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负心渣女啊!你怎么吻上来了》 第十七章 我们分手吧 第十七章我们分手 郑呦当时就坐在女孩不远处,亲眼看着男人走近,把女孩抱进怀里。 躁动的音乐,同学的吵闹声,在哪一瞬间,好像全部消失, 郑呦只能看到男人清隽冷淡的侧脸,在包厢冷白的灯光下,让人不由得沉迷。 在那一刻,郑呦迎来了自己十七年来,第一次少女心动。 见阮楚迟迟不说话,郑呦脸上火烧火燎的尴尬:“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确实不方便。”过了一会,阮楚说。 郑呦更尴尬了,脸都红透了。 阮楚很郁闷,经郑呦这么一提,她又想起陆凛。 那晚过后,她就跟男人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战,陆凛本就话少,这下更是一天也说不了几句, 而她担心又说错话,于是也不敢主动打破僵局。 e=(′o`)))唉,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阮楚觉得,男人心才是真正的海底针。 陆凛每晚的“一对一几家教时间”已然没法进行,她得把不会的题在学校内弄明白。 改正完错题,把不会的几道题目标红,阮楚不好意思去问郑呦,毕竟她才拒绝了人家,于是准备去问老师。 到办公室,却见老师没在,她只得失望的回去,中途遇到等候多时的沈野。 “有不会的题?”沈野挑眉看向她手里的试卷。 阮楚还记得男人上次说的话,绕过沈野想走。 她往左边走,沈野就堵在左边,她往右边走,沈野就堵在右边,明显是故意的,几个回合下来,阮楚忍不可忍,抬眼瞪向男生:“你是不是有病!” 沈野贱兮兮的笑:“生气啦?” “我没别的意思,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嘛,不用费力巴拉的找老师。”沈野说。 阮楚翻了个白眼:“问你?你又不——” 阮楚想说“你又不会”,突然想到沈野这次考到年纪第一的成绩,于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我才不问你。” “为什么?我成绩这么好,你确定不利用一下?学到手里的可是自己的。” 因为,陆凛不让我跟你说话,阮楚心里想。 沈野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啧啧两声,不赞同的道:“你不觉得你哥哥太霸道了,连别人跟你说话都不允许,换做是我,我可不会这么控制自己妹妹。” “我跟你说,这种人通常都是心里有问题,霸道专制惯了。”沈野说的认真。 阮楚一个字都不信。 但沈野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学到手里的就是自己的。 高考马上就要到来,她不能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你真的会讲题?”她狐疑道。 沈野:“这说的什么话,我讲的可比某些人好多了。” 沈野意味深长道:“毕竟,我们可是同龄人,更能理解彼此的思维逻辑。” 是在说老师太老? 这算是人为攻击,阮楚想。 沈野倒是没说大话,他讲题的时候一点也不吊儿郎当,反而很有条理,简明扼要,解题思路也很清奇。 “听懂了吗?”沈野问她:“要不要再给你讲一遍?” 阮楚说不用,她已经会了,沈野又道:“那你怎么感谢我?” “谢谢。”阮楚说。 沈野“啧”了一声,显然不满意,他想了一会,说:“要不,你请我到你家做客?” 阮楚:“!” 阮楚吓得眼都瞪大了,沈野见状,笑出声:“开玩笑,开玩笑……” 阮楚:“……” 阮楚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 沈野讲题的时候,喜欢在她试卷上写写画画,阮楚用胶带粘了一半,没粘掉,也就没再管。 没想到,就是这个小细节暴露了。 晚上,她去洗澡,洗澡出来,就看到男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正摆着她的试卷,上面,沈野涂涂画画的笔迹清晰可见,甚至还手贱的写了沈野两个字,她竟然没发现!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 “阮楚。”陆凛叫她的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吗?” “…………”阮楚硬着头皮:“我只是问他题而已……” “问题?” 陆凛冷冷盯着她,清澈漂亮的桃花眼,红润的唇,白皙水嫩的皮肤,她根本不知道,靠近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他启唇,一字一顿:“真是好学。” 阮楚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冷漠,不可置信的抬起小脸:“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陆凛不语,沉默给出了回答。 阮楚忽然觉得很难过,“狼来了”的故事,终究还是体现在她跟陆凛身上, 因为她有“前科”,因为她以前撒谎不学好,所以即便她现在改了,努力学习了,陆凛始终还是不信她。 “我没有骗你,随便你信不信。”阮楚咬牙道。 被男人这样质疑,她又委屈又难过,口不择言:“我都没拆穿你天天晚上跟白嫣然约会,你还怀疑我骗你!” “陆凛,你真的很过分!”她气懵了,也只说出“过分”两个字。 像是指责,又像是……撒娇。 陆凛在听到女孩控诉“他跟白嫣然约会时”,眉头紧紧皱起, 听到最后一句指责时,神情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原来,阮楚也不是没心没肺。 “我没跟她约会。”陆凛解释:“是在谈工作。” “什么工作,非得晚上谈?”阮楚才不信。 “我知道,你早就嫌弃我是个累赘,你是不是喜欢白嫣然?那你跟我说啊。” “我什么时候嫌弃……”陆凛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竟差点跟着女孩的节奏走。 冷静下来,陆凛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听到阮楚接下来的话,他眼底温度瞬间变冷。 阮楚:“如果你真的喜欢白嫣然,我可以成全你们。” 成全? 陆凛气笑了,他不知道阮楚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救他的是她,说喜欢的是她,死活缠着他的也是她。 现在装善良懂事? 是否太晚了些。 陆凛倒是想看看,她又在玩什么花样,他问:“你想怎么成全我们?” 他冷冷盯着她。 阮楚不敢抬眼去看男人的眼睛,怕从中看到轻蔑,厌恶。 她攥紧了手,声音很轻:“陆凛,我们分手。” 第五十七章 陆凛,我们分手吧 第五十七章陆凛,我们分手 办好出国手续的第二天,陆凛从疗养院回来,说那边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他再一直守着, 阮楚沉默了许久,望着男人温和专注的黑眸,最后还是没说出“分手”两个字。 她抱住男人的腰身,主动踮起脚尖在男人唇角亲了一下。 这像是一个信号,陆凛心里刚升起的那点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探寻,就被这一吻消散。 他反客为主重重吻下去。 一个星期没有亲近,男人的情欲开了条口子,便如同燎原的星火,烧的阮楚身体发软,头昏脑涨。 但她没有叫停,反而更紧的抱住男人,受不住了也只是缠着男人接吻。 天花板在晃动,她看到男人脖颈处有一点黑润透明的东西在晃,下意识想伸手去握,却被男人捉住手,不容置疑的十指相扣。 “做什么?”陆凛喘息粗重,声音很哑:“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哦,原来是她送给陆凛的黑石头吊坠。 他一直戴着。 阮楚心闷疼的厉害,她试图蜷缩起自己想缓解那阵无法忍受的疼痛,泪水顺着眼角滴落,消失在床单上。 从下午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中间阮楚昏昏沉沉被扶着起来喝了碗粥,天边泛白,男人才终于停歇。 抱着怀里已然昏过去的女孩,他没忍住在那红润的脸颊上轻轻亲吻,心里被强烈的满足充满。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陆家和公司之间连轴转。 公司受挫,大量撤资,他母亲意外住院,一桩桩一件件,他其实并不意外。 早从阮楚的那场车祸,他便已然看清他家里人的手段。 隐忍不发,陪着他母亲在医院耗,也只不过是在等。 等上面政策发布,科技被纳入国家重点扶持计划,拨专项资金,设计实验室。 他要的从来不是依附恩南集团生存的小公司。 所幸,他等到了,比他想的来的还要早。 次日一早,陆凛先醒来。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淡淡的晨雾裹着一室温存后的倦意。 阮楚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睑,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薄红,眼角残留一点浅浅湿痕。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女孩眼皮上落下一吻。 今天要签意向合同,他不能多待。 上午九点,阮楚醒来,身边已经没了男人身影,她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慢吞吞下床。 拿出行李箱,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的所有都是陆凛买的,属于她的也就那几件从县城带来的衣服,还有几本书,和那个……英语笔记。 手机振动一下,有消息进来,是陆凛。 “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饭。” 阮楚看了许久,才回复:“吃过了,正在学校上课。” 陆凛:“嗯。” 陆凛:“下午去接你。” 阮楚睫毛颤抖一下:“好。” 出了门,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她刚想打车,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沈野看了眼她手上的行李箱,沉默了两秒,挑眉道:“上车小前桌,我送你。” 阮楚表情平淡:“我不去机场。” 沈野又看了眼她的行李箱:“?” 阮楚:“出国前,我想回一次家。” 她说的家是乡下的老家,虽然她的亲人都去世了,但她还是想回去看看。 沈野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把她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说:“上车,我送你。” 阮楚老家在一个很偏僻的村里,房子是平房,因为长时间没住人,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 邻居奶奶看到她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小楚?” “不是去县城上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楚说刚回来,谢绝邻居奶奶让她去家里吃饭,她循着记忆往后山墓园去。 沈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停在某个墓碑前。 天气阴沉,丝丝细雨落下,他没有上前,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单薄娇小的女孩。 他一直把阮楚当菟丝花看待,直到今日也没有改变想法,但是,他还是在阮楚表示可以自己去机场时说:“还是我送你。” 阮楚摇头,一如以前拒绝了他。 沈野看着面前人,心里忽然拧了一下,细微的疼,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 他想,也许这是愧疚,因为他替陆家逼走了她。 细雨蒙蒙,乡下的大山蒙在一层阴影里,沈野站在路口,望着女孩的背影,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阮楚,其实不是在学校。 是私人侦探拍到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娇小的女孩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事,低着头有些委屈胆小的模样,漂亮的脸蛋略显青涩。 时间转瞬,县城里青涩胆小的女孩渐渐长大,就要去往异国他乡。 从此以后,这个叫“阮楚”的女孩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 雨下的更大了,阮楚打了辆车去机场 手机还在不停振动,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密密麻麻全都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备注都是同一个人——陆凛。 几个小时前,陆凛便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吃午饭了吗,她没有回。 两个小时前,陆凛又问她下课了吗,他已经到了学校门口,她还是没有回复。 在这两个小时之间,陆凛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陆凛:“楚楚,手机又没电了吗?” 陆凛:“楚楚,已经五点半了,还没下课吗?” 陆凛:“六点半了,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陆凛:“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陆凛:“阮楚,你办了出国手续?” 阮楚心口一滞,眼前一片模糊,泪珠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看不清面前的字,但她似乎能从这寥寥几个字之上看到男人冷漠审视的模样。 手机来电铃声再度响起,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备注,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其实也不过几秒。 等来电快要自动挂断,她才接通。 那边似乎没想到她会接,过了几秒才紧绷着声音:“你在哪?” 陆凛:“阮楚,说话。” 阮楚喉咙干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喘息不过来,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陆凛,我们分手。” 第五十八章 三年后 第五十八章三年后 这是她第二次说“分手”,仔细算算,也不过短短半年,心境却已然天差地别。 从懵懂心动到不安惶恐,再到后来心意相通,一同去往京城。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她和陆凛有未来。 阮楚有时候会想,也许命运就是如此,无论重来多少次,不属于她的终究会离她而去,她从来都留不住谁。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换她先离开。 她以为陆凛会质问,会问她为什么,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却没有听到声音,低头一看,才发现对面早已经挂断了通话。 阮楚看着中断的手机通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深吸一口气。 也好,就这样。 不问也好。 这段时间都太累了,也许“分手”也是陆凛所期望的,少了她这个累赘,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 临检票前最后几分钟,她打开手机,消息栏空空荡荡,没有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陆凛问她是不是办了出国手续。 没有生气的质问,也没问她分手原因,像是不关心,也像是不在意。 她抽出手机卡,扔到垃圾桶。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她孤身站于其中,看着那张小小的手机卡落在垃圾桶里再也看不见。 就像她与陆凛一样,再也不会有联系。 别有目的的开始,仓促潦草的结束,前世今生结局重叠,一场镜花水月。 自此,她两世,仅此一次,再不可回头的爱情彻底落幕。 三年后。 “近期,恩南集团宣称即将建设第六代住宅,全方位全覆盖科技别墅区,此消息一经流出,立刻引起全商圈关注…………” 电视经济频道播报京城最新消息。 阮楚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宿舍,只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小楚姐,你怎么才回来,老大又为难你了?” 沙发上,李莎莎一边咔嚓咔嚓吃薯片,一边关心地看向玄关处正在换拖鞋的纤细女人。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一个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到德国那年的阮楚还像个青涩单纯的小女孩,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她出落得更加漂亮,往那一站就是个标致的清冷美人。 接过李莎莎递来的水,阮楚一口气喝了大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本来就是我没做好,算不上为难不为难。” “什么嘛,又不是你的工作,他就是故意的,这个老流氓。” 李莎莎愤愤不平。 这是阮楚回国实习的第八天,李莎莎是她同专业的小师妹,长相甜美可爱,比她小不了几个月。, 由于两人都是女生,为了方便上班,就一同在单位附近合租了套小房子。 李莎莎是考古记者,阮楚的工作是地理博物馆撰稿人,算是幕后工作。 最近不知道是缺人还是什么原因,领导把她调去了考古现场采访部门。 她今天第一次出现场,由于不熟练考古工地的采访流程,差点出乱子。 “我听说,有一家集团在开发地皮时挖到了青铜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咱们去现场查勘情况。”李莎莎八卦地道。 阮楚累得不行,没怎么在意:“是吗。” “是啊,这个集团的掌权人好像挺厉害的,原来做科技的,两年前才继承家业。”李莎莎说:“不知道到时候派谁过去采访,希望别选我,这天这么热,我可不想去工地。” 李莎莎一边说一边合掌祈求别选到自己。 阮楚听到“科技”两个字,拿着水杯的动作一顿。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自嘲地摇了摇头。 京城那么大,怎么可能是那个人。 回国后,阮楚一心投入到工作中,刻意不去打听那人的消息,却也知道,如今的陆凛早已不是她能攀上的人。 出国的第一年,她就从沈野那里得知了男人订婚的消息,对方是上市集团的千金小姐, 如今两年过去,想必他早就结婚了,又或许已经有了孩子。 而她也顺利完成了学业,并有了稳定高薪的收入。 事实证明,她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陆凛,都是最好的决定。 阮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李莎莎的小道消息很准确,第二天开会,领导果然说了工地勘察的事。 怕什么来什么,领导以新人没经验,跟着一块去学习的名义让几个实习期新人一块去工地。 其中就包括阮楚和李莎莎。 李莎莎负责在现场采访拍照,阮楚则是后期记录。 阮楚蹙眉,刚想说她手头还有一份稿子没完成,领导已经宣布散会。 李莎莎哭唧唧:“啊啊啊。我不想去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小楚姐,咱俩换一换,你替我去采访,我帮你记录好不好?”她实在是不想去晒太阳。 “求求你了,小楚姐~”李莎莎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 阮楚:“…………” 怎么能拒绝一个可爱小女孩呢。 阮楚:“先说好哈,我只换一天。” 能少晒一天是一天。 李莎莎:“行!” 领导只说是京城本地龙头集团承建的工地,却没有说明是哪个集团的名义。 到了地点,看到外围阻隔带上的“恩南集团”四个大字,阮楚呼吸一顿,脚跟生根似的没法再前进一步。 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前方,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才回过神。 “真不知道领导让你们这些新人跟着来干什么,除了长得漂亮点,一点用都没有。”女人鄙夷刻薄的道。 身为在考古行业小有名气的女记者,赵妍一向居高自傲,既瞧不起刚来的实习生又忌惮新人会取代她的地位。 阮楚原本在撰稿部门,对她没什么威胁,却阴差阳错被调到了前线采访部门。 赵妍看着女孩白皙漂亮的脸蛋,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工服,也清纯精致得不可思议,在一众人里格外打眼。 听说还是德国回来的高等人才。 赵妍眼底顿时浮现一抹嫉妒,心里危机感顿生。 第六十二章 不认识 第六十二章不认识 阮楚睫毛一颤,收回视线。 “抱歉。”她轻声说。 “我问你好看吗。”陆凛冷冷重复。 阮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那道狰狞的疤痕却挥之不去。 寻常磕碰不可能留下这么长而深的疤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以陆凛的身份,又有谁能伤得了他? 阮楚知道如今的自己没立场发问,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声开口:“……你手臂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陆凛神色发冷,眼里没什么温度:“跟你有关系吗?” 阮楚脸色一白,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凛走近一步,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良久,空气都冷滞了,他才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讥讽:“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 阮楚僵住。 她一直知道,男人骨子里是极其自傲偏执的人,他不会为任何人妥协,但凡违抗或背叛他的人,都不会得到原谅。 譬如当初的沈野,又譬如孟远,又或者……她。 前世,她违背了陆凛的原则,陆凛帮她还完欠款,便毫不留情地提了分手,此后直到她意外去世,都没能再见陆凛一面。 她当然知道那件事是她的错,事实上,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在与陆凛的关系上都是她的错。 她贪婪懦弱,自卑又自大,沉溺于来之不易的爱情,却又畏惧悬殊的阶级差距,偶尔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配上他。 可事实上,无论是三年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配不上陆凛。 像她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陆凛如今这样对她,是她应得的报应。 漫长的沉默后,阮楚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平,顺着他的话低声应答: “不认识。” 话音落下,风都静了几分。 可陆凛并未移开目光。 他依旧静静看着她,黑眸深邃无波,没有发怒,没有逼问,只是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凉得彻底。 无声的审视,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让人窒息。 阮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难以言喻的滞闷:“那我就不打扰陆总了。” 她退后两步,绕过男人,低头欲走。 陆凛突然叫住她,声音低沉平淡:“李莎莎跟你住在一起?” 阮楚脚步微顿,心口轻轻一沉。 在她的怔愣中,陆凛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礼物盒:“这是送她的礼物,既然你跟她住在一起,就请你帮我交给她。” 阳光照在精致的礼物绸缎上,晃得阮楚眼前微微发虚。 阮楚看着男人递来的精美礼物盒,有一瞬间想到了高中时期陆凛送她的那套护肤品,只是如今收到礼物的不再是她。 陆凛真的在追李莎莎。 阮楚忽然感觉脸上被晒伤的地方隐隐作痛,疼痛传到四肢百骸,让她有点难以呼吸。 她没收,对男人说:“……你可以亲手交给她。” 陆凛冷声:“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阮楚抿了抿唇,坚持道:“她应该快醒了,我可以帮你跟她说一声。” 陆凛沉默了几秒,忽而笑了一声:“好啊。” 阮楚松了口气,原本打算去吃早饭,现在只得又返回去叫李莎莎。 李莎莎还在睡觉,一听陆凛在楼下等她,立马就醒了,着急忙慌的起床洗漱化妆,心里又惊又喜。 天知道她有多震惊惊喜。 那天男人毫不犹豫的推开她,冷漠无情的态度,她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 李莎莎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小楚姐,你快帮我看看,我穿哪件衣服比较好看。”她纠结地道。 阮楚看着女孩可爱甜美的脸蛋,眼里带着天真,明媚又单纯,充满朝气的女孩子,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怪不得陆凛会心动。 她笑了笑,真诚道:“你穿什么都会好看。” 李莎莎脸更红了,面带羞涩:“小楚姐,你就别打趣我了,那我就穿这件浅粉色的裙子,显得我皮肤白。” “挺好的。”阮楚说。 换上裙子,快速化了个伪素颜妆,李莎莎不敢让男人多等,匆匆忙忙出了门。 几分钟后,阮楚站在窗口,往楼下看,只看到远去的黑色越野车影子。 房间空荡,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刺眼,她把自己蒙在夏凉被里,睡了一觉。 多日来的失眠,加上这段时间适应工作比较辛苦,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嗡嗡振动,打开一看是领导发来的信息。 关于她申请调回撰稿部门的报告没通过。 对于她的申请,领导这么说:“小阮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调换岗位可能一时适应不过来,不过新人嘛,总要有个过程。” 像是为了安抚她,领导又说:“从你来咱们博物馆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适合记者部门,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行业内的翘楚,可不要让我失望。” 阮楚:“…………” 翘楚? 她还真是要谢谢领导对她这么有信心。 阮楚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领导为什么执意把她调到记者部门,其实逻辑很简单。 近些年来,网络自媒体快速发展,普罗大众休闲娱乐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刷短视频之上,关注人文历史和考古新闻的人越来越少。 博物馆内光靠静态展览和传统文稿很难吸引年轻群体关注,只有走近大众视野才能带动发展。 而考古记者中,男性记者屡见不鲜,反倒是女性记者比较少,于是这便成了一个新鲜点。 赵妍之所以能在馆内如此嚣张,除了上面有人,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这几年,新来的年轻女性实习生几乎都调到了记者部门,只是在赵妍的打压下没几个能出头的,甚至有些忍受不了而主动离职。 阮楚叹了口气,她并不想跟赵妍争什么,只想在撰稿部门好好工作,奈何领导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