心点，头三个月最要紧，胎气还不稳，一点重活都不能干。” 孙三钱猛地点头，全部答应下来：“我一定都不让她干，店里以后她也不用去了，我自己来。” 福生也举着手道：“以后喂猪喂鸡的活我来干！” 孙晓晓也自告奋勇起来：“家里的家务活我来做。” 陆云华看着几人，缓缓开口道：“不行，你们都有自己的活要做，三钱你要顾着店里，晓晓你要做衣裳，福生你还要读书，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家里还是得招几个人才行。”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找两个婶子来帮忙，工钱一天二十文，一个喂猪喂鸡，一个每天洗衣做饭，大丫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陆云华自顾自说着：“既然酒楼要开，也得找些跑堂，明天我就去村长家找些口齿伶俐脑袋聪明的。” 陆云华看着人口越来越多的家里，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这一晚上她睡的格外沉，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朝村长家走去。 每次来村长家里，陆云华都带点小东西，这次她带的是几个鸡蛋，放在簸箕里拿了一路，进门就放到了桌子上。 村长瞧见陆云华开心的不得了，连忙招呼：“妹子你来了？快做，孩儿他娘，泡一壶好茶来！” 陆云华笑着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呢，来说完话就走。” 村长狐疑看着陆云华，开口道：“什么事？是不是你家老大的事？” 老大？！ 陆云华一愣：“老大怎么了？” 村长为难看了陆云华一眼，止不住的叹气：“唉，还不是家宝，葛大夫说他中毒太深，伤到脑子了，以后只怕……比正常人笨一点，一斤和翠兰不甘心，到处带着孩子看病，可家里就那点家底，听说已经满村借钱看病了。” 陆云华抿唇。 孙家宝变成傻子的事竟然是真的？！ 她微微收紧拳头，脸上保持着原本的镇定神色：“他问你借钱了？” 村长看了一眼陆云华，又是叹了一口气：“倒是还没借到我这里，只是村里不少人家他都去借了，还说，还说……” “说什么？”陆云华心中已经猜到七七八八，出声质问道。 “他专门找那些在你家做工的人家借钱，还说要是敢不借，就让你把他们都赶走，不让他们再做工。”村长偷偷看了陆云华一眼，“妹子，我觉得你做不出来这种事，是不是这小子……” 啪！ 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的火冒三丈。 孙一斤干这种缺德事就算了，还要打着她的名号，简直无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和老大老二家早就分家了，是在你这里写了文书做了公证的，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他凭什么打着我的旗号借银子？！”陆云华愤愤不平道。 村长看她气的满脸通红，赶紧柔声安慰：“别生气别生气，村里人不也是心里没底，才说到我这里来，让我问问你，没想到我还没去，你就先来了。” 村长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他们，以后谁也不许借，别生气了。” 陆云华看着村长的脸，一字一顿道：“麻烦你给我传个话，以后谁想借银子就借，不过老大老二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银子我也不会帮忙还一分。” 村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说，你消消气。” 说话间村长媳妇已经端来刚泡好的茶，惊讶道：“大妹子，你怎么气成这样？喝点水消消气。” 陆云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茶叶的清香钻进鼻子里，她的怒火也渐渐消退。 “没事嫂子，我就是被那个不孝子气的。”陆云华露出几分笑容，开口道，“都忘了今天的要紧事了。” 她说着努力忘掉那些不悦，挤出一丝笑容：“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在镇上再开一家酒楼，店里需要几个跑堂的和干杂活的，我想着村里不少人家都有闲人，就想招几个踏实的，嘴皮子利索的，最好会算账的。” 村长闻言乐得合不拢嘴：“哎呀，这是好事啊！大好事！这消息要是放出去，还不得挤破头啊！” 陆云华缓缓道：“还有呢，大丫现在身子有喜了，也不方便干重活，我想再找两个婶子在家里帮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喂喂鸡鸭，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一天给二十文铜钱。” 二十文钱？！ 村长和赵月娥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家务活，也不累人，竟然一天能拿二十文钱？！ “时间最好快一点，大丫反应重，现在吃不下睡不好的，家里多两个帮手终归好一点。”陆云华继续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狐假虎威 村长闻言一个劲儿点头：成成成，这样的好事我一说门槛准被踩破了！你就等着，用不了明天，今天下午就能招满。 “那就谢谢村长了。”陆云华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朝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孙一斤正堵在高二嫂家门口，一副无赖模样：“婶子，你就行行好，借点银子给家宝看病。” 高二嫂经常帮孙晓晓做绣活，这些日子也攒了不少钱，日子刚好过一点，没想到孙一斤竟然上门借钱。 “一斤，我哪有钱啊，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孩子年纪也小，你要是真急着用银子，就去找你娘啊，她家大业大的，何必来我这里赚这点小钱。”高二嫂不敢把话说绝了得罪孙一斤，只能委婉把人往外推。 孙一斤依旧不依不饶：“我这不是不方便吗？我娘忙的整天见不到人，再说了，你都在我娘家里干活，难道还怕我还不起你的银子？！” 高二嫂咬牙，看着孙一斤的嘴脸硬气道：“我真没钱，不然你去别家看看？” 别家孙一斤早就去过了，能借的人家他也早就借过了，现在是没人愿意借给他，他才会来啃高二嫂这块硬骨头。 “你要是敢不借给我，我就告诉我娘，不让你继续在那干活！”孙一斤也不装了，直接露出险恶嘴脸，一副得意模样，“你家的银子都是我娘给的，没了这个活计，你又得吃糠咽菜，不如借我点银子，也不用太多，二两就行……” 高二嫂像是脚面上爬了一只蛤蟆，丢丢不掉，骂也骂不得，她气的满脸涨红：“我都说了我没银子！难道你娘还能逼着人硬借钱吗？！” “那可说不准！你要是不借我今天就不走了！”孙一斤干脆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一副不看到钱不松口的样子。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其中就有几个被孙一斤借了银子的人，都是恨得牙痒痒。 “一斤，你这样让人怎么活？家家都有孩子要养，我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你家干活是不错，可是我们也是靠自己本事赚来的。” “就是你娘也没你这么无赖……” 众人的话传到孙一斤耳朵里，他依旧充耳不闻，只是坐在石墩子上寸步不离。 显然是铁了心不要到银子不松口了。 众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不少人丢下手里的活计来看热闹，很快高二嫂家门口就围了一堆人。 陆云华远远就看见了人群，好奇走了过来。 “我告诉你，今天要是看不见银子我就不走了！大不了就撕破脸皮，我看你在我娘那儿还怎么干活。”孙一斤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陆云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气血直直往脑门上冲。 这个无赖！ 她本以为老大踏实本分，没想到比老二还可恶！ 她目光四处寻摸，周围的空地上有一根不知道谁家丢弃的扫帚，她抓起来直直冲到人群中，对着孙一斤就是一顿打！ 棍子雨点似的落在孙一斤身上，孙一斤疼得抱头鼠窜，他没看见打人的是谁，只能一边跑一边惨叫：“哎呦，哎呦，你谁啊？凭什么打我……” 他腿脚利索，刚跑出几步便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是陆云华，孙一斤神色错愕，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脸上满是心虚：“娘……你，你怎么来了？”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自家出了事不想着怎么好好赚银子，跑到村里来敲诈勒索！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陆云华越想越生气，抡圆了胳膊狠狠抽过去，扫帚瞬间被打的开了花，只剩下最中间的木棍。 陆云华也不停手，拿起木棍一下下抽在孙一斤身上，很快孙一斤身上便青紫一片，满是木棍的印子。 孙一斤也疼得跑不动了，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陆云华依旧不停手，拿起棍子狠狠抽着。 村里谁家打孩子其他人一般都会劝架，可到了孙一斤这里，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众人都冷眼看着，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所有人就这么默默站着，看着陆云华一棍棍打下去，很快孙一斤便被打的浑身淤青，躺在地上死狗一样，进少出气多。 陆云华这才停下手，冷冷看着孙一斤：“以后你再敢打着我的名号问村里人借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云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即对着周围的人道：“之前孙一斤借的银子，可以找我还，但从今天以后再有人借银子给他，我一分也不会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欢呼起来，人群中响起阵阵鼓掌声。 人群里走出两个被借了银子的人，陆云华核对后拿出银子还给了他们，也算是清了债。 她冷眼看着地上的孙一斤，迈步朝家里走去。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只留下死狗一般的孙一斤躺在地上。 许久后，孙一斤才咳嗽一声，勉强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朝自家走去。 他双眼中满是憎恶，和之前的憨厚模样仿佛变了一个人，一瘸一拐朝家里走去。 陆云华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孙三钱慌慌张张哇；外走，手里似乎还拿着个包裹，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迎面撞上陆云华，孙三钱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裹也落到地上，露出里面几件旧衣服和好几块碎银子。 “娘，娘你怎么回来了？！”孙三钱紧张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慌慌张张塞进包袱皮里，脸上的窘迫已经出卖了他。 “给你大哥的？”陆云华站在院门口，语气里没了以往的笑意，冷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孙三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慌张的不知道往哪儿看，支支吾吾道：“家，家宝生病了，大哥说没有银子买药，我才……” 陆云华沉沉看了一眼孙三钱，缓缓道：“这话他跟全村人都说过，还骗了好几个人借银子，你怎么还会上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一堑长一智 孙三钱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陆云华，小声辩解：“毕竟都是孙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我怎么能看着家宝病死呢？”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的嘴脸，干脆让开身子道：“行，你去。” 孙三钱一愣。 他试探看了陆云华一眼，低声道：“娘，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我再三说过不让你和孙一斤联系，你不还是偷偷联系？”陆云华冷哼一声，“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拦着你，尽管去。” 孙三钱闻言大喜，迈步就要走，可看见陆云华的脸，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又低声问了一句：“娘，那我真，真去了？” 陆云华只当看不见，直接走进堂屋里。 孙三钱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握着手里的银子和衣裳，到底还是朝外面走去。 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陆云华无力闭上双眼，朝着西屋走去。 西屋里，大丫和孙晓晓正坐在炕上，她们手里是新做好的小衣裳，一套浅蓝色一套粉色的，两人脸上都是温和的笑。 “娘。”孙晓晓率先看见陆云华，笑着招呼，“进来坐，我和嫂子给孩子做衣裳呢，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各做了一件，你看好不好看。” 小衣裳入手，陆云华粗糙的手指仔细摸了摸，柔软的布料一根线头都没有，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大丫脸上也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期待，眼睛里亮闪闪的。 陆云华把衣服放在炕上，缓缓道：“衣裳做的挺好，我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瞧见陆云华严肃的表情，两人也认真看着她：“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钱偷偷拿银子接济老大的事，你们知道吗？”陆云华开口就丢出一个炸弹，听的孙晓晓和大丫坐立难安。 “什么？！三哥疯了吗？？他忘了大哥二哥以前怎么欺负他的了？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他还去接济他们？！”孙晓晓一肚子气，连衣裳都没心思做了。 大丫进门晚，不知道以前的事，但孙晓晓是都知道的。 不光知道，而且深受其害。 当初大房二房又是银子又是房屋，恨不得把他们赶到大街上，要不是陆云华突然后悔，只怕他们现在早就冻死饿死了！ “三哥呢？气死我了，我这就去跟他说清楚！”孙晓晓的脾气最像陆云华，一点就炸，说着就要往外走。 陆云华没有开口，反倒看向低头不语的大丫。 大丫一向快人快语，可这件事情上她却没有说话。 陆云华看向她缓缓道：“大丫，这件事你怎么看？” 大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愤愤不平的孙晓晓，低声道：“这个，我不太方便说……” 这件事毕竟是孙家家事，都是孙家人，只有她一个外人，到时候万一和好了，她反倒成了罪人。 陆云华看着大丫的脸，缓缓道：“你放心说，不用顾忌其他。” 大丫看了看陆云华，又看了看孙晓晓，这才开口：“我觉得既然都分家了，就不应该还接济他们，大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两边都好。” 陆云华点点头。 好在她这个儿媳妇不像儿子那么糊涂！ “好，好。”陆云华点点头，随即道，“三钱的事我跟他说了很多遍，但他一直不听，总觉得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可大房二房怎么对你们的，你们也清楚得很。” 孙晓晓一想起以前住灶房挨饿受冻的日子，就恨得牙痒痒。 “光嘴上说说，三钱是不会醒悟的，他要帮就让他帮，以后家里的银子不许他碰，我在家的时候全部交给我，我不在家都交给大丫，少了一个铜板都要他说出缘由来。”陆云华看着两人缓缓开口，“我要让他看看他两个哥哥的真面目。” “你们两个帮我盯着他，不允许他再拿一点东西出门。” 大丫和孙晓晓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明明是三个姓氏的三个女人，此时却拧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绝不让大房二房占便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孙三钱才慌慌张张从外面回来了。 他手里的包袱已经不见，身上衣服也像是被搜索一番，被扯的乱七八糟。 陆云华几人坐在饭桌上，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只当是全没发现，反倒招呼他吃饭。 “东西送过了？”陆云华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孙三钱悄悄抬眼，声音跟蚊子差不多：“嗯。” 陆云华没再说话，大口大口吃起了馒头。 孙晓晓和大丫也对视一眼，一起吃起饭来。 吃完了饭，陆云华几人早早休息了。 孙三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像是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确实去给孙一斤送东西了。 可孙一斤看见那几锭碎银子，觉得他抠门，见死不救，不光抢走了包袱，还把他身上全翻了一遍，确定一文钱也找不到后，才让他回家。 孙一斤还放下话来，让他三天内拿三十两银子去，不然让他做不成生意。 孙三钱躺在炕上，耳边是大丫均匀的呼吸声，一想到三天后的三十两银子，孙三钱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上哪儿弄三十两银子啊！ 他这些天拿到的零花钱已经全给了孙一斤，衣裳也是他偷摸收起来送过去的，三十两银子，他一年的零花钱也没这么多啊！ 孙三钱翻了个身，背对着大丫。 要说银子，账上是有的……可是娘不让他碰，每天都得交给大丫。 孙三钱急得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小时候被孙一斤欺负的恐惧从心底里冒出来，他后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后脑勺一直凉到尾椎骨。 他蜷缩在炕边，心一横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这一天孙三钱都心不在焉。 店里生意不错，连带着送货的银子，一共收到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揣在怀里，孙三钱怎么都觉得难受，他脑袋里总是跳出孙一斤的脸，一番思索后，他揣着银子，悄悄来到了孙一斤家院外……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看清 屋里，孙家宝哭闹声传来，声音小猫儿似的，又尖又细，听得出确实不太舒服。 孙三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站在院子外来回踱步。 吱呀—— 房门忽然打开，孙一斤一眼就看见了孙三钱，他迫不及待走出来道：“银子拿来了？” 孙三钱摸着自己腰间的荷包，眼睛往屋里打量：“家宝呢？大夫怎么说？” 孙一斤面色一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就那样呗，说是得好好治，没个一年半载治不完呢。” 这么严重？！ 孙三钱一愣。 他关切的目光看向屋子里，抬腿就要进去：“我看看家宝……” “不用不用，他刚闹着打翻了药，弄的满地都是药汤，脏的很，你快把银子给我，大夫那边汤药费还没给呢。”孙一斤贪婪的目光看向孙三钱，恨不得自己动手讨要。 孙三钱不放心的往屋里看了一眼，到底还是伸手摸向腰间，正要掏出荷包时，突然一道人影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娘问你银子要到了吗？”脆生生的童声响起，屋里跑出来的正是孙家宝。 孙家宝手上抓着个风车，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刚刚才哭过，他依旧是原来那副机灵模样，哪里像是傻子？！ “大哥，你……”孙三钱也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捂着荷包。 孙一斤哪管这些，眼看到手的银子要飞了，他直接一把抢过荷包，荷包口袋被狠狠撕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两。 孙一斤双眼高兴的通红，一把将银子揣进兜里，对着孙家宝脑袋就是一巴掌：“不是让你藏好吗？跑出来干什么？差点坏了老子的好事！” 孙家宝挨了一巴掌，委屈巴巴扁起嘴又要哭，对上孙一斤凶狠的目光又不敢哭，只能哽咽着朝里屋跑去。 这一套动作哪里像以前憨厚老实的孙一斤，简直和恶霸差不多。 “大哥，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孙三钱只觉得最后那点兄弟真情也荡然无存，他差异看着孙一斤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孙三钱忘了，孙一斤以前也这样。 只是以前有孙二两在前面打圆场，他不用撕破脸皮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也不用太精明，只要“憨厚”等着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孙二两自顾不暇，他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可孙三钱那边却越过越好，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变了？！难道你没变吗？凭什么你跟着那个死老婆子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住在破茅草屋里？这些都该是我的！”孙一斤目光里满满嫉妒，“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迷魂药，让那个老婆子改了心意，银子也不给，房子也不给，不然我用得着这样吗？！” 孙一斤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要不用点手段，你会乖乖送上银子？三十两银子，我就是种一辈子地也赚不到啊！你也别在那装什么兄弟情深，那个死婆子给你的肯定更多？我只是拿回我该拿的罢了！” 孙三钱愣在原地。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娘说得对，孙一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银子，就是想方设法骗银子，根本没打算换。 孙三钱看着凶神恶煞的孙一斤，他心里最后一丝兄弟真情也断了。 明明他们是亲兄弟，孙一斤却这样算计他！ 娘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村长，就是他偷我家银子。”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七八个壮汉从外面涌进来。 孙一斤吓了一跳，看着满院子人还有为首的陆云华，他吓得连说话也不利索：“娘？村长？你们怎么来了？” 孙一斤一只手捂着胸口，按在银子所在位置上。 村长脸色凝重，看着孙一斤慌乱的模样，开口道：“孙一斤，你可有偷银子？！” 孙一斤一愣，下意识否定：“没有没有，村长你知道的，我是老实人，怎么可能偷银子呢！” “银子就在他怀里。”陆云华一眼就看穿了大儿子的嘴脸。 村长一个眼神，身边的汉子立马将孙一斤压在地上，很快便从他怀里搜出了银子，银子外的荷包还是孙晓晓绣的，上面的针脚和手艺一眼就能认出来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说的？！”村长看着搜出来的银子，厉声呵斥。 孙一斤慌了，赶紧辩解：“不是不是，这银子，这银子……” 他嘴里像是含了一块烧红的炭火，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总不能说这银子是从孙三钱手里骗来的？！ “你该不会说，这银子是三钱给你的？”陆云华先一步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全村人都知道三钱做生意，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偷鸡摸狗，何况他要用银子大可以跟我说，有什么必要偷偷摸摸？！” 陆云华把目光移到孙三钱身上：“三钱，你说是不是？” 孙三钱浑身一颤。 众人的目光也落到孙三钱身上，都等着他开口。 他看着地上的孙一斤，又想起刚才孙一斤的嘴脸，孙三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牙道：“我不知道。” 孙一斤脸色瞬间白了。 “明明是你把银子拿给我的，我没有偷银子！孙三钱你说话啊！我是你大哥，难道你就看着我坐大牢吗？！孙三钱……”孙一斤在地上拼命挣扎，整个人瞬间暴怒起来，不停扭动着。 陆云华冷眼看着他，淡淡道：“村长，麻烦你了。” 村长挥挥手：“带走！” 偷东西问题可大可小，孙一斤这次如果坐实偷了三十两银子，那就是重罪，说不定还要蹲大牢。 屋里的葛翠兰也听见动静，看见村长要带走孙一斤，她吓得脚都软了：“一斤，一斤这是怎么了？！” 孙家宝也吓得哇哇大哭，村长看着机灵的孙家宝，好奇道：“不说家宝脑袋……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葛翠兰脸上神色一滞，尴尬的没有说话。 很快，村长就带着孙一斤朝外面走去，葛翠兰和孙家宝跟在身后，也一起走远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秘密 门前只剩下陆云华和孙三钱两人。 孙三钱满脸愧疚看向陆云华，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娘，我，我……” “你什么你？”陆云华恨铁不成钢看向儿子，她千叮咛万嘱咐，到底还是没拦住，心中自然生气。 不过刚才孙三钱的话也给了陆云华几分安慰。 孙三钱也不是无可救药。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事知道该怎么办了吗？”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的样子，出声反问道。 孙三钱点点头：“知道了。” 他说完还是不放心看着陆云华，开口道：“那大哥……” “他交出了赃物，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关他几天。”陆云华缓缓开口。 其实请村长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结果，才会设计对待孙一斤。 “回家，大丫还在家等着你呢。”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只盼着孙三钱以后可别这么混了。 孙三钱揉了揉眼睛，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陆云华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大丫听见她的话，久久没有开口。 当初她看上孙三钱，就是看中了他心软，是个好人。 可心软的人容易被骗，也容易被欺负，今天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大丫叹了一口气，抚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暗暗担忧起来。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今天了结了一桩心事，陆云华终于能松口气。 她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又打开了a站的软件。 这个软件好像有一种魔力，让她总是忍不住点进去。 不出意外的，a站首页还挂着解说《风吹半夏》的视频，陆云华的脸就那么出现在封面上，她心里有满足，也有担忧。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是见识过这些的。 “最近《风吹半夏》这部剧很火，今天up就来看看怎么回事。” “《风吹半夏》你们都看了吗？听说女主陆云华从小群演一路升咖，咱们来看看到底演的怎么样。” “《风吹半夏》……” 各类解说视频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只要带着“风吹半夏”的话题，都能小小火一把。 陆云华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每个都耐心看完了。 所有视频解说里，她还是觉得那个叫“小付叨叨叨”的解说的最好，说话很幽默，解说的也合情合理，不少地方把她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陆云华看着视频底下的按钮，她鬼神神差似的点了一下。 屏幕上立马亮赞的红心，陆云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干脆随它去了。 而另一边的小付叨叨叨up主看着屏幕上的红心，激动的一顿乱打。 他竟然被陆云华点赞了！ 几期解说下来，他也成了陆云华的粉丝，看见自己偶像点的赞，他激动的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电脑就是干。 他要一天更八个视频！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小付只觉得更加有干劲儿了。 刷了几个视频后，陆云华看着手里的手机，只觉得真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家里只有一个。 正看着视频，手机屏幕突然黑了起来，边缘也烫的吓人。 陆云华心里一紧，她记得之前的手机也是这样，然后就坏了。 她愣神间，手机果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瞬间熄屏了。 完了！ 她手机里还有不少聊天信息和剧本啊！ 陆云华急了，她心神一转，立马来到了片场。 还是熟悉的街道，陆云华径直来到了卖手机的店铺，急匆匆走进屋里：“小伙子，你帮我看看手机怎么回事？突然就黑了。” 卖手机的小伙子已经换了个人，二十出头年纪染了一头黄毛，接过手机看了看道：“阿姨，你的手机用太久，主板都烧了，换个新的。” 陆云华心里一沉：“换了新的里面东西还在吗？” 黄毛拿着手机鼓捣一通，点点头：“应该没问题，有张内存卡能拿出来。我帮你传数据。”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柜台里全新的手机，不知道该选哪一个：“这些手机哪个用的久？” 黄毛想了想，拿起一旁的水果手机：“这个用的久，内存也大，用个七八年不成问题。” 陆云华接过手机，这什么水果手机倒是和王雯用的很像，屏幕还要大一点。 “就这个。”陆云华看到一旁的手机，继续道，“再拿三个一样的，你这里有电话卡吗？” 她记得手机要有电话卡才能用。 “有是有，不过你一个人要这么多手机干什么？”黄毛警惕看着陆云华，生怕被牵扯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陆云华赶紧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用，我儿子儿媳各一个，闺女一个，加在一起可不就四个吗？哦，我还忘了福生，得五个了。” 黄毛听着她的话，想了想道：“行，这个原本卖八千二的，你一次拿五个，就给你算八千一个，一共四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四万？！ 陆云华心里隐隐作痛，这都抵得上她几个月的工资了。 但手机是不能省的，以后她出去拍戏，手机用得上。 “行。支付宝。”陆云华掏出手机扫了扫。 很快四张新的电话卡也一起拿了过来，黄毛一个个装进手机里：“卡是不要钱的，一个月套餐钱三十八块，手机上就能付。” 陆云华点点头，这个王雯教过她，她之前也都是自己手机上付的。 揣着五个沉甸甸的手机，陆云华回到了家里。 她第一时间把众人召集到屋里，掏出手机挨个递了过去：“这是我买的手机，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们就照着上面的学，还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孙三钱和孙晓晓倒是不意外，接过手机忍不住鼓捣起来，大丫看着黑乎乎的方盒子，满脸疑惑：“娘，这是什么东西？” 陆云华想了想道：“这是仙家法器，既然你已经是咱家人了，我也不瞒着你，我的生意都靠仙家帮忙，做东西的法子也都在里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这些日子陆云华早就把大丫当成了家人，也终于透露出了最要紧的秘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仙家法器 仙家法器？！ 大丫看着会发光的黑方块，回头看了看孙三钱和孙晓晓，发现他俩倒是并不意外，很自然的拿着。 大丫也伸出手收下了。 “这个是福生的，等他回来再给他。”陆云华把剩下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孙三钱看着手里的手机，笑着凑到大丫旁边：“你会用吗？我来教你。” 他熟练打开手机，找到那个经常看视频学习的软件，直接点开视频播放起来。 小小的黑盒子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大丫吓得浑身一颤，但很快便稳住心神。 “这是视频，不是真人在里面，是拍好了放进去的。这里面什么都有，做饭、绣花，我们的配方都是在里面学的。”孙三钱介绍道。 大丫看着他熟练的操作，也不由得看的入了迷。 这东西太神了！ 难怪说是仙家法器，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包罗万象。 大丫也渐渐明白，原来孙家发家的原因在这里！ 孙三钱一顿操作后，又把手机递给了大丫：“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在上面找找。” 大丫想了想，开口道：“能搜学堂里的课吗？” 学堂的课？！ 孙三钱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陆云华：“娘，学堂里的东西能找到吗？” 大丫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开口解释：“福生之前回来时说过，他在学堂里基础不好，别人读两遍就能记住，他读了三四遍都记不住，夫子总是让他留堂，我想着能不能让他跟着里头学学……” 陆云华还真没找过这方面的知识，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找，干脆直接打开语音转文字：“帮我找找学堂里孩子上课的视频。” 很快，手机里推出几百条视频，点开一看，几个孩子正在背三字经，还有千字文之类的画面。 “是这个不？”陆云华也没上过正儿八经的书塾，只能看向大丫。 大丫也是一头雾水，她半个字都不认得，更别说读书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孙晓晓想出了主意：“三哥，你明天把这个带给福生，看福生怎么说。” “我怎么没想起来呢，还是小妹聪明。”孙三钱摸着脑袋笑呵呵道。 第二天一早，孙三钱就来到了书塾门口。 书塾离孙家的店铺不远，天刚亮书塾里就响起阵阵读书声。 一众学生摇头晃脑，跟着夫子读着书，都很陶醉的模样。 只有福生坐在角落里，嘴巴和眼睛各管各的，怎么也跟不上趟。 他明明长了嘴，可却不认识本子上的字，眼睛看到了，嘴巴又不会读，耳朵还得听着远处夫子的声音，忙的手忙脚乱。 到了后面，福生干脆只跟着假张嘴，不发出声音。 这是他这些天来摸索出来的法子，只要不出声，夫子就发现不了他读错了，也能少挨些骂。 可是越是不读，他就越不认识字，到了最后想读也读不出来了。 半个时辰的晨读结束，福生悄悄擦了一把汗。 总算是熬过去了。 “好了，大家去吃饭。”读完书，夫子对着众人开口道。 原本端端正正坐着的众人一哄而散，都抢着去吃饭。 只要福生还坐在原处，直到夫子走了，他才起身去吃饭。 他是怕在饭堂碰见夫子。 万一夫子要抽背他文章，那就完蛋了。 直到夫子身影远去，福生才起身往外走。 孙三钱守在书塾门口，听见里面读书声小了，他才走到门口：“大叔，我是福生家属，能让他出来吗？” 看门的大叔四五十岁年纪，闻言对着院子里一声高喊：“福生，有人找！” 提心吊胆的福生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门外来，看见是孙三钱，他悬着的心又放下来：“姐夫，你怎么来了？” 福生身上穿着书塾统一的学子服，深蓝色的衣袍配上月白色的里衣，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味道。 孙三钱看着他拿出手里的吃食递了过去：“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吃的。。” 他说着对着福生招招手，拉着他来到角落：“你最近学的怎么样？能跟上吗？” 孙三钱也不懂学习的事，这话还是来店里卖卤肉吃的学子说的，他便原模原样搬了过来。 福生一愣，红着脸颊道：“我，我有点……” 孙三钱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了手机：“这个给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跟着上面学。” 福生一愣。 看着黑乎乎冰凉的黑盒子，他感觉姐夫好像脑袋不太好使。 “这个你要先打开，然后……”孙三钱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示范起来。 看见黑乎乎的转头亮起灯，福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东西竟然会发光？！ “你想学什么就按这里，对着它说，然后就有很多视频，跟着学就行。”孙三钱一步一步详细说了一遍，看向眼睛瞪的老大的福生，他戳了戳福生惊诧的脸道，“记住了吗？” 福生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点了点头：“记住了，姐夫，这是什么东西？里面怎么还有人呢！” “是仙家法器，神仙的东西，你千万别传出去，自己偷偷用，要是没电了就带回家来。”孙三钱说着把手机塞进了他怀里。 福生揣着手机，只觉得怀里热乎乎的，像是揣进了一块炭火，怎么放都不舒服。 直到孙三钱走远，他还是不敢拿出手机，就那么一直揣着上完了一天的课。 今天夫子讲千字文，他还是只认得最简单的几个字，剩下的全都是只张嘴不出声，混着混完了一天。 到了夜里，他趁着宿舍的人都睡着了，才揣着手机悄悄溜进了茅房。 他学着孙三钱的模样，按了一下手机上的按钮，地声说道：“帮我找千字文。” 很快，几百个视频推送出来，他随手点了一个，只一眼便惊呆了。 屏幕里的中年男人身后放着一块黑乎乎的板子，上面是千字文，不同的是每个字脑袋上还有一小串像蚯蚓一样的东西，男人拿着木棍一个个教着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学习突飞猛进 竟然和夫子读的一模一样！ 福生压住心中激动，跟着男人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起来：“天，天地玄黄……” 读了几遍之后，福生觉得好像有点记住了。他把手机拿到旁边，自己试着背了起来。 刚离了手机，他脑袋里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又只能背开头的几个字：“天地，天地玄黄……” 他试了好几次，就是背不下来。 班里几个脑袋灵活的孩子早就能背下来，而他连读都读不顺利。 福生叹了一口气，心里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书塾一年束修要好几两银子，再加上吃喝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怎么也得快十两银子。 也许他就不适合读。 福生低着头，一滴眼泪落到手机上。 他赶紧伸手，想要擦干手机上的水渍，却一不留神点到了旁边的视频。 “今天来跟大家分享一个记忆术，我就是靠着这个仿佛考研、考编一次通过，按照我这个方法，任何书只要读上三遍，就能记住……”年轻的男声从手机里响起，福生浑身一激灵。 记忆术？！ 他忘了流眼泪，目不转睛盯着视频里的男人。 男人说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先通读几遍，再挡住一部分读几遍，然后再丢开书自己尝试背，多背几遍就能记下来。 这法子看上去和夫子教的也没什么区别嘛。 福生犹豫片刻，还是按照视频里说的，拿着书开始读了起来。 有了之前的跟读，他现在总算是能认全字了。 福生按照视频里说的，先通读了三遍，随机又挡住一部分读了三遍。 六遍读完，他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只能放下书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边上的刘文戳了戳福生的手，催促道：“你还睡啊？赶紧穿衣服上晨读了，不然夫子要打人的。” 福生瞬间惊醒，这才发现周围人都穿好了衣服，只有他还躺在床上。 福生匆匆忙忙起身洗漱，等他穿好衣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进教室里开始读书了。 福生看着讲台上的夫子，他慌慌张张就往屋里走，刚走两步，夫子就发现了他：“站住！” 福生脚下像是沾了胶水，瞬间僵硬在原地。 夫子拿着教尺走到福生面前，看着福生凌乱的衣服，开口道：“衣冠都不正你还读什么书？” 福生反应过来，赶紧理了理衣服。 夫子看着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福生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昨天睡得晚……” 底下的王光笑出了声，开口道：“你明明天一黑就睡了，我们都看到了！夫子他撒谎。” 王光是镇上富户的儿子，因为他爹想让儿子光耀门楣，就取了个“光”做名字，可他忘了自家姓王，加在一起就是“忘光”。 王光也不负期待，每次背书都和福生一样，忘得干干净净。 夫子看着福生黑乎乎的眼圈，倒不像是说谎，便反问道：“你不睡觉干什么去了？” 福生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开口：“我，我背书……” 哈哈哈哈。 台下立马一阵哄笑。 班里谁都知道，福生和王光一样，三字经就会前两句，千字文只会第一句。 “背第一句天地玄黄吗？”坐在最前面的吴俊笑着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福生也闹了个大红脸，他确实没说谎，真的背书来着。 夫子看着台下喧闹的样子，戒尺狠狠敲了一下桌子，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说你昨晚背书，那就把千字文背出十句来，背出来你就继续上课，背不出你就去打扫书塾。”夫子看着福生窘迫的脸，缓缓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福生身上，他只觉得压力大得很，脑袋也嗡嗡的，昨天背的书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显然都不相信他能背出来。 夫子看着他脸色涨红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开口提醒道：“我给你开个头，天地玄黄……” 福生听见这四个字，脑袋里立马冒出了下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成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千字文的句子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一句接着一句从脑袋里冒出来，福生就这么一句接着一句，足足背了二三十句才停下来。 教室里安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哈哈大笑的王光愣在原地。 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以后只有他一个人背不出书了，只有他一个人挨骂了！ 天塌了！ 背到后面，夫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他点点头道：“不错，字音也准，这都是你自己背的？你认得这些字？” 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笑着道：“我是猜的，也不知道读的对不对。” 孙三钱说过手机的事是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福生便咬紧了谁都没说。 刘夫子看向福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其他意味。 班里的学生刘夫子都如数家珍，谁什么水平他都很清楚，平时也会针对不同学生教学，这个福生一开始看着安安静静的，嘴巴也笨，记性也差，他原本打算任由他自生自灭的。 这样的事在书塾里不算少见，毕竟有天分的学生很少，教学资源有限，只能先紧着有天分的孩子。 可是几天不见，福生竟然自己学会了背千字文！ 刘夫子看着福生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孩子也许是可造之材，说不定比吴俊更有前途！ “去座位。”刘夫子也没多责问，只是轻描淡写便放他离开。 福生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刚出笼的小鸟，立马飞到了座位上。 晨读还是读《千字文》，不同的是福生长大了嘴巴，洪亮的声音响起，比谁读的都要大声。 福生一边读着，一边摸着怀里的手机，激动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好像找到读书的窍门了，那什么记忆法也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吻戏 短短几天时间，陆云华的热度一升再升，一连几天都挂在头版头条上。 各项合作也是雪花似的飘过来，让陆云华意外的是，竟然有一个拍电影的邀约。 苏楠告诉她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电影啊！ 连着拍了几部戏以后，陆云华对娱乐圈也有了几分了解：一般来说短剧要求最低，长剧要求比短剧高，而电影，那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电影是对一个演员的认可，也是走向国际的大好机会。 国际…… 陆云华不敢想下去，她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试镜的酒店，哪里去过什么国外。 苏楠的话语传来，陆云华许久都没回过神：“袁导可是有名的大导演，好几部电影都拿了国内国外大奖，陆姐，试镜你可千万要好好表现。” 袁导？！ 陆云华听说过这个导演，她在手机上看过这位导演的电影。 让她影响最深刻的是两个男人唱戏的那部电影，不管是剧情还是画面都感人的很，看的她从头哭到尾。 听说那部电影拿了国外一个大奖，国内奖项更是拿遍了，而且她看到那部电影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那部电影依旧很多人看。 她心里也有点激动，或许很多年以后，也会有人看见她拍的电影和电视剧。 “这次试镜有点远，要去京城，估计来回最少要三四天，陆姐你准备一下。”苏楠一边说着一边点着手机，发了个文件给陆云华，“这是试镜的剧本，你看看。” 陆云华点头应声，迫不及待点开了剧本。 电影的剧本比电视剧完整的多，电视剧除了前面的人物小传，其他的都要自己去看，电影则是直接给了一个故事梗概。 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三生三世缘分的故事。 第一世，男主是山上山贼大当家的弟弟，他和山贼大哥不同，从来没有杀过人，只是安安分分在学堂里读书。 女主也就是陆云华要试戏的角色是山下富翁家的大小姐，富翁独女，从小千宠万爱长大，脾气热烈娇纵，明媚的像一朵杜鹃花。 男主山贼大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了女主家后，还把女主撸到了山上，也是这样，女主和男主第一次见面了。 一个是洋学校的学生，一个是娇纵的大小姐，两人的相遇当然不会很愉快，女主偷偷抢了马准备逃跑，却被男主发现，半路上硬是扛回了山上。 于是女主便不再说话，男主也因此爱上了她，每天变着法子哄她开心，甚至经常送她火红色的杜鹃花。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爱上了彼此。 陆云华看着上面的描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楠也没说清楚，这上面两个人还要亲嘴呢！ 她越想脸越红，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跟陆老头以外的男人亲嘴，她怎么好意思哦！ 可是仔细想想，这就是演戏嘛，为了赚钱不寒颤！ 陆云华摸了摸红彤彤的脸，继续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后面的故事变成了悲剧，女主发现男主是山贼的亲弟弟，也是抢了她家的杀父仇人，便想着要报仇，最后一行人在一间寺庙里互相残杀，男主死了，女主也死了，山贼也全死了。 第一世太过惨烈，看的陆云华胆战心惊。 电影的剧情太快了，这才几场戏，就死了这么多人。 男主和女主死之前互相约定，下一世一定要找到对方，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第一世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第二世，时间是民国时期，女主已经嫁人了。 她依旧还是那么美丽，因为丈夫在外面工作，她便托人买了一间乡下的宅子，准备肚子居住。 宅子正是上一世众人死去的那个寺庙，庙里种了一棵比房子还高的杜鹃花，此时正开着花，红彤彤的。 女主一般进去，总是看见杜鹃花下有人，好像还是个穿长袍的男人。 民国已经剃了头换了衣服，很少有人穿长袍，女主好奇追上去却一无所有，她便以为房子闹鬼，整天提心吊胆。 陆云华看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女主的性格两世虽然有区别，本质还是没变。 这样的性格对她来说有点难塑造。 陆云华没做过大小姐，一辈子都和庄稼打交道，之前的角色她演的好，是因为她或多或少都在现实中接触过。 恶婆婆、青楼女子、包括之前的女老板，她都能在现实生活中看见，或者托人问问也能了解几分。 但大小姐就不一样了。 这样的大家闺秀一般都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上哪儿接触去？ 而且还要演吻戏…… 陆云华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她都是有儿子有孙子的人了，一把年纪拍这个，观众不会笑话吗？ 可想起苏楠说的话，这个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 陆云华陷入了两难境地。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剧本烫手，恨不得立马丢出去。 思索许久后，陆云华还是给苏楠打去了电话，那边苏楠很快便接通了：“陆姐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 陆云华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这个剧本，我能不去吗？” 苏楠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陆云华第一次这么没底气，“剧本里有吻戏，我都一把年纪了，演这个让人家笑话。” 苏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姐啊，吻戏怎么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床……咳咳咳，再说了，你年纪也不算大，才三十多岁，演员不都差不多这个年纪嘛！” 那确实，陆云华之前遇到的女演员三十多岁的多的是，四五十的也有。 好像这么一说，也不算什么了。 “再说了，现在好看的剧都要放点情啊爱啊的，吻戏很正常，这次推了难道以后都推了吗？姐，你要不要突破一下自己，试试看？”苏楠是天上的开导别人的专家，这么一说陆云华心里的疙瘩还真解开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坐高铁 陆云华想了想，一拍大腿道：“行，那我就接！” 心结一打开，陆云华便认认真真看起剧本来。 越往后看越觉得悲伤，第二世依旧女主不记得男主，男主就化作鬼魂守在女主身旁，那么蹉跎了一辈子。 直到第三世，男主和女主又相遇了。 仿佛为了圆第一世的遗憾，这次两人一个是富商的独女，一个是军阀的公子，终于拨云见日重新相遇。 在一辆疾驰的列车上，男主被人追杀，女主帮着救下了他两人就这么相识了。 陆云华看到这里，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苦了两辈子，第三世总能在一起了？！ 可万万没想到，第三世还是不行。 陆云华捧着剧本越看越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好像在哭命运的不公，又好像在哭女主波折的命运。 等到她再次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陆云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心缺了一块。 她合上剧本，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苦了，没想到大小姐的生活也这么苦，真是各有各的苦。 陆云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记得小时候她娘照顾的那位小姐，也是在即将出嫁时被人掳走了，后来再没有消息。， 难道也像女主这样被山贼带走了吗？！ 陆云华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不留神就跑个不停，等到再回过神时已经是深夜。 她赶紧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和家里交代完便带着包袱皮出门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她没去过京城，听苏楠说应该挺远的，便煮了十几个鸡蛋，配着五六个大馒头、一点酱菜，全装进了包袱里。 到片场门口的时候，又顺带买了两瓶水，一起踹在兜里。 看着满满当当的包袱，陆云华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下不怕路上挨饿了。 很快，苏楠便开着保姆车来到片场。 瞧见包袱里鼓鼓囊囊的陆云华，他也没多问，只以为装的是什么日常用品。 上次苏楠就发现了。 陆云华还挺传统，不喜欢用旅行包，每次出门都是包袱皮，跟他奶奶一样。 “陆姐，身份证带了吗？今天咱们坐高铁去，要刷身份证。”苏楠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高铁？！ 陆云华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大楼，疑惑着：高铁能有多高？比大楼还高？！ 到了高铁站，陆云华惊呆了。 是真高啊！ 好几辆鱼雷似的长条车穿梭在头顶上，一开过来便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吓得陆云华缩着脑袋。 这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陆姐，从这边上去。”苏楠指着旁边的自动扶梯，先一步走了上去。 陆云华抬头看着楼梯，只觉得这楼梯也高，简直像要通到天上，直直的看不到尽头。 她学着苏楠的样子，伸脚踩在电梯上，只觉得脚下一轻，竟然开始滑动起来。 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这梯子真是怪了，站在上面不用走，自己就动了！ 陆云华愣神间，电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她心里又害怕起来：这么多人不会把梯子压塌了 好在她很快就坐到了楼上，可以下电梯了。 苏楠带着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在最后一刻登上了高铁。 陆云华像个小孩子似的，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这东西确实稀奇，比之前坐过的地铁大得多，座位还软乎乎的，坐着舒服多了。 车窗也清楚的过分，她能看见列车一点点离开站台，飞快朝外面走去。 坐了几分钟，陆云华只觉得有点饿，掏出包袱放在桌上。 她解开包袱，从里面摸出两个鸡蛋。 苏楠一愣。 难道这么大的包袱里全是鸡蛋？！ 陆云华递了两个鸡蛋给他，示意道：“吃点东西，这一路得坐多长时间啊？” 苏楠缓缓开口：“要坐五个小时呢。陆姐，你这里都是吃的？” 陆云华打开包袱皮一角，嘿嘿一笑：“差不多，还有两件换洗衣服。我这还有馒头呢，你要不要？” 她说着又从包袱里掏出两个馒头。 苏楠接过沉甸甸的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好吃！一看就是手工做的，有劲道。” 陆云华也咬了一口，点头道：“是我一早上起来做的。” 两人正吃着饭，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陆云华顺着声音看过去，坐在最后排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哭的满脸通红，正在闹腾。 原本车厢里就忙碌，孩子的哭声更是吵得其他人烦躁异常，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抱怨。 男人看着没什么经验，只是抱着孩子轻轻哄着，可孩子一直挣扎，显然是不舒服。 “吵吵吵吵死了，坐个车不能管好自家孩子啊！？” “这么吵我还怎么休息啊？这一趟车好几个小时呢。” “乘务员？乘务员呢？！” 车上很快响起阵阵不耐烦的声音。 年轻男人更着急了，抱着孩子又是一顿哄，可是孩子根本不买他的账，依旧嚎啕大哭。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急得满头大汗，紧张得不像话。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走到男人身边，看了一眼孩子就明白了：“孩子哭了不是尿了就是饿了，你带吃的了吗？先给孩子喂点。” 男人这才想起来，他转身去包里翻奶粉，一只手还抱着孩子，格外不方便。 陆云华见状干脆接过孩子：“我帮你哄哄。” 男人感激点点头，弯腰在包里一顿翻找。 找了一通后，总算是找出来一个奶瓶，奶粉兑上一点热水，他拿着就往孩子嘴里塞。 “你试试烫不烫啊！”陆云华抱着孩子躲过奶嘴，忍不住道。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在手上试了一下，果然有点烫，他又加了点凉水。 奶嘴塞进孩子嘴里，孩子立马不哭了，大口大口喝着牛奶。 陆云华看着孩子的面团似的小脸蛋，笑的满脸温和：“这孩子很好哄，一吃上就好了，你平时没怎么带过孩子？” 男人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道：“平时都是阿姨带，这次他妈妈出来工作，我就带几天，他妈妈下一站上车……” 正说着话，高铁缓缓停靠在站台，一道高挑的人影从车门外走进来，苏楠看着女人的脸，惊讶道：“张导？你也坐这趟车？！”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试戏 张导？！ 陆云华狐疑看着眼前女人。 这是导演？！ 她之前拍过那么多场戏，导演都是男人，这一次她也下意识认为张导是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张导看着苏楠只觉得脸生，没有说话。边上年轻男人看见张芸直接一个猛哭，委屈巴巴道：“老婆，你可算来了，呜呜呜，还好有这个阿姨，不然我一个人真弄不动他……” 张芸脸上略微闪过几分心疼，轻轻拍了拍他肩头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看向陆云华，眼中满是感激：“谢谢阿姨。” 陆云华红了耳根，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带孩子次数多，一看就知道孩子饿了，这才让他弄点东西给孩子吃，你这个是什么东西，我看孩子还挺喜欢吃的。” 男人闻言立马拿出包里的奶粉，献宝似的拿到陆云华面前：“这是国外带回来的奶粉，国内暂时还买不到，你想要就拿点过去……” 张芸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忍不住道：“她一个成年人要奶粉干什么？也就是随口问问。” 男人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收回手，尴尬道：“你看我都忙糊涂了。” 苏楠见状对着张芸道：“张导，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忙。” 苏楠还特意在她面前拉了一下陆云华的衣角。 张芸这才想了起来：“你们是林菲公司的？” 陆云华点点头。 张芸脸上的感激荡然无存，她最讨厌走后门的人，没想到一上车就遇到了。 “我的作品只看实力，不看这些歪门邪道，你们用错了心思。”张芸脸色冷了下来。 陆云华满头雾水，她就是帮着抱了一下孩子，什么也没做啊！ “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云华张嘴正要解释，张芸已经抱着孩子坐在了座位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苏楠怕惹恼了导演，只能点头哈腰一顿道歉，这才带着陆云华回到了座位上。 今天的事苏楠也说不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有到了试戏场地才知道。 回到各自座位后，车上果然安静多了，一路上人上上下下，陆云华坐的昏昏欲睡，带的馒头也吃了不少，只剩下两瓶水。 她包袱里带着东西虽然土气，但还真派上了用场。 很快，京城站就到了。 头顶传来电子的报站声，苏楠起身拿着行李朝外面走去：“陆姐，酒店已经订好了，车就在门口。” 出站的时候陆云华特意往张芸位置看了一眼，上面已经换了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芸夫妇已经下了站。 到了出站口，陆云华只觉得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门口乌泱乌泱全是人，人挤人简直看不到尽头，陆云华忍不住感慨：果然仙境就是人多啊！ 她第一次好奇，仙境到底有多少人？ 人多的坏处就是堵车，光是从车站到酒店短短十几公里的距离，陆云华硬是堵了一个多小时，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潮，陆云华感慨：果然仙境也有缺点啊！ 到了酒店时天已经黑了，好在试戏安排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她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为了不堵车，苏楠特意带着她六点多就出发，没想到竟然一点也不堵，到了酒店才七点钟。 陆云华毫无意外拿了第一个号码牌，她坐在酒店大堂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准备台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开始了叫号。 陆云华第一个走进了试戏的房间。 房间里，张芸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和之前判若两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前是陆云华的简历。 她刚才已经把简历看了两遍。 从简历上看，陆云华的条件没什么问题。 有演短剧的经历，最近还演了几部爆火的长剧，那部风吹半夏张芸在手机上刷到过，确实演的不错。 可是想起高铁上的事，张芸脸色又沉了下来。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张芸缓缓开口道。 陆云华鞠了一躬也开口说了起来：“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陆云华，之前演过两部短剧，两部长剧，其中风吹半夏饰演女主角许半夏……” 面试了这么多次，陆云华已经非常熟练，介绍起来滔滔不绝。 “好了，开始试戏。”张芸等她介绍完，微微点头道。 陆云华试的是第二世两人相遇时的画面，这时候女主已经见过男主在树下出现几次，只以为他是路过的人，不知道他是鬼。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走到后面的位置，像是推开门似的走了出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完全一副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子模样：“你是路过的吗？进来喝杯茶。” 她声音不疾不徐，慢悠悠间反倒多了几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意味。 按照剧情，穿着袈裟的男人跟着她进了屋子。 陆云华坐在凳子上，依旧是无实物表演做出倒茶的动作：“这是今年的新茶，我在元安采的，带过来一直没喝，正好拿出来待客。” 陆云华生意不大，听着还真有几分读过书的富家千金的模样。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问道：“师傅是哪家寺院的？” 男人缓缓说出来历，顺带给女主说了个故事。 这场戏的重头戏也在这里，女主听完故事后觉得很熟悉，脸上神色要有惊讶和熟悉，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这个表情最难演。 陆云华望着空荡荡的虚空，像是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脸上微微泛起怀念神色。 刹那间，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神，眼神转化为迷茫，再回望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只留下两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陆云华的目光望向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我的表演结束了。”陆云华演完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一众评委。 作为今天第一个表演的人，陆云华的表演无疑是非常出色的。 只是她表演的太早，没有对照组，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张芸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看了陆云华两眼，才缓缓道：“你先回去等消息。” 第一百二十章 她就是那样人 试戏试了一天，张芸捏着胀痛的太阳穴，看着手里的材料，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这一天还真就陆云华一个开门红演技好，其他演员不是感觉差一点，就是理解差一点，不管怎么看都差一点。 “我看这些人里，陆云华的表演最好。”边上戴眼镜的副导演缓缓开口道。 张芸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不想承认：“她没有演电影的经验，现场拍摄不知道会不会掉链子。” “我看那个十二号娄月也不错，形象也好，也演过电影。”右手边女人开口道。 “我看那个58号贺敏也不错，人也机灵。” 一时间众说纷纭，都有各自看好的演员，反倒又把问题推到了张芸身上，还得她来拍板决定。 这次电影好几个投资方带资进组，这么好的配置张芸拍了十几年电影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当然也想搞个大场面出来。 可是…… “大家先回去休息，人员的事明天再说。”张芸收起材料，转身回了酒店。 酒店里，张芸看着手上的简历，刚才点到名的几个人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拿不定主意。 一番思索后，她还是拨通了老师王导的电话：“老师，我最近电影正在筹备，女主的角色一直空着，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 王导闻言一愣，激动开口：“有啊，我上部剧那个女主角，叫陆云华，演技不错人也踏实，海岛那场戏她差点让海水冲走了，但她就是硬着头皮拍完了剩下的戏，她自己还跟没事人似的，倒是把我吓得够呛……” 王导玩笑似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张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陆云华还真是厉害，竟然能让王导夸人。 王导可是有名的要求高，他拍戏一场拍个几十遍都是正常的，有时候拍了几十遍，最后还是选了第一遍。 他对于拍戏挑剔的很，和他合作的演员中有不少都是老戏骨，他脾气上来也是照骂不误。 “这个陆云华是不是报过名了？我听说她好像准备拍电影。”王导是张芸大学老师，一眼就看出了张芸的念头，“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吗，反正你是公开招角色，谁适合你就选，不适合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联系联系我手里的老戏骨，就是年纪大了点。” 张芸听着老师的调侃，许久后才点头道：“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 挂了电话，张芸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陆云华就是那样热心肠的人，不是故意接近自己？！ 张芸叹了一口气，她手指在口袋里一顿摸索，掏出打火机，叼着烟站到了窗户旁边。 她压力大的时候就想要疏解一下心情，窗户打开，袅袅烟雾缓缓升上天空，暗红的火星子在忽明忽暗。 “陆姐，陆姐，回江浙的票我已经买好了，咱们明天回去？”苏楠的声音从楼下马路上传来，一边走一边安慰陆云华，“原本说是今晚出结果的，到现在还没消息，八成是没通过。没通过就没通过嘛，咱们再试试别的戏呗。” 陆云华手里拿着根煮熟的玉米，这也是她自己带的，路上没吃完干脆当成晚饭。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吃一边道：“我就是想不通，感觉表演的不错。” 她一边吃着一边掏出另一个玉米递给苏楠：“这一趟车票得不少钱？我可听说了，那什么高铁不便宜。” 苏楠也接过玉米，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小两千块了，不过没事，公司报销。” 两人就这么大喇喇蹲在路边啃玉米。 窗户前的张芸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云华真是个随性的人，演过几部剧怎么说也算是个小演员了，就这么大喇喇蹲在路边啃玉米。 这么一看，在高铁上帮着哄孩子这事她还真能做出来。 张芸心头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明媚不少。 她按灭手中的烟蒂，关上窗户掏出手机，对着那边缓缓道：“选定了，就陆云华，准备约档期。” 挂了电话，楼下两人手里的玉米已经吃的差不多，两人干脆在路边晃悠起来，准备消食。 陆云华那走路的姿势，和老大爷一模一样，双手背在背后，后背微微往后仰，慢悠悠跨着步。 她看着广场上同样散步消食的人，陆云华不禁感慨，这就是盛世吗？ 要是杨柳村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刚走两步，苏楠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提示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马愣在原地。 陆云华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他，好奇道：“怎么了？” 苏楠对着自己脸颊扇了一巴掌，清楚的疼痛让他缓过神来，激动道：“是导演组发的消息！你试戏通过了！” 试戏通过了？！ 陆云华也瞬间反应过来，笑的合不拢嘴：“这趟还真是没白跑，车票也没白花。” 两人笑着回到了酒店里。 “我问过他们，这部剧都在京城拍，等签完合同进组，只怕你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了。”苏楠站在酒店门口叮嘱道。 陆云华点点头并不担心：“行。” 京城这个地方比江浙大，也比江浙人多的多，陆云华看着窗外亮闪闪的霓虹灯，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 微信群是她早上走之前拉的，大家都在群里，看见陆云华的照片，孙三钱最先发了个语音过来：“娘，这是仙家宝地吗？这也太好看了！” 大丫声音还在背景中，像是在和孙晓晓说着话，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 很快孙晓晓和大丫也发了语音，都是惊喜的很。 “娘，这也太好看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娘，家里的猪下崽了，我和嫂子正忙着收拾呢。你快回来看猪崽。” 陆云华看着一条条暖心的语音，也不由得抿唇笑了，她又发了一条语音道：“好，等我忙完就回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邪门剧组 第二天陆云华便和苏楠一起出发签合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营造电影里的气氛，剧组位置选在郊外，还真找了一个空了多年的庙宇，剧组人员则是住在村子周围。 陆云华一行人刚到村里，村里人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像是在说着什么。 陆云华看着满是山林和黄土的村落，只觉得太熟悉了。 这里简直和杨柳村一模一样，就差在村口弄点石墩子了。 “陆姐，在这边。”苏楠看着脚下的黄泥巴地，手机朝着导航往里走，导航显示的位置还在深处，似乎在山里。 越往里走，导航的指针来回转个不停，像是找不到位置。 苏楠也懵了，手机导航他也不是第一次用，还是头一回出现这种状况。 看着来回摆动的指针，苏楠干脆丢了手机，看向边上看热闹的村民：“大爷大娘，你们知道剧组在哪儿吗？拍戏的剧组？京城来的。” 一听说京城的剧组，立马有个大娘开口了：“知道知道，来拍电影的嘛！几天前就揣着大箱子来了。” 苏楠闻言重重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剧组，现在在哪儿呢？” 大娘狐疑看了看苏楠和陆云华，压低声音道：“你们还是别去了，那边……闹鬼！” 闹鬼？！ 苏楠看着大娘阴恻恻的神情，配上周围荒凉的环境，后背突然一阵凉意，汗毛立了起来。 陆云华也好奇看向大娘：“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哪里闹鬼？” 大娘看着两人，凑上来还想继续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你们是来签合同的？导演让我来接你们，这边请。” 陆云华转身，瞧见一个穿着短袖和大裤衩的男人，男人皮肤黝黑，看着像是本地人的样子。 男人瞧见正在说闲话的大娘，用当地的话叽里呱啦说了两句，陆云华和苏楠也听不懂，说完大娘就讪讪走远了。 “你们跟我走，就在那边。”男人热情招待两人，朝着山里走去。 苏楠和陆云华对视一眼，心里都没了底。 大娘刚才的话听的人毛骨悚然，陆云华真想回过头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年轻男人出来以后，周围围观的人像是老鼠见了猫，也纷纷散开了。 男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村里那些人就爱嚼舌根，你们不用搭理他们，咱们村可是出了名的贫困县，要不是这次选上了拍电影，多少年也没外地人来，他们觉得新奇，就守在村边看着。” “村里老人多，整天疑神疑鬼的，就爱说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们不用信。”男人说着带着陆云华两人往右边一转，果然看见了一间古朴的寺庙。 寺庙的院墙满是雨水侵蚀的痕迹，门口摆着几个摄影棚，都是盖着准备拍戏的。 不远处还有几个帐篷似的棚子，供剧组人员休息。 男人笑着指向门口的棚子：“导演就在里面。” 张导正低头说着话，没注意到陆云华两人，她声音有些急切和不耐烦：“这才来几天机器就坏了两次，刚才女二号经纪人还打电话过来，说是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没办法参演了，这一天天的也太多邪门事儿了……” “导演，咱们剧组还没开拍就这么多事，要不要……找人看看？”边上的年轻小伙子开口道。 张导看着场务的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张导。”陆云华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棚子跟前。 张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着陆云华，立马反应过来，换上一副笑脸：“你好你好，来签合同的是，小李……” 陆云华看着张导强颜欢笑的脸，缓缓开口：“张导，剧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导摇摇头：“没事，没什么大事，剧组拍戏有点意外也正常，也不是什么大事，缺人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保证不会耽误拍戏进度。” 话虽然这么说，但张导心里还是没什么底，手心里出了一层的汗。 从剧组进村开始，村里就有传闻说这座庙不干净，后来剧组先是搭架子的工人从架子上掉下来，后来又是帐篷被封吹走，现在演员还受了伤…… 真是每一天安稳。 不信鬼神的张导也忍不住怀疑，可是嘴上还是不能说。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其实我是想说，我家里懂一点这些，要是需要我帮忙我可以看看。” 这话是陆云华编的，她只是想套点导演的话，毕竟现在合同还没签，跑路还来得及。 张导狐疑看了她两眼，沉默几秒后，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是，是有点小问题，之前搭架子有个工人从那边掉下来了，就那里……” 张导指着门口左边的矮墙道：“人没什么事，就是腿骨折了，今天女二号又出了事，唉，最近确实有点邪门，小陆你能不能看看，是不是真冲撞到什么了？” 陆云华抿唇。 她还真没想到挖出大瓜了。 现在的她是骑虎难下，看着张导渴求的目光，她也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进去看看。” 她说着迈步朝寺庙里走去。 越往里走，陆云华越觉得熟悉。 寺庙看着多年没人住的样子，院子中央摆着一个石桌，边上是四个石凳，上面都是厚厚的青苔，屋里更是厚厚的灰尘，也许是导演有其他用处，所以里面也没有打扫。 正殿对着门的位置，是一尊泛黄发黑的佛像，菩提低着头，悲悯的目光看着众生。 这里…… 陆云华是越看越熟悉，这庙怎么这么像隔壁村的观音庙？！ 陆云华绕着屋子走了好几圈，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这就是隔壁靠山村的观音庙！ 当年陆云华成亲一年肚子都没动静，她还和村里女人来拜过菩萨，果然第二年就生了孙一斤。 这样灵验的庙宇，怎么可能闹鬼？！难道是有心人特意散布的谣言？！ 陆云华越想眉头皱的越深，脸色也不太好看。 边上的张导只觉得心里一沉，担忧道：“是不是不太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逛庙会 陆云华没有多说，反倒是对着带路来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 男人见状赶紧走了过来，好奇看着陆云华：“怎么了？” “你们村子东边是不是有口水井？很大，比手臂还大。”陆云华开口问道。 年轻男人瞬间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陆云华和苏楠是他亲自带过来的，从一进村就来了这里，根本没功夫去村东头看，自然也不可能是村里说的，毕竟谁会没事说村里的水井？！ 而且那口井已经很多年不用了，家家户户都接了自来水，除了一些住在村里的老年人，年轻人都很少知道那口井的存在。 陆云华还真是神了！ 张导看着年轻男人的表情，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陆云华都能算出村东头有水井，说不定真有本事在身上！ 她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陆大师，这事能解决吗？” 张导对陆云华的称呼也变成了陆大师，整个人眼睛里满是崇拜。 陆云华点了点头，学着记忆里神婆的样子，摇头晃脑道：“没什么事，用村东头水井里的水冲洗寺庙，把里外洗干净就行了。菩萨会保佑咱们的。” 张导闻言立马点头：“行，我这就让他们去打水。” 很快，剧组里忙活起来。 苏楠看着陆云华这套模样，忍不住悄悄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陆姐，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呢？！” 其实陆云华也不会，她只是认出了这间庙。 剧组里人多，很快就打来了几十桶水，把寺院内外冲洗的干干净净。 佛像上的灰尘被洗干净，周围也像是便柔和似的，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 这一点张导也发现了。 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松了一口气：“你别说，打扫完确实感觉好多了，来，合同已经准备好了，签个字就行。” 张导迫不及待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两人面前。 女二号已经出事换人了，她可不能再让女一号跑了。 陆云华看着合同，缓缓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后天剧组开拍，期间准备了宿舍，住不住随便你。”张导看着签了字的合同，一边收起来一边说道，“陆大师，咱们拍戏还要不要注意什么？” 陆云华看着原本香火鼎盛如今无人问津的寺庙，指着佛像道：“借了别人的地方，每天供几根香。” 张导立马点头：“行。” 几柱香而已，只要剧组不再出问题，她天天供都行！ 正说着话，导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眉头微微皱起：“喂？怎么说？现在在医院啊，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能好，可以继续来？！哎呀，行，那就来，位置还给你留着，行行行……” 挂了电话，张导乐的乐不拢嘴。 这也太厉害了！ 刚处理完女二号经纪人就打电话来，说车祸没受大伤，能继续演了！ 张导看着陆云华像是看着救命恩人，这下可算不用换人了！ 她又掏出手机，给投资方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满是对陆云华的夸奖：“王总，我跟你说，这个女主角不能换，就算她不是大红大紫，名气也一般，但我这部电影就得她来演！她能镇的住电影！刚才……” 张导对着电话一顿说，话语里是怎么玄幻怎么来，差点把陆云华塑造成一个吃玄门饭的神婆了。 投资方那边见她坚持，也暂时答应了下来，原本打算塞人的方案也暂时搁置了。 回城区路上，苏楠看着陆云华，提心吊胆道：“陆姐，你，你真是神婆？会看事？” 陆云华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楠挠了挠头，面色为难：“我？我说不上来，感觉：不出来……” 苏楠在公司里没少听陆云华的事，都说她不到一年时间就从群演做到了主演，肯定不简单，可到底怎么个不简单法，他也没弄明白。 陆云华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缓缓道：“有没有的都在一念间，信不信也在一念间，只要张导觉得有用就行。” 苏楠更懵了。 他怎么觉得现在陆云华说话她都有点听不懂了呢？！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酒店里，陆云华收拾东西，苏楠则是给公司说明情况。 这个拍摄地点太偏僻，肯定不能让陆云华一个人住在那里，苏楠决定在村里租个小房子，住在里面陪着陆云华。 陆云华则是准备回村一趟。 她想回去看看，那座寺庙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要是真是同一间寺庙，那么就说明这里的“仙境”，可能不是仙境，是未来，几百年后，甚至几千年后的未来！ 第二天陆云华躺在酒店房间里，直接念头一转，便回到了村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活动范围变大，使用能力的范围也变大了，以前她在外地是回不去村子的，还得回到片场附近。 可是现在，哪怕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她依旧能回到村子。 “哟，陆婶，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早啊？要不要去赶庙会？！给你家三媳妇拜拜，菩萨保佑生个大胖小子！” 耳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等陆云华回过神来的时，她已经站在了村口，面前是拎着竹篮准备赶庙会的贺大娘。 贺大娘见陆云华不言语，伸手抓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好奇看着她。 陆云华瞧见贺大娘手里的篮子，也反应过来：“赶庙会？！行，我也去。” 庙会都是在隔壁村的观音庙，正好去看看怎么回事。 贺大娘乐呵呵往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咱们村都好几年没赶庙会了，前几年连饭都吃不上，那还有心思搞这个？多亏了你家的铺子，村里人有了活计，每个月还有工钱，现在人人都能吃得饱饭了。” 贺大娘说着满眼都是开心，眼神闪闪发光，不像之前的灰败模样。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也笑了起来：“我家给了活计也得大家伙儿肯干呢！你家小山在店里招呼客人比谁都勤快，这样的伙计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赶庙会 观音庙离杨柳村也就不到一柱香的脚程，陆云华很快就到了观音庙门口。 眼前的庙宇比京城郊区的新很多，但样式是差不多的，就连大殿里的佛像都没什么区别。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难道还真是一个庙？！ “别愣着了，你家老三媳妇正怀着孩子呢，正好你来求个孙子。”贺大娘从篮子里拿出三根香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看着她跪在蒲团上拜了又拜，低声道：“我无所谓，孙子孙女都好。” 她拿着香，也跪在了旁边的蒲团上，心里默默念着：希望菩萨保佑全家人平平安安，不要出事，保佑村里不会闹饥荒，大家都能有饭吃。 陆云华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把香点燃，插到了香炉里。 贺大娘也求完了，她这次也是为了儿媳妇来求孙子的，她特意准备了一根绳子，准备在庙里套一个娃娃回去。 村里的规矩求子后要在庙里套一个娃娃，套到男娃生男娃，套到女娃生女娃。 贺大娘拿着绳子求了又求，好一会儿才对着观音坐下的童子扔了过去—— 好巧不巧，绳子碰到童子像时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硬生生被弹开了正好落到地上，什么也没套到。 贺大娘脸色一沉。 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时候还没到，下回再来求。” 贺大娘还是不死心，收回绳子准备再套一次。 很快绳子从手里又扔了出去，依旧什么也没套到，贺大娘不依不饶，像是魔怔一般，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次。 “施主，套娃娃一天只能三次，今日不成还有来日，不要太着相。”一声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云华这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和尚。 老和尚长的慈眉善目，身上穿着一件黄褐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看上去六七十岁模样，可一双眼睛亮的很，像小孩子似的。 老和尚也察觉到陆云华的目光，四目相对间，老和尚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算了，下次再来。”贺大娘听见老和尚的话，就像是一滴清水顺着脑门滴下来似的，瞬间清醒过来。 她沮丧收回了绳子，转身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也是一愣，点点头道：“外面还有算卦的，要不你去抽个签看看。” 贺大娘看着她和老和尚出神的样子，点点头道：“行，我出去看看。” 贺大娘走后，陆云华走到老和尚身边，试探着开口：“师傅，你说世上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庙吗？” 老和尚脸上无悲也无喜，似乎已经看出了陆云华的心思，缓缓开口：“你看见的庙只是它的相，你想看见什么就会看见什么，你看见一样的寺庙，那它就是一样的，又何必再问呢？” 这番话有点绕口，陆云华倒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难道说京城的寺庙只是她的幻觉？！ “施主，你身上是有大因果的人，诸法空相，最终都落到一个空字，又何必在乎相呢？”老和尚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既然你有缘法，就珍惜这个缘法。” 陆云华浑身一怔，她有一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她颤抖着声音道：“如果有一天，这个缘法不见了呢？” “那就是缘尽了，就该另寻他路。”老和尚不疾不徐道。 “这个缘法什么时候尽？”陆云华不甘心追问。 “天知道。”老和尚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陆云华看着他的表情，眉头深深皱了起来，随即开口道：“师傅，我能不能跟着你学佛法？” 陆云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这话就在她心里，脱口而出。 老和尚笑了：“学佛法当然欢迎，但你是为了什么而学呢？” 为了什么？！ 陆云华想了想：“为了看的更清楚。” 像老和尚一样。 老和尚笑了，他脸上的皮肤像老树皮似的，皱纹深深堆叠在一起：“哈哈哈，施主，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陆云华浑身一怔。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仙境的繁华，所以她害怕失去，人在幸福的时候反而更恐惧，更害怕失去手里的一切。 “你要是想学，庙里随时欢迎。”老和尚对着陆云华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朝后院走去。 正在门口解签的贺大娘瞧见老和尚走了，才凑了上来：“云华，你们说什么圆不圆的？我听了半天一句也没听懂。” 陆云华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你签求了吗？解签的怎么说？”” 说起这个贺大娘又长叹一口气，脸拉的老长：“签文说了，今年没机会，算了算了，还是过年我再来看看。” 贺大娘的儿媳妇自从早几年生过一个孙女后，肚子一直没动静，贺大娘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着急的很。 陆云华也笑着安慰：“明年好啊，猪年，多好的属相，明年让你儿媳妇给你生一窝小猪崽。” 贺大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想到未谋面的孙子，就乐的合不拢嘴。 回到村里，天色也不早了，孙三钱已经从镇上回来，一家人看见陆云华，都忍不住围上来：“娘，你发的那个是哪里？是不是天宫啊？那里也太亮了，天上也用烛火吗？” “娘，能不能多拍点天宫给我们看？那地方也太好看了，楼有天那么高。”孙三钱夸张说着。 陆云华想起老和尚的话，她点了点头：“行，以后多拍点。” “来，都说说这几天家里怎么样？”陆云华坐在桌前大口喝着茶水，看向孙三钱几人。 孙三钱率先开口：“这几天新铺子已经开始弄了，外送员也按照你说的培训过了，最近几天正在熟悉城里的路，估计过几天就能开始工作了。” 外送员的事进展很顺利，陆云华满意点点头：“不错。” 孙晓晓第二个开口：“村里做的衣裳都已经做完了，全部发了出去，收到衣裳的按了手印都给了银子，截止到今天早上，一共赚了二十八两三钱银子。” 陆云华也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种辣椒 目光又落到了大丫身上。 大丫最近肚子越来越大，她只能在家里帮着干点家务，没有坐牛车去镇上。 “家里的活每天正常做，鸡鸭也长大不少，昨天猪圈里的母猪还生了一窝小猪崽，估计到过年能杀两只大肥猪过年。”大丫笑着道，“还有福生，他打电话来说最近夫子教的课他都能跟上，不像之前那么难熬了，还有……” 大丫看了一眼陆云华，缓缓道：“我昨天花了五十文钱，让村里人把咱家的地犁了一遍。” 犁地？！ 孙三钱好奇看向大丫：“好好的犁地干啥？这几年地根本种不成，还花那个冤枉钱。” 孙晓晓不懂地里的事，没有开口说话。 陆云华脸上没有怒色，反倒柔声问起了大丫：“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犁地呢？” 大丫想也不想抬头道：“那是咱家的地，总不能一直晃着，我在手机上看见不少种地的视频，里面说种地天时重要，地利和人和也重要，我觉得前几年村里种不出庄稼，是因为地没打理好。” 陆云华一愣，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咱们家的地一块是水田一块是旱地，可每年种庄稼都是一样时间，三月种一次，七月种一次。”大丫如数家珍道，“两块地分明是同一批种的，水田里长的比旱地快的多，成熟的也更早，早了将近一个月呢。” “不光咱家，村里都这样，可早熟的麦子却没有早收，依旧是等到七月一起收，中间一个多月时间白白就浪费了。”大丫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高兴，“要是能把这一个月时间空出来，再种一茬稻子，一年不就能收三回稻子了吗？” “前几年稻子种不出来，我感觉就是一个时间不对，种晚了正好赶到干旱，还有一个就是没有及早授粉，早点授粉也能早点收，不会全烂在地里。”大丫把肚子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孙三钱听的是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道：“一年种三茬稻子？怎么可能呢！咱们村古往今来都是种两茬。” “我看了很多视频，都是这么说的。”大丫据理力争道。 “你肯定看错了，手机上的视频怎么会知道村里怎么种稻子呢！”孙三钱否认道。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要吵起来，陆云华开口道：“好了。” 陆云华抬眼看向大丫：“要是让你种，你有几成把握？” 大丫看向陆云华，眼神是无比的坚定：“少说七成，我看过了，那边气候和咱们这儿差不多。” 陆云华点头：“好，家里的天你决定，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孙三钱诧异看向陆云华：“娘？你怎么也……” “反正地荒着也是荒着，就让大丫种。”陆云华看着大丫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和不少，“不过现在不行，等明年开春儿你的孩子生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大丫点点头，清脆应了一声：“好！” “娘，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大丫看着陆云华，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出来。 陆云华好奇看着她，点头示意她开口。 “咱家现在的卤货店刚刚开起来，生意好的不得了，可是我觉得，卤味不难做，也许用不了多久，其他酒楼就会想办法做一样的。”大丫观察过孙三钱做卤味，其实和家里炖肉差不多，有点手艺的大师傅都能猜到。 “咱家卤味之所以好吃，卤料什么的都是次要，最要紧的是辣椒。”大丫想到锅里红彤彤辣的呛鼻子的辣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道：“辣椒是别家没有的，就算他们猜出了卤料配方，却弄不出来辣椒，所以我想着，咱们不如把辣椒也变成生意。” 把辣椒变成生意！？ 陆云华瞳孔微微闪动，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卖辣椒？” 大丫点点头：“对，咱们自己种辣椒卖！” 陆云华一愣。 她记得买卤料时边上有家种子店，里面就有各种各样的种子，其中就有辣椒。 只是当时她觉得自己种太麻烦，不如直接在摊子上买，就忽视了。 “咱家就两亩地，又要种稻子又要种辣椒，能忙的过来吗？”孙三钱闻言狐疑开口。 大丫摇摇头：“当然忙不过来，我想让村子一起种辣椒。” “自从咱家店铺招外送员，村里的男丁都出去了，可是还有不少婶子都留在村里，男人在外面，家里的地也育不了苗，种不了粮食，不如一起种辣椒。” “这活计比种地轻快多了，辣椒种好了还可以卖给咱家，咱家再卖给镇上的酒楼，赚一点差价。”大丫早就打算好了，一环扣一环格外紧密。 陆云华看向大丫的目光更加欣慰。 这个儿媳妇她真是没选错！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儿就去买点辣椒种子回来，你现在身子娇贵不能弄，雇人就雇人，找几个短工帮忙种。”陆云华眉开眼笑道。 大丫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也答应下来。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和孙晓晓，缓缓开口道：“你们这几天玩手机有没有什么想法？” 孙晓晓摇摇头，脸上有些局促：“我，我这几天忙着做衣裳，没有看。” 孙三钱则是一问三不知，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我也没看到。” 大丫好奇看向孙三钱：“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手机玩半个多时辰吗？” 孙三钱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随便看看。” 大丫和陆云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起看向孙三钱：“不对，你到底看的什么？” 孙三钱更慌了，整张脸红成了烙铁，结结巴巴道：“真，真没有，就随便看看……” 陆云华脸绷了下来：“你手机给我看看。” 孙三钱下意识捂着自己怀里不想给，可又拗不过陆云华，只能不情不愿掏出来，递到陆云华手里。 陆云华打开手机，熟练点开抖手视频，打开的瞬间，陆云华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陆大师 “你天天就看这个？！”陆云华生意几乎破音。 手机屏幕里，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人正扭动着身体，随着音乐跳着舞，白花花的肉体看的陆云华一股火气直窜脑门。 孙三钱也知道理亏，低着头不敢言语。 大丫好奇凑上来看了一眼，心立马凉了半截。 她一直以为孙三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竟然在手机里看这种东西！ 她脸色苍白呆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 孙三钱见状也急了，赶紧解释：“这，这不是我要看的，不知道怎么我的手机老是刷到这样的视频，我明明看的都是做饭的视频，你们看，我还保存了呢！” 孙三钱拿过手机，颤抖着点开相册，里面果然保存了很多做饭的视频。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的脸，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大丫看？” 孙三钱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怕她误会，她还怀着孩子呢。” 孙三钱看向大丫：“大丫，我真没有，我真不知道怎么就多了这么多东西，你看我天天去镇上，哪有功夫看手机啊！真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大丫看着他真切的表情，还是有几分动摇：“那你以后也不准看。” 孙三钱猛猛点头：“你放心，我以后都不看！” 孙三钱看向陆云华，把手机又递了回去：“娘，要不我还是和大丫用一个手机，省的再闹出什么事来。” 陆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俊不禁道：“行，那我就帮你收着。” 都说手机是好东西，可是再好的东西里头也有不好的部分，陆云华心里想着，明天问问苏楠，为啥手机会冒出来这些东西。 陆云华看着家里井井有条的样子，心里放下来不少，这才开口：“我又接了个活儿，明天就得去，家里你们互相照料着。” 孙三钱几人重重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答应下来。 很快，陆云华就收拾好了行李。 这些日子总是往返外地拍戏，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包袱里就带两身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吃食，反正其他的酒店里都有。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拎着东西来到了酒店，坐上苏楠的车往剧组赶去。 路上她还不忘掏出手机，问起了苏楠：“苏楠，这手机为什么会自己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机打开全是小姑娘跳舞……” 苏楠瞥了一眼手机，轻笑一声：“这手机是谁用的？” 陆云华如实回答：“我儿子，他也不常用，就晚上看一会儿。” “那就难怪了。现在的手机都是男女分流的，男的推的视频和女的不一样。”苏楠伸手拐了个弯儿，已经轻车熟路。 陆云华心里一惊：“这手机里难道真有人？！” 还会自己选择东西出现，这不跟人一样吗？！ 苏楠笑了：“差不多，你的账号后台都能看见，会根据性别和喜好给你推视频，你看你是演员，手机就会自动给你推演戏相关的视频。” 陆云华点点头：“还真是，我现在一点开手机就能看见我演的戏，原来是这样。” “对啊，就……等等，你在哪里看的？”苏楠察觉到不对劲，赶紧靠边停下了车。 陆云华把手机递给苏楠：“就是这个，叫a站，我看不少年轻人都玩。” 苏楠看向手机屏幕，果然首页里最大的画面就是陆云华的新剧《风吹半夏》的解锁，a站没有这个视频的版权，只能把解说放在首页。 《风吹半夏》这部剧在a站不是一般的火，首页视频下面还有不少鬼畜视频，苏楠随手点开一个。 动感的dj音乐随着重复播放的画面，视频是说不出来的魔性，画面上也全是各式各样的弹幕，这类视频在a站热度很高。 苏楠伸手划了两下，看着排行榜上好几个陆云华的视频，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陆，陆姐，你可能要爆火了！” 陆云华看着画面里鬼畜的视频，好奇道：“难道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 她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苏楠笑了起来：“现在年轻人都很抽象，喜欢这个也正常。我侄子今年十六岁，没事就爱看a站……” 两人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开到了片场。 陆云华刚下车，张导就迫不及待走了过来：“陆大师，昨天巴浪去了你说的水井，上面还真有个盖子，打开以后里面井水还不少，我们一早又把庙打扫了两三遍，从昨天到今天果然一点事都没有，女二号今天也到位了。” 张导以前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但这几天的表现让她不得不相信，她看向陆云华的目光多了几分恭敬：“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弄的？” 陆云华看着焕然一新的寺庙，跟她昨天去的还真差不多，只是没了当年的老和尚。 陆云华摇摇头：“导演，我不是什么大师，就是一般人，还是喊我名字。“ 陆云华环顾一圈看了看，点头道：”挺好的。” 寒暄过后，陆云华便开始收拾东西去自己的帐篷，导演组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住处，有附近的民居，也有新搭的帐篷。 要是拍戏晚了可以直接睡在帐篷里。 陆云华刚到帐篷门口，就看见几个年轻小姑娘，鬼鬼祟祟盯着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陆云华抬头看向几人，狐疑道：“有什么事吗？” 站在最中间的女孩子被推着走了出来，她看着陆云华憋的涨红了脸，随即低声道：“陆，陆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姻缘？” 她身后两个女孩子也走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道：“陆老师，我想看看财运，最近太倒霉了，出门都能摔跤。” “陆老师，我怀疑我住的地方不干净！” 陆云华看着几个小姑娘，也忍不住解释：“我真不是专业的……” “陆老师，你昨天一下就改好了剧组的风水，你肯定懂这些，你就帮帮我们。”女生们巴巴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骑虎难下，她又不能说自己是乱说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你们说说自己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陆大师太灵了 几人闻言立马迫不及待说了起来：“陆大师，我已经牡丹快三十年了，我想看看命里有没有姻缘，我什么时候能结婚啊？” “还有我……” 陆云华看着几人，缓缓道：“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来。” 陆云华打量着女孩的脸，反问道：“你是不是平时一个人住，不爱出门？” 女孩一愣，猛猛点头：“你怎么知道？陆大师你太神了！” “你的姻缘就在身边，仔细找找就能发现。”陆云华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女孩闻言想了想，随即在周围寻找起来：“就在身边？谁啊？难道是同事？” 边上另一个女生小声嘀咕：“是不是那个谁，他一直对你挺好的……” 女生面色一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谢谢陆大师，谢谢陆大师，我知道了！”她对着陆云华狠狠拜了拜，虔诚的像是拜着一尊菩萨。 边上两个小姑娘也立马凑上来，其中一个面色蜡黄的女生率先开口：“陆大师，帮我看看，我最近可倒霉了，走路摔跤，出门差点被车撞，好几次差点在路上晕倒，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的，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反问道：“你是不是晚上睡不好，白天睡不醒？” 女生眼睛亮了：“大师，你简直神了！我每天都感觉鬼压床，好几次都喘不过气。有什么办法呢？” “以后每天九点后不许看手机，把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陆云华开口道。 女生难以置信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坚持做才是关键。”陆云华继续道。 女生点点头，千恩万谢的走了。 只剩下一个要看财运的女生，陆云华只看了一眼，便找出了问题：“你家里东西太多了，以后必须把家里东西用完，用完一个才能用下一个。” 女生也高兴走远了。 边上的苏楠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凑上来：“陆姐，你不会真会看事儿？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陆云华把包袱放在充气床上，慢悠悠道：“不会，都是蒙的。” “那个求姻缘的姑娘，天天呆在家不出门，难道姻缘还会从天上掉下来吗？她现在唯一接触的就是同事，自然也只能在同事里找姻缘，我才暗示她缘分就在身边。” “说被脏东西缠上那个，她脸色蜡黄眼珠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好，晚上睡不好白天可不就昏昏沉沉容易出事吗？只要九点前睡觉，连续一个星期，保证她没问题。” 陆云华侃侃而谈道。 苏楠看傻了眼，又想起最后一个：“那最后一个呢？你连问都没问过，难道就猜出来了？” 陆云华勾起唇角，压低声音道：“她身上琳琅满目全是小饰品，光是手机上就那么多水钻，能不费钱吗？我让她用完一个东西再买另一个，就是让她省点钱，别乱买了。财运不就上来了吗？” 苏楠听的更是目瞪口呆。 算命跟外貌还绑定在一起呢？！ 这到底是看事儿还是看心理医生啊！ “那陆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苏楠红了耳根，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 苏楠一毕业就进了公司带艺人，整天围着演员转，根本没机会遇到合适的对象。 一转眼他也快三十了，每年回家都单着，说不急也是假的。 陆云华看了看苏楠的脸，又看了看远处，故作高深道：“你的姻缘在南边，你往南边看。” 苏楠一愣，掏出手机指南针找了找，终于找到了南方，他转头往右手边看过去。 正巧刚才问事的几个女人站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 苏楠心里一紧，不好意思红了耳根，拿起几瓶矿泉水走了上去。 陆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偷笑起来。 正好刚才的小姑娘要找姻缘，年纪又和苏楠差不多，长相嘛也配得上，陆云华就做了这个媒，点一下两人。 远处的苏楠已经和女生们搭上了话，看样子聊的还不错，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陆云华收拾完东西，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里多了个群聊，是张导拉的，她还在里面发了剧本。 陆云华迫不及待点开看了起来。 电影的剧本和电视剧完全不一样，电视剧是一集一集分开的，电影剧本则是一个整体，前面短短几句话就说清了整个电影的故事梗概，还有不同角色的人物小传，最底下底下才是分割开的一场戏。 陆云华看着自己要演的女主角色，第一世的名字叫“林清”，是个倔强的角色，因为是富商家独女的缘故，从小被当男孩子养，琴棋书画她会，骑马射箭她也会，最喜欢的事就是到山上骑马。 她家被山贼洗劫那天，也是因为她会骑马，才逃了出来，骑着马跑到山上，遇到了第一世的男主。 第一世故事的最后，她也是骑着马毅然决然离开男主的山寨，径直奔向死亡。 电影剧本写的格外细致，不仅有人物性格，甚至连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清最喜欢火红色的杜鹃花，男主为了讨好她甚至用大红色绢布做了一束花送给她。 陆云华看着剧本上的文字，感觉整个角色像是活了似的，栩栩如生。 陆云华目光离开剧本时，眼前好像多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她穿着大红色的衣袍，骑着马在山林间穿梭。 陆云华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影像消失不见，她摇了摇头，看向了明天要拍的第一场戏。 第一场戏就是骑马的戏，陆云华有点拿不准。 她以前在家骑过驴，赶过牛车，倒是没骑过马，毕竟马太贵，村里没几户人家买得起。 她看着剧本，也有些拿不准。 驴子和马应该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倔，一样的不受管。 陆云华看着剧本，不知不觉就翻了大半，她的心情也像过山车似的，随着女主的境遇起伏变化。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收拾好准备拍戏。 也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她这几天瘦了好几斤，腰都细了点，戏服穿在身上还有点空。 今天的场景已经搭好，就在寺庙旁边的山地上。 前几天刚下过雨，地上的草绿油油的，翠的惹人眼。 陆云华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笑着给她打扮：“陆老师皮肤好好啊，平时没少护理？” 陆云华看着镜子里自己瘦了点的脸颊，笑着含糊：“嗯，平时都用面膜。” 今天的戏份是年轻女孩子，陆云华的妆容也格外俏皮，眼角多了两点粉色，脸颊还有一抹红晕，乍一看还真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 也许是最近一直敷面膜的缘故，陆云华的脸白嫩了些，皮肤也不像之前那么难上妆，只喷了一点水，粉底就服服帖帖在她脸上。 再换上那件大红色的夹袄，活脱脱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女主，一举一动都完完全全一样。 就连苏楠瞧见也不由得愣了神：“我去，陆姐，你这身太好看了！”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夹袄，这衣裳做工很精细，眼色也花哨，她年轻时候做梦都想穿一件这样的衣裳，没想到老了老了反倒穿上了。 苏楠说完，手机响了一下，他立马低头开始回复消息，脸上是一副春光荡漾的笑容，陆云华一眼就看了出来：“跟那个小姑娘认识上了？” 苏楠一愣，惊讶看着陆云华：“陆姐，你真是神了，这个都能算到？！” 陆云华无语。 就苏楠这副模样，谁看不出来？！ “各就各位，等下过一遍戏。”场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对着陆云华招呼着。 陆云华点点头，正要往外走，突然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山脚处。 拍摄的地点位置高，一眼就能看见山下的动静。 保姆车上下来十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四周是拎着东西的助理们，众人众星拱月的簇拥着中间的男人。 男人看着三十左右年纪，打扮的倒是很花哨，身上的浅蓝色衬衫看着格外有青春气息。 苏楠回完消息，凑过来对着陆云华小声道：“他就是电影男主角，叫何宏盛，是最近很热门的小生，他前一段时间才拍了一部爆火的古装剧，现在热度正红呢。” 陆云华看着男人的脸，呢喃道：“嗯。” 很快何宏盛便走到了山坡上，他先是去了导演身边打了个招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热络的样子，一看就没少在剧组里混。 和导演打完招呼，他又来到了陆云华的面前，笑呵呵打招呼：“陆老师你好，难得洗我很喜欢，你的许半夏演的太好了，希望咱们这次能合作出更好的作品。” 陆云华礼貌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何老师，时间不早了，你的妆造还没做。”场务从一旁走上来提醒着。 何宏盛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看了一眼场务，转身和助理进了棚子里。 陆云华感觉出他有点不高兴，小声问苏楠：“他时不时有点不高兴？” 苏楠也察觉到了，但嘴上还得安慰陆云华：“怎么会呢，肯定是要忙着妆造没时间。对了……” 苏楠拿出手机，在微博里一顿搜索，随即点开的一个账号：“姐，你关注一下他的微博，剧组的人都互相关注，算是造势……” 陆云华掏出手机，学着苏楠的样子，在手机上一顿操作。 她手指刚刚点了关注，突然发现何宏盛的微博发了一条新的。 “刚才认识了剧组的导演和主演们，感觉有点不对劲，之前以为是我敏感了，看了大家的分析，我想说当时确实不舒服。” 陆云华：？？？ 她把手机递到苏楠面前：“小苏，你看看这是啥意思？” 陆云华虽然认字不多，但也能感觉出来这几句话里的不对劲。 啥叫不舒服？！ 难道导演和自己让他不舒服了？ 可是她啥也没干，就打了个招呼啊！ 苏楠看着微博内容，脸色也沉了下来。 之前圈里就有传闻，说何宏盛这个人有点怪，不太好相处，苏楠是小心不带小心的，生怕出一点问题，没想到今天才合作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不过导演组比苏楠反应更快，场务二话不说跑进何宏盛的棚子里，出声问道：“何老师，你的微博什么意思？咱们导演组和演员们得罪你了吗？” 何宏盛正在做妆造，他看了一眼场务，缓缓道：“没什么意思，就是随手发的。导演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删了。” 场务欲哭无泪。 微博已经发出去了，何宏盛几百万粉丝，肯定有不少人看见，这下再删了，肯定又会被怀疑，只能说两边都堵死了，怎么做都不行。 场务慌了，赶紧开口：“别别别，你先别动，我去问问导演。” 这场事件搞不好就是个大风波，他可不敢乱来！ 场务又赶紧跑到导演的棚子里。 陆云华看着外面热闹的情景，好奇道：“今天还拍不拍戏了？时间已经到了。” 刚才导演说的时间已经到了，可剧组里却没一个人敢乱动。 就连苏楠也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还是等等看。” 场务在导演和何宏盛中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总算是有了法子。 还有保留之前的微博，让何宏盛再发一条，就说刚才的微博是台词，缓解一下矛盾。 何宏盛看着满头大汗的场务，随手把手机丢给助理：“你来发。” 一般演员的账号都是公司管理，但也有不少账号在演员自己手中，他们一但发了什么不该发的东西，最好的方法就是甩锅给助理。 助理接过手机，为难的看了何宏盛一眼，看见他严厉的眼神，助理最好按照场务说的，重新编辑了一条微博，还带着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一起发了出去。 短短不到一小时里，何宏盛那条“不舒服”的微博已经有了十几万点赞，底下评论更是好几千条，都在扒内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炒热度 看见何宏盛这条“解释”的微博，很快就有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花草草草草：不对，盛哥发微博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可爱的表情包，是不是被人威胁着发的，是的话你就眨眨眼睛。 老大天下第一：我不理解，到底谁又惹他了？不会是女主角？ 坎坎坷坷：我查了，女主角这一路可牛气的很，听说还背靠大公司，背景硬的嘞。 底下评论一顿说，竟然有人把战火引到了陆云华身上。 评论越来越多，这件事热度也越来越高，不到三小时话题就冲上了热搜，占领词条第一名。 陆云华再次打开微博，映入眼帘就是热搜词条——谁又惹他了。 底下还有几个词条都是相关的，全都是讨论这件事的，大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陆云华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明明只和何宏盛说了一句话，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苏楠也是一头雾水，这锅来的也太突然了。 陆云华想起了之前的事，手指一滑又打开了粉丝群。 果然，群里已经沸腾了，都在说陆云华的事，已经有人组织挖何宏盛的黑料，准备来个回击。 不等陆云华多说，群里的“哇哈哈哈哈”已经准备好所有黑料，率先发了微博，还转发到了群里。 陆云华点开微博看了一眼，里面是何宏盛之前拍综艺的视频截图，综艺大家都乐呵呵的在冰天雪地里玩，还有个人用冰块做了一个剑，正和何宏盛说呢，何宏盛一巴掌把人家冰剑拍碎了。 还有玩游戏环节，别人拍何宏盛时都是轻轻的，可他打别人时却下死手，打的人脸都肿了。 像这样的画面还有很多很多，剪辑成一个视频，足足有五六分钟。 很快，这份“罪状”就被转发超过一万次，视频也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何宏盛一直维护的形象瞬间崩塌，网上口风也瞬间反转，原本说何宏盛无辜的也变成了骂他的。 不到一小时，“何宏盛超绝敏感肌”的词条便登到了榜首。 苏楠看着如此快速又有力的反击，笑的合不拢嘴：“陆姐，华子们也太给力了！我的天哪，比咱们公司法务部反应还快！” 陆云华看着视频，却有些担忧。 何宏盛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怕后面不会轻易咽下这个亏。 还真被陆云华猜中了。 何宏盛的保姆车里，他挥起手中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立刻让公司法务部去告，那些转发视频的博主全告一遍！损害我名誉权！”何宏盛气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把手机踩烂。 他从出道开始就是众星拱月似的存在，粉丝也是一直维护他，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面子全没了！ 助理小心翼翼捡起手机，低声道：“何老师，我和法务那边沟通过了，这件事最好还是冷处理，毕竟视频里都是真实的，咱们可能告不赢……” 何宏盛脸色更难看了，咬牙道：“那就这么看着他们侮辱我名誉权？！” “何老师，现在的情况，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互联网没有记忆，等到过一段时间，他们忘了这件事也就好了。”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说道。 何宏盛叹了一口气，端起座位上的东西全扔了下去，可他心中还是有一股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有了何宏盛这番操作，还没播出的电影热度空前的高，甚至有传闻说何宏盛的事是导演为了热度故意炒作的。 拍戏第一天，陆云华就这么等了一天，一场戏也没拍成。 整个剧组都忙着何宏盛的事，早就把拍戏抛到了脑后。 陆云华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见到这些事情不像第一次时那么惊慌，反倒早早回了房子里休息。 今晚休息的地点不是寺庙附近的帐篷，是导演组提前安排的居民家。 陆云华分到的是五间大瓦房，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住在房子里。 老太太约摸七十多岁，眼神已经不好了，牙也掉的没几颗，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撅起嘴巴，试图说的更清楚。 她的小孙子今年刚二十岁，叫高大海，晒得皮肤黝黑，个子不算高，但却是干活的好手，白天出门打猪草、砍柴，晚上回家做饭。 老太太见陆云华和苏楠来了，笑着出来迎接：“你们就是城里来的拍电影的演员？快请进快请进。” 厨房里的高大海端着一盆炒红薯叶走了出来，笑着招呼：“快请进，村长跟我们说过了，一起吃晚饭。” 陆云华跟着走进堂屋，桌子上是刚做好的晚饭：一大锅大米和小米混在一起蒸的二米饭，还有一盘油亮亮金灿灿的葱花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肉，还有刚刚炒好的红薯叶和一盆萝卜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色，看着却好吃的很，高大海笑着招呼两人：“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家田里种的，快趁热吃。” 陆云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忙了一天她还真是饿了，鸡蛋混着油润的香味弥漫在口腔，陆云华想起了家里的饭菜。 苏楠也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进碗里大口大口吃着：“好吃好吃，这样的柴火饭最香了！城里想吃都吃不到呢！” 苏楠是个不娇气的，到哪儿都能适应，很快就吃了一大碗饭，又起身盛了第二碗。 陆云华也点点头：“好吃的很，这些都是你孙子做的？” 老人家闻言点点头，一脸骄傲：“都是他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干活也卖力，他爹娘走的早，这些都是他自己学的。” 高大海夹了一块鸡蛋放在老太太碗里，柔声道：“奶奶，你多吃点。” 老太太夹起鸡蛋咬了一口，笑着道：“我这孙子孝顺，这辈子我也没什么心愿，就盼着他早点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陆云华看了一眼高大海，缓缓道：“不急，喜事就在眼前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算 老太太一愣，看向陆云华：“你，你说的是真的？！” 陆云华点头笑了起来：“没错。” 老太太又看向自己孙子，开口道：“是哪家姑娘，你怎么不说呢！什么时候的事？！” 高大海黝黑的脸立马涨的通红，支支吾吾道：“奶奶，我，我……哎呀你就别问了。” 老太太看见孙子这副模样，立马明白了，点头道：“好好好，奶奶不问，你好好处，到时候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高大海脸更红了。 老太太好奇看向陆云华，像是记起什么似的：“我听村里人说剧团里有个能掐会算的，不会就是你？你这也算的太准了！“ 陆云华笑的坦然：“我就是碰巧了。” 边上的苏楠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难不成陆姐还真是神算子？！ 吃完了晚饭，高大海领着两人到了西边的屋子，西边两间屋子正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堵墙，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听见。 这样有什么事陆云华只要喊一声就行。 “婶子，你们晚上就住在这儿，那边是卫生间，洗漱都在那边，那边是厨房，里头有点吃的，要是饿了就去那边。”高大海还不忘叮嘱一番。 陆云华点头答应下来，高大海才走远了。 看着高大海离开的背影，苏楠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不会真是神算？你可别骗我。” 陆云华笑出了声，指着远处高大海的背影道：“你看见他眼熟不？” 苏楠一愣，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印象。” 陆云华白了苏楠一眼：“咱们刚进村那天，山脚下砍柴的不就是他吗？当时他身边还有个小姑娘，两人那副样子还要说吗？！” 苏楠惊呆了，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这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太好了！要不你能吃这碗饭呢！” 陆云华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去：“我先休息了。” 推开木门，屋里的摆设中规中矩，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床上被子宣软，一看就是用心晒过的，枕头套也是新换的，显然高家人为了陆云华和苏楠没少费心思。 陆云华坐在床沿儿上，拿起剧本又看了起来。 这次看到了第二世。 第二世跟其他两世相比实在是短暂的很，短暂到两人都没碰到面。 男主的魂魄一直徘徊在寺庙周围，后来投了胎也在村子附近，而女主则远在几百里外，两人时常会觉得自己像是在等着什么，可到底还是没碰见。 女主在家里安排下嫁了人，男主在庙里守了一辈子，最后在庙里去世，就这么浪费了一世的时间。 因此剧本里的第二世都是单人的画面，并没有两人相遇的场景。 陆云华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一世不用看见何宏盛的脸，她竟然有点庆幸。 陆云华又迫不及待翻开了第三世的剧本，刚看两行，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响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外面天空已经全黑了，山林间有点点灯光，都是附近的住户。 她掀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瞧见两个人影凑在一起，像是在说着话。 陆云华一眼就认出是一男一女，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便偷笑着合上了窗户。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早早起床来到了剧组。 她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演员的表演能力，何宏盛明明昨天还闹得不愉快，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还买了不少咖啡奶茶，他助理正在给大家发着：“来，这是何老师请大家喝的，大家喜欢奶茶就喝奶茶，喜欢咖啡就喝咖啡。” “这可是何老师让我弄来的，我从市区开了两小时车才到这儿呢！”助理看见陆云华和苏楠，拿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笑着把咖啡塞到陆云华手里，“陆老师，来，这是何老师请的咖啡。” 助理心里惴惴不安，时不时抬眼看向陆云华，生怕她不接。毕竟昨天闹得那么难看，万一真惹怒了陆云华，这关系就难弄了。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咖啡，淡淡道：“谢谢。” 助理一愣，眉开眼笑道：“客气啥，陆老师你要是想喝奶茶这边还有，我买了很多。” 陆云华只想安安稳稳拍完戏，别的恩恩怨怨她不想管，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走到了自己的棚子里。 开拍第一天就出了昨天的事，张导也率先来到陆云华棚子里，神神秘秘道：“陆老师，咱们剧组会不会出什么事？不会是又被什么脏东西……” 陆云华笑出了声，摇头道：“那个很寺庙没关系。导演你把心放肚子里。” 张导点点头，看向陆云华道：“好好好，那你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今天的戏等下开拍，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 张导说到后面像是呢喃一般，像是说给陆云华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云华继续做妆造。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妆造也做的格外快，没一会儿就全部弄好了。 陆云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会太过惊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样貌普普通通，可是每次化了妆以后，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等下开始试拍。”张导拿起大喇叭对着周围喊了起来。 众人纷纷动身，开始准备起来。 陆云华也瞧见了化好妆的何宏盛，别说何宏盛做玩妆造还真不错，整个人像极了剧本里走出来的儒雅学生，一点也看不出他已经快三十了。 众人走到预订的位置前，陆云华深吸一口气，准备听着导演喊开始。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嚷声，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一直飘到剧组众人面前：“不好了，出事了！大家快来啊！” 张导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赶紧朝声音位置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转过头，朝着声音源头望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意外 不远处，几个人手里抬着个单价，上面躺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右脚上血肉模糊，小伙子疼的脸色苍白，已经晕倒过去。 张导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去：“这是怎么了？！” “刚才小葛在马棚里喂马，准备今天的戏份，没想到那马儿发了性，突然冲了出来，一脚踩在他腿上……”抬担架的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慌乱的目光看向张导，“导演，得赶紧送他去医院，不然腿就要保不住了！” 张导自然不敢耽搁，立马对着边上的场务道：“快快快，安排人送去医院。” 场务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几个人，抬着他坐上了下山的车，火急火燎朝山下开去。 张导走到马圈里看了一眼，刚才的意外不仅伤了人，圈里的马儿也跑没了踪影。 张导气的站在原地，一脚踢飞地上的泥巴块。 这两匹马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专门从养马场弄来的，为的就是这场戏，没想到人齐了，马又出了幺蛾子。 张导只好又回到摄影棚边，对着众人道：“马儿不见了，今天的戏拍不成了，演员老师们先去休息，剧组人员去山上找马，小吴，你再联系马场，让再送两匹过来。” 众人应了一声，又各自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身上的妆造，也忍不住感慨。 她拍了这么多场戏，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刚开拍就出事，还是连着出好几天，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云华转身要走，张导先一步喊住了她：“陆老师，陆大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自从上次你看过，剧组确实太平多了，可谁想到又出了今天的事……” 张导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可也被整的没招了，她只能压低声音问陆云华：“能不能做一场法事，价格另外出，让剧组少点事，正常拍完戏就行。” 陆云华闻言下意识就要拒绝，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 “会”字还没说出口，看着张导微红的眼眶，陆云华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那我试试看。” 张导点点头，对着陆云华道：“大师，你看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陆云华想了想，她记得村里神婆办法事都要准备点蜡烛元宝香之类的东西，便开口道：“帮我准备点蜡烛元宝，香，还有糯米和公鸡，其他东西我自己带。我得打个电话回家联系联系。” 张导闻言二话不说点头道：“行，你忙你的，我让人准备好再联系你。” 陆云华应声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她只看过村里神婆做法事，她自己哪做过？！ 可按照今天的情况，不做怕是不行了。 陆云华是不相信什么鬼神的，要是真有祖宗保佑，村里能饿死那么多人？！ 求神不如求己！ 陆云华想了想，把自己关在了西屋里，神识一动回到村中。 照葫芦画瓢，她总得先看见葫芦？！ 陆云华刚到村门口，便遇到了拿着香烛纸钱准备去庙里的花大娘。 花大娘是村里的老人了，对村子里了如指掌，也知道神婆的住处。 陆云华赶紧凑了上去：“花大娘，你要去拜菩萨啊？” 花大娘笑着点点头，笑的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神色格外和蔼：“哎呀，我家小儿媳妇又怀上了，我得去还愿呢！顺便让他们给我看看，这一胎是男是女。” 陆云华好奇道：“让谁算？庙里的和尚吗？” 花大娘摇摇头：“和尚们哪会这些！还是得找村里的婆子看，他们看的可准了，以前我家老二媳妇怀着的时候就帮忙看过，说是个男娃，最后生出来还真是！” 花大娘一提起家里的事就高兴的眉飞色舞，家里那点事也全说了出来：“就连老小娶媳妇的时候，说是日子和他爹死的日子犯冲，老小媳妇身体一直不好，也怀不上孩子，我是到处求神拜佛，还让她帮着做了法事，这不就怀上了？！” “神婆灵验着呢！”花大娘笑呵呵道。 陆云华听见“做法事”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开口道：“花大娘，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找神婆做一场法事。” 花大娘闻言点点头：“行，咱俩一起过去。” 两人一路上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隔壁村的寺庙门口。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寺庙里人不算多，只有淅淅沥沥几个人。 花大娘拿着香进去拜谢了菩萨，这才带着陆云华朝边上的小路走去：“一般人头一次来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小心点……” 寺庙后山有条小路，路是青石板铺成的，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台阶，走上去格外费劲。 陆云华看了一眼，也跟在花大娘身后。 两人走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这才走到半山腰，山林间，一处小木屋格外显眼。 “就在那里头。”花大娘大口大口呼吸几口气，气喘匀了才走进去：“孟半仙，我来谢你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的东西格外古朴陈旧，上面还有不少灰尘，正对门摆了一座佛像，陆云华看了一眼，倒是没看出是什么神仙。 佛像前摆着一个香炉，和花大娘差不多大年纪的老太太正跪在佛像前，嘴里嘟囔着什么，手里还捧着三根香。 她并没有和花大娘说话，依旧嘟囔着话忙活手里的事，直到全部忙活完，她才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香灰，抬眼看向陆云华和花大娘。 花大娘赶紧拿出篮子里的东西，笑呵呵递了过去：“我家小儿子已经怀上了，有三个月身孕了，我谢谢你。” 孟半仙看了一眼花大娘，半眯着眼看向陆云华：“你今天有事求我？” 花大娘闻言一惊，立马开口：“哎呀，孟半仙你算的也太准了！云华，你看她灵不灵。” 陆云华忍住笑意，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毕竟孟半仙住在这地方，要是没事求她谁会费这么大力气上山？！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做法事 陆云华看向孟半仙的脸，这才发现孟半仙右眼是一片白色，她眼睛里像是有一层东西，左边的眼睛倒是好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孟半仙仔细打量陆云华几眼，突然冷哼一声：“你家里没事，你是来干什么的？” 陆云华心里一惊，这孟半仙还有点水平。 “你是半仙，那你猜猜。”陆云华逗她。 孟半仙干脆不理她，转身继续在佛像前叨念着。 许久后，孟半仙才看了她一眼：“我这里庙小，你要是来砸场子就请回。” 陆云华爽快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加在一起有三两多，孟半仙瞧见银子，又立马眉开眼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想请你做一场法事。”陆云华开口道。 孟半仙闻言点点头，伸手就要拿银子：“这算什么难事？什么时候？我这就准备。” “就现在。”陆云华开口。 “现在？！”孟半仙看见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答应下来：“行，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我这就去拿东西，你要到哪里做法事？” “就在这里。”陆云华开口。 “在这？！”孟半仙脸又拉了下来，“你就是来砸场子的？！” 陆云华笑着道：“我真不是，实话跟你说，我想学学怎么做法事，以后可以给别人做。你就教教我。” 孟半仙看了她一眼，这倒是不像说假话。 她眯缝着眼睛开口道：“你是要拜师？拜师可不是这个价格！” “我不拜师，学个花架子就行。”陆云华赶紧摇头。 边上的花大娘听的糊里糊涂，赶紧开口：“云华，你不会是要去骗人？哎呀，这可是会冒犯神仙的！你家也不穷，干嘛坑蒙拐骗呢！” 孟半仙听见“坑蒙拐骗”四个字，嘴角微微抽搐，她干咳一声道：“咳！既然你要学花架子，我也可以教你，但是以后要是出了事，你可别说是我教的。” 陆云华不住点头：“你就放心，我不说，绝对不说！” 陆云华这才把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给。” 孟半仙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喜滋滋收进怀里。 她在附近做了半辈子神婆了，一直都是赚点铜板，有时候主家太穷，只能混点窝窝头、苞米面什么的，还是头一回赚三两银子！ 这可是三两银子啊！ 神婆迈步往里屋走，很快便拿出一大盆东西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还真和陆云华说的差不多：一把香、一只公鸡，还有些糯米，最惹眼的是中间那个铜钱剑，青绿色的铜钱用红绳绑成剑的样子，看着就气势非凡。 陆云华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孟半仙把东西摆好，两个烛台上插上大红的蜡烛，中间摆上香炉，大公鸡用绳子捆了绑在中间，她也穿上那件花花绿绿的“法衣”，拿着剑正要开口，这才想起关键事忘了问了。 “苦主，你这法事给谁做的？”孟半仙看向陆云华。 给谁做？！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也没什么做的，家里生意红火，眼看又要添丁进口了，日子蒸蒸日上。” “那怎么行？你没有个名字，我怎么做呢！不行，不然做不了。”孟半仙说着就要撂挑子不干，想起银子，她还不忘道，“我可说好了，鸡一杀了就不退银子了。” 给谁做？！ 陆云华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就给我家那口子做，他去年年底病死饿死了。” “行，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走的？”孟半仙继续道。 陆云华脱口而出：“叫孙大柱，四十出头走的，他一辈子种地，一天福没享到，就这么走了。” 提起孙老头，她也鼻子酸了起来。 孟半仙闻言点点头：“好，这就能做了。” 说着她又拿起铜钱剑，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双眼紧闭直直站在佛像前，烛火的光亮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的脸看着多了几分佛性，还真让人恍惚起来。 袅袅的烟气一点点飘散到上空，逐渐凝结到佛像头部位置，乍一看真像是神像在吃香火，突然，孟半仙身体剧烈摇晃起来，她声音也变了个调，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 她一只手拿着铜钱剑，一只手抓起一把糯米，突然开始跳起怪异的舞来。 身上的法衣随着动作飘起来，像一只风力摇晃的假人，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自然而然被她吸引住了。 “哎嘿……日落西山黑了天呐，家家户户把门关～”孟半仙一嗓子喊破寂静的黑暗，嘴里突然唱起歌儿来。 这次倒是能听懂些，好像是在请神。 陆云华和花大娘站在神台正对面，两人都好奇盯着孟半仙的一举一动。 这段唱词倒是很动听，声音婉转配着跳舞的动作，让人越听越入神。 “哎~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哎咳哎咳呀！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喜鹊老鸹奔大树，家雀扑蛾奔房檐。 五爪金龙归北海，千年王八回沙滩。 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断了行路难。 十家倒有九家锁，唯有一家门没关。 点上香，听我言，烧香打鼓请神仙呐！哎咳哎咳呀！” 一顿唱完，孟半仙忽然像被什么定住身体似的，愣愣站在原地。 “哎呀，大仙儿你这是怎么了？”花大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开口问道。 突然，孟半仙一个回头看向陆云华，声音低沉粗哑，有点像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云华，你惦记我我知道，我在下头挺好的。” 陆云华一愣。 这声音有片刻让她失神，好像以前孙大柱也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陆云华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大仙儿跟我说了，家里孩子挺好，生意也红火，我就放心了。” “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几句话说完，孟半仙身体又是一顿颤抖，身上的衣裳丁零当啷一顿响，随即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她混浊的目光也清醒过来。 她拿起地上的公鸡，对着脖子抹了一下，鸡血混着糯米洒在地上，公鸡在地上扑腾两下，彻底不动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见了 这一段不光花大娘看傻了眼，就连陆云华也愣住了。 这一幕冲击太大，直接镇住了场子。 声音戛然而止，孟半仙也“如梦初醒”一般，擦了擦头上的汗：“好了，这就做完了。” 陆云华仔细回味刚才的一举一动，眼角还有没干的泪水。 她明知道眼前的都是假的，可听见孙大柱声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落泪。 “你能让我见他一面吗？”陆云华开口道。 孟半仙一愣，她那只还算灵光的眼睛定定看着陆云华，摇了摇头道：“人鬼殊途，你见他反倒是负担，就这么各自过着。” 半晌后，孟半仙像是良心过意不去，又忍不住开口：“其实咱们这一行，没多少是真的，只是给活人一个安慰，你可千万别真陷进去。” “本来这话我不该说，但看你投缘，就都告诉你了。”孟半仙看向花大娘和陆云华，“你们可别往外传。” 花大娘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放心，我们肯定不乱说。” “大仙儿，你这个是你自己做的？”陆云华擦干了眼角的泪，目光落到了孟半仙手里的铜钱剑上，“能不能给我看看？” 孟半仙立马把剑揣进怀里，宝贝似的道：“那可不行！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我以后还要传给下一代呢。” “我不是拜师了吗？你就当我是你徒弟。”陆云华觍着脸道，“我也不真要，用用就还你。” 孟半仙瞥了一眼陆云华鼓鼓囊囊的怀里，暗示道：“那可不行，这铜钱剑用了一百零八个铜钱，可贵着呢！” 她眼睛里冒出一股贼光，像是看穿了陆云华的衣服，一眼望到里面的银子。 陆云华也明白过来，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约莫二两，也递了上去：“二两银子买你的，你再用一百零八个铜钱做一个也够了。” 孟半仙侧着脸打量陆云华，还想狮子大开口升个价，陆云华先一步把银子又收了回去：“不要算了，我自己弄点铜钱扎一个，应该也差不多。” “给给给，我也没说不给啊！”孟半仙拿着铜钱剑一把塞进陆云华怀里，手一转直接摸走她手里的银子，“我就吃点亏，我用它做过不少法事，上头有法力哩！” 铜钱剑还没捂热，陆云华又盯上她身上的法衣：“大仙儿，这衣裳能不能借我穿一天，明儿就还你，保证不弄坏。” “我今天都砸出去五两银子了，你就通融通融。”陆云华笑着道。 孟半仙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犹豫片刻便答应下来：“行，那就借你穿一天。” 她不舍的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裳递给了陆云华。 衣裳到了手，陆云华这才发现这件衣服竟然是绸缎做的，布料散发着珍珠似的光泽，颜色虽然很艳丽，却都是好料子。 “你可千万别弄坏了，明儿一早就给我送来！”孟半仙不放心叮嘱道。 陆云华点点头：“我一定仔细用，不过明早送不来，晚上差不多。” “行。”孟半仙看着陆云华的脸，弯腰点了点头。 揣着两件“法器”，陆云华高高兴兴回到了剧组。 转眼间已经到了傍晚，高家老太太抓着拐杖敲响了房门：“吃饭了，两个老师，吃饭了。” 陆云华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枕头下，开门走了出去。 桌上是热气烫烫的饭菜，一盘炒空心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很好吃，还有一大盆水煮的玉米，鲜嫩的能掐出水来。配上自家做的肉酱配着白水面一起吃别有滋味。 “今天大海不在，饭是我做的，你们就凑活吃点。”老太太笑着招呼两人，“尝尝面条，我自己擀的。” 陆云华舀了一勺肉酱拌进面条里，大口吃了一口，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香！” 苏楠更是抱着玉米就是啃，一边吃一边看向老太太：“大海去哪儿了？不吃晚饭啊？” “听说剧组马丢了，村里组织大家伙儿帮着找呢，大海也跟着去了。”高老太太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条，一边吃着一边道。 碗里的面很香，不知不觉就吃了一碗，陆云华又拿起一根玉米啃了起来。 陆云华和年轻演员不同，她靠的是演技，所以不用特意保持身材，平时吃喝也不用忌口。 鲜嫩的玉米一咬一汪水，她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你们这里大不大？万一马儿跑进深山老林，还能找的回来吗？”苏楠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抬头问道。 高老太太牙口已经不好，吃起面有点费力，碗里的面条几乎没动，她点点头道：“深山老林不能进，里头树比三层小楼还高，还有精怪迷人眼，进去就出不来了。” “村长说就是在附近找找，找不到就算了。”老太太缓缓道。 “那我也去看看，来了几天还没出去玩过呢。”苏楠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面，擦了擦嘴往外走，“陆姐，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 陆云华点了点头。 不知怎么的钱，看着苏楠离开的背影，陆云华眼皮没来由跳了一下，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吃完了饭，陆云华又回到房间里，她躺在床上，脑袋里不停回想孟半仙的动作。 孟半仙看着比她年纪还大，跳舞的时候却利索得很，一举一动轻盈的像一片树叶。 陆云华把那件法衣穿在身上，学着孟半仙动作跳了起来。 衣服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她一挥手，彩带顺着手臂飘起来，像山间随风抚动的柳条。 陆云华又模仿着孟半仙的声音，开口唱了起来：“日落西山黑了天欸，家家户户把门关……” 后面的词儿她记不清了，干脆反反复复唱这两句，反正他们也听不出来。 陆云华一顿唱唱跳跳，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苏楠还没回来。 陆云华脱下身上的法衣，打开门准备出门洗漱休息。 刚开门，东屋的高老太也慌乱走了出来，颤颤巍巍道：“不，不好了，他们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人 陆云华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高老太太道：“老人家，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太太拄着拐棍就要往外走，哆哆嗦嗦道：“刚才村长打电话来让我过去，说是大海有点事，我问他他还不愿意说，问了好几次他才告诉我，说，说大海他们进了林子里，找不到了！” 高老太太嘴里不停嘟囔：“完了完了，林子里那么深，天又黑了，他们肯定找不到路了，大海啊，我的大海，我怎么跟小鹏交代啊！他就这一个孩子，我还……” 老太太说着不停抹眼泪，整个人哭的涕泗横流，陆云华伸手安慰道：“先别着急，大海从小在林子里长大，对这里比谁都熟，说不定只是暂时出不来，一会儿就好了。” 高老太太闻言看向陆云华，颤抖着声音道：“真，真的吗？”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老太太催促道：“你会算吗，你算算看大海他们怎么样，算算他们在哪儿。” 陆云华沉默了。 她又不是神仙，况且就算是神仙，现在也没招啊！ “咱们先过去看看，看了再说。”陆云华说着也往外走。 老太太点点头，拧开手里的手电筒，颤颤巍巍往外走：“就在前头，从那边拐过去，然后从那个路口上去……” 陆云华跟着老太太很快就来到了山林外。 越往上走灯光越亮，不少人都站在林子外，村长看见高老太太来了，赶紧过来安慰：“老婶子，你别着急，大海说不定正在往外走呢，就是慢一点……” 夜晚的树林又黑又尖锐，树枝直直冲向天空，像一根根升上去的鬼爪，看的人心里发凉。 陆云华扫视一圈人，没有看到苏楠的身影。 她好奇道：“村长，苏楠呢？” 村长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满是风霜的脸上微微抽动：“他，他是和大海一起的，都在林子里头呢。” 陆云华心里一沉。 苏楠原本是去凑热闹的，没想到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他还是个城里人，身体肯定不如高大海好，在林子里待一晚上，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正说着话，一阵风从边上刮过来，冻的陆云华打了个寒颤。 村长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山上温度低，要是在林子里冻一晚上，只怕……” 陆云华开口：“那赶紧找啊。” “现在大家都不敢进去，林子里太深，都怕找不到路回来。”村长为难道，“总不能再折人进去。” 一时间事情陷入两难。 陆云华看着天上淅淅沥沥的星星，还有两片乌云缓缓飘过来，几乎要挡住月光。 再这么下去，只怕要下雨。 “你们就没什么法子吗？”陆云华也急了，苏楠才二十多岁，高大海也是高家唯一的指望，要是真没了，家人可怎么活？！ “我们已经报警了，咱们村太远，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现在也只能干等了。”村长垂头丧气道。 高老太太听见村长的话，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村长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急得团团转：“婶子，婶子你可千万别激动，大海……肯定不会又是的！你千万坚持住啊！” 一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老太太才终于醒了过来。 醒过来也是对着山林哭，眼泪嗒嗒掉下来，像一条干枯的河流，全身都是悲伤。 “大仙，大仙你肯定有法子！”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陆云华到底手，苦苦哀求，“求求你救救大海！他还没娶媳妇呢，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众人闻言都看向陆云华。 毕竟小山村里没什么秘密，剧组的时候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正说着话，剧组的人也赶来了，张导看着为了找马而失踪的人，悔不当初道：“唉，我就不该心疼那匹马，要是真出了事，这可怎么好……” 了解来龙去脉后，就连张导也看向陆云华，小声问道：“陆老师，你能不能给看看？算算或者指个方向？” 这下真是把陆云华架在火上烤了。 给剧组的法事还没做，她又不能说自己是骗人的，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陆云华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头看向村长，开口问道：“村长，心里有没有锣鼓队？敲锣打鼓那种，越响越好！” 村长想了想点头道：“有是有，不过现在都不怎么用了，要那个干什么？” “去找几面锣来，越多越好，快去。”陆云华催促着。 村长闻言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召集起了村名们。 这些人听说要锣鼓救命，转头就往家里跑。 都是一个村的，高家的事他们也知道，更是卖力往家里跑去。 没一会儿，三面鼓五面锣就拿了过来，也许是太久没用的缘故，锣面都生锈了，敲起来倒是依旧很响。 村长急匆匆走到陆云华身边，好奇道：“找来了大仙，你说怎么办。” “敲，用力敲，有多大力使多大力！”陆云华开口道。 村长一愣，其他几个村民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村长看着几人，高声道：“没听见吗？赶紧敲！有多大力使多大力！” 几人听见村长的话，立马抡起胳膊重重敲了起来。 霎那间锣鼓声响起，吵得周围人都捂着耳朵，避之不及。 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显眼，一直到远处都能听见。 敲锣鼓的人都上了年纪，才敲了几分钟便大汗淋漓，村长见状忍不住问道：“大仙，还得敲多长时间？” 陆云华看着静悄悄的树林，开口道：“继续敲，最少敲一个小时。” 村长一惊，见老人们撑不住了，干脆换了一批年轻人帮着敲，就这么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批，几十个人都敲得满头大汗，手酸的抬不起来。 渐渐周围人有了意见：“人在林子里不去找人，在这敲锣打鼓有什么用？又不能把人敲回来！” “就是，什么大仙儿，我看就是个神婆，还是个没本事的神婆！” “哎呦，我手都要敲断了，真的敲不动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来了 村长顶着村里人的压力，也忍不住问陆云华：“大仙儿，咱们这真的有用吗？” 陆云华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坚持：“死马当活马医，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晚上的总不能全部进山去找，到时候只怕更多人迷路出不来。 周围人听见陆云华也没把握，意见更大了：“她动动嘴皮子让我们在这里受罪！累死了！” “村长，能不能歇歇？实在敲不动了。”有人叫苦道。 陆云华闻言摇头：“不行！一刻都不能停！要想他们回来就得敲！” 众人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手上动作更快了，一直敲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都是满头大汗，手酸的几乎抬不起来，对陆云华的意见也更大了。 陆云华咬紧了牙关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林子里。 锣鼓声就这么叮铃咣啷敲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几棵树也晃动枝干，落了些叶子。 陆云华立马发现了。 很快，动静越来越靠近外面，众人正闹着意见，林子里突然钻出来两道人影！ 看见眼前的光亮，苏楠差点哭出声来，他哽咽着道：“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呜呜呜。” 众人这才听见林子里的动静，停下手看向两人。 苏楠和高大海就这么站在林子外，两人身上都是泥巴和各种树叶子，身上脏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汗珠子和水一样。 “大海出来了！” “真是大海！” “老太太，大海出来了！” 众人一声声唤起来，高老太太也抬起头望向林子，看见高大海，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老泪纵横：“你个混小子！吓死奶奶了！” 高大海也鼻子一酸，揽着她肩膀柔声道：“奶奶，我没事，就是脚下一滑滚下山坡，这才没找到路。” 苏楠也不好意思挠挠头，讪讪道：“都是我的错，我没进过林子，也没看清那是个坡，踩过去咕噜噜往下滑，还一把把大海拽了下来，要不是大海我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 陆云华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在奇怪，高大海对林子这么熟悉，怎么会迷路，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高老太太看着苏楠狼狈的模样，也没有责怪，只是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咱们回家洗洗。” 看着泥猴子似的两人，老太太笑着道。 边上的村长听了半天，忍不住上来询问：“我说大海，你们是怎么找回路的？” 这林子就算是沿着主路走晚上都容易迷路，何况是摔下山坡，看着平安无事的两人，村长不由得瞪大眼珠子：这简直是奇迹！ “我们听见敲锣鼓的声音，就这么顺着声音一点点往源头找，就这么走出来了。”高大海笑着道，“谢谢村长，也谢谢大家伙儿。” 村长连带着刚才还闹事的人都是一愣。 竟然真有用啊！ 村长也反应过来，对着陆云华一顿夸：“这都是大……陆大师想出来的法子！要谢就谢陆老师！” 高大海又看向陆云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大师。” 陆云华摆摆手：“是我们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苏楠，他这会儿怕还没走出来呢！” 苏楠嘿嘿笑了起来。 人找到了，大家心情也放松下来，村长也忍不住凑到跟前：“陆大师，这个法子是什么原理？怎么就找到了呢？” 以往村里也有人误入过林子，只是当时找不到，后来也没找到过。 陆云华看着村长，特意把话说的玄之又玄：“这个啊，晚上走不出来肯定是山里的精怪迷眼了，虽然迷了眼睛，但耳朵没迷上啊！只要弄出点大动静，把人喊过来就行了。” 这个招数杨柳村也用过，百试百灵，所以陆云华才敢打包票。 村长闻言点点头，不住说好话：“这个法子好！以后要是再有人误入老林就这么喊。唉，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村长垂着脑袋，深深叹了一口气。 陆云华狐疑看了村长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这样。 边上一个婶子见状，悄悄道：“村长家大儿子年前进山采蘑菇，再也没回来，这都几个月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唉……” 陆云华瞬间明白过来。 她抿唇什么也没说。 人找到了，其他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才敲锣打鼓的人也收拾着锣鼓准备搬回家，周围也安静下来。 几人正要走，突然听见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跟刚才高大海回来时很像。 众人好奇看向林子里。 村长看着不停发出声音的林子，他脑袋里突然有个想法，只是那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敢说出来…… 林子窸窸窣窣响，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林子里是不是还有人啊？！” 有人看向林子，低声道：“会不会是鬼啊？” 这话说的众人浑身毛骨悚然，连陆云华都打了个寒颤。 越是这么说，众人收拾东西的动作更是加快，恨不得连东西都不要了，就这么飞奔回家。 声音断断续续，又树枝折断的声音，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时远时近。 陆云华也好奇起来，她看着边上的锣鼓，开口道：“锣鼓不要停，继续敲。” 几个男人都是一愣：“大海都出来了，还敲什么？” “我怀疑林子里还有人。”陆云华缓缓开口，“你们再敲一会儿，万一是个人呢？” 众人一愣，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锣鼓，架起来就是一顿敲。 那是个人，是一条命，只要有一点希望，众人都不想放弃。 几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使劲敲着锣鼓，他们敲累了，后面的年轻人就顶上，好几批人轮着敲。村长看见累的气喘吁吁的众人，干脆自己亲自上阵，接过锤子重重敲了起来。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咚咚咚…… 明明是黑夜，锣鼓却响的像白天一样，男人敲累了就换女人敲，老人敲累了就换年轻人，也不知道敲了多久，林子里突然冲出来一条人影……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家 人影身上黑乎乎一片，头发也一缕一缕拧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山里传说的野人。 众人慌张拿起锤子，警惕看着人影。 两方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对峙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阿牛？阿牛是你吗？”村长看着眼前的人影，认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了一声。 人影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似的，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呜，爸！爸我终于出来了！爸！” 村长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仿佛一道闪电贯穿，激动的不住颤抖：“真是你？阿牛！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 他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重重抱住了男人，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抱头痛哭。 村长看着平安无事的儿子，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边上的看见两人的反应，也不禁偷偷抹起了眼泪，陆云华也看的眼睛红了。 父母最怕的事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失而复得，简直像重活一次似的。 “阿牛？真的是你？！”哭了几分钟后，山下跑过来两道人影，年轻女孩搀扶着中年女人，也是一脸惊诧不敢认。 边上两个婶子小声道：“自从阿牛出事，村长媳妇身体也垮了，整天躺在床上哭，这下可好了。” “你是不知道，办丧礼的时候，他娘哭的都站不起来，我看了都心疼。” “阿牛！” “哥！” 村长一家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这哭声太过凄厉，哭的山林子都跟着安静，静的只能听见一家人的声音。 陆云华看着村长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模样，也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阿牛，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进林子已经快半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就应该拦着你不让你去捡蘑菇，不然也不会……”村长媳妇摸着儿子的脸，颤抖着声音道。 阿牛擦了擦眼泪，脸上的灰少了点，五官也能看清楚了，他开口道：“我当时迷路了出不去，就一直在林子里走，我还看见了村子，看见村里人，可每次到了跟前又发现是做梦，眼前什么都没有……” “我白天饿了就吃蘑菇、野鸡，有时候吃点野菜，晚上就睡在树上，盖树皮、松针，就这么熬过来。”阿牛说起自己吃的苦就不停掉眼泪。 他太容易了。 他熬了半年多，原本今天准备放弃的，没想到听见了锣鼓声。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声音一直有，还越来越大，幻觉一般只有几分钟，锣鼓声却响了很久，他这才敢向着锣鼓声跑。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有时候跑到树上仔细听听方向，没想到真的出来了！ 村长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阿牛朝陆云华走去：“阿牛，快来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就是她用敲锣打鼓的法子救的你！” 阿牛深深鞠了一躬，对着陆云华感激道：“谢谢。” 陆云华笑着摆摆手：“我只是想到这个法子，还是命不该绝。不用谢我。” “今天太晚了，等明儿我一定上门感谢。”村长擦了一把眼泪，开口说着。 这么一番折腾已经到了后半夜，众人也渐渐散了，村长一家人擦了擦眼泪，都回家去了。 很快，小山村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周围只能听见夜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准备好了做法事要用的东西，来到了剧组。 有了昨天的事，众人更加确信她就是“大仙儿”，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恭敬起来：“陆大师，吃早饭了吗？这是剧组的早饭，你吃点。那边还在布置。” “陆大师喝点水。” “陆大师……” 陆云华刚到剧组，怀里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吃的喝的。 陆云华拿着别人递过来的包子大口吃着，她早上出来的急，还真没吃东西。 很快，张导让人准备的东西全都搬了上来，一大袋糯米和两只大公鸡最显眼，大公鸡冠子红扑扑的，羽毛五颜六色好看的很，拎在手里还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香烛也是从市区买来的，放在一张大红色的桌子上，陆云华走到桌子前，掏出包里的法衣穿在身上，又拿出了那把铜钱剑。 张导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这阵仗太能唬人，一下把他们唬住了。 还有人小声嘀咕：“这衣裳我在电视里看过，说是什么正统的才有呢！陆大师真人不露相啊！” 陆云华站在桌子前，双手握着铜钱剑，把周围的声音全部屏蔽掉，脑袋里不停回想孟半仙的声音和动作。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抓起糯米洒在地上，一声凄厉的歌声响起：“日落西山黑了天呐，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正有九家锁，还有一家房没关呐……” 她也学着孟半仙的动作，挥舞着铜钱剑跳了起来。 她身形没有孟半仙那么轻盈，可缓慢的举动反倒给她添了几分厚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贵重。 周围说话的人瞬间闭上嘴，都小心翼翼看着陆云华。 陆云华的声音悠扬里带着凄厉，声音混着缓缓升起的朝阳，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她是某个部落的祭司，浑厚的声音为部落祈求平安。 刚升起的太阳并不刺眼，一轮红日映照在陆云华身上，她一举一动都仿佛来自远古，流畅而自然，震撼的张导愣在原地。 张导一辈子都想拍出这样的画面。 没想到竟然就在生活中。 她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把这段拍了下来。 “文王鼓，驴皮绷，横三竖四八根弦。四北安天下，四南定江山，串着五帝古铜钱。五彩神鞭手中攥，今日焚香请神仙！”陆云华唱完最后一句，手里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她放下铜钱剑，拎起地上的公鸡，拿着菜刀利落抹了脖子，鲜红的鸡血落在糯米上，她把鸡扔了，抓起糯米对着天空一撒—— 周围人吓得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真不是大师 陆云华弄完一切后，这才收起手里的铜钱剑，擦了一把汗看向张导：“结束了张导。” 张导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好……那你先回去休息，咱们明天就开拍。” 周围人也都看呆了，看向陆云华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佩，不管这场法事有没有效果，至少其他人都会认为有作用。 陆云华应了一声，转身朝高家屋子走去。 苏楠递过来一瓶水，伸手想要接她手里的铜钱剑，又像是畏惧什么似的，缩回了手：“陆姐，你刚才跳的太好了！导演都看傻了，周围人大气儿都不敢喘，姐，你是不是真大仙儿啊？你刚才那一套可不像假的。” 陆云华接过水喝了一口，开口道：“不是。” 话音刚落，周围看热闹的人就凑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之前那个说求财运的女生，她给陆云华塞了一袋面包：“陆大师，之前的事谢谢你，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以后，每个月还真能存不少钱，最近买刮刮乐还中奖了！这面包也是中奖得来的，你尝尝。” 陆云华本来不想要的，但一听说中奖来的没花钱，这才收了下来：“好，继续保持。” 之前那个双眼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的女生也凑了上来，才几天不见，她脸色好看多了，整个人说话也轻快不少：“陆大师，我按你说的天天十点就睡，这几天果然好多了，现在拿快递看一遍就能记下取件码呢！” 越是有这样的“案例”，围绕着陆云华的越多，很快几个婶子拎着东西走到陆云华面前，笑呵呵道：“陆大师，能不能帮我家那小子算算，看他什么时候结婚？” “陆大师，我想看看我男人这次做生意能不能赚到钱……” “陆大师，我……” 陆云华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仰天长叹：她真不是大师啊！ 好在边上还有苏楠帮忙，苏楠不愧是职场老手，对付这些人游刃有余，他笑着道：“大家伙儿听我说，陆大师今天刚做了法事，精力跟不上，等她休息好再说。” “再说了，都没法力算的肯定也不准啊！你们还是过几天再来。”苏楠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她们的痛处，众人都愣住了。 刚才的法事这些人也都看在眼里，要是算得不准，那还不如不算呢。 众人便也见好就收，和陆云华打起了招呼：“那什么，陆大师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陆大师我过几天再去拜访你。” 一群人走后，陆云华忍不住小声夸苏楠：“你这嘴皮子够利索的，这份工资拿的不亏。” 苏楠得意挺起胸膛道：“那当然，我可是金牌助理。不过陆姐，等会儿到高家你还得忙一会儿。” 陆云华狐疑看向他。 苏楠一边走一边道：“村长一家已经在高家等了小半天了，他们说要来谢谢你，我跟他们说了不用，他们非要当面跟你说……”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 陆云华其实不喜欢这样谢来谢去的，只是她救了人家一条命，村长肯定要登门拜访，这是礼数。 果不其然，刚到高家门口，就看见了院子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堆的有半人高。 村长见陆云华回来，立刻起身道：“陆大师回来了？阿牛，跪下。” 他队长身旁的年轻人唤了一声，年轻人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对着陆云华“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村长看着陆云华，眼睛里是说不出来的感激：“陆大师，你让他磕，你救了他一条命，应该的。昨天要不是你，我这个儿子只怕是回不来了……” 村长说着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边上的村长媳妇和女儿都跟着红了眼眶，眼泪不住往下掉。 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因为那件事痛苦了半年，现在总算是好起来了。 “这不算什么，我也是凑巧了。”陆云华看着村长家几人道，“我们村以前有人走失也是用的这个法子，我也不是什么大师。” “陆……老师，我想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你开口，我就是赔上我这条老命都愿意！”村长拍着胸脯道，“这些东西都是山里的山货，你拿着补补身体，我们回去了。” 陆云华见状还要推辞，可是村长一家人执意要留下，她只好收下了。 送走了村长一家人后，陆云华才坐到桌前吃晚饭。今天的晚饭也特别丰盛，中间是一大盆小鸡炖蘑菇，边上是四个炒菜，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 高大海笑着招呼：“陆老师，苏大哥，你们多吃点，昨天谢谢你们了。” 苏楠不好意思红了脸，明明是他把人拉下山坡，现在人家反而来谢他。 “来，这是自家养的土鸡，好吃的很。”高老太太也夹了两个鸡腿，陆云华和苏楠一人一个。 陆云华还真是饿了，她夹起鸡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边吃饭吃的热火朝天，那边张导一遍遍看着下午拍的视频。 视频里的陆云华仿佛部落里的大祭司，每看一次，她心中萌生的念头就越强烈。 陆云华这个可塑性太强了，真好有个剧组正在招演员，有个角色非常适合她。 张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拍摄时间，两边剧组时间倒是不冲突，只是不知道自家这剧组会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万一延期，那边可就赶不上了。 犹豫再三后，张导还是点击了手机上的发送按钮，把陆云华的视频发给了一位好友。 没想到手机那段回复的格外快，过了不到一分钟就打了电话过来：“小张啊，你刚才发的视频是哪来的？怎么网上搜不到？这个演员叫什么？” 张导神经微微紧绷起来，她声音也恭敬不少：“老师，视频是我今天拍的，我觉得很适合你新剧的神婆角色，就发给你看看，演员叫陆云华……” 第一百三十七章 晕车 接连那么一长串的意外，陆云华来到剧组五天后，终于开始了第一场戏。 原本丢了的马儿也重新送到了剧组，陆云华看着马毛乌黑油亮的骏马，直接一个翻身上马。 这匹马性格似乎比之前的温驯，哪怕陆云华第一次骑，它也不发脾气，依旧温顺极了。 “陆老师，等下你骑着马从那边过来，一路朝那边走，然后到那里回眸一笑，然后从那边山坡下去。”场务指着绿油油的草地，和陆云华说着。 这两天才下了雨，草地绿的扎眼，镜头里更加好看，像是一大块绿色的地毯。 陆云华点头记住，便开始试探着骑马。 这还是她头一回骑马。 马可比村里的牛车、驴车大多了，马儿也有灵性的很，陆云华稍微一拉缰绳，马儿就停了下来。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撤出了场地，只留下陆云华和那匹马儿。 陆云华都快四十岁了，还要她演出少女的娇羞确实不容易，可是她是演员，必须演出导演要的效果。 陆云华一只手攥着缰绳，一边朝着山坡走去。 “三二一，开始！”导演高喊一声。 陆云华轻轻抽了一下马儿的屁股，厉喝一声：“驾！” 马儿很快跑了起来，马蹄声哒哒响了起来，马儿也朝着山坡走去。 陆云华只觉得身下跑的飞快，她心里还有一丝紧张，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任由马儿飞驰。 她笑了起来，银铃似的笑声响起，马儿也像是她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两人在草地上自由驰骋。 很快，马儿便从山脚跑到了山顶，陆云华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红衣绿草地，再配上黝黑的骏马，这副场景在监视器画面里美的像一幅画，就连导演和美的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几秒，导演才反应过来，高喊一声：“卡！” 她对着陆云华道：“陆老师，这条过了，再从这边保一条。” 陆云华点点头，骑着马儿又从右边重新来了一次，马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陆云华只觉得肚子里一顿翻江倒海，可为了拍摄，她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导演再次喊卡，她才跳下马，蹲在路边一顿吐。 这感觉和晕车很像，她吐的昏天黑地，几乎要把黄水吐出来，缓了很久才好一点。 张导狐疑走上来，关心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云华抬头看了一眼导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我可能有点晕马……呕……” “刚才拍戏也没看出来啊，哎呦，快喝点水缓缓。”张导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陆云华，有些担忧，“等会儿还有骑马的戏份，你能坚持吗？” 陆云华把嘴里的沫子吐干净，开口道：“没问题。” 不就是有点晕吗？她之前泡在海水里差点淹死都没在怕的。 张导担忧看了一眼陆云华，又让人给她拿了点晕车药。 刚休息十分钟，那边布景也搭好了，要拍陆云华骑着马逃跑的戏份。 因为马儿借来不容易，所以集中把一天的戏份都拍完。 这一场是中间的戏份，陆云华饰演的女主家里被强盗烧杀抢掠，她一个人骑马逃命，虽然是一样的骑马戏份，情感却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草地和刚才那一场一模一样，这一次却是满眼愤恨和不甘，还有浓浓的杀意。 导演看着吐的昏天黑地的陆云华，再三确认后，还是喊了“开始”。 没想到一喊开始，陆云华立马神采奕奕，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之前的她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现在的她则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复仇者。 翻身上马、策马奔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天生的驭马者。 张导眼睛亮了起来。 一场戏顺利通过，张导刚喊“卡”，陆云华又恢复了那副恹恹的模样，整个人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张导看的目瞪口呆：“我真服了，你这简直跟两个人一样，在戏里是一点也看不出晕，这也太敬业了。” 陆云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肯定不能捣乱，拍一场戏不容易。” 张导看着她的脸，不由得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一开始张导是不喜欢陆云华的，觉得她这个人很“假”，看着笑呵呵的和蔼模样，说不定私底下什么样呢。 毕竟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就没有什么好人。 可越相处下来，张导越觉得陆云华这人不错，不仅能吃苦，还能学习。有点老演员的样子。 “下一场戏得下午了，你先休息一下。”张导安慰两句，便开始拍其他戏份。 陆云华点点头，干脆坐在旁边的棚子里休息。 苏楠拿来冰凉的矿泉水，又拿来不少酸李子：“陆老师，我听说晕车吃点酸的会好点，你试试。” 陆云华看着鲜嫩的李子，青绿色的皮一看就酸的很，好远都能闻到酸味，陆云华拿起来吃了一口，果然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虽然酸，但效果还真不错，她吃了一个，果然觉得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没有了，整个人还好了些。 恢复了点精神，陆云华干脆坐起身看着其他人拍戏，丝毫没注意一个络腮胡老爷爷走到了棚子跟前：“你就是演骑马戏份的演员？怎么吐成这样？” 陆云华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六七十岁络腮胡长头发的老人，他胖乎乎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正和陆云华打招呼。 陆云华记得刚才在马上的时候也看过他两眼。 “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车，习惯就好了。”陆云华随口道。 “实在不行就用替身呗，现在拍戏不都是抠图替身吗？直接坐在一个假马上，其他的都不用操心，这样多好。”老人笑眯眯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好像真的在认真建议。 陆云华闻言挑眉：“还能这样？！那还是拍戏吗？骑马的戏不骑马，不等于演员的戏没演员吗？” 陆云华笑了起来。 老人看了看陆云华，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脾气有点意思。”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客吃饭 陆云华只觉得这个老头子话很多，有点烦人。 她干脆转过头吃自己的酸李子。 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的她不停流口水，刚才的不适也减轻不少，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那个好吃吗？给我尝一个。”老头子看向桌上的李子，笑呵呵道。 陆云华看他这么大年纪还要在片场混吃混喝，也有点心疼，便拿了两个李子给他：“吃，你要不要吃饭？我就住在附近，可以到我那吃点饭。” 老头子拿着李子咬了一口，酸的五官皱成一团，若有所思看了陆云华一眼：“你请我吃饭？” 陆云华笑了：“对，请你吃，这有什么难的。” 老头也没说话只是笑，手里的李子还不忘往嘴里塞，酸的直流口水。 “你演戏还挺自然，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头子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陆云华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陆云华摇摇头：“我没上过学，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都是自己偷偷学的。” 老人一愣，看向陆云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心疼和欣赏：“那你是感受派，有点意思。” “感受派？”陆云华想起之前的前辈也这么说过她，她点了点头，“应该算，金姐说我这样是靠自己的天赋，我也想学学其他人的表演方法，但是学不来。” 陆云华尝试过，可是她演戏总是往自己身上靠，自己有了感觉才能演出来，让她装她真装不出来。 “别听他们说！你这是天赋，他们那些才是奇技淫巧，学那些没好处！”老头子突然激动起来，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狐疑看着他，这个老头子像是懂演戏似的，但看着老头子这副模样，陆云华又否认起来：“你又不是演员，你懂演戏吗？” 老头一愣，突然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两个群演看向老头，也小声嘀咕：“那老头子会演戏吗？不会就是看戏的老头？” “我看八成是村里闲人。” 老头笑的更欢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陆云华狐疑看着他的脸，小声道：“你小点声，别打扰导演拍戏。” “打扰？她巴不得我去指导呢！”老头开口道。 陆云华干脆不说话了。 这人肯定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劝也劝不进去，她干脆当听不见。 “你不相信？“”老头看向陆云华，不等陆云华开口，他径直朝张导走过去，开口便是，“小张。” 陆云华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还晕晕乎乎，赶紧跟上去解释：“张导，他就是附近的老人家，脑子有点……” “老师？！老师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张导看着老头，立马起身欢迎，脸上是毕恭毕敬的笑容。 陆云华一愣。 老师？！ 老头看了陆云华一眼，得意道：“怎么样，我没说错？” 陆云华也不敢说话了，她还真没看出来这老头有这么大本事，竟然是张导的老师？！ 张导看了一眼陆云华，又看了看老头，立马明白过来：“老师你这是……” 老头子点点头，笑道：“你给我看的视频我很满意，这不得来现场看看吗？” 张导这位老师不光拍了半辈子戏，还是电影学院的教授，张导上学时就是他手底下的学生。 看着老头子脸上的笑容，张导也猜到了七七八八：“怎么样，跟我说的差不多？” “差不多？那可差太多了！”老头满意看向陆云华，“比你说的还要好！好多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张导闻言也挺起胸膛，有种自家宝贝被人发现的骄傲：“那当然，当初那么多人面试，我一眼就看中了她……” 陆云华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模样，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的话题跟她有关？可她怎么听不懂呢？！ “那，那什么张导，你们聊，我先回去了。”陆云华见情况不对，准备离开。 老头却伸手拦下了她：“那怎么行，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笑着道：“我刚才也不知道你是张导的老师，要不，要不你还是和张导叙叙旧……” 老头子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又爽朗：“那可不行，你说了请我吃饭就得请，走，咱们到你那儿吃。” 陆云华看了一眼张导，张导给陆云华使了个眼神，陆云华立马会意：“好，那我就坐一会东道主，我现在就去准备，等做好了通知你们。张导你也一起。” 张导点点头：“好，那我也去蹭一顿饭。”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和导演吃饭。 以前剧组也有聚餐，但她都没去，不想掺和在一起，可今天两位导演倒是投缘的很，说话也痛快。 陆云华说完便回到高家，准备招待的饭菜。 她把导演要来吃饭的事和高大海一说，高大海高兴的恨不得把老母猪杀了：“这么大的导演要到我家吃饭？！我这就去联系村长杀猪！” 陆云华赶紧拦住他，开口道：“大导演什么没见过？！能稀罕咱们这一头猪吗？不如咱们就做点村里子独有饭菜，让他吃个新鲜。” “导演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天花的所有钱我来给。”陆云华开口道。 高大海祖孙俩想要拒绝，可陆云华十分坚持，两人只要答应下来。 陆云华也加入了两人当中，开始忙活起了午饭。 高家的锅灶和杨柳村差不多，也是一样的铁锅土灶，陆云华用起来十分顺手。 她从村长送的东西里找出一大袋榛蘑，准备做个小鸡炖蘑菇，再加上院子里新鲜的空心菜，再配上蒸蛋和红烧鱼，已经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高老太太又怕不够吃，还做了一大锅面叶汤，配上刚烙好的饼，卷着吃正好。 饭菜做好了，也到了吃饭的实际，陆云华给张导打了个电话，又发了个位置，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高家。 高老太太家人丁单薄，突然来了这么大的导演，她高兴的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招呼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意外收获 导演看着一桌饭菜，忍不住感慨：“这也太丰盛了。” 边上的高老太太笑着道：“都是自家的东西，没什么好的，你们别嫌弃。” “老人家，这个可是城里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呢，我们就要这个。”张导也笑着道。 几人落座，两位导演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还真是丝毫不嫌弃，陆云华也埋头吃饭，一顿饭大家都埋头吃，倒没什么功夫说话。 直到酒足饭饱，张导才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笑着道：“张老师，这顿饭可算合了你的心意？” 张老师点点头：“不错不错，我想这口想了多少年了。还是住在山里好，吃什么都是纯天然。这滋味城里还真没有。” 张老师看了一眼陆云华：“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位东道主。” 陆云华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以后随时欢迎来。” 张老师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都请我吃饭了，我也送你个礼物。” 陆云华和苏楠都抬头看向张老师，狐疑道：“礼物？什么礼物？！” 张导从口袋里拿出个名片盒，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陆云华：“这是我的名片，等你拍完这部电影，到上面的地址来试戏，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不来我不给别人。” 试戏？！ 陆云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给她角色呢！ 陆云华只觉得名片像是烫手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紧张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请你吃顿饭，不算什么。” 边上的张导笑了起来：“陆老师，你以为老师真的来吃你一顿饭？我早就把你的视频发给他了，他是特地来考察考察你的，哈哈哈。” 张导看着陆云华错愕的脸，开口解释道：“张老师新戏有个神婆的角色，他看了你做法事的视频，满意的不得了，立马动身赶过来，今天过来看了你格外满意，这才给了你名片。”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对着张老师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张老师，这个角色我一定好好演。” “你没问题，正常发挥就行。”张老师起身，哼着小区往外走去。 边上的张导赶紧跟在身后，时不时说几句话。 陆云华坐在凳子上，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就是请人吃了顿饭，竟然还请出个意外之喜？！ 神婆的角色…… 她还真没演过，有点想挑战一下。 陆云华端起茶水喝了两口，随即朝着自己屋里走去。 她的剧本还没背完，现在已经看到了第三世。 第三世还是悲剧，两个恋人磋磨了三世，最后还是没能有个好结局。 第三世两人相遇了，可是君已娶卿已嫁，两人恋人还是同窗，在见面时，他们几乎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可是为了现在的恋人和孩子，两人决定把感情放在心里，等到两人都头发花白时，才总算处理完了家事。 两人便想着再续前缘。 可造化弄人，又是一场意外袭来，两人到底还是阴阳两隔，最后也没能见上一面。 看着剧本最后的文字，陆云华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陆云华好像已经成为了女主，和她的命运连在一起，随着女主过了三辈子，报憾了三辈子。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让她不要用感受派演法演戏了，入戏深了是真的不容易抽离出来。 她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兀的就想起了第二世桌上那杯茶。 陆云华深深叹了一口气，拿起被子一饮而尽。 晚上，陆云华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真的变成了女主，不过地方却和剧本里说的三生三世都对不上，看着倒像是……现代？！ 陆云华看了看四周，周围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成排成排耸立在路边，可不就是现在吗？！ 一位身形瘦削的年轻女子站在路对面，对着她招了招手。 陆云华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就是女主，是她演了三生三世的女主！ 梦里的女主身形轻盈，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在马路上一路蹦蹦跳跳，陆云华就那么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进一个巷子，里面是她的家人，陆云华还看见一个年轻男人。 她第一直觉便认出了男人。 正是书里的男主。 他们住在一间不算大的小院儿里，两人有了个女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温馨的仿佛电视剧。 陆云华心里的郁结突然散开了。 原来三世不是结局，他们还有第四次机会！ 陆云华对着三人挥挥手，她只觉得脚下越来越轻，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房间中。 窗外天空还没大亮，陆云华伸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梦太美好，她不忍心醒来。 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才四点多钟，陆云华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干脆拿起剧组，开始背起了台词。 这部电影的台词不算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哲理，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所以陆云华背的格外吃力。 而且三世情缘每一世人设都不一样，所以台词情感也不同，她有时候还要对着剧本看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这句台词应该用什么语气。 她看着白花花的剧本，突然有了个主意。 陆云华掏出包里的水彩笔，在剧本上涂涂改改起来。 这笔原本是她准备给福生的，没想到现在自己先用上了。 水彩笔有十几种颜色，陆云华把一个人物的台词用一种颜色笔标记，顺便还涂个小角，这样一看就能看出来。 有了这个法子，再背台词的时候就不用重新再认，只要按照标记背就行了。 陆云华在上面涂涂画画，厚厚的剧本全都被她标记了一遍，就连剧本封面也没放过，用同样颜色的纸贴上，这样只要看一眼封面就知道是哪一场戏。 看着厚厚一叠剧本都标上颜色，陆云华感觉脑袋都清晰了。 外面天色逐渐亮了起来，陆云华才起身，走到外面洗漱。 刚到门口，就听见灶房里有说话的声音：“多煮点，你爸爱吃这个。” 第一百四十章 学做神婆 爸？ 应该就是爹？ 可是高大海他爹不是去世了吗？！！ 陆云华走到灶房门口，果然，高大海和高老太太正在里头忙活，两人一个蹲在灶下烧火，一个在灶上蒸着馒头，馒头红褐色看着像是红糖做的，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香味。 瞧见陆云华，高老太太笑呵呵从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来：“起来了？来吃个馒头，红糖和的馅儿，甜滋滋的。” 陆云华伸手接过馒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然是甜滋滋的，混合着面粉的香味，好吃的很。 “你们做这么多能吃完吗？”陆云华看着满满一锅大馒头，不由得好奇起来。 老太太手上沾了点凉水，拿起馒头放进簸箕里，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给我儿子送去，他最喜欢吃这个。” “儿子？”陆云华狐疑看着两人。 灶台下的高大海也起身，缓缓开口：“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奶奶都会蒸一锅馒头拿过去。” 陆云华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回不来，饭菜给你留在碗橱里，你热热吃。要是不够田里有菜，你随便摘点炒。”高老太太看着陆云华，开口叮嘱起来。 陆云华也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你放心，你们忙你们自己的就行。” 祖孙俩又不放心的叮嘱两声，这才拎着一大包馒头，还有不少祭拜用的东西，拿着一起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祖孙俩的背影，心中也有些哽咽。 逝者已逝，生者也不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祭拜了。 目送完两人，陆云华便神识一转，回到了村子里。 她转身朝村外走去，轻车熟路准备找孟半仙。 刚到村口，竟然又看见了徐婶，她看着陆云华手里的衣裳，笑着道：“东西用完了？”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这就给她送回去，晚了一天孟半仙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徐婶也笑出了声：“她心眼可小呢，上回我说要去她那儿，下雨没去成，她还生气呢，你赶紧去。” 陆云华拎着东西朝山上走去。 孟半仙住处实在不好走，一路上陆云华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跤，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她才来到了熟悉的房子门口。 “孟半仙？”陆云华站在门口，对着黑乎乎的屋子喊了一声。 唰—— 里面突然钻出个人影，立马冲到陆云华面前，一把夺过陆云华手里的法衣和铜钱剑：“说好了昨天晚上送来，怎么今天才来？！东西弄坏了没？！” 陆云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昨天有事耽搁了，电东西都是好好的。” 孟半仙接过东西看了一眼，确定都完好无损后，才点头收下。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笑呵呵道：“大仙儿，你上回说的，徒弟还收吗？” 孟半仙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不是不信我吗？还来拜我做师傅？！” 陆云华又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笑呵呵递了上去：“你就当我之前有眼无珠，你就教教我。” 孟半仙瞧见银子眼睛又亮了起来，也松口道：“行，正好我要去做一场法事，你跟着看就是了。” 陆云华点点头，跟着她收拾东西往外走。 孟半仙一直都是一个人办法事，突然多了个徒弟帮着拿东西，她也轻松不少，忍不住悄悄勾起唇角。 办事的人家就在山下，住的不算远，陆云华越走越觉得熟悉，等到了门口，她愣住了。 这里竟然是孙二两的老丈人家！ 陆云华太久没来，仔细打量一通后才敢确认，这里还真是孙二两老丈人家。 孙二两的老丈人只是普通农户，家里三个儿子，房子也是多年前盖的土墙瓦房，陆云华上一次来还是几年前提亲的时候。 越往里走，陆云华越觉得熟悉，她一眼便看到了住在里面西屋的儿媳妇和许久不见的孙二两。 两人都憔悴不少，孙二两更是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他靠在墙边无力望着自己媳妇，两人相顾无言。 才短短半年多时间，两人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孟半仙刚进门，家里的老太太就走了出来，愁眉苦脸的她拉着孟半仙就是一顿哭诉：“大仙儿你可算来了，你帮我家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哭的太快，甚至没看清孟半仙身后的陆云华，她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悲鸣：“这几年我家老头子走了，地里种不出粮食，儿子们只能去镇上找活路，可没想到一个也找不到，女婿又和亲娘分了家，只能住在我这破屋子里，外孙几个月前也难产没了，唉……” 陆云华闻言手指猛地一紧。 孙二两的孩子没了？！ 她还记得那天孙二两笑呵呵让她去照顾儿媳妇，没想到孩子竟然没保住。 老人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孟半仙也不慌，安慰两声开口道：“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做？给你家老爷子做场法事？还是做个保家宅平安的法事？” 老太太想了想，开口道：“还是做报平安的，别再出事就好了。” 孟半仙点头应下了。 随即她便朝院子走去，路过堂屋时，几个黝黑的汉子都是一脸不悦，低头闷不做声坐着，孟半仙大致都瞧了瞧，这才在院子中间摆起了法坛。 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香烛、糯米、大公鸡，还有那把陆云华刚还回来的铜钱剑。 孟半仙拿过陆云华手里的法衣，直接披在身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铜铃，叮铃咣啷摇晃起来：“它说日落西山黑了天啊，家家户户把门关上，今日来到刘家地，看见一家低头沿儿……” 陆云华一愣。 这词儿怎么跟上次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后面的词也和上次不同：“今天弟子求保佑啊，保佑刘家合家欢，神仙鬼怪莫刁难啊，一家老小都平安……” 孟半仙唱一句手里铃铛便响一声，一句一句还挺朗朗上口，站在门口的刘老太听见这些唱词，眼眶一红，竟然哭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神婆的意义 刘老太太越哭越大声，最后干脆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的子女们也被哭声惊动，看了一眼刘太太后，他们也红了眼眶，各自抹起了眼泪。 刘老太太像是一条干枯的河流突然迎来了蓄水期，眼泪不停地淌，要把一生的委屈哭干。 陆云华看的也是心头一颤。 村里人一辈子太苦了。 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长大了些，又要娶媳妇养家里，到了老了，还要担心不给孩子们添麻烦，这一辈子简直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只有死了，躺到地里，才能长久的休息。 刘老头本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日子过的苦，可孟半仙这么一唱出来，听的人都觉得苦。 刘老太作为亲身经历的人，更是哭的直不起腰来。 “自打三岁没了娘啊，五岁也就成了天，家里活计没停过，小小孩童来养家……年岁到了娶媳妇，三年抱了两个娃，更是忙的不沾地啊，身体早就结了疤……”孟半仙唱起来词是一套一套的，听的陆云华也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渐渐的，哭声连成一块，就连屋里的孙二两夫妇也抽泣起来，整个院子都是压低了的哭声。 几个小孙子倒是放声大哭，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长成了大人以后，连哭声都是低沉的，压抑的。 陆云华突然就懂了。 她懂了为什么要做法事，为什么家家户户都会有这样的时刻，还有神婆存在的意义…… 难道这些人就完完全全相信神婆的话吗？ 倒也未必。 他们只是想借着神婆做法事的机会，释放出心中的情感，痛痛快快哭一回。 想到这里，陆云华完全明白了。 “呵……给我走！”孟半仙唱完了唱词，抓起一把糯米对着周围空气一顿撒，随即拎起地上的大公鸡，对着脖子就是利落的一刀。 鸡血洒在院子地面上，孟半仙开口道：“放心嫂子，以后家里肯定平平安安的，不会再出事！” 刘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立马掏出怀里两吊钱塞给孟半仙，孟半仙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陆云华看着那两吊钱，她怎么记得孟半仙说过，做一场法事最少也要二两银子，怎么这次…… “法事完成，我们就回去了。”孟半仙收起东西，准备离开，她还不忘把法衣塞回陆云华手里。 陆云华也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大仙儿，在家里吃顿饭。”刘老太太挽留着。 “我们这行规矩就是不留客，我们回了。”孟半仙带着陆云华往外走去。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刘家破破烂烂的土房子，她心里对老二儿子那点恨意也没有了。孙二两仿佛变成了陌生人，跟她再没有关系。 只要以后不找到她面前来，她就能井水不犯河水，毕竟孙二两已经受到惩罚了。 回去路上，陆云华看着孟半仙狐疑道：“大仙儿，你不是说做一场法事最少得二两银子吗？怎么只收了他们两吊钱？！” 孟半仙被戳穿了也不恼，只是慢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开口道：“你看他家拿的出二两银子吗？” 别说二两银子了，就算是一两银子也够呛。 刘家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哪还有闲钱做法事。 “法事嘛，有钱就做大点，排场点，没钱就做小点，意思一下，反正都是自家人看，只要心安就行。”孟半仙迈着步伐朝石阶上走着，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陆云华一愣：“你说的难道都是假的？神仙不保佑他们？” 孟半仙抓起路边的枯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反问道：“什么叫保佑？天底下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保佑的过来吗？不如自求多福。” “我做这个法事，不是超度死人的，是给他们那些活人看的。活人只要觉得我这法事有用，那就是有用的。”孟半仙吐出嘴里的草沫子，笑着道，“你看，刘老太太不是挺满意吗？” “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也就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才和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砸了我的饭碗。”孟半仙不忘叮嘱道。 陆云华看着孟半仙的脸，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孟半仙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懂，只是不和外人说。 陆云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不往外说。” 回到高家小院儿里，陆云华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种感觉扑通扑通的，说不出的滋味。 她抬头看着窗边快要沉下去的夕阳，缓缓叹了一口气。 吱呀—— 远门被推开，两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高老太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今儿的香烧的好，你爸爸肯定喜欢我做的馒头。” “回来路上还有两只鸟对我叫呢，肯定是你爸爸回来看我们了。” “我瞅着鸟儿旁边还有个麻雀，说不定是你妈呢，两人在下头也过的好好的……” 高老太太欣慰的声音传来，听的陆云华心里一颤。 就是这个。 她心里像是要跳出来的东西正是这个。 高大海心情也不错，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欢欢喜喜进了房间里，那神色倒不像是去祭拜，仿佛是去看望许久不见的亲戚，眼角眉梢都是高兴。 陆云华躺在床上，她想把这种感觉保存下来，等下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起了身，今天是重头戏，女主被男主困在山庄，送她花儿的戏份。 这场戏也是男女主定情的戏份，算是三生三世的起源，也是后面的铺垫。 今天的衣裳不是鲜艳的大红色，而是淡淡的白，女主此时刚失去亲人，自然要穿的素净一点。 女主被男主困在寺庙里，说是让她好好休息，其实就是囚禁。 女主也察觉到了不对，便闹脾气不吃饭不说话，男主便寻来了一大束火红的杜鹃花来哄她。 明明是多么浪漫的场景，陆云华却觉得心疼。 她心疼女主的经历，也心疼男主错付的一片真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定情 可陆云华看着镜子里一身白的自己，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一身白的，还真有点年轻时的感觉。 “陆老师，导演已经安排好了，三分钟后可以开始。”场务走进化妆间通知道。 陆云华应了一声，便朝外面走去。 这还是陆云华头一回和男主搭感情戏，男主看着也太年轻了，二十多岁跟孙三钱差不多年纪，陆云华看见他就有点不好意思。 让她和她儿子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谈恋爱，她哪里抹的开面子。 陆云华一看到男主，就忍不住转过头。 张导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前两场戏陆云华的表现非常惹眼，张芸好不容易把心放进肚子里，现在又开始担忧起来：“陆老师，他是男主，你要盯着他的脸，眼神里要有那种倔强的感觉，就是年轻男女恋爱时那种……你懂？” 张芸听说陆云华已经结婚生子过，肯定是懂这些的。 陆云华点了点头，她努力压下心中的顾虑，站在了布景中。 “第八场第一次，开始！”打班的工作人员高喊一声，戏便开始了。 陆云华坐在寺庙的房间里，眼睛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天空，眼神空洞，看不出情绪。 镜头推远，男主抱着一大束火红色杜鹃花从寺庙外飞奔而来，手里的花儿称的少年也如火一样热烈。 吱呀—— 房门推开，男主站在陆云华面前，他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跑的微微喘气，他看向陆云华：“我在山上看见一束花，你一定喜欢。” 火红的杜鹃花开的热烈，确实是陆云华喜欢的。 但是她还恨着，很男主的哥哥杀了自己一家，所以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衣服，一针一线缝着，没有其他反应。 男主以为她没听清楚，又从边上绕到桌子旁边，对着她道：“这是刚摘的，上面还有露珠呢。你看看。” 陆云华依旧是低头看着手里正在刺绣的布料，完全没有搭理他。 男人看出了她的不情不愿，也反应过来：“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为什么不理我？你说话！” 这个时候，陆云华演的女主和他怄气，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男主发了疯似的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着，“那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说啊，你说啊！” 陆云华还是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刺绣。 男主见她一直没有反应，气的满脸通红，直接拿过她手里的刺绣，撕了个稀巴烂。 他气的把东西丢在地上，愤愤离开了。 等他走远，陆云华才弯腰，低头捡起地上被撕烂的刺绣，她的手指划过边上已经被摔烂了的杜鹃花，手指略微停留片刻，到底还是没碰。 “卡！” 监视器后的张导激动的高喊一声。 这场戏完完全全演出了她心目中的剧情，不管是陆云华的处理还是男主情绪的爆发，都是无可挑剔的！ 前些日子剧组总是出事，弄的张导心里总是不舒服，可是今天的戏一拍出来，她心里瞬间舒坦了。 就这么下去，原本两个月的拍摄期根本用不完！ “一条过！化妆师补一下妆。”张导对着周围喊了一声，低头重新播放了刚才监视器里的画面。 火红的花儿和雪白的衣裳，两边对比刺的人眼睛痛，男女主两个人也像是一团火和一块冰，完完全全就是对照。 张导越看越满意，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下一场！” 周围工作人员换起了布景，陆云华也去换衣服、改妆造。 拍戏有一点不好，就是有时候一天要换好几次衣服，还要重新做造型，好在她拍的都是一条过，不然得拍到后半夜。 陆云华换上了下一场戏的衣裳，剧本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不管导演安排哪一场戏，她都能无缝接上，拍出导演要的那种效果。 而男主这边就显得有些吃力。 第一场戏过了以后，孙维安正在看手里的剧本。 上一场还是热恋期求而不得的戏份，下一场就是他发现哥哥做土匪的秘密，跑来给女主报信，最后一起惨死庙里的戏份。 感情和剧情都跨越的不行。 孙维安才二十多岁，虽然名气大，但经验到底还是不如陆云华老道，连着拍了几场戏，他的演技也开始“僵硬”起来。 “快跑！知画，大哥他们要来了，你快走！”孙维安对着坐在庙里的陆云华挥手，像是想把她推出寺庙似的。 陆云华坐在凳子上不言语，日常的演技更是称得孙维安举动尴尬。 张导看着监视器里不“和谐”的画面，对着两人高喊一声。 张导才不管什么当红小生不小生，脾气上来后她毫不客气对孙维安骂了起来：“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僵硬？！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还有，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着她？！你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害怕她死你特意跑来救她，这一眼可能是最后一眼了！”张芸高声道。 孙维安一愣，低声道：“我，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陆云华也是狐疑看向他。 “陆，陆老师的眼睛好想能把人心看穿一样，我看着就害怕。”孙维安缓缓开口。 陆云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还真是……没办法生气的理由。 “看穿就看穿，她心里知道你是喜欢她的，但是她不说，你们就这样错过了第一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张芸直接把感情戏点破了。 孙维安一愣，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每次看见陆云华那双眼睛，就好像在对着一面能照出自己内心的镜子，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导演。”孙维安开口道。 很快，第三次开始了。 这次孙维安没有避开陆云华的眼睛，反倒迎着她目光看了上去：“知画，你不跟我说话我也明白，我都明白……你快走，算我求你……” 这段词剧本里没有，可加上这一句，两边人物都立体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出戏 陆云华也是一愣。 眼前的孙维安好像瞬间变成了男主，让她心头跟着颤动。 陆云华也顺着口风缓缓开口：“我不走。” 说话间外面冲进来一队土匪，直接将寺庙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又黑又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就是男主的哥哥。 此时的男人浑身都是刀伤，一双眼睛却还落在弟弟身上：“阿盛，你快走，我帮你顶住，他们就快来了！” 陆云华怒气冲冲看着男人，严重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男人目光落在陆云华身上，微微眯着眼睛辨认两下，瞬间露出恍然大悟样子：“你？原来是你！阿盛藏的人就是你？哈哈哈，真是冤孽！你要杀我可以，等阿盛走了我随你处置！” 男人说着丢了一把猎枪给陆云华。 猎枪压的陆云华手里一沉，她却愣住了。 男人是土匪，见惯了生死，所以也坦荡：“我这条命早晚都要丢，丢在你手里，应该！就当我赔你了。但我弟弟你不能动，他从小在外面读书，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最后他还在护着男主。 男主阿盛看着陆云华的脸，心里也是焦急：“知画，这是我亲哥哥，他都是为了我，有什么罪就让我替他。” 陆云华拿着猎枪看着眼前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是杀了她全家的仇人，一个是她的爱人，她实在选不出来。 砰砰砰！ 寺庙的门被狠狠敲响，外面传来一阵呼喊：“里面的土匪听着，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己出来，不然我就用大炮，轰了你们的破庙！” 外面的人是剿匪的军阀，说的话半真半假，未必没有大炮。 阿盛急了，看着女主和大哥，开口道：“大哥，你带着知画离开，我出去和他们说，我没露过面，他们不认得我。” “不行！你是咱家的希望，要死大哥去死，我反正都是要死的。”土匪头子拦住他。 陆云华看着两人，手里的猎枪到底还是没忍心叩响，那一刻，她心里的仇恨也放下了：“后院有个地洞，你们从那里逃走。” 阿盛一愣：“你，你不恨我们了？” 他说着眼角眉梢都是欢喜，拉着陆云华一起走：“走，我们一起出去，天涯海角，哪里都是归处。” 陆云华却抽回了手：“不用了，我一个孤家寡人，就在这寺庙里了此残生。” 陆云华已经心死。 她没有办法和杀了全家的仇人在一起，更没有办法抛下全家的血海深仇自己幸福。 阿盛脸色一沉，他对着身后土匪道：“你们先走。” 土匪们纷纷往后院跑去，只有阿盛兄弟俩还僵持：“二弟，你跟我走，不然我也不走。” 他最了解弟弟脾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盛摇了摇头：“大哥，我想好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她这是等死！” “我就和她一起死！” 阿盛坐在陆云华旁边，眸光平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永远都和你一起。” 土匪头子气的骂街，可偏偏他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只能气的团团转。 犹豫间，一道黑乎乎的大炮从院外抛进来，炸的院子里土块横飞。 紧接着又是一个个大炮，小院儿很快就被炸的快要倒了。 阿盛却拉住陆云华的手，缓缓开口：“下辈子我还要找你，咱们就在这里见，好不好？” 咻—— 又是一个炮弹炸过来，眼前都是一黑，几人纷纷倒地，许久后屏幕后才传来陆云华那一声“好”。 “卡！” 张导拿着大喇叭高喊一声：“过了，今天戏拍完了，各位老师回去休息。” 今天虽然只有一场戏，却是一场大戏，足足拍了一整天，陆云华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倒在地上的陆云华看着被炮火“炸烂”的小院儿，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跟着不见了。 苏楠拿了湿纸巾递给陆云华：“陆老师，擦擦脸，脸上都是灰。” 陆云华接过纸巾，木讷擦着脸上的泥土。 她的眼神还是失魂落魄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丢了魂一样，真的随着那最后一场炮声一起离开了。 陆云华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知画，还是陆云华，她呆呆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陆老师，时候不早了，咱去吃点东西。”苏楠在一旁等着，也不敢多说，只等着陆云华回过神来，才缓缓开口道。 陆云华点点头，起身往高家走去。 一路上，路边的花儿开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还有小鸟儿在树梢唱歌，陆云华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是陆云华，不是知画，也没有殉情。 陆云华终于回过神来。 躺在床上，陆云华脑袋里还是不停回想白天的事，她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鬼使神差的，她刷到了一个讲解演技的视频。 “观众老爷们都知道，演员最容易因戏生情，为什么呢？容易把自己代入角色呗！两边这么一代入，感情就来了，咱们今天不讲怎么提高演技，咱们讲讲怎么‘出戏’。” 视频里，男人拿着一把折扇，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出戏？！ 陆云华被吸引了目光，认真看向镜头。 “演戏把自己代入进去这很正常，可长时间那么情绪拉扯，很容易出问题，好的演员，不仅要入戏，还要懂出戏。咱们用这个给‘五四三二一’的方法，一点点把你拉回现实。” “这个‘五四三二一’啊就是看五种东西，红黄蓝绿紫，您随便找五个，然后心里默数。” 陆云华闻言立马放下手机，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她目光扫过摆设，看见红色的门帘，黄色的贴纸，还有蓝色的窗户和白色的床单，紫色的鞋子，很容易就找到了五种颜色。 “四呢，就是四种触觉。软硬啊，手指摸在玻璃上啊，靠在椅背上，这都行……” 陆云华按照他说的，伸手摸了摸周围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戏2 还别说，她摸了几个东西以后，感觉自己像是浮萍落了地，整个人都像被拉回了现实似的。 “三啊就是三种声音，二是两种嗅觉，一是一种味道。在周围找找……” 陆云华按照视频里说的，又在周围找了点能吃的，放在鼻尖嗅了嗅，顺便咬了一口。 吃着嘴里的苹果，陆云华这才觉得自己是切切实实落了地，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她看着手机上的人，忍不住感慨：手机真好啊，上头什么都有。 就这么睡了一天后，陆云华又恢复了神清气爽的模样。 倒是昨天一起搭戏的男主孙维安，看见陆云华就躲。 陆云华好奇看着他：“你怎么了？害怕看见我的眼睛？！” 孙维安眼底是一圈黑青，他欲哭无泪：‘“陆老师，昨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脑袋里全是咱俩的戏份，我都不好意思见你……”’ 陆云华笑了，掏出手机道：“黑你看个好东西，照着做保准你出戏！” 她把昨天的视频又给孙维安放了一遍。 孙维安照着这什么“五四三二一”疗法一顿做，别说做完以后还真是神清气爽。 他看着陆云华感激道：“陆老师，你这法子真不错，刚才我还在愁呢，今天怎么跟你拍啊，有了这个好多了，感觉又能继续了。” 陆云华收起手机，笑呵呵道：“演员入戏是好事，但也得出戏啊！今天剧本你看了吗？又是一样的悲伤，给我看的直抹眼泪。” “可不是嘛……”孙维安凑上来，和陆云华聊了起来。 刚认识的时候陆云华只觉得孙维安很高冷，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总爱一个人待着，但是现在一看也不是那么冷漠，倒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拿着剧本开始对戏。 今天拍第二世的戏，两人这一世没有见面，只是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这样还算不错。 陆云华看着剧本里人物的生活，好像自己也跟着重活了一世，变成了第二世的女主。 “演员各就各位，等下开始。”场务对着周围喊了一声，“先拍孙老师的部分，陆老师您的在下一场。” 陆云华点点头，没有多说。 她拿着剧本靠在躺椅上，干脆看孙维安演戏。 孙维安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同龄人里已经是佼佼者，演技也算是不错。 他这一世是进步的学生，从小就读书，知道什么是“救国存亡”，忙着宣传。 他演戏的方法和陆云华不太一样，孙维安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他演戏都有一个固定的模板，同样模板也束缚住了他，有时候不同的角色，他只能演出一种感觉。 这次的人设和第一世完全不同，可是到了他这里，演的好像同一个人。 导演也看出了问题，一会儿就喊了两次“卡”。 原本陆云华是排在他后面的一场戏，可孙维安连着卡了三次，时间已经不够了。 陆云华干脆放下剧本准备去吃饭。 被导演骂了一通的孙维安低着头，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吃饭也没什么兴趣。 陆云华远远就瞧见了垂头丧气的他。 演戏是自己的事，要是自己不努力，谁也帮不了。 陆云华拿起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剧组偶尔还是会做盒饭，只是味道不太好吃，大锅饭炖出来很一般，但陆云华还是吃的很香。 正吃着饭，孙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盒饭走了过来，他看着陆云华，态度柔和里带着祈求：“陆老师，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陆云华一愣。 她请教其他老师的画面还在眼前，没想到现在也有人来请教她了。 陆云华快速嚼了两口嘴里的饭菜，开口道：“没问题，你说说你觉得哪里演的不好？” 孙维安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我也不知道，导演说我演的不像郭俊，还是阿盛。” 果然导演眼睛就是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陆云华看着孙维安的脸，缓缓道：“你觉得郭俊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维安一愣，歪着脑袋想了想，缓缓道：“是个学生，文化人，有书生气，但也有血性，是个想要救国的人。” 陆云华想了想道：“那你觉得阿盛是什么人？” 孙维安也想了想：“学生，有书生气，是个有血性的人……”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一顿。 陆云华看向他，微笑道：“你看，你也发现问题了。你把两个角色看的一模一样，当然演出来也是一样。” 孙维安在学校的时候，下意识会把角色分类，学生按照学生去演，成人按照成人去演，刚才他也是这么分类的，然后按照模板套进去。 要不是陆云华提醒，他还没发现。 “陆，陆老师，你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关键。”孙维安挠了挠头，有些自愧不如。 “我也是演戏以后自己有点感悟，你不要想两个角色的相同点是什么，你看一下不同点，哪里不一样。”陆云华拿起剩下的盒饭继续吃起来。 不同点？！ 孙维安想了想：“出生不同，阿盛是苦出身，郭俊是富家少爷，对了，所以两人平时吃饭、睡觉动作都不一样！还有，郭俊没吃过苦，他总觉得世界是可以改变的，一腔热血和天真！还有……” 陆云华稍微一点拨，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少不同：“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演了！” 孙维安高兴的连饭都吃不下了，立马朝休息的帐篷走去。 陆云华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跟着欣慰。 没想到她现在也能做别人的老师了。 陆云华吃完了饭，照例还是把剩下的盒饭收了起来，悄悄放在空间里，别人问她要剩饭干什么，她都说拿回家喂狗。 因此也没人怀疑。 很快，下午的戏又开始拍了。 这次孙维安像是换了个人，一副富家公子的做派，虽然有一腔热血，但骨子里还是富家公子，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屡次都做不成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是我拍过最好的电影 “我们是学生，现在国家存亡之际，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孙维安身穿黑色学生装，手里是宣传的广告单，挥舞双臂大喊道。 监视器后的张导看见这一幕，生气的眉头也逐渐松了下来，低声道：“总算是找对状态了。” 接下来的拍摄仿佛开了挂，硬是一路绿灯。 陆云华的戏也是轻轻松松过了，她已经把主角角色吃透，只要导演一喊“开始”，陆云华往那一站就像女主出来了似的，任谁都不会怀疑。 张导看着这两天拍摄的视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暗暗有一种感觉，这可能是她目前拍出来最好的一部电影！ 张导回到房间里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开始拿出电脑剪辑。 陆云华的戏份精炼的很，几乎只要减掉片头片尾就行，一晚上张导就做出了电影预告片。 她也放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配文：这是我拍过最好的电影。 剧组从开拍以来一直状况不断，外界也有传闻这部电影要夭折，没想到突然放出了预告片，一时间评论区便被攻陷了。 “我去，这部电影还在拍啊？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呢！不是一直出事故吗？听说还差点弄出人命。” “导演命好苦，这么艰难的条件硬是攒出了预告片，点个赞支持一下。” “这是张导？！我嘞个豆，张导你也被陆云华迷住了吗？我怎么记得这句话某个导演也发过？！” “楼上的你没记错，陆老师就是万人迷来的，没有导演不爱她。” 底下陆云华粉丝都涌上来回复一样的内容：“云华放心飞，华子永相随”，配上夸张的表情包，倒也有点好笑。 很快，“陆云华万人迷”的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娱乐圈是个圈，有人欢喜就有人愁，看见陆云华越来越有名，有人不乐意了，评论区底下也多了不少特意黑人的水军：“这就是陆云华啊，也没多好看，怎么每个导演都要夸？不会是有什么手段？” “演技也一般啊，长的也一般，哪有说的那么好……” 陆云华手指划过评论区，有了之前的事，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评论，她利落给导演点了个赞，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留下一条评论：“谢谢导演喜欢，我会再接再厉，努力带来更好作品。” 现在这样的场面话陆云华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很快，导演也在评论区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其他几位主演也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评论，气氛一片和谐。 为了赶上之前落下的进度，后面几天的拍摄更是加班加点，甚至还加了好几场夜戏。 陆云华每天空闲时间就背台词，到了拍戏时就上去拍戏，每天除了拍戏就是背台词，日子过得倒也简单充实。 只是一个多月没回家，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陆云华和男主也来到了第三世，也是电影里最后一世。 陆云华站在孙维安面前，两两相对，眼神中纵然有不舍，可最后也只能分开。 陆云华看着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她开口缓缓道：“下一世，我等着你。” 这句话不在剧本中，孙维安眸子里闪过诧异光芒，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镜头转动，最后停留在他诧异的脸上。 “卡！”张导看着最后这个镜头，满意的不得了。 第一世孙维安让陆云华等，第三世陆云华让孙维安等，孙维安诧异的目光像是没回答，又像是回答了，三世又回到了原点，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张导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这可比原定的告别后两人再不相见的结局好多了。 “好！这个镜头非常好！”张导看着陆云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想出这句台词？” 孙维安也笑着道：“陆老师，你突然加了词，我都没反应过来。” 陆云华抿唇轻笑，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这句台词突然出现在我脑袋里，我就说了出来。” 张导闻言眼睛一亮：“是灵异事件！这部电影要大火了！哈哈哈哈。” 灵异事件？！ 陆云华好奇看了看张导，又看了看孙维安：“什么意思？” 孙维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这是剧组摸索出来的规律，任何电影或者电视剧，一旦剧组出现‘灵异事件’，就说明这个一定会大爆，每次都准的很。还记得之前有个唱片，录到最后唱片里多了个小孩子的声音，但当时录音棚里并没有小孩……” “后来那张唱片真的大爆，红遍了大江南北。还有一个广告片，本来是六个孩子，结果拍到后面多了个小孩，变成了七个，现在那个广告还每年被翻出来呢！”孙维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看来咱们这部电影也要火了！” 陆云华想起之前做的梦，心里也笃定起来。 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有另一种存在，提前告诉了她结局。 “好了，今晚杀青宴，大家到村长家一起吃顿饭再回去。”张导笑着道。 正说着话，陆云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是老三孙三钱的电话。 她一个多月没回家，家里全靠孙三钱撑着，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突然打电话来，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她赶紧接通手机开口道：“老三，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孙三钱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委屈，还有几分不甘：“娘，你快回来，大丫，大丫出事了！” 陆云华心里一沉。 大丫还怀着孩子，满打满算现在才七个多月，正是关键的时候。 陆云华也不敢耽搁，立马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陆云华一脸严肃看向导演：“不好意思张导，我儿媳妇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张导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点头答应：“哎呀，那可耽搁不得，你快回去。” 陆云华坐上苏楠的车，朝高铁站赶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难产 陆云华到了高铁站门口，便对着苏楠道：“送我到这就可以了，你先回去。” 苏楠不放心道：“陆老师，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两人告别后，陆云华转身进了高铁站的卫生间，神识一转便来到了杨柳村。 孙家院子早已经乱成一团，屋里传来大丫痛苦的声音，孙晓晓和孙三钱在窗户外急得团团转。 陆云华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孙三钱见了陆云华，像是见到了主心骨，对着她一顿哭诉：“娘，你可算回来了，呜呜呜，娘，大丫，大丫难产了！” 陆云华脸色一变。 难产可不是小事，女人难产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真是要丢掉半条命的。 “到底怎么回事？接生婆请了吗？葛大夫呢？”陆云华也急了，对着孙三钱问道。 孙三钱已经慌的站不住脚，倒是孙晓晓站在一旁说着：“已经请了接生婆，就在屋里，葛大夫还没来，说是出去接诊了，锅里热水也烧上了，我还让大牛哥去找福生回来，防着万一。” 孙晓晓哪怕慌乱，脑袋还是清楚的很，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 陆云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坚持道：“不行，葛大夫不来我还是不放心，得去把他请过来。他在哪儿出诊呢？” 孙三钱想了想开口道：“说是在隔壁村，隔壁村有人摔断了腿，他过去看诊。” 陆云华点头往外走去：“我去请他过来。” “娘，还是我去。”孙晓晓迈步主动开口，“你在家守着，我没经历过这些事也不懂，有你在大嫂更安心些。” 陆云华见状也点头：“行，那你去，坐牛车去，一定要快！” 陆云华眼皮从回来时就开始跳个不停，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孙晓晓应了一声，去牛圈里牵出一辆牛车来。 还好家里一口气添了三辆车，不然这会儿还真腾不出空儿来。 孙晓晓坐在牛车上，她没赶过牛车，手上鞭子刚一挥，黄牛吃痛，快步往外面走去，孙晓晓被拉的猛地一搡，差点摔到地上。 孙晓晓急了，跳下车对着老黄牛一顿骂：“你还闹脾气！？人命关天的事！赶紧去隔壁村！” 老黄牛像是听不懂似的，依旧昂着头哼哼两声，鼻孔里喘着粗气。 孙晓晓看着牛发脾气急得团团转，嫂子还在生产，片刻都耽误不得。 正当她着急时，边上走出来一个人影，他一只手抓着牛鼻子上的缰绳，轻轻捋了捋牛儿头上的鬃毛，正在闹脾气的牛瞬间安静下来，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他摸。 孙晓晓眼睛亮了，感激看向男人：“谢……黑娃哥？！”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整个人忸怩的不敢抬头。 黑娃看着她也是腼腆笑了笑，开口道：“我和我爹去外地讨生活，今天刚回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孙晓晓这才想起家里的事，开口道：“我要去隔壁村找葛大夫，我嫂子正在生孩子呢！葛大夫不在可不行。” 黑娃听说是人命关天的事，立马点头：“上车。” 孙晓晓跳上牛车，两人一人坐一边，黑娃抓紧缰绳，挥起鞭子对着牛屁股狠狠抽了一下。 牛儿“哞”一声叫了起来，快步朝前面走去。 孙晓晓看着听话的老黄牛，忍不住好奇：“真是怪了，刚才我就抽了它一下它就跟我闹脾气，怎么到你手里这么听话？！” 黑娃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牛就跟小孩子一样，你要顺着它哄着它，它才会听你的话。抽他的时候要轻轻的，看着凶，其实我手上没使劲儿，你要是真打疼它了它就不走了。” 孙晓晓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隔壁村不算远，走路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有了牛车更是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刚到村口，孙晓晓就看见了拎着药箱急匆匆往外走的葛大夫，她赶紧迎了上去：“葛大夫，你快跟我走，我嫂子要生了！” 葛大夫见是孙晓晓，也点了点头：“你来了？我正要去你家呢！刚才有人给我送信，我包扎好了就赶过去，你嫂子怎么样了？没事？” 孙晓晓接过他手里的药箱放在牛车上，随口道：“我出来的时候还好，正在生，我娘说还是有个大夫在旁边才放心，这才让我来接你……” 葛大夫看了一眼赶车的黑娃，有看了看孙晓晓，开口道：“黑娃你回来了？你爹生意做的怎么样？赚到银子了吗？” 黑娃看了一眼葛大夫，眼神有些闪躲：“还好，还是先弄完孙家的事。” 一行人也不说话了，飞快往杨柳村赶去。 孙家屋子里，陆云华坐在长板凳上，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孙三钱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屋里有一点动静他都要起来看看。 屋里大丫的叫声越来越弱，好像没什么力气了。 接生婆急急忙忙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云华，大丫恐怕……不太好。” 陆云华心里一沉，孙三钱也猛地站起身，质问道：“大丫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大丫，大丫！” 孙三钱说着就要往屋里钻，接生婆赶紧拦住他：“诶诶诶，男人怎么能进去呢！你就在外面等着。” 陆云华稳住心神，看向接生婆：“到底怎么回事？嫂子，大丫才不到二十岁，你千万要保住她啊！” 接生婆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也想两个都保，可是孩子位置不好，有点横过来了，大丫生了半天都生不出来，现在也没了力气，只怕……” 孙三钱闻言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大丫，我的大丫啊！你千万不能有事，你有事我可怎么办啊？！大丫啊！” 陆云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只能看向接生婆：“那，那有什么办法吗？” “以前的法子就是用驴拉磨，把人放在磨上转，颠着颠着能把孩子颠下来。”接生婆开口道。 陆云华狐疑看向她：“这能成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闺女 接生婆叹了一口气，又想了个法子：“要不就去请郎中，有的郎中两针扎下去，孩子就能转个个儿，能好生点。” 这法子听着倒是行。 陆云华看向门口，心中焦急：“我已经让晓晓去请葛大夫了，应该快了才对……要不再等等。”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不光孩子有危险，大人也要保不住！”接生婆忍不住催促。 屋里传来大丫的惨叫声，陆云华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必须拿出个决断来。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凡选错了，大丫可能就……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一时间陆云华也拿不准主意。 边上的孙三钱看着陆云华，身体止不住颤抖，接生婆看两人都不说话，急得就差原地转圈了：“大妹子，这时候你可不能麻爪啊！” 陆云华看着接生婆满是鲜血的手，咬牙道：“那就先按你说的办，我去找石碾。” “好嘞。”接生婆说着立马进了屋里。 石碾就是碾粮食用的滚轮，家家户户都有，陆云华对着已经慌了的孙三钱道：“你去把石碾拿出来。” 孙三钱听着屋里的惨叫，吓得手都软了：“娘，那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快去！”陆云华催促着。 孙三钱跑到后院，费力从后院把石碾推出来，放在院子中央。 屋里传来接生婆的声音：“大妹子，你来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扶不起她。” 陆云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这才进了屋里，就算做了心理准备，陆云华进门时还是吓了一跳。 满屋的血腥味熏的人几乎作呕，床上的大丫脸色苍白，身上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整个人一点血色也没有，唯一的一抹红色都在床单上。 “大妹子，快点啊。”接生婆催促道。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 陆云华自己生过四个孩子，每次都很侥幸，并没有难产。虽然生孙三钱时有点困难，但还是平安无事。 可大丫的样子她看了心里害怕。 “你扶着右边。”接生婆一边指挥着陆云华，一边往外走。 孙三钱已经把石碾放在了院子中央，上头还特意用抹布擦的干干净净，一点泥巴都没有。 大丫的肚子每走一步就流出一点血，她也疼的脸色更加惨白，陆云华心疼看着她，动作也轻柔不少。 到了石碾旁，孙三钱抹了抹眼角的泪，心疼看着自己媳妇：“大丫……呜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等大丫回到，接生婆已经把大丫放到了石碾上，大丫的肚子靠在石碾上方，接生婆对准了位置就是一推！ 哗！ “啊！”伴随着一声挤压的声音，大丫也疼的惨叫起来，整张脸惨白的跟纸一样。 陆云华这算是看明白了，这不就是让石碾把孩子硬生生挤出来吗？！这算什么法子！ 她立马不乐意了：“不行不行，你这样会弄出人命的！” 陆云华挡在大丫跟前，对着孙三钱道：“快把你媳妇扶进屋里！” 接生婆忙的一头汗，不悦道：“怎么就弄出人命了？我们村难产都这样！还在再不出来就得憋坏了！” “你这样挤出孩子，大人还能活吗？！”陆云华只觉得后悔，刚才她就应该问清楚！ “大妹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家的骨肉，当然是孩子要紧，再说了，我们村几个这么生孩子的，大人不也好好的，就你家的娇气！”接生婆撇撇嘴道。 这几句话气的陆云华差点发飙，她原本想着找一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能让大丫少受点罪，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陆云华压着心中的怒气，冷冷开口：“我说过要保大人！就算真到了只能保一个的地步，我也要大人！”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孙晓晓也带着葛大夫回来了：“娘，葛大夫来了！嫂子怎么样？！” 一路狂奔，葛大夫累的气喘吁吁，孙晓晓头上也满是汗水。 陆云华像是看见了救星，立马拉着葛大夫衣袖往屋子里走：“来的正好，葛大夫你快进去看看。” 刚才那么一折腾，大丫的脸色更难看了，白的像纸一样，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葛大夫急得直冒汗，给大丫把了个脉后疑惑开口：“真是怪了，我们赶来不过半个时辰，怎么会严重成这样？！” 陆云华看了一眼院子，低声道：“刚才……”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葛大夫立马气的瞪眼：“胡闹！那是给人接生的法子吗？骡子马儿才用那法子！还好就压了一次，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葛大夫赶紧拿出银针一顿扎，又开了个房子给陆云华：“把这药拿去煮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她喂下。” 陆云华拿着药匆匆出来，孙晓晓立马围了上去，主动煎起了药。 黑乎乎的药汤喂进去，大丫的脸色好多了，人也清醒过来。 陆云华这才叫来接生婆继续接生，孙三钱也被陆云华拉到了门外等着。 屋子里的声音依旧听着渗人，却比刚才好了些。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哭声。 “哇哇哇……”哭声嘹亮中气十足，倒一点也不像是早产的孩子。 “恭喜恭喜，生了个千金！”接生婆笑着出来报喜，嘴上说着好话，眼珠子却滴溜溜在陆云华身上打转。 村里生了男丁的都会多给点接生钱，生了女娃的就少的很，她忙活了大半天，可不想少拿钱。 陆云华几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陆云华更是眉开眼笑：“女儿好，女儿贴心！” 孙三钱也是不住抹眼泪，跟着点头：“好，平安就好。” 接生婆瞧着几人不像是不高兴的，这才说出了恭喜的话：“可不是嘛！孩子长的又白又胖，一点不像早产的，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里，把包好的孩子抱了出来：“来，见见你家的闺女。” 小小的包袱里一团软肉缓缓蠕动，上面还带着些血迹，孙三钱却不敢看，依旧看向屋子里：“大丫呢？大丫怎么样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生来了 接生婆看着孙三钱哭唧唧的模样，笑着道：“没事，葛大夫开的药有用的很，把她拉回来了。现在正在屋里扎针呢！”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孙三钱却不相信，直直朝屋里钻。 接生婆拦在门口，还是刚才那套说辞：“不行不行，男人进里头不吉利……” 这次孙三钱可没管她，推开门就挤了进去。 陆云华看向她手里小小一团，凑上去轻轻接了过来。 这一小团还没睁眼，哼哼唧唧像是察觉到抱她的换了人似的，软乎乎的小脸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孙晓晓也凑到边上，有点嫌弃：“怎么皱巴巴的，哪里好看了？！” 陆云华笑了起来：“孩子刚出生都这样，这已经算白净了，养几天就好了。” 孙晓晓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小不点的脸蛋，眼睛也亮了起来：“嘿嘿，脸蛋倒是挺软乎，小家伙，我是姑姑，叫姑姑……” 小家伙哼唧一声，像是在回应似的。 孙晓晓激动的看向陆云华，高兴道：“娘，她喊我了！她真喊我了！” 陆云华被闺女逗笑了，抿唇道：“她还那么小，怎么会说话。要是一出生就会说话，那不成妖怪了！” “那我不管，她哼唧就是喊我呢！”孙晓晓执意道。 放松下来，陆云华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她看着站在边上的黑娃，一眼就认了出来：“你是黑娃？！” 黑娃点点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孙晓晓闻言开口道：“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他，我不会驾牛车，是他帮我驾车去隔壁村接的葛大夫，要不是有他，这会儿我估计还在路上呢。” 陆云华见状也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黑娃，等忙完了我去你家登门道谢。” 黑娃脸更红了，低声道：“这不算什么婶子，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送走了黑娃，陆云华又掏出银子递给了接生婆。 村里一般接生都是一吊钱，最多给个半两银子已经顶天了，陆云华却直接掏出二两银子，还说要给红鸡蛋。 接生婆乐的合不拢嘴，说了一大段好话才离开。 来到屋里，大丫依旧躺在床上，她的脸色比之前多了一抹红晕，总算是能看过眼了。 孙三钱坐在床边依旧抹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生孩子。 葛大夫在边上一边开药一边笑着打哈哈：“三钱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你媳妇还磨磨唧唧，她可比你坚强多了，生孩子一滴眼泪都没掉，倒是你替她哭了半天。” 孙三钱被说了也不生气，只是擦了擦眼泪道：“我心疼我媳妇，里头的事帮不上忙，哭一哭咋了？！” 陆云华也笑了起来。 她这个儿子虽然窝囊了点，但心是好的，对大丫也好。 “这是剩下的药，这次难产大丫伤了身子，药先吃上三天，以后再好好调理。”葛大夫把药包放在床头，又留下一张方子，“这是调理身子的方子，以后我要是不在家，你们拿着去镇上抓药就行。” 陆云华感激道：“谢谢葛大夫。” 这次要不是葛大夫，大丫真是凶多吉少。 陆云华也没吝啬，直接掏出了五两银子。 葛大夫推辞不收，她硬是塞进了他手里。 葛大夫走后，屋里就都是自家人，大丫也放松下来，看着陆云华怀里小小一团：“娘，让我看看她。” 陆云华这才刚想起来，孩子还没让她娘抱过呢！ 小小一团轻柔放在大丫怀里，大丫看着闺女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她看着孩子的下巴又看了看孙三钱：“下巴长的像你。”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挠头，低声道：“别像我，还是像你好。” 孙三钱也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两人满身都是对新生命到来的欢喜，屋子里也是浓浓的高兴。 “姐，姐你怎么样了？！”院外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像是有人走了进来。 房门被推开，福生一头扑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大丫满眼都是心疼：“姐，姐你没事？” 他紧张抓着大丫的手一顿检查：“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大丫点点头：“大夫刚走，说没什么事，好好调理就行。” 福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丫对着他招招手，笑着道：“快来看看你侄女。” 福生瞧见襁褓里的小小一团，身体不自然绷直了。 大丫轻轻抱着孩子往他手里塞，逗弄道：“来，叫舅舅。” 福生比孙三钱反应还大，根本不敢接孩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敢抱她，姐，还是你抱着。” 大丫笑了出来。 “你们看孩子，我去给你炖点鸡汤。”陆云华起身往外走，刚推开门，突然发现门外站了个男人。 男人一身青色衣袍，长的面若冠玉带着书卷气，举手投足也是礼貌得很，对着陆云华微微鞠躬道：“婶子好。” “哎呀，你是？”陆云华好奇开口。 “这是我书塾的龚先生，听说我家里有事，特意赶车送我回来。”林福生开口解释道。 “是龚先生啊，快请进，晓晓，你招呼客人。”陆云华对着孙晓晓开口道，随即又看向龚先生，“先生时候不早了，今晚你就在家里住下，多谢你送福生回来。” 龚先生自然不愿意，微微拱手道：“不必了，人已经送到，我这就回去了。” 孙晓晓从屋里走出来，随口道：“深夜里山路不好走，还是歇一晚明天再回去，龚先生，来，这边请。” 孙晓晓带着他朝堂屋走去。 龚先生看见孙晓晓，眼神微微亮了起来，也不再题离开的事，跟着孙晓晓往堂屋走去，刚走两步，他狐疑开口：“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孙晓晓一愣。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龚夫子，目光在龚俊身上一堆打量。 灼热的目光看的龚俊脸瞬间涨红，眼神也心虚看向别处，不敢和孙晓晓对视。 见孙晓晓没认出自己，龚俊开口提醒道：“三年前，街上迷路的小男孩……”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上你闺女了 孙晓晓迷茫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那个人是你？！还真看不出来……” 孙晓晓记得那孩子也就十一二岁模样，怎么三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那是我弟弟，和我有五分像。”龚俊提醒道，“我今年二十有二了。” 孙晓晓点点头没说话。 龚俊见状继续道：“我家住在镇上，家里只有两兄弟，父亲也是读书人，在书塾里做先生，家就住在书塾边上。” 孙晓晓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好的，龚夫子，你先喝点茶水，我去把福生叫过来。” 孙晓晓说着往屋里走去。 她想着自己和龚俊男女授受不亲，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聊，还是福生有话题。 “孙姑娘……”龚俊见她要走突然开口道。 孙晓晓狐疑回头，好奇的眨着大眼睛看向他：“龚夫子有事吗？” 对上那双大眼睛，龚俊没来由的红了脸，赶紧摇了摇头：“没，没事。” “云华，在家不？我听说大丫生了，我来……”高二嫂拎着十几个鸡蛋从院门口往里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堂屋的孙晓晓两人。 看着龚俊红着脸的模样，高二嫂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听见她的声音，孙晓晓赶紧迎了上来：“婶子来了，我娘在灶房炖鸡汤呢，我带你去。” 她说着带着高二嫂往灶房走去。 高二嫂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捂着嘴道：“不用你带，我自己去，你们继续，继续……嘿嘿嘿。” 高二嫂捂着嘴朝灶房走去。 孙晓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狐疑，但也没多说，只好又给龚俊添了一杯水。 灶房里，陆云华正在用开水烫着鸡，滚烫的热水冒着热气，她手指不停扒着鸡毛，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云华，堂屋那是谁啊？给晓晓相看的对象？长的是不错，一表人才的，看着像个读书人？！”高二嫂把怀里的鸡蛋放在灶台上，“这是我家里的鸡蛋，拿来给大丫补补。” 陆云华看着篮子里的鸡蛋，笑着道：“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家里也有。” 陆云华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龚俊，笑的更厉害了：“他？我家怎么敢高攀人家，他是福生书塾先生，今天大丫出事，他特意赶车送大丫过来的。是个读书人。” 堂屋里孙晓晓和龚俊站在一起，正低头说着什么话，郎有才女有貌，别说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般配的感觉。 高二嫂捂着嘴偷笑：“你看，多般配，村里都难找到这么配你家晓晓的。” 陆云华看着两人，心里也冒出个念头。 两人要是真的在一起，孙家可就多了个读书人女婿，她做梦都能笑醒。 士农工商，这年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能供出一个读书人，首先他家境就差不了，龚俊又是一表人才，确实是个好女婿。 高二嫂也看出了陆云华动心，凑上来小声提议：“要不，我帮你探探？” 陆云华狐疑看着她，也有点不确定了：“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年轻时候也做过媒婆，撮合过好几对呢！你就看我的！”高二嫂说着拿起桌上刚蒸好的馒头，朝堂屋走去。 龚俊站在孙晓晓身旁，眼睛里满是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勾起，目光片刻也没离开过孙晓晓。 偏偏孙晓晓心中有事，时不时低头发呆，根本没注意到龚俊的目光。 “听说你是福生的夫子啊？那你有功名在身吗？”高二嫂不愧是有经验，一下就问到了关键。 龚俊也毫不避讳，开口道：“是的，前年中了秀才，正在准备乡试。” 高二嫂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哎呀，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是秀才了，真是年轻有为啊！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家里应该给你说了亲？” 提到这个，龚俊耳根微微泛红，摇了摇头道：“我今年二十有二，之前忙着考试，还没有说亲。” “那就成了！”高二嫂兴冲冲拍手道。 龚俊和孙晓晓见状都是一愣。 高二嫂也察觉到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我说那什么，以后肯定能考成，你这样子就是官老爷的样子，灶房还炖着鸡呢，我去看看。” 高二嫂乐呵呵回到灶房，在陆云华面前把龚俊夸的像朵花一样：“云华，你家可捡到宝贝了！他是秀才，还没说亲呢，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最要紧的事……”高二嫂掀开灶房的门帘，指着堂屋两人道：“你看看他那眼神，显然是看上你闺女了！” 陆云华看向堂屋里两人，有点不敢相信。 她怎么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还是等我问问晓晓，看她怎么说。”陆云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要是真能让龚夫子给她做女婿，她也算对得起死去的老孙头了。 高二嫂看的眼热，忍不住道：“这么好的条件她还不要，她难道想上天嫁玉帝啊！” 趁着福生陪龚夫子的功夫，陆云华把闺女拉到灶房里，探起了口风：“这个龚夫子你觉得怎么样？我听高二嫂说他家境不错，还是个秀才呢。” 孙晓晓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是应了一声：“是。” “他都跟你说了？”陆云华反问。 孙晓晓点点头：“说了，还说他家只有两兄弟，他爹也是读书人……” 陆云华只觉得心脏高兴的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高二嫂果然没看错！连这些和孙晓晓说了，分明就是有意思！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陆云华开口道。 孙晓晓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没来由的生气起来：“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俩的事儿呗，我看他对你有点意思，要不我去给你说说？”陆云华干脆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孙晓晓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陆云华的眼睛：“你肯定看错了，人家可是夫子，能看上我这个乡野丫头吗？还是别提了。” 嘴上这么说着，孙晓晓脑袋里总是浮现出一个人影，想着他架着牛车的样子，想着他和自己一起着急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章 别往火坑里跳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勾起唇角，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陆云华看着闺女这副模样，也看出了端倪：“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谁啊？娘现在想开了，不管你看上谁，只要他人品好，踏实肯干，我都不反对。” 孙晓晓的脸更红了，她挽着陆云华手臂撒娇起来：“娘，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别问了。” 这就算是默认了。 陆云华也点点头：“行，娘不问，快把鸡汤端给你嫂子喝。” 孙晓晓弯腰端起鸡汤，笑呵呵朝屋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接到了苏楠的电话。 苏楠说剧组那边没问题，下个行程在半个月后，这段时间陆云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陆云华这才彻底放了心，在家里照顾大丫坐月子。 大丫没有娘家人，伺候她坐月子的事自然就落到了陆云华头上，陆云华更是恨不得把好东西都塞进大丫嘴里，光是鸡汤就每天不断，红糖鸡蛋更是吃的没数，只要大丫饿了就给她做。 葛大夫开的调理身子的药也是一顿不落，都给大丫喝了。 才短短三天功夫，大丫吃的小脸圆了一圈，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气色好的都快溢出来了。 大丫吃得好，小孙女吃的就好，这几天简直看着长，原本刚生出来跟小耗子似的，这几天慢慢长开了，小脸又白又圆，确实有点好看。 陆云华乐的抱着孙女不撒手，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银手镯，给孩子戴在了手上：“小家伙，你可比你爹长的好看多了，正会长，净挑优点长。” 看见银镯子，大丫赶紧拒绝：“娘，她还小呢，银镯子太贵重了。” 陆云华坚持把两个镯子戴在孩子手上：“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有什么贵重的，保佑孩子平平安安就行。” 大丫见状也没再说话。 陆云华轻轻点了一下小团子的鼻尖，柔声道：“你可比你爹小时候好看多了，你爹刚生出来跟猴子似的，吓得我都不敢喂奶。” 床上的大丫笑出了声：“她爹还说呢，一点也没参与感，长的不像他。” “不像他才好！小姑娘家长了个男人脸，那得多难看。”陆云华轻轻摇晃怀里的小不点，开口道，“名字取了吗？” 边上的孙三钱挠了挠头，想了这么多天硬是没想出个好名字，结结巴巴道：“我给她取了个淑宝，她娘说不好听，不愿意呢。” 淑宝？！ 陆云华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个什么名字，叫不出口啊！你再想想呢。” 大丫看着粉雕玉琢小闺女，笑着道：“我也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淑怡，孙淑怡。” 陆云华点头：“这名字大气，就叫淑怡，小名就叫淑宝，这下就齐全了。” 孙三钱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这样好，这样好！” 孙三钱看着摇篮里的闺女，满心满眼都是高兴，拿着刚做的虎头帽逗她：“淑宝，淑宝。” 小家伙也像是喜欢这个名字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云华，云华你快来。”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高二嫂的声音，陆云华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怎么了？小点声别吓着孩子。” 高二嫂看着陆云华的脸，叹了一口气：“唉，我，我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云华跟着她往外走去。 高二嫂拉着陆云华一路快走，很快就到了一件破茅草屋跟前。 这间屋子陆云华认得，是村里空了很久的屋子，之前好像是黑娃家住的。 “你带我来黑娃家干什么？我……”陆云华正狐疑着，突然看见屋里走出一道人影。 竟然是孙晓晓！ 孙晓晓端着一盆脏水从屋里走出来，随手泼在门口空地上，又转身进了屋子里。 陆云华看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孙晓晓怎么会在黑娃家？！ “嫂子，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不光今天，这几天她都来，黑娃还没娶她也没嫁人，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高二嫂犹豫过很久，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现在村里还没几个人知道，不过日子长了可就……” 陆云华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我明白，谢谢你嫂子。” 高二嫂见状继续道：“我打听过了，黑娃和他爹去年出去做生意，不仅没赚到钱，还把家底都亏没了，他爹也气的病倒了，现在黑娃得在家伺候他爹，什么活也干不了，两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高二嫂看着陆云华，欲言又止：“云华，我是把你当真朋友，才跟你说这件事……你可别多心。” 陆云华点头，紧紧握着高二嫂的手：“我明白，嫂子，我知道你是好心。” 她看向屋里的孙晓晓，开口道：“你是好心，才不忍心她往火坑里跳。” 高二嫂闻言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就说你能明白！晓晓是个好姑娘，想找什么样的人家没有，千万别跳火坑。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 高二嫂叹了一口气，便朝家里走去。 陆云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孙晓晓。 孙晓晓似乎在做饭，忙里忙外泼了好几盆脏水，甚至还帮着洗衣服、扫地，屋里时不时传来黑娃爹的声音，好像是哀嚎。 孙晓晓也不嫌弃，甚至端了药喂他。 陆云华越看越生气。 这算怎么回事？！ 还没过门就伺候上人家了？！ 她在家里除了做绣活，什么都不舍得让孙晓晓干，到了别人家反倒是洗衣服做饭全都做了！？ 陆云华越想越气，怒气冲冲回到了家里。 孙三钱夫妇瞧见她生气的样子，上来问怎么回事，陆云华便都说了。 一时间家里安静的吓人，只能听见孙淑怡哼哼唧唧的声音。 孙晓晓忙完黑娃家的事后，刚回到家里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心虚看着众人：“娘，三哥三嫂，你们怎么了？” 陆云华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绷着脸开口：“你给我跪下！” 孙晓晓愣在原地，颤颤巍巍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分开 “娘，到底怎么回事？！”孙晓晓开口。 陆云华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你还问我怎么回事？你刚才去哪儿了？！” 孙晓晓心里“咯噔”一声，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没去哪儿，就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走到黑娃家帮他洗衣做饭伺候他爹？！”陆云华气的声音都在颤抖，“晓晓，黑娃家都是个火坑！你不能往里面跳！” 一向不怎么多话的孙三钱也开口道：“小妹，黑娃是个好人，但是他家里不行，嫁过去要吃苦的，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选中他了呢！” 孙晓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云华，倔的像一头牛：“娘，你不是说不会阻拦我吗？我就想和黑娃在一起，你就成全我们。” “不行！”陆云华只觉得怒气在胸膛翻涌，“别人都行，就黑娃不行！以后你不许再见他，回你房间去！” 陆云华说着看向孙三钱：“以后你们也帮我看着她，不许她再出门！” 孙三钱和大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孙晓晓就这么被关在了自己屋子里。 说是关倒也不算，门没锁窗户也没锁，但只要她想出门，陆云华立马就跟上来，也不说话，就跟在她身后。 孙晓晓试了好几次，到底还是放弃了。 她坐在窗户边，看着远处错落的屋子，心里像是装了一团乱麻。 黑娃家那边，也乱成了一团。 黑娃回到家看着桌上做好的饭菜，心头暖呼呼的，可看着躺在的老爹，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拖累孙晓晓，可是他一个人又实在忙不过来。 黑娃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第二天，孙晓晓没有来。 第三天，依旧没看到孙晓晓身影……… 黑娃有些着急了，他下意识在周围寻找那道熟悉的人影，可是村里没有，河边也没有，孙晓晓像是消失了一样。 “你们听说了吗？孙家要和镇上秀才说亲了！那秀才我见过，长的眉清目秀，说起话来文邹邹的，云华真是好福气，能有这么好的女婿。” “听说还是书塾的先生，正准备考举人呢！这要是真考上，以后孙家就成了官眷了！你们说孙家最近是怎么了，又是赚银子又是开铺子，现在还成官眷了！” “要我看啊，就是云华脑袋清醒，老天爷帮她呢！” 几个婶子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叽里呱啦说着。 黑娃脸上神色一滞。 女婿？！ 孙晓晓要嫁人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婶子面前质问道：“你说的是孙家？孙晓晓？！” 婶子一愣，不由得笑起来：“村里还有几个孙家！不就那一个吗！” 黑娃脸色更难看了，跌跌撞撞往自己家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孙晓晓对他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转头又要嫁给别人？！ 黑娃只觉得脑袋里有无数个疑问，所有疑问都逼得他快要疯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孙晓晓问清楚。 黑娃快步跑到孙家门口，看着孙家的大院子，他低着头，却不敢进去了。 孙家的宅子又高又大，而他只能住在那间低矮的茅草屋里，家里还欠着医药费，吃了上顿没下顿，和孙家简直不能比。 黑娃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无力垂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正要走，陆云华刚好端了一盆水出来，迎面撞了个正着。 陆云华看清黑娃的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黑娃啊。”陆云华看着他，转身去屋里拿出两个鸡蛋，“上回多亏了你帮着带来了葛大夫，这个算是谢礼，等孩子满月我再给你送红鸡蛋。” 黑娃只觉得脸上又红又烫，他低着头小声道：“不用了婶子，我就是顺手帮帮忙……” 陆云华看着黑娃身上打了好几处补丁的衣服，也有些心酸，语气和缓了些：“你爹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毛病？葛大夫怎么说？” 说起这个，黑娃的脑袋更低了：“就是气的，本来身子就不好，气火攻心一下伤到了根本，葛大夫说……估计不太好，只能好好伺候着。” 明明是穷人家，偏偏得了个富贵病。 这种病陆云华知道，只能养着，什么活都干不了，每个月汤药费都得不少银子，简直是无底洞。 黑娃余光撇了一眼院子，声音有些颤抖：“晓晓……在家吗？” 陆云华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开口：“不在，她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事，什么都不懂，我让她去镇上，一来见见世面，二来也能清净点。” 黑娃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下来。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心中自然是不忍，但到底还是棒打鸳鸯：“黑娃，咱们村里好姑娘那么多，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 黑娃僵硬的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陆云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不忍，但为了孙晓晓的前途，她只能忍住。 屋里，孙晓晓匆匆忙忙往外走，眼睛四处张望：“是不是黑娃来了？我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了。” 陆云华把木盆重重放在桌上，看了闺女一眼：“走了。” “怎么走了？娘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孙晓晓脑袋聪明得很，不像孙三钱那么好糊弄，说着就要跟出去看看。 “我只是把事实说给他听，他要是还纠缠你，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冷冷道。 孙晓晓闻言脸色一变，声音也焦急起来：“娘？！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那手机上都说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孙晓晓说完大步朝外面走去。 陆云华伸手想拦，可她已经走远了。 陆云华看着怀里的手机，忍不住叹气。 看来手机里也不全是好东西啊！ 眼看孙晓晓走远，陆云华干脆也没阻拦。 年轻的时候总要撞一撞南墙，这样才能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孙晓晓跑出家门没多久，就看见了黑娃的背影，她欢快喊了一声：“黑娃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定亲 黑娃看见她浑身一怔，僵硬在原地不敢回头。 孙晓晓察觉到不对劲，上前道：“黑娃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黑娃把头侧向一边，缓缓道：“晓晓，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你也要成亲了。” 成亲？！ 孙晓晓立马摇头：“我没有，谁说的要成亲？！我没有啊。” 黑娃看着孙晓晓的脸，狠心抬腿，往家里走去。 孙晓晓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回到家里：“娘，你是不是跟别人说我要成亲了？！” 陆云华正在炖鸡汤，狐疑抬头看了一眼：“我跟谁说去？今天我连门都没出，再说了，我能给自己亲闺女造谣吗？怎么了，是不是谁说你了？”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的脸，看着不像是说谎，她脾气才软了下来：“就是有人这么说。娘，我……”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混合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院门口。 “云华！你家有喜事了！”来的人还没开口，边上的高二嫂率先道。 陆云华心里一沉，看着眼前喜气洋洋的媒婆，还有几盒子红色的礼物，她也明白几分。 村里人也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瞧见大红色的盒子，众人心里都明白：“哎呦，这是来说亲了？是不是镇上那个秀才？！” “这么大排场，我看八成是。”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这是来说和还是来提亲啊，竟然拿这么多东西。” “就连说亲的媒婆也是镇上的，瞧瞧人家这身衣裳，多气派！” 周围人的话媒婆都听进了耳朵里，她挺起胸脯更得意了：“你就是陆家大姐？是龚家让我来的，你真是好福气啊，龚家可是出了名的踏实人家，三代都是读书人！那龚夫子长的又是眉清目秀，这条件多少姑娘赶着嫁呢！” 媒婆看见一旁的孙晓晓，立马反应过来，拉着孙晓晓也是一顿夸：“这就是孙姑娘？哎呦，长的真是好看，我看和龚夫子正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呢！” 孙晓晓下意识抽回手，看了一眼媒婆，冷冷道：“我不嫁。不管什么公家私家，我都不嫁！” 她说完一头扎进自己房间里，重重关上房门。 媒婆脸上神色一滞。 就连看热闹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陆云华见状拉过媒婆柔声道：“我这闺女就这样，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年纪还小呢，我想多留两年。劳烦你跑一趟了。” 媒婆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陆云华：“我说大妹子，婚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不能让她任性，龚夫子多好的人啊！年轻有为，说不定明年能高中呢！”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说到底还是没这个缘分，劳烦你转告龚夫子，是我们高攀不起。” 媒婆看着陆云华的脸，劝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带着礼物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陆云华叫住要走的高二嫂，缓缓开口：“嫂子，晓晓的事你跟人说过吗？” 高二嫂一愣，立马摇头：“没有！这种事我怎么敢乱说呢！你们一天没下定我一天不敢乱说的。” 高二嫂看见陆云华的脸，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有人乱传？” 陆云华点点头：“村里有人说，晓晓和镇上夫子已经定了。” “谁这么胡说八道？！让我知道非撕了她的嘴！我……” 两人正在说话，陆云华一眼就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弓着身子像是在偷听。 陆云华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即缓缓走到门口，一把扯开院门！ 哗啦—— 门口的人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走，可陆云华已经先一步到了她跟前。 李二花抬头看着陆云华和高二嫂严肃的脸，赔笑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云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李二花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她知道的事非得嚷嚷的全村都知道，谣言不是她传的还能是谁？！ 陆云华脸色更冷了：“二花，你平时不着调也就算了，晓晓可是个大姑娘，你在外面乱说败坏她名声，这不是毁她吗！” 李二花一愣，赶紧反驳：“没有没有，我没有乱说，龚夫子那事儿是我听二狗讲的，二狗在镇上做工，正好给学堂里干活，听见龚夫子和他爹说的。” 陆云华一愣。 她没想到传来传去根儿竟然在龚夫子身上。 “龚夫子家可是下了心思了，听说选的礼物都是一等一的，只可惜你刚才没收，不然我们也能跟着开开眼……听说龚夫子几年前和一个姑娘一见钟情，这么多年有人说亲他一直不愿意，现在才主动求娶，估计早就看上你家晓晓了……” “龚夫子家可是书香门第，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地方啊！你还犹豫什么，让晓晓赶紧嫁过去！”李二花也劝说道。 陆云华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儿女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主，算了算了。” 陆云华想起龚夫子看孙晓晓的眼神，也觉得那目光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看心上人。 原来还有这段渊源。 陆云华送走了客人，这才来到孙晓晓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人家龚夫子对你也不是一时兴起，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 孙家的院子中间是个小坑，就像个倒过来的喇叭，声音正好能传到楼上。 屋里的孙晓晓确实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帕子攥成了一团，心也跟着乱了。 一个是她真心喜欢的，一个是她不认识，但是真心喜欢她的。 孙晓晓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娘也不逼你，你好好想几天，想好了再跟我说。”到了这个地步，陆云华也只好松了口。 屋里的孙晓晓缓缓打开房门，看了一眼陆云华，，扑进她怀里：“娘——” 她眼泪止不住地掉，很快就哭湿了衣服。。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请月嫂 “晓晓，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娘也不多说，你自己看着来。”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孙晓晓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孙晓晓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嗒嗒的掉，很快就洇湿了陆云华的衣服。 “不过有一条，你千万不能背着我跟他见面，你还没说亲呢，传出去不好听。”陆云华开口道。 孙晓晓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大丫正在坐月子，店里的活计还得孙三钱去，陆云华又要看着孙晓晓，又要忙着家里的活儿，实在是忙不过来。 眼看半个月时间就要到了，她还得出去做工。 家里这一大堆事可怎么办啊！ 她正发愁，苏楠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欢快：“陆老师，有个活动邀请你参加，要spy剧里的人物，你要参加吗？一场给八千。” 陆云华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听见“八千”两个字，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那可是八千啊！ 足足八两银子！ 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活啊！ “我去！”陆云华一口答应下来，可随即又想起了坐月子的大丫，“我还得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只怕得晚几天。” “那可不行，明天就办活动了，活动也不等人。”苏楠也替陆云华着急，很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你怎么不去月子会所呢？月子会所虽然贵一点，但照顾的好啊。” 月子会所？！ 陆云华狐疑：“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私人医院，产妇生完孩子进去住，那里照顾的又科学又好。”苏楠说了一半，开口道，“哦，你们那边是不是没有啊？那就不太行了，要不请个月嫂。” 月嫂？！ 陆云华听着苏楠的解释，眼睛渐渐睁大了。 对啊！她现在有银子了，为什么非得自己干呢？花点银子请人干不就行了？！ 再说了，杨柳村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会伺候谁不会伺候根本不用打听，支会一声就行。 陆云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点头道：“我知道了，明天的活动我准时去！” 挂了电话，陆云华仔细想了想，选定了一个人。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好人，性子软心肠好，之前也伺候过儿媳妇坐月子，好几次都伺候的好好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住的有点远，跟陆云华家一个南一个北，来回得半个时辰。 陆云华想了想，还是坐上牛车朝她家里走去。 牛车倒是快得很，很快就到了院门口，三四个孩子正在院子外跑着玩儿，里面时不时传来声音：“慢点跑！别摔着！” 陆云华把牛车停在院外，迈步走了进去：“顾二嫂在吗？” 院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有几只小鸡在院子中央吃食，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门口摘菜，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瞧见陆云华，顾二嫂起身迎着：“是云华啊，快进来坐。” 她说着对屋里喊了一声：“红霞，端杯茶来给客人吃。” 屋里应了一声，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女人长的不高，动作却干脆利索，见人就笑：“陆婶，喝茶。” 陆云华笑着接过茶碗：“谢谢红霞。红霞，你都生了三个娃了？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是那么苗条。” 红霞指着门外道：“是四个，去年有添了个小的。” 陆云华惊讶张大嘴巴，点点头：“你这都是月子做得好，看着还跟大姑娘似的。” 红霞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吗，我娘对我好，月子里天天喝鸡汤，还吃茶油，出了月子我还胖了好几斤呢。” 陆云华闻言眼睛都亮了。 吃茶油？！ 还有这个法子？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陆云华看了看红霞，又看了看顾二嫂，有点张不开嘴。 村里一般都是老婆婆伺候月子，老婆婆不在了就是让娘家妈伺候，让外人伺候的，全村也找不出第二个。 顾二嫂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心思，笑着道：“大丫前几天生了？我住的远，也是才听说，身体怎么样？” 话题总算落到了大丫身上，陆云华赶紧接茬：“好，都好，大人孩子都好。就是……” 顾二嫂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好奇道：“是不是有啥事儿？” 陆云华涨红了脸，憋了还是开口了：“就是，我最近要出去做工，掌柜的催的急，大丫的情况你也知道，从小就没有爹妈，家里就没人照顾她了……” 顾二嫂闻言点点头：“那确实是难，不然让你家老大老二媳妇回来看看？” 提起老大老二家，陆云华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别人！” 她也不绕弯子了，看向顾二嫂：“要不嫂子，你能不能帮我伺候一下大丫坐月子，一个月时间，我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顾二嫂闻言瞪大双眼，满眼都是惊讶。 一旁的红霞也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两银子，一般人家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伺候一个月月子就给二两银子，镇上富户也没这么豪横。 顾二嫂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孩子们大了，处处都要花银子，她一个老婆子在家也就做做家务，也赚不到什么银子。 虽说伺候别人儿媳妇有点不好，但有了这二两银子，家里能解决好多事。 “嫂子，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村里确实没有伺候别人儿媳妇的先例，但我真是走不开。你要是能帮忙，我打心眼里谢谢你。”陆云华看着她。 顾二嫂低着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犹豫了半天，还是旁边的红霞先开口了：“娘，村里谁家没个难处？要不你就去帮帮忙，家里我来看着，那几个小崽子也都长大了，不难带。” 顾二嫂见儿媳发话了，这才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去一个月。不过二两银子也太多了，我不好意思收……” “嫂子，银子是你该得的，你放心收下，等孩子满月，我还要请你吃饭呢！”陆云华送了一口气，笑着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Cosplay 安排好了月嫂的事，陆云华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她把事情原委和大丫说了一遍，大丫看着陆云华，开口道：“娘，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二两银子也太贵了，要不还是算了。” 这几天的调养，大丫脸色白里透红好看的很，力气也恢复不少。 “那怎么行！坐月子就得躺着，你就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银子也给了，顾二嫂明儿一早就过来。”陆云华又把大丫按回床上，柔声道，“你别想那么多，把自己和我孙女养的白白胖胖就行！” 大丫也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顾二嫂就来了。 她看着门口忙活的陆云华，压低声音道：“嫂子我来了，有什么要我做的？” 陆云华放下扫把笑着迎了上去：“你来的也太早了，来我带你看看，这是大丫每天要喝的药，你给她煮了喝，这是煲鸡汤用的砂锅，一天一只鸡……” “鸡都养在鸡圈里，不够了就抓。家里其他活都不用你管，你只要照顾好大丫一日三餐，帮着抱抱孩子就成。”陆云华介绍道。 顾二嫂看着这么大的院子，也忍不住点头：“就干这点事？！这一个月给二两银子也太多了！” “嫂子，只要你好好照顾大丫，就帮了我大忙了。”陆云华开口道。 “行，我来弄，你别管了。”顾二嫂说着走到灶台旁边，开始煮起了鸡汤。 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嘟冒着泡，顾二嫂看着桌上的药包，又拿过来一个锅，一边煮鸡汤一边煮药，很快屋子里就冒出了一股子香味。 陆云华也去房间里洗漱、准备了包袱。 再出来时，看着顾二嫂利落的身影，她也终于放心下来。 陆云华来到了老地方等着苏楠，没一会儿苏楠的保姆车就开了过来，他看着陆云华身上的古装，笑着道：“陆老师，你都已经换上戏服了！？不过妆造还得做一下。” 陆云华上了车，好奇开口：“那个，扣死是什么？” 苏楠笑了：“是spy，怎么说呢，就是角色扮演，你扮演戏里的角色，大家都来看你，活动不就热闹起来了吗？这样商家也能趁机卖点东西。” 陆云华明白了。 难怪给她那么高的工钱，原来还有这一层。 陆云华心里默默想着，那可得好好给人家表演，毕竟出了那么多钱呢！ “那我要表演吗？上台演节目？”陆云华又问道。 苏楠想了想：“应该不用，最多上台说两句话，坐在那里就会有人找你拍照，到时候配合拍照就行。” 陆云华点了点头。 这活倒是比演戏还轻巧，不要背台词也不要哭，站在那儿就行了。 说话间苏楠的车已经到了活动大楼门口，他打了个弯儿，直接绕到了后门：“化妆老师在里面，陆老师你先进去，我去停车。” 陆云华拿着包袱下了车，顺着苏楠说的方向往前走。 可越往里走，陆云华越觉得不对劲。 屋里哪有“人”啊！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的衣服也是千奇百怪，好多衣裳鲜艳的跟门口的红灯笼似的，看着和门口的立牌还有点像。 陆云华穿着一身古装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 周围也是各种各样的香味，这些人不光好看，身上也香的很，迷的陆云华在原地团团转。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直到苏楠叫醒了陆云华，她才反应过来：“陆老师，你忙什么呢？怎么还没去化妆？！”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乌泱乌泱的人群，开口道：“我，我不认得路。” 她哪是不认得路，这是被迷晕了。 苏楠笑着走到前头，带着她朝里面化妆间走去：“就在里头，你看，门上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陆云华推门走了进去，屋里的化妆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陆老师来了，我是你的化妆师。” 陆云华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凳子上。 化妆师熟练拿起桌上的化妆刷开始给她做底妆，苏楠看了一眼手机，小声催促道：“麻烦你快一点，活动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 化妆师点点头，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陆云华的妆就画好了，是很日常的妆容，和剧里差不多，她身上的衣服配着妆容也刚刚好，不需要换衣裳。 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应该是活动开始了。 苏楠看着陆云华的脸，开口道：“陆老师，已经开始了，外面已经在等着了。” 陆云华也起身道：“好了。” 陆云华跟着苏楠往外面走去，音乐声音越来越大，周围渐渐也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大幕缓缓拉开，周围传开一阵欢呼。 “让我们欢迎陆云华陆老师！陆老师之前的角色深入人心，今天主办方特意请来陆老师，让我们欢迎！” 陆云华站在台上，只觉得无数道闪光灯照在脸上，亮的她睁不开眼，她礼貌勾起唇角，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 周围又是一阵欢呼声，无数闪光灯亮起，周围人开始拍照。 介绍一番后，陆云华便被安排到了台下坐着，其他人也走上来，一起坐在两边。 活动刚开始，就有几个女生凑到陆云华面前，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看见陆云华激动的满脸通红，身体止不住颤抖，声音也抖得不行：“陆，陆老师你好，我是华子，能不能和你拍张照？！” 女孩和孙晓晓差不多大年纪，手里拿着手机，激动看着陆云华。 陆云华点点头：“当然可以，来。” 陆云华对着手机比了个“耶”，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后面几个女孩也纷纷凑上来，开口道：“陆老师我能和你拍一个吗？我也是华子……” “我也要……” 很快，陆云华的摊位就被围成一团，拍照的人更是排起了长龙，和周围摊位相比，她周围的人最多，还有的拍了一遍还不过瘾，又过来重新排队。 第一百五十五章 礼物 陆云华就这么一会儿站一会儿坐，来来回回拍了很多次，拍的她连笑都没力气，时间才过去一半。 陆云华忍不住感慨：难怪给八千一天，这活儿也不容易干啊！ 好在到了休息时间，边上的保安用栅栏围了一圈，对着排队的众人道：“午休时间到了，休息半小时。” 陆云华松了一口气，接过苏楠递来的矿泉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刚买的三明治。”苏楠递过来两个扁扁的面包。 陆云华还真饿了，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三什么治里就是鸡蛋、青菜和两片薄薄的肉，她随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五十。”苏楠说着又拿出一张纸巾递给陆云华，“鲁老师擦擦汗，妆有点花。” 陆云华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么点要五十块？！” 老天爷，要是在杨柳村卖这个，两天就能被人把店砸了。 正吃着饭，陆云华远远瞧见自己座位那里依旧排着队，看着那些年轻人满头大汗的样子，陆云华有些心疼。 他们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让人不敢直视，这样的喜欢陆云华有点承受不住。 也许是察觉到了陆云华的目光，排队的人们更有精神了，对着陆云华大喊：“陆老师，饭撒！陆老师我们喜欢你！” 饭撒？！ 是撒饭！ 陆云华闻言皱起眉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苏楠道：“你去买点吃的分给他们。” 陆云华看了看手里的三明治，继续道：“”就买这个三明治。” 给孩子们饿的都喊撒饭了，肯定饿的厉害。 苏楠看着刚才还嫌三明治贵的陆云华，好奇开口：“买，买多少份？！” 一份五十块，排队的少说有大几十人，这不得几千块了！ 陆云华看了看人群，想了想道：“就买一百份。” “一百份？！”苏楠瞪大眼睛。 今天总共就赚八千块，这一下就没了五千块！ 陆云华是挨过饿的人，最看不得别人挨饿，哪怕一向抠门的她现在也大方起来：“对，一百份就一百份，快去。” 苏楠点点头，从后门溜了出去，很快就拿来了一百份三明治。 苏楠双手拎着两个巨大的方便袋，里面全是刚做好的三明治，陆云华起身接过一个，拿着朝人群走去。 “陆老师！陆老师出来了！啊！”门口的人看见陆云华激动的尖叫，满眼都是欢喜。 陆云华拿出袋子里的三明治，递给最前面的女生：“饿了？来吃点饭。” 女生受宠若惊接过三明治，激动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她看着陆云华关心又有点严肃的脸，感觉好像不是在追星，好像回到了姥姥家，姥姥给吃又给喝。 当然，姥姥也这么年轻。 陆云华拿起三明治又递给后面的人：“给，你们分一分，一人一份，我来撒饭了。” 后面的人纷纷伸出手，接过三明治感激看着陆云华。 这些人倒不是缺三明治吃，只是偶像递来的三明治，他们格外激动。 很快两大袋三明治也发完了，休息时间也到了，陆云华继续坐在凳子上拍照。 陆云华丝毫没察觉到，这些粉丝手里都拿着手机正在拍摄，刚才她豪气“撒饭”的画面全都拍到了手机里，还有人传到了网上。 视频配文也很搞笑，只有一句话：“都说是饭撒，只有陆老师是真撒饭啊！感谢陆老师的三明治！” 短短十分钟，这条视频便被冲上了热搜，底下评论全是“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呐，有种老年人不玩互联网的无力感，陆老师太可爱了。” “这是真投喂，这家三明治不便宜，陆老师也太大方了。” “粉丝：饭撒。陆老师：撒饭。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活动？地址在哪儿？我立马过去。” “好像在s市？！陆老师我来了！” 不少附近的人认出了活动地点，直接朝着地点赶了过来，会场的人也越来越多，人潮似的堆在一起。 很快，这条微博也冲上了热搜，只是当事人陆云华浑然不知，依旧在这跟别人合照。 苏楠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又看了看即将结束的时间，不禁担忧起来。 五点活动就结束了，但后面少说有大几十人，眼看要拍不完了。 陆云华依旧站微笑着营业，她也发现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她对着后面的人摆摆手：“你们一起过来，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后面的人闻言一拥而上，纷纷围在陆云华旁边。 简单的合照变成了大合照，陆云华周围围满了人，她依旧微笑着。 五点到了，陆云华位置前的人几乎都拍到了照片，她这才转身往后台走去。 前排的粉丝们不舍跟着她，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小东西：“陆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陆老师，这是我给你写的信。” “陆老师，我……” 很快，陆云华手里便多了一大堆东西，有包装精美的小礼品，还有一大堆信件，陆云华全部放在袋子里收好，和众人打了招呼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保姆车上，陆云华看着满满两大袋礼物，好奇看向苏楠：“这么多东西怎么办？要上交给公司吗？” 苏楠笑了起来：“不用，这些都是粉丝给的礼物，你自己收着就行。不过一般吃的东西最好不要吃，防止有黑粉在里面放东西，贴身的东西也最好检查过了再用……” 陆云华一愣，那些粉丝看着都热情的很，应该不会这么做。 可苏楠这么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仔细检查起来。 陆云华看着这一大堆礼物和信件，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这一封封信里是一颗颗真诚的心，她不敢辜负。 陆云华打开了最上面的信件，借着灯光读了起来。 这封信是最前面的小姑娘给她的，她见过这个小姑娘好几次，之前颁奖典礼小姑娘也来过，应该是铁粉。 陆云华看着花花绿绿的信纸，不由得勾起唇角。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挑战，拍综艺 这些小姑娘真有趣，明明年纪比她小，写信的时候却自称“妈妈”，看的陆云华有点难以接受。 陆云华看着信纸，好奇道：“苏楠，这些小姑娘为什么自称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这倒是问倒了苏楠，苏楠抓着方向盘的手紧张的不知道怎么摆，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啊，这个就是……表现出对你的喜欢。像妈妈爱孩子一样……”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苏楠悄悄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云华，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陆老师，刚才综艺节目组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让你去上综艺。” 综艺？！ 陆云华听着这陌生的词语，也是满眼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苏楠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上去：“就是这个，荒野求生。” “国外有个类似的节目很火，现在国内买了版权自己拍，要去参加三天，什么都不能带，完全靠手搓，体验一下山里荒野求生的感觉。”苏楠继续解释道。 陆云华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她看向苏楠：“那我能带手机吗？” 苏楠摇了摇头：“不行，只能带衣服和三件物品，一般玩家都会选择打火机、盐之类的。” “节目组可是来真的，期间完全不会有任何帮助，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陆老师你要是确定去我就给他们回信。”苏楠看着犹豫的陆云华，率先开口道。 陆云华抿唇想了想，小声问道：“那……工钱比今天多吗？” 苏楠笑了：“你放心，比今天多得多，毕竟这个节目很危险，参加前还要签协议呢。” 陆云华听见工钱很多，便又心动了，思索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去！” 不就是去山里待三天吗？ 闹饥荒的时候她去山里待的时间也不短，没什么好怕的！ “好嘞，那我这就给节目组回消息。”苏楠喜滋滋道。 荒野求生这个节目因为太过真实，不少演员都不愿意上，因此报酬很高，比业内同一批综艺高出一半还多。 又因为危险性太大，玩的就是真实，所以关注度也高，路上随便抓两个人，就有一个知道这档节目的，说是国民节目也不为过。 苏楠给陆云华送到了剧组门口，苏楠笑着道：“陆老师，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过来接你。” 陆云华点头答应了下来。 回家路上她一直想着综艺节目的事，不知不觉回到小院儿，陆云华这才发现小院儿和离开前不一样了。 院子里的柴火摆的整整齐齐，周围的一切都擦的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灶房里还飘出来饭菜香味，香的人直流口水。 陆云华一进门就看见在灶房忙碌的顾二嫂。 陆云华惊讶看着她：“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应该有七八点钟了。 顾二嫂看着陆云华，笑着道：“我这不是照顾大丫吗？我看你没回来，晓晓也不在，就想着做点晚饭给你们吃。” 陆云华一愣，下意识抓住了重点：“晓晓不在家？！她去哪儿了？” 顾二嫂被陆云华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锅铲道：“我，我不知道啊，她吃中饭前就出去了，说是有点事，让我别准备她的饭菜了。” “她后面就没再回来？”陆云华开口道。 顾二嫂点了点头：“对。” 她也意识到不对，开口询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家丑不可外扬，陆云华压下心中的紧张，缓缓道：“没事，今天谢谢你了，你回去。” 顾二嫂解下身上的围裙，还是不放心看了一眼：“真没事吗？” 陆云华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真没事，她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清楚，是我小题大做了。” 顾二嫂知道别人家的事不好多问，她点了点头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灶房里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刚从镇上回来的孙三钱立马发现家里不对劲，他看着干净的发光的洗脸盆，笑呵呵朝灶房走来：“娘，顾二嫂也太好了，全都给刷干净了，我的洗脸盆就没这么干净过……” 孙三钱看着低着头的陆云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知道孙晓晓出去的事后，孙三钱也笑不出来了，只能坐在门口不住唉声叹气。 他看向陆云华，好几次想要开口：“娘，你说小妹会不会……” “私奔”两个字在他嘴里转了又转，始终没有说出口。 陆云华看出了他的心思，梗着脖子道：“不可能，晓晓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她不会做糊涂事。” “在明白的人一遇到感情，可不就容易出事吗？唉。”孙三钱叹气道。 陆云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也空落落的，她头一次觉得这么慌张。 孙三钱盛了点饭菜给大丫端过去，自己又盛了两份饭菜放到院子的石桌上：“娘，吃点饭。” 陆云华摇了摇头，没有动筷子。倒是孙三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孙三钱就是心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胃口依旧好得很。 陆云华巴巴看着院门口，第一次体会到了望眼欲穿的滋味。 孙三钱碗里的饭菜也吃完了，他抹着嘴起身道：“娘，要不咱们出去找找？” 陆云华摇头：“不行！一旦出去找，村里人就知道了，现在还没戳破，就算有人看见你妹妹在黑娃家，他们也不会胡思乱想。” 孙三钱叹了一口气，又提议道：“要不我去黑娃家看看？” 陆云华一愣。 她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但是她不想面对。 万一去了黑娃家，看见空空如也的屋子，陆云华怕自己接受不了。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孙三钱也急了，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难道就这么等着吗？唉，干着急。”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到了门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断了 陆云华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抬头看了过去。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盼了半天的孙晓晓！ “晓晓，你可算回来了？你上哪儿去了？也不……”孙三钱冲上来正要说话，没说完的话却梗在了喉咙里。 孙晓晓红着眼睛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哭成了泪人。 陆云华和孙三钱都不忍心再责备她，反倒关心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们说，是不是黑娃欺负你了？！” 提到“黑娃”，孙晓晓身形一怔，她摇了摇头，哭的更大声了：“我，我……娘，我和他彻底断了。” 陆云华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进屋说，走。”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孙三钱：“你去灶房盛碗汤给你妹妹喝。” 孙三钱应了一声，立马钻进了灶房里。 堂屋里，热气腾腾的汤摆放在桌子上，孙晓晓三人围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的汤，孙晓晓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妹，你真和黑……他断了？”孙三钱瞪大眼睛看着孙晓晓，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孙晓晓点了点头：“我想过了，娘说的有道理，可是黑娃也不是坏人，我今天就去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他松口，再苦再累我都愿意和他一起。” “可是，可是他……”孙晓晓说着又哭了起来，“他说他不想拖累我，不愿意娶我。” 陆云华看的心疼。 黑娃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两个人没缘分罢了。 “我又没嫌弃他拖累，他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可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孙晓晓手指紧紧扣着桌面的缝隙，眼泪不停掉在桌子上。 屋子里沉默的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我想好了，以后不去他家，也不再搭理他，他就是个胆小鬼，怕村里人的眼光，怕以后日子过不好。”孙晓晓梗着脖子看向院子门口，声音哽咽。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天晚了，你去休息。” 孙晓晓应了一声，朝自己房间走去。 等她走远，孙三钱才小声道：“娘，你说咱们要不要‘找黑娃问问？万一……’” “不用问，明摆着的事，黑娃觉得晓晓条件好，心里不平衡，这样断了也好，不然就算以后在一起，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不平衡。”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黑娃是个要面子的人，让他处处低人一头，他当然不会平衡。可是偏偏他家里就是比孙家差，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大概也只有大罗神仙帮忙才能改了。 陆云华起身关上院子大门，对着孙三钱道：“熄灯，睡觉。” 孙三钱点了点头，熄灭了屋里的灯火，回屋休息去了。 黑夜里，一道人影站在不远处，看着孙家熄了灯，他才转身缓缓离开了。 陆云华第二天就选好了参加综艺的东西，带着去见了苏楠。 这什么荒野求生只让带三样东西，陆云华选来选去，还是选了盐、火机，还有一把刀。 山里杂草多，没有柴刀开路根本走不进去，何况还有些猛兽，又把刀防身还是安全些。 苏楠看着陆云华鼓鼓囊囊的包裹，好奇道：“陆老师，节目组说了不让带东西，你这带的是什么？！” “不说能带三样吗？我选好了，盐，火机，和刀……”陆云华从包袱里拿出半米长的柴刀。 苏楠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抓住，他紧张的额头直冒汗：“我的姐啊，这些东西不能带，一会儿过高铁还安检呢！还好我问了你一嘴，不然咱们都被被扣在那儿！” 陆云华一愣：“不让带啊。” 看来高铁也有不好的地方，她坐村里牛车，想带什么就带什么，才不会有什么规矩。 苏楠叹了一口气：“一会儿你还是把包袱留在车上，到了节目组会给你发东西的。”” 陆云华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两人到了高铁站，顺利过了安检上了车，足足坐了一天的车，还总算来到了综艺的拍摄地，北市。 北市的环境比杨柳村还好，一下车全是绿油油的森林，空气清新的像山林里，周围也全是连绵不绝的山峰。 “咱们一会儿就在那边山里拍综艺，虽说是全真实，但你们每个人还是会分到一个卫星电话，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就打电话给节目组，会派人去接你们。”苏楠不忘叮嘱道。 陆云华点了点头。 “还有，挑战的时间是三到七天，目前坚持最久的人是三天，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待的久一点，这样咱们对外也能多积累点热度。”苏楠如实开口道。 这些陆云华都明白，做演员不就是要有热度吗，人红才能有更多戏拍。 说话间车子七拐八绕，已经到了山脚下。 远远的陆云华就看见了山脚下搭着的几个棚子，还有边上几间屋子，黑色的机械臂在头顶挂着，好几台摄像机一起拍。 比电影还专业。 陆云华跟着苏楠下了车，他率先走到导演跟前打了个招呼，导演看了一眼陆云华，像是没报什么希望，缓缓道：“欢迎欢迎，我们节目开始半天就能打电话求救，陆老师要是坚持不下去可以打电话。千万别硬撑。” 陆云华微微皱了眉头，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像挑衅呢。 显然导演也是好意，他对其他人也都这么说。 说话间有三四辆保姆车停在了山脚下，几个演员从车上下来，都是准备来参加节目的。 这些人陆云华倒是没一个认识的，这些人年纪都很轻，看着像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有个男演员又高又壮，站在那简直像半座山。 “这些都是一起参加综艺的人，那个最壮的，是着名的荒野求生up主，他以前去过热带雨林呢！那边是明星，那两个是户外博主，估计是明星都不愿意来，所以换成户外博主了。”苏楠小声给陆云华介绍着。 “不过这些up主粉丝也很多，那个林宇，全网有几千万粉丝呢！”苏楠看了一眼最壮的男人，眼神暗示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目开始 几千万粉丝？！ 陆云华不由得瞪大眼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看了看边上两个年轻的女生，好奇道：“她们也是几千万粉丝？” 苏楠笑了：“那倒不是，她们是小博主，视频内容都是做户外的，之前我还看过她们爬泰山的视频呢。” 陆云华点了点头。 “人到齐了，请到导演那边领物资。”场务走到陆云华身边提醒道。 无关人员都撤了，只剩下几个要参加节目的人，陆云华抬眼数了数，人数还不少，加上自己，足足有十三个人。 除了那几个博主，剩下的人她更是见都没见过，看着不像是演员。 果然，导演拿着麦介绍起来：“我先给各位观众介绍一下本期嘉宾阵容，这边是咱们最近很火的陆云华陆老师，相信大家也没少在各大软件上刷到她……” 镜头对准陆云华，陆云华露出一抹微笑。 和之前的综艺一样，现在也是现场直播，弹幕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陆云华： “不是，陆云华陆老师来参加这个节目？！她是不是超龄了？” “娱乐圈的钱这么难赚吗？连陆老师都要来恰烂钱了？！心疼。” “陆老师好米，华子来了，陆老师放心飞，华子永相随。” …… 紧接着，导演又介绍起了旁边的林宇：“这位想必大家也不陌生，抖手全网超过一千万粉丝，着名健身、户外博主，林宇！” 直播间里又是一阵评论，对于抖手平台来说，林宇的粉丝数比其他几个人加在一起都多，认识他的人自然也多。 林宇伸出手，做了个标准的姿势：“大家好。” “这边是我们其他户外博主……”导演一一介绍了其他人，紧接着又看向边上几个陌生的面孔，“前几期大家说了，什么大咖大佬，还不如我这个素人，今天我们也请来了几个纯素人参加比赛，让我们来比一比，到底哪边更专业。” 陆云华还真没看错，那几个确实是素人，不过也不是导演组随便抓的，是经过挑选有运动习惯的素人。 毕竟这个节目很危险，出了事谁都负责不了。 “好了话不多说，依旧是我们的选东西时间，抬上我们的器材！”导演挥挥手，对着周围工作人员道。 很快工作人员便抬上来大堆大堆的器材，一眼望去有帐篷、绳子、盐、矿泉水，还有大包大包的米和其他东西。 陆云华看着满地的东西，目光迅速选了一通，盐倒是和她准备的差不多，打火机好像不太一样，听节目组说是什么防火打火机，好像更耐用。 陆云华目光落在地上的刀上，有点不满意。 地上的刀是切西瓜的刀，看着长，手柄却很短，不适合上山砍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其他人见到器材也是一顿犹豫，选什么的都用，大部分人选的都是帐篷、盐，和打火机。 就连“经验丰富”的林宇也选了帐篷、盐和打火机。 大家都选的差不多了，陆云华才伸出手，拿起了地上的水果刀。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向导演：“导演，没有柴刀吗？” 导演一愣。 “柴刀？！”导演也是城市生活的人，三十出头的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柴刀。 陆云华伸手比划起来：“大概这么长，又长手柄……” 陆云华刚比划两下，这才发现周围看热闹的人手里就有，她指着边上道：“就是那个！” 众人目光望了过去，这才发现看热闹的本地人手里拿着一把形状有点古怪的刀，黑漆漆的刀背和带着弯钩的刀尖，刀柄更是有手臂那么长。 不等导演开口，陆云华已经走到阿婆旁边，笑着道：“阿婆，我能用这个刀和你换吗？” 阿婆原本是去山上砍柴的，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热闹，她看着地上水果刀，想了想道：“你那个刀不好用，两把换一把。” 陆云华又看向导演：“可以吗？” 导演也懵了，不过水果刀本来就没人选，剩的也多，拿出去换倒是没问题，他点了点头：“行。” 陆云华拿起两把水果刀换了一把柴刀。 接过刀后，她拿着刀掂了两下，手感真不错，和她带来的那把差不多。 她满意把刀塞到了参赛组准备好的包里。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林宇眼中更是划过轻蔑的目光。 陆云华年纪这么大，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懂什么荒野求生，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吸引注意！？ 陆云华这一顿做法，直播间里也有不少人带头说：“装什么专业，林神都选了帐篷，就她一个不选选刀，这小身子骨还真打算和老虎1v1啊？！” “蹭热度罢了，明星基槽，这话题不就来了吗？” “以前看她演戏挺好的，没想到真人竟然这样，脱粉了！” 当然，也有陆云华的粉丝替她说话：“说陆老师没干过活的麻烦去了解了解，她可是农村苦出身，能不懂这些？！” “黑子快走，少在这里刷存在感。” “还和老虎1v1，滑铲对付老虎不是你们林神的口头禅吗？” 弹幕越吵越厉害，直播间的热度也不停飙升，很快就到了排行榜前几名。 只是这边的人并不知道。 进山前节目组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卫星电话。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便携式的直播设备，可以一直保持直播，身边还有一个跟拍摄影师，但摄影师不会干预任何事，只是站着。 有三条上山的路，第一条是大路，最平坦好走，因此选择的人也最多。陆云华选择了这条保守的路线。 倒是林宇，一眼就挑中了第二条小路上山的路线，那边地势险峻，但景色更好，也更容易“出片”。 林宇的视频里，别的都不重要，“出片”最重要。 十三个人因此分成了两波，一拨跟着林宇走了小路，另一拨则是像陆云华一样，选择了比较安全的大路。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一起动身往山上走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野 山路不算好走，哪怕是走略微平坦的大路，还是有人走的气喘吁吁，几乎跟不上趟。 陆云华作为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人，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风，丝毫没有没山路影响，一直走在队伍前列。 身后几人都气喘吁吁在原地休息，陆云华干脆也站在边上，开始在山上寻摸。 她最少要在山上待三天，住处先不谈，食物是最先要解决的问题。 陆云华环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的一棵野草。 野草上稀稀拉拉长了几个红色的小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很诱人，陆云华走到边上，直接扯下几颗便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山路走的人口干舌燥，见陆云华吃起了果子，离她最近的女up主潘安安也好奇凑上来，小声道：“陆老师，这个能吃吗？” 虽然她们是户外博主，但平时出去都会自己带食物，很少吃山上的东西，这次来之前潘安安还特意做了功课，认识几种能吃的野果。 但眼前的野果不在她学习的范围内。 这里的野果红的像小灯笼一样，枝丫上还有很多刺，果子上也有一点竖起来的小毛刺，看着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可陆云华却吃的正欢，她一边点头一边摘果子，还不忘把没吃完的果子塞进包里，准备后面吃。 潘安安见状也跟着摘了起来，她试探着塞了一个进嘴里，果子酸酸甜甜的汁液瞬间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野草的味道，不算好吃，但是很解渴。 “好吃！”潘安安眼睛亮了起来，跟着摘了一把果子，走到身后休息的同伴身边，“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徐莹看着眼前还带着刺的野果，嫌弃摇头：“这东西你个敢吃，万一中毒怎么办？！” “我刚才尝过了，没事，再说了，陆老师也说可以吃。”潘安安说着又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徐莹却还是满脸嫌弃：“她又没有户外经验，你信她？！要是林神在就好了，听他的准没错！刚才我就说应该跟着林宇走那边的路你非说那边路不好走，拉我到这边来……”” 潘安安听着同伴的话，小声辩解道：“我之前搜过攻略，都说这边的路比较好走……” “得了，刚走半小时就这么多台阶，后面怎么走啊！”徐莹不满道。 这番话陆云华都听到了，但她没说话。 眼前的路虽然很多青石板台阶，但是在山里也算是好路了，杨柳村都多少年了还没这样的路走呢。 陆云华把草上的果子都摘完，放在包里，背着继续往山上走去。 “快走快走，陆老师他们动身了，咱们也得跟上。”潘安安催促道。 边上的徐莹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往山上走去。 这座山很大，光是上山的路就看不到尽头，弯弯曲曲，起起伏伏，看的人心里着急。 又走了半个小时，周围人也有点烦躁。 一路上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又看不到尽头，已经有的人坐在路边开始崩溃了。 “这山怎么这么高？在底下看也没这么高啊！马上都快三点了，我从早上十点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好渴啊……” “我不行了，晚上就睡在这，我走不动了。”边上一个年轻男生站在路边，已经做好了搭帐篷的准备。 说是荒野求生，也没有要求必须在山顶搭帐篷，在山脚也是可以的。 听见男生的话，周围几个人也纷纷解下身上的帐篷，准备安营扎寨。 陆云华听见几人的话，好心提醒道：“这里不能睡人，这边靠着山那边是空的，晚上风大，住着不安全。” 年轻男人叫陈虎，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华，满不在乎道：“你住过山上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晚上风大？！我是走不动了，你要走你走。” 陈虎说着拿出帐篷，还真还是扎了起来。 边上三四个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扎帐篷，准备休息。 倒是潘安安听进了陆云华的话，好奇道：“陆老师，你觉得哪里扎帐篷合适？” 陆云华抬头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树林：“那边合适，晚上树林能挡风，下雨也不怕。” 潘安安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徐莹道：“走，咱们去树林里。” 徐莹已经走的面红耳赤，看着周围已经有人扎帐篷，她不满道：“在哪儿睡不是一样吗？咱们就在这里休息。” “可是陆老师说……” “陆老师陆老师，她只是个演员，又不玩户外，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一定对？我是走不动了，你要跟她去你去，我才不去。”徐莹说着也拿出帐篷，挨着陈虎的帐篷扎了起来，笑嘻嘻和陈虎打招呼，“陈老师，你抖手视频我都看过，你有三年户外经验，我就跟着你混了。” 陈虎闻言头抬得更高了，得意道：“没问题。我帮你扎帐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陆云华也不在意，休息片刻后继续往山上走。 原本同行的人见状也开始犹豫起来，有的人选择留下就地扎帐篷，有的则是依旧往山上走。 潘安安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又看了看和陈虎聊的火热的徐莹，她咬牙，还是跟在陆云华身后往山上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直播间里也快吵翻了。 陈虎有大几百万粉丝，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都在评论下留言：“虎子哥就是猛，想在哪扎帐篷就在哪儿，信虎子哥没错的。” “这个陆云华好有意思，一点户外经验没有，还在这里装，我看就是想出名！” “支持虎子 1” 当然，评论区也有不少给陆云华说话的，其中有不少都是陆云华的粉丝： “网红别来蹭，陆老师是演员，还是山区出身，懂这个不难？你们懂吗？” “支持陆老师。” “陆老师从小在山里住欸，你们这群城巴佬在说什么？！” 评论里，有一条评论被很快刷了上去，几乎没人看见：“本地人来了，陈虎选的地方要遭殃喽。” 第一百六十章 帐篷没了 直播间评论实在太多，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小小一条。 很快，陆云华几人走到了树林里。 这时已经将近五点钟了，山里天黑的早，远处的天空渐渐擦黑，眼看就要天黑了。 跟着她一起上来的只有四个人，除了潘安安以外，还有一对情侣，和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几人都忙着扎帐篷。 帐篷并不难装，打开后用几块石头压着四边就能用，潘安安很快就装好了自己的帐篷。 看着没选帐篷的陆云华，潘安安主动走上来道：“陆老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我的帐篷搭好了。” 节目组没规定自己的东西只能自己用，所以潘安安主动邀请起来。 陆云华却摇摇头，直接拒绝了。 她拿出柴刀，对着树随手砍起了树枝。 几根树枝落地，陆云华又砍了几根野树的枝条，她拿着枝条在附近随手插了几下，围出四四方方一块地方，接着用树枝把枝条缠好，又在上面盖了一些树叶。 很快一个自制的帐篷就做好了。 直播间里看傻了眼，评论疯了似的不停发：“我去，她真的会啊？！难怪刚才不选帐篷呢，自己搭个帐篷也就十分钟。” “陆老师真的没户外过吗？这动作也太熟练了！” “我有种预感，说不定陆老师才是真正的户外大佬。” “楼上你疯了吗？哈哈哈哈。” …… 陆云华把包放进搭好的帐篷里，拿出刚才摘得野果吃了起来。 野果酸酸甜甜的，做下午茶吃吃还行，当正儿八经的饭吃就不够了。 陆云华吃了两把野果，干脆在树林里找了起来。 现在正是十月份，山下的野果已经落尽，但深山里树上还有不少没落的果子，她在树林里熟练穿行，没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包野果，用外套包着放进了树屋里，吃个两三天没问题。 边上几人看着陆云华摘来的野果，也是默默流口水，他们也顺着陆云华去过的地方跟着一顿找，捡到几个果子胡乱吃了。 这么一番忙活，天也全黑了，陆云华在周围点了个火堆，便睡在树屋里休息起来。 走了一天的山路，周围人也都累的厉害，不到九点就都睡下了。 山林里一阵风刮过，周围安静的能听见帐篷里呼吸的声音。 山风一阵阵拂过树林，风势越来越大，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山里温度低，外界温度高，一到晚上两边温差大，就会刮起阵阵夜风。 树林里有树木遮挡，夜风拂过树叶只留下一阵沙沙的声响，吹得篝火火苗歪歪扭扭，并没有其他反应。 但山路旁就不同了。 山路旁只有丛生的野草，又紧邻着路边，夜风刀子似的从边上划过去，吹得帐篷哗啦啦直响。 躺在帐篷里几人被吵得睡不着觉不说，还总觉得帐篷像是要被吹走似的。 陈虎看着四处透风的帐篷，他起身拉上了帐篷上窗户的拉链，倒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这一天众人确实走的累了，哪怕是帐篷刮的哗啦啦响，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风声越来越大，陈虎是个睡觉打雷都吵不醒的人，可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硬生生被风声吵醒了。 他不耐烦起身，感觉帐篷里四处都漏风，周围其他人的帐篷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刮的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拍着帐篷似的。 陈虎翻了几个身，被吵得实在睡不着觉。 他急了，干脆打开帐篷拉链，准备换个位置。 他脚步刚踏出帐篷，只听见“哗啦”一声。 他的帐篷被风一卷，竟然就这么在他面前被吹走了！ 望着橘色的帐篷被越吹越远，陈虎懵了，下意识迈步就要去追。 可是风实在太大，接连两下直接把帐篷吹得翻了几个个儿，直接掉到了山脚下！ 陈虎懵了。 他就这一个帐篷啊！ 没了帐篷他怎么睡觉？！ 也许是陈虎的动静太大，周围帐篷里的人也打开拉链，好奇出来看了看。 哗哗哗—— 不出意外的，人刚迈出帐篷，夜风瞬间把帐篷卷走，有的吹下了山崖，有的直接吹到了远处的林子里，看也看不见了。 几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时徐莹也醒了，她好奇打开帐篷看了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道：“虎哥？！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你们帐篷呢？我……” “别出来！”陈虎的话刚喊出声，徐莹已经走出了帐篷，她那顶橘色的帐篷也瞬间被风吹飞，消失不见了。 徐莹：？？？ 什么情况？！ 徐莹还没从眼前的情况里反应过来，看着帐篷远去，她才惊呼一声：“我的帐篷！物资都在里面呢！” 她迈步想去追，可是帐篷已经没了踪影，她欲哭无泪。 没了帐篷的几人站在光秃秃的路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才不到十二点，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夜晚的风只几分钟就吹的人身上冰凉，一点不像是夏天，反倒像是冬天。 几人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冻的瑟瑟发抖。 这样吹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要感冒。 山上环境这么艰苦，要是感冒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相当于自动退赛了。 陈虎看着没了踪影的帐篷，脑袋里想起了陆云华的话。 他的脸耷拉下来，满脸不悦。 还真被陆云华说中了，这里不能扎帐篷。 边上两个年轻男人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拨通了卫星电话，想要下山回家。 很快节目组就派人上了山，把几个退赛的人带下了山。 才开始不到一天，就有四个人退赛了。 此时的直播间里人潮涌动，比白天还热闹，满屏都是“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陈虎帐篷被吹没了，就这还说是什么户外行家呢！” “哈哈哈哈第一天就四个退赛，比上一期还有意思。” “还真被陆老师说中了，这里不能扎帐篷。” “陆老师有点神啊，她怎么知道这里不能扎帐篷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求救 节目组也是损，直播间里画面特意切成两块，一块放陈虎等人没了帐篷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另一块发陆云华等人在树林里安静休息的画面。 一边差点冻死，一边岁月静好。 直播间网友更是笑的想死。 “夺笋呐，陈虎在悬崖边快冻死了，这边睡得踏踏实实岁月静好，节目组你是故意的！” “太明显了，节目组你就是故意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谁说着节目组损，这节目组可太好了，求锤得锤，陈虎也是捞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此时，树屋里的陆云华翻了个身，翻过被柴火堆烤的滚烫的脸，把后背对了上去。 悬崖边的陈虎硬生生咬牙挺着，就是不愿意退赛。 他可是户外“大佬”，要是第一天就退了赛，还不让人笑死？！ 他蜷缩在悬崖边的石头缝隙里，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温。 旁边的徐莹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冻的瑟瑟发抖，她眼珠子一转，干脆朝山上走去。 夜晚的山林风很大，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路，时不时还有怪异的鸟叫声，可是徐莹硬生生咬牙走着。 她双眼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她来时经纪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待到第三天，不然她怎么继续走户外这条路线？怎么继续圈钱？！ 徐莹凭借着这一点意志力，硬生生爬了快一个小时的山路，还真来到了陆云华等人休息的树林里。 看着眼前的篝火，她也顾不得其他，一头扎到火堆前烤了起来。 火堆边上还有一些吃剩的野果，她毫不客气拿起来就是一顿啃，直到几个野果下肚，她身体也被火堆烤的暖和起来，她才起身在周围的帐篷旁走起来：“安安？安安你在哪儿？安安？” 黑夜里，这一声声呼声格外刺耳，很快熟睡的几人都被她吵醒了。 陆云华也坐起身来，皱着眉头看向徐莹。 睡在第二个帐篷里的潘安安也被吵醒，确定外面的人叫着自己名字后，她这才打开帐篷，好奇看了出去。 见是徐莹，潘安安也彻底拉开帐篷好奇道：“莹莹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潘安安面色一僵，随即眼泪流了出来，梨花带雨哭了起来：“安安，我们的帐篷都被风吹走了，呜呜呜，山里风太大了，我的东西都放在帐篷里，现在全没了……” 她说着搓了搓手臂，可怜巴巴看向潘安安：“安安，我能跟你一起睡吗？我好冷，帐篷没了，已经有四个人退赛了，我不想退赛……” 潘安安看着徐莹的脸，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行啊，来，进来暖一暖。” 她打开帐篷示意徐莹走进去。 徐莹立马一头扎进帐篷里，毫不客气睡在中间，笑着道：“真暖和，我就知道安安你最好了……” 她嘴巴甜的很，眼神里却满满都是冷漠，根本看不出一点高兴。 潘安安没有注意到，只是笑着拉上帐篷：“好啦好了，快睡，大家都累了，别吵到其他人。” 徐莹应了一声，躺在帐篷里休息起来。 这一幕陆云华都看在眼里，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徐莹这点小心思在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她看得出徐莹不是什么好人，也看得出潘安安单纯的相信人。 只是这些和她参加活动没什么关联，她也没有必要戳破。 陆云华往篝火里添了两根柴火，这才继续睡下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纷纷起床，在附近找东西吃。 陆云华也起身，她拿出昨天摘的野果，小口小口吃着。 山里吃的少，这点果子她省着点吃足够吃两三天，也能挺一阵子。 一起的几人都起床收拾好了东西开始活动，潘安安和徐莹的帐篷里却安静的很，好像还在睡。 陆云华吃了两个野梨子，把果核丢在火堆旁，这才转身继续往山里走。 她昨天看到个好东西，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今天早上导演组通知了大家昨天有四人被淘汰的消息，周围人神色各异，有开心充满干劲的，也有担心下一个淘汰的就是自己的。 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丝毫没注意到陆云华溜进了山里。 日晒三竿，潘安安和徐莹才打开了帐篷。 徐莹似乎睡得不错，脸色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满足，反观潘安安眼底下反而淤青一片。 潘安安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特别是徐莹睡觉还不踏实，时不时要踢她几下。 这一晚上潘安安睡了醒醒了睡，总共也没睡多长时间。 徐莹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前，看着啃完的梨核，好奇道：“这果子从哪儿找的，昨天我吃了一个，味道可好了，非常甜。” 潘安安看了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他们在山上摘的，好像是野梨子。” 徐莹看了一眼陆云华留在树屋里的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她心头痒痒的，开口道：“那是谁的窝？” 潘安安一愣，开口道：“是陆老师的，她自己搭的，厉害？野果也是她先找到，我们跟着学的，她好像会很多东西，一点不像演员……” 说起陆云华，潘安安眼睛里满是崇拜。 毕竟昨天要不是有陆云华，只怕现在她也得退赛了。 徐莹冷哼一声，笑着道：“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种野果就应该是大家的，她一个人怎么摘了那么多？！” 说着徐莹就要伸手拿树屋里的包裹。 潘安安先一步拦下她，紧张开口道：“不行不行，那是陆老师的，你不能动……” 看潘安安坚持，徐莹也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又挤出笑脸看向潘安安：“我没动，就是看看，我饿了，咱们去弄点吃的。” 潘安安应了一声，两人一起朝树林里走去。 此时的陆云华还在树林间，抡起柴刀一顿砍，硬生生把周围的藤蔓砍掉，露出一条小路来。 耳边传来溪水滴滴答答的声音，陆云华眼睛一亮：找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偷 陆云华三两步走到溪水旁边，看着汩汩流淌的溪水，她伸手捧起一捧，放在阳光下看了看。 溪水十分清澈，看着像是能喝的样子，水流从山顶一路流下来，顺着山石蜿蜒，一路流向山底下，石头里似乎还有鱼。 这条小溪陆云华昨天就发现了，只是昨天时间太晚，周围又都是藤蔓，她今天才有功夫过来。 陆云华拿起旁边的藤蔓，用村里捕渔的手法，很快用藤蔓编了一个笼子出来，她用树皮系着一头，另一头绑在岸边的树根上。 至于诱饵，她随手拿起边上的碎树叶，塞进笼子里。 柴刀在她手里简直像活了似的，一会儿砍树枝一会儿削树皮，运用的灵活得很，一点也不像养尊处优的人。 直播间弹幕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讨论着： “我怎么感觉陆老师有点像本地人？这一套砍树抓鱼的，本地人也就这样？” “本地人笑死我了，你在说陆老师长的黑吗？” “说不定还真差不多，我看过陆老师采访，她说她也是山里人。” “陆老师采访在哪儿看？路转粉了，我去补补课……” 节目组把参赛的人单独分了个直播间，又弄了个整体的连线，其他直播间里人数都不像陆云华直播间里多，发言也没这么活跃。 陆云华下了笼子后也没闲着，她抬头看向树上，又爬上去开始摘野果。 山里的资源是要靠抢的。 果子她不摘就会有其他人摘，到时候饿肚子的就是她。 陆云华可不想饿肚子，她试过那种滋味，太难受了，她宁愿早早把野果存在自己的树屋里。 这次树上的果子和之前不太一样，是浅红色的，比昨天小很多，吃起来也是酸酸甜甜，酸味多于甜味，有点不好吃。 但陆云华是为了填饱肚子，味道都是其次。 她在树上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野果都摘了下来，又拿起边上的树枝，坐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编了个筐出来，把野果全部放进了框里。 又是编鱼篓又是编筐，直播间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人数也是一路飙升，越来越多，很快就成了人数最多的直播间。 摘完果子，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弯腰拿起地上的笼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收获不算多，只有几只螃蟹和四条手指那么长的小鱼。 陆云华倒也不嫌弃，把鱼倒进框里，又放了点树叶继续丢进河里。 前些年村里闹饥荒的时候，哪有什么野果和鱼，村里连书皮都吃不上，她看着满满一筐野果，心里暗想：真没吃过这么富裕的东西。 其他直播间里，条件没一个比陆云华好。 那位号称“林神”的林宇，昨天选的是小路，一路上崎岖坎坷，就没有一处平坦的地方休息，最后只能睡在了草丛里，身上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一身的包，他一边挠一边对着镜头打着哈哈：“兄弟们放心，都是小事，咱们当务之急就是打野，看看山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拿着木棍在山林里费力走着。 山林太久没人走，路几乎被各种藤蔓封死了，走一步就要停下来扯开藤蔓，他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是走出来一条小路。 他背着包继续和藤蔓斗争。 而跟他一路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是一身的包，还有人像是过敏了，身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疹子。 起疹子的人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选择了退赛。 毕竟山里蛇虫鼠蚁多，万一被什么有毒的东西咬了，那就亏大了。 第二天一早，又退赛了两个人。 现在只剩下九个人了。 陆云华扛着一筐水果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顺道还带了一点水，准备配着烤鱼吃。 陆云华刚回到树屋门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背包原本是拉好拉链放在里面的，可是现在背包被拉了出来，拉链也打开了，好像有人动过。 她想了想，直接把野果藏到树屋里面，用树枝盖好，随即才打开了背包。 果然，里面昨天摘的野果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小果子，一看就是有人拿走了。 有小偷！？ 陆云华倒也不意外。 毕竟到了这种时候，人性的恶就会显现出来。 她只当没发现，把抓来的螃蟹和小鱼放在火堆前烤了起来。 其他上山找吃的人也都走了下来，他们收获不多，有的只找到几个野果，有的则是找到了几个蘑菇，也不知道有毒没毒，都不敢吃。 潘安安看着陆云华面前的小鱼和螃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陆老师，你抓到鱼了？！在哪儿抓的？！” 这一嗓子周围人也纷纷看过来，看见烤的金黄的小鱼，都忍不住咽口水。 陆云华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冰冷：“就在后面。” 既然是荒野求生，大家各自管各自，她没有必要管着其他人。 潘安安察觉到她不高兴，好奇道：“陆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不高兴？” 陆云华淡淡道：“没什么。” 烤鱼淡淡的香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边上没找到食物的几人都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徐莹更是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看着小鱼，阴阳怪气道：“什么不高兴？是怕咱们吃她的东西？” 陆云华没说话，只是拿起小鱼翻了个面继续烤，见烤的差不多了，她拿起一撮盐撒了上去，瞬间咸香味飘了出来，馋的人直流口水。 “陆，陆老师……”潘安安咽了咽口水，依旧笑着解释，“莹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嘴巴不饶人。” 陆云华看了一眼两人，好像从刚上山时两人就粘在一起，似乎关系不错。 她淡淡道：“你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大家各自管自己就行。” 陆云华话说完，潘安安脸色也变了。 边上的徐莹不满道：“阿姨，你说什么呢？安安怎么你了？” 边上的情侣没有加入战局，只是默默把自己摘的蘑菇递到陆云华面前，觍着脸道：“陆老师，你看我们摘的蘑菇能吃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作弊 陆云华走过去看了一眼，看着两人手里花花绿绿的蘑菇，嫌弃的挑挑拣拣7，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小的蘑菇。 两人指着边上挑出来的大堆蘑菇开口：“这些能吃吗？” 陆云华摇摇头：“这些扔远点。” 两人面色一红，指着仅剩的一个蘑菇：“那这个呢？” “这个更是扔的远远的，剧毒。”陆云华面不改色道。 小情侣不明白蘑菇，但是相信陆云华，立马拿着蘑菇扔到了边上。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面前啥也不剩了。 直播间看着这一幕，差点笑的喘不过气来： “笑死了，陆老师嫌弃的样子不像演的。” “辛辛苦苦捡了一堆毒蘑菇回来，还好有陆老师，哈哈哈哈。” “辛辛苦苦捡回来再辛辛苦苦扔出去，好命苦的样子。” “要不直接不捡呢？省的还要辛苦扔出去。” …… 陆云华的鱼也熟了，她拿起烤熟的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鱼肉的油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盐味，味道很不错，有点像家里做的煎小鱼。 陆云华一口气就吃完了小鱼，手里还剩两个螃蟹。 周围人看着陆云华手里的螃蟹，都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在山上找了一天，一点食物都没找到，现在又累又饿，怎么会不想吃？ “陆，陆老师，你在哪儿抓的螃蟹啊？”潘安安咽了一口口水好奇道。 陆云华淡淡开口：“山上。” 话题结束了。 其实潘安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陆云华分她一口吃的，只可惜陆云华不接茬。 众人都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陆云华把剩下的螃蟹吃完了。 其他人只能喝点山泉水，全靠挨饿熬时间。 另一边的林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晚上被虫子咬了一整晚不说，第二天打野收获也一般，只找到几个生虫的野果。 跟着他的其他人更惨了，一点食物都没找到，有的实在饿极了，干脆拿起不知名野果咬了一口，没想到嘴直接肿了起来，跟馒头一样。 不出意外的，又退赛了两个人。 现在小路上只剩下林宇一个人。 他似乎并不担心，反倒笑呵呵道：“兄弟们，咱们现在又包场了，今天的野果味道不错，就算找不到食物，挨饿我也能饿三天，放心兄弟们。” 这倒是实话，之前的视频里，林宇去热带雨林的时候，没找到食物硬是喝了三天的水。 他直播间里大多数也都是他的粉丝，听见这番话逮着林宇一顿夸：“林神牛啤，我看这次冠军肯定是你。” “林神轻轻出手，直接传奇耐饿王。” “林神太牛了。” 林宇把几个鼻屎大的野果吃着，肚子还是饿的咕噜噜响，他只好猛猛往嘴里灌水，早早就睡下了。 反观这边，陆云华不仅顿顿吃得饱，有时候还能吃上鱼和螃蟹，她偶尔还会从山里找点野菜一起吃，小日子过的比在村里还滋润。 她直播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好奇的： “这姐们过的是荒野求生剧本吗？怎么别人三天饿九顿，她天天都有东西吃，这鱼烤的也太脆了，我都听见“咔嚓”声儿了！馋死人了。” “别人都是荒野求生，这边是美食吃播，有没有人知道陆老师刚才吃的果子是什么果，网上能买到吗？” “求陆老师同款野果。” “ 1” 陆云华单人的直播间里，事情渐渐奇怪起来，这些人不像是看荒野独生，反倒要起了链接。 接连两天没找到吃的，那对小情侣和年轻男人都退赛了，树林里只剩下陆云华、潘安安和徐莹。 说来也奇怪，明明接连几天都找不到吃的，可是潘安安和徐莹的脸色却依旧红润，不像是饿了几天的样子，徐莹甚至还会拿出烧完的柴火，悄悄抹一抹眉毛。 一开始的两天还没人觉得不对劲，到了后面，直播间的人也察觉出不对来了： “不对，她俩天天找不到吃的，怎么一点没瘦，精神也这么好？一点不像饿了两天的人。” “早上我还看见徐莹把蚂蚱扔了呢！那边的林宇已经开始吃蚂蚱了！” “有古怪，她们不会是藏了什么吃的？节目组能不能查查。” “就是，节目组你也管管啊！”” 前几期就有参赛选手偷偷在衣服里藏了压缩饼干，导致后面他哪怕是躺在帐篷里喝水，体重依然保持不变，最后要不是被发现了，还差点拿了冠军。 直播间里呼声越来越多，节目组也坐不住了，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潘安安和徐莹的帐篷外，说明了来意：“我们是看了直播间里观众反应来的，请问你们找到过食物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跟拍摄影师，她们俩这几天别说是食物了，水都差点没喝上，虽然边上有一条小溪，但是两人没有东西装水，最后只能捡点树叶装水。 潘安安面色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摇了摇头：“也，也有点。” 直播间里的人直接戳破了她： “哪里有了？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直播间，根本没看到你们找到过吃的！” “没有 1，我原本是你俩粉丝来的，没想到……心寒了。”” “她俩到底怎么做到的，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作弊？！” “太离谱了……” 弹幕越吵越凶，节目组也开口质疑道：“你们根本没有找到过食物，那你们这几天吃的是什么？” 潘安安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徐莹直接开始反驳：“谁说我们吃东西了？！我们就纯喝水不行吗？我们就是耐饿！” 直播间更是炸了，弹幕刷的像下雨一样飞快： “大姐，看看你的脸，哪像饿了两天的人，隔壁林宇脸颊都凹进去了，那才是真的。” “哪个饿了两天的人还有闲工夫化妆啊？大姐你也太不装了！” “我真服了，死鸭子嘴硬，导演组直接搜帐篷！” “看得我气死了，其他人都忍饥挨饿，她们倒是直接作弊，这样对别人公平吗？” “林宇都快饿成人干了，你们还在嘴硬……” 眼看弹幕越炒越热，导演组也终于开口：“这样的话，我们要搜一下你们的帐篷，确保你们没有藏东西。”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竟然是她 徐莹闻言立马急了：“我们有隐私，为什么要翻我们的东西？！” 边上的潘安安也开口道：“不行不行，我们什么都没藏。” 导演组看着反常的两人，也多了几分疑惑，他坚持道：“不好意思，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必须要看一下。” 说完两个工作人员朝帐篷走去。 徐莹当然不愿意，站在帐篷门口阻拦，可是越阻拦，直播间里越是觉得有鬼： “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会，我之前还挺喜欢她们两个的，怎么会这样？！” “天老爷，不会真有什么问题？！” 哗啦…… 帐篷拉链被拉开，露出帐篷里的东西。 小小的帐篷里，竟然摆了几十个野果，全都是陆云华之前摘的那种带着一抹红色的小果子。 直播间直接炸了： “我去，真的有啊？！” “我盯着她们直播间看了好几天了，她们根本没采到过野果，这些是哪儿来的？” “这个野果不像是提前准备好偷藏的，好像就是山上的。” “我看着怎么这么像之前陆云华摘的果子？不会是偷别人的？” “实锤了，这一看就是偷的陆老师的，陆老师实在冤枉。” 镜头也对准了受害者陆云华，众人都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也缓缓开口道：“我之前确实发现摘的野果少了一些，但是只以为是被老鼠吃了，没想到是被人偷了。” 她一番话没有指责，只是淡淡解释着。 直播间里众人纷纷开口：“陆老师也太体面了，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说。” “天呐，路转粉了，陆老师好棒。”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她们偷了吗？” “周围都是摄像头，查一下应该也不难。” 导演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开始调监控查看。 周围都是摄像头，还有二十四小时开拍的红外摄像，要找到证据确实不难，很快导演组就找到了一组镜头。 昨天天没亮的时候，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在陆云华树屋旁边绕来绕去，好像是在找什么。 因为时间太早，大家都还没起床，所以跟拍的摄影师也没发现。 这道人影顺着树屋后面的缝隙，一点点往外掏东西。 因为有树屋遮挡，摄像头倒是拍的不太清楚，只是看见她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边上的潘安安和徐莹面如土色，还想要辩解，突然，另外一个视角的摄像头转过来，直接拍清楚那人手里的东西，还有……脸。 直播间里都是一阵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就连陆云华也稍微震惊了一下。 画面里不是一直难伺候的徐莹，反倒是一直“老好人”的潘安安！ 潘安安怀里抱着满满一怀野果，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帐篷里，随即再没有出来。 紧接着，第二天她又用了同样的方法，只不过这次是称陆云华出去摘野果的功夫，悄悄溜进了陆云华树屋里。 潘安安和徐莹两个人很聪明，一个负责偷一个打配合，徐莹在那边吸引摄影师目光，潘安安就这么溜回来偷了一怀野果。 两人两次偷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大几十个野果，足够她们吃两天。 真相大白，徐莹和潘安安一言不发站在原地。 直播间里像是点燃了一颗深水炸弹，纷纷开始谈论： “难怪她俩能做朋友呢，原来是一丘之貉！” “没想到啊没想到，潘安安竟然也是坏人。” “楼上的太天真了，小孩子才看好坏，成年人只看利弊。” “老天鹅啊，要不是有摄像头，这谁猜的到啊！” …… 眼看自己的事情被拆穿，潘安安依旧装起了可怜，可怜巴巴对着陆云华道歉：“对不起陆老师，我，我只是太饿了……” “你饿的话可以和我说，我未必不会分给你。但是这样偷偷摸摸，我不能接受。”陆云华开口道。 潘安安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站在原地。 事情真相大白，导演组也立马开始处理：“鉴于你们的行为给节目带来了不公正的影响，所以，节目组决定，强制将你们二人退赛。” 潘安安和徐莹脸色都不太好看。 强制退赛意味着她们以后再也不能来参加这个节目，而且她们可是靠着户外账号吃饭的，这件事一出，以后的账号肯定会被影响。 这个惩罚不算轻。 潘安安瘫坐在原地，呆呆看着节目组。 徐莹愤愤开口：“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吃吗？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强制退赛？我不接受……” 她话还没说完，她们的帐篷已经被摄制组拿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 她还想再说话，她的私人物品也被摄制组拿了过来，送到两人面前。 一切动作迅速的简直行云流水一般，两人知道再没有指望，只能默默拿起自己私人物品，跟着摄制组下了山。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也来到了第四天。 陆云华平稳度过前三天，不仅是平稳，甚至吃的非常滋润，没事就啃啃野果，偶尔去山里抓点鱼虾，小日子好得很。 现在的荒野求生也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是陆云华，一个是林宇，还有一个，是陈虎…… 陈虎的帐篷虽然没了，但是这几天他硬生生靠着身体熬了几晚，此时的他依旧待在山路边，白天去找点野果吃，晚上就睡在草丛里。 才短短三天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也深深凹陷进去。 节目组带着徐莹两人下山的时候，他正好刚抓了一直蚂蚱，激动的拿着蚂蚱准备用打火机烤一下吃。 看见徐莹，他狐疑道：“你们这是？” 徐莹没有搭理他，直接朝山下走去。 第四天也是分水岭。 人不吃不喝可以活三天，第四天饥饿会来到最高点。 陆云华依旧坐在树屋里吃着野果，偶尔烤点小鱼，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而林宇和陈虎已经开始吃蚂蚱、虫子，甚至有了吃蚯蚓的想法。 蚯蚓很脏，身上有很多病菌，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都不会碰它。 第一百六十五章 获胜 清晨，陆云华拿出野果用山泉水洗了洗，配上刚烧好的开水，慢慢喝了起来。 昨天下的渔笼里倒出了四条小鱼一只螃蟹，还有两只小龙虾，她干脆全丢进锅里煮，加上早上刚采的野菜，很快一锅奶白奶白的汤就煮好了。 陆云华拿出自己用树枝做的勺子和筷子，一边吃肉一边喝汤，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直播间弹幕看着岁月静好的画面，也不禁怀疑起来： “这还是荒野求生吗？我怎么记得前几期参赛的都饿的吃虫子，怎么这姐们不仅天天有野果吃，还有鱼汤喝呢？” “陆老师走错片场了？隔壁饿的都快吃人了，她怎么顿顿有鱼有野果，还有野菜，这日子再过十年都没问题啊。” “笑死我了，隔壁两个要是知道陆老师过上这样的日子，不得崩溃啊！” 弹幕一阵哈哈哈，导播也把画面切换到了隔壁两人那边。 陈虎已经饿的双眼凸出来，快成人干了，这几天他不光吃不好，也睡不好，每晚要不睡在草丛里，要不就睡在树上，饱受蛇虫鼠蚁的困扰。 此时的他看着眼前好不容易用石头烤熟的蚯蚓，内心不停作斗争。 他已经找不到吃的，蚯蚓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食物，可是蚯蚓身上脏兮兮还很粘糊，他一点也吃不下去。 陈虎拿着脏兮兮的蚯蚓，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定能赢，已经过去五天了，只要再多坚持一天，肯定能获胜！” 陈虎忍着恶心，直接把蚯蚓塞进嘴巴。 黏黏糊糊的感觉让他的脸皱成一团，身体下意识排斥，他不停打干哕想吐，但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吃完蚯蚓，陈虎坐在路口晒太阳。 导演组看着他这副模样，便派出工作人员和他说话：“你最近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这是节目组必备的“谈心”环节，需要查看每个参赛选手的情况，防止出现意外。 陈虎闻言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我没事，你放心，我肯定要坚持到最后。” 他看向导演组的镜头，笑着道：“他们是不是情况都和我差不多？找不到吃的只能硬抗？现在就是比耐力的时候，我肯定可以……” 导演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现在还剩下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和你一样，吃不上东西，但有一个食物非常充足，有一大筐野果，还能每天吃到蛋白质。” 陈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他难以置信看了看身边的工作人员，颤抖着声音开口：“真，真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是真的，如果你觉得还想继续坚持下去，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你想放弃也可以。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建议你放弃……” 陈虎崩溃了。 那他忍饥挨饿这么久算什么？！ 他还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没想到只有他在受苦。 陈虎脸上表情复杂，就算是专业演员也演不出的复杂，他呆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播间的观众第一次没有嘲讽，反倒将心比心起来： “这搁谁谁不崩溃啊！明明是荒野求生，隔壁富裕的都快过上日子了，这几天挨的饿全白挨了。” “节目组算是好心了，这时候告诉他，要是陈虎再饿上几天，知道这个消息不得当场抽过去。” “我怎么感觉这两个都有点可怜呢，本来以为出新手村了，没想到遇到了顶级打野，陆老师那资源简直跟过日子一样。” ““太惨了太惨了……”” 陈虎捂着脸思索好几分钟，到底还是松了口：“好，我退赛。” 节目组立马安排人拿来他的私人物品，护送陈虎下山。 短短五天时间，陈虎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走起路来虚弱的摇摇晃晃，一点力气都没有。 劝走了陈虎，场上只剩下林宇和陆云华两个人。 节目组把陆云华的情况同样告诉了林宇，但林宇没有选择退赛，依旧死扛。 林宇的情况比陈虎好不到哪儿去，除了多了个睡觉的帐篷外，其他情况都差不多，甚至更严重一点。 林宇附近的山林没什么野果，前几天他实在太饿，干脆找了个果子随便吃了进去，现在还在拉肚子。 皮肤黝黑健壮的林宇，此时脸上透露出几分苍白，看着就很虚弱。 队医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情况，给出了由衷的建议——退赛治疗。 林宇捂着肚子蹲在火堆旁边，硬是坐了一晚上，才重新拨通了节目组的电话，选择了退赛。 至此，整个山上只剩下陆云华一个人。 陆云华浑然不知，依旧拿出自己的竹筒煮水喝，顺便蹲在火堆旁啃野果。 她这几天实在太无聊，顺便还想了想关于演戏的事情，想通了不少东西。 第七天早上，她刚吃完野果，节目组就来到了她身边。 陆云华狐疑看着几人，她明明没有打电话，节目组怎么过来了？！ “陆老师，我们是队医，来给你检查身体，判断你是否能继续参赛。”工作人员解释道。 陆云华点了点头，坐在边上乖乖伸出手。 队医拿出仪器围着她查了一圈，看着仪器上的指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出奇，简直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这可是荒野求生第七天，这个指标简直恐怖。 直播间听见这个消息也炸了，不过更多是觉得好笑： “好好的荒野求生让陆老师过的像是在自家后山过家家，身体九九新，一点没损耗。” “九成九稀罕物。” “笑死了，还好那两个退赛了，不然看见这数据还不得活活气死。” “陆老师是冠军了，芜湖……” 检查完一切，陆云华依旧坐在火堆旁边吃野果。 节目组看着她淡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陆老师你不关心其他参赛人员吗？” 陆云华这才点点头：“他们怎么样？”” 节目组看着陆云华的脸，微笑宣布：“他们都退赛了，陆老师你是这一期的冠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回家 陆云华有点懵。 她成冠军了？！ 苏楠让她尽可能多待几天，她就忍着想多待几天，没想到成冠军了？！ 陆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我能回家了？！” 在山上这些天，陆云华每天想工作，想演戏，最想的还是自己的小孙女，她最想把孩子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能！我们颁完奖你就能回家了。” 陆云华丢下手中的柴火，点头道：“行。” 节目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奖章，递给了陆云华：“恭喜陆老师，荒野求生节目第七期冠军！” 奖章是金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山林，还有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看着很新奇。 陆云华一脸郑重接过奖章，微笑着看向镜头：“谢谢节目组，谢谢大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谢所有观看的观众们。” 陆云华看着奖章心情复杂，这是她得到的第二个奖品，上一个还是她那个最佳女配的奖杯。等回到家她要都放在一起，好好展示。 直播间里也像炸了锅似的，一水儿的“恭喜陆老师”： “恭喜陆老师夺冠！” “恭喜陆老师夺冠！” “恭喜恭喜，完结撒花。” “陆老师太猛了，一个人干翻所有专业up，陆老师牛！” “恭喜陆老师……”” …… 很快，陆云华便拿回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坐上了苏楠的车。 苏楠高兴的合不拢嘴，对着陆云华一顿夸：“陆老师你太牛了！没想到你真的得了冠军！你知不知道咱们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多户外品牌都来找你代言，还有不少电视剧……” 陆云华靠在车座椅上，听着苏楠的话，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这几天一直睡在树屋里，还得提心吊胆防着野兽，很久没这么舒服的躺着了。 耳边苏楠的话逐渐变得模糊，陆云华渐渐睡着了…… 苏楠看着后视镜里的陆云华，也渐渐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这一路安静的能听见风在车窗外刮过的声音，苏楠也特意开的慢了一点，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了剧组门口的巷子口。 “陆老师，到了。”苏楠停完车才开始喊陆云华。 陆云华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她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谢谢你苏楠，我先回去休息两天。工作的事过两天再说。”陆云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苏楠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小巷，才开着车离开了。 陆云华走到巷子深处，趁着周围没人，神识一转回到了孙家院子门口。 孙三钱正端着稻谷喂鸡，听见门口有动静便看了过来，瞧见衣衫褴褛的陆云华，他下意识道：“你是？” 陆云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你娘！” 孙三钱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逐渐恢复光彩：“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我还以为谁家逃荒逃到这儿来了呢！” 孙三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来：“娘，你这次去的太久了，都七八天了，是不是拍什么戏去了？” 陆云华走到院子里桌边坐下，点点头：“你去给我弄点水，再弄点吃的。” 这几天她馋的要命，虽说每天都有东西吃，但吃不上馒头和大米饭，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孙三钱应了一声，对着屋里喊了一句：“娘回来了。” 屋里的孙晓晓也走了出来，她怀里还抱着小小一团的孙淑怡，一大一小瞪着眼睛狐疑看着陆云华，显然也没认出来。 陆云华倒是不生气，笑着凑上来要抱孙女：“淑怡，给祖母亲亲……” 手还没碰到孙淑怡，小家伙已经嫌弃转过头，紧紧贴在孙晓晓肩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孙晓晓也笑了：“娘，她嫌你身上脏呢！” 七八天没洗澡，还在林子里到处钻，陆云华身上全是灰，头发也板结成了一块一块的。 陆云华嗔怪看了一眼孙女，笑着道：“小家伙还挺讲究！” 她说着朝灶房走去：“那我就先去洗澡，再来抱你这个小家伙！” 说着孙三钱也端着馒头稀饭走了出来，手里还有一碟咸菜丝炒肉：“娘，家里就这些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下我去做晚饭。” 陆云华也不嫌弃，抓起馒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端着冒着热气的稀饭就是一顿喝。 自从她拍上戏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狼吞虎咽的。 陆云华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家里没钱的时候。 她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迈步进了灶房开始洗澡。 不洗不知道，一下水盆，里面的水瞬间黑了，身上的泥哗啦啦往下掉，足足换了两盆水才洗干净。 陆云华换上孙晓晓递来的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洗干净后，小孙女也不嫌弃了，还主动伸出脑袋蹭了蹭陆云华，她这才抱起小小的孙淑怡，亲了又亲。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才七八天不见，孙淑怡又长大了点，脸上肉也多了，不像刚生出来小猫儿似的样子。 陆云华是越看越欢喜，抱着亲了好几回，恨不得吞进肚子里。 这孩子也太招人喜欢了。 她又进屋看了看大丫，大丫还在坐月子，有了顾二婶的照顾，大丫整个人面色红润，说话也有了力气，又恢复了生孩子前中气十足的样子。 “娘你回来了？”大丫靠在枕头上，笑呵呵看着陆云华。 “嗯，这几天可想死我了，小淑怡养的真好，白白胖胖的。”陆云华抱着小孙女道。 “她现在跟小猪一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顾二婶还说呢，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孩子。”大丫看见自家亲闺女也是满心满眼的高兴。 一转眼快过去一个月，也到了该准备满月酒的时候。 陆云华看着大丫，想了想道：“我想着，咱家才搬过搬家的席，你生完孩子身体又没完全恢复，家里来太多人也不好，不如满月酒就咱们自己在家乐呵乐呵，等一百天的时候再好好请村里人吃一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次提亲 大丫倒是没什么意见，她点了点头：“行，淑怡是早产的，外人多对她也不好，就按照娘说的办。” 陆云华点了点头。 小小的孙淑怡也像是听懂了什么似的，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说着话。 陆云华轻轻点了一下孙女的鼻尖，柔声道：“你还有意见？小东西。” 怀里的孙淑怡被逗的“咯咯”的笑，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亲。 陆云华低头亲了两下，做鬼脸逗孙女玩。 屋里一片和乐融融，外面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众人狐疑看向外面，孙三钱更是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多久，孙三钱又急急忙忙走了回来：“娘！娘你快出去看看！有人来了……” 陆云华怕吓着孙女，便把孩子递给了大丫，推开门往外走。孙晓晓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刚到院里，陆云华傻眼了。 院子里满满当当放了十几个箱子，都用红绸捆好，上面是大红色的珠花，很喜庆的样子。 不等陆云华开口，院里的媒婆又走了出来：“这就是陆嫂子？你上回见过我，忘了？！” 陆云华抬眼看了看穿着大红大绿的媒婆，也想起来了：“你是上次那个……” 眼前正是上次那个替龚俊提亲的媒婆。 媒婆见她认出来，点点头道：“对对对就是我，这次我又来了，龚夫子对你家姑娘是一见钟情，听说上次被拒绝以后茶饭不思，这不，又让我来提亲了。” “上次我一个人来分量不够，这次我可是带了救兵来了。”媒婆笑着侧身让开一条路，从她身后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是龚俊和一位中年妇人。 两人容貌有三分相似，看着倒像是母子。 “这回龚夫子自己来了，还有龚夫人，嫂子啊，你家闺女真是好福气呢！”媒婆一张嘴又开始夸了起来。 陆云华看着龚俊和他身旁的妇人，微笑着算是打了个招呼。 龚家的诚意陆云华看的清清楚楚，可是这事儿她到底还是做不了主，只能看向身后的孙晓晓。 孙晓晓听见媒婆这一番话，也是紧张的手心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见过龚俊的，可是从来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现在倒让她有些骑虎难下。 孙晓晓红着脸，转身朝屋里走去。 媒婆见状看了看龚俊，小声道：“姑娘害羞了，龚夫子你去看看。” 陆云华怕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妥，对着身后孙三钱道：“你也去看看。” 孙三钱赶紧跟了上去。 龚夫人看着陆云华的脸，心里有些惊讶。 她听龚俊说过，孙家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最近做点小生意，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可陆云华这张脸白白净净，根本不像土里刨食的人。 陆云华也察觉到龚夫人的目光，招呼着她和媒婆：“龚夫人，媒婆，屋里做。” 几人一起进了堂屋。 媒婆看着陆云华的脸，心里暗暗高兴起来。 上回可是没让她进堂屋就拒绝了，这回让他们进来了，说不定有戏。 媒婆乐呵呵走进堂屋，笑着道：“陆嫂子，我说句不该说的，孙姑娘也快二十了，在村里也算是老姑娘了，龚夫子虽然年岁也大了些，但他没娶过亲啊，两边要是真成了，还是你们合算些……” 陆云华看着媒婆的脸，缓缓开口：“我闺女成亲又不是做生意，什么合算不合算的。” 她看向龚夫人，缓缓道：“也不瞒你说，我是不担心我闺女的亲事的，她有一手刺绣的功夫，不说女儿家，就是好些男人们赚的也没她多，她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又何必非逼着她成亲呢！” “只要是晓晓不愿意的，别说是什么秀才相公，就算是官老爷我也不会点头的。大不了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我养的起她。”陆云华缓缓道。 龚夫人看着陆云华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眼前的庄户人家说话竟然这么硬气。 她儿子怎么说也是秀才相公，是半个官身，她竟然连官老爷都看不上，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龚夫人开口想说，可是来之前龚俊在家里已经叮嘱过，前段日子有因为这件事闹过，她不能毁了儿子的亲事，只能忍住心中不悦，缓缓道：“婚事自然要两个孩子都点头。” 陆云华也没多说，只是起身泡了一壶茶，给几人倒上。 后院，孙晓晓坐在石凳上闷闷不乐。 有了黑娃的事，她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可是龚俊几次三番上门，让她心烦。 龚俊紧跟在她身后，走到石桌旁边，看着孙晓晓不高兴的脸，他小声道：“提亲的事，是我唐突了。” 孙晓晓没好气看着他：“那你还来两次？！” 龚俊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像是平时运筹帷幄的夫子，倒像是个毛头小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怕你被……抢走。晓晓，你讨厌我吗？” 他垂眸看着孙晓晓，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深情，龚俊人如其名，长的十分俊俏，看的孙晓晓有一瞬间的晃神。 孙晓晓看着他那张脸，眸子微微一闪，又转过头去：“你是福生的夫子，我怎么会讨厌你？” “抛开这一层看，作为普通的男人和女人，你讨厌我吗？”龚俊继续道。 孙晓晓的耳根莫名红了起来，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总共只和你见过两面，今天才是第三面。我都不认识你。” 龚俊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眼睛望向孙晓晓：“那我们就像是刚认识一样，慢慢开始接触，如何？” 孙晓晓一愣。 这人怎么看着清风朗月，说起话来却死皮赖脸的，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好私底下接触？！ “晓晓，我心悦你，如果你现在还做不了决定，我就让她们回去，等到你确定了我们再来。”龚俊像是哄孩子似的，缓缓开口道。 孙晓晓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已经来了两次了，再来就是第三次，哪有人提亲提三次的？这不让人笑话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是坏人 孙晓晓手指轻轻绕着手帕，心思也像手帕一样乱了。 她没遇到这样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龚俊见她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笑着道：“你没反对，那就是答应了。今天我先回去，之后再来找你。” 龚俊说着快步朝外面走去，步伐却比来时轻松多了。 孙晓晓转头还想制止，可他已经走远了。 一直在墙角看全程的孙三钱，好奇走到孙晓晓身边，狐疑道：“怎么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孙三钱只听见什么“提亲”“接触”啥的，其他都没听清楚。 孙晓晓被问的耳根微微泛红，小声道：“没，没什么……” 孙三钱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冲冲道：“这小子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要是敢对你动手你就告诉我，我非打断他的手！” 孙晓晓闻言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三哥，你不是都看着吗？” 孙三钱点点头：“那倒也是，这小子还算老实。” 说完两人一起朝外面走去。 龚夫人见自家儿子出来，连忙起身，张口正想问，但又硬生生憋了回来。 毕竟还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多说。 龚俊倒是对着陆云华拱手做了个揖，笑着道：“今日是我唐突了，既然今日不成，那我就先回去，改日再来。” 龚夫人心里一紧，看向自家儿子并没有怒气的脸，心中有些不悦。 陆云华抿唇微微一笑，点头道：“那我就不送了。” 龚俊几人又让人把东西抬走，走之前龚俊还对着后院望了望，没见到想见的人，他目光略微有些遗憾。 回家的路上，龚夫人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不满开口道：“孙家也太难商量，媒婆来了不行，我又来了一次，他家还是不点头，不然就算了，娘在镇上替你找找，肯定有合适的姑娘……” 龚俊看着牛车外的山川，像是在出神，没有回答。 龚夫人见状以为有戏，继续道：“上次其实也有人来探口风，问你的意见，我见你被孙家小迷了心窍就没告诉你……说来你也认识，就是街角做生意家的……” “娘，你说这里到咱家要多久？”龚俊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龚夫人一愣，开口道：“约摸半个时辰？要是没带这么多东西，走的兴许还快一点。” “来回就是一个时辰，也不算远。”龚俊若有所思道。 龚夫人更是一头雾水，她看着儿子的脸，满眼都是担忧：“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这家说不成咱们就去别家，多少姑娘抢着想嫁给你了！” 龚俊淡然一笑，缓缓道：“可我就认准了孙家姑娘，明日书塾休沐，家里的马车我要用。” 龚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样子，知道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龚俊从小到大都是街上最优秀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能熟读四书五经，年纪轻轻又成了秀才，书塾里的夫子没有不夸他的，都说他今年定能中举。 可龚母知道，自家儿子就是一头倔驴，认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龚夫人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算了算了，都由着你，你要用就拿去用。” 龚俊也难得露出牙齿，笑了起来。 牛车缓缓在山里上行驶，老黄牛“哞哞”叫了两声，朝镇上走去。 孙家院子里，陆云华看着孙晓晓红了的耳根，好奇打探：“怎么样？龚夫子和你说什么了？” 孙晓晓想起这个就气的不行：“他说他不会放弃的，以后还要来提亲！” 陆云华看着闺女这副模样，若有所思道：“一个夫子，怎么这样没脸没皮？赶明儿我去镇上书塾里说说，让他别来了！” “你别去……”孙晓晓下意识开口，“婚事是婚事，书塾是他赚银子的营生，不能断了人家营生。” 陆云华佯装生气：“那就放过这么个坏人？！” 孙晓晓想了想，缓缓道：“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这副样子陆云华了然于心，自家闺女这是动心了！ 陆云华拉着孙晓晓的手，压低声音试探道：“晓晓，你跟娘说说，你对龚俊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晓晓闻言立马开始反驳：“我能怎么想，当然不愿意！总共就见过两三次，就过来提亲，谁能接受？！” 陆云华闻言继续追问：“要是多跟他相处一下呢？多接触接触？” “那，那……我也说不准。”孙晓晓手里的帕子被揉成了一团，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有点排斥，但又有点期待。 陆云华是过来人，这点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我知道了。” 孙晓晓一愣：“你知道什么了？娘，你可别乱点鸳鸯！” 陆云华摇摇头：“我不管，你们的事我再也不一言堂了，等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再帮你张罗。” 孙晓晓抿唇没有说话。 当初孙三钱的婚事是陆云华一手张罗的，哪是因为孙三钱没主见，是个泥巴性子。 但孙晓晓不一样，她从小就有主见，脾气还倔，和陆云华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这件事还得孙晓晓自己想清楚才行。 陆云华见状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道：“好了，吃饭，折腾了一天我都饿了。” 孙晓晓这才起身，走到灶房里端出准备好的饭菜。 放的时间久了，饭菜有点凉，孙三钱又把菜放到锅里热了热，一边热一边还不忘“教”孙晓晓：“小妹，你现在还小，嫁人不能光看皮囊，还得看人，我看龚家那小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他整天读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以后家里家外不得你一个人张罗？不如找个庄户人家……” 孙晓晓想起龚俊那张脸，耳根又发烫起来。 她还不忘反驳：“三哥，我又没说要嫁给他！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她端着煮好的粥朝外面走去。 孙三钱端着炒好的菜跟上来：“小妹，男人看男人最准了，那小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你千万别陷进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代言 陆云华看着孙晓晓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数。 龚家门楣虽然高，但她不看重这些，只要两个人能有话说，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是村里的农户也行。 好不容易在家清闲的过了两天，苏楠的电话便迫不及待打了过来。 “陆老师，代言的事已经谈妥了，户外品牌的代言，明天上午十点拍摄。我去接你。” 陆云华应了一声，便着手开始准备起来。 户外品牌？！ 她没听说过这些，便拿出手机在app里搜索着。 果然，手指一点，确实跳出来不少东西，什么“登山神器”“登山第一选择”“冲锋衣”…… 这些东西陆云华听都没听过，她点进视频看了一会儿，立马明白了：这不就是走山路吗？！ 还弄得这么隆重。 村里谁家不走山路，还什么“登山专用”，村里不都是穿着自己衣裳鞋子就一顿爬了，一天走几十里山路轻轻松松。 陆云华撇撇嘴，有点不看好。 视频下有商品的链接，她随便点进去一个价格都能吓死人。 这玩意儿能卖出去吗？！ 转念一想，反正她是不会买这些的，买的人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管它呢！ 陆云华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换上了衣裳朝剧组走去。 苏楠也早早等在剧组门口，兴奋和陆云华介绍着：“陆老师，这次合作的可是大牌子，全国都有名的，叫什么不死鸭，这牌子现在也是国内最火热的，咱们也算是升咖了……” 不死鸭？！ 名字都怪里怪气的。 陆云华对这个代言没什么好感，谁会花那么多钱买件上山穿的衣裳啊？她上山都特意找一件破旧的衣服，生怕弄脏了不好洗。 因此陆云华兴致缺缺，只是偶尔应答一声，算是听见了。 倒是苏楠激动的说个不停：“这次拍代言也是品牌方花了大价钱，去户外拍摄，听说花了好几十个呢！真是大手笔……” 陆云华被他念叨的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靠在车子座椅上去，任由苏楠念叨。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苏楠的车终于停下来，陆云华也起身看了一眼，却瞬间愣在原地。 这给她送哪儿来了？！ 周围全是黄色的沙石，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连一片绿色都没有，看的人心里发毛。 眼前的场景简直和几年前村里闹灾以后一模一样。 陆云华心里一紧。 远处，一个黑色的摄影棚搭在路边，里面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似乎正在忙碌着。 “就在那边。”苏楠停好车，带着陆云华朝边上走去。 周围的人看见陆云华，都是一副很欢喜的模样，纷纷上前打招呼：“陆老师好。” “你就是陆老师，辛苦辛苦。” “陆老师你的综艺我从头到尾都追了，你太牛了。” 看着这些人的笑脸，陆云华也跟着点头微笑。 到了棚子里，导演看着陆云华也是客气的很：“陆老师，这是今天的台本，你先去妆造，半小时后开拍。” 陆云华点点头，接过台本看了看。 棚子后边还有一个妆造的地方，陆云华跟着苏楠走到后面。 一进门，陆云华就看见了门口一长排五颜六色的冲锋衣，正是她昨天在手机上看见的那种。 “陆老师来了？这些衣服就是你等下试穿的，我们先穿这个最经典的橙色。”边上化妆师察觉到她的目光，拿起一件橙色冲锋衣递到陆云华面前。 小小一件衣服轻飘飘的，竟然要大几千块钱，陆云华像是供着祖宗一样捧着衣服，生怕弄坏了。 苏楠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陆老师，这衣服没那么容易坏，你可以放松点……” 陆云华咂咂嘴：“万一弄坏了呢？这衣裳不便宜？” 昨天手机上看的衣服好像没这个好看，款式比较方，这衣服倒是修长一点。 边上的化妆师笑着道：“您手里这件要一万多，能在零下五十度穿，抓绒保暖。” 一万多？！ 陆云华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了。 乖乖，这都快赶上她拍一个代言的钱了！ 这么小一件衣服，真是不便宜。 工作人员见她不说话，又拿起旁边另外一件道：“这个是面对极寒穿的，里面加了绒，要两万多，不过平时登山穿你手里的经典款就行了。” 两万多？！ 陆云华这下彻底不敢碰了。 她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钱只为了往山上跑？ 这次的妆造很简单，或者说有点“质朴”。 陆云华身上穿着冲锋服，脸上是简单干净的妆容，头发也是简单在脑袋后面扎起来，看上去干练又爽利。 这倒是和她平时上山时差不多。 陆云华看着手里的台本，代言都比较简单，上面只有短短两页，是她等下要说的台词。 “可以了。”化妆师满意看着她，笑着道，“陆老师你皮肤保养的真不错。” 陆云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夸奖，只是微微笑了笑。 走到外面，其他拍摄人员已经来了。 陆云华这才发现还有个熟人。 一众年轻男女中间，林宇格外显眼。 他长的又高又壮，长期运动让他看起来干练有力，黝黑的皮肤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 苏楠察觉出陆云华的疑惑，解释道：“主办方说想请这次活动前三名代言，第三名因为作弊被去掉资格，所以就成了你和林宇一起……” 陆云华并不介意，反正她在节目里只和林宇见过一面，就是刚开始介绍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陆云华点点头没有说话。 人群里的林宇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陆云华。 得知自己输给陆云华的时候，林宇心中当然是不甘心的。 他一个户外十几年的老手，竟然输给了毫无经验的演员，他甚至一度怀疑节目组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可是这次活动是全网直播的，还可以回看，他在家这几天把陆云华的直播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硬是没发现一点问题。 第一百七十章 你单身吗 林宇输的心服口服。 他看着换上冲锋衣的陆云华，眼神不自觉看向别处。 今天的陆云华一点也看不出已经快四十岁，简直像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 林宇心跳也快了几拍。 陆云华丝毫没有察觉到，走到众人跟前，听着导演讲戏。 “你们先站在这里，等下推一个近景过来，那边站一个，那边站两个……”导演是个中年男人，叼着一根烟指挥起来。 陆云华也站在了山坡最高处，林宇站在她旁边，其他人则是分开站在山坡其他地方。 林宇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陆云华，出声打了个招呼：“陆老师。” 陆云华也礼貌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其他反应。 很快，导演便开始拍摄起来。 广告代言并不像演电视剧那样要多种情感，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站在原地，让镜头拍就行了。 陆云华停直身体站着，边上的林宇和她只有半步远的距离，林宇的目光时不时偷偷看向陆云华。 镜头推过来，林宇的目光立马被拍在镜头中，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林老师，眼睛看镜头，不要看其他地方！” 林宇耳根突然红了，他立马转过目光，直直看着眼前的摄像头。 第二次开始，林宇明显僵硬不少，直直站在原地，像个站岗的将士，眼神也是死死盯着镜头，一点也不敢放松。 导演看着画面里有点“诡异”的样子，还是喊了“卡”。 “林老师，你放松一点，感受一下周围的美丽，自然一点……”导演对着大喇叭道。 林宇说是up主，但平时拍摄都有专门的助理，他只要按照自己想法去做，助理会负责记录下来，所以并不需要想这么多。 林宇也是第一次拍代言，导演这么提醒几次，他紧张的脑门不停冒汗，身上也开始出汗。 陆云华看见他这副样子，小声道：“你就当镜头不存在，该怎么站就怎么站。” 当初陆云华第一次拍摄也是这么紧张，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丝毫不在意巨大的摄像头在脸上推来推去。 林宇一愣，点了点头：“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眼前的摄像头，导演重新喊了“开始”，周围的机器瞬间贴过来，林宇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僵硬，依旧直直站着。 几人拍完了近景，导演拿着大喇叭隔着镜头喊：“往上走，走三步停下，说台词。” 陆云华按照导演说的，一步步往山上走，身后的摄像头也是立马跟了上来，机械臂从头顶划过，带起一阵微风。 一，二，三…… 走了三步，陆云华停在原地，说出了剧本上那句代言词：“走你想走的路，不死鸭永远陪着你。” 镜头瞬间抬高，给所有人来了个大镜头，随即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导演松了一口气。 陆云华太稳了，不管是近景还是台词，都稳得很，一点不紧张也不害怕，完完全全就是专业的演员。 “卡！”导演喊了一声，“换衣服。”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走下山坡准备换新衣服重新拍。 这个牌子主推的是黑色和橙色经典款式，但这次也推出了其他颜色，之前两万块那款就是全新的防极寒的款式。 现在的天气虽说是秋天，但秋老虎还在，周围又没有树木遮蔽，太阳火辣辣照过来，晒的人直冒汗。 陆云华光是换上新的衣裳就冒了一身的汗，这件衣服还比之前更厚，厚的她走路都得慢一点，不然出汗会让妆花了。 陆云华走到刚才的山坡上，之前一起拍摄的人也换上了新衣服，都是不同的颜色，还是站在原本的位置。 林宇此时也穿上了一件浅绿色的冲锋衣，绿色衬得它皮肤更加黝黑紧实，比刚才的黑色好多了。 两人依旧隔着半步远，只不过这次林宇显然放松很多，站在原地一点也不紧张，很快就过了。 回到化妆间陆云华赶紧脱了身上的冲锋衣，这衣服还真挺保暖的，才穿一会儿就热的她满头都是汗。 不愧是两万块一件的衣服。 紧接着她又换了其他颜色继续拍，一直拍了好几个小时，热的她浑身像是被水浸湿了似的，才总算是结束。 今天的拍摄也差不多了，陆云华坐在凳子上用剧本给自己扇风，正扇着，门口有个人影探着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云华一愣，好奇道：“还要继续拍吗？” 林宇别别扭扭从门口走出来，有些尴尬看着陆云华：“没，没有。” 看向陆云华时，林宇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伸手把带来的奶茶递给了她：“陆老师辛苦了，喝点奶茶。” 陆云华：？ 她摇摇头：“不用了，拍摄结束我们等下就回去了。” 林宇一愣，还是坚持把奶茶塞到陆云华手里：“陆老师你就收下。”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陆云华看着林宇这副样子，脑袋只有瞬间迟疑，很快就想明白了：林宇是她粉丝！ 难怪一开始看见林宇他就红着脸，原来也是华子啊！ 陆云华爽快答应下来：“没问题。”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林宇扫了她的码，发来了好友申请，陆云华手指一点便通过了。 林宇的微信头像是他自己，应该是某次户外拍的照片，身上还穿着一件橙色的外套。 林宇看着陆云华一朵花的头像，心脏扑通扑通跳，他目光灼灼看向陆云华：“谢谢陆老师。” 林宇激动走了出去。 苏楠正巧从门口走进来，瞧见林宇这副模样，好奇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得了个宝贝似的？” 陆云华把吸管插进奶茶，嘬了一口，甜甜的奶茶凉丝丝的，喝着确实舒服：“他给我送了奶茶，还加了微信。他是不是我粉丝啊？” 苏楠想起林宇出去时的模样，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陆老师，你……那个……嗯，你现在单身吗？”两人正在说话，外面突然冒出林宇的脑袋，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想追你 陆云华：？？？ 她下意识开口：“单身啥意思？” 林宇的脸更红了：“你，你有对象吗？” 陆云华想了想，她家那位走了也快两年了，她还真是一个人，便开口道：“没有，他去世了。” 林宇一愣。 去世了什么意思？！难道陆老师结过婚？！ “对象是相公的意思？他不在了，我现在一个人拉扯孩子。”陆云华如实道。 林宇只觉得脑袋里像是闪过一道闪电，整个人被雷的外酥里嫩。 陆老师结过婚，还有孩子，他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熄灭了。 边上的苏楠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他要是知道陆老师还有孙子，是不是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林宇呆呆站在原地，好几秒后才脸色苍白往外面走去。 陆云华看着林宇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嘀咕道：“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私，私生粉？怎么老打听我家里的事？” 苏楠憋笑憋的快要崩溃了。 陆老师怎么这么搞笑，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苏楠忍住笑意，还是试着点了一下陆云华：“陆老师，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想追你？！” “追我？！”陆云华知道这个词，就是小年轻谈恋爱呗！ 等等…… 陆云华仔细想了想，立马摇头：“不可能！你怎么把人家想的那么坏，他可能就是私生粉，在这打探我私人消息呢！以后我可得注意点……” 陆云华自言自语起来。 苏楠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算了，私生粉就私生粉，只要没绯闻就行。 女明星上升期，千万别弄出绯闻来。 可一切完全没照着苏楠的想象发展，刚拍完这个户外品牌拍摄，绯闻它还是来了。 当天晚上，品牌方就把拍好的照片放到了微博上，陆云华等人还转发了，顺便带了一拨热度。 一开始的评论也都是“陆老师好帅，这衣服真好看”之类的评论，可是随着照片热度越来越高，评论区也开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发言。 “只有我觉得林宇看陆云华的眼神不对吗？都快拉丝了！这俩不会是谈上了？！” “姐妹我懂！之前不敢说，他俩肯定有事，你看那眼神……” “终于被人发现了！当初在综艺上我就觉得两人不简单。” “可是陆云华三十多快四十了，林宇才二十大几三十出头？年龄差太多了？” “你们不懂，只要有爱年龄不是问题……” 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最后甚至“陆云华林宇”的词条还被顶上了热搜，直接上了热搜榜第一名。 渐渐的，综艺里一些画面也被扒了出来，明明只是简单的说话，这些人却看出了不一样的氛围，直接把两人单独剪出来，还放在一起。 此时的陆云华刚回到自家，正抱着孙淑怡玩，丝毫不知道这些事。 苏楠倒是发现了这个。 不过一般都会有点花边新闻，只要压一压就好了，苏楠也联系了公司的团队，帮着正名一下。 毕竟这个话题来的太突然，周围人也没几个当真。 可谁想到，半夜十二点，林宇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他的账号粉丝基本上都是夜猫子，非常活跃，热度比白天还高。 那条微博里，林宇承认自己对陆云华有好感，但不会介入别人家庭，说了一堆自我感动没什么用的话。 正是这条微博，直接把事情推上了顶峰。 底下评论并不想预想的那样解开疑惑，反倒直接实锤了： “老天奶，竟然是真的！？林宇真喜欢陆云华啊？！” “要命了，这是我晚睡的惩罚吗？这也太重了，我看到了什么？林神居然喜欢一个老女人？！” “陆云华也太有手段了，满打满算两人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喜欢上了？林神里糊涂啊！” 林宇的评论区里，大多是说陆云华年纪的配不上林宇的，甚至连“老女人”这种词语都骂出来了。 林宇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故意回避，不管评论区发什么，他都放着不回复，渐渐的，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苏楠刚刚起床，看见手机上的热搜，直接天塌了。 “心机老女人勾引林神”“陆云华心机”“陆云华老女人”…… 这种词条直接占了热搜的半壁江山，苏楠看着手机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怎么了？！ 昨天睡前不还在磕的吗？怎么现在全是骂陆云华的？！ 苏楠赶紧拿出手机给公司的团队打电话，一早上忙的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各个电话倒是打了十几个，手机都打的发烫起来。 这边的陆云华正抱着孙淑怡，给她戴上小袜子、小帽子，带她出来晒晒太阳。 电话铃声响起时孙淑怡吓了一跳，趴在陆云华肩头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陆云华一只手抱着她轻轻拍着，一边接通了电话：“喂？苏楠啊，有什么事吗？” “陆老师，你现在在哪？！”苏楠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电话那端传来小婴儿哼哼唧唧的声音，好像还有哭声，苏楠愣住了：“陆，陆老师你……那边怎么有孩子？！” 苏楠只觉得天塌了一次又一次，陆云华不会背着他生了孩子？！ “这是我孙女，才刚满月，我抱出来晒太阳呢。”陆云华轻轻晃了晃解释道。 苏楠闻言松了一口气，立马把网上的事说了出来：“林宇发了个莫名其妙的微博，现在网上都在骂你，要不你也发个微博澄清一下，文案我发给你，你就抱着孩子拍一张照片，带着文案一起发就行！” 短短几分钟时间，苏楠已经想到了办法。 陆云华狐疑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些日子接触，她觉得苏楠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所以对苏楠也是无条件信任。 挂了电话后，苏楠的文案就发了过来，陆云华看了看内容，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按照苏楠说的，配合着她和小孙女的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陆云华微博消息立马99 ，私信更是要炸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年人好心酸 陆云华的微博文案是：“在家带孙女，一觉醒来怎么成心机老女人了？我只做奶奶不做心机女。看我孙女可爱不。” 底下是孙淑怡和她的合照。 短短几句话没有指责没有解释，幽默的化解矛盾，小小的孙淑怡皮肤白嫩，长的跟面团子似的，可爱的不得了，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 “好可爱的小娃娃，等等，孙女……陆老师已经做奶奶了吗？？！” “震惊，陆老师已经有孙女了？！” “我嘞个豆，这还炒什么绯闻，陆老师已经是奶奶辈的人了，磕cp的你们也是倒反天罡。” “隔壁林神还在那库库表白呢，陆老师孙女都有了，笑死了。” “什么林神，就是个猥琐男，盯着陆老师，还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文案，人陆老师都做奶奶了。” “不对，陆老师才多大啊，这就做奶奶了？” “我看过采访，陆老师住在山里，山里人结婚都早，这个年纪也差不多。” …… 陆云华微博下的评论倒是一片和谐，并没有什么ky的人，这条微博热度越来越高，渐渐也被顶到了热搜榜上。 很快更多人涌入，看见陆老师怀里的孙女，都对林宇一阵嘲讽： “陆老师无妄之灾啊！都做奶奶了，还要来这一遭。” “老年人就是做什么都心酸，陆老师在家带孩子还能被泼脏水，有没有人心疼一下我们老年人。” “说实话陆老师这张脸很难把她和老年人联系起来，还是陆老师长的太年轻了。” “老天奶，这是林宇表白的那个？！林宇啥意思，人家都做奶奶了，他还想插足吗？” “哇，陆老师终于反击了，我看见林宇发的微博就恶心，装什么深情，表白被拒绝还要把事情推到大众面前，不就是故意的吗？！” “恶心 1” “终于有人发现了吗？林宇微博评论一边倒，我都不敢说……” …… 渐渐的，评论也开始偏向陆云华，骂林宇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擦，欺负老年人，我去林宇微博一趟。” “我也去！” “带我一个！” 林宇微博下的评论也开始从“陆云华心机女”慢慢变成了“林宇心机男”，还有人扒出了他之前拍视频骚扰女嘉宾的画面。 林宇的微博瞬间被贡献，骂评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苏楠看着微博渐渐转好的评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林宇这边，看着一条条恶毒的咒骂，他快要被逼疯了。 就连公司运营也打来了电话。 林宇赶紧抓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是我，我的账号突然被人黑了，我要……啊？”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先把账号关闭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发视频，不然你的号都要保不住了！”运营声音带着几分冷漠，不像之前那么热情。 林宇听见手机里的声音，手指紧紧捏着手机，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不然火只会越烧越旺，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关闭了微博账号评论区。 可是网上这股风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更多骂林宇的视频发了出来，甚至还有他刚刚开账号时的直播发言，全都放到了桌面上。 林宇的抖手账号一天掉了二十万粉丝，微博更是成了被咒骂的地点，经常有路人过来骂他。 林宇苦不堪言，账号没办法直播，他就赚不了钱，粉丝数还一天比一天少，短短两三天时间，他的脸瞬间憔悴下来。 至于之前拍摄的不死鸭广告，品牌方也直接下架了他的照片，现在宣传照里只剩下陆云华一个人。 林宇抱着脑袋痛苦的缩在家里，他后悔了，可是已经玩了。 …… 陆云华这边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和家里人团圆一下，没想到还没待两天，电话就又打了过来：“陆老师啊，我这里有个角色很适合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陆云华一愣，打电话的人她并不认识，可是那人却很了解她。 陆云华狐疑：“可以是可以，请问您是……” 电话那端的男人笑了笑：“我忘了介绍，我是贾亮，是个导演。是王导跟我推荐你的，我看了你的视频，很适合我新剧里的角色。” 视频？！ 陆云华好奇道：“什么视频？！” “就是你给剧组做法事的视频，你那一手太专业了，听说你真的会做法事？我这个剧正好缺个神婆的角色，你有时间来看一下。”导演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陆云华一愣。 她在剧组就是随便做做，谁想到竟然被拍下来了？！ “我不会做法事，就是做做花架子。”陆云华如实道。 看来她还得去半仙儿那一趟，之前只学了一点皮毛，根本不能撑起这个角色。 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张导跟我说了，你很低调，现在也不允许搞这些封建迷信，我明白……试镜时间等下让助理发给你。” 挂了电话，陆玉华呆呆站在原地。 她怎么觉得这角色跟大风刮来似的呢？ 她明明只是为了唬住导演才学的神婆，现在还真带来了神婆的角色。 陆玉华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回过神来拿着手机往外走。 孙三钱狐疑看着她：“娘，马上要吃中饭了，你去哪儿？今天是福生休沐的日子，他也要回来吃团圆饭呢……”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陆云华急匆匆走了出去。 她顺着门口一路往西走，丝毫没注意到，东边有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来。 车上，福生坐在马车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窗外，心里高兴的快要跳出来了。 他终于能回家看姐姐了！ 书塾规定是一个月休沐一次，他为了好好学习，硬是两个月才回家。 也不知道他那刚出生的小侄女长大了没有。 福生放下车帘，指着村口道：“龚夫子，你把我放在村口就行，谢谢你顺路送我回来。” 马车上，龚俊坐在另一边，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缓缓道：“进去，直接到你家院门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来了 福生看着龚夫子的脸，忍不住感慨：龚夫子真是热心啊！ 马车缓缓停在孙家门口，福生拎着包袱一头扎进院子：“姐，我回来了！孩子呢？” 他重进里屋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大丫。 大丫已经出了月子，她整个人面色红润，好像比生孩子之前更好看了，此时的她正抱着孩子：“福生？你回来了！？” 生孩子的时候，福生还没到休沐时间，她也怕打扰福生读书，就只是让孙三钱送了信。 算来这还是福生第一次见到他的小侄女。 大丫把怀里的孙淑怡递到福生面前，笑呵呵道：“这是你侄女，叫孙淑怡，刚刚满月。” 包被里的孙淑怡小小一团，粉雕玉琢的样子人见人爱，福生看的双手都在颤抖，不知道要怎么抱。 还是大丫按着他的手一步步教了起来：“你手这样，这边拖着她的脑袋，这里拖着她的身体……” 小家伙虽然第一次看见福生，但也不怕生，老老实实任由大丫摆弄。 福生按照大丫说的，一只手拖着侄女的脑袋，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背，整个人弓成一条虾，不像是抱着个孩子，倒像是捧着个炸弹。 “姐，她，她动了！”怀里的孙淑怡眨巴两下眼睛，伸出小手想要摸福生的脸，福生吓得更是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住。 大丫给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闺女肉嘟嘟的小脸：“好了好了，别逗舅舅了，来，娘抱。” 她又把孙淑怡抱了回来。 孩子离手的一瞬间，福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后背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你这副样子，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大丫一边哄着孙淑怡，一边笑着打趣，“还不得把孩子扔了？！” 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低声道：“那，那还有好长时间呢，我慢慢学呗。” 他伸手摸了摸孙淑怡伸出来的小手，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孙淑怡的手指竟然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嘴巴也咿咿呀呀像是在说话似的。 福生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姐，她，她抓着我了。” 大丫笑着道：“没事，她最近就爱抓东西，你就让她抓一会儿，等她累了自己就放开了。” 院子外传来马儿哒哒的马蹄声，大丫好奇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疑惑道：“我怎么听见马儿的声音了？” 福生笑着道：“姐你没听错，就是马儿，龚夫子坐马车把我送回来的，说是顺路。” 听见“龚夫子”，大丫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之前的事她听孙三钱全部说过，这个龚夫子她虽然没见过，但印象却不是很好。 这才拒绝完没几天，竟然又来了？ 肯定是什么不老实的登徒子！ 可看着福生笑呵呵的样子，大丫不方便骂，只是小声试探：“你们这个龚夫子，平时怎么样？” 说起龚夫子，福生是满眼的崇拜：“他可厉害了！十六岁就中了秀才，要不是之前祖父去世守节，说不定十七岁就能中举人呢！他是我们叔叔最年轻的夫子！” “龚夫子不仅书读的好，对我们也好，从来不发脾气的，虽然……罚我抄过几次书……”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大丫看着福生的脸，倒不像是在说谎。 这么看来，龚夫子还是个不错的人？！ “你可听说他有没有定过亲？或者跟什么人议过亲？！”大丫不放心道。 话刚问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有点激动了，福生整天待在书塾里，哪能知道龚夫子家里的事？ “算了算了，既然人都来了，你请他到家里喝杯茶。”大丫开口道。 现在孙三钱不在家，顾二婶今天告假，家里只剩下大丫和孙晓晓两个人，总不好让孙晓晓抛头露面招待客人？ 福生应了一声，迈步朝外面走去。 龚夫子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福生好奇走上前去：“夫子，你是有事要去做吗？” 龚夫子摇摇头：“没事。” “那进来喝杯茶水，多谢你送我回来。”福生浑然不觉，依旧笑呵呵招呼着龚夫子。 龚夫子也没拒绝，跟着福生就往屋里走。 刚走坐到堂屋里，孙晓晓拿着两匹布料从院门外走进来，瞧见堂屋里坐着的人，她下意识转身就走。 “晓晓姐！我回来了！”福生一眼就看见了她，热情走出来打招呼，“今天我休沐，龚夫子送我回来的。” 孙晓晓迈出去的脚步又撤了回来，转过眼睛不看龚夫子：“这样啊，那你好好谢谢人家，我去那边了……” 孙晓晓转身去了绣花的屋里。 婶子们看看她抱着布，脸颊红扑扑的，都好奇凑上来：“怎么了？这两匹布不是要放到仓库吗？怎么又抱回来了？” 高二婶看着孙晓晓红的发烫的脸，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道：“没什么事，那边……放满了，还是先放在这里。” 她拿起刚才没做完的衣裳又开始做了起来，虽然手里的针在动，可是孙晓晓的心思一点也不在衣服上，缝了几下旁边的婶子赶紧叫停：“晓晓，你这是怎么了？针脚都歪了可别再缝了！哎呦，好好的料子都做坏了……” 孙晓晓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针脚，她拿起剪刀全部拆了：“没事，等下我重新缝。” 堂屋里，龚俊把孙晓晓的举动看在眼里，他也能察觉出来，孙晓晓不喜欢自己。 龚俊并不气馁，他今天要做的事已经做到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朝外面走：“我先回去了。” 福生看着龚夫子的身影，走出来送别：“谢谢夫子送我回来，今天家里忙，我就不留夫子吃饭了……” 说话声传到屋里，孙晓晓的手更加慌乱起来，手上的剪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把衣裳划了个洞。 “哎呀，这下彻底不能用了。”高二嫂看着衣服上的大洞，玩笑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经历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孙晓晓才走到门口，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停着的马车已经走了，堂屋的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茶水，福生正在收拾茶碗。 “晓晓姐？你找什么？”福生看见孙晓晓的脸，走到院里看着她。 孙晓晓耳朵微微泛红，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书塾的饭不算好吃，又没什么油水，要不是孙三钱经常往书塾里送卤肉，福生早就饿的受不了了。 今天好不容易回来，福生笑着道：“我要吃红烧肉！还有那个蛋羹，还有……” 孙晓晓看着他满是稚气的脸，笑着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孙晓晓激动的心情终于平复，转身去了灶房。 …… 这边，陆云华也来到了神婆家。 孟半仙依旧穿着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门口给人跳大神。 一段日子不见，没想到她生意依旧火热，周围几十个人凑上来看热闹，把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人越多，孟半仙越是高兴，今天硬是拿出了好久没用过的招数——喷火。 孟半仙一只手拿着烧着的木棍，嘴里不知道含了什么东西，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猛地一吐—— 哗啦—— 一道半人高的火苗蹿出来，吓得众人一阵惊呼。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火苗蹿了出来，众人惊呼声不断，孟半仙也更加卖力，接连吐了十几次。 陆云华看呆了。 她以为孟半仙就是一个骗钱的神婆，没想到竟然会这些真本事，她也跟在人群中不停鼓掌。 法事敲敲打打过了半个多时辰才做完，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主家也拿到了想要的答案，离开了孟半仙家里，周围只剩下孟半仙和陆云华两个人。 陆云华笑着凑上去打趣：“半仙儿，你也太神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喷火？怎么也没跟我说过……” 话还没说完，蹲在地上的的孟半仙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陆云华赶紧走到她身边扶着她，又到旁边给她端了一碗水过来，拿着碗给孟半仙喂下去。 喝了半碗水，孟半仙才总算好了一点，她脸色不像之前见面时那么红润，也许是没了那两坨腮红的缘故，她脸色看着有些惨白和不自然。 “咳咳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装神弄鬼吗？”孟半仙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也玩笑道：“我学你的本事学的不好，被人家骂回来了，所以再来讨教。你怎么还藏着这么大的本事不告诉我？” 陆云华指着地上的烧火棍佯装生气道。 孟半仙扶着桌角站了起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这个本事你可……可学不来，这是童子功……” “我做神婆之前是杂技班里的，从小就被师傅逼着练功，没想到我练成了，杂耍班却没了，只能重新学做神婆……”孟半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本事我一本也不告诉别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容易烧到自己，平时都不用。”孟半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反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又用了？！” “还不是这次的主家，他家特意要求的，我年轻时喷过火被他看见过，想再看一次……”孟半仙捂着自己胸口的荷包，笑的得意，“而且很舍得给银子。” 陆云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剧组都说陆云华财迷，可陆云华跟她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你做了这么多年神婆，有没有什么心得？反正也没事，你跟我说说呗。”陆云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孟半仙看了她一眼，起身慢悠悠往屋里走去：“那你得出银子才行。” 陆云华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又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够了？我真不知道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每天做法事也能赚不少了，怎么还住在这么简陋的屋子里？” 孟半仙的屋子除了中间那尊佛像还算看的过去，其他都是拼凑起来的，桌子是几块木板拼的，桌子也是用了很多年的，桌腿还用其他木头补了又补，根本看不到花钱的地方。 孟半仙笑了笑，得意道：“那你别管，银子自然有去处。” 她给陆云华倒了一杯茶水，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桌前，眼神望向门外，像是再回忆以前的事：“我最开始是被卖到戏班子里的，我家里三个姐妹一个弟弟，爹娘说人太多养不起，就卖出去两个女儿。” “大姐年纪大了能干活，没几年又能出嫁，爹娘肯定不舍得卖了她，所以就把二姐和我卖了。我去了戏班子，二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孟半仙抿了一口茶水，干枯的像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只是麻木的重复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后来戏班子越来越穷，周围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有功夫看戏？！戏班子也倒了，我就跟着师傅去了杂耍班子，至少庙会还能有点银子赚，能吃得上饭。”孟半仙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那感觉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有了。” “可是没想到，天灾来了，别说庙会了，平时赶集的人都少，杂耍班子也没了，我那时候已经出师了，我就带着师傅给的两个饼子，准备自己出来讨生活。”孟半仙提起当年，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可讨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我又是一个女人，人家见我一个人，经常让我表演，演完了不给钱。我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熬着。还好遇到了我师傅，她教会了我做神婆，我俩就在这间屋子里，靠着做法事的银子过活。” 孟半仙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佛像，眼神也难得柔和下来：“那是我过过最好的日子，师傅每天都能有法事，我们每天都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吃上肉……我做梦都想回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别让他送 陆云华看着孟半仙的脸，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悯。 这年头讨生活不容易，又何况是个女人。 孟半仙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似的，冷哼一声开口道：“你犯不着可怜我，我赚的不比男人少，你知道你为什么学艺不精吗？因为你没有气势！” 陆云华一愣：“气势？！” 孟半仙得意昂起头，指着自己的脸：“这就叫气势！那些唱词他们有几个真能听懂的，还不是看我的脸，气势足他们就相信，气势不足唱出来自己都不信，还怎么让人信？！” 孟半仙高高抬着头，笑着道：“你看我大字不识一个，还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人活着谁都不欠谁，犯不着畏畏缩缩的，大胆去骂，大胆唱，反正人家给银子呢！” 陆云华闻言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是这样！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东西本来求的就是一个心安，你让他们心安就行了，别的不用管。”孟半仙说着也恢复了精神，起身朝屋子后面走去，“我要做饭了，就不留你了。” 陆云华也反应过来，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走在路上，陆云华满脑子都是“气势”两个字。 老话说，做什么就要有什么样，读书要像读书人，做生意的要像生意人，她现在是神婆，就得有神婆样！ 可神婆是什么样呢？！ 陆云华回想孟半仙一举一动，满满模仿起来。 孟半仙走路是大喇喇的，昂首挺胸直视别人的眼睛，有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陆云华也挺直了腰杆，放开手脚，大大咧咧在路上走着。 这会子村里已经吃完了晚饭，不少人坐在村口乘凉聊天，远远瞧见一个人影走过来，众人好奇道：“这是谁啊？怎么走路像个螃蟹？横行霸道的。” “衣服瞧着有点眼熟，这是咱们村的吗？” “是不是隔壁村那个半仙儿啊？我记得她也是这样张牙舞爪的。她来咱们村干什么？不会有人要做法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很快陆云华就走到了众人面前。 瞧见是陆云华，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怎么是你啊？！云华，你这走路也……” 陆云华站在众人面前，笑着问道：“太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了。 “刚才我还以为是隔壁村孟半仙来了呢！她走起路不像女人，像个螃蟹。”李二花笑着道。 这话陆云华听了也不生气，笑着道：“那就对了，我就是照着他的样子走的！” 陆云华闻言心里美滋滋的，继续大摇大摆朝家里走去。 刚到家门，孙晓晓就走了出来：“娘你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吃饭呢！” 陆云华走了进去，刚到桌子前，她并没有坐下，反倒拉开凳子大喇喇坐着，腿敲在凳子上。 神婆就是这样坐的。 孙晓晓看着反常的陆云华，好奇道：“娘你咋了？腿被狗咬了？” 噗嗤…… 陆云华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她擦了擦脸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是取材呢！” “取……取什么？娘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孙晓晓听不懂她的话，满脸狐疑看着陆云华。 “算了算了，你不用明白，我这是模仿别人呢，你不用管我。”陆云华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依旧大喇喇坐着。 边上的福生笑了起来，开口道：“这样子有点像那个孟半仙，我以前经常去看她做法事。” “没错，我学的就是她。”陆云华更加得意了。 人人都说她像孟半仙，看来她已经有了几分神似，等下的电视剧肯定没问题。 “好了好了，快吃饭，三哥正在那边看闺女呢，我去把他喊过来。”孙晓晓用抹布擦了擦桌上的水渍，很快就喊来了隔壁的孙三钱。 这还是几个月来一家人头一次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之前要么就是陆云华不在，要么就是福生读书，现在总算是凑齐了。 陆云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福生碗里，一边吃一边照常询问：“福生，你在书塾怎么样？学习能跟上吗？跟同窗相处怎么样？” 福生看见肉馋的不得了，大口大口吃的：“同窗们都好得很，我经常把姐夫带来的卤肉分给他们吃，他们都夸好吃呢！” 至于学习嘛…… 福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夫子说我开蒙晚，只怕要下苦功夫呢。” 福生的成绩在班里不算差，但也不拔尖，毕竟班里有些人四五岁就开蒙了，多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他比不过人家是应该的。 但福生脑袋好，记东西快，还有手机做帮助，他总能第一个背出新课文，夫子也没少夸他。 “慢点没事，不怕慢只怕站，只要你好好下功夫，肯定能学好。”陆云华又夹了两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走回来累了，多吃点补补。” 福生夹着肉大口大口送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我没走回来，是龚夫子驾车送我回来的。” 陆云华一愣，她抬头诧异看向福生：“龚夫子？！那个龚俊？！” 福生点点头，也被陆云华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是呀，学堂里就他一个龚夫子。婶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个，旁边的孙晓晓耳根红了起来，开口道：“什么事也没有，杨柳村这么远，让人家特意送一趟多不好，下次别让他送了。” 陆云华闻言也接茬道：“没错，来回得一个多时辰呢，晚上山路也不好走，这两年又不太平，遇到山贼怎么办？以后别让他送你了，你跟着你姐夫的车回来。” 福生似懂非懂点点头，答应了：“行，我也没让他送，他非说来这边有事，顺路送我，可是送完我他就回镇上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事儿啊！估计是忙完了。” 这话一出孙晓晓脸更红了。 福生不在家里，自然不知道家里的事。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反正以后别让他送就行。” 福生点头答应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打擂台 吃完了晚饭，陆云华就收到了苏楠发来的消息。 消息里是电视剧的剧本，还有试戏的时间。 时间定在明天，位置倒是不算远，就在城区。 陆云华看着封面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斗神》。 陆云华有一种感觉，这部电影跟其他她拍过的都不一样。 果然，一打开剧本，陆云华就开始头疼了。 剧本的设定在架空时代，那里妖魔鬼怪横行，像男主和女主那样的除妖师便下山斩妖除魔，而陆云华演的神婆只是其中女三号的角色，不算是主角。 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三号，戏份不多，但剧情线相对完整，一开始照顾女主，教女主做神婆，后来为了保护女主被反派杀了，死在了她供奉了一辈子的神像面前。 并且她宁死也没有供出女主和男主的下落，前期她人设以“爱财”为主，后期算是一个洗白了。 陆云华看着这个人设，这不是和她一模一样吗？！ 陆云华有一种直接，这样的角色，一定能大火！ 她翻开剧本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这种类型的剧本她也是第一次接，这个剧本里不光有做法事，而且鬼神也是真的存在，只看了两页，她的心脏就吓得突突直跳。 这部电影有点类似悬疑，从第一幕就开始死人，后面更是不停死人，陆云华一边看，一边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 粗略过了一遍剧本，陆云华找到了要试戏的那一段。 这一段是陆云华演的这个神婆角色和男主的师傅“斗法”的片段，神婆泼辣不讲理，把男主师傅气的一句话也插不上，最后被气走。 陆云华想起下午孟半仙和她说的那些话，她立马拿出了神婆的气势，开始念起了台词。 试戏的台词不算多，但也有几十句，今晚她就得读的熟，明天才好去试戏。 陆云华熬夜背到了十二点多，才放下剧本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换上了自己那件干净的衣裳，来到了剧本门口。 苏楠早早等在门口，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陆云华，他好奇道：“陆老师，我守在这都半小时了，怎么没看见你从哪儿出来的？！” 苏楠揉了揉眼睛，好像一眨眼的功夫，陆云华就到了剧组门口。 陆云华身上依旧是神婆的架势，说话气势很足：“你没看见，就在这。” 苏楠吓了一跳，也没敢多问，把手里的早饭递了上去：“陆老师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听说今天试戏有点不一样哦。” 陆云华接过鸡蛋灌饼狠狠啃了一口，挑眉问道：“哪里不一样？！” “这次试戏对手戏直接和选定了的角色演，现场就那么演，这个要求可比无实物表演高多了。”苏楠拿着另外一个鸡蛋灌饼，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陆云华咬了一口饼里的火腿肠，歪着脑袋嚼嚼嚼：“那你说，男主师傅那个角色定了没有？” 苏楠想了想，一拍脑门道：“定了！群里发了我忘记转给你了，他师傅那个角色是王青松王老师演的，那可是个老戏骨，演什么像什么！” 王青松？！ 陆云华又咬了一口鸡蛋灌饼，倒是没听说过这个人。 “时候不早了，咱们进去。”苏楠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鸡蛋灌饼，带着陆云华朝剧组走去。 这次试戏和之前不同，之前完完全全是从零开始，一个角色都没定，这样每个人都是无实物表演。 可是这次试戏其他角色都定的差不多了，陆云华得和选好的人搭戏，那人还是个老戏骨，陆云华只觉得压力山大。 嘴里的鸡蛋灌饼也没了滋味，陆云华三两口吃完，把塑料袋丢进了垃圾桶里。 剧组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殊的。 一进门就是几个搭好的摄影棚，还有几台摄像机对着试戏的讲台，一边试戏一边拍。 陆云华来的不算早，外面等待区已经有几十个人坐在外面，放眼望去，竟然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只可惜陆云华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她，她最近一直刷短视频，等待的人里有不少都在手机上见过。 陆云华拿着自己的号码牌坐在角落里，拿起手机默默看起了剧本。 或许是这次试戏难度大，其他人也不说笑，都是自己看着自己的剧本，氛围格外严肃。 陆云华也被这种氛围带的严肃起来，眼神都不敢乱看。 很快，试戏便开始了。等待的人一个个进了里面的房间，能听见两边对台戏的声音。 那位王青松陆云华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听苏楠说，他应该挺厉害。 陆云华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脑袋里不停想起孟半仙的话：管他谁是谁，都是一样吃饭睡觉的人，又不比别人矮一头。 陆云华心里的紧张也渐渐消失，她甚至有些期待赶紧排到自己。 试戏的人一个个进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云华才听见自己的号码，她抬起头，昂首阔步往屋里走，走时双手来回摆动，大摇大摆毫不畏惧的模样。 果然，一进房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讲台边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长脸，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看着剧本。 而对面则是导演和其他人，瞧见陆云华，导演拿下鼻梁上的墨镜，笑着道：“陆云华？张导对你很满意，一个劲儿让我给你个机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这番话王道电话里已经讲过了，陆云华不卑不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 因为导演认识，前面的介绍也省去了，直接就是和王青松老师一起对戏。 陆云华站在讲台边上，抬头看着王青松，眼神微微往上瞥，还没开始演戏，气势就已经出来了。 王青松也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好奇看向陆云华。 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气势比刚才那些人都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真和剧本里神婆的脾气有点像。 王青松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陆云华。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气势上压一头 两人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一股无声的气势在两人中间流淌。 王导看着两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二，一，开始！”边上的场务大喊一声，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陆云华站在边上，清了清喉咙，眼睛却不看王青松。 这段基本上写的是两个人吵架，却没写怎么吵，王青松这种“体面人”，理解的吵架就是这么直直瞪着对方，然后互相对骂。 而陆云华不一样，陆云华从小就在村里看别人吵架，从小到大少说看了几十场上百场，村里的妇女看似大字不识一个，但吵起架来一个个却像军师似的，兵法都用上了。 陆云华吵架不看他，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人还没开口就先矮一头。 王青松急得团团转，看着她的脸想开口却开不了，只能咬牙跟了上去：“你，你这个老虔婆！”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你牛鼻子老道。” 这句话台词本里没有，是陆云华自己加进去的，村里人的神婆和道士也是这样互相看不上对方，陆云华学了个十成十。 这一句倒是把王青松骂懵了，他愤愤道：“你误人子弟，什么手艺都没有招摇撞骗，这次林家的事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次两人吵架在林家门口，林家的大少爷突然昏迷，因此林家老爷请了无数能人异士，就想救儿子一命。 而陆云华和王青松这对“死对头”，一到院子里就吵了起来。 林家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着两人吵起来，不仅不拦着，反倒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当然这个角色由场务代表，两人刚对上两句，场务在旁边喊着：“吵什么吵，不行你们就比比。等下林老爷就出来了，看你们谁能救回林少爷！” 陆云华和王青松脸上都是一愣。 剧本里，两人说有本事也有一点，但是不多，平时卖卖符纸招摇撞骗还可以，让他们用真本事救人还真是够呛。 陆云华和王青松对视一眼，立马把气势又拿了出来：“比就比！谁怕谁？！” 输人不输阵，神婆就是这么教她的！ 王青松也是一脸鄙夷，不屑道：“等下输了你可别哭。” 陆云华看着他的脸，两人就这么开始“捉鬼”起来。 陆云华的跳大神动作十分浮夸，双手双脚直接来回晃动，像是鬼上身似的紧闭双眼不停抽搐，一边抽搐还一边不停哭喊：“林少爷啊，你年纪轻轻命怎么这么苦啊，你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心啊……” 声音幽怨婉转，像鬼哭狼嚎一般。 王青松看着陆云华的动作，心里也是一惊。 这人演技太太牛了，说来就来不说，整个人还跟真的一样。 王青松幼年时看过村里跳大神，就是这样来回抽风，简直和陆云华一模一样！ 王青松也不能被比下去，他直接抽起讲台边的木棍，直接当成桃木剑挥舞起来：“一气化三清，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体有金光，映护吾身……” 王青松平时对道教典籍颇有研究，为了演这个角色，他还特意去道馆住了一段时间，因此念起咒语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手里的木棍仿佛真变成了桃木剑，对着空气一顿斩，好几次差点斩到陆云华的衣服，陆云华也毫不示弱，双手挥舞着对着王青松一顿抖，有几次险些打到王青松的脸。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忙碌起来，虽说在做法事，可是陆云华时不时伸过去一只手，王青松则是木棍划过陆云华的衣角，两人谁都不让谁。 这副景象看的王导忍俊不禁。 这也太好笑了！ 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特别是陆云华，她手脚大开大合，像个小孩子似的张牙舞爪，放到别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放到这里，偏偏一点也不违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专业”感，和村里那些骗人的神婆还真有点像。 再说王青松，老戏骨果然是老戏骨，哪怕是这样胡闹，他也丝毫不乱，整个人跟着陆云华的步伐一起胡闹，两人斗的有来有回。 陆云华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王青松，甚至好几次都压王青松一头。 张导说的还真不错，陆云华确实是个宝贝！ 两人胡闹的片段也被旁边的摄像机录了下来，就连刚才提词的场务也笑的直不起腰。 “卡！” 时间差不多了，王导喊了一声“卡”，两人瞬间停止下来，各自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没发生似的。 王导看着陆云华的模样，真的很难把她和刚才的神婆联系起来，他清了清喉咙：“试戏结束了，结果这两天会通知你，陆老师您先回去。” 原本不屑一顾的王导称呼变成了“陆老师”，还加了个“您”，陆云华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次肯定没跑了！ 她对着王导鞠了一躬，又看向旁边的王青松，也是微微鞠躬：“谢谢王导，谢谢王老师。” 说完陆云华大步朝外面走去。 王青松的目光落在陆云华离开的背影上，明明刚才还吵得像乌眼鸡似的两人，王青松反倒很喜欢她，嘴角也多了一丝笑。 “王老师，你觉得陆老师怎么样？”王导也笑着开口试探。 王青松想了想，不吝赞美道：“演的入木三分啊！听说她才入行一年多不到两年，竟然能有这样的演技，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王导你的眼光错不了！” 原本王导和王青松说今天会有个特殊演员来试戏，王青松还以为是哪个走后门的，可刚才一接触，陆云华的演技完全没问题。 只要是硬件过关，哪怕走了后门又如何呢？总比选来选去选出个演技稀巴烂的好。 王导闻言心里也有数了，点头道：“那就定她了，你们刚才试戏的片段很有意思，等下剪成花絮放出去。” 王导自顾自说着，边上的助理一边听一边记，很快就全都记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考证 果然，刚回到保姆车里没多久，陆云华就收到了剧组的短信。 短信上说她试戏通过，让她加助理微信，晚点拉进群里。 这个结果陆云华并不意外，跟她猜的差不多。 陆云华哼着小歌儿坐在后座，苏楠一眼就猜出了缘由：“陆老师，是不是试戏通过了？” 陆云华笑着道：“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苏楠心头一喜，笑着道：“这感情好，我听说王导这部戏可是群像剧，各个演员都有来头，这样的剧只要露露脸，热度一定大涨！” 陆云华笑着道：“还有这个说法呢？” 苏楠微微挑眉，得意道：“那当然了！娱乐圈可是宁做凤尾不做鸡头，只要剧好，哪怕在里面演个小角色，也比其他电影主角好！” “之前惠州有个戏剧演员，演了几十年粤剧连一套房都买不起，结果在周导电影里随便漏了几分钟脸，还不是主角那种，三年买了两套房！”苏楠咂咂嘴说道。 乖乖，两套房？！那得多少钱啊？！ 陆云华也跟着咋舌：“两套房怎么也得好几十万？！那可真不是小钱。” 苏楠闻言挑眉：“那可是惠州的房子，一套就得好几百万！几十万买个厕所还差不多。” 好，好几百万？！ 陆云华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这神仙地界房子竟然比杨柳村还贵，这可怎么买得起哦！ “普通人就是忙活半辈子，能凑个首付就不错了……”苏楠说着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陆云华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怎么，你也想买房子娶媳妇了？” 她原本是玩笑，没想到一向口齿伶俐的苏楠竟然沉默了，简直就是默认。 “你真有这个想法？！”陆云华激动看着苏楠的背影，“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连对象都没有吗？怎么突然又有了！？” 前方正好到了红灯，苏楠踩了一脚刹车，红着耳根解释起来：“我，我还想多谢你呢陆老师，上次你给我指了方向以后，我还真找到一个，她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是做服化道的，嘿嘿。” 苏楠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害羞的挠了挠头。 “你这速度够快的！这么快就想到结婚了？！”陆云华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她急得上次帮苏楠算还是一个多月以前，这么两人就谈上了，还真是不一般。 苏楠更害羞了，摇摇头道：“就我这工资，够干啥的，别说买房了，买车都够呛……” 苏楠叹了一口气。 陆云华好奇看着他：“你这天天跑来跑去，也没有奖金什么的？只拿死工资吗？” 说到这个苏楠更是一肚子苦水：“基本上只能拿死工资，我没有证书，不能算正式人员，就算年底发年终奖，也是拿最低的一档，比别人少好几万块钱呢。唉……” 陆云华也跟着摇摇头：“那你这实在不划算，不如趁着年轻早点考个证书，也能多攒点钱。” 苏楠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但是每天跑来跑去的，哪有时间看书，那证也不好考，一年就一次，要考好几门呢……” 陆云华第一次觉得消息灵通对待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苏楠竟然也有自己的烦恼。 “姐，要是我准备考证，可能就不能每天陪着你去剧组了，说不定公司还会安排其他人来接手我的工作，到时候……”车子缓缓停在剧组门口，苏楠试探着开口道。 陆云华一愣。 她其实是个挺慢热的人，和苏楠工作这么久才算彻底习惯，要是换个新人来还真是不习惯。 “那可不行，我一直都是和你一起的，你的脾气跟我也合，换了新人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样，去剧组近的话你不用接送我，我自己过去，你抓紧时间看书。”陆云华想了想道。 她能做到的也就是多给苏楠省一点时间，让他能多点时间看书。 苏楠看着陆云华为自己着想的样子，也打消了心中的念头，重重点头道：“行，那我就试试。” “你什么时候考试？””陆云华继续道。 “大概十二月份，具体时间还没出来。”苏楠想了想道。 “那我这两个月就自己去剧组，你快回去看。”陆云华打开车门，对着苏楠摆摆手道。 苏楠倒是没有走，反而打开车门定定看着陆云华，眼眶红红的，很感动的样子。 陆云华朝着巷子走去，直到看不见苏楠了，她才神识一转，回到了自己家。 苏楠和孙三钱年纪差不多，孙三钱都已经有孩子了，苏楠还没成亲，陆云华也替他着急。 叮！ 手机又响了一声，陆云华被拉进了《斗神》的微信群里，导演也在里面发了剧本。 陆云华点开剧本，迫不及待进房间看了起来。 完整版的剧本比试戏的还要多，足足有好几千页。 陆云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手机方便要是让她捧着一本几千页的书看，还真不一定拿的起来。 她点开封面，耐着心思看了下去。 屋外，孙三钱已经从镇上回到家里，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他心中有事，可是又怕打扰了陆云华，只能来来回回在门口走来走去。 屋里的陆云华看剧本看的太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外面多了个人影，直到她看了一个多小时，抬头休息的时候，才发现门口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陆云华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站在走廊上吞吞吐吐的孙三钱，她忍不住问道：“老三，你在这干啥呢？！” 孙三钱也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看陆云华的眼睛：“娘，我，我有事找你……” “有事你就直接敲门说呗，站在门口干啥，吓我死了。快进来说。”陆云华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孙三钱进门。 孙三钱跟着她走进了屋子，看见陆云华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娘，我想跟你说生意的事……” “咱家的生意现在在镇上也是首屈一指，可是镇上人就那么多，每天赚的银子也大差不差的现在家里添了人口，用银子的地方越来越多……”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开分店 陆云华看了他一眼：“有话你就直说。” 孙三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想，周围镇子还有郡县都没有咱家的铺子，也有不少人隔的老远特意坐车来吃饭……” 孙三钱窝囊惯了，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陆云华急了，干脆挑破道：“你就说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开分店？！” 孙三钱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娘你也太厉害了，一下就明白了。” 陆云华看着终于开窍上进的孙三钱，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她这个傻儿子，也算是动了心思往正路上去了。 “你是怎么想的，说给我听听。”陆云华缓缓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孙三钱问懵了，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我还没想太多，就是有这个念头，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在其他镇上开店呗……” “那其他镇上是买铺子还是租铺子，选那些镇子，每天怎么把东西运过去，那边的铺子谁来看？”陆云华一溜烟问出好几个问题，听的孙三钱一愣。 这些他确实没想过啊！ 孙三钱以为是陆云华不乐意开分店，便改口道：“娘，要不，要不就不开了？！” 陆玉华叹了一口气，自家这个傻儿子脑袋是开了点窍，但还差的远呢！ “我问你这些不是觉得开分店不好，做什么事都有心中有成算，不然无头苍蝇似的去了，不是白白丢银子吗？”陆云华语重心长道。 “就说这个铺面，其他镇上铺面租金肯定不便宜，但一过去就买铺面也未免太大手笔，咱们可以先租一段时间铺面，看看生意好不好，生意好就能买些铺面……” “还有人员问题，咱们店里现在那些人都是村里的，去你那里干活求的就是方便，让他们去隔壁镇他们肯定不愿意，最好是在当地找伙计，他们对当地情况也熟悉，还能帮点忙……” 陆云华把脑袋里的想法说了一通，孙三钱听的眼睛亮了起来：“娘，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一来咱们也不用每天赶过去了，人也舒服点。” 陆云华笑着点了点头：“还有……” 两人凑在一起足足说了快一个时辰，孙三钱才如梦初醒一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娘，我感觉，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云华忍不住反问：“哪儿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上来，以前的你虽然会做生意，但是不会这么……精打细算，现在好像所有东西都装在你脑袋里，你什么都不慌。”孙三钱结结巴巴道。 陆云华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以前的她虽然也是做生意，但只是按照以前的老方法，偶尔用点神仙地界的促销方法就顶天了，可是现在，她只要一开口，脑袋里一条一条清楚的很，根本不用她多说。 她想了想，好像看完佛经，她脑袋是比以前清楚了一点。 果然还是读书有用啊！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开分店的事？”陆云华看着一旁低头沉思的孙三钱，忍不住问道。 孙三钱看了一眼屋里，低声道：“现在我也是当爹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怎么着也得给我闺女做个好榜样啊！所以我就想着，得多多赚钱，上进一点。” 陆云华没想到孙女还有这个作用，也笑着道：“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长大成人了！” 陆云华又和他说了不少做生意方面的事，两人聊到月上头顶才终于各自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孙三钱兴致勃勃，一大早就赶着牛车出门去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考察周围的村镇，准备开分店的事宜。 陆云华则是依旧待在家里看剧本。 好在有顾二婶帮忙，家里的活计和做饭的事顾二婶一手包揽，陆云华也能安安稳稳看剧本。 陆云华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伙计们，又看了看圈里喂的油光水滑的鸡鸭鹅，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这次的角色一共只有七八场戏，她这个角色虽然出彩，但在电视剧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死了，最要紧也最考验演技的就是她下线前那一场戏。 神婆这个角色对着女主交代，顺便说出了女主的身世之谜。 陆云华拿着剧本，干脆在房间里高声读了起来。 一句句台词响起，楼下做工的婶子们都吓了一跳：“晓晓，你娘这是怎么了？” 孙晓晓坐在炕上做衣裳，眼皮也不抬道：“我娘这是读书呢，她最近在学认字。” 对于这些疑问，孙晓晓已经能坦然回答，丝毫不慌了。 听见陆云华在认字，婶子们都是一阵窃窃私语，孙晓晓以为她们不乐意，便解释道：“我娘做工那家要识字的人，她也是赶鸭子上架。” 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说闲话的意思，反而开口道：“云华在哪儿读的书？书塾愿意收女子吗？” “是不是上回来你家那个书塾先生？还收不收其他人？” “我也想看看……” 婶子们七嘴八舌问起来，孙晓晓听的一愣。 她好奇看向婶子们：“婶子，你们这是……” 高二婶不好意思红了脸，低声道：“当年家里穷，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读书识字了，可是现在我在你家做工，也攒了一点银子，我想着，要是能给我家狗蛋找个先生读书识字，也挺好……” 狗蛋是高二嫂的小孙子，今年才三岁，正是开蒙的年纪。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家二丫虽然是个闺女，但不识字可不行，现在女娃娃识字，以后也不会被骗。”一旁的赵二娘也开口道。 “可不是嘛！你们去的书塾贵不贵？要是不贵我也让我家大兰去，她今年都十二了，还是睁眼瞎呢。”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道。 无一例外，他们说的都是女孩子。 在村里老思想里，女孩子不能考科举，长大了又要嫁人，读书完全没有用处。 可是这些婶子却执意想让自家闺女、孙女读书，为的就是脑袋清醒，能不受骗。 第一百八十章 开书塾 看着这么多婶子一起开口，孙晓晓脑袋里也冒出一个念头来。 要是能让村里女孩子们都读上书，该多好啊！ 她眸光微闪，脑袋里有了个主意。 这一天孙晓晓脑袋里一直在想着那个“主意”，可是她虽然认得几个字，但也不是书塾出身，没办法教别人，要说认识字又能教人的，大概只有…… 孙晓晓不敢想下去。 休沐的两天时间转眼过去，福生也该回书塾了。 这回陆云华特意交代让孙三钱把人送回去，别再麻烦龚夫子，孙三钱更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牛车，打算天一亮就去。 可没想到他还没出门，龚夫子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龚，龚夫子？！”孙三钱和福生都揉了揉眼睛，狐疑看着眼前的龚夫子。 他们一度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个时候天都没亮，龚夫子应该在家才对，怎么会…… 龚俊笑了笑，露出眼底淡淡的乌青：“我刚从隔壁村回来，想着福生休沐也该结束了，就过来看看。” 隔壁村？！ 福生好奇看着龚夫子：“夫子，隔壁村怎么了？” “隔壁村几个学童闹事，惊动了里正，书塾让我出个面保下他们，前两天说顺路送你就是这个事。”事情已经解决，龚俊也没藏着掖着，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们还说呢，你又不住在村里又没亲戚在这，怎么好端端的老往这里跑，原来是为了学生啊。”福生大喇喇开口道。 龚夫子一愣，眼神下意识看向院子里面那间屋子。 那里正是孙晓晓工作的地方。 “福生，我给你煮了点咸肉和腊肠，这个能放，你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孙晓晓拿着刚做好的东西刚从灶房出来，正好和龚俊来了个面对面。 孙晓晓脸颊不自然红了起来，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帮你装进去……” 她接过福生的包袱，虽然在装东西，眼睛却总是不自然看向龚俊，装好后她才终于开口，缓缓道：“龚，龚夫子你怎么来了？” 福生没有怀疑其他，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姐，你才看见龚夫子啊？夫子去隔壁村处理点事，正好要去镇上，就过来顺便带我回去，也省的姐夫送我来。” “又是顺便？”孙晓晓缓缓开口道。 这话一出口，倒是龚俊先红了耳根，不好意思解释：“真，真是顺便。” 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龚夫子到了孙晓晓面前像个毛头小子，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不像平时。 “”晓晓姐你放心，这些我会好好吃的，我们走了。”福生拎着包袱准备往龚俊马车走去。 还没走远，孙晓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等等。” 她看着院子里的龚俊，低声道：“龚夫子，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龚俊看见孙晓晓主动和自己说话，心像是长了翅膀，立马飞了起来：“你说，孙姑娘。” 孙晓晓听着“孙姑娘”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便开口道，“叫我晓晓就行。” “我想问问，有没有给女孩子读的书塾？”孙晓晓开门见山道。 边上的福生听见这话，立马笑了起来：“晓晓姐，你想读书识字啊？等我下次回家我教你！” 孙晓晓剜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还是先把你那笔字练好！” 福生红了耳根。 他脑袋灵光，背书读书都是班里的尖子，可就是那笔字干干巴巴，怎么都练不好。 先生说了，练字是长久的功夫，急不得，他只能每天练着，希望哪天能有点长进。 “孙……晓晓姑娘，如果你想读书，我也可以教你……咳咳咳，我是说，龚某可以做你的老师。”龚俊也开口道。 孙晓晓听见“晓晓姑娘”这几个字更觉得别扭了，开口道：“你就叫晓晓，没有姑娘这两个字，不是我一个人想读书，是很多人都想读书。” 龚俊闻言微微沉默片刻，思索着开口：“女子读的书塾倒是也有，一些大户人家会专门请先生在家里设私塾，教导孩子读书，可是请先生的价钱不菲，咱们镇上我知道的也只有何员外一家，其他别无他处。” 听见这话，孙晓晓眼神略微暗淡几分。 请夫子回来教她听说过，不仅得给先生安排住处，还得每天要白米白面给先生吃，加上每天一壶酒，每个月少说也得几两银子束修。 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钱。 何况要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也不方便。 孙晓晓叹了一口气。 “晓晓……你是想请先生回家吗？”龚俊见她烦恼的样子，也忍不住问道。 孙晓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村里不少女孩子都不识字，我想办个供女子读书的书塾，让大家都能认识字。” 女子书塾？！ 车上的福生不由得好奇起来：“晓晓姐，你们也要考科举吗？” 孙晓晓瞥了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反问：“谁说读书就一定为了考科举？！我们不识字，好多活计都做不了，文书也看不懂，能识字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好好过日子，不为功名利禄。” 福生不说话了。 龚俊看着孙晓晓的脸，心中不由得悸动几分。 自古以来都说读书好，读书可以高官厚禄可以一人之下，可这样好的事，却不允许女人沾染半分。 难道公平吗？ 龚俊看着孙晓晓的眼睛，缓缓道：“你这想法只怕没有夫子愿意来。” 读书人都是迂腐的儒生，哪里肯把读书这样的好处分给别人？！ 孙晓晓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只能说村里女人们没福气了。” “不过我有个法子。”龚俊继续说着，“不如我教你读书，等你学会了再去教其他女子，这样可好？” 孙晓晓一愣，难以置信看着他：“你愿意教我们？！” 龚俊笑着道：“我很愿意，只是书塾走不开，我还要参加科举，不过教你一个人还是有时间的。” 孙晓晓狠狠心动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还怪好嘞 “你真的愿意教我？”孙晓晓难以置信问道。 龚俊笑着看向她：“孔夫子说有教无类，有什么不可以呢？” 孙晓晓看着龚俊的脸，只觉得他人还怪好嘞。 “等下次我来教你，你先准备一下笔墨纸砚。”龚俊看了一眼日头，时候不早了，他得赶紧回学堂，“我先回去了。” 孙晓晓点点头，看着马车走远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孙晓晓心里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能读书了！？ 她现在认识的几个字都是偷学来的，有些字读的也不准，就这样也足够做生意了。 她不敢想要是以后熟读书，生意得好成什么样？！ —— 陆云华在家待了两天，手机上的热搜就挂了两天。 不过热搜内容是“《斗神》花絮未播先火”。 陆云华和王青松那段试戏视频被放到了网上，导演的微博瞬间涌入几百万人，对于花絮都是一顿夸。 “王青松老师不愧是实力派，演技就是好！” “这感觉还真有点像我们村以前跳大神的，导演牛啊，能把这两个凑到一起。” 就连陆云华的粉丝“华子”也纷纷来到评论区，在底下一顿夸：“我们陆老师演技就是这样靠谱又踏实，喜欢的可以点点关注啦，这是陆老师账号……” 陆云华的账号也被带了上去，光是一天她的账号就涨了好几万粉丝。 可是没想到，上热搜的第二天，一篇影评横空出世，把陆云华批了个一文不值。 这个人姓宋，是行业里有名的“臭嘴”，早些年还造过不少谣，包括但不限于说某明星是变性人啦，扒明星黑历史啦，有不少次都被人告上了法庭，也没少赔钱。 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还有不少粉丝，他每次一发微博就有不少人去捧臭脚。 这次他直接把火力对准了陆云华，一篇影评洋洋洒洒，没几句话写电视剧本身的，大部分火力都打在陆云华身上： “”《斗神》这部剧说是宣传传统文化，其他角色我没有疑问，只有这个陆云华，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我特意去搜了她的历史，拍戏才不到两年，竟然获得过最佳女配奖，还演过那么多大牌参演的剧作，说她后面没人我都不相信。“” “最近大佬们口味也越来越猎奇了，不喜欢年轻小姑娘，喜欢阿姨，不过也能理解，半老徐娘嘛，哈哈。” “这种剧看花絮就知道是烂剧，演技浮夸，好好一个神婆演成菜市场吵架的泼妇了！实在不能理解，王导眼光一向不错，怎么会选上这种人。” “神婆这个角色虽然不是主演，但角色形象丰富，还是个关键借的钱，怎么会让这种人来演？！……” 这篇文章足足有两千多字，其中内涵、嘲讽陆云华的有好几处，数不胜数，恶意浓厚的都要溢出来了。 偏偏宋无德评论区底下还全是夸的：“宋老师言辞犀利！” “宋老师牛啊，直接把她遮羞布掀了，这种人不就是靠睡睡出来的角色吗？这次傻眼了？” “视频刚点开就吵得我脑袋疼，演的什么东西，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不喜欢 1……” 很快，宋无德的评论也上了热搜，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又接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全都是骂人的：“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最好的方法就是人道毁灭”。 “她的粉丝还自称华子，抽的明白吗？” 这番话不仅骂了陆云华，连她的粉丝也一起全骂了，很快，陆云华粉丝群里就炸了锅。 浅浅不是钱钱：姐妹们你们看到宋无德那条热搜了吗？气死我了！他嘴巴也太臭了！怎么没人管管！ 大江大海都是水：看到了看到了，气死我了！实在不行咱们报警，怎么能这么黑陆老师。 元删删删：不行，报警最多也就是删除微博，没什么实质性损失，而且还会留下这个绯闻，以后永远都甩不掉。 大江大海都是水：那咋办？珊珊姐你是律师懂这个，帮我们想想办法。 元删删删：我记得咱们群里有个up主？咱们先搜集一下证据，利用一下粉丝流量，给陆老师澄清！ 这句话一出，粉丝群立马炸了。 那位小有名气的up主也出来说话。 小付不是小夫：珊珊姐你开口，我随时发视频，这个宋无德气死我了去，早上看到我就在投诉，可是他一直发。 元删删删：咱们不能乱，一步一步来，水水，你在娱乐公司工作，去收集宋无德黑料，他不是爱黑人吗？咱们反黑回去！就找那些他被人告了赔钱又道歉的那些消息。 元删删删：小鱼，小鱼在不在，你时间多，带着姐妹们在宋无德评论底下蹲，把他的评论全截下来，咱们收集证据。 元删删删：浅浅，我记得你剪过一个陆老师来时路的视频，把那个视频完善一下，标一下时间，咱们用证据狠狠打他的脸！ 群里众人：收到！珊珊姐真牛，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很快，群里人都开始活动起来。不到半天，打脸的视频就做了出来，视频里详细列举了陆云华从出道开始接触的所有剧做，还有一些导演的评价，精确到每一分钟。 小付不是小夫这个up主有几十万粉丝，也算有不小影响力，视频一出立马吸引不少播放。 后面他又发了一条视频，是宋无德这些年被人起诉，赔款后又公开道歉的截图，两条视频加在一起，高下立见。 宋无德看见视频后一开始还想狡辩，后来确实害怕陆云华告他，干脆开始删微博，把之前骂人的几条微博全删了。 这下可让小鱼蹲到了，小鱼把所有微博全都截了下来，宋无德删一次她就在评论区发一次，删的宋无德都快崩溃了。 苏楠拿着手机告诉陆云华的时候，陆云华差点笑出声来。 这帮小朋友真是有意思，有情有义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反黑小组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宋无德被逼得没有办法，直接关闭评论区不让评论了。 可苏楠却不是好惹的，他直接找了公司法务，给宋无德送去了律师函。 宋无德收到律师函后果然荒了，连夜删微博。 可是微博全部截图留了档，转发和评论也早就过了两千，这次宋无德吃牢饭是板上钉钉了！ 至于陆云华的微博，华子们自发维护微博评论，见到不好的评论就举报，现在不仅丝毫没受到影响，评论依旧干净的不得了。 苏楠看着陆云华微博评论，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姐，你这帮粉丝真是神了，都快比公司运营厉害了，不对，他们比咱们公司运营厉害多了！” 陆云华看着微博下鼓励自己的评论，也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关心，不会因为不好的事情影响拍摄心情，另外，公司法务部已经开始行动，保护我合法权益。”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底下就是几百条评论，全是夸的： “好样的陆老师，就得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嘴臭是，总有法子治你！等着宋无德道歉。” “陆老师加油拍新戏，千万不要因为破事影响自己啦。” …… 陆云华看着一条条暖心的评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粉丝们对她的喜欢太过热烈，她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粉丝们。 陆云华点开评论，一条条回复过去，每个字都认真想过，才评论的。 很快，宋无德那边怂了，主动打来了求和好的电话。 苏楠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接通后才发现竟然是宋无德：“宋老师？你最近很火啊。” 苏楠说话也不客气，一顿阴阳怪气。 电话那边的宋无德听出了话语里的嘲讽，但还是硬着头皮：“苏，苏老师，苏大哥，我就是随便那么一发，谁想到会这么火？你的律师函我已经收到了，能不能想想办法，放我一马……” “我可以把微博都删了，还可以公开道歉，打官司也是要耗费人力物力的，不如这样……”宋无德缓缓道。 苏楠有些犹豫了。 像这种官司，哪怕打赢了也就只是公开道歉，大不了赔一点名誉损失费，也不会有什么大风浪。 反倒是打官司的律师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还要费时费力。 苏楠点了静音，抬头看向陆云华：“陆老师，他愿意公开道歉，要不我们……” “撤诉？！”陆云华闻言微微挑眉，“那不行！他敢在网上乱说就是觉得不会有后果，我就是要告他，告到他以后不敢乱说别人绯闻！” 陆云华斩钉截铁道：“你要是觉得费用花的多，那从我工资里扣，我自己花钱也要告！“” 苏楠感觉到了陆云华的态度，也点头：“行，陆老师，那就告到底！钱肯定是公司出，不用您出！” 苏楠拿起手机，对着另一端的宋无德狠狠道：“我们不撤诉，告到底，告到你坐牢为止！”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宋无德还想骂人，苏楠已经挂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手机里的澄清视频，心里暖呼呼的。 粉丝们为了她披荆斩棘，她不能辜负粉丝们的喜欢。 “陆老师，下一场开始了。”场务站在不远处，对着陆云华喊道。 陆云华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去。 …… 今天戏份一结束，陆云华就迫不及待回到家里。 回到家凳子还没坐热，孙三钱就拿着一大堆文书走了过来：“娘，开分店的法子我去问了，这些是我选的地方，还有铺子位置……” “娘，我想开个书塾，教村里女孩们读书识字……” “娘，淑怡最近老是吐奶，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声音此起彼伏，全都来找陆云华。 陆云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帮孩子都这么大了，遇到事还是找她。 陆云华摆摆手，先走向大丫：“一个一个来，我孙女的事最要紧。” 陆云华走到床边，接过大丫手里的孙淑怡，仔细看了又看：“你是怎么喂奶的？示范给我看看。” 大丫接过孩子，就这么侧身示范起来：“就这样……” 陆云华笑了：“你这样哪行，她仰着喝奶，能不吐吗？你要侧着抱……” 陆云华说着拿起枕头示范着：“这样抱，喂完了以后再拍拍孩子后背，把气拍出来……” 大丫一边看一边学，轻轻拍了拍孙淑怡的后背，小小的孙淑怡打了两个嗝儿，还真好了。 “娘，你也太厉害了！”大丫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孩子喂的多了而已，你慢慢也能学会。”陆云华伸手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蛋子，喜欢的不得了。 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孙女了，一天不看着都不行，要不是得拍戏，她恨不得天天守着。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这是孙掌柜家吗？孙掌柜在家不？！” 陆云华好奇走了出去，看见三道身影从院子外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老婆婆比陆云华年纪还大，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一笑皱纹堆的满满当当。 孙三钱站在门口狐疑看着她，上前道：“老人家，你找谁？！” 老人眼睛在院子里打量，看见孙三钱，她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我找孙三钱，孙掌柜。” 孙三钱一愣，开口道：“我就是孙三钱，你是？” 老人看见孙三钱，立马眉开眼笑：“是我呀！我儿子经常给你店里送外送的！他叫丁二牛！” 孙三钱眯着眼睛想了想，店里好像是有这么个外送员，叫丁二牛的。 店里外送员太多，加上外送员平时都在外面跑，孙三钱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孙三钱好奇看向老太太：“怎么了老人家，是二牛出什么事了吗？” 老太太摆摆手，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上来：“我是来给你贺喜的！听说你新添了个千金！？这是红糖，给你媳妇补补。” 孙三钱闻言也不考虑其他，笑着道：“谢谢你老人家，东西就算了，你大老远来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娃娃亲 老太太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是来给你说喜事的！” 喜事？！ 孙三钱脸上一愣。 老太太也不见外，对着身后招招手，喊出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男孩长的又黑又瘦，鼻子下还挂着一条鼻涕，看着有三四岁大小，可是眼睛却透露出不一样的精明。 “这是我孙子，今年六岁了，什么都会做，人也勤快，你看怎么样？”老太太笑呵呵夸着。 孙三钱一愣，只能硬着头皮夸了起来：“那，那挺好的……” 老太太见状高兴的拍手：“你说他好，那就定了！” 孙三钱看的是一头雾水：“定了？什么定了？！” “给两个孩子定亲啊！”老太太笑的满脸褶子，“你看两个孩子多般配！” 般配？！ 这下轮到孙家人傻眼了。 谁和谁般配？！到底在说啥？！ 孙三钱狐疑开口道：“谁般配？你这真是说的我糊涂了。” 老太太拉着孙子衣角，推到孙三钱面前：“你看看你女婿，能不般配吗？现在直接到你家来，还能帮你干活，等年纪到了两个孩子就成婚。” 老太太一顿畅享，仿佛自家孙子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娶了媳妇生了重孙子一般。 孙三钱这才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一向窝窝囊囊和颜悦色的他瞬间变成了暴戾的人，破口大骂：“我看你年纪大好心让你进来，你竟然盯上我闺女了？！我闺女刚满月，你打的什么心思！” “还般配？！你孙子长的跟没嘴的茶壶似的，眼睛还没绿豆大，鼻涕都没擦干呢，丢到路上都没人要，还般配？！你孙子坐着牛车都赶不上我闺女！”孙三钱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两人大骂着。 一旁的陆云华也看的笑出了声。 她这个闷葫芦儿子终于开口了，这一声声骂的字字都在关键上，果然当了爹就是开窍了。 老太太被骂了一通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不依不饶：“亲家，你瞧你说的，男才女貌，男人长的丑点不算啥，他能干啊！” “丫头片子又不值钱，你家闺女嫁给我孙子，以后我家帮你家管生意，都是一家人，省钱又省力啊！”老太太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我可听我儿子说了，你家家业大，管起来费劲，有了我家帮忙，到时候你们老两口就待在家里享福去！” 孙三钱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恨不得冲上去撕烂眼前的老脸。 可她是个男人，又是个年轻人，和老太太动手胜之不武去。 还不等孙三钱愣神，一旁的陆云华已经冲了上去，薅起老太婆的头发就是一顿骂：“你个老不死的，算盘打到我家身上了？！我孙女也是你这个狗屎孙子能匹配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家人跟烂泥一样，还往我家红砖墙上糊？！看我不撕烂你的老脸！” 陆云华这些日子没少跟神婆学跳大神，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吓得老太太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老太婆年纪大了，没有陆云华力气大，她好几次想伸手反抗，硬生生被陆云华抓了回来，一把按在地上。 巴掌雨点似的打下来，老太婆树皮似的老脸被扇的肿成了馒头，头发也变成了鸡窝，就连身上唯一一件体面的衣裳也被撕成了布条条，浑身火辣辣的疼！ 而她那位“精明能干”的孙子，从一开始就缩到一边，捂着脑袋缩头乌龟似的蹲着，一声也不敢吭。 “哎呦，打死人了！救命啊！打死人了！”老太婆眼看打不过，只能在地上不断哀求，哭的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一起，嘴角的血渍也糊成一团，怎么看怎么埋汰。 周围邻居听见老太婆的叫喊声，纷纷走到孙家院子口，急匆匆围上来：“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见人喊救命？！” “云华，你家出啥事了？我怎么听见猪叫了！？叫的老惨了！” “哎呦，这是谁啊？！” 众人看见倒在地上被打的猪头一样的老婆子，都是一脸好奇：“这是你家亲戚？！” 陆云华累的气喘吁吁，手里的巴掌却没停：“是仇人！我孙女才满月，她带着她那个一脸倒霉样的孙子上门，想给孩子定娃娃亲！气死我了！我今天非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陆云华说着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老太婆的脸已经肿得馒头一样，巴掌抽下去都找不到空儿。 看见有人看热闹，老太婆伸手捏了捏周围人的衣摆，口齿不清求饶：“救，救命……” 没想到周围人听见陆云华的话，瞬间枪口一致对外，嫌恶抽出衣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我今天也是开了眼了！就得好好治她！” “云华你这打的太轻了，我昨天刚扎了个扫帚，你拿着用！”高二嫂拿出扫帚递到陆云华手边。 陆云华正打的手疼，家里也没有趁手的家伙，瞧见扫帚她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对着老太婆一顿抽！ “哎呦！哎呦！真要打死人了！哎呦……”老太婆被抽的满地乱跳，整个人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似的，根本不敢沾地。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白白站在原地挨打，而是一边挨打一边往外跑，一眨眼就跑没了影儿。 她的小孙子见自己祖母跑了，也吸了吸鼻涕，快步跟了上去：“祖母，祖母……” 一大一小就这么落荒而逃。 村里人瞧见两人离开的背影，都恨得牙痒痒，还不忘对着吐一口唾沫。 陆云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把手里的扫帚还给了高二嫂：“今儿谢谢大家了，等孩子一百天我请大家喝酒。” “好，那我们就等着了。” “云华，我可等着你家的百日宴呢！” 周围人笑着打了招呼，便散了。 陆云华转身准备往屋里走，一低头，这才看见蹲在地上的孙三钱，此时的孙三钱已经哭成了泪人，双眼肿得跟灯泡似的。 陆云华无奈看着他：“老三，你这又是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发奋图强 “我，我就是替我闺女委屈！”孙三钱气冲冲道，“她一个死老婆子，凭什么说我闺女不值钱？！我闺女最值钱！不对，无价之宝！” 孙三钱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嗒嗒”往下掉。 陆云华看见他这副样子是又想气笑又觉得生气，她这个傻儿子真是…… “好了好了，我听见屋里孩子哭了，你去看看。”陆云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缓缓道。 孙三钱一愣，立马迈步朝屋里走去。 屋里的大丫正抱着孩子，看着孙三钱哭红的脸，好奇道：“你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这一问孙三钱眼泪又来了，他擦了擦眼泪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通。 大丫闻言也是气的跺脚，掀开被子就要出去：“这个老虔婆，竟然敢这么说我闺女？！气死我了，我这就去找她！” 孙三钱见状赶紧又把她按回床上，柔声道：“她走了，被娘打的鼻青脸肿的，你放心，娘不会饶了她的！” 大丫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愤愤道：“下次她要是还敢来，我非得亲自拿扫把她打出去！” 孙三钱揉了揉眼睛，点头道：“我信你媳妇！快别生气了，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养养……” 大丫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摇篮里睡得正熟的闺女，有点担心：“你说咱们闺女长大了得什么样啊？” 孙三钱吸了吸鼻子，看向摇篮里的娃娃，低声道：“我希望她像你，不会被人欺负。” 大丫看了看孙三钱，低声道：“那倒也是，不过长的可以像你点。” 孙三钱虽然常年干活晒得皮肤黝黑，但五官还是耐看的，整个人也清瘦，算是样貌不错了。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起来，笑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握住拳头道：“不行，我得给咱们闺女创造个好环境，我要发奋图强，好好做生意！” 大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有干劲，都为了你闺女啊？” 孙三钱察觉到不对，笑着打哈哈：“也为了咱们这个家呀！咱们现在每个月确实赚不少银子，可是得五家分，到手里就少了许多，而且三弟和小妹都没说亲呢，以后又得花一大笔银子，淑怡以后也要花钱，还是多得攒点银子。” 大丫看着孙三钱的样子，嗔怪道：“那你可不能就嘴上说说，你好好跟娘学怎么做生意。还有店里那几个大掌柜，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大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那个什么二牛，明天把他辞了。都明目张胆让他娘来家里闹了，这种人不能留！” 孙三钱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孙三钱一到店里就找到了二牛，直接把他喊了出来。 二牛长的一副憨厚的脸，虽然名字里有个“牛”字，长的却一点也不壮实，又瘦又高，像是田里的芦苇杆。 一双眼睛冒着贼光，没事就滴溜溜直打转。 当初孙三钱也是看他还算有把子力气，正好店里又缺人，就把他留了下来。 本来跑跑外送不在店里干活，两边也算相安无事，可是有了昨天的事，孙三钱怎么看怎么觉得隔应。 “掌，掌柜的，我娘回家跟我说了，昨天的事是她自作主张，我也不知道她就跑到你家去了，真是对不住……”丁二牛先一步开口道歉起来。 孙三钱看着他那双贼溜溜转的眼睛，不满开口：“她自己跑过来的？你不说她能知道我家住哪儿？你不说她能知道我家刚添了闺女？！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好像跟你没关系似的！” 一提到闺女的事，孙三钱顺便就聪明了，整个人说话也利索了。 丁二牛被说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挠着脑袋继续道歉：“掌，掌柜的，我平时爱喝点小酒，肯定是我喝多了回家胡沁，被她听进去了，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孙三钱脸色沉了下来，淡淡道：“不用喊我掌柜的，以后你也不用在我家干活了，另谋高就。” 丁二牛脸色瞬间白了，他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孙三钱竟然真的翻脸了！ 孙三钱在店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心肠软，几个掌柜的里面也就他最好说话，平时犯个小错他也不会责怪，今天这是怎么了？！ 丁二牛余光悄悄打量孙三钱，像是在思索孙三钱的心思。 他之前在家一直吊儿郎当没个正事，直到最近找了外送的活计，才算是有了一点收入，全家老小也都指望他这份收入过活。 他决不能丢了活计。 丁二牛瞅了两眼孙三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孙三钱的腿，嚎啕大哭起来：“掌柜的你不能开除我啊！我一家老少都指望我这份工钱吃喝呢！昨天你也见到了，我娘都快七十了，家里全靠我一个人赚银子，要是没了这份活计我可怎么过啊……” 丁二牛也豁的出去脸皮，店里还有几十个伙计站在旁边，他就这么大庭广众跪着，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这倒弄的孙三钱不好意思了，孙三钱慌张站起身，摆了摆手想要抽出被他抱着的大腿，可是丁二牛抱得太紧，他抽不出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好好说话呢，你抱着我大腿干什么？！你松开……”孙三钱像是秀才遇到了兵，怎么也说不去清楚。 丁二牛见他抹不开面子，更是得寸进尺：“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掌柜的，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孙三钱见状也有点心疼，他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你以后能安分吗？？” 丁二牛见有戏，立马头点的捣蒜一样：“能能能，掌柜的你放心，以后我绝对老老实实跑外送，绝对不插手你家里事！” 孙三钱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算了算了，你出去干活。” 丁二牛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应了一声朝外面走去。 趁着孙三钱愣神的功夫，丁二牛冷哼一身，祈求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怨毒，完全没有刚才的可怜模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 要他好看 丁二牛回到家家里，他老娘跑了上来，关心问道：“今天怎么样？他没为难你？！要是他敢为难你，我去跟他拼命！” 丁二牛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怎么没为难我？！还说要开除我呢！气死我了。还好我脑袋反应快，不然就被他开除了！” “这个遭瘟的掌柜，一个破丫头片子捧在怀里当宝！真是不识抬举。”丁老太气的破口大骂道，“得让这种人吃吃苦头，看他还嫌弃我们家宝不！” 丁二牛闻言眼珠子一转，笑着道：“我也是这么想呢。” 两人对视露出一副坏笑，双眼都是怨毒。 …… 陆云华的戏份杀青后，她一直在家里陪着孙女。 孙淑怡每天吃得好睡得足，整个人也更田里的辣椒似的见风长。 陆云华抱着小孙女乐的合不拢嘴：“淑怡啊，让祖母抱抱，哎呦……” 大丫身体也恢复不少，已经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见陆云华抱着孙淑怡，她也没闲着，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就准备拿去洗。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快放下！”陆云华赶紧拦住她，“你身体还没好全呢，老实在床上躺着，衣裳一会儿我去洗。” 大丫笑着道：“娘，我身体已经好了，都两个月了，双月子都做完了。” “不行，我说没好就没好，你快去休息。””陆云华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无奈大丫只好把衣服又放回了桌子上，走到床上继续坐着。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牛车进门的声音，大丫眼睛也亮了起来：“是三钱回来了。” 不多时，孙三钱臊眉耷眼走进屋里，瞧见孙淑怡，他脸色又稍微好了一些：“淑怡，让爹抱抱。” 孙淑怡像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小小的手莲藕似的捏了捏孙三钱的下巴，孙三钱笑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臊眉耷眼的？”陆云华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反常，开口询问道。 孙三钱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气的咬牙：“最近真是邪门了，外送的饭菜老是丢，明明是我亲眼看着送出去的，人家就是说没收到，我都怀疑是不是在故意搞店里。” 陆云华微微蹙眉，开口道：“一共丢了几单？” 孙三钱一愣，挠挠头道：“这我不太清楚，四，四五个，有些还是老顾客，要不是人家过来再说一遍，我都不知道，也可能有些人嫌太远没来……”” 四五单。 店里一单饭菜少说也得百十文钱，加在一起就是半两银子。 这些丢了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寒了老顾客的心，以后谁还敢点外送？！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缓缓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孙三钱闻言摇了摇头，烦躁挠了挠头：“就是不知道，都好几天了，天天都有丢的，要不是亲眼看着饭菜送出去，我都怀疑灶房闹鬼了。” 陆云华抿唇，缓缓道：“明儿我跟你一起去店里。” 孙三钱闻言应了一声，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娘去了肯定能发现关窍！”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就跟着孙三钱的牛车去了镇上。 这还是她第二次去店里。 之前买完铺面重新装修后她就没再来过，现在一看确实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店里的陈设和布置是大丫张罗的，店里摆放的桌椅也是大丫一手包揽的，实木的桌椅板凳格外好看，配上店门口的金漆招牌，确实气势不凡。 陆云华忍不住点头：“大丫眼光真不错，店里布置的很好。” 孙三钱带着她走到柜台边，对着柜台上的大掌柜介绍道：“这是我娘，今天来店里看看。” 柜台的大掌柜是每个月三两银子请回来的，都是各个酒家里的老手，见到陆云华也是八面玲珑：“老掌柜好。” 陆云华一一见过店里其他人，只觉得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柜台里的掌柜八面玲珑，算账又快又准，也有眼力见儿。 店里的跑堂腿脚利索，嘴皮子也溜，生客熟客一眼就能看出来，还能知道人家喜欢的座位，安排的明明白白。 后厨灶台上的也收拾的干净利落，每天的菜都是新鲜送来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一切都很符合陆云华的要求。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陆云华干脆点了一壶茶，坐在二楼的走廊上：“你们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孙三钱应了一声，开始各自忙自己的。 陆云华面前是一壶普洱茶，面前还有几盘小茶点，她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看向楼下。 二楼这个位置刚刚好能看见一楼全部情况，又不会惹眼，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陆云华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 店里生意很红火，一大早就有来吃卤肉饭和肉夹馍的，还有人点了油泼面。 孙家几个店铺小吃可以互相送，火锅则是要到最大的店里坐着吃。 客人来来往往，店里的伙计们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点不敢马虎。 毕竟今天老掌柜都亲自来了，谁还敢偷懒？！ 时间渐渐过去，店里吃早饭的人散了，开始有人来预订午饭，也就是外送。 一般大户人家会派下人过来预订，约定好预订什么时候送到，不能耽误时间。 今天第一个预订就是个大生意，是镇上有名的王员外，他家什么生意都做一点，家里富得流油，也是店里的常客。 柜台里的方掌柜见状赶紧从柜台后出来，笑呵呵迎了上来：“刘管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管家是王员外家的管家，一般预订都让下人来，这次却是刘管家亲自来，可见不一般。 “我家老爷今天要招待几个朋友，特意让我来预订你家的火锅，要十盘切好的牛肉，五盘羊肉，蔬菜你看着给，一桌十个人，够吃就行。”刘管家笑着道。 方掌柜点点头：“行，我让后厨给你安排，什么时辰要呢？” “要的早一些，再过一个时辰要送到，来得及吗？”刘管家继续道。 方掌柜点点头：“没问题，我让灶房加急做。您稍等。”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丢菜了 方掌柜说完朝后厨走去。 很快，刘管家便付了银子，坐上马车走远了。 灶房接到十个人的大单子也是一刻不敢马虎，立马开始忙活起来。 因为单子要的急，一个时辰就得送到，所以灶房特意加快了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出餐了。 紧接着就是找外送员去送。 这次来的人是个瘦高的小伙子，看着单薄的很，拎着两个大食盒的时候简直像一颗小树上挂两个大柿子。 “庆娃，这个送到王员外府上，千万别走错了，王员外急着招待客人。”方掌柜看着男人不住叮嘱道。 庆娃也点点头，一脸郑重答应下来：“知道了掌柜的。” 他拿着外送的大食盒便朝外面走去。 很快，其他外送陆陆续续过来，也有不少外送员过来取餐，陆云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熟人——丁二牛。 陆云华皱起眉头，心里是说不出的恶心。 丁二牛这种人怎么还在店里！？ 在孙家闹了那么一通，陆云华看见他就心烦，孙三钱竟然没有把他开除？！ 丁二牛吊儿郎当走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店里，看见孙三钱不在，慢悠悠开口道：“取外送。” 方掌柜看见他也是头疼，只能把比较便宜的，位置远一点的外送递给他：“城北猪肉铺的，一个时辰内要送到。别晚了。” 丁二牛不乐意了：“城北猪肉铺？！那得十好几里路呢！有没有近一点的给我安排一下？” 方掌柜也懒得和他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账本敷衍道：“下次，赶紧送过去，别晚了！” 丁二牛撇撇嘴，拿起食盒不情不愿往外走去。 陆云华见他走远，也走到柜台旁边看向方掌柜：“刚才那是丁二牛？” 方掌柜闻言立马开口道：“是的，他在店里干了快半年了。” “他平时怎么样？”陆云华随口道。 方掌柜不知道孙家的事情，他想了想道：“怎么说呢，不咸不淡，一个时辰的外送，他总是压着点到，夏天还好，饭菜凉的慢，这些日子天越来越冷，倒是有些怨言……” 陆云华点点头没说话。 店里又开始忙碌起来，外送的单子越来越多，店里大堂也坐的满满当当，陆云华干脆让出自己喝茶的桌子给客人，站在栏杆上看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管家的马车急匆匆赶到店里，急得脑门上都是汗：“方掌柜，我家的外送怎么还不到？！老爷都要发火了！” 方掌柜一愣，狐疑道：“不应该啊，半个多时辰前就送过去了，怎么会还没到？！刘管家稍等，我来问问情况。” 刘管家急的直跺脚：“等不得啊！老爷的朋友们都等着吃饭呢！要是他生气了我可担待不起！” 方掌柜见状也犹豫起来，庆娃还没回来，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十个人的餐不是一笔小钱，少说也得几两银子。 他做不了决定。 陆云华见状走到跟前，开口道：“方掌柜，让后厨重新准备一份，给刘管家带回去。” 刘管家狐疑看了一眼陆云华，好奇道：“这位是？” 方掌柜笑着介绍：“这是我们老掌柜，是孙掌柜的高堂，这店铺是她一手张罗起来的。我这就去后厨让他们给您重做一份。” 方掌柜说着朝后厨走。 刘管家看见陆云华云淡风轻的模样，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老夫人真是有度量。” 十人份的饭菜说送就送，这份大度就算是天香阁也不一定有。 “是我们的问题才让您多跑一趟，为了赔礼我再送两壶酒，麻烦你和王员外解释解释。”陆云华笑着道。 刘管家闻言也笑了：“放心，我一定说清楚，店大偶尔有点小事情，也是正常的。” 很快，方掌柜便从灶房走了出来，陆云华让他多拿了两壶酒，一起放到了刘掌柜的马车上。 “实在对不住，这一趟我们就不送了，改日一定当面和王员外道歉。”陆云华站在门口恭敬道。 刘管家也拱手行了个礼，这才离开了。 方掌柜擦了擦脑门上急出来的汗，低声道：“东家，只怕这次的餐……又丢了。” 这些事情方掌柜遇到过几次，所以也算有了经验，他已经能够猜到几分。 “等外送员回来，好好问问怎么回事。”陆云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缓缓开口道。 方掌柜看着陆云华波澜不惊的脸，也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佩服。 几两银子的饭菜，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这份胸襟和气度，比孙三钱这位东家可强多了。 这段时间大丫生孩子没功夫去店里，店里的担子都压在孙三钱一个人身上，偏偏他又撑不起来，才闹了这么多乱子。 要是这位老夫人能常常坐镇，店里肯定没事。 又等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庆娃回到了店里。 瞧见绷着脸陆云华和方掌柜，他心里也惴惴不安起来，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掌，掌柜的……” 方掌柜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质问道：“你的外送呢？” 庆娃的脑袋更低了：“我，我……” 他说到一半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痛苦起来：“掌柜的，我把外送丢了！” 方掌柜瞪着眼：“怎么会这样？！培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食盒不能离开眼睛视线？你是不是偷跑出去玩了？！” 庆娃才十四岁，还是爱玩的年纪，要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也不会来这里跑外送。 庆娃摇摇头，开口道：“不是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上了个茅房……食盒就放在大石头上，可是一眨眼就没了！等我出来怎么都找不到，我也不敢回来，可是算算外送时间要到了，我只好回来……” 庆娃眼泪汪汪看向方掌柜：“掌柜的，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赔，从我工钱里扣行不行？千万别开除我。” 庆娃这孩子平时老实点很，赚的银子一分钱都舍不得花，钱拿回家里，方掌柜也看向陆云华：“东家，你看……”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抓内鬼 陆云华看着庆娃，开口道：“你刚才去哪儿了，带我去一趟。要原模原样走一遍。” 庆娃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方掌柜。 “快说！带东家去看看。”方掌柜催促道。 庆娃点了点头，带着陆云华往西边走去，“就是这条路，我拎着食盒出来，就放在这块石头上……” 果然，刚出来没多久，路边就有一间茅房，茅房不远处还有两块大石头，上头平坦正好放东西。 陆云华走到石头边上看了看，上面确实还有一点食盒留下的印记，不像是说谎。 可是好端端的食盒怎么就不见了呢？！ 陆云华举目四周，周围街道人不算多，零星也就几户人家，这里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大路，只能算一条小岔道，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巧，刚离手的功夫就被人偷走，除非—— 有人早就盯上了。 “呜呜呜真的就在这里，我没说谎，我从茅房里出来一看，两个食盒都没了，我以为他们跟我开玩笑，就赶紧喊他们的名字，但是没人应我……”庆娃擦了一把眼泪，哭成了泪人。 他们？！ “他们是谁！？”陆云华看向庆娃。 庆娃一愣，被她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方掌柜也赶紧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说啊！” 庆娃点点头，结结巴巴道：“是，是店里的其他外送员，这里出去就是街口，离什么地方都近，所以大家一般都从这里走……” 那就是内鬼了！ 陆云华冷哼一声。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方掌柜见陆云华不说话，低声道：“东家，这件事我看没那么简单……” “早上王员外家点了什么东西？”陆云华突然开口道。 方掌柜一愣，赶紧说道：“就，就是普通的牛羊肉，还点了一些凉菜，几壶酒……” “点的什么锅底？”陆云华继续道。 “是最经典的红油锅底，王员外喜欢吃辣的，我还特意多放了两块。”方掌柜说道。 “咱们店里一共有多少个外送员？”陆云华看向方掌柜。 方掌柜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立刻说道：“咱们用的是单双日休息制度，一共四十个外送员，单日二十个，双日二十个。” 也就是说，今天店里有二十个外送员。 方掌柜对店里情况了如指掌，陆云华点点头：“我知道了，走，回店里。” 她又看了一眼哭的不停抽泣的庆娃：“好了，我还没说让你赔呢。” 庆娃泪汪汪的眼睛猛地看向陆云华：“真的？不让我赔了？！谢谢掌柜的！” 他对着陆云华就是一顿拜。 “谢的太早了，等抓到内鬼就不让你赔了。”陆云华笑着道。 “内鬼？！”庆娃和方掌柜都狐疑看向陆云华。 “不是内鬼还能是谁？！我们在这待了快一柱香的功夫，过路的只有一个人，还就住在边上，他们特意偷东西的概率微乎其微，何况庆娃只离开一小会儿功夫，能这么精准控制时间的，只可能是内鬼，并且从你一出门就开始盯着你了！”陆云华徐徐开口。 庆娃也被陆云华说的明白了几分：“对对对，我也觉得像是……” 方掌柜听见这番话，反倒抿唇不语。 “方掌柜，你是不是心里有猜测的人选？”陆云华看向方掌柜。 方掌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庆娃，这件事你先别往外说，到店门口等我们。”陆云华对着蹲在一旁的庆娃道。 庆娃应了一声，点头往店门口走去。 此时也有几个外送员已经送了外送回来，正站在店铺旁边说话，瞧见庆娃笑着调笑：“你小子把外送弄丢了？！要赔多少银子？！” 庆娃的双眼哭的通红，现在还没好，被他们一逗又哭了起来：“你们，你们欺负人……” 几个外送的虽然平时喜欢和庆娃玩闹，但其实也没真欺负过他，赶紧上前低声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还不行吗？！” 人群里，一双冷漠的眸子格外突出，冷冷看着庆娃的背影，眼神里甚至有些得意。 “方掌柜，你是不是早就觉得不对劲？”陆云华看向方掌柜的脸。 方掌柜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东家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这个月丢了好几次外送还都是价值不菲的大单子，其实前几次我也怀疑过……” 方掌柜又把话咽了下去：“也有丢了外送的人叫苦，说被人偷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谁好端端的跟在外送员后头？！要说一眨眼外送就丢了，动手的只能是店里人，但是孙掌柜说，大家伙做工都不容易，让我别说了。”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这个老三心里善，但心善也不是这么用的。 “你放心方掌柜，今天我一定把这个内鬼揪出来！”陆云华缓缓道，“你这样……” 陆云华对着方掌柜耳边小声说着，方掌柜不住点头，到了最后眼睛亮了起来：“这样能行吗掌柜的？！” “你就听我的！”陆云华继续道。 方掌柜也不再怀疑，点点头往店里走去。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店门口，外送员瞧见方掌柜回来，都是毕恭毕敬喊了一声：“掌柜的。” 方掌柜看向几人，缓缓道：“刚才接几个单子，你们歇息好了就去送。” 几人听见又有钱赚，纷纷抬头：“好的方掌柜，这次去哪儿？” “等下就知道了。”方掌柜低着头。 很快，他就按照陆云华说的，做好了十户人家的饭菜，让十个外送员送出去，位置全部都是城南，至于剩下的外送员，则是另外十户，全部送去城北。 两个方向一南一北，离得非常远，也要走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外送员们接到单子乐呵呵的就往外走，陆云华则是来到刚才茅房的位置等着。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外送员陆陆续续从这边过去，手上都拎着食盒，走的格外显眼。 而另外一边，方掌柜也找人蹲在那里，在外送员必经之路看着。 两边就这么同时进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抓内鬼2 这一路上一开始外送员都一起走，后来逐渐分开，陆云华看着外送员们各自离开，她也不着急，依旧守在店铺附近。 果然，没一会儿一道人影从周围冒了出来，他鬼鬼祟祟在周围绕了一圈，见没有人后，才钻进不远处的巷子里，从里面提出两个大食盒，拿着朝外面走去。 陆云华勾起唇角，对着身后的孙三钱招招手，两人一起朝人影走去。 人影手里拎着三个大食盒，走路很不方便，速度也慢了很多，这个方向的外送员应该送去城南，可是他却往另外一条路上走。 孙三钱眼看内鬼抓到，气的直接冲上去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人影浑身一颤，直接瘫倒在地上。 陆云华和孙三钱这才跑了上去，看清了那人的脸。 “丁，丁二牛？！怎么是你？！之前店里丢的外送都是你偷的？！”孙三钱一脸受伤的样子，颤抖着声音询问道。 丁二牛知道自己事情败露，直接跪在地上一顿磕头：“掌柜的，掌柜的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掌柜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丁二牛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不住在地上磕头。 孙三钱气的想要动手：“还饶你一次？！上次我就是饶了你，才会让你有机会偷外送！这些天你偷的外送都值好几两银子了！” “我知道错了，我赔，外送的钱从我工钱里扣，我真的不敢了。”丁二牛苦苦哀求道。 孙三钱看着丁二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也有些心软了：“你好端端的偷外送干什么！” “我，我饿啊！家里的外债还没还完，每个月工钱拿出去还完债就不剩什么了，家里人根本吃不饱，这才……”丁二牛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孙三钱沉默了。 他知道挨饿受冻的滋味，也愿意给这样的人一次机会。 正当他想开口时，陆云华冷哼一声，不屑道：“你饿？你要是真饿肚子还会专门挑大单子下手？！这几天店里丢的全都是有酒有肉的大单子，明显是你馋酒了？” 丁二牛一愣，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家以前是不富裕，可是后来跑外送了，家里吃饭是绝对没问题，隔段时间还能吃一次肉，吃不上饭也是他随口编的。 “你身上穿的鞋子是新做的，针脚又细又密，一看就是自己家的手艺，能花钱买得起鞋子，会吃不上饭？！你的谎话也太拙劣了。”陆云华撇了一眼他脚上穿的鞋子，冷冷开口道。 丁二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结结巴巴道：“这，这……自家做的，花不了什么钱。” “再便宜少说也得好几百文钱，你那鞋面都是好料子，还睁着眼说瞎话！”陆云华呵斥道。 丁二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孙三钱是个性子软好糊弄的人，但陆云华不是，她能一眼看穿他的谎话，自然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丁二牛眼珠子滴溜溜转，又把主意打到了孙三钱身上，他拉着孙三钱的裤脚苦苦哀求：“掌柜的，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不再犯了。” 孙三钱为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云华，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陆云华堵了回去：“你已经放了他一次，现在还要再放一次？！” 孙三钱说不出话来要不是之前他心软，也不会让店里丢那么多次外送，弄的一些老客人愤愤不平。 孙三钱低头，开口道：“娘，这次你做主。” 陆云华看着地上的丁二牛，缓缓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偷拿的外送全部赔回来，然后走人……” 丁二牛脸比墙上的泥灰还难看，低声道：“我，我没那么多银子啊……” “没银子？那也行，我这就报官，进去吃牢饭去。”陆云华说着就要往衙门走。 丁二牛彻底慌了，赶紧爬过来抓住陆云华的衣摆，开口道：“别，别报官！你要是报官我真的全完了！我，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可我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陆云华看向丁二牛，“先拿出来一部分，回店里立个字据，剩下的慢慢还。” 丁二牛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只能起身，臊眉耷眼跟着陆云华朝店里走去。 店里，方掌柜已经回来了，看见陆云华身后的丁二牛，他也瞬间明白了：“东家，这是抓到了？！” 陆云华点点头：“你算一下这几次丢了的外送一共多少银子，先从他工钱里扣，不够的让他立字据，慢慢还。” 方掌柜应了一声，拿起算盘便开始算了起来，几次外送加起来数目不小，还有一些酒水之类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方掌柜抬起头：“一共四两三钱银子。” 四两三钱？！ 丁二牛瘫坐在地上。 跑外送的活计没了，他还得背上一大笔债，完了，全都完了！ “扣掉他这个月的工钱二钱银子，还有四两一钱银子。”方掌柜继续道。 陆云华点头：“让他签字画押。” 方掌柜很快就写好了字据递到丁二牛面前，他不识字，只能在上面画一个圈，按上自己的手印。 看着一式三份的字据，丁二牛欲哭无泪，他原本想小小报复一下店里，顺便捞点油水，没想到全完了！ 拿着那张字据，丁二牛倒在店门口嚎啕大哭。 孙三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落忍。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的脸，一字一顿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你心软就会给店里留隐患，大家要是都学了他，以后店里生意还怎么做？！做生意，该善的时候要善，该狠就得狠。” 孙三钱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那之前的外送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抓内鬼？！” 店里突然多了二十分外送，孙三钱本就疑惑，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 陆云华轻笑一声：“不算，是我让方掌柜找出这些日子丢外送的地址，让他送一份的过去，算是补偿。”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买了三姑娘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的脸，心里更加佩服了。 娘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安排的好好的，一点把柄也不让人抓到。 “好了，今儿的任务我也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你解决，我出去逛逛。”陆云华伸了个懒腰，说着朝外面走去。 孙三钱见状也点了点头，看着陆云华迈步离开。 自从开始演戏，陆云华已经很久没来镇上了，更别提自由闲逛，这次她总算是找到了机会，非得好好逛逛不可。 这两年镇上人越来越少，集市也不像以前那么热闹，陆云华一边走一边张望，看见路边卖小吃的摊子，她也会停下来买一份。 现在也不像前几年那么穷，想吃什么都没银子买，现在她手里有的是银子。 正往前走，路边站着几个头上插着草标的孩子，周围还聚集了不少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 女孩子们跟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像是他们的亲爹，一边看着周围，一边介绍道：“大爷家里缺仆人吗？或者童养媳也行，你看看我闺女今年才十三，再养养就可以成亲生孩子了。” “还有这个今年十岁，只要再养两年就行。” “大娘家里缺干活的人么？这些孩子们手脚都利落的很，只要你发话保证干的你满意。” 每个路过的人都被男人一顿询问，而三个小姑娘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只是看着眼前不断走过的路人，眼神空洞的像没有灵魂的玩偶。 问了好些个人都没有人愿意买，这几个小姑娘，男人垂头丧气，坐在路边看着后面几个小姑娘气的破口大骂：“”真是赔钱货！生你们有什么用？卖都卖不出去，回家还得浪费粮食“” 陆云华看得一股邪火涌了上来，几个小姑娘瘦得像芦柴棒一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有的袖子短了，有的直接露出了脚踝，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养的。 陆云华走到摊子前，开口道：“这几个怎么卖？” 男人见生意来了，立马眉开眼笑：“您看着给就行，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会到镇上来卖儿卖女，你说是不是？” 嘴上虽然这么说，男人的眼睛却不停在陆云华身上打量，看见陆云华手里拎着这么多好吃的，又看了看她身上干净整齐的衣服，这才舔着脸道：“听说镇上一个小闺女少说也得一两银子，这三个闺女你要是都买了，给我二两半银子就行。” 陆云华简直被气笑了，她从没有看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亲爹。 这次陆云华倒是没搭茬，反而看向了旁边几个小姑娘：“他是你们的亲爹吗？” 小姑娘们点了点头，眼神怯懦，看了一眼男人，没敢多说话。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呀。 “你说你这都是你亲闺女，你就这么糟践她们吗？”陆云华忍不住开口道。 男人见她没有买的意思，也皱起了，眉头不耐烦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陆云华转身要走年纪最大的小姑娘，见状一头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哀求道：“”大娘，你就买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会干，我也会照顾好妹妹们的，要是要是过几年想要让我嫁给你孙子，我也愿意……” 女孩今年才十三岁，从小她就会看眼色，自从陆云华过来问价，她就看出陆云华是个好人，与其被卖给其他人，不如跟陆云华走。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道：“”我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人？” 小姑娘还是不愿意松手，紧紧抓着陆云华的衣摆哀求着：“”大娘，我可以少吃一点，只要让我妹妹们吃饱就行，我们一顿只吃一个窝窝头……” 在家里是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弟弟的，她们只能吃弟弟剩下的东西，其实有时候连一个窝窝头也吃不上。 陆云华看着几个小姑娘着实可怜，便松口道：“三个一共二两银子，你要是答应，我就买了。” 男人胡疑打量几眼陆云华，依旧不松口：“不行不行，三个黄花大闺女才二两银子，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最少二两半，不买就算了。” 陆云华看着男人贪婪的嘴脸，缓缓道：“”行，二两半就二两半，不过你得立字据和她们断绝关系。” 陆云华看向一旁代写书信的小摊，开口道：“就到那里立字据。” 男人听见陆云华答应，高兴得合不拢嘴，管他什么断绝不断绝，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立字据就立字据。“” 很快，两人便来到小摊前，陆云华把目的一说，摊前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卖女儿的男人，立马提笔写好了字据。 陆云华在边上画了个圈，又安上了自己的手印，男人也有样学样画了个圈，按了自己的手印，陆云华这才把二两半银子丢给了他 男人拿到钱高兴得合不拢嘴，看都没看女儿们一眼，转头就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陆云华狐疑望了过去，低声道：“这人也太心狠了。” 立字据的男人冷哼一声，开口道：“”赌鬼有什么心狠不心狠，他们眼里就只有赌桌上的骰子。“” 陆云华狐疑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男人指着巷口缓缓道：”那边是镇上的赌场，他这么急急忙忙赶过去，除了赌还能有什么？” 陆云华抿唇不语。 她走到三个小姑娘面前，缓缓开口道：“你们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完，陆云华转身准备去书院，看一眼福生就回家。 可是三个小姑娘像鹌鹑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陆云华几次回头，小姑娘们都停下脚步，怯生生地望向她。 来来回回好几次，陆云华终于无奈了，叹气道：“你们就没有想去的地方？！” 最大的小姑娘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没有能去的地方，娘从来就不管我们，她眼里只有弟弟，只有祖母疼我们，可是祖母去年也死了。” 第一百九十章 边拍边播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呀。 这样的事在镇上并不算少见，毕竟饥荒年代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只能先紧着男人们吃。 陆云华站在路口，盘算起来，家里倒是也不缺三个孩子住的地方，吃也吃不了多少，只是家里突然多了三个人，怎么都有些不习惯。 何况大丫还在坐月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可是望向三个孩子那双眼睛，陆云华就狠不下心来。 无奈陆云华只好又把三个孩子带到了店里，孙三钱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休息下来，看见陆云华身边多了三个小萝卜头，他吓得脸都白了：“娘，你从哪偷的孩子呀？” 陆云华对准他脑袋，狠狠拍了一下，呵斥道：“”什么叫我偷的？这是我买的！她们的赌鬼爹把他们拿到街上卖，我看不过去，就买了下来。” “你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她们能做的活，给她们安排一下。”陆云华缓缓开口道。 孙三钱看着高矮不齐的三个小萝卜头，思索半天，终于有了个法子：“有了！正好后院的碗没人洗，就让她们洗碗。” 洗碗倒不是个累人的活，也很适合三个小姑娘做陆云华点头答应下来：“行，就让她们在店里洗碗，晚上就睡在店里看门。” 孙三钱点点头，：“”我看行。“” 小姑娘们知道自己有了活计，脑袋也很灵光，立马对着孙三钱就是一顿磕头：”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给我们一口饭吃。” 孙三钱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开口道：“行了，你们去后院帮忙。” 姑娘们一阵风似的朝后院走去。 陆云华看几人有了归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年头光是活着就不容易，何况是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们，陆云华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以后要是有人来应聘外送员，不管男女咱们都收。” 孙三钱一愣：“女的也收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踏实肯干，咱们都收管他男的女的？！”陆云华低声道。 孙三钱也应了一声：“行，那就按娘说的办，正好丁二牛走了，店里正缺人手，冬天吃火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我准备再招十个外送员。我这就让方掌柜写了招聘文书贴在门口。” 陆云华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文书刚贴出去，没多久，便有一个年轻女孩子怯生生走了进来：“掌，掌柜的，听说你们这里招外送员女的也行吗？” 陆云华闻言，点头道，不论男女，我们都收，只要身体条件符合就行 “那工钱也一样”女生难以置信问道。 陆云华点点头“当然一样了，咱们外送是按照跑的单数算的，只要你把东西送到那一单的钱就是你的。” 女孩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道，那在哪里可以应聘？我可以吗 陆云华上下打量女孩子几眼，她长得很瘦，个子倒是很高，看得出来是经常干活的人。 女孩子的头发挽起，梳在后脑勺，这事已经澄清了的女人梳的发饰，她看见陆云华在看自己，便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小声道：“我没有澄清，这是我自己梳起来的，家里要靠我养，我准备一辈子不嫁人。” 陆云华听说过这个，这叫自梳女，自己把头发梳起来，以后当男人一样，赚钱养活家里，不用再成亲嫁人。 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么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心胸确实不容易。 陆云华点了点头道：“我看你可以这样，你先在店里干三天，能干下来的话就正式和你签契约，如果三天内后悔，你还可以走，这几天的工钱照付。” 女生闻言高兴的不住弯腰感谢：“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 孙三钱也开口，对着一旁的方掌柜道：“她刚来，安排一个熟练的人教一教她。” 方掌柜应了一声，随即安排庆娃教她。女孩子也跟着一旁的庆娃开始学习。 告示刚贴出去没多久，很快又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过来询问，毫无例外，这些人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想要过来帮忙补贴家里。 陆云华选了几个身体强壮，能跑路的，留下其他人便拒绝了，毕竟她这里也不是善堂，还是要留下能干活的人。 很快，缺的十个外送员名额就全部招满了。 这次十个人里招了六个女外送员四个男外送员。 方掌柜看着店里多出来的女人，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看见陆云华那双眼睛，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陆云华轻笑一声，看向方掌柜道：”方掌柜，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 方掌柜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让女人进饭庄干活，这千百年来也没有先例呀……” 陆云华轻笑一声：”那就从我这里开先例，以后她们干活要是干的不行，大可以开除，但若是手脚利索，干活也勤快，就不允许欺负她们。” 方掌柜咽了咽口水，答应了下来。 很快，孙家火锅店请了女外送员的消息不胫而走，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嘲笑火锅店里招了女人晦气，会影响生意之类的话。 但陆云华和孙三钱都没有往心里去。 反而自从招了女外送员，店里跑外送的速度明显提高了，而且还有顾客来夸说外送送到的时候一点汤也没撒，食盒里干干净净的。 忙活了一天，陆云华终于找到机会休息，可是刚回到家里，苏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云华接通电话狐疑道：：“有什么事吗？？” 苏楠的声音是止不住的激动：“陆老师，咱们接到一个新剧，是正剧大制作，据说还要在央视电视台上映呢，你看这周有时间去试戏吗？！” 央视？！ 这个电视台陆云华知道，好像是什么专门放高质量剧的电视台，能上这个电视台的剧都不是一般的剧。 陆云华也跟着有些激动，答应道：“随时可以。” “不过这次的剧很特别，是边拍边播……”苏楠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乡村书记 “边拍边播就得看观众反响，看剧热度高不高，如果反响一般就要切了。所以剧组压力挺大的。”苏楠解释道。 陆云华抿唇。 她还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剧组。 以前都是先在剧组拍，拍完剪辑之后才会播出，这样相对压力小一点，虽然网上也会有舆论，但都是一点小波澜。 可边拍边播就不一样了。 陆云华倒是觉得挺有意思，有点想尝试：“行，等你联系好把试戏时间发给我。” 挂了电话，陆云华打开手机搜索起来。 边拍边播的剧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最近又开始火起来，陆云华随手点开几个视频，都是骂之前那部边拍边播的剧，从演员到剧本全部骂了一遍。 陆云华看着一水的批评视频，还没试戏就开始压力山大。 很快，苏楠也发来了试戏的时间和地点，顺带还有试戏的剧本。 陆云华点开剧本看了一眼，心立马又落回了肚子里。 她这次演的是一个山区书记，在贫穷的山区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陆云华合上剧本，心里满满的放心。 毫不客气的说，这就是她现在干的事！ 自从孙家富起来以后，她没少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就算不是那什么村书记，也干了不少村书记干的活！ 陆云华拿着剧本细细看了起来。 剧本上试戏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书记号召村里人一起参加公社这段。 陆云华看着上面无比熟悉的台词，毫不费力就背了下来。 这些话简直跟她号召村长的时候一模一样。 背完了台词，陆云华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试戏的地点。 这个剧组说是要上央视，可看着却有点“穷”，就找了一个普通的体育馆试戏，甚至都没有清场，时不时有人在隔壁的羽毛球馆打球。 这也在无形中给试戏的人们增加了一些压力。 陆云华还是头一回来到体育馆，她坐在观众席的凳子上，好奇看向场馆中央的评委们：“怎么选在这里试戏？还真是有意思。” 苏楠怕陆云华生气，小声辩解道：“正剧都是这样的，能省就省，经费都在剧里面，其他的就不在乎了。” 陆云华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是体育馆试戏，但试戏的人还不少，周围观众席全部坐满了，陆云华都快分不出谁是试戏的谁是观众了。 还有一些无聊的大妈坐在观众席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大家试戏，时不时还评论两句：“这个演的啥啊？还没刚才那个好呢！” “一点没有书记的样子，我们村书记可没一个这样，说话声音小的跟苍蝇似的，谁听得见啊！”两个大妈吐了一口瓜子壳，嫌弃说道。 陆云华灵光一闪，凑到两个大妈旁边，笑呵呵打招呼：“大姐，你们是住在附近的？” 大妈瞧见陆云华，见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也格外热络：“对，我就住旁边，没事过来玩玩，锻炼身体，今天可算是掏上了，还有导演选演员呢！”” 陆云华笑着道：“你们在这看了很久吗？知道这个选哪个角色？” “选书记呗！我都听那个大胡子说了！”大妈指了指坐在正中间的袁导演。 陆云华不由得感慨，这两个大妈还挺专业，一眼就看出了谁是导演。 “大妹子你也是来看热闹的？！我跟你说，这可老有意思了，比看电视剧还有意思呢！”另外一个大妈拉着陆云华就是一顿聊，“刚才那个女的，估计三十多岁，演的跟公主一样，哪个村的书记会那么娇滴滴说话啊？不出意外立马就被导演骂了，哈哈哈。” 陆云华看着两个大妈，好奇道：“你们村也有书记？给我说说你们村书记是什么样的？” 大妈抓了一把瓜子给陆云华，一边磕着一边道：“我们村书记啊，就是干活呗，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之前有次发山洪，她呼吁大家赶紧走，可是有些人为了那点家底不愿意走，她嗓子都喊破了！” “对对对，我们村书记也这样，别看村里是基层，其实基层可不好干了，村里有个八十多的老大爷，耳朵跟塞了驴毛似的，站在他面前说话他都听不清，当年抗洪抢险给我们书记累坏了，特意带个大喇叭去他家喊他，哈哈哈哈。”大妈笑了起来。 陆云华闻言也点了点头，默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很快，台上的演员们一个个过，陆云华也和大妈们越聊越投缘，甚至有大妈掏出手机，要加陆云华的微信：“大妹子，加个微信，咱们以后一起来锻炼。” 一旁的苏楠看的是目瞪口呆，没想到陆云华这么轻松就打进了八卦中心，这几个大妈看着就不一般。 苏楠轻轻扯了一下陆云华的衣角，低声道：“陆老师，要到你了。” 陆云华这才回过身来，笑着道：“我去试个戏，咱们回来再聊。” 大妈们刚才还滔滔不绝，现在简直跟哑巴吃了黄连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起刚才说的坏话，她们恨不得把舌头吞了。 陆云华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迈步走到了中间的篮球场上。 眼前七八个评委坐在边上，陆云华也没了之前的慌张，抬头挺胸鞠了一躬，淡淡道：“各位导演好，我是陆云华，我参演过……” 报出一长串作品明后，陆云华才又鞠了一躬：“下面是我的表演。” 她转身，侧面面对着评委们。 剧本上虽然写了这次是号召大家伙参加公社，但剧本上只有几句台词，人物形象很单薄。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像是站在演讲台上似的，声如洪钟道：“乡亲们，这次公社活动是上头组织，有利于咱们村的大好事，村里的红枣年年都卖不出去，这次村里给了机会用公社搞网上营销，还有直播销售，咱们村的红枣能多点销量，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谁想参加就到我这里报名。”陆云华抖了抖手上的笔记本，眼神扫过台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基层 陆云华声音格外洪亮，哪怕是没有用话筒，观众席上也听的清清楚楚。 她目光扫过周围，没人愿意报名，她目光落在某一处，开口道：“王大娘，你家的红枣是村里最多的，你先表个态。” 她像是看见什么人似的，伸手挽住王大娘的手，苦口婆心道：“往年那么多红枣来不及收落到地里，你看着不心疼？！今年你要是进了公社，我保你能全部卖完！” 她转头提高了声音，像是凑到谁耳边似的：“高大爷！你家的红枣放到公社卖，保证能卖完！” “小金，你家红枣虽然不多，但也比全扔了好啊，放到公社里帮着卖，卖多卖少都是一笔收入……” 陆云华转着圈对周围说着，好像周围围满了人，每个人她都针对性劝说。 坐在最中间的袁导看着陆云华的表演，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陆云华表演的都是剧本里没有的，她的表演很细腻，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台词，她这么一表演，好像已经看见其他乡亲们似的。 她说台词时也是字字清楚，声音洪亮，这台词功底比一些科班出身的演员还要好。 边上其他几个导演对陆云华也都是满意，这些人都是在基层做过的，对村里这些事熟悉的很，是袁导特意请来帮着选角的。 最后一句台词说完，陆云华的表演也结束了。 她转过身对着几位评委道：“我的表演结束了。” 周围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就连隔壁球场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试戏的陆云华。 “啪啪啪啪……”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抬眼看过去，正是刚才那几个大妈。 她们欢快鼓着掌，笑着喝彩：“演的不错！” 袁导嘴角也是难压，笑着道：“你的表演很细腻，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在基层干过。” 陆云华笑着道：“书记我没做过，不过也没少帮着村长在村里忙活。” 众人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好，等试戏结束通知你结果，你先回去。”袁导笑着道。 陆云华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朝边上走。 走到观众席时，大妈们对她都是一顿夸：“没想到你也是来试戏的？！你这演的真好，比其他几个演的都好，我要是导演我肯定选你！” “就是就是，你们这剧什么时候播，我守在电视机前等着。” 陆云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道：“谢谢你们。” 从体育馆出来后，陆云华还在保姆车上时就收到了试戏通过的短信。 这她倒是不意外。 要说乡土，可没人比她更乡土，毕竟她现在就住在村里呢。 苏楠也是高兴得很：“陆老师你也太神了！我听说好几个老演员竞争这个角色，没想到导演选了你。你这实力太强了。” 陆云华轻笑道：“只是碰巧罢了。” 她碰巧遇到了最适合的题材。 很快，剧组便把选好的人员名单公布了出来，官方微博和剧的微博全都发了一遍。 陆云华这才知道，这部剧叫《山海平》，她那个书记的角色是其中一个主演。 原来是主演，难怪竞争那么激烈。 这部剧的角色都是扎根基层，带领基层发家致富的基层工作人员，公布的名单她看了一眼，竟然在上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钱姐的名字虽然在她后面，但也是个戏份不小的角色，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还有之前合作过的宋老师，这次演一个老干部，不过是反派角色那种…… 名单看下来，果然个个都是老戏骨，基本上都是在娱乐圈演了多年戏的人，也就只有陆云华一个人“年轻”。 她才来了不到两年，年轻虽然不年轻，但资历很浅。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又开始黑起了陆云华。 “不是不是，我竟然在名单上看见了陆云华？！还是女主？！她何德何能啊！是不是背后资本又发力了？！” “陆云华的几部剧我都看过，演的还算不错，可咱们这是正剧啊！要上央视的，能这么胡闹吗？” “导演是不是被资本腐蚀了！？这么正的剧里竟然用陆云华这种网剧出身的小演员，太离谱了。” …… 陆云华看着底下反对的评论，大多数都是说她资历不够、网剧出身之类的，和她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陆云华看着大堆的评论，倒一点也不难过。 她的心态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被骂被黑，她还会想着为自己解释，可是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想好好演戏，等剧拍出来就知道了。 但陆云华的粉丝们可不能忍受，陆云华反黑小组立马来了，在评论下甩了一张图就走。 图片上是陆云华之前参演过的剧，还有得过的奖项，时间和角色写的清清楚楚，含义不言而喻。 陆云华看着这些小家伙们维护自己，心里也暖呼呼的。 名单公布以后，争议也不仅仅是陆云华这一个角色，其中男主的角色也有很大争议，甚至有人还拉出了男主的黑料。 男主是个叫武斌的人，陆云华倒是第一次遇见，听说也是个演技派。 演技派归演技派，就是私生活太混乱，多次出轨不算，还有好几次被人拍到…… 评论底下一半骂他私生活混乱，一半说他不配演根正苗红的男主。 武斌倒是根本不在意，不管是评论还是微博都没有回应，就这么任由评论区骂。 陆云华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在娱乐圈工作就是得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啊！ 很快，名单公布结束了，陆云华和武斌被挂在热搜上好几天，两人偏偏都像没事人似的，不回应不反驳。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进组的日子。 拍摄的地点和剧本里写的一样，在甘省的山区里。 陆云华跟着苏楠做了好几个小时飞机，又换了大巴，最后坐着牛车才进了村。 这里比拍《司明》的村子还要偏远。 第一百九十二章 基层 陆云华声音格外洪亮，哪怕是没有用话筒，观众席上也听的清清楚楚。 她目光扫过周围，没人愿意报名，她目光落在某一处，开口道：“王大娘，你家的红枣是村里最多的，你先表个态。” 她像是看见什么人似的，伸手挽住王大娘的手，苦口婆心道：“往年那么多红枣来不及收落到地里，你看着不心疼？！今年你要是进了公社，我保你能全部卖完！” 她转头提高了声音，像是凑到谁耳边似的：“高大爷！你家的红枣放到公社卖，保证能卖完！” “小金，你家红枣虽然不多，但也比全扔了好啊，放到公社里帮着卖，卖多卖少都是一笔收入……” 陆云华转着圈对周围说着，好像周围围满了人，每个人她都针对性劝说。 坐在最中间的袁导看着陆云华的表演，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陆云华表演的都是剧本里没有的，她的表演很细腻，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台词，她这么一表演，好像已经看见其他乡亲们似的。 她说台词时也是字字清楚，声音洪亮，这台词功底比一些科班出身的演员还要好。 边上其他几个导演对陆云华也都是满意，这些人都是在基层做过的，对村里这些事熟悉的很，是袁导特意请来帮着选角的。 最后一句台词说完，陆云华的表演也结束了。 她转过身对着几位评委道：“我的表演结束了。” 周围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就连隔壁球场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试戏的陆云华。 “啪啪啪啪……”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鼓掌的声音，抬眼看过去，正是刚才那几个大妈。 她们欢快鼓着掌，笑着喝彩：“演的不错！” 袁导嘴角也是难压，笑着道：“你的表演很细腻，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在基层干过。” 陆云华笑着道：“书记我没做过，不过也没少帮着村长在村里忙活。” 众人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好，等试戏结束通知你结果，你先回去。”袁导笑着道。 陆云华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朝边上走。 走到观众席时，大妈们对她都是一顿夸：“没想到你也是来试戏的？！你这演的真好，比其他几个演的都好，我要是导演我肯定选你！” “就是就是，你们这剧什么时候播，我守在电视机前等着。” 陆云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道：“谢谢你们。” 从体育馆出来后，陆云华还在保姆车上时就收到了试戏通过的短信。 这她倒是不意外。 要说乡土，可没人比她更乡土，毕竟她现在就住在村里呢。 苏楠也是高兴得很：“陆老师你也太神了！我听说好几个老演员竞争这个角色，没想到导演选了你。你这实力太强了。” 陆云华轻笑道：“只是碰巧罢了。” 她碰巧遇到了最适合的题材。 很快，剧组便把选好的人员名单公布了出来，官方微博和剧的微博全都发了一遍。 陆云华这才知道，这部剧叫《山海平》，她那个书记的角色是其中一个主演。 原来是主演，难怪竞争那么激烈。 这部剧的角色都是扎根基层，带领基层发家致富的基层工作人员，公布的名单她看了一眼，竟然在上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钱姐的名字虽然在她后面，但也是个戏份不小的角色，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还有之前合作过的宋老师，这次演一个老干部，不过是反派角色那种…… 名单看下来，果然个个都是老戏骨，基本上都是在娱乐圈演了多年戏的人，也就只有陆云华一个人“年轻”。 她才来了不到两年，年轻虽然不年轻，但资历很浅。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又开始黑起了陆云华。 “不是不是，我竟然在名单上看见了陆云华？！还是女主？！她何德何能啊！是不是背后资本又发力了？！” “陆云华的几部剧我都看过，演的还算不错，可咱们这是正剧啊！要上央视的，能这么胡闹吗？” “导演是不是被资本腐蚀了！？这么正的剧里竟然用陆云华这种网剧出身的小演员，太离谱了。” …… 陆云华看着底下反对的评论，大多数都是说她资历不够、网剧出身之类的，和她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陆云华看着大堆的评论，倒一点也不难过。 她的心态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被骂被黑，她还会想着为自己解释，可是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只想好好演戏，等剧拍出来就知道了。 但陆云华的粉丝们可不能忍受，陆云华反黑小组立马来了，在评论下甩了一张图就走。 图片上是陆云华之前参演过的剧，还有得过的奖项，时间和角色写的清清楚楚，含义不言而喻。 陆云华看着这些小家伙们维护自己，心里也暖呼呼的。 名单公布以后，争议也不仅仅是陆云华这一个角色，其中男主的角色也有很大争议，甚至有人还拉出了男主的黑料。 男主是个叫武斌的人，陆云华倒是第一次遇见，听说也是个演技派。 演技派归演技派，就是私生活太混乱，多次出轨不算，还有好几次被人拍到…… 评论底下一半骂他私生活混乱，一半说他不配演根正苗红的男主。 武斌倒是根本不在意，不管是评论还是微博都没有回应，就这么任由评论区骂。 陆云华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在娱乐圈工作就是得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啊！ 很快，名单公布结束了，陆云华和武斌被挂在热搜上好几天，两人偏偏都像没事人似的，不回应不反驳。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进组的日子。 拍摄的地点和剧本里写的一样，在甘省的山区里。 陆云华跟着苏楠做了好几个小时飞机，又换了大巴，最后坐着牛车才进了村。 这里比拍《司明》的村子还要偏远。 第一百九十三章 比杨柳村还荒 不光是偏远，更多的是荒凉。 周围全是焦黄的黄土地，牛车上走了好几公里，一片绿叶子都看不见，全是糊嘴的黄沙。 陆云华都不敢说话，一张嘴沙子就往嘴里钻。 牛车吱呀吱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总算来到了村子里。 这里的村子也不一样，没有砖瓦房，倒是家家户户都在地上和墙上打洞，人都住在洞里，他们管这个叫窑洞。 陆云华看了又看，还是头一回看见人住在山里头的，更稀奇的是这些窑洞都是泥巴做的，看不到红砖青瓦。 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牛车缓缓停在一方窑洞前，苏楠拎着行李道：“陆老师，到村长家了。咱们先把行李放这儿，等下去找导演他们。” 村长听见动静，站在门口笑呵呵欢迎：“欢迎欢迎，是成立来拍电视剧的，快请进。” 村长脸上是风沙吹出来的皱纹，黑乎乎的跟地上的黄沙一模一样，笑起来的时候，连皱纹里都仿佛夹杂着黄沙。 他带着陆云华进了窑洞。 窑洞倒是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是两张土炕，房顶不像一般的屋子四四方方，反倒是圆拱形的，有点像桥底下。 “这是你们的屋子，这里住一个，从小门过去能住另外一个。我们住在旁边，有事就喊一声。”村长指着屋子边上一人多宽的小门，又指了指旁边的门洞道。 这里的门都窄的很，只有一人多宽，刚刚好够人通过，陆云华放下行李，点头道：“谢谢村长。” 苏楠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里满是新奇：“哇，你们这屋子怎么盖在洞里？这墙是泥巴做的吗？” 他伸手左敲敲右摸摸，笑着问道。 村长也不生气，乐呵呵回答：“这里风沙大，一般的屋子一刮大风就吹跑了，这样不怕吹。” “屋子是泥砖做的，用黄泥巴做的砖，大的很，不怕倒。”村长继续道。 苏楠似懂非懂笑了笑：“那你们还挺因地制宜的。” 正说着话，村长媳妇拿出一大盆红枣，推开门走了进来：“是镇上来的拍电影的人？快尝尝枣子，都是自家种的。” 盆里的红枣很大，没个都有鸡蛋那么大，陆云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红枣，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咔嚓—— 红枣竟然是硬的，要上去“咔嚓”一声，脆脆的很好吃。 苏楠拿起红枣咬了一口，也是同样的惊讶：“竟然是脆的？！这枣子真稀奇。” “书上干的红枣就是这样。你们喜欢就多吃点。”村长媳妇笑着道。 陆云华又拿了两个红枣，这才和苏楠一起去找导演组。 导演组一行人也住在旁边，从村长家出来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导演组的窑洞，据说是出去打工的人留下的空窑洞。 陆云华走到跟前，笑着和袁导打招呼：“袁导。” 袁导端了一盆水从窑洞出来，笑着道：“陆老师，怎么样，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陆云华笑着咬了一口红枣：“红枣确实挺好吃的。” 袁导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是能吃苦的。” 陆云华耸耸肩：“这有什么苦的，能吃上饭睡好觉，就很不错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窑洞里传出一声嫌弃的声音：“这什么床，硬邦邦的怎么睡啊？！窑洞上面还掉土呢！咦——” “丁姐，剧组之前就说过条件会很艰苦，好在咱们只拍几个月，结束就好了，你就忍一忍。”边上传来劝说的声音。 “这怎么忍啊！洗澡都不方便，今天坐车吹了一身沙，我要去洗澡！”女声继续说道。 “我去联系一下，不知道有没有……” 话音刚落，右边屋子的门打开，丁雨欣的经纪人彭安走了出来，对上导演和陆云华的目光，有点尴尬。 袁导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小彭啊，丁老师没事？现在还没开始拍摄期，有什么问题可以早点提出来。” 彭安一愣，讪讪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丁老师就是一路上吹了很多沙子，心情不太好。” 彭安说着朝边上走去。 等他走远，袁导才笑出了声：“你看，有人连这样的苦都吃不了。” 这个丁雨欣不是袁导选的，一个剧组总要有一些角色来自资方，毕竟人家出钱了。 所以袁导就把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贡献了出去，丁雨欣也因此进了组。 可这才第一天，丁雨欣就叫苦不迭，后面三个月的拍摄期还长着呢！ “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去正常休息吃饭，等到晚上八点到这里来对一下剧本。明天上午正式开始拍戏。”袁导缓缓道。 陆云华应了一声，便和袁导打了个招呼，朝自己屋子走去。 她和苏楠正往回走，突然，一道人影冲了出来：“云华？！真的是你？！我从名单上看到你还不敢相信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 陆云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金花从边上蹿了出来，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浮夸，身上琳琅满目全是大金链子小手表，头上还有布灵布灵的发卡。 陆云华也笑出了声：“真巧啊，你演什么角色？我看到你的名字也想着，等到了剧组咱们好好见见。” 算算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陆云华第一次遇到这么投契的，因此总是想着。 “哎呦，我演的还是个‘大角色’呢！我演你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咱们就差了几岁，竟然演起了母女！”金华大大咧咧笑了起来。 陆云华也丝毫不在意，笑着道：“那敢情好，咱俩对手戏应该不少。” 女主母亲这个角色一开始是不理解她的，觉得她在乡村做个女干部能有什么出息？所以也没少给她使绊子，不想让她去山区。 虽然是不乐意，但最后看见陆云华的成就以后，也开始转变观念，默默接受了一切。 总的来说这个角色好坏参半，倒是个挺有意思的角色曲。 “你住哪儿啊？咱们可得好好聊聊，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想死你了……”金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陆云华往外走。 第一百九十三章 比杨柳村还荒 不光是偏远，更多的是荒凉。 周围全是焦黄的黄土地，牛车上走了好几公里，一片绿叶子都看不见，全是糊嘴的黄沙。 陆云华都不敢说话，一张嘴沙子就往嘴里钻。 牛车吱呀吱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总算来到了村子里。 这里的村子也不一样，没有砖瓦房，倒是家家户户都在地上和墙上打洞，人都住在洞里，他们管这个叫窑洞。 陆云华看了又看，还是头一回看见人住在山里头的，更稀奇的是这些窑洞都是泥巴做的，看不到红砖青瓦。 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牛车缓缓停在一方窑洞前，苏楠拎着行李道：“陆老师，到村长家了。咱们先把行李放这儿，等下去找导演他们。” 村长听见动静，站在门口笑呵呵欢迎：“欢迎欢迎，是成立来拍电视剧的，快请进。” 村长脸上是风沙吹出来的皱纹，黑乎乎的跟地上的黄沙一模一样，笑起来的时候，连皱纹里都仿佛夹杂着黄沙。 他带着陆云华进了窑洞。 窑洞倒是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是两张土炕，房顶不像一般的屋子四四方方，反倒是圆拱形的，有点像桥底下。 “这是你们的屋子，这里住一个，从小门过去能住另外一个。我们住在旁边，有事就喊一声。”村长指着屋子边上一人多宽的小门，又指了指旁边的门洞道。 这里的门都窄的很，只有一人多宽，刚刚好够人通过，陆云华放下行李，点头道：“谢谢村长。” 苏楠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里满是新奇：“哇，你们这屋子怎么盖在洞里？这墙是泥巴做的吗？” 他伸手左敲敲右摸摸，笑着问道。 村长也不生气，乐呵呵回答：“这里风沙大，一般的屋子一刮大风就吹跑了，这样不怕吹。” “屋子是泥砖做的，用黄泥巴做的砖，大的很，不怕倒。”村长继续道。 苏楠似懂非懂笑了笑：“那你们还挺因地制宜的。” 正说着话，村长媳妇拿出一大盆红枣，推开门走了进来：“是镇上来的拍电影的人？快尝尝枣子，都是自家种的。” 盆里的红枣很大，没个都有鸡蛋那么大，陆云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红枣，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咔嚓—— 红枣竟然是硬的，要上去“咔嚓”一声，脆脆的很好吃。 苏楠拿起红枣咬了一口，也是同样的惊讶：“竟然是脆的？！这枣子真稀奇。” “书上干的红枣就是这样。你们喜欢就多吃点。”村长媳妇笑着道。 陆云华又拿了两个红枣，这才和苏楠一起去找导演组。 导演组一行人也住在旁边，从村长家出来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导演组的窑洞，据说是出去打工的人留下的空窑洞。 陆云华走到跟前，笑着和袁导打招呼：“袁导。” 袁导端了一盆水从窑洞出来，笑着道：“陆老师，怎么样，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陆云华笑着咬了一口红枣：“红枣确实挺好吃的。” 袁导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是能吃苦的。” 陆云华耸耸肩：“这有什么苦的，能吃上饭睡好觉，就很不错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窑洞里传出一声嫌弃的声音：“这什么床，硬邦邦的怎么睡啊？！窑洞上面还掉土呢！咦——” “丁姐，剧组之前就说过条件会很艰苦，好在咱们只拍几个月，结束就好了，你就忍一忍。”边上传来劝说的声音。 “这怎么忍啊！洗澡都不方便，今天坐车吹了一身沙，我要去洗澡！”女声继续说道。 “我去联系一下，不知道有没有……” 话音刚落，右边屋子的门打开，丁雨欣的经纪人彭安走了出来，对上导演和陆云华的目光，有点尴尬。 袁导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小彭啊，丁老师没事？现在还没开始拍摄期，有什么问题可以早点提出来。” 彭安一愣，讪讪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丁老师就是一路上吹了很多沙子，心情不太好。” 彭安说着朝边上走去。 等他走远，袁导才笑出了声：“你看，有人连这样的苦都吃不了。” 这个丁雨欣不是袁导选的，一个剧组总要有一些角色来自资方，毕竟人家出钱了。 所以袁导就把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贡献了出去，丁雨欣也因此进了组。 可这才第一天，丁雨欣就叫苦不迭，后面三个月的拍摄期还长着呢！ “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去正常休息吃饭，等到晚上八点到这里来对一下剧本。明天上午正式开始拍戏。”袁导缓缓道。 陆云华应了一声，便和袁导打了个招呼，朝自己屋子走去。 她和苏楠正往回走，突然，一道人影冲了出来：“云华？！真的是你？！我从名单上看到你还不敢相信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 陆云华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金花从边上蹿了出来，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浮夸，身上琳琅满目全是大金链子小手表，头上还有布灵布灵的发卡。 陆云华也笑出了声：“真巧啊，你演什么角色？我看到你的名字也想着，等到了剧组咱们好好见见。” 算算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陆云华第一次遇到这么投契的，因此总是想着。 “哎呦，我演的还是个‘大角色’呢！我演你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咱们就差了几岁，竟然演起了母女！”金华大大咧咧笑了起来。 陆云华也丝毫不在意，笑着道：“那敢情好，咱俩对手戏应该不少。” 女主母亲这个角色一开始是不理解她的，觉得她在乡村做个女干部能有什么出息？所以也没少给她使绊子，不想让她去山区。 虽然是不乐意，但最后看见陆云华的成就以后，也开始转变观念，默默接受了一切。 总的来说这个角色好坏参半，倒是个挺有意思的角色曲。 “你住哪儿啊？咱们可得好好聊聊，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想死你了……”金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陆云华往外走。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带资进组 陆云华指着不远处的窑洞道：“我住在那边村长家，你住哪里？” 金花指着一旁的窑洞道：“那还是我住的近，我就住在这边。走，到我屋里说话。” 陆云华跟着走了进去。 金花住的窑洞不算大，也收拾的干净的很，一张炕和一张方桌，摆设和陆云华房间里一模一样。 刚进房间里，金花便拿出一大包零食，全部放到陆云华跟前，她也随手拆出一包瓜子，咔嚓咔嚓磕了起来：“我跟你说，我真服了，隔壁住的那个娇小姐你看见了吗？一大早刚来就开始闹……” 陆云华一愣，开口道：“是不是刚才闹着要洗澡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金花吹了一口瓜子壳，一脸嫌弃，“带资进组就是不一样，住的屋子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就这还嫌不好，一来就闹着要走呢！” “还好她那个经纪人是个拎得清的，在边上不停劝，才把她劝了下来，不然一早就得走了。”金花缓缓道。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有点好奇：“带资进组……什么意思？！” 听见门口有声音，金花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就是资本方塞进来的人！人家出钱了，塞个人进来还不是轻轻松松？一般这样的都是花瓶角色，只要露个脸就行了。” 陆云华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事，好奇道：“那导演也不管吗？” “管？万一人家撤资了怎么办？这样的都是姑奶奶，惹不起就供着呗。”金花又拿起一袋辣条唧唧吃了起来，见陆云华没动，她抓起辣条塞进陆云华手里，“你怎么不吃啊？等再过几天，饿的你吃辣条都香的很！” 陆云华惊讶瞪大眼睛：“啊？怎么说？导演组还不管饭？！” 金花被她逗的笑了起来：“你来之前没查攻略啊？这里什么地方？甘省欸！能有什么好吃的？出了名的美食沙漠。我可是足足带了两袋箱零食和泡面来的，到时候你要是饿了就来找我。”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默默拿起辣条吃了一口。 正说着话，外面又响起一阵争吵声：“这个什么水？怎么全是沙？这我怎么洗澡啊！脏死了！” 助理彭安无奈劝和：“丁姐，这里本来就缺水，能有这么多水已经算不错了，还是我从老乡手里花钱买来的……” 丁雨欣满脸嫌弃看着木盆里混浊的水：“不要不要，要是没干净水我就不洗了！” 彭安无奈叹了一口气：“丁老师，这里条件实在艰苦，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自己……” “我不要！十分钟你给我弄一盆干净水，不然我就回去，不拍了！”丁雨欣愤愤关上房门，走进了屋子。 彭安看着木盆里的水，叹了一口气，搬着木盆朝外面走去。 金花关上门，低声道：“又闹起来了，这地方水比油都贵，那么大一盆水也得不是钱呢！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娇小姐。” 嘴里的辣条甜滋滋的有点辣，味道还不错，陆云华被辣的吸溜吸溜，她好奇道：“她自己也不想拍，不如早点回去算了。” “那怎么行，她走了万一后面资方撤资怎么办？再说了，名单都在网上公开了，突然换人肯定要有个理由？被网友知道又要掀起一阵风波。”金花拿起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陆云华看了看她手里的薯片，也拿了一片放进嘴里：“那袁导可有的受了。” 薯片香香脆脆很好吃，陆云华又拿了两片塞进嘴里。 金花见她喜欢，找了个塑料袋装了几包薯片和辣条递给她：“给，你拿回去吃。” 陆云华也没拒绝，笑着道：“谢谢金姐。” “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金花笑着道。 从金花房间出来，陆云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村长夫妇也做好了晚饭，放到桌上笑着招呼陆云华：“吃饭了，快来吃饭。” 陆云华走了过去，苏楠也听见动静跑出来：“吃饭了？！晚上吃什么？！我早就饿了……” 看见桌上的饭菜，苏楠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这菜也太素了…… 桌上摆着几碗黏糊糊的像浆糊一样的“饭”，桌子中央是一盆油辣子，还有两碟素菜，一碗炒土豆丝，一碗炒咸菜，村长夫妇笑着坐在桌边，对着两人招手。 苏楠把口水又咽了回去，端起碗里黏糊糊的黄色东西道：“这是什么？” “这是洋芋搅团，配上菜和油辣子，香的很。”村长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点土豆丝和咸菜放进碗里，又浇了一勺油辣子上去。 几个东西拌在一起，碗里红彤彤一片，看着多了点食欲。 苏楠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菜和油辣子放到碗里，试探着吃了一口。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点头：“欸，你别说，还真挺好吃！” 搅团黏黏糊糊里带着一点劲道，配上菜有点像年糕，加上油辣子又香又辣，确实挺好吃。 “好吃是挺好吃，就是没肉，咱们这儿不吃肉吗？”苏楠大口大口吃着，继续问道。 陆云华见他吃的香，也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油辣子香的很，土豆丝也很解腻。 村长夫妇笑着道：“肉是有的，一个月能吃上两三次。” 一个月两三次？！ 苏楠傻眼了。 他一个肉食动物，一天不吃肉就没劲儿，一个月吃两三次，他可怎么活啊！ 像是看出了苏楠的惊讶，村长咧开嘴不好意思解释道：“村里人少，杀一头牛吃不完，一般都是节日才会杀牛，那时候人多，吃的快。” 这里没有超市，也没有菜市场，家家户户都是自给自足，想吃肉了就杀一头牛，可是牛太大，人少了又吃不完，也有些家舍不得杀，所以一个月才能吃两三次肉。 “现在村里人多，导演组好几十个人呢！咱们啥时候杀牛吃肉？”苏楠眨眼间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搅团，抬头笑呵呵问道。 村长夫妇一愣，都低着头没说话。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带资进组 陆云华指着不远处的窑洞道：“我住在那边村长家，你住哪里？” 金花指着一旁的窑洞道：“那还是我住的近，我就住在这边。走，到我屋里说话。” 陆云华跟着走了进去。 金花住的窑洞不算大，也收拾的干净的很，一张炕和一张方桌，摆设和陆云华房间里一模一样。 刚进房间里，金花便拿出一大包零食，全部放到陆云华跟前，她也随手拆出一包瓜子，咔嚓咔嚓磕了起来：“我跟你说，我真服了，隔壁住的那个娇小姐你看见了吗？一大早刚来就开始闹……” 陆云华一愣，开口道：“是不是刚才闹着要洗澡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金花吹了一口瓜子壳，一脸嫌弃，“带资进组就是不一样，住的屋子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就这还嫌不好，一来就闹着要走呢！” “还好她那个经纪人是个拎得清的，在边上不停劝，才把她劝了下来，不然一早就得走了。”金花缓缓道。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有点好奇：“带资进组……什么意思？！” 听见门口有声音，金花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就是资本方塞进来的人！人家出钱了，塞个人进来还不是轻轻松松？一般这样的都是花瓶角色，只要露个脸就行了。” 陆云华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事，好奇道：“那导演也不管吗？” “管？万一人家撤资了怎么办？这样的都是姑奶奶，惹不起就供着呗。”金花又拿起一袋辣条唧唧吃了起来，见陆云华没动，她抓起辣条塞进陆云华手里，“你怎么不吃啊？等再过几天，饿的你吃辣条都香的很！” 陆云华惊讶瞪大眼睛：“啊？怎么说？导演组还不管饭？！” 金花被她逗的笑了起来：“你来之前没查攻略啊？这里什么地方？甘省欸！能有什么好吃的？出了名的美食沙漠。我可是足足带了两袋箱零食和泡面来的，到时候你要是饿了就来找我。”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默默拿起辣条吃了一口。 正说着话，外面又响起一阵争吵声：“这个什么水？怎么全是沙？这我怎么洗澡啊！脏死了！” 助理彭安无奈劝和：“丁姐，这里本来就缺水，能有这么多水已经算不错了，还是我从老乡手里花钱买来的……” 丁雨欣满脸嫌弃看着木盆里混浊的水：“不要不要，要是没干净水我就不洗了！” 彭安无奈叹了一口气：“丁老师，这里条件实在艰苦，要不你就委屈一下自己……” “我不要！十分钟你给我弄一盆干净水，不然我就回去，不拍了！”丁雨欣愤愤关上房门，走进了屋子。 彭安看着木盆里的水，叹了一口气，搬着木盆朝外面走去。 金花关上门，低声道：“又闹起来了，这地方水比油都贵，那么大一盆水也得不是钱呢！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娇小姐。” 嘴里的辣条甜滋滋的有点辣，味道还不错，陆云华被辣的吸溜吸溜，她好奇道：“她自己也不想拍，不如早点回去算了。” “那怎么行，她走了万一后面资方撤资怎么办？再说了，名单都在网上公开了，突然换人肯定要有个理由？被网友知道又要掀起一阵风波。”金花拿起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陆云华看了看她手里的薯片，也拿了一片放进嘴里：“那袁导可有的受了。” 薯片香香脆脆很好吃，陆云华又拿了两片塞进嘴里。 金花见她喜欢，找了个塑料袋装了几包薯片和辣条递给她：“给，你拿回去吃。” 陆云华也没拒绝，笑着道：“谢谢金姐。” “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金花笑着道。 从金花房间出来，陆云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村长夫妇也做好了晚饭，放到桌上笑着招呼陆云华：“吃饭了，快来吃饭。” 陆云华走了过去，苏楠也听见动静跑出来：“吃饭了？！晚上吃什么？！我早就饿了……” 看见桌上的饭菜，苏楠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这菜也太素了…… 桌上摆着几碗黏糊糊的像浆糊一样的“饭”，桌子中央是一盆油辣子，还有两碟素菜，一碗炒土豆丝，一碗炒咸菜，村长夫妇笑着坐在桌边，对着两人招手。 苏楠把口水又咽了回去，端起碗里黏糊糊的黄色东西道：“这是什么？” “这是洋芋搅团，配上菜和油辣子，香的很。”村长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点土豆丝和咸菜放进碗里，又浇了一勺油辣子上去。 几个东西拌在一起，碗里红彤彤一片，看着多了点食欲。 苏楠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菜和油辣子放到碗里，试探着吃了一口。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点头：“欸，你别说，还真挺好吃！” 搅团黏黏糊糊里带着一点劲道，配上菜有点像年糕，加上油辣子又香又辣，确实挺好吃。 “好吃是挺好吃，就是没肉，咱们这儿不吃肉吗？”苏楠大口大口吃着，继续问道。 陆云华见他吃的香，也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油辣子香的很，土豆丝也很解腻。 村长夫妇笑着道：“肉是有的，一个月能吃上两三次。” 一个月两三次？！ 苏楠傻眼了。 他一个肉食动物，一天不吃肉就没劲儿，一个月吃两三次，他可怎么活啊！ 像是看出了苏楠的惊讶，村长咧开嘴不好意思解释道：“村里人少，杀一头牛吃不完，一般都是节日才会杀牛，那时候人多，吃的快。” 这里没有超市，也没有菜市场，家家户户都是自给自足，想吃肉了就杀一头牛，可是牛太大，人少了又吃不完，也有些家舍不得杀，所以一个月才能吃两三次肉。 “现在村里人多，导演组好几十个人呢！咱们啥时候杀牛吃肉？”苏楠眨眼间已经吃完了碗里的搅团，抬头笑呵呵问道。 村长夫妇一愣，都低着头没说话。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围炉读剧本 陆云华看了一眼苏楠，开口道：“这个还不够你吃的？锅里还有，要不要再吃一碗？” 苏楠闻言点点头，笑着道：“要！再来一碗。” 村长夫妇笑了笑，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个搅团不仅吃着很顶，也确实很禁饿，陆云华只吃了一小碗，整晚都撑的不行，到了围炉读剧本的时候还撑得不行。 围炉读剧本原本只是个“形容词”，到了这里却成了事实了。 村里晚上温差很大，早上还穿着单衣，晚上就得穿棉袄了，为了防止大家冷，导演还特意在读剧本的窑洞里生了一个火炉，大家围着火炉读剧本。 红彤彤的炉火照在众人脸上，照的周围一切都红彤彤的，陆云华也觉得身上暖呼呼的。 刚走到房间里，陆云华就看见了金花，她自然而然做到了金花旁边。 金花嘴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刚坐下就开始说起了八卦：“今晚围炉读剧本读不起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陆云华好奇看着她：“怎么说？！” 陆云华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金花抓了一把瓜子给她，掏出手机道：“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陆云华也反应过来，盯着手机屏幕小声道：“还挺好看，你能穿上吗？” 金花压低声音道：“丁雨欣晚上没洗上澡，饭也吃不习惯，闹着要走呢！她要是走了资方肯定要撤资了，我看这剧八成拍不成了。” 陆云华一惊：“她竟然这么牛？！” 没想到丁雨欣一个人就能左右整个剧组的命运，陆云华还真是小瞧她了。 “可不是吗？谁让人家后台硬呢！看导演怎么说，不过导演也挺烦的，遇到这么个东西，拍不得打不得只能供着。”金花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笑着道，“你说这个项链好看吗？” 陆云华看着她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回过神来，好奇看向屏幕里的项链，瞬间被吸引了注意：“还挺好看的？这是金子的吗？” 金花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金子那么贵谁买得起啊！这是镀金的，不光这个，我身上这些都是镀金的，嘿嘿。” 金花摆弄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金链子，笑呵呵说道。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你身上都是假的？我还以为都是真的呢！在哪买的？这个链子跟金的一模一样……” 陆云华拿起她手上的手链看了又看，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上面，我给你示范……”金花说着手指咔咔一顿点，果然有很多同款冒了出来。 陆云华还真有点动心。 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些金灿灿的东西，真金又太贵，还是买点假的划算。 “把链接发给我，还有这个……”陆云华拿着手机说道。 眼看两人聊的越来越火热，袁导也终于来到了围炉读剧本的窑洞里，看着周围坐着的几个人，他叹了一口气。 这次来读剧本的就只有主演几个人，有一部分演员还在路上，有一部分演员则是不愿意来…… “咳咳咳……那件事大家估计也听说了，咱们这个剧本拍的就是偏远地方的基层工作人员，条件肯定是艰苦的，我们也已经和村里沟通过，已经给我们提供比较好的环境了……” 袁导看向火光照亮的几人的脸：“你们也看见了，这里缺水，老乡们一个月才洗一次澡，有的半年才洗一次澡，水金贵，洗不上澡也是正常的……” 金花闻言小声嘀咕道：“导演这是点谁呢？！” 几人都心知肚明。 “至于撤资的事，我们还在沟通，实在不行也只能削减开支继续拍，不过以后得委屈一下大家了。”袁导继续道。 金花闻言率先开口表态：“只要能正常拍摄，我不怕委屈。” 边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也开口道：“当年吃不上饭的苦我们都经历过，这有什么不能受的？至少还能吃饱肚子呢！” “就是就是，不就是不能洗澡吗？我就不洗了，反正臭的又不是我。”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大家看着袁导，袁导也微微红了眼眶，弯腰给大家鞠了一躬：“我谢谢大家了。” 正说着话，村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滴滴滴的好像在吸引人出去看。 众人好奇走出门，瞬间傻眼了。 村子门口停了好几辆大卡车，也不知道怎么开进来的，车上都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东西，用油布盖好。 丁雨欣已经和她的助理彭安来到大卡车前，正在和司机说话。 瞧见袁导他们从屋子里出来，彭安对着导演挥挥手打招呼：“导演，这是刚送来的物资……” 袁导也愣了，三两步走到车子前，看着满满三大卡车，好奇道：“这些是？” “是胡总给咱们送来的物资，这里水少，胡总特意拉了一卡车水来，到时候大家洗脸、洗澡都能用，这一车是专门给丁老师的。”彭安指着卡车介绍道。 司机闻言也掀开车上的油布，准备把车上的水卸下来：“这些水放哪儿？” 油布下，大桶大桶的矿泉水摆放的整整齐齐，周围甚至还有一个浴缸，和一些小东西。 丁雨欣看着车上的浴缸瞬间眉开眼笑，指着自己住的地方道：“这一车放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就开始卸货。 其他两个大卡车上装的也是成桶的矿泉水，不过上面没有浴缸。 司机抱着水往窑洞走去。 这动静惊得周围人也纷纷过来看，山里人睡得早，听见动静硬是起了床过来，瞧见满车矿泉水，都狐疑道：“老天爷，赈灾的来了？！” 丁雨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我爸送来的，以后我吃饭、洗澡、洗脸都用这些，这样就不用你们为难了。” 村长咽了咽口水，看着几卡车矿泉水，惊得张大嘴巴：“这，这也太多了，得用到猴年马月？！” “用不完就给你们呗。”丁雨欣说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彭安在一旁指挥着司机们。 袁导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围炉读剧本 陆云华看了一眼苏楠，开口道：“这个还不够你吃的？锅里还有，要不要再吃一碗？” 苏楠闻言点点头，笑着道：“要！再来一碗。” 村长夫妇笑了笑，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个搅团不仅吃着很顶，也确实很禁饿，陆云华只吃了一小碗，整晚都撑的不行，到了围炉读剧本的时候还撑得不行。 围炉读剧本原本只是个“形容词”，到了这里却成了事实了。 村里晚上温差很大，早上还穿着单衣，晚上就得穿棉袄了，为了防止大家冷，导演还特意在读剧本的窑洞里生了一个火炉，大家围着火炉读剧本。 红彤彤的炉火照在众人脸上，照的周围一切都红彤彤的，陆云华也觉得身上暖呼呼的。 刚走到房间里，陆云华就看见了金花，她自然而然做到了金花旁边。 金花嘴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刚坐下就开始说起了八卦：“今晚围炉读剧本读不起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陆云华好奇看着她：“怎么说？！” 陆云华声音有点大，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金花抓了一把瓜子给她，掏出手机道：“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陆云华也反应过来，盯着手机屏幕小声道：“还挺好看，你能穿上吗？” 金花压低声音道：“丁雨欣晚上没洗上澡，饭也吃不习惯，闹着要走呢！她要是走了资方肯定要撤资了，我看这剧八成拍不成了。” 陆云华一惊：“她竟然这么牛？！” 没想到丁雨欣一个人就能左右整个剧组的命运，陆云华还真是小瞧她了。 “可不是吗？谁让人家后台硬呢！看导演怎么说，不过导演也挺烦的，遇到这么个东西，拍不得打不得只能供着。”金花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笑着道，“你说这个项链好看吗？” 陆云华看着她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回过神来，好奇看向屏幕里的项链，瞬间被吸引了注意：“还挺好看的？这是金子的吗？” 金花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金子那么贵谁买得起啊！这是镀金的，不光这个，我身上这些都是镀金的，嘿嘿。” 金花摆弄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金链子，笑呵呵说道。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你身上都是假的？我还以为都是真的呢！在哪买的？这个链子跟金的一模一样……” 陆云华拿起她手上的手链看了又看，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上面，我给你示范……”金花说着手指咔咔一顿点，果然有很多同款冒了出来。 陆云华还真有点动心。 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些金灿灿的东西，真金又太贵，还是买点假的划算。 “把链接发给我，还有这个……”陆云华拿着手机说道。 眼看两人聊的越来越火热，袁导也终于来到了围炉读剧本的窑洞里，看着周围坐着的几个人，他叹了一口气。 这次来读剧本的就只有主演几个人，有一部分演员还在路上，有一部分演员则是不愿意来…… “咳咳咳……那件事大家估计也听说了，咱们这个剧本拍的就是偏远地方的基层工作人员，条件肯定是艰苦的，我们也已经和村里沟通过，已经给我们提供比较好的环境了……” 袁导看向火光照亮的几人的脸：“你们也看见了，这里缺水，老乡们一个月才洗一次澡，有的半年才洗一次澡，水金贵，洗不上澡也是正常的……” 金花闻言小声嘀咕道：“导演这是点谁呢？！” 几人都心知肚明。 “至于撤资的事，我们还在沟通，实在不行也只能削减开支继续拍，不过以后得委屈一下大家了。”袁导继续道。 金花闻言率先开口表态：“只要能正常拍摄，我不怕委屈。” 边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也开口道：“当年吃不上饭的苦我们都经历过，这有什么不能受的？至少还能吃饱肚子呢！” “就是就是，不就是不能洗澡吗？我就不洗了，反正臭的又不是我。”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大家看着袁导，袁导也微微红了眼眶，弯腰给大家鞠了一躬：“我谢谢大家了。” 正说着话，村里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滴滴滴的好像在吸引人出去看。 众人好奇走出门，瞬间傻眼了。 村子门口停了好几辆大卡车，也不知道怎么开进来的，车上都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东西，用油布盖好。 丁雨欣已经和她的助理彭安来到大卡车前，正在和司机说话。 瞧见袁导他们从屋子里出来，彭安对着导演挥挥手打招呼：“导演，这是刚送来的物资……” 袁导也愣了，三两步走到车子前，看着满满三大卡车，好奇道：“这些是？” “是胡总给咱们送来的物资，这里水少，胡总特意拉了一卡车水来，到时候大家洗脸、洗澡都能用，这一车是专门给丁老师的。”彭安指着卡车介绍道。 司机闻言也掀开车上的油布，准备把车上的水卸下来：“这些水放哪儿？” 油布下，大桶大桶的矿泉水摆放的整整齐齐，周围甚至还有一个浴缸，和一些小东西。 丁雨欣看着车上的浴缸瞬间眉开眼笑，指着自己住的地方道：“这一车放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就开始卸货。 其他两个大卡车上装的也是成桶的矿泉水，不过上面没有浴缸。 司机抱着水往窑洞走去。 这动静惊得周围人也纷纷过来看，山里人睡得早，听见动静硬是起了床过来，瞧见满车矿泉水，都狐疑道：“老天爷，赈灾的来了？！” 丁雨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我爸送来的，以后我吃饭、洗澡、洗脸都用这些，这样就不用你们为难了。” 村长咽了咽口水，看着几卡车矿泉水，惊得张大嘴巴：“这，这也太多了，得用到猴年马月？！” “用不完就给你们呗。”丁雨欣说着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彭安在一旁指挥着司机们。 袁导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实现洗澡自由 有了水，丁雨欣肯定不会走了，资方也不会撤资，算得上是好事。 可是这么多矿泉水拿来洗脸洗澡，先不说水有多贵，就是从市区运到这里，运费都是一笔天价。 没想到丁雨欣家实力竟然如此雄厚。 好几秒袁导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身后的助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水。” 原本的围炉读剧本变成了深夜搬水，陆云华也上去帮着搬了不少。 好在有了这些水，陆云华也能洗脸自由了。 在水运到的第一时间，丁雨欣便开始洗澡。 用着一起运来的浴缸，甚至还有泡澡球，美美洗起了澡。 清澈透明的矿泉水倒进浴缸里，配上粉色的泡泡浴球，整个浴缸都散发着香味，丁雨欣躺在里面，微微勾起唇角。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整个村子都听说了这件事。 看着窑洞里堆积如山的矿泉水，村里的的眼睛就像是摄像头，丁雨欣到哪里他们就看到那里。 毕竟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水。 陆云华看着脸盆里干净的水，也忍不住感慨，果然有钱就是好啊！ 剧组里的人都用了丁雨欣送来的水，对她的态度也变了，毕竟吃人的嘴短，谁也说不出难听的话了，甚至还开始主动和丁雨欣打起了招呼。 “丁老师起来了？” “丁老师这么早就起了。” “丁老师……” 丁雨欣也回应着，吃着昨天送来的泡面。 村里的饭她也吃不习惯，昨天不仅送来了水，还送了不少米面和蔬菜，只是她不会做，就泡了一碗泡面。 袁导看见坐在窑洞里吃饭的丁雨欣，也开口道：“丁老师，等下到我那里读剧本，下午准备开拍。” 丁雨欣应了一声。 这次的会议人来的很齐，之前没有到的演员现在也到了，加在一起大概有个大几十个人，陆云华还是和金花坐在一起，两人靠着墙边坐着。 “这下好了，剧组能正常继续了。”金花小声说着，“我昨天一问才知道，丁雨欣竟然是丁为公司的小公主，难怪这么大手笔呢！” 丁为公司？！ 陆云华倒是没听说过，好奇道：“丁为公司是什么？” “就是丁为手机啊！你没用过？”金花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手机，“就是这个。国产大品牌呢！” 陆云华的手机还是很久之前买的，一直没换过，她摇摇头道：“还真没见过。” “你就知道她家很有钱就行了，她家说是国内首富都不为过，无奈小公主不爱做生意，就这么一个爱好——演戏。”金花叹了一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要是做不好富二代我可以去，你说说这么大公司不想着经营，天天想着演戏也不是正事啊！” 金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云华忍不住笑出了声。 袁导到场，其他人也纷纷坐正了，准备听袁导说话。 袁导看了看周围整齐的演员，清了清喉咙道：“咱们剧组也算是到齐了，这次拍摄条件是比较艰苦，好在胡总送来了矿泉水，大家以后也能自由点。” 丁雨欣闻言笑着道：“要是不够用大家可以跟我说，我让我爸再送点过来。” 众人纷纷鼓起掌，看向丁雨欣。 陆云华听见“胡总”两个字，好奇道：“不对，丁雨欣姓丁，她爸怎么姓胡啊？” 金花神秘一笑，低声道：“因为……她爸是入赘的，她跟妈妈姓。” 陆云华睁大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有钱人家竟然也有入赘的？！ “好了，咱们现在开始读剧本，你们对剧本有什么感悟也可以说出来交流一下……”袁导说完了话，便开始看起了剧本。 剧本陆云华已经看了好几遍。 她这个角色很有意思，叫姚玉兰，是一名在基层的工作人员，人称姚书记，她很热心，也很爱管闲事，村里什么事她都了如指掌，也有人笑称她是村头情报组织书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亲和力，村里人都愿意听她的话，信她，后来她也带领着村里脱贫致富，走上了没好生活。 总的来说，这个人物角色很饱满，也很复杂，底色还是好的。 这部剧算是一部群像剧，虽说其他人戏份没有她多，但也是主角，都是村里的一些角色。 金花演的就是陆云华的“妈妈”，是村委会“非在编”主任，真正的村口情报处主任，村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陆云华一开始想做书记她还不同意，觉得女娃抛头露面不好。 后来做通工作以后，她成了陆云华的得力帮手，好多事还是她和陆云华通风报信，陆云华才能迅速解决。 也算是十分贴合她这个人物了。 男主则是镇上的镇长，陆云华和他有好几场“对手戏”，每次村里缺经费了，她都要去找镇上批条子，两人拉扯的戏份也很好看。 演镇长这个角色的也是一位老戏骨，叫徐源。本人生活中也是“老干部”形象，也十分贴切。 不得不说袁导选人还是很有技巧的，每次选的都是和本人性格很贴合的。 其他人的角色也和本人大同小异，唯一让陆云华有点不理解的是丁雨欣的角色，她演的是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 小卖部老板娘男人在外面打工，她一个人开个小卖部，平时卖点生活用品，偶尔说说村里的八卦，不是什么只要角色，很日常。甚至不算是群像中的一个。 丁雨欣大老远跑过来吃这个苦，却只演了这么个小角色，不光陆云华不理解，其他人也都很不理解。 丁雨欣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着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小卖部老板娘，这个角色给我圆梦了，台词还不多，哪有这么好的角色？！”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人家是来圆梦的。 各自都清楚自己角色后，便开始各自找人对戏。 陆云华和金花简直不用对，两人拿着剧本往那一站，简直跟村里情报处开过来似的，一秒钟能蛐蛐死全村人。 袁导也是看见她俩聊天就笑得直不起腰，其他人也乐得合不拢嘴。 陆云华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拍戏原来这么欢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实现洗澡自由 有了水，丁雨欣肯定不会走了，资方也不会撤资，算得上是好事。 可是这么多矿泉水拿来洗脸洗澡，先不说水有多贵，就是从市区运到这里，运费都是一笔天价。 没想到丁雨欣家实力竟然如此雄厚。 好几秒袁导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身后的助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水。” 原本的围炉读剧本变成了深夜搬水，陆云华也上去帮着搬了不少。 好在有了这些水，陆云华也能洗脸自由了。 在水运到的第一时间，丁雨欣便开始洗澡。 用着一起运来的浴缸，甚至还有泡澡球，美美洗起了澡。 清澈透明的矿泉水倒进浴缸里，配上粉色的泡泡浴球，整个浴缸都散发着香味，丁雨欣躺在里面，微微勾起唇角。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整个村子都听说了这件事。 看着窑洞里堆积如山的矿泉水，村里的的眼睛就像是摄像头，丁雨欣到哪里他们就看到那里。 毕竟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水。 陆云华看着脸盆里干净的水，也忍不住感慨，果然有钱就是好啊！ 剧组里的人都用了丁雨欣送来的水，对她的态度也变了，毕竟吃人的嘴短，谁也说不出难听的话了，甚至还开始主动和丁雨欣打起了招呼。 “丁老师起来了？” “丁老师这么早就起了。” “丁老师……” 丁雨欣也回应着，吃着昨天送来的泡面。 村里的饭她也吃不习惯，昨天不仅送来了水，还送了不少米面和蔬菜，只是她不会做，就泡了一碗泡面。 袁导看见坐在窑洞里吃饭的丁雨欣，也开口道：“丁老师，等下到我那里读剧本，下午准备开拍。” 丁雨欣应了一声。 这次的会议人来的很齐，之前没有到的演员现在也到了，加在一起大概有个大几十个人，陆云华还是和金花坐在一起，两人靠着墙边坐着。 “这下好了，剧组能正常继续了。”金花小声说着，“我昨天一问才知道，丁雨欣竟然是丁为公司的小公主，难怪这么大手笔呢！” 丁为公司？！ 陆云华倒是没听说过，好奇道：“丁为公司是什么？” “就是丁为手机啊！你没用过？”金花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手机，“就是这个。国产大品牌呢！” 陆云华的手机还是很久之前买的，一直没换过，她摇摇头道：“还真没见过。” “你就知道她家很有钱就行了，她家说是国内首富都不为过，无奈小公主不爱做生意，就这么一个爱好——演戏。”金花叹了一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要是做不好富二代我可以去，你说说这么大公司不想着经营，天天想着演戏也不是正事啊！” 金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陆云华忍不住笑出了声。 袁导到场，其他人也纷纷坐正了，准备听袁导说话。 袁导看了看周围整齐的演员，清了清喉咙道：“咱们剧组也算是到齐了，这次拍摄条件是比较艰苦，好在胡总送来了矿泉水，大家以后也能自由点。” 丁雨欣闻言笑着道：“要是不够用大家可以跟我说，我让我爸再送点过来。” 众人纷纷鼓起掌，看向丁雨欣。 陆云华听见“胡总”两个字，好奇道：“不对，丁雨欣姓丁，她爸怎么姓胡啊？” 金花神秘一笑，低声道：“因为……她爸是入赘的，她跟妈妈姓。” 陆云华睁大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有钱人家竟然也有入赘的？！ “好了，咱们现在开始读剧本，你们对剧本有什么感悟也可以说出来交流一下……”袁导说完了话，便开始看起了剧本。 剧本陆云华已经看了好几遍。 她这个角色很有意思，叫姚玉兰，是一名在基层的工作人员，人称姚书记，她很热心，也很爱管闲事，村里什么事她都了如指掌，也有人笑称她是村头情报组织书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亲和力，村里人都愿意听她的话，信她，后来她也带领着村里脱贫致富，走上了没好生活。 总的来说，这个人物角色很饱满，也很复杂，底色还是好的。 这部剧算是一部群像剧，虽说其他人戏份没有她多，但也是主角，都是村里的一些角色。 金花演的就是陆云华的“妈妈”，是村委会“非在编”主任，真正的村口情报处主任，村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陆云华一开始想做书记她还不同意，觉得女娃抛头露面不好。 后来做通工作以后，她成了陆云华的得力帮手，好多事还是她和陆云华通风报信，陆云华才能迅速解决。 也算是十分贴合她这个人物了。 男主则是镇上的镇长，陆云华和他有好几场“对手戏”，每次村里缺经费了，她都要去找镇上批条子，两人拉扯的戏份也很好看。 演镇长这个角色的也是一位老戏骨，叫徐源。本人生活中也是“老干部”形象，也十分贴切。 不得不说袁导选人还是很有技巧的，每次选的都是和本人性格很贴合的。 其他人的角色也和本人大同小异，唯一让陆云华有点不理解的是丁雨欣的角色，她演的是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 小卖部老板娘男人在外面打工，她一个人开个小卖部，平时卖点生活用品，偶尔说说村里的八卦，不是什么只要角色，很日常。甚至不算是群像中的一个。 丁雨欣大老远跑过来吃这个苦，却只演了这么个小角色，不光陆云华不理解，其他人也都很不理解。 丁雨欣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着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小卖部老板娘，这个角色给我圆梦了，台词还不多，哪有这么好的角色？！”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人家是来圆梦的。 各自都清楚自己角色后，便开始各自找人对戏。 陆云华和金花简直不用对，两人拿着剧本往那一站，简直跟村里情报处开过来似的，一秒钟能蛐蛐死全村人。 袁导也是看见她俩聊天就笑得直不起腰，其他人也乐得合不拢嘴。 陆云华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拍戏原来这么欢乐。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一场戏开拍 台词对的差不多，下午就开拍了。 整个剧组第一场戏倒不是陆云华试戏的那一场，而是讲起了村子的过往，镜头拉到了陆云华还不是村书记的时候。 今天的妆容都比较年轻，陆云华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刚刚从大学毕业，正好回家团圆。 金花一头卷发，腰上还系着围裙，听见闺女回来锅里的菜都不管了，乐呵呵就朝村口走，一边走一边得意和村里人宣布：“我闺女回来了！对……大学毕业了！说是包分配工作呢！” 村里人纷纷和她打招呼，这些群演都是真正的村里人，就这么大喇喇坐在背后蛐蛐：“啧啧啧，你看看金花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闺女回来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毕竟是咱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当然不得了啊！还分配工作呢！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了！” “商品粮的说法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说，老不老土。”几个村里人拌起嘴来。 这是一个长镜头，从金花从厨房出来，一直到村口都是连续不断的画面，因此非常考验演技。 让人意外的人，村里这些群演也没有掉链子，一个个本色出演，演的跟真的一样。 镜头继续往前拉，陆云华终于露面了。 她身上是当时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裤子，手上还拎着被子，脸上灰扑扑的，头发梳成马尾，乍一看还真挺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个死丫头，回来也不早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累坏了……”金花接过陆云华手里的行李，从见面就不停叨咕，片刻也没停过。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和金花演对手戏，她才发现金花的演技太好了，简直是炉火纯青，整个人演起戏来就跟平常过日子一样自然。 这种是最难演的，一般科班出身的人很容易“学院派”，带上一点“演”的成分，可金花这个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完全就是接孩子回家的农村妇女。 陆云华闻言摸了摸鼻子，笑着道：“这不是怕你累着吗？做什么好吃的了？” 金花闻言声音更洪亮了，报菜名似的嚷嚷起来：“小鸡炖蘑菇，还有个豆皮烧肉，洋芋擦擦，搅团，都是你爱吃的。” 这几个菜别说在村里，就是在镇上也得过年才能吃上，可见不一般。 陆云华做出一副嘴馋的样子，笑着道：“那敢情好，我还真饿坏了。” 两人挽着手往家里走去。 这里的村里完全不同搭摄影棚，路上随便走走就是八九十年代的样子，完全一比一复刻。 陆云华的“家里”也是两窑土窑，门口还有个麦场，平时用来晒谷子，现在上面还放着一个石碾。 陆云华的“父亲”就坐在石碾子上，砸着手里的旱烟，见陆云华回来，他笑着站起身：“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你娘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陆云华应了一声，再转过镜头，一家人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桌子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小鸡炖蘑菇，豆皮烧肉，洋芋擦擦还有一大盆搅团。 金花舀了一碗搅团给陆云华，又往上浇了两勺辣椒油，好奇道：“你们毕业工作安排下来了吗？你分到哪儿去了？”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边上的陆父也察觉到不对，端起碗吃起了饭：“你急什么，娃刚回来，你让人吃口饭再说嘛。” 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陆云华碗里：“是不是镇上文化站？我上回听说了，文化站招人呢！都从你们学校招，一下好几十个。” “好几十个名额你总能摊上一个？”金花眼珠子一转，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吃了一口搅团，手里的筷子把搅团夹成好几块，一直没继续往嘴里送：“确实来了，选上我了，但我没去……” “那你选了啥好地方？是不是财政所？那地方也好啊！还有粮食局也行，以后天天有粮食吃……”金花继续说道。 陆云华看着父母的眼睛，尴尬开口：“我，我选了咱们村里……” “什么？！”金花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那么多好地方你不去，你要回村里？！你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气死我了去，你现在就去学校，跟他们说你重新选，就算不去粮食局你也给我进文化站！你气死我了！” 边上的陆父赶紧拦着说好话：“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陆云华被骂的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她小声道：“咱们村的干部一直没人愿意干，村里好多事都做不了，上回抗旱不就是因为没干部，没人去找水，田里庄稼全旱死了！要是我做了村干部，以后就不会……” “村里那么多人不去管，要你一个女娃娃出头？！”金花更生气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哗啦啦落了一地，“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改了，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说着她抓起一旁的小扫把就要动手。 陆云华见状吓的跳了起来，看着她生气却一点也不怕：“妈，志愿都填好了怎么能改？过两天我的报道文件就下来了！你就让我干这个，我保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我打死你！”金花气的满脸通红，差点没抽过去，抓起扫把就要打。 陆云华“吓得”跑到院子外，陆父则是紧张抓着金花的手脚，生怕她真的动手，就在这么一片鸡飞狗跳中，袁导喊了一声：“卡！过了！” 虽说是第一场戏，演员们磨合的一般，但两边一演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简直跟真的一家三口似的，袁导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好几次都吓得以为金华真要动手。 “几位老师演的不错，等下我们再保一条。”袁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笑着道。 原本心中的不悦因为这一场戏一扫而空，要是每场戏都这么顺利，他也不用愁了。 陆云华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坐着喝起了水，看着金花，她忍不住道：“姐，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打我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一场戏开拍 台词对的差不多，下午就开拍了。 整个剧组第一场戏倒不是陆云华试戏的那一场，而是讲起了村子的过往，镜头拉到了陆云华还不是村书记的时候。 今天的妆容都比较年轻，陆云华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刚刚从大学毕业，正好回家团圆。 金花一头卷发，腰上还系着围裙，听见闺女回来锅里的菜都不管了，乐呵呵就朝村口走，一边走一边得意和村里人宣布：“我闺女回来了！对……大学毕业了！说是包分配工作呢！” 村里人纷纷和她打招呼，这些群演都是真正的村里人，就这么大喇喇坐在背后蛐蛐：“啧啧啧，你看看金花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闺女回来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毕竟是咱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当然不得了啊！还分配工作呢！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了！” “商品粮的说法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说，老不老土。”几个村里人拌起嘴来。 这是一个长镜头，从金花从厨房出来，一直到村口都是连续不断的画面，因此非常考验演技。 让人意外的人，村里这些群演也没有掉链子，一个个本色出演，演的跟真的一样。 镜头继续往前拉，陆云华终于露面了。 她身上是当时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裤子，手上还拎着被子，脸上灰扑扑的，头发梳成马尾，乍一看还真挺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个死丫头，回来也不早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累坏了……”金花接过陆云华手里的行李，从见面就不停叨咕，片刻也没停过。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和金花演对手戏，她才发现金花的演技太好了，简直是炉火纯青，整个人演起戏来就跟平常过日子一样自然。 这种是最难演的，一般科班出身的人很容易“学院派”，带上一点“演”的成分，可金花这个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完全就是接孩子回家的农村妇女。 陆云华闻言摸了摸鼻子，笑着道：“这不是怕你累着吗？做什么好吃的了？” 金花闻言声音更洪亮了，报菜名似的嚷嚷起来：“小鸡炖蘑菇，还有个豆皮烧肉，洋芋擦擦，搅团，都是你爱吃的。” 这几个菜别说在村里，就是在镇上也得过年才能吃上，可见不一般。 陆云华做出一副嘴馋的样子，笑着道：“那敢情好，我还真饿坏了。” 两人挽着手往家里走去。 这里的村里完全不同搭摄影棚，路上随便走走就是八九十年代的样子，完全一比一复刻。 陆云华的“家里”也是两窑土窑，门口还有个麦场，平时用来晒谷子，现在上面还放着一个石碾。 陆云华的“父亲”就坐在石碾子上，砸着手里的旱烟，见陆云华回来，他笑着站起身：“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你娘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陆云华应了一声，再转过镜头，一家人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桌子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小鸡炖蘑菇，豆皮烧肉，洋芋擦擦还有一大盆搅团。 金花舀了一碗搅团给陆云华，又往上浇了两勺辣椒油，好奇道：“你们毕业工作安排下来了吗？你分到哪儿去了？”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边上的陆父也察觉到不对，端起碗吃起了饭：“你急什么，娃刚回来，你让人吃口饭再说嘛。” 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陆云华碗里：“是不是镇上文化站？我上回听说了，文化站招人呢！都从你们学校招，一下好几十个。” “好几十个名额你总能摊上一个？”金花眼珠子一转，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吃了一口搅团，手里的筷子把搅团夹成好几块，一直没继续往嘴里送：“确实来了，选上我了，但我没去……” “那你选了啥好地方？是不是财政所？那地方也好啊！还有粮食局也行，以后天天有粮食吃……”金花继续说道。 陆云华看着父母的眼睛，尴尬开口：“我，我选了咱们村里……” “什么？！”金花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那么多好地方你不去，你要回村里？！你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气死我了去，你现在就去学校，跟他们说你重新选，就算不去粮食局你也给我进文化站！你气死我了！” 边上的陆父赶紧拦着说好话：“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陆云华被骂的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她小声道：“咱们村的干部一直没人愿意干，村里好多事都做不了，上回抗旱不就是因为没干部，没人去找水，田里庄稼全旱死了！要是我做了村干部，以后就不会……” “村里那么多人不去管，要你一个女娃娃出头？！”金花更生气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哗啦啦落了一地，“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改了，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说着她抓起一旁的小扫把就要动手。 陆云华见状吓的跳了起来，看着她生气却一点也不怕：“妈，志愿都填好了怎么能改？过两天我的报道文件就下来了！你就让我干这个，我保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我打死你！”金花气的满脸通红，差点没抽过去，抓起扫把就要打。 陆云华“吓得”跑到院子外，陆父则是紧张抓着金花的手脚，生怕她真的动手，就在这么一片鸡飞狗跳中，袁导喊了一声：“卡！过了！” 虽说是第一场戏，演员们磨合的一般，但两边一演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简直跟真的一家三口似的，袁导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好几次都吓得以为金华真要动手。 “几位老师演的不错，等下我们再保一条。”袁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笑着道。 原本心中的不悦因为这一场戏一扫而空，要是每场戏都这么顺利，他也不用愁了。 陆云华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坐着喝起了水，看着金花，她忍不住道：“姐，你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打我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演技竟然还不错 金花笑了：“哈哈哈哈我又不是你亲妈，还能真的打你？！” 按照金华刚才那个激动程度，陆云华感觉打一顿都算轻的。 她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来了，再保一条。”袁导对着闲聊的几人开口道。 导演一喊开机，陆云华和金花立马进入状态，刚才还嘻嘻哈哈，现在立马变成严肃脸，金花更是怒气冲冲看着陆云华。 第二条也顺利过了。 只要导演一喊“卡”，两人又立马开始说笑，袁导瞧见也忍不住感慨：“你俩真是，拍戏都影响不了感情。” 陆云华和金花都笑了。 很快，第二场戏也接着开始了。 第二场戏相对来说出来的人要多得多，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村里的村长也都露面，是个“大场面”。 “第二场第一次，开始！”场务在旁边喊了一声，众人又各自回到位置。 第二场的剧情接着第一场，陆云华被金花拿着扫把从家里赶出来，两人一追一赶，跑到了村口。 “你给我站住！气死我了！谁让你自己做的决定，这可是人生大事，你自己就决定了？！”金花拿着扫帚在后面追着，像是要杀人似的。 村里“情报站”就在村口，大家伙儿看着刚才还笑嘻嘻的金花，现在一副药杀人的样子，好奇道：“嫂子，这是干啥呢？！刚才不还好好的？” 金花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问她！问问她干了什么！” 陆云华转过头，笑着看向金花：“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工作分配回村里了，我娘就要打我！”” 众人闻言都笑了：“嫂子，这可是好事啊！以后你家也出个干部了！当官的！” 金花气的满脸通红，手里的扫把直接甩了过来：“谁要当村干部谁就当！我闺女必须去镇上！” 话音刚落，小卖部老板娘丁雨欣也从店里探出脑袋，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站在门口一副八卦的模样。 原本的丁雨欣是一头长发，现在为了契合形象，特意换上了一头烫的爆炸头似的卷发，整个人身上是大红配大绿的搭配，现在看来也许很土，但在当年可是时髦的很，价格还不便宜呢。 “嫂子，孩子是不是在村里谈对象了？！不然怎么放着镇上好工作不要，非得回村里呢？”丁雨欣一开口满满就是村里八卦妇女的口吻，听的陆云华一愣。 没想到丁雨欣演技还挺好。 她一直以为丁雨欣是那种带资入组的绣花枕头呢！ 陆云华顺着村口一顿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金花也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卡！过了。” 第二场戏也顺利过了。 袁导看着眼前的演员们，也忍不住感叹，这次拍摄怎么出奇的顺利，顺利的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才开机不到两个小时，两场戏就已经顺利通过了。 原本今天只安排了两场戏，现在还剩下大段时间，干脆把剩下的戏也一起拍了。 “来第三场准备，半小时后开拍。”袁导对着众人道。 第三场戏倒是没有陆云华一家的戏份，她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金花坐在一旁，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你说这天气这么热，住在这的人都怎么过啊！也没个空调啥的。”金花擦了擦跑出来的汗，目光打量四周道。 陆云华这才发现，这里的人好像还真没有装空调，家家户户有个风扇都算好了。 陆云华走到边上再自然不过的拿起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来：“大概窑洞晚上凉快？” 两人就这么坐在棚子底下说着闲话。 第三场戏是拍村里其他人生活的戏，其实也是给陆云华后面的工作埋下伏笔。 这场戏的主角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父亲酗酒，母亲一个人干活养活家里，拿不出给她读书的工资，所以在家里闹了一通。 这个女孩儿也是后面一个故事的主人公。 “为什么我不能上学？！姚姐姐都读完大学了！我也要读书！”小女孩长的又黑又瘦，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气冲冲对着母亲说道。 她的母亲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串半干的红枣，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几颗红枣树，在她爸酗酒以后，母亲只能通过卖红枣养活家里。 可镇上离村子有几十公里，她只能把红枣晒干，隔几天走去一趟卖了。 要是卖的好，家里就能吃上一点好吃的，偶尔还能吃上一块肉，要是卖的不好，那就只能吃一点包谷面稀饭，配上一点咸菜。 女人脸上的妆容比陆云华她们更深，因为经常走路去镇上，她的肤色也被晒得黝黑黝黑的，她沉默的像一尊蜡像，默默蹲在地上穿红枣，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管，你要不然我上学，我就不吃饭，把自己饿死！”女孩见她不说话，依旧不依不饶闹着。 只是她太小了，就连威胁人的手段也显得那么无力。 陆云华看着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她这么小年纪就能演这么好了，真厉害。” 金花也压低声音道：“这样的孩子很可怜的……” 陆云华看了看金花，没有说话。 蹲在地上的母亲还没说话，屋里突然扔出来一个绿色的啤酒瓶，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屋里也传来咒骂的声音：“一个女娃娃读什么书？！不吃饭就不吃，正好给老子省点饭钱！” 小女孩腿上被碎玻璃片擦了一下，露出一条血痕。 她伸手捂着淡淡的血痕，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大滴大滴掉到地上，和玻璃片混在一起。 一旁的妈妈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脸，低声道：“算了，等吃饱饭就行了。” 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卡！”袁导高声喊着，看向一旁的小演员，“医生快来处理一下伤口。” 众人这才发现，刚才啤酒瓶擦出来的伤口竟然是真的，而且不在拍摄预期内，可是小演员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忍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演技竟然还不错 金花笑了：“哈哈哈哈我又不是你亲妈，还能真的打你？！” 按照金华刚才那个激动程度，陆云华感觉打一顿都算轻的。 她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来了，再保一条。”袁导对着闲聊的几人开口道。 导演一喊开机，陆云华和金花立马进入状态，刚才还嘻嘻哈哈，现在立马变成严肃脸，金花更是怒气冲冲看着陆云华。 第二条也顺利过了。 只要导演一喊“卡”，两人又立马开始说笑，袁导瞧见也忍不住感慨：“你俩真是，拍戏都影响不了感情。” 陆云华和金花都笑了。 很快，第二场戏也接着开始了。 第二场戏相对来说出来的人要多得多，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村里的村长也都露面，是个“大场面”。 “第二场第一次，开始！”场务在旁边喊了一声，众人又各自回到位置。 第二场的剧情接着第一场，陆云华被金花拿着扫把从家里赶出来，两人一追一赶，跑到了村口。 “你给我站住！气死我了！谁让你自己做的决定，这可是人生大事，你自己就决定了？！”金花拿着扫帚在后面追着，像是要杀人似的。 村里“情报站”就在村口，大家伙儿看着刚才还笑嘻嘻的金花，现在一副药杀人的样子，好奇道：“嫂子，这是干啥呢？！刚才不还好好的？” 金花气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问她！问问她干了什么！” 陆云华转过头，笑着看向金花：“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工作分配回村里了，我娘就要打我！”” 众人闻言都笑了：“嫂子，这可是好事啊！以后你家也出个干部了！当官的！” 金花气的满脸通红，手里的扫把直接甩了过来：“谁要当村干部谁就当！我闺女必须去镇上！” 话音刚落，小卖部老板娘丁雨欣也从店里探出脑袋，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站在门口一副八卦的模样。 原本的丁雨欣是一头长发，现在为了契合形象，特意换上了一头烫的爆炸头似的卷发，整个人身上是大红配大绿的搭配，现在看来也许很土，但在当年可是时髦的很，价格还不便宜呢。 “嫂子，孩子是不是在村里谈对象了？！不然怎么放着镇上好工作不要，非得回村里呢？”丁雨欣一开口满满就是村里八卦妇女的口吻，听的陆云华一愣。 没想到丁雨欣演技还挺好。 她一直以为丁雨欣是那种带资入组的绣花枕头呢！ 陆云华顺着村口一顿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金花也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卡！过了。” 第二场戏也顺利过了。 袁导看着眼前的演员们，也忍不住感叹，这次拍摄怎么出奇的顺利，顺利的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才开机不到两个小时，两场戏就已经顺利通过了。 原本今天只安排了两场戏，现在还剩下大段时间，干脆把剩下的戏也一起拍了。 “来第三场准备，半小时后开拍。”袁导对着众人道。 第三场戏倒是没有陆云华一家的戏份，她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金花坐在一旁，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你说这天气这么热，住在这的人都怎么过啊！也没个空调啥的。”金花擦了擦跑出来的汗，目光打量四周道。 陆云华这才发现，这里的人好像还真没有装空调，家家户户有个风扇都算好了。 陆云华走到边上再自然不过的拿起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来：“大概窑洞晚上凉快？” 两人就这么坐在棚子底下说着闲话。 第三场戏是拍村里其他人生活的戏，其实也是给陆云华后面的工作埋下伏笔。 这场戏的主角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父亲酗酒，母亲一个人干活养活家里，拿不出给她读书的工资，所以在家里闹了一通。 这个女孩儿也是后面一个故事的主人公。 “为什么我不能上学？！姚姐姐都读完大学了！我也要读书！”小女孩长的又黑又瘦，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气冲冲对着母亲说道。 她的母亲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串半干的红枣，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几颗红枣树，在她爸酗酒以后，母亲只能通过卖红枣养活家里。 可镇上离村子有几十公里，她只能把红枣晒干，隔几天走去一趟卖了。 要是卖的好，家里就能吃上一点好吃的，偶尔还能吃上一块肉，要是卖的不好，那就只能吃一点包谷面稀饭，配上一点咸菜。 女人脸上的妆容比陆云华她们更深，因为经常走路去镇上，她的肤色也被晒得黝黑黝黑的，她沉默的像一尊蜡像，默默蹲在地上穿红枣，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管，你要不然我上学，我就不吃饭，把自己饿死！”女孩见她不说话，依旧不依不饶闹着。 只是她太小了，就连威胁人的手段也显得那么无力。 陆云华看着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她这么小年纪就能演这么好了，真厉害。” 金花也压低声音道：“这样的孩子很可怜的……” 陆云华看了看金花，没有说话。 蹲在地上的母亲还没说话，屋里突然扔出来一个绿色的啤酒瓶，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屋里也传来咒骂的声音：“一个女娃娃读什么书？！不吃饭就不吃，正好给老子省点饭钱！” 小女孩腿上被碎玻璃片擦了一下，露出一条血痕。 她伸手捂着淡淡的血痕，低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大滴大滴掉到地上，和玻璃片混在一起。 一旁的妈妈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脸，低声道：“算了，等吃饱饭就行了。” 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卡！”袁导高声喊着，看向一旁的小演员，“医生快来处理一下伤口。” 众人这才发现，刚才啤酒瓶擦出来的伤口竟然是真的，而且不在拍摄预期内，可是小演员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忍着。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演员 陆云华看呆了。 才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就知道为了拍戏忍着疼痛不出声。 她突然明白了金花的话。 这样的孩子原本应该天真过生活，却被拉到这里来拍戏，被迫接受成年人的世界，确实……很可怜。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伤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瓶碎片，低声道：“这个得打破伤风，玻璃片太脏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个女人，她看也不看地上的孩子，反倒看向袁导：“导演，刚才那场戏过了吗？” 导演看了她一眼，显然有点无奈：“过了，孩子受伤了，先处理伤口。” 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不碍事，打一针就好了。绝不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她这才走到小女孩面前，低声道：“等下打一针，你别哭了。” 在导演面前和在小孩子面前，这个女人是两幅面孔，看的陆云华心头一颤。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她之前也见过，剧组里的小演员就是这样的境地，整个人沦为赚钱的工具，为了满足父母的私欲不停忍受着。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边上的金花也不说话了，只是摇摇头道：“真是作孽啊！” 两人看不下去了，干脆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下一场戏。 外面太阳正大，窑洞里确实很凉快，一点也不热，两人坐在炕上小声说着话。 还没说两句，便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走上来。 正是刚才的小童星和她的妈妈。 “你怎么回事？！刚才一直出错？！你这样以后谁还能让你拍戏？！你以后赚不到钱还怎么给弟弟买奶粉，怎么供弟弟上大学？！”女人一声声质问像是一把刀子，刺在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也委屈巴巴掉下了眼泪，不敢抬头看她。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天天就会哭！再哭就把你丢在这个地方，让你一辈子住在山里！”女人不仅没哄她，反而骂了起来。 这几句话听的陆云华和金花都是火冒三丈，对待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她怎么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陆云华气急了，起身从炕上走下来，“吱呀”一声打开了窑洞的门。 两人显然也吓到了，没想到屋里还有人，女人尴尬看了一眼陆云华和金花，脸上又是那副和蔼的笑容：“两位老师在休息啊？我们这就离开。” 陆云华看着她满是笑意的脸，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她们隔着窗户听见她说的话，还真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陆云华忍住怒火，对着小姑娘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姑娘看了妈妈一眼，乖乖走了过去。 陆云华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低声道：“别哭了，一会儿眼睛哭肿了上镜都不好看了。” 边上的金花也从怀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到小姑娘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小姑娘眼睛一亮，笑着道：“棒棒糖！” 她伸手想要拿，可是还没碰到糖，又赶紧收回了手，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的妈妈，小声询问道：“妈妈，我，我能吃吗？” 她妈妈看了看陆云华两人，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当然能吃了。” 小姑娘这才接过棒棒糖，甜甜笑了起来。 陆云华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去拍戏，导演要等急了。” 边上的金花也长了长嘴，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到底还是没说。 小姑娘拆开糖果的包装，正想要吃，一旁的妈妈走过来抢过棒棒糖，又像是怕被陆云华两人说似的，解释道：“你还在拍戏，等拍完了再吃，妈妈先帮你收着。” 说完便拿走了糖。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糖，扁了扁嘴又要哭，可被女人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女人带着小姑娘朝剧组走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离开了。 陆云华和金花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说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到剧组里混江湖了，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哦。” 陆云华也说不出话。 一个成年人能说出让孩子“养弟弟”这种话，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陆云华自然也不会评价。 没想到两人才刚去剧组，就发生了意外。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是金花从剧组工作人员嘴里打听出来的，说是小姑娘不知道和她妈妈闹了什么矛盾，小姑娘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飞快往远处跑。 地上的啤酒瓶碎片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小姑娘一脚踩了上去，直接扎了个对穿——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剧组，听的陆云华和金花一起赶了过去。 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她妈妈却没有抱着她，反倒看向导演：“导演，这个伤不要紧，等拍完了再去医院也不迟，要不先把今天的戏份拍了。” 今天是小姑娘第一场戏，这个伤怎么说也要养个十天半个月，她妈妈怕剧组换人，所以坚持要拍完第一场戏，这样后续就能继续工作。 可以说是算计到了极点。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又看着满地鲜红的血渍，只觉得一股怒气冲到头顶。 “你怎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要钱不要命吗？！现在立刻带她去医院！不然我就报警，说你虐待儿童！” 陆云华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已经有人站了出来，竟然正是丁雨欣。 娇小姐似的她此时气的红了脸，一双眼睛愤愤盯着女人的脸，显然也生气到了极点。 陆云华和金花都愣住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丁雨欣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好了好了，你先消消气。”彭安见状也赶紧上来打圆场，“山里不好坐车，要不我帮你把孩子送去医院？！” 女孩的妈妈显然也被丁雨欣的气势吓到，呆呆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那就先去医院……” 导演组这才安排了车子，把小女孩送上了车。 陆云华偷偷看了丁雨欣一眼，没敢开口，金花却已经走上去了：“大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正直。”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演员 陆云华看呆了。 才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就知道为了拍戏忍着疼痛不出声。 她突然明白了金花的话。 这样的孩子原本应该天真过生活，却被拉到这里来拍戏，被迫接受成年人的世界，确实……很可怜。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伤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瓶碎片，低声道：“这个得打破伤风，玻璃片太脏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个女人，她看也不看地上的孩子，反倒看向袁导：“导演，刚才那场戏过了吗？” 导演看了她一眼，显然有点无奈：“过了，孩子受伤了，先处理伤口。” 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不碍事，打一针就好了。绝不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她这才走到小女孩面前，低声道：“等下打一针，你别哭了。” 在导演面前和在小孩子面前，这个女人是两幅面孔，看的陆云华心头一颤。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她之前也见过，剧组里的小演员就是这样的境地，整个人沦为赚钱的工具，为了满足父母的私欲不停忍受着。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边上的金花也不说话了，只是摇摇头道：“真是作孽啊！” 两人看不下去了，干脆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下一场戏。 外面太阳正大，窑洞里确实很凉快，一点也不热，两人坐在炕上小声说着话。 还没说两句，便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走上来。 正是刚才的小童星和她的妈妈。 “你怎么回事？！刚才一直出错？！你这样以后谁还能让你拍戏？！你以后赚不到钱还怎么给弟弟买奶粉，怎么供弟弟上大学？！”女人一声声质问像是一把刀子，刺在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也委屈巴巴掉下了眼泪，不敢抬头看她。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天天就会哭！再哭就把你丢在这个地方，让你一辈子住在山里！”女人不仅没哄她，反而骂了起来。 这几句话听的陆云华和金花都是火冒三丈，对待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她怎么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陆云华气急了，起身从炕上走下来，“吱呀”一声打开了窑洞的门。 两人显然也吓到了，没想到屋里还有人，女人尴尬看了一眼陆云华和金花，脸上又是那副和蔼的笑容：“两位老师在休息啊？我们这就离开。” 陆云华看着她满是笑意的脸，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她们隔着窗户听见她说的话，还真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陆云华忍住怒火，对着小姑娘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姑娘看了妈妈一眼，乖乖走了过去。 陆云华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低声道：“别哭了，一会儿眼睛哭肿了上镜都不好看了。” 边上的金花也从怀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到小姑娘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小姑娘眼睛一亮，笑着道：“棒棒糖！” 她伸手想要拿，可是还没碰到糖，又赶紧收回了手，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的妈妈，小声询问道：“妈妈，我，我能吃吗？” 她妈妈看了看陆云华两人，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当然能吃了。” 小姑娘这才接过棒棒糖，甜甜笑了起来。 陆云华只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去拍戏，导演要等急了。” 边上的金花也长了长嘴，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到底还是没说。 小姑娘拆开糖果的包装，正想要吃，一旁的妈妈走过来抢过棒棒糖，又像是怕被陆云华两人说似的，解释道：“你还在拍戏，等拍完了再吃，妈妈先帮你收着。” 说完便拿走了糖。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糖，扁了扁嘴又要哭，可被女人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女人带着小姑娘朝剧组走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离开了。 陆云华和金花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说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到剧组里混江湖了，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哦。” 陆云华也说不出话。 一个成年人能说出让孩子“养弟弟”这种话，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陆云华自然也不会评价。 没想到两人才刚去剧组，就发生了意外。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是金花从剧组工作人员嘴里打听出来的，说是小姑娘不知道和她妈妈闹了什么矛盾，小姑娘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飞快往远处跑。 地上的啤酒瓶碎片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小姑娘一脚踩了上去，直接扎了个对穿——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剧组，听的陆云华和金花一起赶了过去。 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她妈妈却没有抱着她，反倒看向导演：“导演，这个伤不要紧，等拍完了再去医院也不迟，要不先把今天的戏份拍了。” 今天是小姑娘第一场戏，这个伤怎么说也要养个十天半个月，她妈妈怕剧组换人，所以坚持要拍完第一场戏，这样后续就能继续工作。 可以说是算计到了极点。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又看着满地鲜红的血渍，只觉得一股怒气冲到头顶。 “你怎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要钱不要命吗？！现在立刻带她去医院！不然我就报警，说你虐待儿童！” 陆云华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已经有人站了出来，竟然正是丁雨欣。 娇小姐似的她此时气的红了脸，一双眼睛愤愤盯着女人的脸，显然也生气到了极点。 陆云华和金花都愣住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丁雨欣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好了好了，你先消消气。”彭安见状也赶紧上来打圆场，“山里不好坐车，要不我帮你把孩子送去医院？！” 女孩的妈妈显然也被丁雨欣的气势吓到，呆呆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那就先去医院……” 导演组这才安排了车子，把小女孩送上了车。 陆云华偷偷看了丁雨欣一眼，没敢开口，金花却已经走上去了：“大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正直。” 第二百章 不一样的大小姐 陆云华愣住了。 金花是真勇啊，这样都敢直接上去。 没想到丁雨欣也不生气，笑着道：“怎么了，大小姐不能是个正直的人吗？” 陆云华一愣，喝着她们背后蛐蛐人家，人家都知道啊！ 这倒是给金花说的不会了，她尴尬笑了笑道：“以前是我们不了解你，以后不会了。” 丁雨欣笑的更灿烂了：“不用，以后少说我点坏话就行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小演员去了医院，今天的戏份是拍不成了，导演看着满地的啤酒瓶碎片，也泛起了愁。 这个小演员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也是挺关键的人物，不能没有。 可是现在再联系其他人也来不及了，先不说有没有档期，就是现在赶过来也得两天左右。 几人正说着话，路边窜出来一个黑瘦的身影，看见剧组的人都在说话，她悄摸摸走到一旁，拿起了剧组准备好的玻璃啤酒瓶，一个个往自己怀里塞。 “欸，你干什么？！”场务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说着就追了上去，“哪是道具！你快放下！” 小女孩年纪小跑的还挺快，她对地形又熟悉的很，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陆云华几人也被声音吸引过去，不由得看起了戏。 场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肥膘加上啤酒肚，跑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女孩子则是灵活穿梭在草丛里，像一只小猴子，场务根本抓不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场务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招招手，很快又有两个人加入了追击的队伍中。 没想到几个大人都吃力的很，根本抓不到女孩，只能在草丛里穿梭。 陆云华也笑着凑过去，看见女孩子从草丛里钻出去，陆云华跟了上去。 那道小小的身影又黑又瘦，长的跟个猴子似的，要不是还留着一个羊角辫，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女娃。 陆云华对着场务喊了一声：“在这边。” 众人纷纷跟着往外跑。 小姑娘在草丛里灵活得很，到了平地里就慢了很多，大人们也追到了跟前。 眼看跑不掉，她一头扎进了一孔窑洞中。 陆云华站在窑洞前才发现，这里已经跑出了很远。 窑洞不像陆云华他们住的那么新，窑洞门口还掉渣子，门窗也是破烂的很，上面的红漆都掉的斑驳不少，窗户上玻璃还破了一块，呼呼往里面灌风。 众人都是一愣。 场务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看见破旧的窑洞，也愣住了。 他诧异看了看四周，还是伸手推开了窑洞的门。 窑洞里，一股霉味混合着腐臭味传来，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光线照进去好几分钟，陆云华等人才熟悉了光亮，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屋子里比外面还破，屋里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土炕，炕上还躺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看着像是个男人，床边摆满了绿色的酒瓶，腐臭味就是从酒瓶里传出来的。 男人像是没发现门口的人们，对着蹲在床边的女孩就是一巴掌：“慌慌张张跑什么？！再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女孩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依旧像是小猴子似的蜷缩在床边，警惕看着门口。 男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诧异起身：“你们，你们是？” 这倒是把场务问懵了，他一个大男人说话也结巴，耳根也红了起来：“我，我们是……” “二娃！你是不是又拿人家东西了？！” 正说着话，一声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人丢下手里的担子气冲冲走进屋里，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女孩，对着屁股就是狠狠几巴掌。 小女孩一声也不吭，就这么硬挺着，女人的巴掌雨点似的落下来，很快打的女孩身上红肿一片。 她厉声质问：“你又拿人家什么东西了？！” 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指着地上的啤酒瓶。 女人拿起啤酒瓶，赶紧递给了场务：“不好意思，她还小，我一个人要干活，看不过来，东西还给你们……” 场务也不好意思了，看着小女孩家里的环境，他讪讪道：“就几个瓶子而已，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弄碎了划到她，小……姑娘爱玩就给她玩。” 女人气的拉过孩子又是几巴掌：“不许再拿人家东西！听见没有！” 女孩低着头，身上的衣服黑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嗒嗒”掉了下来。 陆云华看的莫名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小姑娘，你拿酒瓶干什么？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吗？” 小姑娘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漠然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口音：“给我达换酒喝。” 啤酒瓶可以换酒喝，这是小姑娘很小就知道的事情。 因此她看见剧组的啤酒瓶也忍不住伸手拿了几个。 众人都沉默了。 女人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抹眼泪。 床上的男人却依旧冷漠的很，翻了个身继续喝酒，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 女孩的妈妈也忍不住道：“她爸结婚后就是这样，家里家外什么活都不敢，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娃也没学到什么好，都是我们的错，东西你拿回去。” 她拿着啤酒瓶递了上去。 这么一解释，周围人更沉默了。 谁都不忍心接受。 场务也讪讪摸了摸鼻子，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们剧组有的是，这个就给孩子玩。你家，还挺……复古。” 他实在找不出话夸了，只能憋出这个词。 女人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笑着道：“这房子是我爷爷盖的，爷爷传给我爸爸，又传给她爸……” 场务更沉默了。 这么一间窑洞，硬是住了三代人，这谁不难过？！ “那，那没什么我们就走了。”场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只能转头要走。 走之前他忍不住摸了摸口袋，把里面的纸币掏出来递了上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其他人也纷纷掏了钱出来，一起递了上去。 第二百章 不一样的大小姐 陆云华愣住了。 金花是真勇啊，这样都敢直接上去。 没想到丁雨欣也不生气，笑着道：“怎么了，大小姐不能是个正直的人吗？” 陆云华一愣，喝着她们背后蛐蛐人家，人家都知道啊！ 这倒是给金花说的不会了，她尴尬笑了笑道：“以前是我们不了解你，以后不会了。” 丁雨欣笑的更灿烂了：“不用，以后少说我点坏话就行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小演员去了医院，今天的戏份是拍不成了，导演看着满地的啤酒瓶碎片，也泛起了愁。 这个小演员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也是挺关键的人物，不能没有。 可是现在再联系其他人也来不及了，先不说有没有档期，就是现在赶过来也得两天左右。 几人正说着话，路边窜出来一个黑瘦的身影，看见剧组的人都在说话，她悄摸摸走到一旁，拿起了剧组准备好的玻璃啤酒瓶，一个个往自己怀里塞。 “欸，你干什么？！”场务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说着就追了上去，“哪是道具！你快放下！” 小女孩年纪小跑的还挺快，她对地形又熟悉的很，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陆云华几人也被声音吸引过去，不由得看起了戏。 场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肥膘加上啤酒肚，跑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女孩子则是灵活穿梭在草丛里，像一只小猴子，场务根本抓不住。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场务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招招手，很快又有两个人加入了追击的队伍中。 没想到几个大人都吃力的很，根本抓不到女孩，只能在草丛里穿梭。 陆云华也笑着凑过去，看见女孩子从草丛里钻出去，陆云华跟了上去。 那道小小的身影又黑又瘦，长的跟个猴子似的，要不是还留着一个羊角辫，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女娃。 陆云华对着场务喊了一声：“在这边。” 众人纷纷跟着往外跑。 小姑娘在草丛里灵活得很，到了平地里就慢了很多，大人们也追到了跟前。 眼看跑不掉，她一头扎进了一孔窑洞中。 陆云华站在窑洞前才发现，这里已经跑出了很远。 窑洞不像陆云华他们住的那么新，窑洞门口还掉渣子，门窗也是破烂的很，上面的红漆都掉的斑驳不少，窗户上玻璃还破了一块，呼呼往里面灌风。 众人都是一愣。 场务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看见破旧的窑洞，也愣住了。 他诧异看了看四周，还是伸手推开了窑洞的门。 窑洞里，一股霉味混合着腐臭味传来，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光线照进去好几分钟，陆云华等人才熟悉了光亮，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屋子里比外面还破，屋里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土炕，炕上还躺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看着像是个男人，床边摆满了绿色的酒瓶，腐臭味就是从酒瓶里传出来的。 男人像是没发现门口的人们，对着蹲在床边的女孩就是一巴掌：“慌慌张张跑什么？！再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女孩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依旧像是小猴子似的蜷缩在床边，警惕看着门口。 男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诧异起身：“你们，你们是？” 这倒是把场务问懵了，他一个大男人说话也结巴，耳根也红了起来：“我，我们是……” “二娃！你是不是又拿人家东西了？！” 正说着话，一声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人丢下手里的担子气冲冲走进屋里，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女孩，对着屁股就是狠狠几巴掌。 小女孩一声也不吭，就这么硬挺着，女人的巴掌雨点似的落下来，很快打的女孩身上红肿一片。 她厉声质问：“你又拿人家什么东西了？！” 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指着地上的啤酒瓶。 女人拿起啤酒瓶，赶紧递给了场务：“不好意思，她还小，我一个人要干活，看不过来，东西还给你们……” 场务也不好意思了，看着小女孩家里的环境，他讪讪道：“就几个瓶子而已，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弄碎了划到她，小……姑娘爱玩就给她玩。” 女人气的拉过孩子又是几巴掌：“不许再拿人家东西！听见没有！” 女孩低着头，身上的衣服黑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嗒嗒”掉了下来。 陆云华看的莫名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小姑娘，你拿酒瓶干什么？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吗？” 小姑娘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漠然的男人，声音还带着口音：“给我达换酒喝。” 啤酒瓶可以换酒喝，这是小姑娘很小就知道的事情。 因此她看见剧组的啤酒瓶也忍不住伸手拿了几个。 众人都沉默了。 女人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抹眼泪。 床上的男人却依旧冷漠的很，翻了个身继续喝酒，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 女孩的妈妈也忍不住道：“她爸结婚后就是这样，家里家外什么活都不敢，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娃也没学到什么好，都是我们的错，东西你拿回去。” 她拿着啤酒瓶递了上去。 这么一解释，周围人更沉默了。 谁都不忍心接受。 场务也讪讪摸了摸鼻子，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们剧组有的是，这个就给孩子玩。你家，还挺……复古。” 他实在找不出话夸了，只能憋出这个词。 女人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笑着道：“这房子是我爷爷盖的，爷爷传给我爸爸，又传给她爸……” 场务更沉默了。 这么一间窑洞，硬是住了三代人，这谁不难过？！ “那，那没什么我们就走了。”场务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只能转头要走。 走之前他忍不住摸了摸口袋，把里面的纸币掏出来递了上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其他人也纷纷掏了钱出来，一起递了上去。 第二百零一章 本色出演 女人见状立马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 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接过几人手里的钱，看了一眼女人道：”傻呀，你白给的钱都不要！” 说完，他便拿着钱出去了。 女人尴尬跟上前来，想要夺回钱，却被男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周围几人看见这种情况，都愤愤不平，想要上前帮女人说话，可男人的脚步已经走远，不知道朝什么地方去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他肯定是又拿钱买酒喝去了，对不起，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 众人都沉默了，看着这样家徒四壁的环境，还有勤劳能干的女人，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场务也开口道：”算了算了，只是几百块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的小女孩也不像之前那么倔强，拿起地上的啤酒瓶塞到场务手里，低着头掉眼泪：”对不起叔叔，这些还给你们。” 陆云华看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小姑娘这个年纪就已经这么懂事，知道帮衬家里要是有什么法子能帮帮他们就好了。 陆云华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刚才导演是不是说缺一个小演员？！” 场务闻言也是浑身一激灵，点头道：”没错，没错，我看这姑娘年龄倒是挺合适，要不让她去试试？！” 剧里的人也是因为父亲酗酒才没办法读书，跟眼前的小女孩情况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写的就是她本人呢。 场务怕她妈妈不同意，赶紧解释：”大姐，你别怕，我们是镇上拍电视剧的工作人员，有个角色你家孩子很合适，要不要去试试看？拍了有钱拿的。” 听见有钱拿，女人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孩率先道：”我要去！” 女人也拗不过，只好点头：”行，那就让她去。” 女人又转头看向小女孩：“早点回来，猪还没喂。” 小女孩便跟在场误身后，几人一起朝着剧组走去。 导演正因为之前的意外急得不行，看见几人带着孩子回来，还以为是兴师问罪，赶紧说道：”算了算了，就几个啤酒瓶，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让孩子回去。” 场务看着导演，笑着道：”导演，您看这孩子怎么样？他适不适合演这个角色？” 导演立马反应过来，认真看了看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经常在田间地头到处奔跑，浑身晒得黝黑发亮，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看着就像是本地的孩子，和剧本里写的也非常契合。 导演点点头：”外貌倒是挺符合的。” 边上的场务小声道：”不光外貌符合，就连家庭环境也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她爸爸也酗酒，妈妈一个人承担家庭重物，所以我想着给她找点外快赚。” 导演闻言眼神微微颤动，但还是开口道：”那要试一下戏才行。” 场务闻言笑着点头：”行，我跟她说。” 说完，场务对着小女孩招招手，像交代自己孩子似的交代道：”你先表演一下演戏，等会儿这个叔叔说什么，你就照着做，只要通过就能够成为剧组的演员，能赚演出费。”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啤酒瓶，好奇道：”演出费能买啤酒吗？” 场务笑了：”一次演出费能买几十，哦不，几百瓶啤酒。”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要爸爸能喝上酒，就不会打妈妈和我了。” 场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很快，导演便站在小女孩面前，拿着剧本递给她：”按照上面的台词读一遍给我听。” 小女孩拿着眼前薄薄的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脸突然红了起来，低声道：”我不认识字……” 导演一愣，小女孩看着少说也有七八岁大，竟然不识字。 他狐疑道：”你没有读过书吗？！” 小女孩摇摇头：”书记来家里催过几次，但我达说家里没钱供我读书，就一直没去。“” 导演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陆云华看着小女孩的样子，主动上前道：”那我读一句，你读一句，跟着我读好不好？” 小姑娘点了点头。 陆云华按照剧本上的台词给她念了一遍，这台词非常生活化，和刚才小姑娘的处境十分相似，内容就是她闹着要读书，她爸因为家里没钱，不愿意给她读，然后骂了她一通，她气的跑出去。 大概的剧情就是这样，台词也不固定，毕竟也只是根据剧情营造出来的。 小姑娘脑子非常灵光，陆云华只给她读了一遍，她立马就记了下来。 导演看着小女孩的脸开口道：”现在你来表演一下，等下我喊开始，然后你就从那个门跑出来，站到这里说台词然后从这边跑出去。” 小姑娘点了点头，随即站到了摄影搭好的场景门口。她眼睛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导演。 导演一愣，正等着她开始表演，可小姑娘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导演。 又等了快一分钟，导演才好奇道：”可以开始了，你怎么不表演？” 女孩这才开口：”你刚才没叫我开始。” 导演笑了：”是我没说清，现在开始。” 女孩应了一声，随即立马像是和谁吵架似的，对着屋里道：”我不管，我就要读书。老师说了，山里的孩子都应该读书才能走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姚书记也是大学生，为什么我不能上学？” 说完，她气冲冲的往外走，也许是太生气的缘故，她脚上的鞋并不合脚，走快了以后，鞋跟动不动就往后掉，她只能一边拖一边往前走，走路姿势嗒嗒，有点像鸭子。 这样的动作好笑里带着心酸。 等走到院子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又过了几秒，屋里还是没有回应，女孩只能气冲冲的继续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导演和场务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姑娘刚才的表演丝毫没有一点表演成分，日常的就像是家里吵架的场景一般。 第二百零一章 本色出演 女人见状立马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 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起身，接过几人手里的钱，看了一眼女人道：”傻呀，你白给的钱都不要！” 说完，他便拿着钱出去了。 女人尴尬跟上前来，想要夺回钱，却被男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周围几人看见这种情况，都愤愤不平，想要上前帮女人说话，可男人的脚步已经走远，不知道朝什么地方去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他肯定是又拿钱买酒喝去了，对不起，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 众人都沉默了，看着这样家徒四壁的环境，还有勤劳能干的女人，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场务也开口道：”算了算了，只是几百块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的小女孩也不像之前那么倔强，拿起地上的啤酒瓶塞到场务手里，低着头掉眼泪：”对不起叔叔，这些还给你们。” 陆云华看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小姑娘这个年纪就已经这么懂事，知道帮衬家里要是有什么法子能帮帮他们就好了。 陆云华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刚才导演是不是说缺一个小演员？！” 场务闻言也是浑身一激灵，点头道：”没错，没错，我看这姑娘年龄倒是挺合适，要不让她去试试？！” 剧里的人也是因为父亲酗酒才没办法读书，跟眼前的小女孩情况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写的就是她本人呢。 场务怕她妈妈不同意，赶紧解释：”大姐，你别怕，我们是镇上拍电视剧的工作人员，有个角色你家孩子很合适，要不要去试试看？拍了有钱拿的。” 听见有钱拿，女人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孩率先道：”我要去！” 女人也拗不过，只好点头：”行，那就让她去。” 女人又转头看向小女孩：“早点回来，猪还没喂。” 小女孩便跟在场误身后，几人一起朝着剧组走去。 导演正因为之前的意外急得不行，看见几人带着孩子回来，还以为是兴师问罪，赶紧说道：”算了算了，就几个啤酒瓶，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让孩子回去。” 场务看着导演，笑着道：”导演，您看这孩子怎么样？他适不适合演这个角色？” 导演立马反应过来，认真看了看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经常在田间地头到处奔跑，浑身晒得黝黑发亮，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看着就像是本地的孩子，和剧本里写的也非常契合。 导演点点头：”外貌倒是挺符合的。” 边上的场务小声道：”不光外貌符合，就连家庭环境也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她爸爸也酗酒，妈妈一个人承担家庭重物，所以我想着给她找点外快赚。” 导演闻言眼神微微颤动，但还是开口道：”那要试一下戏才行。” 场务闻言笑着点头：”行，我跟她说。” 说完，场务对着小女孩招招手，像交代自己孩子似的交代道：”你先表演一下演戏，等会儿这个叔叔说什么，你就照着做，只要通过就能够成为剧组的演员，能赚演出费。” 小姑娘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啤酒瓶，好奇道：”演出费能买啤酒吗？” 场务笑了：”一次演出费能买几十，哦不，几百瓶啤酒。”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要爸爸能喝上酒，就不会打妈妈和我了。” 场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很快，导演便站在小女孩面前，拿着剧本递给她：”按照上面的台词读一遍给我听。” 小女孩拿着眼前薄薄的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脸突然红了起来，低声道：”我不认识字……” 导演一愣，小女孩看着少说也有七八岁大，竟然不识字。 他狐疑道：”你没有读过书吗？！” 小女孩摇摇头：”书记来家里催过几次，但我达说家里没钱供我读书，就一直没去。“” 导演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陆云华看着小女孩的样子，主动上前道：”那我读一句，你读一句，跟着我读好不好？” 小姑娘点了点头。 陆云华按照剧本上的台词给她念了一遍，这台词非常生活化，和刚才小姑娘的处境十分相似，内容就是她闹着要读书，她爸因为家里没钱，不愿意给她读，然后骂了她一通，她气的跑出去。 大概的剧情就是这样，台词也不固定，毕竟也只是根据剧情营造出来的。 小姑娘脑子非常灵光，陆云华只给她读了一遍，她立马就记了下来。 导演看着小女孩的脸开口道：”现在你来表演一下，等下我喊开始，然后你就从那个门跑出来，站到这里说台词然后从这边跑出去。” 小姑娘点了点头，随即站到了摄影搭好的场景门口。她眼睛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导演。 导演一愣，正等着她开始表演，可小姑娘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导演。 又等了快一分钟，导演才好奇道：”可以开始了，你怎么不表演？” 女孩这才开口：”你刚才没叫我开始。” 导演笑了：”是我没说清，现在开始。” 女孩应了一声，随即立马像是和谁吵架似的，对着屋里道：”我不管，我就要读书。老师说了，山里的孩子都应该读书才能走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姚书记也是大学生，为什么我不能上学？” 说完，她气冲冲的往外走，也许是太生气的缘故，她脚上的鞋并不合脚，走快了以后，鞋跟动不动就往后掉，她只能一边拖一边往前走，走路姿势嗒嗒，有点像鸭子。 这样的动作好笑里带着心酸。 等走到院子门口时，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又过了几秒，屋里还是没有回应，女孩只能气冲冲的继续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导演和场务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姑娘刚才的表演丝毫没有一点表演成分，日常的就像是家里吵架的场景一般。 第二百零二章 新演员 她完完全全是本色出演，可是却演到了人的心里。 导演也不由得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演技竟然比刚才的童星还要好。 导演当场便拍板道：”就是你了，以后这个角色你来演一场，给你五百块钱怎么样？” 听见有五百块钱，女孩高兴的伸出手指数了数，眼睛瞪得老大，嘴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百块钱可能是村里一个家庭一个月的收入，这里的人主要靠种红枣和地里的农作物拿到镇上去卖，以此来获得生活费。 而粮食作物的价格并不高，再刨去路上来回的车费也赚不到几个钱。 这五百块钱不仅不要辛苦的把东西挑到镇上去，只要在家里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到手。 小姑娘觉得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 导演看了看周围，对着场务道：“她家里人呢？签合同要和家里人签。” 场务看了导演一眼，凑上去小声道：“她妈还在家里，我回去说一声。” 说完，场务一溜烟的往小女孩家里跑去。 很快，签好的合同也拿了回来，小姑娘正式成为了剧组的一员，便开始开拍第一场戏。 陆云华站在旁边，看着小女孩入木三分的演技，也不由得惊叹，这孩子真是天生演戏的料子。 也许是小孩子感情充沛，导演说让她哭她就哭，眼泪三秒就能掉下来，眼泪不光直接掉，还能控制左边掉还是右边掉，每个眼睛都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 陆云华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小姑娘演完了第一场戏。 金花在家里许久，等不到陆云华回来，也好奇来剧组看了看。 瞧见正在拍戏的小姑娘好奇道：”怎么换人了？” 陆云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金花忍不住感叹：”这小姑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小小年纪就能在原导的剧组里面担任重要角色，以后这个剧播出了，小姑娘的前途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谁能想到，她只是偷了两个玻璃瓶，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陆云华看着小姑娘的脸，忍不住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呢。” …… 第一天拍摄，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整体上还算顺利。 第一天便拍了四场戏，其中两场是陆云华的，还有两场是这个小姑娘和镇上的领导的，都是一次过。 晚上又是在村长家吃的饭，村长媳妇儿做的依旧是洋芋，不同的是，这次是炒洋芋和洋芋饼。 这里的人似乎一天三顿都离不开洋芋，也就是土豆，陆云华他们是外乡人，偶尔吃一次还觉得不错，可吃的多了也开始有些反胃起来。 洋芋和一般的粮食不一样，吃多了胃酸也多，打嗝都是酸酸的，味道很难受。 陆云华连续吃了三顿以后，也有些挺不住了。 还好她还有金花给她的几个零食，她便拿出来蹲在门口小口小口吃着。 零食刚吃几口，她便看见两道人影从远处朝剧组走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气势汹汹，手上还拎着个东西，好像是两张纸。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正是下午见过的人。 陆云华心里一沉，察觉到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赶紧放下吃的走了上去。 男人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见大家聚集吃饭的窑洞，气势汹汹便迈了进去，瞪着眼珠子质问：”谁是导演？！” 正在吃饭的导演一愣，抬头看着满身酒气的男人，好奇道：“”我就是，你是？” 一旁的场务率先认出了男人，低声道：”这是那个小女孩她爸。” 男人闻言昂起头像，是很骄傲似的看着导演，一把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听说你们让我闺女在剧组演戏？！” ”我可听说了，现在演戏价格可高着呢，你们怎么就只给了五百块一天？是不是看我们农村人好糊弄？！” 他身后的女人见状，赶紧围上来低声道：“””你不要胡闹，五百块块已经不少了，赶紧跟我回去。” 她伸手想要拉扯男人。 男人一把甩开女人的手，愤愤看向导演：”我听说一场戏，少说也得几千上万，五百块就想打发我们，我不同意！你要是不给两千块钱一场戏，我就不让她演了！” 导演简直被气笑了。 合同都已经签过，小女孩还拍完了第一场戏，可男人竟然又拿着合同过来说事。 导演开口道：”这位大兄弟，我们已经签完了合同，并且拍完了第一场戏，这个价格是不会再改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合同上规定单方面，因为自己的原因，解除合同需要赔偿三倍，违约金也就是1500块钱。” 男人一听还要赔钱，立马急了：”什么破导演，什么破电视剧，让我闺女拍戏，竟然还要倒赔钱，你们是不是骗人的剧组？我要报警抓你们！” 不等男人说完，正在厨房忙活的村长听见动静，也走到屋里，看见男人，村长脸色立马变了，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二娃，你想干什么？！” 男人看见村长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低着头没有说话。 村长看着他的脸，说起了方言。 在座的都不是本地人，只能听个大概从村长的语气和动作来看，他应该是把男人呵斥了一番。 男人没了刚才的气势，低着头不言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村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边上小姑娘的母亲也时不时用方言讲两句，男人听见她的话却反应很大，动不动就对着她拳打脚踢。 村长就这么一边拉架护着女人，一边和二娃说着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男人梗着脖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许久后才怒气冲冲的往外面走去。 显然这件事是摆平了。 等到他走远，村长才看向导演满脸歉意道：”导演，二娃也是一时昏了头，合同还是照样拍。你们不用搭理他。” 女人也低声解释：“合同都签了会好好拍完的，你们放心。” 导演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小女孩的母亲，也只好暂时答应下来。 第二百零二章 新演员 她完完全全是本色出演，可是却演到了人的心里。 导演也不由得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演技竟然比刚才的童星还要好。 导演当场便拍板道：”就是你了，以后这个角色你来演一场，给你五百块钱怎么样？” 听见有五百块钱，女孩高兴的伸出手指数了数，眼睛瞪得老大，嘴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百块钱可能是村里一个家庭一个月的收入，这里的人主要靠种红枣和地里的农作物拿到镇上去卖，以此来获得生活费。 而粮食作物的价格并不高，再刨去路上来回的车费也赚不到几个钱。 这五百块钱不仅不要辛苦的把东西挑到镇上去，只要在家里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到手。 小姑娘觉得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 导演看了看周围，对着场务道：“她家里人呢？签合同要和家里人签。” 场务看了导演一眼，凑上去小声道：“她妈还在家里，我回去说一声。” 说完，场务一溜烟的往小女孩家里跑去。 很快，签好的合同也拿了回来，小姑娘正式成为了剧组的一员，便开始开拍第一场戏。 陆云华站在旁边，看着小女孩入木三分的演技，也不由得惊叹，这孩子真是天生演戏的料子。 也许是小孩子感情充沛，导演说让她哭她就哭，眼泪三秒就能掉下来，眼泪不光直接掉，还能控制左边掉还是右边掉，每个眼睛都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 陆云华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小姑娘演完了第一场戏。 金花在家里许久，等不到陆云华回来，也好奇来剧组看了看。 瞧见正在拍戏的小姑娘好奇道：”怎么换人了？” 陆云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金花忍不住感叹：”这小姑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小小年纪就能在原导的剧组里面担任重要角色，以后这个剧播出了，小姑娘的前途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谁能想到，她只是偷了两个玻璃瓶，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陆云华看着小姑娘的脸，忍不住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呢。” …… 第一天拍摄，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整体上还算顺利。 第一天便拍了四场戏，其中两场是陆云华的，还有两场是这个小姑娘和镇上的领导的，都是一次过。 晚上又是在村长家吃的饭，村长媳妇儿做的依旧是洋芋，不同的是，这次是炒洋芋和洋芋饼。 这里的人似乎一天三顿都离不开洋芋，也就是土豆，陆云华他们是外乡人，偶尔吃一次还觉得不错，可吃的多了也开始有些反胃起来。 洋芋和一般的粮食不一样，吃多了胃酸也多，打嗝都是酸酸的，味道很难受。 陆云华连续吃了三顿以后，也有些挺不住了。 还好她还有金花给她的几个零食，她便拿出来蹲在门口小口小口吃着。 零食刚吃几口，她便看见两道人影从远处朝剧组走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气势汹汹，手上还拎着个东西，好像是两张纸。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正是下午见过的人。 陆云华心里一沉，察觉到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赶紧放下吃的走了上去。 男人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见大家聚集吃饭的窑洞，气势汹汹便迈了进去，瞪着眼珠子质问：”谁是导演？！” 正在吃饭的导演一愣，抬头看着满身酒气的男人，好奇道：“”我就是，你是？” 一旁的场务率先认出了男人，低声道：”这是那个小女孩她爸。” 男人闻言昂起头像，是很骄傲似的看着导演，一把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子上：”听说你们让我闺女在剧组演戏？！” ”我可听说了，现在演戏价格可高着呢，你们怎么就只给了五百块一天？是不是看我们农村人好糊弄？！” 他身后的女人见状，赶紧围上来低声道：“””你不要胡闹，五百块块已经不少了，赶紧跟我回去。” 她伸手想要拉扯男人。 男人一把甩开女人的手，愤愤看向导演：”我听说一场戏，少说也得几千上万，五百块就想打发我们，我不同意！你要是不给两千块钱一场戏，我就不让她演了！” 导演简直被气笑了。 合同都已经签过，小女孩还拍完了第一场戏，可男人竟然又拿着合同过来说事。 导演开口道：”这位大兄弟，我们已经签完了合同，并且拍完了第一场戏，这个价格是不会再改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合同上规定单方面，因为自己的原因，解除合同需要赔偿三倍，违约金也就是1500块钱。” 男人一听还要赔钱，立马急了：”什么破导演，什么破电视剧，让我闺女拍戏，竟然还要倒赔钱，你们是不是骗人的剧组？我要报警抓你们！” 不等男人说完，正在厨房忙活的村长听见动静，也走到屋里，看见男人，村长脸色立马变了，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二娃，你想干什么？！” 男人看见村长神色有一瞬间的犹豫，低着头没有说话。 村长看着他的脸，说起了方言。 在座的都不是本地人，只能听个大概从村长的语气和动作来看，他应该是把男人呵斥了一番。 男人没了刚才的气势，低着头不言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村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边上小姑娘的母亲也时不时用方言讲两句，男人听见她的话却反应很大，动不动就对着她拳打脚踢。 村长就这么一边拉架护着女人，一边和二娃说着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男人梗着脖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许久后才怒气冲冲的往外面走去。 显然这件事是摆平了。 等到他走远，村长才看向导演满脸歉意道：”导演，二娃也是一时昏了头，合同还是照样拍。你们不用搭理他。” 女人也低声解释：“合同都签了会好好拍完的，你们放心。” 导演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小女孩的母亲，也只好暂时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