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心事》 第1章 家世 蔚蓝是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七零后姑娘。 人们常说,所谓人生从无圆满,小满即可。蔚蓝从一出生,她的小小的人生里就充满心事,纷乱,忧伤,繁杂……。 先从蔚蓝的祖上说起,蔚蓝的祖上是白手起耕,用自家的双手拼命开荒种地,才慢慢的在村里积攒了几亩田产,一家人得以温饱。 蔚蓝的太爷爷生了两儿两女,大女儿不到五岁,得急病夭折,剩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蔚蓝的爷爷是最小的。 爷爷是个渴望知识的少年,太爷爷用家里微薄的收入供爷爷读了几年私塾,正逢乱世,已是青年的爷爷毅然决然参加了革命,十几年的出生入死,不仅拼到了全国解放,还娶妻生子,并从一个乡村的泥腿子成长为一名新中国的国家干部。 故事就从爷爷娶亲开始,蔚蓝家祖居阳春县新河村,距离县城不近也不远,大概八公里,县城里有个城中村,蔚蓝奶奶的娘家就在这个村。 有一年,蔚蓝的爷爷蔚佑之推着家里备好的粮食到县城换钱,好交私塾学费,天热口渴了,行到城中村想讨口水喝,正好讨到了蔚蓝奶奶家,蔚蓝的奶奶李翠儿垫着小脚,穿着渚青大襟袄,梳着黑黝黝的发髻,羞答答的递给了爷爷一碗温水。 爷爷蔚佑之接过水红着脸道过谢,水进了嘴里甜到了心里,就此看上了这个姑娘。 回到家中就跟父母提说心事,太爷爷着实找人好好打听了一番,认为郎才女貌,确为佳偶天成,忙请媒人上门提亲,一来二去,亲事就定下来,择日成婚。 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生下俩儿一女,李翠儿在家伺候公婆养育子女,蔚佑之奔赴革命,舍家为国,与父母妻儿聚少离多。 等到新中国成立,蔚佑之再回到家乡,父母已离世,儿女已懂事,最小的儿子爱国都六岁了,妻子李翠儿也早已不复当年初见腼腆。 爷爷蔚佑之的哥哥叫蔚佐之,与爷爷不同,哥哥蔚佐之吃喝嫖赌,风流成性,不孝不悌。 蔚佑之没有彻底离家的时候,因为聪明睿智,办事公道公正,在村里颇有威信,父母虽然年迈无法管束蔚佐之,蔚佐之却有些怕他这个弟弟,行为有所收敛。 后来那几年形势严峻,蔚佑之彻底离开家乡奔赴战场,好几年没有音信,蔚佐之没了管束,就像干萝卜秧子掉进了尿桶里,扎煞开了,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不说,不仅不赡养还气死了父母,虐妻骂子,坏事做尽。 但就是这么个烂人,偏偏宠爱自己的侄儿,蔚佑之的小儿子蔚爱国,走到哪儿领到哪儿,蔚爱国也喜欢这个带着自己吃喝玩乐的大爷,渐渐的小小的人身上就有了他大爷蔚佐之的影子,反而蔚佐之的七个亲生儿女脾气性情没有一个像亲爹。 李翠儿只是个目不识丁的小脚妇女,有些小心思,格局本就不大。 在娘家的时候从窗前一眼看上了那个来家门口讨水喝的小伙子蔚佑之,见多了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泥腿子,眼前这个穿戴齐整,仪表堂堂,文质彬彬,进退有度的小伙子一看就福相,于是略施心机,打扮一番,越过家里其他姐妹,送去了一碗温水而不是凉水,事后果然得偿所愿。 成亲后,本想依靠丈夫坐享其福,起初丈夫在县里参加革命,时不时还能见着丈夫,家里地里的活计都不耽误,李翠儿倒是很支持丈夫。 后来蔚佑之要离开家乡奔赴更远的地方,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生计都要落到自己身上,李翠儿就不愿意了,可她又做不了蔚佑之的主,委屈流泪没有留住丈夫,撒泼打滚也依旧阻挡不了丈夫前行的脚步。丈夫一走,慢慢的李翠儿就露出了尖酸刻薄的本来面目。 第2章 家事 蔚佑之奉命再回到家乡的时候,看到家里就是这么鸡飞狗跳的一个乱摊子。 哥哥蔚佐之抽大烟已经病入膏肓,穷困潦倒,七个侄儿侄女破衣烂衫,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大嫂也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自己家里大儿子蔚建祥已经十二岁,李翠儿没有让大儿读书,却让他早早担起了家庭农活重担,虽然没有读书,大儿建祥却知理懂事,勤劳朴实,憨厚忠孝。 女儿蔚爱民娇娇弱弱,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说话细声细气,有乃母当年风范。 小儿子蔚爱国却是十足的哥哥蔚佐之的翻版,上蹿下跳,好吃懒做,小小年纪,脸上已显阴诈之态。 偏偏李翠儿还不待见憨厚懂事的建祥,娇惯茶言茶语的爱民,宠着横行霸道的爱国。 蔚佑之看着这般场景,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他把李翠儿叫到跟前,严肃道:“翠儿,建祥如此懂事,你不该让他小小年纪就干重活还不让他读书,而对爱民和爱国这般娇惯宠溺。” 李翠儿却撇了撇嘴,嘟囔道:“建祥那孩子笨头笨脑的,读书也是浪费钱,爱民娇弱,爱国还小,自然得多疼着。” 蔚佑之眉头紧皱,“你这般区别对待,会毁了孩子们。” 李翠儿却不以为然,一边扭头就走,一边嘴里嘟囔:“这些年,你又在家,啥忙也帮不上,有啥脸管我的好孩儿”。 蔚佑之刚要发火,这时,蔚建祥默默走过来,轻声说:“爹,您别和娘置气,我不怕干活。” 蔚佑之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改变家里这混乱的局面,让孩子们都能走上正途,不能再让这鸡飞狗跳的日子继续下去。 就在蔚佑之思考如何改变现状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爱国惹了祸,又把邻居家的鸡给弄死了,邻居找上门来索赔。 李翠儿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反说邻居诬陷爱国,你家的鸡是自己死的,污言秽语骂起了邻居,邻居气得满脸通红,与李翠儿争吵起来。 蔚佑之快步走出去,了解情况后,立马严厉的要求爱国道歉,并要赔偿鸡钱,爱国却坚决不肯认错,躲在李翠儿身后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稀罕你,你不是我爹,还是我大爷好,我要我大爷,你滚出我家”。 蔚佑之怒不可遏,抓过爱国扬起手打上了屁股,李翠儿见状,立刻扑到爱国身前,大喊:“你敢打我儿子,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便一头朝着蔚佑之撞过去,见没有撞倒蔚佑之,立马又坐在地上撒泼:“老天爷啊,不让俺们娘几个活了呀,好不容易汉们(老公)从外面回来了,眼看着要过好日子了,不行了啊,这个汉们有外心了,要灭了俺娘伙家啊,天老爷啊,睁睁眼,炸个雷劈死这个没良心的……,哎呦~,我滴天儿啊……,活不了……”。 蔚佑之看着撒泼打滚的李翠儿,再瞧瞧一脸得逞的蔚爱国,一旁还有抽泣作态的爱民,急得不知所措,去拉母亲却被母亲嫌弃的建祥,蔚佑之青筋暴起,仰天长叹。 第3章 逝去 正在这时,大侄子建福进了门,:“二大,俺爹要不行了,俺娘让来喊你”,说话间神情倒是平静。 蔚佑之一听,也顾不得家里了,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亲哥哥,急忙和建福走去哥哥家,蔚爱国一听也撒腿往他大爷家跑。 爱民眨巴眨巴眼睛,把母亲拉起来,:“娘,咱也去看看”。 李翠儿一顿,就地爬起来,也朝大伯子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哼,你大妈那个穷不死的,咋也不跟着去呢?!” 等蔚佑之一家陆陆续续到蔚佐之家的时候,只见蔚佐之微闭双目,有进气无出气,大嫂和孩子们靠在堂屋门边,谁也没有靠近蔚佐之,娘几个神情无悲无喜。 看见来人,大嫂叫了一声:“二弟,你来了”。 孩子们也纷纷跟二大打招呼,却都没有理李翠儿。 蔚爱国却先父亲一步进了大爷房间,带着哭音叫着:“大爷,是我,爱国,大爷,你看看我!” 爱国说话的功夫,蔚佑之也走了进来,叫了声:“哥……!” 蔚佐之慢慢睁开眼,看了弟弟一眼,又把眼珠转向了蔚爱国,喘着粗气慢慢抬起手,伸到蔚爱国跟前,再缓缓摊开。 手里是一只银锁,:“给……爱国……。”一边说一边把银锁放到蔚爱国手里,然后,手慢慢的拉搭下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嫂和众儿女无动于衷,憨厚的建祥此时红了眼眶,平时大爷虽然不待见他,可也是至亲,建祥莫名的有些心酸。 蔚爱民却盯着那把银锁,眼神闪烁,李翠儿瞟了一眼妯娌,眼含得意,蔚佑之眼角润湿,哀其将逝又怒其不争。 孩子们中只有年纪与蔚爱民相仿的侄女春莲,看见了二婶瞟母亲的眼神和蔚爱民看见银锁时的闪烁,性情爽直的春莲不忿的回瞅了二婶和爱民。 爱民也发觉了春莲的态度,眨巴着眼睛,心里有了计较。 在村民的帮衬下,等到蔚佐之终于下葬,过了头七。 操劳过度又贫病交加的大嫂也倒下了,心存死志的大嫂在临终前,托付小叔子蔚佑之两件事:第一件事,如果娘家允许,她想葬回娘家坟地,如果娘家不允许,还葬在新河村,但跟蔚佐之永不同葬; 第二件事拜托小叔子,如有能力拉七个侄儿侄女,就拉一把,都是好孩子,可惜没有好父母,那照顾孩子们的情分,等来世再报。 看着蔚佑之点了头,大嫂释然闭眼瞌逝,孩子们抱着娘身,嚎啕大哭,跪地不起,几致昏厥,乡亲见者无不流泪,哀叹这贤惠女子,如此苦命,所遇非人。 蔚佑之又开始忙活大嫂的葬礼,大侄儿建福已年近二十,心有丘壑,找到二叔:“二大,别把我娘葬回娘家,连问也别问,也不用报丧,就葬在咱村。” “你不在家,我娘和我们几个受苦挨打,我姥娘家离咱村就二里地,隔着这么近,不会不知道我们受苦,就算姥爷姥娘不在了,可三个舅舅是亲的,没有一个来看看我们,过年过节去问好,连顿饭都不留,俺们心里都明白啥情况,就让俺娘埋在咱村,俺们几个随时都能去跟娘说说话。” 蔚佑之红着眼,又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建福的肩膀:“好,就听你们的。” 大嫂也安葬了,葬在蔚家祖坟的最东边,蔚佐之葬在最西边,中间隔着很多座坟,竟是俩俩不相望。 所谓夫妻,像蔚佐之夫妻这种的世间大概也有不少,要是早知,要是早可预见,想必大嫂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与他相识,可,时也,运也,命也,终难避开。 多年以后,等蔚建福等人再度见证父亲的翻版蔚爱国那作天作地,天亡地灭的下场,不由感叹而庆幸:老蔚家的孽种祸根终于彻底断了。 第4章 栽赃 其实,在回家之前,蔚佑之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组织上任命他为本县相邻公社的书记,一把手。只因离家时间太长,组织上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回家安排好家里事再轻装上任。 蔚佑之本来打算携妻带子一起赴任,可家里这一堆乱遭事给了他迎头一棒,使他携家眷上任的心有些凉,他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要带妻子一起去。 他深知公社书记责任重大,工作环境复杂,需要全身心投入。而妻子在家中的表现让他担心,她似乎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和格局,到了新环境可能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他的负担。可又想,是不是把家眷带在身边,对孩子的成长会更好一些,有自己在身边主导,孩子的劣习能早早正过来。正犹豫着,家里又出事了,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 事情是蔚爱民做下的,蔚佐之临终前不是留给蔚爱国一把银锁么,这把银锁蔚佐之的亲生孩子们没有一个在乎的,但是钻钱眼里的蔚爱民眼馋,就想从亲弟弟手里薅过来,明目张胆的薅,蔚爱民不敢,她知道母亲再怎么偏她也偏不过蔚爱国,爱国才是母亲真正的心头肉,再加上蔚爱国别看岁数小,却是个实打实的滚刀肉,蔚爱民不敢明着招惹他。 但是尽得母亲真传的爱民是谁啊?眼珠子一转,就把暗刀子捅到了跟她不对付的春莲身上,无它,就是栽赃。 蔚爱民趁着蔚爱国睡着的时候,偷偷拿走了银锁,用一块破布包着,再用绳子一捆,藏在了墙角的破洞里,经验老道的蔚爱民还在绳子上绑了一块份量不小的砖头防耗子,然后又把个破篮子顶在洞口,天衣无缝。 睡醒的蔚爱国起来之后,就找每天把玩的银锁,这一找不得了,没有了,好嘛,手蹬脚盘的戏码又开始上演,鼻涕眼泪齐飞,号着尖厉的嗓门,誓要把本不牢固的房顶戳破。 心头肉一哭,李翠儿就心疼,破马张飞的骂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动了她儿子的银锁,建祥毫无意外的先挨了两巴掌,不怀疑他拿,而是因为他没有看好弟弟的东西这就该打。 蔚爱民恶人先告状,在她妈的眼神瞟过来之前,装出一副唯唯诺诺,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娘,今天春莲来找爹了,会不会……,我……爹他……,可别……。”这么一影射,李翠儿再笨也明白银锁去哪儿了,风火火的跑去了已经无父无母的侄儿侄女家,春莲正在做晚饭,还没来得及跟李翠儿打招呼,李翠儿的耳光就呼到了春莲的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有娘养没娘教的骚秳(kuo)子(当地对黄鼠狼的一种称呼,骂姑娘家非常恶毒的词),你咋不去死呢?” 春莲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收工回来的建福和其他的孩子听到动静从别屋出来,看见妹妹挨打,眼就红了,兄妹们同仇敌忾,老二建坤冲上去护住妹妹,:“二婶,为啥打春莲?” 第5章 爆发 “干啥?哼,打贼呗,一群有娘养没娘教的杂种货,这是吃不上喝不上就要偷了?把爱国的银锁拿出来,今天要是不拿出来,我全部送你们去找你们那丧家星的娘……” “二婶,别拿俺娘说话,你骂俺们行,不能骂俺娘,再说,你有啥证据说春莲偷银锁了?”建福沉声打断了家李翠儿的撒泼。 “还要啥证据?她不是去偷今天上俺家干啥?啊?”李翠儿唾沫横飞的比划着。 “春莲是去找二大有事,是我让去的,建国,你去把二大叫来。”建祥一边回复李翠儿,一边支使七弟建国,蔚建国比蔚爱国大一岁,正是跑腿的年纪,答应大哥一声,麻溜的就跑出去找蔚佑之。 李翠儿被蔚爱民一暗示,就认为这事肯定是春莲干的,也不怕叫蔚佑之,反而暗戳戳地期待蔚佑之来看看,他护着的侄子侄女都是些啥货,然后她就有话说了,以后就能理直气壮的不管这些小杂种。 紧随李翠儿来的蔚爱民正好碰上往外走去找蔚佑之的建国,她心里就有些打鼓,蔚爱民比建祥小一岁,在农村这样大的姑娘很多都是家里家外的好帮手了,已经当大姑娘待了,所以,蔚爱民心里很清楚,她娘好骗,她爹可不好骗,而且骗爹后果很严重。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蔚爱民悄悄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 话说建国也是个小机灵,一口气跑到二大家的菜地,这个时节的农村人,不是在家一般就是在地里干农活,建国人小鬼大,小脑袋瓜一骨碌就分析出来二大没在家,如果在家二婶不敢这么过来打三姐春莲,跑到菜地果然看到蔚佑之。 没到地头建国就气喘吁吁的喊上了:“二大,二大,快点救命啊,二婶在打俺三姐,快打死了……”。 真是给这个机灵鬼点赞,建国这么一吼,周围地里的村民也都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等着八卦。 蔚佑之一听,下意识的就放下锄头往家的方向走,建国这时就跑过来拉起二大的手往他家狂奔,其他村民一瞅有热闹看,也都不管菜地了,也跟在后面,这下子一溜壮观的队伍都来到了建福家。 蔚佑之进门先看见的就是妻子李翠儿急赤白脸的舞动着俩胳膊在骂建福他们,建福和建坤挡在春莲前面,春莲一边脸又红又肿,一手还在擦眼泪。 “怎么回事?”蔚佑之隐忍着问,李翠儿“哼”了一声,没等她说话,建福开了口,“二大,二婶说今天春莲去你家偷了爱国的银锁,上来就把春莲打了,还骂俺娘,说俺们都是一群杂种货。” “二大,俺请你来就是想问问,春莲是为了上学的事,俺让她去问你的,想让你跟大队说说,让她插班去念书,连来带去一共没有五分钟,春莲回来说连堂屋门都没进,就在院子里跟你说了几句话,你答应了,她就回来了,她怎么就偷了爱国的银锁,难不成她是神仙,说个话银锁就飞她身上了?” 说着话,建福的眼眶就红了,其他的孩子看哥哥的样子,也都委屈的哭了,尤其是春莲哭出了声。 李翠儿听到这儿也反应过来,不由得心有点虚,蔚爱民更虚,悄悄往门口退了两步,想偷偷溜走,奈何门口围了一圈村民,出去太扎眼,蔚爱民又没敢动。 第6章 怒火 蔚佑之多聪明的人啊,看看妻子,再看看女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握紧了拳头背在身后,沉声问向李翠儿:“你说说,到底怎么个事?” 李翠儿这时也明白了自己让闺女当枪使了,可这是亲生的,平时又娇惯,【先攘外再安内】,这话让目不识丁的李翠儿说她是说不出来的,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她无形中执行的很彻底。 这个关键时候要脸不好使,必须得来横的,“咋滴?我作为长辈就不兴质问质问了?是就是,不是拉倒,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这是往正道上领他们,不感恩就算了,咋还倒咬上了?” “二婶,你进门啥话不说,伸手先打,骂俺们是一群杂种货,骂俺娘是个丧家种,这是长辈应该做的?这是往正道上领俺们?” 建福擦一下流出来的泪,直噔噔的眼神看向李翠儿,门口的村民们明白了咋回事,都听不下去了,看向李翠儿的眼神带着鄙夷,李翠儿恼羞成怒,抬起手刚要指向建福,没等怎么滴,脸上挨了蔚佑之狠狠的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李翠儿打懵了也打怕了,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挨过打,看着蔚佑之的眼神,李翠儿腿开始打颤,蔚爱民更怕了,她心里清楚,这下子完了。 “滚回去。”蔚佑之打完了人,直接撵。李翠儿什么话也不敢说,灰溜溜的挤出人群捂着脸往家跑,蔚爱民紧跟其后。 让村民散了,蔚佑之把孩子们带进屋里,关上门,挨个看看,有愧疚有酸楚还有无地自容。 哥哥蔚佐之成亲早,生孩子也早,七个孩子三男四女,老大建福二十岁,老二建坤十六岁,老三春莲十二岁,老四春芳11岁,老五春花10岁,老六春英8岁,老七建国七岁。 七个孩子被大嫂教育的很好,都是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可是这么好的孩子,村民邻居没欺,却被他们的亲二婶欺负,被亲堂妹算计,他蔚佑之这么无能么?蔚佑之怒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建福,“拿着,今儿春莲去找我,我就打算好了,除了你和建坤,其余的你们全去念书,我和支书说好了,这是学费。” “你和老二跟我走,现在新政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们都是眼里有活的好孩子,二大先安排你俩干个临时工,一边干一边学认字,好好干,好好学,干个几年学个几年,考个文凭,争取转成正式工。” “家里有春莲在,一边念书一边照顾几个小的,能行。地里的活有空我们就回来,赶不上就托你丛之大爷帮帮忙,他家男劳力多,不愁活计,等咱还人家人情,这些我都会去打招呼去打点,你们就别操心了。” “这一次建祥也跟我走,你们兄弟三个跟着我好好干,二大信你们能干出个人样来。咱老蔚家总得一代更比一代强,都能明白二叔说的话,是不是?” 建祥和建坤此时已经忍不住了,一边一个抱住二大的胳膊嚎啕大哭,其他的孩子也是围在二大身边,都一个动作,一边哭一边点头。 第7章 处置 交待好建福兄妹几个,蔚佑之转身沉着脸回了自己家,李翠儿悄么声在做饭,李翠儿缩着肩膀在烧火,见蔚佑之回来了,都用眼的余光梢着蔚佑之,建祥在收拾猪圈,爱国还在嘤嘤的哼着耍横。蔚佑之在东屋的凳子上坐定,简单的晚饭也热好了,一家人默默的吃饭,连霸道的爱国看见父亲黑着的脸也不敢哭了,乖乖的吃饭。 吃完饭,蔚佑之说:“翠儿,趁着孩子们都在,我说几个事。” “一是,后天我带着建祥,建福,建坤去赴任,你把我和建祥的行李收拾收拾;” “二是,除了他们三个,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去上学念书,包括大哥家五个孩子,学费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 “三是,我去赴任,你留在家里操持,照顾孩子,春莲他们也不用你操心,他们能管好自己,平常你也不要上门去找他们,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你照顾好爱民和爱国就行;地里的活干不过来也不要紧,我休假的时候回来干,来不及我会找村里的人帮忙;” “四是,我每个月发了工资会给你五块钱生活费,就给家里用。” “我说的这几件事,你都听明白了吗?”,蔚佑之看着李翠儿问。 李翠儿懵了,她不愿意,她不同意,为啥要带别人家的孩子去赴任?为啥要给别人家的孩子交学费?为啥才给她五块钱? 当然,五块钱在五十年代初,特别是在当时的农村已经非常不少了,但是李翠儿不满足,在她的打算里,蔚佑之的工资除了留出自己在单位的生活费用,其余的都应该给她,凭啥给别人?凭啥?这个男人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不行,不能同意。李翠儿咬着嘴唇,眼里有了恨意、狠意。 蔚佑之一直在看着李翠儿,早清楚她不会同意,亮出杀手锏:“你要是不同意,我会送你回娘家,跟你爹娘和兄弟姐妹说明白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说明白了,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晴天又是一个霹雳,李翠儿崩溃了,退回娘家是万万不能的,要是给娘家丢了人,爹娘可不缺她这个闺女,肯定容不下她,会把她扫地出门。 本来她嫁给蔚佑之在娘家是很得意的,三个姐妹里,姐姐和妹妹都嫁给了庄稼把子,只有她嫁给了读书人,不仅长的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还是个国家干部,这不仅在娘家就是城中村都是数得着的好姻缘,不能,万不能让娘家知道这等事,她李翠儿丢不起这个人。 权衡利弊,思量再三,李翠儿迫于形势,眼里有了怯意,含着泪点了点头。 三个孩子看看爹又看看娘,建祥心里很激动,他想跟着爹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爱民低着头眼珠子乱转着,心想读书也行,起码念书的时候不用跟着娘去地里晒,反正爹又没说学到咋样,先玩着呗; 爱国就思想简单了,只要跟着娘,肯定就有好吃的好喝的等着他,只要不跟爹,咋地都行。 第8章 惩罚 蔚佑之看着几个孩子的表情,重重咳了一声,:“好,现在来处理另外一件事。爱民,你把爱国的银锁去拿出来。” 蔚爱民的脸刷的白了,建祥皱着眉看她;李翠儿一听愣了一下,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看向了爱民。 爱国最直接,蹦起来扑向姐姐,就要去抓爱民的头发,嘴里喊着“你还我银锁,还我”。 还没抓到,就被建祥一把抱住,爱国看着爹瞪他的眼,没声了,说实话,他就是怕爹,又怕又不喜欢。 “爹,没……,我,我不知道……银锁在哪儿”,爱民一边说一边拧着衣襟,灰白的脸上慢慢的沁出了汗珠。 蔚佑之静静的看着蔚爱民,平静的说:“银锁是你拿的,爹搞了这么多年工作,是非黑白忠奸还能分的清。” “爱民,你早就看上了爱国的银锁,你大爷走的那天,爹就看出来了。今天你趁着弟弟睡觉,偷拿藏了起来,又栽赃给春莲,是不是?” “你忘了春莲就在院子里,连屋门都没碰,可你了解你妈,就把你妈当枪使了,对不对?” 蔚爱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爹太聪明了,啥也没看见,咋猜的这么准呢,咋办?咋办?要是能晕过去就好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蔚爱民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再怎么两股战战,就是晕不过去。祈求老天爷,还是没有晕过去。 “爱民,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个闺女,爹不想对你动手。” “可有一样,闺女更应该自尊自爱,行的正坐的正,清清白白的做人,犯了错,爹给你机会改,要是长歪了,爹可不留情面。” “人要积德,才有后福,要是缺德,早晚会遭报应。” 蔚佑之的话音不高,却如晴天霹雳震得蔚爱民全身发抖。 此时的蔚爱民,只是被父亲的威严震慑,吓得发抖,而父亲对她语重心长的话,当时却并没有记在心里。 等多年以后,她成了孤家寡人,重病缠身,无依无靠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父亲当年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可为时已晚,她真的遭到了报应。当然,这都是后话,这些后话等着长大的蔚蓝来见证。 回到此时在发抖的蔚爱民,她撑不下去了,父亲这么心明眼亮,赖是赖不过去了,招,反正父亲说了,先不打她。 抖着双脚,蔚爱民来到藏东西的破洞前,拿开破篮子,提着砖块提溜出来用布包着的银锁,战战兢兢递给父亲。 蔚佑之看着自己的闺女,心里发凉,这是藏了多少回东西,才能经验这么的老道细致。 唉,蔚佑之心底一声怅叹:是不是回来晚了?可是终究是家国难两全! 李翠儿看着闺女绑的细细致致的布包,也愣怔,这个死丫头,还挺有心眼,这是像老娘这聪明劲了?可这心眼咋对爱国使呢?不知道里外拐,等她爹不在眼前,可要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第9章 成长1 不管李翠儿如何想着教训爱民,到了时间,蔚佑之带着三个大孩子去赴任了。 李翠儿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与丈夫常年聚少离多,分别对她来说是常事,但蔚佑之这次离开,却让她感到如释重负;建祥一走她一个做母亲的人是有些舍不得的,大概因为大儿一走,没有人给她干活了。 蔚爱民跟她母亲的感受也大同小异,甚至她还有些高兴,因为父亲不在家里,没有了威压,心里一点负担没有,反而让她的日子明媚起来。 最高兴的就是蔚爱国,嘿,爹这一走,广阔天地又任他为所欲为了,娘是不会管他的,娘只会说“哎呦,娘的乖乖,娘可真稀罕”,嗯,娘看见他眉开眼笑的,还是娘好,爹不好,只会瞪他管着他还打他,不好,不好,要是爹再也不回来就好了。 时间一晃,白驹过隙,就到了六十年代,珍惜时光的人,抓住一切机会在成长,当然,贪图享乐的人,被时光推着,不知不觉中也在长。 转眼间,当年的孩子都长大了,最小的蔚爱国都二十岁了。十四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蔚建祥跟着父亲出去以后,被父亲摁着还是念了几年书,建祥确实不爱读书,却对机械有些不一般的天赋,蔚佑之给他找了个老师傅,蔚建祥学会了开车修车的好手艺,师傅实在喜欢这个肯干肯学的徒弟,推荐他去区里的运输公司,被区里的运输公司看中,当了汽车司机。 那个年代汽车是稀罕物,司机更是个让人羡慕的好职业,一到婚龄的建祥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建祥谁也不答应,告诉爹他的心事,娶了同村青梅竹马的姑娘张秀英。 张秀英母亲早逝,唯一的哥哥在战场上牺牲了,和她爹相依为命。秀英是个家里家外都拿得起来的姑娘,相貌秀美,性格爽利,两人早就互相喜欢着,蔚佑之也满意这个姑娘,只有李翠儿不愿意,她想给建祥娶个好拿捏、好掌控的媳妇,她好使使婆婆的威风,享享婆婆的福。 可惜她做不了主,只能眼看着不喜欢的儿媳妇娶进家门,心里疙疙瘩瘩,从此有了心结,看着秀英不顺眼,趁着建祥不在家的日子,李翠儿总给秀英使绊子。 张秀英在娘家就是个打算料理心有成算的姑娘,嫁到婆家,建祥对她细心体贴,夫妻和睦,恩爱有加,公公正直公道,就是婆婆爱搅家,有公公在也翻不出大浪,小日子过的很红火,婚后三年生了一儿一女,闺女是大的,儿子是小的。 蔚建福兄妹七个在蔚佑之的扶持下也都成家立业,养儿育女。 蔚建福二十二岁的时候成了县里公路局一名正式工人,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三个孩子,俩儿子一个女儿。 蔚建坤成了县里建筑公司的一名正式建筑工人,媳妇跟自己一个单位,是单位里的仓库保管员,婚后单位分了宿舍,小两口住在单位,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口子日子过得很甜蜜。 蔚春莲和蔚建国是两个最会读书的孩子。 春莲上了学之后,以飞得速度,连续跳级,用了两年时间读完完小(现在的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年年全校第一,以县状元的高分考进京城大学,毕业后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老师。 春莲的丈夫是大学同学,公婆在京城都是工人退休,很喜欢明媚清秀的春莲,生了一对龙凤胎,公婆在家看孩子,小两口安心工作,生活十分美满幸福。 当年那个被父亲不待见,动辄遭受打骂,被二婶看不起时时受欺负的姑娘,就像一朵永不言弃的太阳花,赶走心里阴霾,迎着新生活的阳光,美丽而自信地绽放开来。 人生不怕困苦,就怕没有战胜困苦的勇气和智慧,只要还有决心,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是蔚佑之对孩子们常说的座右铭。 第10章 成长2 小机灵蔚建国更是以学霸的姿态,一路长虹,以优异的成绩和健壮的体魄,进入国防大学,成为了一名保家卫国的铁血男儿。大学毕业后,目前在京城某部队是一名新兵小排长,后来的蔚建国可了不得,一直在部队奋斗,上过战场,战功累累,抗过洪抢过险,出生入死,官至将军。 春芳,春花,春英三姐妹学习没有姐姐和弟弟出色,倒也都上了中专或者大专。春芳学了会计,在县里财政局工作;春花在县公安局一个辖区派出所工作,是一名户籍员;春英大专学的是医,毕业后留在省城医院工作,后来的春英也很了不起,成了一名优秀的妇科医生,是省里有名的生育方面的专家。 这七个兄妹,在二叔的用心呵护和浇灌下,自强自立,茁壮成长,每一个都长成参天大树。此后很多年,他们把二叔对他们的爱护都反哺到建祥的儿女和小小的蔚蓝的身上,三代人齐心协力发扬了老蔚家。 好孩子说完了,把老蔚家的精华们且放放,说说老蔚家的糟粕。那就是唯二两个跟着李翠儿生活的烂菜货(家乡的一种方言,特指家里没有出息还不老实的孩子,尖懒馋滑的代表)蔚爱民和蔚爱国。 所谓,树大根深,偶有黄叶,天下大同。 蔚爱民这个人,从小就对劳动毫无兴趣,反而对享受生活充满热情。她喜欢与人攀比,总是追求物质上的满足和表面的虚荣。不仅如此,她还特别注重自己的外表,热衷于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吸引他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爱民在颜值方面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的父亲英俊潇洒,母亲年轻时更是白净婉约,而她则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白玉;细长的眉眼如同母亲一般温柔动人,高挑的身材则酷似父亲,亭亭玉立。可以说,爱民的容貌在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是众人眼中的美人。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李翠儿的“悉心教导”下,爱民逐渐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她变得懒惰,缺乏实际能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得不尽如人意。相反,她在算计方面却异常出色,总是能够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蔚爱国的长相其实还算不错,他的容貌和母亲颇为相似,有七八分神似。他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然而,与他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糟糕的脾气秉性。 由于李翠儿对他的过度溺爱,蔚爱国被宠得无法无天。尽管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但他却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没有一点担当和责任感。被母亲娇惯着从来不下地,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不过,蔚爱国倒是有一项特长,那就是吹拉弹唱。他在这方面颇有天赋,也花了不少时间去学习和练习。然而,他并没有将这项技能用在正途上,而是成天招猫逗狗,不务正业。 更让人不齿的是,蔚爱国还特别喜欢在姑娘堆里厮混。他整天不是勾勾这个姑娘,就是撩撩那个妹子,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和声誉。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渐渐的一些好人家的姑娘在父母耳提面命下,遇到蔚爱国都隔着老远就避开。 当然,这些隔着他儿子老远的姑娘们,也被李翠儿在背地里诅天咒地骂了个痛快。 俗话说:娶妻不贤毁三代。 这真是至理名言,更屡屡在一些典型的家庭里得到十足的认证。 第11章 纷乱 时间来到了六十年代末,十年动乱开始了,蔚佑之是个睿智的人,有高度的政治敏锐性,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县里的二把手,按照以往的工作常理安排,像蔚佑之这样扎扎实实干工作的同志应该进一步提拔使用,但从近期一些自上而下的工作中,蔚佑之感到了憋闷和无语。 比如,平常那些在工作中消极怠工、推诿扯皮、媚上欺下的人,忽然就得到提拔和重用,根据上级的指示,县里成立了革委会,他们这些主管领导在革委会里没有任职,反而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成了主导,而且大有一切工作革委会说了算的风向。 这且不说,一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青年,居然成为了红卫兵,做了革命小将,听革委会指挥,俨然成了某种恶势力的帮凶,眼看着好多革命战友被这群上蹿下跳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隔离被审查,蔚佑之也理所当然受到排挤,至此他萌生了退意,选择急流勇退,解甲归田。 经过几日的思虑权衡,蔚佑之果断的打了离退申请报告,这个申请真是如了某些人的意,本来就想找他的毛病,可蔚佑之在工作中严谨认真谨慎,实在不好找错漏,家庭成分,往上数三代也是农民,身家一清二白,也不好扣帽子,只能暗戳戳的排挤他,瞌睡遇到了枕头,上面几乎都没有考虑,立即同意他的申请,蔚佑之办理了离休手续,回到了村里。 离休前后,按照政策,可以安排一个孩子参加工作,也就是接班。蔚佑之果断的谢绝组织上的安排,因为他很清楚家里这两个孩子有几斤几两,目前这种形式,不论蔚爱民还是蔚爱国,参加工作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以这俩孩子的尿性,反而是坏事的根源。 蔚佑之的回归,蔚爱民和蔚爱国打心里不是那么很高兴,因为父亲一回来,意味着他俩偷奸耍滑的日子到头了。一开始,这俩人在父亲面前还能装一下,装着很勤快的样子,上上工,下个地,三天不到就原形毕露,故态复萌。 蔚佑之洞若观火,早看清了这俩货的本质,也不明着给他们指出来,只是不动声色,每天早晨雷打不动把姐弟俩唤起来,陪着他俩一块出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姐弟俩苦不堪言,也没有办法,找娘李翠儿也帮不了他们。 李翠儿一来是迫于蔚佑之的威严,不敢帮姐弟俩说话,二来她也意识到多年来,这两个孩子被自己养歪了,反而希望蔚佑之回家后,好好管管这俩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蔚爱民还好说,蔚爱国在四邻八村臭名远扬,实在是不好说亲,她愁上了。 蔚佑之也在为这姐弟俩的将来做打算,现在也不用忙工作了,回到家有了功夫,确实应该正正家风了。 这天夜里,蔚佑之把蔚爱民和蔚爱国叫到跟前,温声说:“你们也不小了,大道理也不用多说,现在外面这么乱,爹把你们拘在家里,是为了你们好,在村里你们跟着我好好上工,好好挣个工分,都到了出嫁娶妻的年纪,爹会考虑给你们说一门好亲结了婚好好过日子,” “有我帮衬着你们,日子会过好的,咱老蔚家你们这一代十个孩子,其他人都不用我操心了,就剩你们俩,爹会好好给你们谋划的。从现在起,你们要踏踏实实的做事。”姐弟俩头一次听父亲这么细风和雨的说话,难得齐齐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蔚佑之每天白天带他们干活,晚上拘在家里,不让他俩尤其是蔚爱国出去胡混。一开始,姐弟俩还时常开小差,可面对父亲威严的脸实在不敢太放肆,渐渐地,他们也收敛了许多。 蔚佑之看到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的变化,还是挺欣慰的,觉着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变好。 可,事终不遂人愿,出事了,还是大事,这件事成了蔚佑之一生最大的殇。 第12章 出事 出事的是蔚建祥和张秀英两口子,始作俑者是李翠儿。 蔚建祥在地区车队上班,资历不够,还不能够带家属,张秀英就带着女儿蔚云妮和儿子蔚海洋在村里生活。 建祥在车队很能干,年年是先进,秀英勤快善良,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两口子都很孝顺,建祥每月工资加上出差补贴,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高,差不多有五十块钱,他会给他妈李翠儿五块钱,也给老丈人五块钱,剩下的给老婆孩子。 李翠儿是不满意的,在她自私的心里,她觉着建祥的钱给她是应该的,给他老丈人就不应该,有那多余的钱,还不如给爱民和爱国花呢。他老丈人是烈属,国家本来就发钱,这咋还要她儿子的钱呢? 哼,都是张秀英那个贱皮子媳妇,就知道往娘家拐带,不是个好东西。可惜,建祥不听老娘的话,倒把张秀英护的蹬蹬得,膈应人。 因此,在这个基础上,婆媳关系因为李翠儿单方面的不停找茬,并不很融洽。但是,秀英同着建祥和公公的面子,从来没有跟婆婆计较,因为建祥对她很好,对老爹也好,更疼两个孩子。 公公是个公道的老人,婆婆找茬的时候,公公一直站在她这边。所以,家里改善伙食或者有了新鲜吃食,第一碗先打发孩子送给爷爷奶奶。建祥的工资捎回来,秀英第一时间去送给婆婆。蔚佑之很喜欢这个大儿媳妇,也喜欢云妮和海洋。 出事的那天,什么都赶巧了。 那天下大雨。 那天是蔚佑之发工资的日子,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县里领工资了,因为大雨难行,就晚回了,在单位的传达室里躲雨。 那天也是张秀英去给李翠儿送钱的日子。 那天,张秀英腿脚不好的老爹,拄着拐棍上厕所的时候,摔倒在院子里,家里没人,也不知道躺倒在雨水里多长时间,等被来送饭的张秀英发现时,老人家已经昏迷不醒了。 秀英慌了,一边哭着喊她爹,一边让云妮去奶奶家叫小叔爱国帮忙,又让海洋去喊邻居。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很懂事,听妈妈的吩咐,冒着雨去找人。 云妮跑到奶奶家,直接就哭着喊爱国“小大,小大,快去帮忙,俺姥爷昏倒了,俺妈让你帮着送医院……” 爱国在屋里睡觉,听见云妮喊就起来了,一边答应着一边穿衣服,准备往外走。 李翠儿不干了,本来今天就等大媳妇送钱没等到,钱没来,麻烦来了,晦气! “爱国,大雨天的你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能去,敢去,我打断你的腿。”李翠儿没好气的说着。 云妮哭了,“呜呜……,奶,快去救救俺姥爷,俺妈一个人不行,求你了……!” “滚,你个小骚秳子,显得你会哭了,不知道个里外拐,要哭去你那姥爷家哭去,别在我家……!” “她张秀英个败家精,眼里只有她那个爹,再哪有别人啊?不是有本事让俺儿护着么?护啊,让他蔚建祥赶紧飞回来护,有事找这些人干啥?” 爱国倒是有点恻隐之心,主要是平时嫂子做啥好吃的都有他的份,侄女和侄儿一口一个“小大”的叫着,他觉得他应该帮这个忙,一边朝着云妮使眼色,一边擦着锅台边往外走。 蔚爱民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有些焦急。她急忙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然后用眼神示意母亲看向正往外走去的爱国。李翠儿反应迅速,她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爱国给扒拉了回来。 云妮此时正默默地擦着眼泪,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难过。当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个至亲时,那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丝怨气。 这一幕,蔚云妮记了很多年。后来日子艰难的时候,她常常想,如果奶奶在那天但凡发点善心,小叔去帮了妈妈,姥爷是不是就能救回来,那样爸爸和妈妈也不会出事,她和海洋就不会成了孤儿。 可惜,天不假年。 可恨,她奶奶终不心善。 可怜,她和海洋终究成了孤儿。 第13章 殇世 云妮没有叫来人,海洋叫来了人,是大队书记和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看了看伤,让赶紧去医院。 书记又叫了几个男劳力,七手八脚把姥爷抬上手推车,一伙人冒着雨往县医院,云妮和海洋在家看门,秀英跟在推车旁,一声声唤着她爹,和众人一起去医院。 六十年代的路,都是土路,一下雨,地上泥泞不堪,一伙人心急赶路,特别是秀英,她的心里又急又怕,根本顾不得看路,一个不小心又掉进了沟里,头好巧不巧的倒在了沟里的一块尖石头上,当场就见了血。 众人又赶紧把秀英拉上来,秀英记挂老爹,咬着牙说不用管她,她没事,坚持着不上推车,跟着往医院跑,生生跑到了医院。 进了医院,她爹推进了手术室,她等到把钱放到支书手里,说了声:“找建祥……。”人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一阵兵荒马乱,秀英也进了手术室,支书这又赶紧借医院的电话,打给建祥,接电话的是建祥的领导,一听建祥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赶紧让建祥开着单位的车往家赶,还安排了一个工友路上做伴,说尽管用单位的车,费用从他工资里扣。 蔚建祥心神不宁,飞也似的往家赶,地区离县城有一百多里地,嫌工友开的慢,他开车,建祥的驾驶技术是全公司数一数二的,本来不会出事,可是那天,冥冥之中,注定要出事。 车就快到县城了,已经擦着县城的边了,雨太大,风又急,不知道哪个村的牛被惊了,冲到了路上了,牛和车撞到了一起,建祥的头先是磕到了方向盘上,一回弹又撞到了车门上,玻璃碎了,扎进了头里。 工友只伤了胳膊,也顾不得伤痛,试试车还能发动,坚持着把建祥也送到了医院。 世事无常,人命危浅。 那天的蔚佑之就坐在离医院六百米远的县委传达室里躲雨,那一天,也不知怎的,他的眼皮不停的跳,跳的他心慌又心烦。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儿子、媳妇、亲家在和阎王争命。 一家三口都进了手术室,支书在慌乱中想起了蔚佑之,这么大的雨应该还没回家,还在县委,赶紧亲自跑了一趟县委,果然找到了蔚佑之。 蔚佑之看着冒雨来的支书,心里咯噔一下,不受控制地手就抖了。 “二叔,可找到你了,快跟我走,出事了,路上说”,支书拉着蔚佑之就走。 路上,就六百米的距离,蔚佑之像走了一个世纪,短短的六百米,支书说了事情的起因,说了云妮的遭遇,说了三个人都进了手术室,说了医生的判断。 饶是他蔚佑之再冷静再沉着,他也觉得天塌了。他的好大儿建祥,他的好儿媳妇秀英,还有他的老亲家。 无神论的蔚佑之那天那刻那时,一直在祈求老天开眼,保佑他的儿子、儿媳、亲家平安无事。 那一天,老天爷究竟是没开眼,亲家先抢救无效,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 秀英和建祥,脑袋伤在了同一个地方,都是失血过多,秀英直到咽气再也没有睁眼,建祥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他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爹,云妮和海洋,……帮我……。”话没有说完,建祥也去了。 蔚佑之,少年得志,弱冠娶妻。 娶妻不贤,中年丧子,悲痛一生。 第14章 休妻 蔚佑之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不见天日。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闻讯而来的是建福、建坤、春芳和春花,四个在县城的孩子都在床前,都两眼红肿,神情哀嘁。 蔚佑之看到几个侄子侄女,想起了他的建祥和秀英,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可再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家里还有孙女和孙子,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再没了父母。 建福兄妹四个和支书一起,帮着蔚佑之给三个逝去的人办理了火化手续。(这边家乡的规矩是,妄死在外面的人不能进家门)在那个年代,人去世也不准大操大办。 等云妮和海洋看着爷爷进家,没看见父母,接到的却是父母和姥爷的骨灰,懂事早的两个孩子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一天的时间,他们骤然没有了父母,失去了姥爷,一下子成了孤儿。 小小的云妮看向奶奶李翠儿的眼神里,带上了杀气。 李翠儿也懵瞪了。死了?都死了?她的儿子死了?那以后谁给她养老钱? 小姑娘在年仅七岁的那一年,在骤然孤露的那一天,猩红着眼睛,对她奶奶开出了报复的第一枪。 “爷爷,我来求奶奶,叫小大去救我姥爷,奶奶不让救……”,云妮跪在地上,抱着蔚佑之的腿,哀萋萋地说着 “爷爷,我爸妈是好人,为什么都死了,奶奶不是好人,她为什么不死?” 李翠儿怒了,个小逼秳子,这么大点就咒我死? 李翠儿抬起三寸金莲,狠狠蹬了云妮一脚“你个小骚秳子,还翻了天了,敢咒我死?看我不打死你。” 李翠儿说着,右手揪起云妮的衣领,左手挥过去,就要扇云妮耳光,小海洋嗖的跑过来,“不准打俺姐姐”,一边说,一边把住李翠儿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孩子下了死口,狠狠实实咬下去,李翠儿疼得撒了手。 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蔚佑之抓过李翠儿,左右开弓,一个耳光连着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向李翠儿。 蔚爱国和蔚爱民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建福兄妹几个没有去拉二叔。 李翠儿也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肿得不成样子,牙都松动了好几颗。 她不敢哭。 蔚佑之打完李翠儿,转身吩咐建福:“建福,去给春莲,春英和建国发电报,告诉他们建祥和秀英不在了,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也不要为难,记在心里就行。” 建福应了一声,即刻就走,去县里发电报。 接着吩咐建坤:“建坤,通知你几个叔伯大爷,叔伯大大,给建祥报丧,城中村不去报,从此我们家就没有这门亲了。” 建坤也答应一声,转身就去。 啥?不报娘家的丧?李翠儿听着心里打鼓,娘亲舅大,这是待干啥?咋还不报娘家的丧呢?但她这个时候又识时务了,没敢说话。 蔚佑之又对春芳和春花吩咐:“春芳,你去找常办丧事的几个婶子,就说我请她们,来帮着你建祥哥和秀英嫂子料理后事;春花,你照看两个孩子。” “哎,知道了,二大,放心”,姐妹两个答应着,领着两个孩子到另一个房间,换衣服,带孝箍。 最后,蔚佑之指着蔚爱国和蔚爱民姐弟俩,“你们两个,去堂屋,给你哥哥嫂子跪着去,我不叫起,谁也不准起。” 蔚爱民和蔚爱国一声也不敢吭,麻溜的去堂屋跪着去了。 然后,蔚佑之看着李翠儿,缓缓的说:“李翠儿,是我当初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贤不慈的祸害回来,让我家门不幸。你走,我要休妻,现如今时兴的话,就是我要跟你离婚。” 第15章 奔丧 晴天霹雳一声响,震得李翠儿心神俱碎。 啥?休妻?离婚? “哎呦……,啊……啊……啊……,伤了那个天啊呀……”,呼天抢地地,李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地上嚎开了。 “俺给老蔚家生儿育女,到头来要被休啊,儿啊,建祥啊,你刚走,你娘就活不成了啊……,嗯嗯……呜呜……啊啊”,嘁!居然哭的抑扬顿挫。 “啊呀,我的儿啊,都是张秀英那个该死的,临死还要拖着我的好儿啊,……,哎呀,儿啊,你走了,你娘要被欺负死了,你把娘叫走……,啊呀呀……!” 不提建祥还好,一提建祥,蔚佑之怒火又起,抬起脚朝着李翠儿心口窝就是一脚,李翠儿顿时背过气去。 蔚爱国也顾不得跪了,奔到李翠儿身边,掐他娘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哭着给父亲磕头,“爹,娘错了,我也错了,你别休娘,我改好,哥不在了,我好好做人,我给爹娘养老,爹,别不要娘,你不要她,她就没脸活了,爹,她是俺娘啊……!” 蔚爱民这时也跪了过来,细声细气地哭诉着,“爹,你饶了俺娘。她也没想到云妮她姥爷这么严重,俺嫂子平时一对上她爹的事,就着急,俺娘还以为云妮小孩子家的传话传大了呢。” “爹”,爱民继续哭,“我和爱国都没结婚,连对象也没有,你不要娘了,俺们到时咋说亲啊?” “爹,您也别太气了,兴许哥和嫂子就是这命呢!” 从另一个房间,跟着春花出来的云妮和海洋,听着蔚爱民的话,尤其是云妮,气红了双眼。小小的海洋指着蔚爱民:“姑姑,坏死了”。 一旁的春花狠狠地瞪了爱民一眼。 一旁的爱国指着爱民大吼:“你闭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跑出去帮嫂子了,就是你让娘拦着我,我才没去成,都是你……。” 蔚佑之颤抖着手,指着蔚爱民,“你跟你娘一起走,我蔚家不能有你这么狠毒的孩子,滚,一起滚……!” 蔚爱民跪在地上,低下头不吱声了,眼角的余光看着云妮和海洋的的裤脚和鞋子,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心里恨恨地盘算着:小兔崽子,等着的,看我怎么整你们。 这就是蔚爱民,心思恶毒,无情无爱,自私自利。 这样的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时候,一家本当的叔伯婶子都来了,看见家里这副惨状,都跟着唏嘘不已。 大家伙都该干啥干啥,三天以后,建祥和秀英入土为安,秀英她爹也葬在蔚家祖坟,就在建祥夫妻俩边上。 老张家本来就是外来户,秀英的娘死在逃荒的路上,她爹带着她和弟弟要饭来到新河村,村里人善良,爷三个就在村里住了下来。 后来,秀英的弟弟当兵上了战场,牺牲了,一去不回,连个尸首也没看见。蔚佑之做主,把亲家埋在闺女身边,过去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下葬那天,云妮牵着海洋,跪在父母和姥爷的坟前,泣不成声。 蔚佑之看着两个孩子,心如刀绞。 那一天,在京城的春莲和建国,在省城的春英都赶了回来,来得及送建祥和秀英最后一程。 兄妹几个因为丧事齐聚一起,百感交集。 看着两鬓苍苍的二叔,感叹命运的不公,这么好的二叔,这么好的云妮和海洋,这么好的建祥和秀英,你们怎么舍得,怎么就舍得天人永隔了呢。 第16章 李家的事 建祥夫妻去世,虽然没人去李家报丧,可这么大的事,一天里死了一家三口,这个新闻口口相传,还是不胫而走,李家也就知道了。 上门来的,是李翠儿的嫂子。 岳家的这个嫂子,蔚佑之还是很敬重的,李翠儿的哥哥常年在外讨生活,早年间听说去京城做生意,战乱一起,很久就没有回乡,只有每年一两封的平安信,知道这个人还在,至于钱,一分也收不到。 李家嫂子掂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含辛茹苦硬是养大了三个孩子,还伺候着公婆。当初蔚佑之的父亲,就是打听到老李家儿媳妇的贤惠,认为这是一家好人家,同意了亲事。 李嫂子上门,蔚佑之尊敬的接待。 李嫂子是个爽利人,见了蔚佑之也不啰嗦,只劝蔚佑之节哀,然后直奔主题。 “妹夫,爹娘听说了二妹做下的事(李翠儿在家行二),很生气,让我过来代表老人家跟你道个歉。” 蔚佑之苦笑一下,“嫂子,这可不是道歉的事。” 李大嫂接过话头,“妹夫,俺知道,二妹是做了应该休的事,按理说,她这样丢娘家的脸,老李家是无话可说的。可是,妹夫,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李大嫂擦了一下眼泪,接着说:“说来真是难以启齿,前几天,爱国他舅来信了,人在京城,信里没问父母,没问孩子,只说了一件事,他要跟俺离婚。” 蔚佑之先吃了一惊,转瞬又释然,怪不得这么多年对家里不管不问。 哼,呵呵,老李家真有好根苗! “大嫂同意了?”蔚佑之问。 李大嫂叹了一口气,“唉,妹夫,俺同意了,人不在心不在的,不同意有啥用?再说他在那边已经安下家了,听说又生了四个孩子了,唉,也该着是缘份尽了。” “可俺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离婚不离门,要不这样,孩子们和爹娘咋办?眼瞅着这边他是啥也不管了,连爹娘也不要了!俺也不能扔下孩子和爹娘。爹娘也同意了,说权当没生这个儿子,把俺当闺女,让俺养老送终。” 蔚佑之心底点了点头,李家二老还算明智,知道谁靠得住,否则……,总之,一言难尽啊! “妹夫,俺来就是和你打个商量,二妹你怎么罚她,怎么待她都行,就是别休她,你不看别人,看看二老爹娘,他们八十多岁了,还能活个几年?总不能儿子离婚,闺女也离婚……,你说真的二妹也回了娘家,爹娘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再说,还有几个孩子,我家的三个孩子也都争气,不像他爹,工作的工作,念书的念书,都长爹娘的脸,可就是这样争气的孩子,出了门还有人指指点点,说他爹抛妻弃子,不养父母,是个白眼狼,负心汉,说有这样的爹,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大嫂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蔚佑之也沉默。 李大嫂喝了一口水,眼光扫了扫偷偷站在门外听音的爱国和爱民。 “妹夫,要是二妹被休回娘家,爱民和爱国可真就毁了,有个抛妻弃子的舅舅,有个被休弃的娘,这俩孩子还怎么往人前站啊?你是他们的爹,你总要替这两个考虑?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多年你忙工作,很少在家,二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妹夫?” 李大嫂看着蔚佑之没有吱声,但神色渐缓,心里有了点底。 又递了一个台阶,“二妹犯下这么重的错,你怎么罚她,老李家都无话可说,二老爹娘只有感激你的份,感激你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接着,又扬声喊:“爱国,把你娘叫来。” “哎”,在门口的爱国嗖的跑了出去。 第17章 逃过一劫 没多大功夫,面容灰白的李翠儿来了,见着娘家大嫂,怯怯的叫了一声“大嫂”,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被休,此时的李翠儿无地自容。 李大嫂看着这个在娘家时就爱掐尖,爱耍心机的小姑子,现在却是一脸的憔悴不堪,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老李家就显着这兄妹俩了,要不是看在公婆孩子的份上,她才不管这闲事呢,要是她娘家兄弟摊上这么个婆娘,不用别人说,她就回家做主不要了。 自己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丈夫,摊上这么个小姑子,唉,逼到乏术就要挨。 李大嫂清了清嗓子,说话严厉起来:“二妹,我今天代表爹娘来,一是代表爹娘跟妹夫道歉;二是代表爹娘求妹夫网开一面。你把爹娘的脸都踩到地上了,也不知你这些日子悔过了没有?” “我,我……”,李翠儿唯唯诺诺的,说着又要哭。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李大嫂严厉起来。 “秀英到了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她的父母就是建祥的父母,作为建祥和秀英的的娘,孩子有难,求到你这个当娘的跟前,你不仅不帮忙,还不让爱国帮忙,只这一条,你万死难辞其咎。” 然后语气骤然一变,李大嫂又痛心疾首地问:“二妹啊,你怎能如此亏待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可是你怀胎十月,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啊,你怎么就狠得下心肠呢?” “你不看别人,看看咱们的爹娘,二老是怎么对我的?但凡二老像你对秀英这么对我,你哥又这么丧良心,你觉着我能把二老福泰泰的伺候到现在么?你还有个娘家可以回么?但凡我今天没来,你想想,你是不是要流落街头?” 李大嫂怒其不争的话音一落,李翠儿羞愧的跪坐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爱国他爹,大嫂,俺错了,俺真知道错了,是俺害了俺建祥啊!儿啊,是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秀英啊,娘错了啊!他爹,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啊~啊~,……。” 爱国和爱民也跪了下来,爱国大哭着说:“爹,你饶了娘,我以后好好做人,听你的话,再也不惹祸了,爹,我连哥那份一起孝敬你,呜呜……。” 爱民不说话,只是细细的哭。 蔚佑之看着跪地的妻子儿女,唉!罢了罢了,且看他们改不改。 不气了,保重自己要紧,他还有云妮和海洋要照顾。 蔚佑之摆摆手,说了声,“你们起来,你舅母大老远来的,快去给你舅母备饭。” 娘几个听了这话,也明白,这算是逃过一劫了。 爱国站起身,把李翠儿扶起来,爱民低着头抽抽泣泣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大嫂梢了爱民一眼,眼露厌恶,这个孩子,扭捏造作,惺惺作态,不是良善之辈。 李翠儿快手快脚的做好了饭,端上桌一家人陪着李大嫂吃饭。席间,李大嫂看着云妮和海洋,心生怜惜,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小没了爹娘,妹夫虽然好,但一个大老爷们毕竟粗心,难免疏忽,但愿二妹真心悔改,好好对待这两个孩子,不再造孽,也算对得起建祥和秀英。 是啊,但愿!但是这个“但愿”这个词,它代表的不是愿望达成,它是事情并不确定,而希望达成的愿望。所以,也有可能是,事与愿违。 第18章 贪婪 日子在继续,李翠儿在很长一段时间老实了,这个老太太,你说她没有爱心,对蔚爱国是如珍如宝,对蔚爱民也是慈母; 说她有爱心,她非常不喜蔚建祥,大概是因为建祥性情秉直,不会花言巧语,不会撒娇卖萌,才不得她心。 所以,建祥不在了,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云妮和海洋,恨乌及乌,她喜欢不起来。 但是,有前面犯事的余波在,她不敢造次,也就对云妮和海洋不冷不热的,却再也不敢凶这两个孩子。 蔚爱民的心思就大了,她惦记上了哥哥嫂子的遗产。 建祥出事,虽然不是因公殉职,也是在职出的意外,单位给了丧葬费和抚恤金,这个钱,蔚佑之分文未动,存了起来,他得给两个孩子留着。 这个钱蔚爱民动不得,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别的方面。 云妮和海洋搬到了爷爷家,自己家的房子就空出来了,蔚爱民主动提出,她去建祥家的房子住,理由就是,房子空着老不住人,就败坏了。正好倒出她那间房给云妮住,这样一家人就不挤了。 蔚佑之直觉爱民有些反常,但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他常年在家,且看着,不能出啥幺蛾子。 并且两个房子隔着也不远,没啥大事,就想同意了,又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住不安全。 爱民倒说,没事,她找同村的姑娘江慧一起住,她家屋子也小,挺挤的,两人关系好,正好一起做个伴。 蔚佑之不放心,又问了江慧她爹江仁同,江慧她爹还挺感谢的,说他家房子小,给解决大问题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蔚爱民收拾自己的东西住到了哥哥家,她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去哥哥家搜集东西,嫂子秀英是个会打算料理会过日子的人,哥哥又能挣钱,爱民本就眼馋嫂子家的东西,住进去可就方便了。 住进去的头一天,她借口打扫屋子,就把嫂子的家底翻了个遍,收获不小。 建祥家的房子是当初分的地主家的,家具有两件也是地主家的。 其中一个柜子就是原来地主家的,这个柜子材质很好,多少年了,还很油光。 这个柜子有讲究,在最底层有个暗格,被蔚爱民不知怎么打开了。 嚯,爱民的眼珠子亮了,里面有个黑匣子,拉开一看,东西不少,一对银镯子,一个银发簪,还有一对银耳环,一块手表,还有一个手绢里包着四十块钱,两张存单,一张六百块,一张八百块。 这是发财了,蔚爱民激动得要哭出来了。 匆匆忙忙的,蔚爱民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绢,把东西一包,塞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蔚爱民单独出来住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为勾搭江慧的二哥江川创造条件。 江慧有两个哥哥,大哥江山,二哥江川。 江山早就看上了蔚爱民,蔚爱民却没有看上江山,她看上了江川。 江川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浓眉大眼,个子不是很高,也有一米七五,性格开朗,脾气温和,勤劳肯干。 在部队当了几年兵,立了个三等功,退伍回来经过人武部协调,安排在县里物资公司上班。 江山,蔚爱民不喜欢。 这个人爱耍小聪明,爱偷懒,江川不在家那几年,家里的活大都是江慧干的。 每次江慧把活干完了,江山就到父母那里去领功,江慧老实,也不揭穿,但蔚爱民看的明白。 看,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鉴别好坏的能力,只是脚下迈步的方向不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 第19章 算计 蔚爱民有心机,知道江慧和江川兄妹俩感情深,所以,先把江慧揽在身边,为下一步勾搭江川便宜行事。 江川好几年不在家,并不了解蔚爱民的为人,只是觉着爱民很漂亮,那种让人一看赏心悦目的美。 对于蔚爱民找妹妹一同住,他还很感激,他入伍后,哥哥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他再回来,兄弟俩住在一起反而不自在了,家里就三间房,父母正愁着怎么办呢,蔚爱民恰到时机的给解决了这个问题。 妹妹住在人家家里,人家也不要钱,可是也不能白住啊,江川是个感恩的人,眼里也有活,下了班很自觉的,就去帮着两个姑娘忙活,把水缸里的水挑的满满的,院子扫的干干净净的,就连门口也打扫得铮亮。 蔚爱民多会来事啊,也有来有往的感谢江川,送两个包子,洗一件外套的,一来二去的,江川喜欢上了蔚爱民。 江川觉着这个姑娘真好,说话细声细气的,性格温温柔柔的,虽说身板娇娇弱弱的,但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关心自己,刮风下雨的,总是把他挂在心上,叮嘱了又叮嘱,这是把他放心上了。 娇弱点没关系,有他在,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让这么娇的姑娘累着了不成。 就这样,两个人就暗自生了情愫。 说起来这事情,巧就巧在,巧她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蔚爱国这个花花公子,他喜欢江慧。 蔚爱国虽然是个二流子,花花大少,但是蔚爱国很聪明。 他明白,他不能娶那些成天跟他互相勾三搭四的女的,那些人不能当老婆,都好吃懒做的,将来一结婚,谁养活谁啊? 所以,蔚爱国心里门清,娶老婆要娶贤惠可靠的。他看上了江慧,一是江慧漂亮,二是江慧能干,再就是江慧还好脾气。 蔚爱国的算盘打得很响,如果有路人站在他旁边,那算盘珠子指定能崩路人脸上。 他觉得娶江慧不亏,娶回家以后,江慧能干活养着他,还好脾气,肯定不耽误他玩乐,也很漂亮,人前还能拿出手。 呵呵,这天下的好事,都让他蔚爱国一个人占全了。 但是,蔚爱国的算盘珠子崩到了蔚爱民脸上。 蔚爱国因为经历了他娘差点被休的事件,确实有了危机感趁着自己在父亲面前洗心革面的这段时间,他就对江慧展开了攻势。 要么说,蔚爱民和蔚爱国这姐弟俩,走正道是真费劲,走偏锋,那技术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江慧这姑娘是真好,话语不多,性格有些腼腆,人长的很水灵,不笑不说话,一张嘴还能看见两颗小虎牙。这且不说,这姑娘还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手,从不让父母操心,孝顺听话。 可是老实人出门在外,就容易受欺负,队里一些厚皮厚脸的老娘们,瞅着这姑娘好说话,单把那难干的活推给江慧干,江慧知道人家这是欺负她,她不爱跟人吵架,多干就多干,她就忍了。 蔚爱国不干呐,这可真是瞌睡递过来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群没事就爱嘁嘁喳喳,说张道李的老娘们,没一个好东西,他爱玩的事,就是这帮老娘们传的。 这一回,他可逮着机会了,新仇旧恨一起报。 蔚爱国义正辞严地,以见义勇为、抱打不平的姿态,向大队长举报了江慧被欺负的事,有理有据,弄的那群老娘们哑口无言,悻悻而归。 江慧的心里有了波动,她被欺负的事,大哥江山也知道,可大哥从来没为她站出来说过话。 二哥好,二哥要是知道肯定能为她出气,但二哥上班不下地,江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跟二哥讲。 爹娘老实,就怕惹事,见她吃亏,只劝她算了,说,吃亏是福。 蔚爱国不是个二流子么?爹娘早就嘱咐离他远点。可是,他这么站出来给自己争公道,这是二流子能干的事?大家伙是不是误会他了?江慧心里开始翻腾了。 第20章 翻脸 就这样,蔚爱国和江慧两个人相好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上工,队长分配了活计,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就能搭伙干,江慧干大头,蔚爱国辅助,干累了,蔚爱国就吹个笛子,唱个红歌,满满的情绪价值,逗的江慧满心欢喜,蔚爱国用这些小伎俩彻底拉走了江慧这个单纯的姑娘的心。 纸包不住火,队上的人一天两天的,慢慢就看出了门道,蔚佑之也看出来了。 他不反对,相反还很满意,他觉得这阵爱国表现的这么好,有改好的势头,跟江慧这个姑娘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个好姑娘,如果这个姑娘能把爱国的浪荡心拴住,爱国就有救了。 李翠儿也愿意,她觉着江慧脾气好,好拿捏,爱国也亲近她这个娘,这要是嫁过来,还是老娘说了算,不差,可以娶。 蔚爱民跟江川一直暗底下好,还没有见光,这蔚爱国和江慧的事就沸沸扬扬了,蔚爱民感觉不好。 这要是爱国先跟江慧成了,她跟江川就成不了了。 兄妹俩跟姐弟俩互相结婚,那不成换亲了么?那都是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才卖女儿换媳妇,她家不会,她爹就一万个不同意。 怎么办?蔚爱民决定先下手为强,一边鼓动江川赶紧赶在蔚爱国前面提亲,一边羞答答地,跟江川生米煮成了熟饭。 哈,这可真是有备无患的好计谋啊! 江川回家跟父母说,要娶蔚爱民,他爹一贯不发表意见,他妈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问江川,蔚爱民家同意么? 江川很老实的把蔚爱民的话拿出来,给父母背书在:“爱民说,她家同意。” 江川他妈没说话,江山抿紧了嘴,脸色有些发青,江慧心颤了颤,脸色发白。江川光顾着看爹妈的意思,根本没有注意到哥哥和妹妹的异常。 晚上,江慧吃完饭,磨磨蹭蹭的没有急着走,看见她妈出门喂猪,她跟了上去。 江妈看了闺女一眼,知女莫若母,问江慧:“你是不是跟爱国好上了?”,江慧看着妈,点了点头。 江妈叹口气,:“慧儿,妈不同意。”江慧刚要张口,江妈又接着说,“爱国不是良配,你去了他家,会受气的,妈担心你在他家过不好。” “还有,爱民妈也不喜欢,也不想你二哥娶她。你们两个,妈谁也不同意。” 没等江慧说话,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江川,“妈,你为啥不同意我跟爱民?” 江妈说:“爱民是个大小姐,咱们家庙小,盛不下这个娇贵人。” 这边江家暂且不表,来到蔚家。 蔚家吃完晚饭,蔚爱国兴冲冲地对爹娘说话:“爹,娘,俺看上江慧了,爹找人去她家提亲!”说完,期待的看着爹娘。 蔚爱民一看不好,马上接过话:“爹,娘,俺也有事跟爹娘说,俺跟江川好了,明天他爹娘来咱家提亲。” 爱民的话音一落,全家就愣住了,这是咋说的? 蔚爱国那脑瓜子多机灵啊,立马想明白了这是咋回事,“好啊,姐,你不地道啊,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江川了,才拉着慧儿和你一起住哥家?你好算计啊。” 蔚爱民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擦着眼,委屈的说:“你可别属猪八戒的,倒打一耙,是你居心不良,早就盯上江慧,打算娶她回来,好帮着你干活,倒养着你?” 这真是:豁子不说破唇,谁也别嫌谁丑;乌鸦跳到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黑。 第21章 杀手锏 蔚佑之灭掉快燃到头的旱烟(农村人自己种的野烟),把烟头碾在地上。 缓缓的开了口,“你们俩这事先别着急订,一是要问问江家的意思,二就是江家同意,你们俩也只能成一对,不能换亲,让人笑话。” 果然如此,所料不错,蔚爱民庆幸自己对爹的判断是对的,“爹,娘,那就先紧着我,我是姐姐,总不能爱国结婚了,他姐姐还没嫁出去。”蔚爱民说的通情达理。 “凭什么?”蔚爱国不干了,“国家也没有规定,必须得大的先结婚啊。” “那国家也没有规定,姐弟俩不能跟一家结亲啊!”蔚爱民也振振有词,看着父亲。 “国家是没有规定,可还有公序良俗,”蔚佑之说,“弟弟可以先结婚,姐姐也可以先嫁人,但是,父母不同意你们嫁娶在一家。” “为啥?”姐弟俩异口同声。 “三里五村的会议论,这是换亲。人嘴两张皮,到时候被人家说蔚家卖女儿?还是江家卖闺女?你们考虑过么?”蔚佑之说道。 “管他们怎么说?咱知道不是就行了呗。”蔚爱国梗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 “咱们家不怕说,那江家怕不怕说?江家同不同意,你们问过吗?”蔚佑之一针见血。 姐弟俩不说话了。 李翠儿心里也打起了鼓,她想让爱国娶江慧,她知道小儿子是个二流子,能娶到江慧,日子会安稳。 她又觉着爱民嫁江川也不错,江川有个好工作,爱民嫁过去不愁吃穿的,挺好。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了,看看江家怎么说,能成哪一个都行呢。 第二天,姐弟兄妹的,俩俩交换信息,蔚爱国傻眼了,江妈不同意他娶江慧。 他看着江慧哭红的眼睛,眼圈也红了。爱国虽然混,对江慧是有算计,可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么些日子,江慧的好他都知道,他舍不得江慧。 蔚爱民很不高兴,她不高兴是因为江妈不看好她,嫌弃她,她倒是不害怕江川不娶她,江川必须娶她,因为,她有杀手锏。 蔚佑之倒是不知道爱民还有杀手锏,他只是料到江妈不会同意江慧嫁爱国,都知道爱国不成器,心疼闺女的人家都不会同意。 他没成想,江妈也不同意爱民嫁过去。嗐,人家心里这是有成算呐。 事情就因为江妈的不同意僵住了。 蔚爱国不死心,提着一兜子苹果,去了江家,打算用三寸不乱之舌打动江妈,同意他和江慧。 江妈不愠不火,拉着爱国的手,说的话很贴心,“爱国啊,大妈不是嫌你不好,你看你长的这么精神,十里八村的谁能比得上你?是慧儿不好,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慧儿配不上你,你待找个更好的姑娘才行。” 一套话,把蔚爱国挡在了门外,蔚爱国有些崩溃。 他正在另想办法还没招的时候,他的好姐姐蔚爱民,毫不留情地扔了一颗炸弹,把两家人炸消停了。 蔚爱民怀孕了。 这件事,发生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弄个不好传出去,江川就是流氓罪,抓去枪毙都有可能;蔚爱民就是作风败坏,给她一个坏分子、破鞋的帽子,被红卫兵拉着去游街,那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江家松了口,同意江川娶蔚爱民。 江家也一锤定音,江慧一定不嫁蔚爱国。 江慧很快被一个在部队任职的远房舅舅接走了。 舅舅家的闺女生了孩子,舅舅老两口在部队还没退休,闺女小两口在部队也上班,没人看孩子,想在老家找个妥实可靠的人,帮着看孩子,管吃管住,人家还给工钱。 江妈立即就把江慧送过去了。 江慧带着二哥对她的歉疚,带着对爱国的不舍,流着眼泪,上了火车,去到了离家很远的南方。 江慧和蔚爱国的缘份就这么断了。 江慧去了部队之后,连出嫁都没有回来,十年后再次回到故乡,是为父亲奔丧。那时,牵着她的手,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护着她回家的,是一个魁梧英挺的军人,是她儿子的父亲,是她的丈夫。 蔚爱国一生都记得那个温馨的、令人艳羡的画面,可惜,画里的男人不是他。 就这样,江慧成了蔚爱国一生的白月光。 多年以后,幸福美满的江慧,想起往事,是十分感激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的当机立断,她没有经历噩梦,她获得了幸福。 可是,另一个跟她很像,跟她一样能干,一样贤惠,一样温柔,一个那么心灵手巧的姑娘,却掉进了火坑,过了大半生生不如死的日子。 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第22章 报复1 蔚爱国的爱情就这么龙头蛇尾的结束了。 蔚爱国非常沮丧,还有痛彻心扉的失落,更有无边无际的愤恨。 他恨父亲独断,恨江妈棒打鸳鸯,最恨的是蔚爱民,她算计了所有人,奸计得逞。 蔚爱国不服,他要报复,他不好,谁也别想好,尤其是蔚爱民。 不得不说,报复心有时候真是激励人成长的一副催化剂。 蔚爱国开始留心蔚爱民的一举一动。饭后睡前,趁着天黑,他常常在哥哥的房子周围转悠。 还真就让他发现了问题,他发现经常在房子周围转悠的不止他,还有一个人,江山。 江山总是在江川不回村里的时候,在房子周围转悠,看到人来,明显的心虚会躲。 哼哼,蔚爱民,你居然脚踩两只船,这两只船还是兄弟俩啊,你且等着。 这一天,是江川在单位值班的日子。蔚爱国吃完晚饭,找了个借口找同村的人玩,早早出了门。 溜达到哥哥的房子,看着四周没人,嗖的爬上墙头,翻进了院子里。 过去北方的农房格局都差不多,一座三间屋子的农房,一般中间是堂屋,做厨房用,堂屋东西两边是卧室。 蔚爱民住在东间屋,蔚爱国进了放杂物的西间屋躲了起来,他要捉奸,他要让蔚爱民身败名裂,蔚爱国恨恨地想。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蔚爱国听见大门响,赶紧站在西屋角落里,屏住呼吸听动静,从脚步声听出来,是一个人。 然后听见倒水声,大概是蔚爱民要洗漱。这是没戏了?蔚爱国正感觉失望呢,“咚咚”,后窗响了。 呵呵,狗东西。蔚爱国打起了精神。 “谁啊?”蔚爱民细声细气的问着。 “爱民,是我。”果然是江山的声音。 “啊,是山哥啊,有啥事啊?”蔚爱民顿了一下,又问。 “啊,江川没回来,我就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啊?”江川打蛇随棍上。 “嗯,山哥,俺……,俺还真有点事,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要不,要不你进来说?俺没锁门……。”蔚爱民娇滴滴的声音,给了江山莫名的兴奋和鼓舞。 “哎哎,好,我这就进去了。”江山屁颠地进了屋。 好戏来了,蔚爱国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爱民,有啥事需要我,你就说,咱也不是外人,当初……,要不是川子,也,也许……,我们……。” 特娘的,果然有贼心啊,爱国心里嘀咕着。 “啊,山哥,先,先不说那些。”是,是……这样,这不是和川哥好办事了,俺姥姥以前给我一些首饰,现在也不兴带,” 蔚爱民细声说着,“我想,把它们换成钱,好置办点有用的东西,我,我姑娘家的也不敢出去换,就想问问你,山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江山顿了一下,问“行倒是行,山哥挺愿意帮你,就是川子不会有意见啊?”问的冠冕堂皇。 心知肚明的蔚爱民又说,“那啥,山哥,从小到大,你对我都挺好的,我……还想感谢感谢你呢。所以,我先没告诉川哥,我想换了这个钱,先给山哥买点礼物,再……。” 江山的心酥酥的。 “那啥,那倒是不用,不用,你记着我对你的好就行,哈,妹子。”江山接着说,“那啥时候方便给我?你拿给我,我一准给你办的妥妥的,你放心行了。” “那等后天,后天你再来,山哥,我拿给你。今天……,就太晚了,我要睡觉了。”蔚爱民羞答答地。 然后,蔚爱国就听见好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再然后是江山喘粗气的声音,再再然后,蔚爱民飘着略显紧张的声音,“山哥,太……太晚了,后天再……。” “嗯,嗯嗯,嗯呐。爱民,你可真待人稀罕……,哥走了哈,后天再来”,听声音江山满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蔚爱民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趁着她去锁门这个空档,蔚爱国赶紧出了西屋,躲在院子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等爱民吹灭了油灯,爱国趁机翻墙走了。 第23章 报复2 蔚爱国回了家,躺在炕上,就兴奋地开始盘算,后天怎么去捉奸。 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他就说怎么不对劲呢! 姥姥怎么可能给蔚爱民首饰?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外甥,怎么就单给她了?再说,就是给也给娘啊,也给不了她啊? 还有,她一年也见不着几回姥姥,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见见,可大家伙都在,咋给的? 不对,这事有问题。 东西不是姥姥的。 是谁的呢?也不会是娘的,娘有啥东西他都知道,娘说了,都给他呢。 啊~,蔚爱国垂死病中惊坐起!对了,是大嫂的,一定是。 因为大嫂有首饰,他记得,哥跟嫂子结婚的时候,嫂子戴过。 这就对了。这待另想办法。 要不说蔚爱国这脑子,真是可惜了,他要是把这聪明劲用在正道上,那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可惜他用歪了,过了失败的一生。 不过,这一次他这歪脑子,也算用对了地方,歪打正着了。 蔚爱民临近结婚,有些嫁妆要置办了,第二天,她拿着爹给的钱和各种布票、棉花票啥的,去了县城置办嫁妆。 她前脚走,后脚蔚爱国就领着云妮,拿着个篓子出门了,跟李翠儿说是去地里看看有没有野菜,挖点回家烀菜饼子。这是常事,李翠儿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叔侄两个就出了门,云妮以为真去挖野菜,一溜儿就往地里走。 爱国扯住云妮,“云妮,先不着急挖野菜,小大和你说点事。” “啥事啊?小大”,云妮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云妮,你知不知道你妈有首饰,就是银镯子之类的?你见没见过?” “有,见过啊,都在俺家放着呢,你问这干啥?小大。”云妮人小鬼大,心想是不是小叔想要妈妈的银镯子啊? “云妮,你是大孩子了,该懂事了,小大跟你说哈,你妈的东西,没准让你姑给拿走了,小大叫你出来是想带你回你家认认,你去不去?”蔚爱国低头问云妮。 云妮很痛快,“回,俺妈的东西,我都认得,小大,咱回。” 叔侄俩也不啰嗦,云妮跟着爱国奔着自己家就去了。爱国带着云妮走的老路子--爬墙,先把云妮?墙上,他先翻进去,再把云妮接下来,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因为堂屋也锁着,蔚爱国又利落地卸下半副门板,两个人顺利的进了爱民睡觉的东屋。 爱国问云妮,“知道你妈把东西放在哪儿么?” “知道,俺妈放的时候,俺看见过。”云妮也不含糊,朝着放东西的柜子就过去了。 云妮快手快脚的拿开柜子下面的东西,熟练的打开暗格,拿出了那个小妆奁匣子,一打开,愣了,东西都不见了。云妮眼圈红了。 蔚爱国一看,果然如此,真是遭了贼了,还是家贼。哼,蔚爱民,你可比我不要脸多了。 “小大,咋办?东西真没了。”云妮的声音里带着哭音。 “翻翻你姑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爱国先在柜子里扒拉找起来,云妮眼尖,指着一个花布包袱说,“这个不是俺家的,是不是姑的?” 爱国一把拽过包袱,三两下打开,在几件衣服中间,果然翻出了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嚯,一打开,云妮就认出来,是妈妈的东西,都是。蔚爱国也查看,特娘滴,可不是么,都是嫂子的,还有钱和存单呢,那存单上明晃晃是哥哥的名字。 蔚爱民这个狗娘……,不对,不是人揍……,也不对,不能这么骂,这么骂等于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云妮气的小脸通红,“小大,我要告诉爷爷,姑偷俺家的东西。” 第24章 捉贼拿赃1 蔚爱国点头,“是得告诉你爷爷,但捉贼要拿赃,不能直接告诉你爷爷,最好让你爷爷抓个现场。” “小大,我听你的。”云妮信任地朝爱国点点头。 “那咱这样……。”爱国附在云妮耳朵边上,叔侄俩嘀嘀咕咕好一阵,定好了计策,又原路翻出,真就下地挖了一通野菜,然后回家,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一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第三天自然而然就到了,这一个白天对云妮来说,感觉很漫长,盼着天快点黑,同时心里又很紧张,毕竟是个才七岁的小姑娘,没露馅,已经很了不起了。 下半晌的时候,云妮按照既定计划,哭着喊肚子疼,蔚佑之很疼爱这两个孙子孙女,云妮一喊疼,赶紧让蔚爱国背着云妮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当是小孩子消化不良,给开了点山楂丸,让回家吃上。 云妮就吃了,然后说困了,蔚佑之就赶紧让她去睡了,嘱咐李翠儿给孩子熬点大米粥在锅里温着,等云妮睡醒了起来吃,到了饭点没醒也不让叫。李翠儿撇撇嘴,到底也没再说啥,去给孩子熬粥了。 吃完饭的时候,云妮果然没醒,其他人自顾自吃了饭。蔚爱民吃完饭,心里有事,天一擦黑就走了。 蔚爱民一走,爱国掐着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手指捅咕了云妮一下。 云妮接到信号,哭着做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爷爷,爷爷……”。 蔚佑之赶紧过去抱起孙女,连声问着“咋了?咋了?云妮,是不是肚子还疼啊?别哭,爷爷带你再去找大夫哈”。 “爷爷,肚子疼,看见爸妈了,难受……,”云妮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蔚佑之心里一咯噔,孩子这是想她爸妈了。 李翠儿在旁边也一顿,看向爱国,问“爱国,今下午你领着云妮去哪儿挖野菜了?没经过坟地啊?不是冲撞了啥?” 蔚爱国假装想了想,说“就往北山那块地去了,中间是经过坟地了,我还给哥和嫂子坟上清理杂草了呢。” “哎呀,那指定是冲撞着了,你快去你哥家拿件你哥和你嫂子常用的东西,我给孩子念叨念叨。”(北方的农村里,老辈子的人信奉一种小迷信,就是人无缘无故的有个病痛,还查不出病因来,就觉着是人不旺兴,让故去的人冲撞到了,要烧点香火,一边烧一边念叨,往往得病的人就好了。) “哎,好。”爱国很痛快的答应着。 “爷爷,小大是要去俺家么?我也想去,我想回家看看,爷爷领俺去……。”云妮晃着爷爷的手,眼泪汪汪的,一旁的海洋也说着:“我也去,爷爷,我也去。” 蔚爱国见机就说,“爹,娘,快一块儿去,正好让娘在哥家念叨念叨,云妮还好的快些。” 蔚佑之和李翠儿都觉着爱国的话有道理,就同意了。 蔚佑之背着海洋,蔚爱国背着云妮,一行人打着个手电筒,就往建祥家走去。 两个房子隔着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见窗里不透光,蔚爱国心想,成了。 赶紧放下云妮,体贴的对蔚佑之说,“爹,看起来我姐是睡了,别敲门再吓着她,我先爬墙进去叫醒她,再把门打开。” 蔚佑之也没有疑心,答应了一声,还想着,这小子这是想明白了?不恨爱民了? 蔚爱国利索的翻墙进院,悄悄走到墙根听了听。有动静,呵,俩人这是睡上了? 蔚爱国又悄悄的走向街门,拉开了门闩,快步走出来,蔚佑之刚要进,爱国拉住了他爹闪向旁边一点,附在他爹的耳朵上,“爹,不大对,俺姐房里有人,听着不像江川。” 蔚佑之愣了,爱国接着说,“爹,先别出声,你先听听。” 蔚佑之沉默着,蔚爱国很有眼色地拉着父亲往院里走,又道李翠儿:“娘,你和俩孩子先等等哈,我进屋把灯点上,别绊着你。” 云妮很配合小叔,一手拉住奶奶,一手拉着海洋。 第25章 捉贼拿赃2 蔚佑之走到了窗根底下,那个年代的窗户都是木格子窗,外面糊上一层窗纸,一点儿也不隔音。 蔚佑之站在窗外清清楚楚听了场大戏,主角是他闺女。 “山哥,你轻点亲,亲疼俺了……,”蔚爱民娇滴滴的哼着。 “爱民,哥太想你了,忍不住啊……。”江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吼吼地说着。 “嗯~,山哥,别……,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爱民,你别跟川子了,他没我好,你跟我!”江山恬不知耻地要求着蔚爱民。 “不行啊,山哥,俺是稀罕你,可川子挣钱多,你挣不来钱,咋养活我啊?”蔚爱民理直气壮的说着,“山哥,你也别急,早晚我也给你生儿子呢……。” “哎~哎~,好爱民,哥等着……,嗯~,再亲亲……!” “先别,山哥,我先问问你,让你帮我卖首饰,你找到人了没有啊?”爱民急着办更重要的事,推着江山爬起来,“我都把东西拿来了,给你看看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山油腻腻地说“好妹儿,先点上灯,看不见,正好我也好好看看你……。” “样儿~”,蔚爱民娇嗔着。 窗外的蔚佑之被亲闺女恶心到了,他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寡廉鲜耻、下作淫贱的东西,真是作孽。蔚佑之气的就要昏厥过去了。 紧接着屋里灯亮了,还没等蔚佑之行动,在外面等的不耐烦的李翠儿,拉着云妮和海洋进了门,嘴里还念念叨叨的,“点个灯,怎么点的这么慢?” 一语惊到作恶人,蔚佑之也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蔚佑之闯进了屋里,爱国去关街门,屋里的蔚爱民和江川慌里慌张的穿衣服,李翠儿却懵了。 等蔚爱国拉着云妮和海洋进到屋里,就看见他爹手里握着一根柭棍儿(旧年代洗衣服时,用来拍打衣服借力的棍子,在北方,叫柭棍儿。) 他娘一脸天塌了的神情,灰白无力,手脚颤抖。 蔚佑之拿着柭棍儿,先朝着蔚爱民狠狠打去,一棍子就把爱民打趴下了,蔚爱民“啊”了一声,没爬起来;接着又朝着江山挥了过去,江山拔腿想往外冲,刚冲到堂屋,被爱国拦住,接着摁倒在地,蔚佑之拿着柭棍儿,抡起臂膀,狠狠地一下接一下打向江山。 蔚爱国眼疾手快,在江山叫唤出来之前,用锅台上的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蔚佑之打了十几下是有了,毕竟快六十岁了,又用了力气打得,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蔚爱国看他爹差不多要脱力了,就从蔚佑之手里接过柭棍儿,“爹,您先歇歇,别吓着云妮和海洋。” 蔚佑之光顾着愤怒了忘了还有两个孩子在场,忙抬眼找孩子在哪儿。 这时候,听见了云妮的声音,“这是俺妈的东西,这都是俺家的东西。”蔚佑之闻声又走进东间屋。 蔚爱国提溜起江山,也扔到东间屋,并关上了房门。 在炕上,一个手绢里,散乱着一些东西,显然是蔚爱民没来得及收拾的,蔚佑之拿起来看了看,是大儿媳妇的东西,那对镯子是蔚家给秀英的聘礼,银簪子和银耳环应该是秀英的陪嫁,当初建祥结婚的时候,秀英还戴过,后来不兴戴这些东西,秀英大概就收起来了。 蔚佑之也看见了写着建祥名字的两张存单和钱。 云妮动作很快的又从柜子暗格里拿出妆奁匣子,递到蔚佑之跟前,“爷爷,就是装在这里的,我记得,俺妈装的时候,我看着呢。” 蔚爱民,真是不配做人,说她是个畜牲,大概畜牲也不愿意,都羞于与她为伍。 蔚佑之咬着牙抬起脚,朝着已经颤抖着缩在墙角的蔚爱民,狠狠踹过去。 第26章 败类 蔚爱民被她爹这一脚踹的稀碎,嘴角有了血痕。 她不敢吱声。 她知道完了。 饶是李翠儿再混不吝,蔚爱民也震碎了她的三观。她觉着有这样的孩子,是个当老家儿的,都没脸活下去了。 这个死丫头,她怎么不去死呢?! 蔚爱国不屑的在心里撇嘴,狗男女,呸!我蔚爱国再混,也没缺这样的大德。 “爱国,你去叫支书来,再把你江叔江婶儿叫来,就说我要检举揭发败类。”蔚佑之怒声吩咐着蔚爱国。 “哎,爹,我这就去。”蔚爱国扭头就要走。 这时候,江山跪行到屋门口,拿出嘴里的抹布,不停的朝蔚佑之磕头,“叔,您大仁大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是爱民叫我来的,饶了我,叔……,要是支书来了,我就死路一条了。” “你闭嘴。”蔚爱国接着又一脚踹过去。 江山咬牙受着,接着恳求蔚佑之,“叔,这事传出去,爱民也完了,俺爹娘也不能做人了,江川也没法回村里了……,叔,我该死,可他们不该死啊,求你了叔,饶了我……。” 江山继续磕头。 蔚爱民也抖擞着声音求他娘,“娘,你救救我,让爹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翠儿这一次再没有庇护蔚爱民,抬起胳膊,卯足了劲儿,狠狠地甩了蔚爱民一个耳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求情,你怎么不去死?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你个遭天谴的,天上咋不炸个雷劈死你呢?!” 李翠儿又颤抖着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指着蔚爱民,“你赶紧去死,权当我没生你这个小畜生。” “爹娘要是不救我,我确实是没法活了,我这就去死!”蔚爱民跪坐在地上嘤嘤嘤地哭着说。 “呵,”蔚佑之气笑了,“蔚爱民,你还威胁上了?你要是真能去死,我还高看你有点烈性。不过,你有么?那你就死给我们看看,我等着!” 蔚爱民哑巴了。 对上她爹,永远没有胜算。 今天真的栽了。 蔚佑之又看向磕头的江山,“江山,你父母是多么明事理的人,怎么你这么不当人呢?蔚爱民可是你亲兄弟媳妇,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却吃窝边草,你可真是连畜牲都不如啊。” 江山无话可说,只是堵在门口,一个劲儿的磕头。 蔚爱国再次一脚踢过去,江山身子一歪,爱国迈过他出了门,江山也顾不得浑身疼了,一把抱住了爱国的腿,不让爱国出门。 我勒个去,蔚爱国怒了,你个狗东西还敢拦我?我揍你个鸭子不吃食。 眼看蔚爱国抡起拳头还要揍江山,蔚佑之喝住了他,“爱国,别耽误时间,你先去把你江叔江婶儿叫来。” 蔚爱国这才收起拳头,使劲抽出腿,顺便再踹了江山一脚,出门去叫江家父母。 没过一会儿,江家父母铆儿不知榫儿的(也是家乡的土话谚语,意思是啥也不知道,懵懂状态),听说蔚佑之有事找他们,跟着蔚爱国来了。 进了门,江父江仁同反应有点慢,江妈是个明白人,她看见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和准二儿媳妇,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预感非常不好。 这是都不做人了? 畜牲。 第27章 收拾 “蔚家大哥,这是咋了?” 虽然隐约明白,但该问还得问,江妈先开口问。 “唉,”蔚佑之长叹一口气,“慧儿她妈,咱两家都出了败类,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是个明白人,我教女无方啊……!” 蔚佑之这么睿智的一个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自己孩子这条小阴沟里翻船,翻的灰头土脸。 蔚佑之羞于启齿,指着爱国吩咐,“爱国,你把事情跟你江叔江婶儿说说,从头到尾,别落下。” 蔚爱国赶紧应声,脸上很严肃,实际心里很雀跃。 爱国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然,得隐去自己的谋划,一切都是凑巧。 最后还意味深长补充一句,“叔,婶儿,可能是我哥和嫂子在天有灵,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冲撞云妮,这是给我们警示啊。” 江父当场就撑不住了,捂着胸口,喘息急切起来,爱国赶紧过去扶着,江妈一边掐人中,一边扶着后背给他顺气,这才吊上来一口气。 然后,江父东找西找,又瞄上了放在锅台上的柭棍儿,重新拿起来,朝着江山又一顿输出,江山本来就已经鼻青脸肿,眼看着又雪上加霜,没人同情他,只有大快人心。 江妈担心自家老头子的身体,看他打累了,拉住江父,顺手把棍儿递给爱国。 爱国抚摸着柭棍儿,忍不住脑子里神经乱飞,可劲给柭棍儿点赞,觉着今晚这柭棍儿可真出了大力了,怪辛苦滴! 蔚佑之这会儿开了口,“仁同,弟妹,蔚爱民配不上江川,这门亲事算了。” 江妈也同意,“蔚家大哥,亲事确实不能成了,可爱民肚子里的孩子咋办?这事等川子回来,也得让他知道,让川子决定,行不?” 听到父母的话,江山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蔚爱民捂着已经隐隐作痛的肚子,眼里泛起了泪花,她不舍得江川。 唉,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为了卖首饰,去勾搭江山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次亏大发了。 “大哥,大嫂,”江妈流着泪接着说,“江山这个畜牲,俺不为他求情,俺只是为了俺家无辜的川子,求你手下留情,别跟支书举报,俺把他赶出家门,远远的打发走,俺两口子权当没有生养这个畜牲,有我们一口气在,再也不准他回来。明天我就去找支书给他开证明。你们看这样行不?” 可怜天下父母心。 蔚佑之理解江妈的做法,是啊,还有一个无辜的江川,举报这俩畜牲虽然解恨,可也连累了江川,事发后肯定被人指指点点,那么好的孩子,不应该受这无妄之灾。 他也是考虑到江川,才叫爱国先去找江仁同两口子,总得给无辜的人留条路走啊。 蔚佑之沉吟片刻,“这样也不是不行,不妨彻底点,这江山的户口也得从你们家迁出去,仁同不是还有个哥么?听说在东北无儿无女的,把江山过继过去咋样?” 江家父母一听,有道理,连忙点头,“这样行,俺让川子写封信过去跟大哥说说,应该能同意,不管同不同意,江山明天就走,就去东北,先去他大爷那儿待着”。江妈当机立断。 “好,我家这边蔚爱民也不留了”,李翠儿有些心软,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不争气的闺女,嗫嚅一下到底没出声。 蔚佑之一锤定音,继续说,“她二姑不是支援新疆去了吗?正好需要帮手,让她去新疆。跟村里就说,她二姑病了,她去照顾一阵,遮挡遮挡。然后,让她二姑在新疆给她找个活干,自生自灭去。” 李翠儿到底不忍心,哭了出来。 蔚家二姑是在父母去世之后,响应国家号召去的新疆。 当时蔚佐之觉着父母不在了,兄弟又不在家,穷途末路,就要把二妹卖给一个邻村的老光棍子。 二姑有志气,去公社报名参加新疆建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乡。 蔚爱民害怕极了,二姑来信说过,她们那里很苦,有时候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咋办?苍了个天的,谁来救救她啊? 此时此刻,没有人救她,也不该有人救她。 还真当老天爷不睁眼了。切!!! 第28章 后续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蔚爱民跟着父母回了老宅,用蔚佑之的话说,别脏了建祥的地方,将来这是云妮和海洋的,要干干净净的留给孩子。 也是天意如此,蔚爱民回到家当晚,就见血了,孩子没了。 蔚佑之见孩子没了,反倒松了一口气,隔了两天,让爱国去跟江家说了一声。 江妈也松口气。 这个当初蔚爱民费尽心机得来的杀手锏,又被她自己亲手毁掉,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本来怀孕就是遮遮掩掩的事,流产就更不能声张了,再加上蔚佑之根本不待见蔚爱民。 蔚爱民只悄悄的在炕上躺了几天,也就过去了。 江妈第二天一清早,就去了支书家里,请支书给江山开了外出的证明。 那个年代,没有单位或政府部门开证明,寸步难行,很容易被当盲流抓起来。 江妈说明了情况,说大伯哥无儿无女,如今岁数大了,身边也没有个人,商量兄弟家,把江山过继过去,留着养老,两家都同意了。 请书记给开个出行证明,让江山先去,后头转户籍的时候,再把需要的证明邮寄过去。 两厢情愿的事,支书也没有质疑,很快开好了证明。 江妈拿好证明,雷厉风行,给了江山二十块钱、五斤粮票,把江山推出了家门。 江山虽然是父母的长子,因从小就偷奸耍滑,不及善良的江川和聪慧的江慧许多,并不得父母喜欢。没发生大事,弟弟和妹妹也不跟他计较,相安无事,父母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下,江山闯了这么大的祸,家里人再也容不下他。 江山啥也没说,也无话可说,收拾几件自己的东西,打了铺盖卷,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天傍晚,江川下班回家了,他这一阵很幸福,就快跟爱民结婚了,马上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了,江川想想就美,梦里也在笑。 吃饭的时候,发现哥哥江山不在,他也没在意,哥哥经常在外面和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混,不回家吃饭是常事。 他不喜欢这个哥哥。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爹妈叫住江川,江父依旧不开口,还是江妈说话。 江妈狠狠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江妈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两家人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对江川讲了。 晴天霹雳。 对江川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这就如同晴天里突然响起的一声炸雷,让江川猝不及防。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二十多岁的江川,本是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年纪,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毫无血色。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他的太阳穴附近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为什么? 江川低吼一声,出了门,来在院子里,暴走了好几圈,他想杀人。 他想杀了江山。 他觉得江山就是罪魁祸首,是个泯灭人伦的畜牲。他该死。 可江山走了,被父母撵出了家门,那杀谁?蔚爱民?去杀了爱民吗? 江川眼圈红了,抱着头蹲在院子里。 爱民怎么能做这么对不住他的事,真坏啊。 可是,别说杀了爱民,就是现在听爹妈的话,跟爱民退亲,他的心就疼死了。 江川哭了,大颗大颗的泪,从善良的江川眼里流出,滴到地上,一会儿就把院子湿透了一团。 罢了,罢了,是他眼盲心瞎。 当晚,江川在自家的院子里,生生地坐了一宿。 父母都没有出来劝他,让孩子自己想通。 江妈隔着窗户陪着儿子坐了一宿。她心疼这个孩子。 江川比江山小两岁。从小,江川就比哥哥江山懂事。 孝顺不说,还友爱兄妹。 家里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留着换地瓜干。 偶尔孩子病了,江妈才给煮个鸡蛋,补充补充营养。 江山是隔三差五的装个病,就为骗个鸡蛋吃。 江慧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病,江妈也给闺女煮鸡蛋吃。 江慧吃的时候,江山就爱去抢,江川生气,常常为了妹妹就跟江山打起来了。 江川身体好,从小很少生病,偶尔生一次病,江妈赶紧给江川也煮个鸡蛋。 江川的鸡蛋,从来没自己囫囵吃过,自己咬一小口,喂江慧一大口,江慧小,哥哥给就吃。 就这样,一个鸡蛋,江川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给了江慧。 大两岁的江山,每次打架都打不过弟弟江川。 很憋气。 所以,兄弟俩从小感情不是太好。 但江川从来不跟江山一般见识。自己吃点亏,从来不在乎,他让着江山。但是,江山欺负江慧,江川就不答应。 别让他知道,知道了一定教训江山,因此,江慧也更喜欢二哥江川。 江妈也不去管。她就顺着江川教训哥哥。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了,江山不是养爹娘的孩子。将来,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个大儿子。 就这么地,三个孩子慢慢长大了。 江慧跟江川一样,懂事,孝顺,为了家里生活好过一些,生生把自己练成个铁姑娘。 一个姑娘家,在村里下地挣工分,从不比男人少,也能挣十分。 江山就不行,一个大小伙子,挣七分。 有一年,部队来村里征兵,领兵的军官看好江川,就把江川带到部队上。 江川去了部队后,每月往家里寄钱,家里的日子才好起来。 江川当初提出要娶蔚爱民,江妈就不愿意。 江川离家好几年,不了解蔚爱民,可江妈知道啊。 蔚爱民就是个偷奸耍滑的主,要说配对,跟江山还差不多。她配不上她家江川的。 可江川就是喜欢,拦不住,再加上,蔚爱民又怀孕了。 不得已,江妈点了头。 可谁能想到,偷奸耍滑的蔚爱民还这么不知廉耻,勾三搭四呢。 唉,这个天杀的蔚爱民,坑死她家了。 江川情绪低沉了好些天,特别是知道爱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的那天。 他在院子里帮着父亲垒鸡窝,江妈从外面进来,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告诉他,孩子没了。 江川仰头看着天空好久,最后挥了挥拳头,默默地帮父亲垒好鸡窝,一个晚上,一句话也没说。 又过了十多天,蔚爱民走了,村里的人说,去了新疆,她二姑病了,来信让蔚爱民去照顾她二姑一段时间,二姑的孩子都上班,没法照顾。 这都快要结婚的人了,竟然说走就走?难道不结婚了?村里大部分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可又不好意思当面询问两人,毕竟两家人一切如常,守口如瓶,该干啥干啥,丝毫没有异常的迹象。 大家伙虽然心存疑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都渐渐淡忘了。 第29章 说亲 时间过得很快,也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江川的情绪不再那么低沉,每天按时上下班,但也不像以前那么明朗,周围的人很少见到他笑了。 不知情的人都说他在想媳妇儿,知情的父母在心里叹气,希望儿子尽快的振作起来。 江川再次笑起来,是来自江慧的一封信。 善解人意的江慧从父母信里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思虑再三,写了一封信给二哥。 信里没有说太特别的事情,只是说着平常发生在身边的家长里短,比如,舅舅家的表姐很厉害,说话办事风风火火,表姐夫从来不敢掠其锋芒,但是对表姐很好,两个人对舅舅舅妈也很孝顺。表姐家的孩子也很可爱。 又说,部队里有个当兵的人,好像是个连长,在表姐夫手下,老来找她说话,还总是买糖给她,她问二哥,是不是该给人家回点东西啊,要不然不礼貌。 最后,郑重其事的说了一段话,二哥,我不在爹娘身边,拜托二哥代替我那份多多孝敬父母。二哥,我们都会好的。我一直记得娘常说的那句话:“日子再难,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老天爷长着眼睛,不会亏待好人。” 江慧说,二哥,我们都是好人。 江川看着信里这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妹妹真的长大了。想到妹妹在部队里有新的生活,有新的人围绕在她身边,江川心里宽慰了许多。 他收起信,决定不再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从那之后,江川工作时更加投入,闲暇时就回家陪父母。父母看着儿子的转变,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一家人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 蔚爱国的亲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相了很多亲,都不满意,不是女方打听到他曾经的过往,坚决拒绝,就是爱国没看好人家姑娘,大多数是蔚爱国没看好人家,挑东嫌西的,无它,只因他心里总有个影子。 一天,蔚佑之去县城赶集,碰上了熟人,他最初上任的那个公社驻村的一个小伙子,当初干部下乡在村里驻点的时候,他经常在这个小伙子家派饭。 这家人给他的印象很深。小伙子叫刘开林,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父亲在他们兄妹很小的时候,得了破伤风去世了。 蔚佑之第一次去刘开林家派饭的时候,就发现,这家人家干净利落,虽然是乡间小土屋,但是,屋里屋外收拾得一尘不染。家具摆放规整,农具也都整齐地靠在墙边。 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擦得锃亮,案板干干净净得。院子里的鸡窝、猪圈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母亲温和慈祥中自带一股坚定。兄妹俩,哥哥开朗憨厚,妹妹勤劳美丽。 慢慢的派饭的次数多了,跟这家人就熟悉了。 刘开林的母亲虽然早年丧夫,但并没有被生活击倒,反而带着一儿一女坚强地生活着。 她有一身精湛的裁缝手艺。凭借着这一身技艺,她把儿女养的很好,裁缝手艺更是声名远扬,十里八乡的人都纷纷慕名而来,找她做衣服。因此,比起一般的人家,刘家反而过得很殷实。 刘开林的妹妹,叫刘芳杏。刘芳杏是他们那个公社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不仅长的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藏着星星。白白净净的,脾气还好,性情很温柔,还把她母亲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心灵手巧。 蔚佑之很喜欢这一家人,尤其很敬重刘开林的母亲。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教育出这么好的儿女。 这次重逢,两人寒暄起来,打听到刘芳杏还没有说人家,蔚佑之想起自家儿子还单着,便留了心。 回到家后,他跟李翠儿和爱国说了这事,说找以前的同事给爱国牵个线,两人相看相看。 爱国起初没当回事,但扛不住父亲的威严,只好跟着父亲找好的媒人,决定去见一见。 见面那天,爱国一看到刘芳杏,心里就动了一下。这个姑娘眉眼温柔,举止大方,特别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清清澈澈的,很亮,像两湾清泉,一下子闪进了爱国的心里。 刘芳杏初次见蔚爱国,印象也不错,觉着这个小伙子很帅,也彬彬有礼的。 回家跟母亲和哥哥一说,母亲就拍板:“要是人家小伙子也有意思,你俩就处着看看。咱虽然没见过他娘什么样,他爹蔚书记可是个好干部,当初在咱公社的时候,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是个好人。他家的孩子估计不差哪儿。” 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蔚爱国和刘芳杏只见了三次面,亲事就定下来了。 一纸婚姻,只是双方的父母之间有好印象,就这么成了。 第30章 结婚 蔚爱国和刘芳杏要结婚了,蔚佑之定了个日子,一九七二年腊月二十八。 芳杏她妈没有意见,一切尊重婆家。 蔚家还说,不再置办新房,就跟公婆住在一起。 刘家也没有意见。 蔚家定亲给了六十六块钱的彩礼。 刘家陪送两个塞得满满的樟木箱子,还准备了两铺两盖(就是两条被子,两条褥子),压箱底一个箱子里压了一百六十六块。 蔚家给新媳妇九尺红布、三斤毛线,做新服、织新衣,也准备了两铺两盖。 刘家给新郎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一双上海产“飞鹿”牌皮鞋。 蔚家给新婚夫妇配了一辆自行车。 刘家陪嫁了一台缝纫机。 芳杏她妈和哥哥尽最大的能力,给芳杏置办嫁妆。 芳杏一开始不同意,说嫂子也快进门了,不用给她这么多,多留一些给哥哥结婚用。 哥哥开林说,不用,我一个大男人还挣不到娶媳妇的钱?要从你的嫁妆里抠?丢不起那人。 刘家妈妈说,咱家门槛本就比蔚书记家差点,人家蔚书记是干部,说起来是咱高攀了。姑娘家的,一出嫁就是婆家的人了,不比在娘家,咋样都行,自己手里要有家底,过日子才有底气。 妈妈让芳杏放心,保管短缺不了哥哥和嫂子的。芳杏这才不说什么了。 嫁妆提前抬进蔚家的时候(这边的习俗,新娘的嫁妆要在婚礼前一天抬到婆家),看到村里人震惊而羡慕的神情,李翠儿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特娘滴,你们这些长舌妇,整天说俺爱国说不上个好媳妇,哼!哼哼!老娘让你们瞧瞧,眼馋去! 等新娘嫁进来的的那天,看到新娘本人,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惊叹和艳羡。 芳杏本来就是个美丽的姑娘,大喜的日子,一打扮更是明艳照人。 乌黑的头发又多又密,梳成两条大辫子,辫子太长,又向上挽了一道,用红色的头绳绑着,末尾头绳上还系了两个蝴蝶结,就这样垂在肩头,又喜庆又清纯。 新媳妇身材高挑修长,一身红色的新嫁衣,脚穿蹭亮的黑皮鞋。 皮肤白白的,脸颊粉粉嫩嫩的,挺直的鼻梁下是樱桃小口,微笑着跟人说话时,会看见白白的牙齿,耳朵不小,耳垂很厚实。 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在一抬眼一低头间,忽闪忽闪的,不管看向谁,都羞涩而温柔的笑着点头,清澈的眼神,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听说还会个裁缝手艺。 呀,这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众人感叹,“蔚爱国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因为蔚爱国结婚,又近年根,蔚建福兄妹七个齐刷刷的都回来了,除了蔚建国单身,其他成家的,都是带着媳妇(丈夫)、孩子回来的。 没有通知蔚爱民。 在人群里帮着忙活的春莲,看到这么漂亮得体的兄弟媳妇,又高兴又担心。 她替爱国和二大高兴,有这样的好姑娘陪着,爱国大概能好好收心过日子。这样,二大也就放心了,也能把爱民给二大带来的阴影覆盖掉。 她又担心,爱国屡教不改,重蹈覆辙,辜负了这个好姑娘。如果那样爱国就是无福之人,也不必可怜。 只是可怜她二大,革命了一辈子,历经风雨,拼搏大半生,本应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为了儿女操碎了心,实在是令人惋惜。 这新媳妇一进门,一定会给这个家带来好运的,那些乌漆麻糟的事都滚蛋! 不管春莲他们怎么想,反正蔚爱国今天可是又高兴又绽漾(炫耀、嘚瑟的意思)。 高兴自己终于结婚了。 绽漾自己媳妇很漂亮,很拿得出手。不仅样貌拿得出手,嫁妆更是拿得出手。 爱国美滋滋的摸着手腕上的全钢手表。 嘿嘿,这可是全村头一份。 弹一下板正又时兴的涤卡中山装。 嘿嘿,这也是全村头一份。 看看搭着红布摆放在房间里的两个大樟木箱子,还有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 嘿嘿,这还是全村头一份。 蔚爱国美飘了,当晚也不知被同伴灌了多少酒,反正是高了。 高是高了,但也没耽误洞房,在芳杏羞涩而柔情的蜜意里,两个人成了真正的夫妻。 大概,仿佛,在这一刻,爱国忘了江慧,忘了自己是个混蛋。 大概,仿佛,在这一刻,爱国他想跟芳杏好好过日子,他想夫妻白头到老。 大概,仿佛,也就在这一刻。 过了这一刻,爱国还是那个爱国。 第31章 惦记 芳杏是个温柔而善良的姑娘。 婚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听婆婆吩咐,给全家人做早饭。 住在东屋的李翠儿,听到了芳杏出房门的动静。 嗯,起的不晚,比她平时起的还早一些。 哼,还有点教养。 李翠儿在心里撇撇嘴。 她在炕上没动弹,新媳妇嘛,总得抻抻,得让她知道知道啥是婆婆! 李翠儿得意的想着。 蔚佑之也醒了,他瞥了李翠儿一眼,心底实在是看不上这个老婆子。 新媳妇刚上门,她就摆开了当婆婆的谱,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咳”,蔚佑之咳了一声,瞥向李翠儿,“爱国媳妇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 “我这不正准备起么?”李翠儿没好气的说着。 这个死老头子,大儿媳妇他向着,小儿媳妇又偏着,不知道个里外拐,哼! 穿戴好衣服,李翠儿一出房门,就看见芳杏正在扫地。 看见她出来,红着脸叫了一声:“娘,您起来了。” “嗯,起来了”,李翠儿答应了一声,敷衍的笑笑,然后不客气地吩咐起来,“爱国媳妇,你先在西锅把猪食餷了,在东锅里做早饭,熬点棒子面稀饭,再把夜来(昨天)坐席的剩菜剩饭热热。” “哎,娘,好来。猪饲料在西厢房么?娘?”芳杏赶忙一边答应着,一边问放猪饲料的地方。 “嗯,在西厢房门边的那个麻袋里,舀两瓢就行了。”李翠儿继续吩咐着。 “好,我知道了,娘。”芳杏甜甜的应着。 猪食餷好了,芳杏把猪先喂了。这时候早饭也做好了。 蔚佑之也出了房门,芳杏又甜甜地跟公公打招呼,“爹,您起来了?正好饭也好了,您洗洗脸,咱就能吃饭了。” “哎,芳杏,你辛苦了。”蔚佑之跟小儿媳妇回应着。 这时候,云妮和海洋也起来了,穿戴整齐,姐弟俩拉着手,一起跟芳杏打招呼,“小婶儿。” “哎,云妮,海洋,快去洗脸刷牙。”芳杏温柔地笑着摸摸海洋的头,又摸摸云妮乱糟糟的发辫,“云妮,你洗完脸过来,二婶给你梳头。” 云妮和海洋互相看了看,两个孩子笑了。云妮也甜甜的回小婶,“哎,知道了,小婶儿。” 这时候,芳杏赶紧回到自己房里,推了推还在睡的爱国,“爱国,快起来了,爹娘都起床了,要吃饭了。” 蔚爱国很幸福,眯着惺忪的眼,转身抱着媳妇的小蛮腰,亲昵地把脸凑上去蹭了蹭,懒懒的说:“这么早?还没睡够呢!” 芳杏红着脸,温柔地摸着爱国的脸说,:“不早了,快起来,别让爹娘喊。” “嗯,”爱国又蹭了蹭芳杏,这才答应着,起了床。 此时的爱国,心里有芳杏。而不管是此时还是以后的芳杏,她心里自始至终,满满的都是爱国。 看爱国起来了,芳杏从自己的梳妆匣子里找出两根红色的头绳,再拿着梳子出了房门,给洗好脸的云妮梳了两个可爱的鱼骨辫,辫尾绑着红色的头绳,红绳系了个蝴蝶结。 云妮美美地转着圈,晃着小辫子,一蹦一跳的。 蔚佑之看着笑了,眼角有些湿润。 李翠儿瘪瘪嘴,切,爱出风头。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早饭。 芳杏收拾完碗筷,跟公婆说,:“爹,娘,您二老先别忙,俺有事跟爹娘说,等俺一下。”说着,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芳杏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块布。 看见芳杏手里的东西,李翠儿眼睛亮了。 她可是知道,头一天嫁妆进门的时候,等人都走了,她可是偷偷打开箱数了数。 好家伙,这个小儿媳妇娘家可真不赖,家底挺厚实。 儿媳妇陪嫁两个大樟木箱子,箱子里除了婚嫁讲究的必须装的子孙饽饽啥的,其余的可都是好东西。 布料不分大小,总共有三十六块。 两床台布(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个年代挺时兴的,用来搭被子的,也可以当毛巾被用),颜色都挺喜庆,质量也不错,看着比别人家的高档。 两床粉色的毛巾被,这可是稀罕物。 两床大红底色,中间是凤凰穿牡丹花样的纯羊毛毛毯,这更是稀罕物。 六块绸缎被面,这可不是谁家都能有的。 六块花花绿绿的床单子,看着就喜庆。 还有两双皮鞋,一双女式的,一双男式的,黑亮黑亮的,这个别人家也没有。 还有,一个箱子里一百六十六块钱。 这些都挺让人眼红的,可惜不能出去宣传宣传,财不露白嘛! 嗯,这个小儿媳妇看来还有眼色的嘛,知道拿出来孝敬孝敬公婆。 芳杏走到公婆跟前,把布放到炕上,指着其中一块深蓝色的涤卡布,笑着说,“爹,娘,这块布是俺给爹的,有一丈,俺想给爹做一身新衣裳,足够了。” 蔚佑之心里很欣慰,笑呵呵地说,“我不用,你们年轻人穿,我有衣裳。” 李翠儿瞄了蔚佑之一眼,唯恐他不要。 芳杏笑着说,“爹,我和爱国都有呢,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 “就是,这是爱国媳妇的心意”。李翠儿赶紧接话,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 芳杏又指着另一块酱紫色的卡其布,“这块布给娘做个大襟袄”,再指着另一块黑色的涤卡布,“这块布有三尺,正好给娘能做条裤子。” 李翠儿笑出了声,“哎呦,我也有啊,爱国媳妇可真有心。” 李翠儿笑的脸上出了褶子。 看见炕上还有布,李翠儿就问,“这怎么还有啊?” 眼神里很期待着什么。 “昂,”芳杏欢快的接过话,“这块水红色的,俺想给云妮做身衣裳,这块水蓝色的,给海洋做一身,俺算过尺寸了,尽够。” 云妮和海洋眼睛亮了,很兴奋。 蔚佑之更高兴,比儿媳妇给自己还高兴 蔚爱国微笑着,那时的他其实就知道,他媳妇心很软。 李翠儿的笑意微微敛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做那么多衣裳干啥?不等穿烂就小了,那不就是浪费?!还……,” 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李翠儿看看丈夫,最后这句话咽下去了,没再敢往下说。 她惦记爱民,可她不敢说,也不敢深想,怕想多了,嘴一秃噜说出来,再挨顿呲,爱国她爹可不是个好脾气,她怕这个老头子。 芳杏看出婆婆心里有事,大概能猜出原因,可也知道没法接。 蔚佑之也清楚李翠儿想说啥,脸沉了沉。 蔚爱国也知道他娘想干啥,他支持媳妇。 芳杏这时候利落的拿出软尺,转移了大家的思想,温柔地说,“爹,娘,俺这就给量量尺寸,有两天的功夫,这些衣裳俺都就做出来了。正好过年穿,不耽误。” “哎,别累着,不着急”,蔚佑之脸色缓和过来,笑着对芳杏说。 “小婶儿,真的吗?过年俺就能穿上新衣裳了?”云妮兴奋地拉着海洋问。 “能,肯定能,放心”,芳杏看着云妮笑了,又从兜里摸出两块糖,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呐,快吃,再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拿出来,小婶儿给你们洗了。” 云妮真高兴啊,有了小婶儿真好,她可真像妈妈。 后来的时光可以证明,芳杏真的像妈妈一样,护了云妮和海洋很多年。 第32章 意满满 新婚的芳杏很幸福。 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了,备年饭,过大年。 爱国带着云妮和海洋,贴对联,贴福字。 芳杏烧火,李翠儿上锅,煮早饭。 七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农村人就算是过年,饭桌上的菜也不见得多丰盛。 北方的年,早饭也不是很讲究,菜就一个,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这叫全家福。 有很多人家,全家福里是没有猪肉的,因为,穷,吃不起。 蔚家因为蔚佑之有离休工资,日子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全家福里就有猪肉。 饭是年前蒸的金银饽饽,这是北方的一种馒头,那个年代特有的。 馒头里面是黑面掺的玉米面,外头包一层白面,表面看起来是个白面大馒头,掰开里面掺的黑面和玉米面,蒸熟了黄澄澄的,有白有黄。 就有聪明的人,给这种饽饽起了个又惊艳又富贵的名字:金银饽饽。 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面子工程,颇有种“绣花枕头一包糠”的即视感。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能很好的解释清楚这种饽饽的巨大作用。 一家人很快吃好了早饭。 收拾好碗筷,芳杏把给全家做好的新衣拿了出来。 云妮和海洋眼睛一眨不眨,专门盯着小婶手里的新衣服。 先是云妮的,水红色一身衣服,上衣还用丝线绣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苹果,红红的苹果,绿绿的叶子,绣在胸前,漂亮极了。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分别用黑线绣了两溜明线,水红色的小裤子,立马就有了清凌凌的眉眼,美。 然后是海洋的,上衣绣了两只小兔子,一黑一灰,绣在水蓝色的衣襟上,特别亮眼。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也用黑线绣了两溜,帅。 两个孩子穿上新衣服,眉开眼笑,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爱不释手,要不是要留着年初一去拜年,都舍不得脱了。 蔚佑之看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心里特别熨帖,自从建祥两口子走了后,这两个孩子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真好,他帮爱国找对了媳妇。 李翠儿也欢喜,她的衣服也合身,穿着一照镜子,看看里面的自己,觉着年轻了好几岁。要是爱民也有就好了。她在心里悄悄的想。 蔚佑之也试了试自己的,正合身。 爱国看着高兴的一家人,他觉得媳妇真好。 其实,从那一刻起,爱国已经把芳杏放进了心里。 只是,他是个混不吝,在心里而不自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人生路也走到了尽头,悔之晚矣。 芳杏看见了婆婆欢喜里带着遗憾的神情,她知道婆婆是想那个她没有见过面的大姑子了。 看见婆婆放下新衣,去院子里喂鸡,芳杏也跟了出去,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襟,悄悄地说:“娘,俺箱子里还有一块布,留着给姐姐呢,等我瞅空拿给你,你帮她收着。” “哎,好,好,好,芳杏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李翠儿这会儿是真高兴了,拍着芳杏的手,又瞄了屋里一眼,暗示到:“等就剩咱娘儿俩再说。” 芳杏会意的点点头。 芳杏很快就瞅好空子,把一块白灰色的涤卡,有七尺,拿给婆婆。 李翠儿接过布,赶紧藏到柜子里,然后松了一口气,像解决了人生大事。 行了,这下子真的皆大欢喜了。 今年的年过的舒畅。 “娘”,芳杏趁着婆婆高兴,又接着说,“初六俺和爱国要回九(北方的礼仪,新婚的夫妻在婚后第九天回门),俺想跟你和爹打个商量,等回门的时候,俺俩带着云妮和海洋,咱家这俩孩子长的乖巧,领出去可喜庆了。” “行行行”,李翠儿丝毫没有犹豫,忙不迭地点头,“等我跟你爹说说,他巴不得你带着他们两个呢。” 喂完鸡,李翠儿进了屋里,接着就跟蔚佑之说了回门带着俩孩子的事。果然,蔚佑之一口答应下来。 芳杏这是把俩孩子放在心上疼呢。 这是个好姑娘,心善,心软,心美。 老蔚家的好日子且有奔头呢! 芳杏不仅仅准备了这些,她还给建福兄妹几个也备了礼物。 送给大人的,一人一双用缝纫机咂的鞋垫,花样繁多,结实好看。 细心的芳杏,女鞋垫从36码到39 码,男鞋垫从40码44码,每个码都备了三双。 送给孩子的,一人一条绣着或花或草的手绢,精致漂亮。 蔚佑之老怀大慰,芳杏把侄儿侄女也当成了一家人。 这孩子真是哪哪都好。 时间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临近正午,要准备午饭了。 北方过年这天,午饭吃的晚,一般在下午两三点钟才开始吃,所以,临近正午准备就好。 晚饭吃的更晚,晚间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开始吃,吃到初一零点,跨年,寓意很美,叫接福。 春莲姐妹四个都出嫁了,参加完爱国的婚礼,在县里上班的春芳和春花两个当天就回了。 春莲和春英当天也跟着她俩走了,去县城姐妹家住一宿,方便坐早晨的大客车。 春莲跟春英一起坐车到省城,再坐火车去京城。 建福、建坤拖家带口的,还有单身的建国都没走,都来二叔家团年。 等大家收到芳杏送的礼物,人人欢喜。 这个弟妹是个有心人。 每个人,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选到了自己满意的。 大嫂和二嫂还代眼,为四个妹妹家也挑好礼物。 住在县城的姐妹俩好说,过完年给带回去就行。 远道的姐妹俩也好办,交给建国,等假期到了回京城部队的时候,正好顺路捎带过去。 这个年,过的美。 午饭准备的很丰盛。 炖了两只板栗鸡,取大吉大利的寓意。 烀了一整个大猪头,寓意来年鸿运当头。 红烧了四条大鱼,每条都有三斤重,寓意着年年有余。 一道黄花菜木耳炒鸡蛋,黄花菜是建福带的,单位分的。这道菜不仅好吃,名还好,叫“黄金万两”。 一道芹菜炒猪肉。“芹”通“勤”,寓意来年勤来财。 这个菜难得,主要是芹菜不好弄,这是建坤带来的,也是单位过年分的福利菜。 一道海带豆腐汤,海带切的长长的细细的丝,豆腐方方的块,寓意更好,叫“长福汤”。 午饭是大米和小米两掺着的米饭,叫“金裹银”。 一家大小席开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每桌六道大菜,一大盆米饭。 老蔚家今年大年三十的午饭,富富有余,管造,一家人吃的香香甜甜。 第33章 喜洋洋 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就要准备晚饭了。 大人们分工明确。 爱国和建国两个去村里的水井里挑水,他们俩要把家里的水缸挑满,然后满缸里的水就不动了,留着初一用,这叫“留财”。 做晚饭用的水,他俩要随时去挑,随时供应。 俩兄弟一担接一担的水往家挑,干的热火朝天。 孩子们由大孩子带着,看鞭炮,数糖果,不亦乐乎。 建福和建坤陪着二叔二婶,坐在热热的大炕上,抽着旱烟,吃着瓜子、花生,喝着茶水,唠嗑。 妯娌三个在堂屋准备年夜饭。 三个人有商有量的,我洗菜,你剁馅,她揉面的,忙忙活活,有条不紊。 三个人不仅把三十晚上的饭菜准备好了,连年初一早上的饺子也包好了。 北方大年初一的饺子可有讲究,馅儿虽然都是猪肉白菜馅的,但加了象征好意头的东西在里面。 八个硬币,八个大枣,八个板栗肉,八小块豆腐,分别随机包在饺子里。 谁吃到带硬币的饺子,谁要发财。 吃到大枣,甜甜蜜蜜。 吃到板栗,大吉大利。 吃到豆腐,就要享福。 蔚佑之心底潮湿。 从建祥两口子走了,多久没过个好年了?整整三年。 现如今,终于熬过来了。 就少不争气的爱民。 二姐来信了,信上说,爱民到了新疆,一开始还哭天抹泪的。过了一个月,眼瞅着没指望了,就老实了。 现在干活踏实多了。 还得练练,吃大点教训,就改好了,等真的改好了,还是把她接回来。 蔚佑之对爱民是这么打算的。 不知不觉中,一家人说说笑笑、忙忙碌碌的,等来了年夜饭。 年夜饭是两个锅一起做的。 西锅锅底烀上芋头,表示过日子有余头。 锅上架起锅帘,熥上一盆黄米糕,这叫年年高。 再熥上一整条全须全尾,盘在大砂碗里的刀鱼,在北方也叫带鱼。这叫有头有尾庆余年。 锅边再溜一圈南瓜,俗称“瓜菜”,这叫有财发。 东锅烧的饺子水,留着煮饺子。 烧开水的功夫,再架上锅帘,热上一个团圆饼,这是北方寓意满满,过年必吃的一种饽饽,俗称“团圆饼”。 一个圆圆的厚面底上,托着十二个用发面团捏的各种形状的小饽饽。 其中,一对刺猬,叫“墩子底儿”,一对小龙(蛇),叫“神虫”,一对元宝,一对苹果,一对桃儿,一对胜几(头圆圆,尾尖尖一种长型饽饽)。 年夜饭的时候,全家人要分着吃这个团圆饼。 预示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康平安,风调雨顺,富足常乐。 计算着时间,两口锅同时掀开。 与此同时,爱国和建国带着孩子们,点燃了迎年的鞭炮。 饭桌摆开,虽然还是两桌,这一回,饭菜都端在大人桌上。 晚饭的规矩是,两桌人一桌吃。 先端上整条带鱼,再把年糕摆上,团圆饼放上,瓜菜端上,芋头端上,饺子盛上。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蔚佑之还把建国给他的两瓶白酒拿上桌,指挥爱国开酒。 一两的酒盅,蔚家两辈人,五个男人,都满上杯。 蔚佑之先端起杯,说道:“喝酒前,我先说两句。” 兄弟四个一齐端着酒杯,聆听老爷子的话。 “今年是个好年啊!这一呢,是芳杏嫁进咱家了,我高兴!”蔚佑之笑着说。 兄弟们看着爱国笑,爱国很得意。 “这二呢,你们成家的,每个小家都过的不错,夫妻和顺,孩子听话,我欢喜。”蔚佑之接着说。 “三呢,虽然建国没结婚,可咱建国有出息,这都升了连长了,以后还得进步,我骄傲。” 说到这里,蔚佑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酒杯继续端在手里,“我们蔚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不容易啊。我希望你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兄弟姊妹间团结友爱,夫妻间有商有量,好好培养孩子们,努力工作,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红红火火,我就放心了。” “这杯酒,我先干了,你们也都干”。 酒杯放到嘴边,一扬脖,蔚佑之把酒干了。 四兄弟齐刷刷的,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的也干了。 “吃菜,吃菜,吃口菜压压酒”,李翠儿也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一场年夜大餐,正式拉开帷幕。 孩子们一人端盘饺子,大人们把菜样样数数的给他们往碗里挑好,然后围在自己的桌边坐下,狼吞虎咽。 从建福开始,大家轮番敬蔚佑之酒,蔚佑之来者不拒。 他实在是高兴。 不一会儿,两瓶酒就喝出来了,一滴不剩。 团圆饼分吃了。 带鱼留个鱼头留个鱼尾。 瓜菜剩下几块。 芋头留下余头。 长福汤留点余头。 饺子规规矩矩留了六个。 六六大顺。 放在炕边桌子上的老式座钟响了,清脆的钟声连着响了十二下,守岁,跨年,接福。 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很快进入梦境。 鸡叫三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大人们先起床,然后叫醒孩子们,睡不够也要起来。 大年初一,挣得就是一个早。 大人孩子都穿戴一新。 蔚佑之和李翠儿坐在炕头,建福领头,开始给老两口拜年。 老两口笑呵呵地,一个孩子给了一毛钱压岁钱。 然后,孩子们又给建福几个拜年,建福兄弟几个不偏不倚,一个孩子给了五分钱。 爱国没钱,芳杏有钱,她早早就给爱国准备好了。 一直囊中羞涩的爱国,这一次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孩子们拿着压岁钱,喜笑颜开。 别看才几毛钱,在那个年代,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款项。 蔚家的家长们也开明,给了孩子就不再往回要了,让他们自己收着,不乱花就行。 给长辈拜完年,就开始煮饺子。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接着,欢呼声不断,这个说:“我吃到钱了”,那个说:“我吃了枣”。 饺子吃完了,每个人都如了意。 刚端下饭桌,就有乡亲进门拜年了。 祝福声此起彼伏,笑声不断。 建福几个也赶紧领着孩子们出了门。 芳杏是新媳妇,还没有回九,按照习俗没有出门拜年,等着大家来看新媳妇,好沾沾喜气。 她就在家陪着蔚佑之老两口,接待来拜年的乡亲。 爱国领着云妮和海洋出门拜年,爱国是新郎,新衣服是现成的,板板正正穿在身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伙子很帅了一把。 云妮和海洋穿着小婶儿做的新衣裳,昂首挺胸,闪亮登场,漂亮的衣服加上可爱的模样,瞬间成了村里最靓的崽,闪瞎了大家伙的眼睛。 三个人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拜完年,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意气风发的回来了。 云妮幸福地感叹,过年真好,有小婶儿的年更好。 第34章 回门 年很快过完了。 年初二,吃了饺子,送年。 这就开始走亲戚了。 初三,建福和建坤拖家带口的回去了,他们要去各自的丈人家拜年。 建国假期还没到,就没有走。 他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初六陪着爱国夫妻俩回门,他要“跟牲口”。 跟牲口,顾名思义。 古代姑娘成亲后回门那天,一般都是骑头驴,好点的人家骑马坐轿。 这个时候,婆家要安排个成年但还没有成家的本家小伙子,跟在牲口身边,负责照顾牲口,保护一对新人。 寓意生生不息,兴旺发达。 这个习俗慢慢就流传下来,照顾牲口的人就简称“跟牲口的”。 建国就是这个跟牲口的。 转眼间到了初六。 李翠儿这回很大方的给芳杏安排了回门礼。 两大盒子喜饽饽。 两条鲤鱼。 六斤猪肉。 六斤苹果。 两瓶白酒。 两条香烟,大前门的。 两辆自行车准备妥当。 建国骑一辆,车后座先放上盛喜饽饽的两个专用木盒子,苹果和香烟、白酒装在一个纸箱子里,放在饽饽盒子上,用红绳牢牢绑在车座上。 猪肉和鱼用油纸包着,分别放在一个红布包里,挂在车把上,一边一个。 自行车前大梁上,系着个棉垫子,上面坐着漂漂亮亮的云妮。 另一辆自行车,爱国骑,后面坐芳杏,前面大梁坐海洋。 两辆车五个人,浩浩荡荡,满载而去。 芳杏妈和哥哥,早早就在家候着了。一家本当和各路亲戚们也都早早来了。 长辈们聊着天,等待新人。 年轻一辈的,芳杏妈也不客气,都是实在亲戚,挨个安排了事情。 大家伙各司其职,喜气洋洋,干劲十足。 妈妈和哥哥脸上笑着,心里忐忑着,没见到人,挂念着芳杏在婆家好不好。 芳杏娘家跟婆婆家距离不近,五十多里地。 那个年代都是土路,也没有堵车啥的,一行人一路顺顺当当,不到俩钟头就到了。 站在村口负责站岗撩哨的小堂弟眼尖,老远看见自行车上影影绰绰熟悉的红色身影,是姐姐芳杏。 转身飞跑回家报信,“回来了,大妈妈(芳杏她爸在家排行老大),哥,俺芳杏姐姐回来了。” 刘开林和大堂弟起身往外走,按照习俗礼仪去迎新人。 娘家的婶子、嫂子赶紧抬桌上炕,摆上香烟、瓜子、红枣、花生,茶壶里倒上热水。 长辈们也都整整衣衫,待迎新客。 说话间,小堂弟又窜进门,“来了,来了。” 话音一落,新人在开林和大堂弟的带领下,进了家门。 芳杏娘和家里一众长辈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 新人在院子里站定,芳杏先叫了一声“娘”,爱国紧接着也叫了一声“娘”。 认亲仪式就开始了。 芳杏娘看着羞答答,一脸幸福的芳杏,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 接着开始在芳杏娘的指引下,认亲戚。 这是三叔,三婶。 这是二姨,二姨夫。 这是大表哥和大表嫂。 七大姑八大姨,齐齐认了个遍。 爱国也不怯场,小伙子本来就长的帅气,大大方方的,礼貌有加地跟每个亲戚打招呼。 亲戚们一阵夸赞。 芳杏娘很高兴,觉着这个女婿不错。 开林也欢喜,也觉着妹夫不错。 娘家的亲戚认完了,芳杏又介绍建国,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一脸正气。听说在部队还是个干部,前途无量啊。 要说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建国陪着回了一次门,一眼万年,人群里找到了终身伴侣。 芳杏二姨家的表姐,叫覃丹。 比芳杏大三个月,是表姐。 覃丹高中毕业,本来要考大学的,但是碰上特殊年代,学校里停了课,大学也停招了。 村里缺小学老师,刚毕业的覃丹就当了民办老师。 覃丹也很漂亮,跟芳杏的气质不同。 覃丹容长脸,眉毛又浓又黑,眉形如剑,有英气。双眼皮,眼睛又大又亮,干净纯粹。皮肤白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嘟起,略显性感。 让人打眼一看就心生好感。 覃丹是个性格飒爽郎利的姑娘。 两个人都在人群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一眼钟情。 蔚建国记住了这个叫覃丹的姑娘。 覃丹记住了这个叫蔚建国的小伙子。 这是后话。 一众人认完亲,寒暄一阵,就进了屋,新女婿今天是贵客,爱国被让到了炕头上。建国也跟着沾光,也坐到了炕头上。 两人被好水好茶的招待着。 云妮和海洋一进门,就成了孩子间的香饽饽,被拉着溜了一圈之后,一人得到了两口袋好吃的,跟着芳杏的小堂弟,早就飞得没影了。 芳杏娘拉着芳杏来到另一间屋,当娘的不亲耳听到孩子说,啥也不放心。 一一问过担心的问题,芳杏一一告诉娘。 芳杏又事无巨细的跟娘说了,婆家每个人的行动言语。 娘认真的听着,一字不落。 听完了,沉吟片刻,对芳杏说:“杏儿,你公公这个人,娘没看差,是个公道人,遇到为难事,记得找你公公做主。” 又接着说,“你婆婆我没有接触过,从她办的这些事看,娘觉着她不算个明白人,不过,你公公能管住她,她就挑不起大事来。你记住,凡事尽到做儿媳妇的责任,她就挑不出理来。” “嗯,娘,俺知道,俺不会丢你的脸。”芳杏应着娘。 “不过,你这个大姑子,可不是一般的问题,要不然,你和爱国结婚,她不会不露面”,娘继续分析着。 “等有机会,你悄悄打听打听,看看是为什么事。以你公公的性子,她一定是惹了大事,才不被待见。你以后见着这个大姑姐,可要防备着些”。 娘叮嘱着芳杏。 “嗯,娘,你放心,我明白的。”芳杏跟娘保证着。 “嗯,还有,你大伯子家的这两个孩子可怜,没爹没娘的孩子容易受人欺负,你可得多照看着些”。 娘又说,“杏儿,你爹去的早,娘还在呢,你跟你哥从小也没少被人看不起,更何况没爹没娘的孩子,你吃过的苦,可别让这俩孩子再吃。” “娘,俺知道了。这俩孩子对我可亲近了,都是好孩子,俺可不会亏待他们。” “奥,那就好”,芳杏娘点点头,“娘看着爱国这堂哥,真不错,听说兄弟姐妹的不少?你都见着了?” “嗯,那可不,都见了,娘”,芳杏温柔地跟娘说,“他们兄弟姐妹都很好,两个嫂子也对我也挺好的。娘,他们对云妮和海洋也好,俺瞧着比俺婆婆对他们上心”。 “奥,那这几个兄妹都不错,你可得跟人家好好相处哈,不能马马虎虎的。”娘还在嘱咐。 娘儿俩有来有往,话说也说不完。 说不完也没办法,新娘子回门,当天要回婆家,还不能天黑走,要带着太阳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新女婿招待好了。 芳杏娘又脚不沾地地打点闺女回婆家的回礼。 猪肉一半留下,一半带回。 也回了两箱子喜饽饽。 八个四喜丸子,装在两个食盒里。 也回了两瓶白酒。 还有两斤糖果。 两斤桃酥。 一双皮鞋,是给亲家公的。 一双绣花粽子鞋,是给小脚的婆婆的。 八块衣服料子。 这些料子都是亲戚们给芳杏添箱的,送嫁妆的时候,一是布料太多了,箱子装不下;二是如果当天都装进去,是四十四块,数字不吉利。 芳杏娘就做主拿出来八块,等着芳杏回门再带回去。 两件小孩棉袄,两双棉鞋。 一件是红色小碎花的棉袄,一双红色条绒的棉鞋,给云妮。 一件是深蓝色带小白点的棉袄,一双深蓝色条绒棉鞋,给海洋。 建国也有礼物,一副蓝白相间,用毛线织的手套,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一行人又是浩浩荡荡,在娘家人不舍的目光里,满载回程。 第35章 融入 回程也很顺利,太阳还没落山,一行人就到家了。 云妮和海洋非常开心,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跟爷爷说着出门做客的风光。 爱国和建国把岳母的回礼拿进屋。 李翠儿把回礼过目了一遍,这礼回的只多不少,满意。 尤其看到亲家送给自己的绣花鞋,摸着鞋上栩栩如生的花样,李翠儿稀罕的不轻。 看到芳杏又带回来八块衣服料子,吃惊又眼红。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宝贝爱国的,行,捡着了。 蔚佑之也看了面面俱到的回礼,又听建国说了在亲家家的所见所闻。 再看看云妮和海洋的棉袄和棉鞋,不由得心里感叹。 只有这样的母亲,才会教出这样通情达理的孩子。 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千万顷。 千古不变啊! 回门认完亲,爱国和芳杏的婚礼完整的结束了。 蔚建国的假期也满了,要返回部队了。 芳杏有心,跟爱国偷偷商量着,送点吃食给建国留着路上吃。 爱国跟建国差不多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爱国霸道,建国机灵,两个人对内可以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对外却步调一致,曾经联起手来,坑了不少小伙伴。 芳杏这一说,爱国哪有不愿意的? 但他娘,爱国知道的很透彻。 娘知道了,不会让。 爱国决定不告诉李翠儿,拉着芳杏悄悄进行。 芳杏拿钱给爱国,爱国去供销社买了二斤高梁饴糖,两条大前门烟,两瓶虎山酒。 这酒很好喝,只有他们县里有,别的地方还买不到。 让建国拿回部队,给战友尝尝,这总是家乡的东西,拿得出手。 又拿了几盒自己平时不舍得抽的蓝金鹿香烟,找去相好不错的伙伴家,拿烟换了点花生米,大约二三斤的样子,够了。 爱国先悄悄把东西藏在哥家。 又找了个收拾卫生的借口,领着芳杏,当然还有云妮和海洋这两个跟屁虫,正大光明的在哥家把花生米做成五香花生。 芳杏这手艺,好的没法说,五香花生一炒好,云妮和海洋那眼珠子盯上就拿不下来了,哈喇子眼看着就挡不住了。 芳杏笑得不行,留出一些给这三个馋虫解馋,三个人吃得见牙不见眼。 爱国带头和两个孩子拉勾,签了保密协议,坚决不能让奶奶知道。 那是肯定的,两孩子拉完勾还举手,以表决心。 建国临出发的头一天,爱国趁着月黑风高,拿着东西来找建国,悄悄地把东西塞给建国。 一边塞,一边绽漾地说,“这都是芳杏让给你的,谁也不知道,你悄悄收着,等回部队给战友尝尝。” 建国没跟爱国拉扯,老老实实收着了。 心里却感动极了。 弟妹蕙质兰心,爱国有福气啊! 她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比如她姨家那个表姐。 那个表姐看着虽然比弟妹厉害些,可眼神清亮,一定也是个好姑娘。 这要是……,哈! 机灵的建国,瞅瞅爱国,有了主意。 拉着爱国,嘀嘀咕咕好一阵。 啊~,呵~!爱国冷笑。 这个建国还真是无处不机灵啊,这是看上芳杏的表姐了。 算你小子有眼光,这事行。 爱国拍着胸脯保证把事办好。 建国第二天下午收拾好行李,跟二叔二婶道了别,美滋滋地带着期望走了。 他要先去大哥建福家住一宿,大哥找个顺风车,明早把他捎到省城,在省城见见六姐春英,他再转火车回京城部队。 到了大哥家,大嫂也给他准备了好些东西,二哥建坤也准备了。 重新打包的时候,两口子看见包里爱国给建国的东西。 建国也如实跟哥哥嫂子讲。 建福对着媳妇和弟弟感概万千:“爱国娶了个好媳妇啊!其实爱国心眼不坏,要不是二婶……”,建福说不下去了,挥挥手,“唉,不说了。爱国有这么个媳妇,他能好起来。” 建国和嫂子点点头,都懂! 等建国去了省城,把芳杏的礼物拿给春英,春英同样感慨一番。 回了京城,见到三姐春莲,春莲摸着礼物,眼睛湿润,说了一句跟建福一模一样的话,“只要芳杏在,爱国能好起来。” 是啊,问题的关键是,只要芳杏在。 那如果芳杏不在了呢? 那时那刻,谁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都盼着爱国好。 没有人提爱民。 兄弟姐妹十个人,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出生长大,彼此的脾气秉性,都一清二楚。 爱国只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他有良知,奈何被他娘和大爷蔚佐之给养歪,吃不了苦,成了混不吝。 老天既然把芳杏这么好个姑娘,送到爱国身边,那是爱国有造化,他还有救,他真就能好。 爱民不行,她没有良知,他们几个从小就知道。 爱民又毒又狠,谁也不能比她过的好。 过的比她好的,她不仅嫉妒人家,还要想方设法去破坏。 过的没有她好,她会落井下石,顺便再踩一脚。 爱民是天生的坏人。 再说回芳杏。 芳杏是个用心生活的姑娘,嫁给蔚爱国之后,一心一意想着过日子。 蔚爱国很幸福,很快乐。 他觉着结婚真好,是因为跟芳杏结婚,才这么好。 芳杏嫁给他以后,他才穿上了皮鞋。 爹不给买,认为他一个二流子不配穿皮鞋,浪费。 芳杏嫁给他以后,他戴上了手表,还是很贵的手表。 爹的手表就没有他的好。 爹更不会给他买手表,用爹的话说,“啥?要手表?你咋不要飞机呢!” 芳杏给他洗的衣服都比娘洗的干净,比娘洗的香。 芳杏心肠好,把云妮和海洋也拾掇的干干净净。 两个孩子可喜欢她了。 爱国得意的认为,最喜欢芳杏的,还得是他。 爹也喜欢芳杏,地里的活怎么干,芳杏总能跟爹想的一样。 爱国能感觉到,爹有时候看芳杏的眼神,就跟看哥和嫂子的眼神一样,说不上来啥感觉,反正眼睛里有笑模样。 爹看他和爱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一次也没有。 芳杏嫁过来以后,娘早晨再也没有做过饭,也没有餷过猪食,都是芳杏干的。 家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芳杏洗的,娘再也没洗过衣服。 那时的爱国觉着芳杏是仙女。 那时的芳杏,从来没觉着,爱国不爱劳动是缺点。 当然,后来的芳杏也没有说过这是缺点。 她也不嫌弃爱国霸道。 从来没有。 她看着爱国哪哪都好。 爱国帅气。 所以,得穿好衣服才衬他。 爱国爱干净。 所以,他才不爱干活,一干活衣服就脏了。 爱国还有才,爱国拉的二胡可好听了。 爱国还用二胡拉过她的名字呢,真好听。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二流子一样的蔚爱国,在芳杏眼里很完美。 刘芳杏同志,哪哪都好。 就是有一点不好,恋爱脑。 不开缝的那种。 这是后来,蔚蓝给她妈崇高的评价。 嗯,她妈当时海愧领了这份荣誉。 第36章 牵线 建国回部队一个多月了,也没接到爱国的信儿。 这家伙,胸脯拍的啪啪响,事儿办的不咋地哈。 于是这天,从学校放学回来的云妮和海洋,拿给爱国一封信。 信是建国写给他的。 无它,就是问问表姐的事,办了没有啊? 急着呢! 蜜罐里的爱国这才一拍脑门儿,就说呢,好像忘了什么事。 办,马上办。 爱国就跟芳杏叨叨建国的心思。 芳杏感觉有门儿。 丹姐和建国挺般配的,可以问问表姐的意思。 两个人一合计,跟蔚佑之说了一声,回了娘家。 芳杏娘一看闺女女婿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转身就去安排饭菜。 芳杏等不及,一边帮妈妈做饭,一边提起表姐的事。 妈妈一听也觉着行,蔚建国这个小伙子不仅样貌行,品行也行。 丹丹虽然是个民办老师,可能力一点儿也不差,这孩子可是年年考试得第一的呢。 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要不然早飞出农村了。 “我看行”,芳杏妈妈说,“等吃完饭,咱去你二姨家一趟,反正也不远,也就二里地。” “嗯,好来。”芳杏高兴的答应着娘。 爱国心里更是美滋滋。 哼,还说我不办事,这个建国,真是的。 没瞧见我在丈母娘家地位是不是,哼! 一家人行动也快,吃完饭,收拾好,连个盹也没打,直奔二姨家。 见到二姨,芳杏也没拐弯,直奔主题。 二姨也心动,杏儿回门那天,她也见着那个小伙子了,着实不错。 二姨心动归心动,她不敢答应。 她闺女覃丹主意正,谁也做不了她的主,这事待她自己拿主意。 覃丹在学校,自己村里的小学,方便。 二姨去学校把覃丹叫了回来。 芳杏又跟覃丹说了建国的心思。 一向敢说敢话的覃丹,破天荒脸红了。 哎呀,真有门儿。 爱国得意起来,等看看蔚建国怎么感谢他这个大功臣。 芳杏妈妈一看外甥女这个状态,就知道覃丹愿意。 芳杏也看出表姐愿意,她也美,表姐妹进一家门,做堂妯娌,也算一段佳话呢。 看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意思,覃丹这时候也不扭捏了。 直接跟爱国和芳杏要了建国的通讯地址,又把村里小学的地址给建国。 两个人先通过写信交流,了解着。 但看缘分了。 那个年代通讯工具不多,没有手机,固定电话都不多,这种远道的缘分,就靠写信。 有的人家信也写不起,因为邮票也花钱。 建国和覃丹就这么通过信件来来往往的,彼此相爱了。 等爱国和芳杏跟蔚佑之一说,他脑海里一下子想起覃丹这个姑娘。 他对这个姑娘印象很深。 那时他还在公社当书记,有一年六一节的时候,他去看望小学生。 然后受邀坐在主席台上看演出。 当时,就是这个姑娘给他系的红领巾。 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这个姑娘太忙了。 为啥呢? 因为那天主持节目的,是她。 代表班级出演节目的,是她。 作学生代表报告,是她。 优秀学生上台领奖的,还是她。 人家姑娘还抽空给他献个红领巾,系的溜板正滴。 这要是还没有印象,那就是没脑子了。 这是个当仁不让的好姑娘。 这要是嫁给建国,普通话两个字:能行。 家乡话四个字:捏待行是?! 只要给个机会,这姑娘的成就,兴许还在建国之上呢! 要不说蔚佑之有眼光,政治敏锐性高。 他那个兴许,兴许的很是差不离。 恢复高考的当年,覃丹一骑绝尘,高中省状元。 考试那天,覃丹揣着个大肚子进的考场,这是二胎。 建国紧张的,等在考场外,直搓手。 覃丹跟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 考完第二天,她闺女出生了,好悬没生在考场里。 覃丹也爽快,直接给闺女起名:蔚璇。 “璇”通“悬”。 好多年之后,覃丹坐镇外交部。 (建国和覃丹的故事,打算后续写,想先提一嘴再说。 写着写着,又歪了,干脆先写点,以后再说以后。) 建国和覃丹的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建福作为老大,尤其高兴。 最小的弟弟婚事有了着落,娘可以放心了。 建国是家里最小的,当时父亲不争气,家里日子最艰难。 吃不上,穿不上,二叔又找不到,娘以泪洗面,二婶儿袖手旁观。 就是那么艰难的时候,几个哥哥姐姐也没亏着他,想方设法照顾他,就怕饿着他,冷着他。 他是兄姐宠着长大的。 几个哥哥姐姐知道他有了心仪的姑娘,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听二叔说,这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 听爱国说,这是他媳妇芳杏的表姐。 听芳杏说,人家高中毕业,念书的时候,年年第一。 那就是了,差不了。 兄妹几个忙活了起来。 这事放到现代咋比喻呢? 可以这样说,要是覃丹是明星,芳杏就是经纪人,还是光跑腿不挣钱的那种。 建福作为老大,先让媳妇找的芳杏,拜托芳杏领着大嫂二嫂,先去看看覃丹。 老蔚家怎么也得出个代表,向人家姑娘下个保证,保证进了蔚家门不受委屈。 父母不在,嫂子是最好的代表。 大嫂二嫂见着了,回来一通炫耀。 春芳和春花坐不住了,提着糖拿着点心,让芳杏领着,也去认认人,亲近亲近。 省城的春英虽然离得远,但也有办法。 直接通过邮局,给覃丹寄了两条时兴的布拉吉。 都是大姑姐,这事可不能落后。 所谓远,远的不是地理距离,是人心。 有的人,近在眼前,心隔千里。 有的人,远在天涯,心系一处。 京城的春莲,动了心思,她得为弟弟打算。 建国成家,覃丹可以随军,不愁住处。 可在京城有个自己的房子不好嘛?它不香嘛? 即好又香。 那就找。 反正现在学校也不上课,她有的是时间。 春莲又发动公婆,施展坐地户的优势,全家总动员,帮建国找房子,买房子。 那个年代,坏蛋还没有打倒,房子有,有人想卖,有人想买。 可世道纷乱,不敢卖,不敢买。 春莲胆大心细,终于找到了一户满意的二进的四合院。 院子是一个老婆婆的,早些年家里书香门第。 运动一来,一儿一女,都被打成右派,下放途中,一个染病身亡,一个受不住折磨,自杀而去。 老婆婆心灰意冷,要回乡下老家。 瞌睡遇到枕头。 春莲跟老婆婆说好,当着革委会的人,就说她是她的娘家侄女。 因为无儿无女,想让侄女以后养老,就把房子送给侄女。 老婆婆看尽世间百态,看出春莲是个正直的,不会骗她,就答应了。 二人口径一致,很快办好了过户手续。 那个年代,也没有身份证啥的,世道也乱,人心也散。 春莲塞给办事人两条烟,直接报了覃丹的名字,连户口本也没要,大印一盖,成了,覃丹和建国在京城有了第一套房子。 拿到新房产证,春莲不仅付了老婆婆房钱,还给老婆婆买了回乡的火车票。 买好了房子,春莲也不客气,找到建国,把房产证一亮。 直接了当地说,“房子两千八哈。你得给我钱,我就赞助你三百,其余的你自己掏。” 建国见姐姐这样说,乐的见牙不见眼。 忙不迭地点头,掏钱。 当兵这些年,也没有大的花费,无非给几个侄子侄女外甥啥的买点吃的,给点零花钱,花不了几个。 买房子这点钱,建国拿的出来。 建国对姐姐说,“那三百你也别掏,都是我掏。” 春莲瞪他一眼,建国贼嘻嘻的说,“我还要这个钱,但别这么给,你等结婚的时候,直接给丹丹,不是更美么?” 这个臭小子,鬼机灵说的就是他。 春莲拍了弟弟两下,觉着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再没说别的,爽快的同意了。 七兄妹,虽然早年失父失母,但相互扶持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心不散,家永在。 第37章 喜事 一九七三年农历九月十六日。 这一天是个好日子。 这一天是建国和覃丹结婚的日子。 建国回老家举行婚礼,新房安在老宅。 因为婚后覃丹要去随军,新房就简单收拾一下。 刷了白墙,贴了喜字,换了炕席。 覃丹家也没有配送太多的大件嫁妆,就是基本的生活细软,硬件都没有置办,省的常年放在老房子里也不用,闲置浪费。 二姨给她闺女配送的就是钱,拿着钱,小两口到京城该置办什么就置办什么。 建国也没有额外的花钱,小两口步调一致,留着钱去京城花。 京城两进院的四合院,要像模像样的置办起来,得得花不少钱。 蔚佑之也给的钱,二百块钱。 每个侄子侄女结婚,他都是这么多。 芳杏和爱国没有多给,给添了二十块钱。 他们结婚建国也给了这么多,那个年代,兄弟们之间有来有往,都是这么随礼的。 不过,芳杏给覃丹还备了一份礼。 一件红毛线织的毛衣,一条深蓝色的毛料裤子,两个手绣的蝴蝶穿花样子的枕头套,一条毛毯,还有六十块钱。 芳杏妈妈和二姨是亲姐妹,父母就生了这姐俩,一直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芳杏结婚的时候,二姨给添了两块布料,一床台布,也给了六十块钱。 建福兄妹也是,除了送衣服被褥的细软,也都给了建国钱,每人三百。 钱都没交给建国,直接给了覃丹。 那个年代,一家能拿出三百块钱,是个大数目。 就是两个人都上班,一年也蛮能攒下三百块钱。 蔚家大房兄妹,人心齐。最小的弟弟结婚,每个兄姐,不仅尽到兄姐的责任,还替父母尽责。 建国明白兄姐的心意,他没有推辞,兄姐给多少他都让覃丹接着。 一开始覃丹不想收,说钱太多了,别让兄姐破费,他们还要过日子呢。 建国说:“丹丹,你就收着。这是哥姐的心意。咱记在心里就行。我蔚建国总有出息的一天,我有能力报答他们,也有能力照顾你,你放心!” 建国那坚定而有力的话语,成竹在胸的神情,瞬间迷到了覃丹。 覃丹知道,这个男人,她选对了。 建国再小也知道,几个哥哥姐姐结婚的时候,没有现在的条件,大哥建福结婚最艰难。 那时,多亏二叔给了二百。 大哥自己的工资除了养他们这些弟妹,没剩下多少,也多亏大嫂娘家配送了些。 这才慢慢把日子过了起来。 等到二哥建坤结婚,比大哥好一点。 那时候三姐春莲也工作了。 二叔和大哥还有三姐,一起帮衬着二哥,二哥没有那么艰难。 等到四个姐姐,依次结婚的时候,条件越来越好,大家帮衬的也越来越多。 建国一直记得大哥建福说的话,那是二哥结婚的时候,大哥当着所有兄弟姐妹说的。 他说:“我和你二哥都成家了,咱家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了,以后你们几个,不论谁结婚,咱都不按老规矩来,按照咱家当时的条件走。” 兄弟姐妹当时就嘻嘻的笑。 “笑啥?大哥说的是认真的”,建福红光满面的继续说,“咱们几个同心协力,咱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所以,结婚的条件也会越来越好,日子也就越过越好。” 兄弟姐妹们又笑成一团,欢欢喜喜。 果然,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建国这个最小的弟弟都要结婚了。 兄姐们就一个心思,风风光光的,扬眉吐气的办。 他们再也不是当年愁吃愁穿的小可怜。 尝遍疾苦,经风经雨,小小的树苗终成材。 二姨为闺女覃丹高兴,这是家好人家,靠得住。 二姨也送女婿建国一块手表,跟爱国的一样。 芳杏也为表姐高兴。 丹姐最能干了,建国也不错,对丹姐好的都不知道该咋好了。 这两个人一定能幸福。 人逢喜事精神爽,蔚佑之也高兴。 他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们都成家,看着他们都有出息。 他很欣慰,总算没有辜负大嫂的嘱托,也对得起大哥。 当然,还有件让他更高兴的事。 建国婚礼当天,芳杏吐了,大家开始以为是累着了,让芳杏歇歇。 可歇着也吐,这就不对劲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会把脉,正好在坐席。 芳杏伸出胳膊,医生一把脉,怀孕了。 啊呀呀,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芳杏这是怀了个小福娃啊。 大伙儿一片沸腾,恭喜声祝贺声纷纷而至。 蔚佑之老怀大慰,溢于言表。 蔚爱国激动、兴奋,不知所措又飘飘然。 原来,他也要有孩子了。 哈哈哈,真好,真好。 芳杏欢喜的不行,她喜欢孩子,云妮和海洋她都那么喜欢,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来给覃丹送嫁的开林,也为妹妹高兴。 李翠儿也高兴也不高兴。 高兴的是,爱国也要有孩子了。 不高兴的是,芳杏一怀孕,谁来干家务?又得她干? 芳杏没那么娇贵,应该不耽误。 那当初她怀着孩子的时候,还“跑鬼子”了呢,还不是啥事也没有。 对,不耽误。 跑鬼子,是战争年代的一种说法。 就是那些臭名昭着的侵略者,到了村子里,烧杀抢掠,实行“三光”。 为躲侵略者,大家听到风声,就收拾东西赶紧跑去相对安全的地方躲避,俗称“跑鬼子”。 李翠儿却忘了,当初“跑鬼子”的时候,因为她怀着孕,村里人知道蔚佑之在外打仗,格外照顾他的家属,是用小推车推着她跑的。 自私的人,从不为别人考虑,从不会推己及人。 自私的人喜欢忘恩负义。 自私的人,享受生活,天经地义。 无私的人,享受生活,天打雷劈。 这就是坏人定律。 在一个社会或者一个家庭里,自私的人可以享受,无私的人也愿意奉献。 这都无可厚非。 但是, 享受的人应该知道感恩戴德。不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奉献的人应该懂得适可而止。不然,春蚕丝方尽,蜡炬泪始干。 对那些不知道感恩的,倒反天罡,也不是不可以。 第38章 喜么? 芳杏妈妈知道闺女怀孕,欢喜的不行。 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让儿子开林用自行车驮着她,专门来到新河村,看闺女。 蔚佑之热情的欢迎。 蔚爱国也喜欢丈母娘,岳母人温和慈祥,待他好。 有啥好东西,总是大舅子一份他一份。 所以,岳母来了,爱国又热情又殷勤。不仅一口一个娘叫着,有啥好吃的还总往岳母手里塞。 李翠儿膈应了。 爱国可是她儿子,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宝。 这干啥叫别人娘叫这么甜呢?! 他怎么不给亲妈塞好吃的呢? 所以,李翠儿不苦不甜地接待芳杏妈妈。 芳杏妈妈拿来一篮子鸡蛋,“亲家,这是家里攒的鸡蛋,我特意拿来,给杏儿补补”。 “哎呦,亲家”,李翠儿阴阳着说,“你可挺有心哈。拿这些鸡蛋过来,叫村里人看见,这其里不知其外的,还以为俺虐待怀孕的媳妇儿呢!连口吃的也不给?!” 开林皱了皱眉,妹妹这婆婆真刻薄。 蔚佑之警告的看看李翠儿。 爱国也不爱听娘这么说,看了娘一眼。 “哎,亲家,你可别这么想”,芳杏妈妈把鸡蛋往李翠儿跟前推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呢,说个实话,你可别见怪。” 李翠儿看见蔚佑之的眼神,她知道这死老头子啥意思。但是,她就是顺不下这口气,装不知道。 “呵呵,亲家,你就说,俺可不敢有意见呢。”她在继续阴阳怪气。 芳杏替娘感到委屈,心里难受,手紧紧捏着衣襟,低着头,她还怕人看见她湿润的眼角。 爱国扯了扯芳杏的胳膊,拉着芳杏坐在衣柜旁边的方凳上。 芳杏妈妈知道闺女难受,也看见了女婿的动作,笑笑,接着说。 “亲家,咱这农村人也没啥好东西,也就这几个鸡蛋了。杏儿呢,能嫁给爱国,我和她哥都喜欢。” 李翠儿撇撇嘴,没吭声。 她家爱国要不是之前那名声让些不安好心的给坏了,她能同意娶个寡妇的闺女? 哼!!! 芳杏妈妈接着说,“芳杏怀孕,我这当娘的,跟你们当公婆的是一样高兴。” 又抬起手捋捋耳边的碎发,慢悠悠地说,“咱这当老家儿的,孩子有了喜事,不能红口白牙的,嘴一张,口头上说说高兴,就完事了,总得表示表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亲家。” 李翠儿脸色不好看,一阵青白变化。 儿媳妇怀孕,她整天忙着想方设法的,算计着怎么能又让她不耽误干活,又不能让老头子和爱国说啥呢。 哪有空表示?! 再者说,就怀个孕,有啥要表示的?! 蔚佑之看看老婆子的脸色,没接话,他不想给她圆这个场面。 “俺家的情况,亲家也知道,没啥好东西,也就这几个鸡蛋”。 芳杏妈妈稳着情绪,又说,“又想着,孩子有了身孕,有些家务事,就不能给亲家打下手了,亲家要辛苦了”。 说着话,芳杏妈妈又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三罐麦乳精,放在炕上。 李翠儿瞄了一眼,闪烁着眼神,又往别处转。 这是好东西哈。 芳杏妈妈没错过李翠儿的眼神,心里很是鄙视这个亲家母。 尖酸刻薄,心胸狭窄,目光短浅。 可没办法,闺女在人家手里,得沉住气。 芳杏妈妈拿着其中一罐,塞到李翠儿手里,“亲家,这几罐麦乳精,我是托在县里供销社的大侄子买的。这罐么,给你和亲家公,你们照顾杏儿,辛苦了,补补身子。” “亲家,这可不用”,蔚佑之再不说话不行了,赶紧跟亲家母推辞,“都给芳杏留着,孩子要紧。” “亲家,有杏儿的,这一罐就是给她的,” 芳杏妈妈又推出第二罐,“爱国,快拿着,人家大夫说,芳杏每天喝点这个,对孩子好,营养跟得上,你帮娘记着哈,每天叫杏儿喝。” 爱国答应着赶紧接过来,“哎,娘,俺记着了。” 芳杏妈妈又推出第三罐,继续对着爱国交待,“这一罐,是给云妮和海洋的,爱国你也替他们收着”。 “爱国,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娘岁数也大了,不能让他们太操心,有些事,你可得帮爹娘做好。” 芳杏妈妈拉着女婿的手,语重心长,“你给俩孩子也记着,要和芳杏一样,每天喝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娘事多,有时候备不住就忘了,你得想着哈。” “哎,哎,娘,您放心,俺忘不了。” 爱国没多想,感动地接过第三罐麦乳精。 心虚的人就忍不住多想了。 李翠儿心里腹诽,娘的,这个娘们这是臊俺呐。 这俩小逼崽子,一天天都活蹦乱跳的,吃啥吃?补啥补? 爱民和爱国从小也没吃这样的好东西,那咋滴?不是水灵灵的?不是高挑挑的? 还交给爱国,说的好听,这是怕她把东西昧下,防着她呢。 还特意在老头子跟前这么说,哼,当谁不知道啊? 这是给她上眼药呢! 呸,怪不得是个寡妇呢! 恶毒的人,对于一件事,就算有一百种看法和想法,这一百种里也不会有一种是好的。 这是惯性思维。 东西还有,芳杏妈妈接着往外拿,四瓶罐头,一瓶山楂,两瓶橘子,一瓶桃子的。 芳杏妈妈指着罐头,又说,“亲家,这山楂的,孕妇不能吃,俺是给你们的”。 又指着橘子罐头,“这两瓶是给杏儿的,覃丹结婚那天,她哥回去说杏儿有反应,。俺寻思着,吃个橘子能爽爽口,也弄不到新鲜的,就给她弄个罐头。” “这瓶桃子罐头,给两个孩子。这俩孩子可真待人亲,跟着爱国论,叫我一声姥姥,有好东西,俺可不能忘了他俩。” 芳杏妈妈打点的面面俱到。 蔚佑之又感动又惭愧。 李翠儿恨的牙痒痒。 特娘的,这个娘们就特么不是个好东西。 老娘还没死呢,她这是来当老娘的家了?! 这东西拿过来,都分配好了,还要她这当婆婆的干啥?老娘这就说了不算了? 李翠儿又瞅了蔚佑之一眼。 哼,这死老头子,一个顶用的屁也不放,不知道里外拐。 呵,瞧这样子,莫不是他俩那时在村里有一腿? 还真说不一定呢! 这寡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李翠儿用阴暗的揣测,来诠释她的不道德。 东西收好。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宾主尽欢的饭。 当然,除了李翠儿。 尤其是云妮和海洋,看见这个姥姥可高兴了,开林舅舅也喜欢。 两孩子围着芳杏妈妈和开林高兴的直蹦哒。 人都在,芳杏和妈妈没有多说啥话。 吃完饭,稍稍歇息片刻,开林和妈妈就要回去了。 芳杏舍不得,拉着妈妈的手,一直送到村外。 爱国也跟着。 芳杏妈妈啥也没说,只是安慰地拍了拍闺女的手。坐上自行车,摆摆手,娘儿俩回去了。 芳杏等望不见妈妈和哥哥的身影了,才恋恋不舍的撤回眼神,和爱国一起回了家。 家里的气氛并不太好。因为李翠儿的脸是耷拉着的。 机灵的云妮跟小婶儿眨眨眼。 芳杏会意地摸摸云妮的头。 那时的芳杏,最大的烦恼是如何摆平尖酸的婆婆。 她可没想到,给她制造今生最大的灾难的那个人来了。 谁呢? 蔚爱民。 第39章 原来 蔚爱民是从新疆偷跑回来的。 芳杏记得很清楚,那是娘和哥哥来看过后的第三天。 婆婆李翠儿还在对她甩脸子,瞅着公公和爱国不在眼前的时候。 要不说,有闺女的人家,嫁人一定要看看婆婆的为人。 因为结婚之后,特别是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媳妇和婆婆是相处时间最长的,有可能比跟丈夫相处的时间都长。 当然,后世的许多实践也证明,嫁人,要先看婆婆。 芳杏就吃了婆婆不少的暗亏。 公公或者爱国在家的时候,李翠儿从来不为难芳杏。 只要公公和爱国不在家,芳杏一边干活,一边要听婆婆长一句短一句的风凉话。 比如。 长吁短叹型:哎呦,俺爱国这是什么命啊?多少好姑娘都错过了! 这是因为爱国帮着芳杏去拿柴火了。 阴阳怪气型:哼,现如今的小媳妇,真是不要脸,怎么敢看着公公笑? 这是因为公公表扬芳杏地里的活也拿手,芳杏笑着跟公公回话。 不笑难道要哭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指桑骂槐型:你这个光吃不下蛋的贱鸡,来俺家多长时间了?快一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废物! 这是因为,村里跟芳杏差不多时间结婚的小媳妇,怀孕了。芳杏还没有。 芳杏怀孕了,又说:哎呦,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享福啊!不就怀个孩子,这就连桶水也不能提了?啧啧啧,唉,命好啊!哪像俺这个老奴才,成天就是个老妈子。 恨铁不成钢型:云妮,你个小骚秳子,不知道个里外拐。人家给你点甜头,你就不知道跟谁亲了?个白眼狼! 这是因为云妮和海洋亲近芳杏,李翠儿心里不熨帖。 芳杏成天被塞进耳朵的,就是这些话。 她明白,婆婆这是在骂她。 可人家也没有指名道姓,芳杏欲哭无泪。 而且,就算是指名道姓,她能跟爱国说呢?还是跟公公说? 说了,是不是就成了搅家精? 所以,芳杏就忍了,谁也没说。 但是,云妮和海洋知道。 因为,他们的奶奶根本没拿他俩当盘菜。所以,从不避讳他俩。 带来蔚爱民消息的人,是江川。 自从江川和蔚爱民退亲之后,两家人就没了来往。 江川来的那天,就芳杏和云妮、海洋在家。 江川平时上班,不常在村里,芳杏就不认识江川。 云妮认识。 江川一进门,看见个不熟悉的小媳妇,心里猜测,这应该就是爱国媳妇。 因为心里有事,顾不得细问,只跟芳杏点点头。 然后,问云妮:“云妮,你爷爷奶奶在家么?” 云妮说:“川叔,不在,俺爷爷奶奶去仁之爷爷家了。” 江川沉吟片刻,又跟海洋说,“海洋,川叔有急事找爷爷奶奶,你帮叔去叫一下,行不?” 海洋看看小婶儿和姐姐,芳杏点点头。 海洋答应一声,就跑出去叫蔚佑之和李翠儿了。 江川这才对着芳杏说,“你是爱国家弟妹?我叫江川,一个村的,我在物资局上班。” “哎,江哥,俺是爱国媳妇”,芳杏一边说一边给江川递凳子,“你先坐,俺爹娘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川明显的心不在焉,客气着没坐。芳杏看出他心里有事,也没有再客气。 拉着云妮来到院子里,抓了一把野菜剁着,备着餷猪食。 一把野菜还没切好,人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爱国。 明天,叔伯大爷仁之家小儿子定亲,三个人今天去帮忙准备了,芳杏怀孕了,不方便,就没去。 看见人叫回来了,芳杏放下野菜,赶紧跟公婆说,“爹,娘,有客人来了。” 蔚佑之答应了一声。 爱国明显带着好奇,海洋已经说了,是江川叔找爷爷奶奶,有急事。 啥急事?爱国模糊的想着,不会和蔚爱民有关系? 江川也就跟爱民有那么一段,跟其他人再没啥关系。 爱国猜对了,跟蔚爱民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蔚佑之和李翠儿进了家,江川赶紧打招呼,“叔,婶儿,你们回来了?” 蔚佑之看了江川一眼,“川子来了?坐。” 蔚佑之也猜江川来家是不是跟爱民有关,可爱民都远在千里之外的新疆了,这咋还能扯上? 李翠儿也隐约有点感觉,感觉江川来说的肯定是大事。 江川没有坐,直接跪下了。 蔚佑之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芳杏一看,这是有大事,很有眼色的拉着云妮和海洋,进了自己屋。 “叔,婶儿,俺今天来,是来求二老的”,隔着堂屋,芳杏能听见江川说话,江川的声音有些低沉。 “川子,什么事?快起来说”,蔚佑之赶紧指示爱国,“爱国,快让你川哥起来。” 蔚爱国刚要去扶江川,江川朝爱国摆摆手,继续对着蔚佑之说,“叔,俺不能起来,等俺说完事,您让俺再起来也不晚。” “好,你说,是不是爱民的事?”蔚佑之也没有啰嗦,单刀直入。 李翠儿一惊,“俺爱民咋了?你欺负俺家爱民了?” 看,坏人遇到事,首先就把人往坏里想。 爱国没想过爱民会受欺负,他想的是:蔚爱民又怎么算计江川了?江川真是个傻子。 江川咽下一口唾沫,接着说,“叔,婶儿,俺把爱民接回来了。” “什么?川子,你说什么?”蔚佑之垂死病中惊坐起。 爱国也惊的瞪大了眼睛。 靠,蔚爱民,你可真有两下子,都这副德行了,还能让江川上当。 佩服啊! 李翠儿就激动了,着急的问:“回来了人在哪儿呢?啊?” 蔚佑之沉喝一声,“闭嘴。” 李翠儿就闭了嘴。 “说,川子,怎么回事?”蔚佑之冷静下来,问道。 江川也没有隐瞒,说了跟蔚爱民这些日子的牵扯。 在江川的叙述中,芳杏慢慢听出个一二三来。 原来,大姑姐和这个江川订过亲啊。 原来,大姑姐是被公公发配去的新疆啊。 原来到底怎么回事呢? 江山又是谁啊? 江山跟江川啥关系啊? 江慧又是谁? 江慧跟江川啥关系啊? 听名字,是一家? 那跟爱国有啥关系呢? 芳杏又有些迷惑。 从来不好事,不打听八卦的芳杏,现在十分八卦。 她直觉,这件事她应该弄清楚。 她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她直觉,这个蔚爱民来者不善。 她的直觉很对。 第40章 如此 江川到底没有脱出蔚爱民的魔爪。 天意如此。 蔚爱民去新疆投奔二姑,去的是克拉玛依大油田。 二姑父是高中生,念完高中没有考上大学,就响应国家号召,一腔热血,建设新疆。 五十年代,克拉玛依油田初建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条件很艰苦。一切基本上靠自力更生。 二姑父虽然挖油田不专业,但识文断字,有文化,人正直而不失圆滑。 看到那些老教授和大学生,为了国家能有个自己的油田,奋不顾身的工作,二姑父很受感动。 主动包揽了同志们的后勤保障工作。 起初,工作很艰难,大家伙吃不上喝不上,还有坏分子不时来捣乱。 来到新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新疆少数民族多,每个民族非常抱团,对外来人容纳度并不高,更何况是那个年代。 二姑父不服输。为了兄弟们吃饱穿暖,使出十二分本事,凭着自己的个人魅力,生生给大家伙,搞出来民族兄弟是一家的繁荣景象。 渐渐地,同志们的生活有了可靠的保障。 领导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二姑父成了后勤部主任。 二姑作为家属,也安排在油田的食堂里,做个面案的工作。 二姑的面食在家的时候就做得好,特别是北方的面点,没有不会做的。 所以,虽然靠着二姑父在食堂做了面案,但却没有打二姑父脸。 一双巧手啥样丰富美味的面食也做的出,受到了大家伙的热烈欢迎。 两口子就这样在新疆扎下根。 蔚爱民的到来,让二姑两口子栽了跟头。 蔚爱民去之前,蔚佑之就跟二姐先拍了电报,后面又跟了一封信。 信里,蔚佑之没有隐瞒,详细地说了爱民的所作所为。 信里只有一个恳求,求二姐二姐夫收留她一段时间,给她找个工作,不必太好,能吃饱饭就行。拘管着她,希望好好改造一下她的心性。 亲兄弟的事,事关亲侄女,二姑和二姑父没有二话。 接到信儿,就打量给爱民安排工作。 最后二姑建议,还是在食堂干临时工,就在二姑眼皮子底下,先打杂。 先看看孩子表现,要是真好了,再找找领导,给调换个轻松一点的,又念过书,就是转正也有希望。 长辈给爱民打算的很好。 爱民要是按照长辈们的安排,好好做人,人生也有造化。 可是,蔚爱民她就不是这样的人。 蔚爱民到了新疆,一看到这么荒芜的地方,心就凉了半截。 再一听工作,是在食堂打杂的,心就彻底凉凉了。 可是,她又无处可去。 只能忍着,在二姑和二姑父面前,她不太敢造次,怕二姑跟爹一说,爹对她更严厉,很是装了一段时间。 渐渐的,二姑两口子,看她表现还行,就放松了管理,还写信给蔚佑之,说她变好了。 等避开长辈的管束范围,蔚爱民那绿茶婊的作派,又整装上阵,故态复萌。 但凡在个男人面前,她都是一副生活苦不堪言,眼泪盈盈欲滴,身姿弱柳扶风,看人又娇羞欲语。 迷惑了不少男人。 就有很多男人,自告奋勇的帮着爱民解决困难。 比如,每天送点爱民喜欢的东西。 比如,每天帮着爱民干活。 比如,下班后,天天在食堂门口转悠。 其中,还有很多是成家的男人。 男人有变化,家属不干啊。 一来二去的,就有风声传到了二姑两口子那里,甚至,有男人的家属,直接找上了二姑的门。 本来,蔚爱民还住在单位给安排的宿舍里,二姑不放心又把她接到家里,上下班一起来一起去,专门盯着她。 这样一来那些男人们就退避三舍了,爱民的日子过的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候,江川出现了。 江川是来克拉玛依出差的。 单位派他来联系生活用的煤油。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都是政府调配。 县里的煤油物资实在是紧巴,单位领导决定去找现在克拉玛依油田的战友,战友是个领导,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川就陪着领导来出差,找战友帮忙解决问题。 一行三人的到来,受到了领导战友的热情招待。 领导自掏腰包,托二姑父办了一桌丰盛的大餐,招待战友一行。 来到食堂,二姑父给安排个小单间。 大家坐定之后,二姑父就安排打杂的蔚爱民,帮着上菜。 就这样,江川再次见到了蔚爱民。 起初,江川没注意。 但是,蔚爱民先看到了江川。 爱民瞬间找到了救星。 所以,江川在饭桌上,看到的就是凄苦无助,面容沧桑的爱民。 原本漂亮迷人的爱民,面容还是那个面容。 但是,再也没有当初的明媚,一脸的憔悴不说,端菜的那双手,满是皴裂的口子。 这双手原来可是白皙娇嫩的,握起来,软软的,还带着香气。 现在,咋成这样了? 两人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爱民眼角泛红。 江川那一瞬间,心,疼了。 很疼,整个心脏紧皱在一起,闷闷的,酸酸的,喘不过气来。 善良的江川。 坏人为什么屡屡得逞,好人为什么屡屡吃亏? 这中间就差在心软上。 吃完饭,回到招待所,江川坐不住了。 眼前两个面容不停的转换着浮现,一个是现在的爱民,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容。一个是过去的爱民,明媚娇嗔的面容。 差别太大了,江川心里难受,难受的睡不着觉。 于是,就出来溜达溜达,潜意识的就溜达到了食堂。 欸~,恰巧江川就看见了。 蔚爱民在干活。 可怜的爱民在干脏活、累活。 脸和手冻的通红,一边哈气一边提着泔水桶往外走。 泔水桶满满的泔水,看着就很沉。 蔚爱民一步三晃地提着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倒掉。 江川看不下去了,几步走到爱民身边,也没有吱声,夺过泔水桶就走。 蔚爱民抬起眼,看着前面的江川,得意的笑了。 她就知道,江川舍不下她。 看看,这苦肉计奏效了! 哼,幸亏我蔚爱民聪明。 前面的江川后面没长眼睛,所以,他根本看不到蔚爱民在身后奸计得逞的笑容。 到了地方,把泔水倒了。 蔚爱民开始表演,“川哥,谢谢你”,眼泪嗒嗒掉下来,“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 爱民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观察江川的表情。 江川没有说话。 可也没有离开。 蔚爱民继续抽泣,那哭声细若游丝,却带着无尽的哀伤,让人心生怜悯之情??。 江川还是没有出声。 蔚爱民断断续续的,又开始哭诉。 “川哥,俺对不起你,俺知道你恨俺。” “呜……,呜……,这是俺的报应,临死前,俺还能再见你一面,也是老天爷可怜俺。俺……,俺知足。” 说完,蔚爱民对江川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去接江川手里的泔水桶,不经意间手就碰上了江川的手。 蔚爱民的手现在很粗糙,碰在江川手上,江川都感觉自己的手一阵刺痛。 很痛,一下子刺进了心里。 蔚爱民一下子没有把水桶拿过来,抬起泪眼,看看江川。 江川没有反应。 蔚爱民就嘟起嘴,一脸委屈地说,“川哥,把水桶给俺,桶没有了,要扣工钱的。” 这委屈的、娇嗔的样子,让江川又想起了以前对他撒娇撒痴的爱民。 江川深叹了一口气。 水桶还有给蔚爱民,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问她:“我就想知道,当初,我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那么对我?为什么?” 呵呵,说话了啊!还能说话就好。 蔚爱民心里有数了。 “哇……,哇……,嗝……”,看样子蔚爱民是难受的不行了,哭的打嗝。 一边哭,一边说,“都怪俺。都是俺贪心,川哥,呜呜呜……。” “你起来,先不用哭,把话说清楚,在这里哭像什么样子?”江川皱着眉头,对蔚爱民说,虽然没好气,但是明显心疼大于生气。 蔚爱民顺杆往上爬,赶紧站起来,擦擦眼泪,“当初,我是寻思咱要结婚了,我想多攒点嫁妆”,一边说又一边观察江川。 见江川神色不变,蔚爱民又接着说:“我发现了哥嫂的东西,就动了贪心,想变卖了,又不敢跟你说,心想反正是一家人,就找了江山。” “我……,我哪知道他那么不要脸,上来就欺负我,没等怎么地,俺爹娘就来了。” “呜呜呜……”,蔚爱民继续哭,“看见爹娘来了,他就全往我身上推,我拿了哥嫂的东西,心虚啥也不敢说。” 爱民抹了一把脸,“当时,我想,反正你也不会要我了,随他怎么说,大不了,我就去死。” 江川眉眼动了动,看向蔚爱民,看到了一脸的视死如归和坚贞不屈。 其实,蔚爱民是走错了路,她应该去演戏。 如果她去演戏,那奥斯卡舍她其谁啊?! 江川本来心里就有蔚爱民,再听她这么含悲忍泪的一解释,江川给自己的心软找到了理由。 爱民就是贪点小财,又小胆,被江山趁虚而入了。 她是有错,但江山是最不可原谅的,他才是那个该死的。 “唉~!”江川叹了一口气。 蔚爱民小心的瞅一眼,继续进攻,“川哥,你好好的哈,我走了。你这么好,能找个好姑娘的。我……,我祝福你……,呜~!” 蔚爱民诀别一样,最后抽泣一声,万般不舍地看了江川一眼,转身欲走。 没走出去,被江川一把拉住了。 蔚爱民就势趴进江川怀里,哭了个肝肠寸断。 江川这个耿直汉子,哪经得起这一出儿。 拿下。 人家蔚爱民就是蔚爱民,有手段,有心机,有天份。 两个人这就难舍难分上了。 蔚爱民这就想跟江川走,但不能明说。 “川哥,你啥时候走啊?我去送送你”,蔚影后牛刀小试,“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啥时候想我了,给我来封信,别让我老惦记。” 含羞带怯的声音,酥软了江川,“跟我一起走。”江川坚定的说。 “我,我不敢,川哥,我怕我爹,我二姑看着我呢。”蔚爱民怯怯的说。 “不怕,回去我去求你爹,我给你爹娘跪下,有我在,没事。”江川非常有担当。 “那你家呢?你家能同意么?你爹妈要恨死我了?”爱民继续忧愁。 “没事,一切有我在,”江川很男人,“大不了,我娘打我一顿,她老人家总不能看着我娶不上媳妇?我非你不娶。” “川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蔚爱民可真幸运,遇到你这么个好人。川哥,除了你,我谁也不爱。”蔚爱民软软地抚摸着江川的胸膛,话也说的软软的。 江川的心更酥了。 事情让江川解决起来,就是这么容易。 跟领导一说,要带着一个村的妹妹回家一趟。 领导找到战友,单位给开了证明。 蔚爱民跟着江川就走了。 等二姑和二姑父知道的时候,人家已经上了火车。 二姑父急忙去给蔚佑之发电报。 电报没到,人到了。 江川把蔚爱民安顿在临县的战友家,战友还在部队,家里就一个老娘。跟战友娘说是未婚妻,从新疆回来结婚的。 因为单位有事,让他临时出个差,就把未婚妻放在战友家几天,办好公事,一起回家。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战友的娘很高兴的答应了。 这头,江川回来求情。 来龙去脉的,蔚佑之知道了过程。 低头看着江川,这是个好孩子。 也是个傻孩子。 唉!!! 蔚爱国震惊啊,我去特娘滴! 还能这么操作?! 李翠儿心里石头落地。 哎呦,还得是她闺女啊! 蔚爱国像看傻子一样,看看江川,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芳杏拉住爱国的胳膊,悄悄问:“爱国,我咋看着爹不太愿意啊?咋了?这个江川不好啊?” 爱国羞于启齿,哪怕是对芳杏,他也张不开嘴。 蔚爱民太脏了。 爱国只能含糊地说:“这事跟咱没关系,你别打听。” 说完,爱国觉着在家里待不下去了,他得出去透口气。 “我去同斌家耍耍哈”,跟芳杏又撂下一句,爱国出了门。 第41章 肮脏 爱国对她都不说,有大问题。 芳杏思量着。 云妮拉拉小婶儿的手,忽闪着大眼睛,悄悄地说,“小婶儿,我知道,等我告诉你,不能在家里说。” 海洋也点点头。 芳杏会意地点点头。 娘三个八卦地看向还跪着的江川。 蔚佑之叹口气,“川子,你先起来”,语气很温和地对江川说。 “叔”,江川恳求的望着蔚佑之。 “先起来说话,地上凉。”蔚佑之再次让江川起来。 江川这才站了起来。 “川子,你先坐,咱爷儿俩说说话”,蔚佑之指了指炕对面的凳子,示意江川坐下。 江川看着蔚佑之,听话地坐下。 “川子,叔不同意你娶蔚爱民。”蔚佑之说道。 刚刚坐下的江川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想要说话。 “你先听我说完”,蔚佑之对江川摆摆手,接着说,“不是你不好,江川,你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我不同意,是因为蔚爱民配不上你。” 江川再次站起来,“叔,俺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愿意,爱民是犯错了,我不嫌弃她,叔。”江川说的非常恳切。 李翠儿剜了蔚佑之一眼。 个死老头子,咋就不配了?! 这么好的事,还不赶紧答应,脑子让驴给踢了这是。 蔚佑之看着江川,语重心长:“川子,这个事,你还没跟你爹妈说?叔就问问你,你替你爹妈想过么?你是个孝顺孩子,你不会不考虑父母。” 江川低下头,“还没呢,叔,我是想着让您和婶儿先点头,我再回家求爹娘”。 “川子,你想想,如果我先答应了,你是不是把你爹娘架到火上烤了?”蔚佑之对江川说,“你想过你爹娘的难为么?还有,就算你和爱民成了,你爹娘要怎么对待爱民,你想过么?” 江川哭了,“叔,俺想过,没想那么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又说:“我就想着,回家给父母磕头,让爹娘打一顿,不止一顿,打几顿都行,只要他们同意。” “叔,我是真的心疼爱民,她在新疆那儿遭大罪了,”江川哭着说,“我就想着先把爱民接回来,然后求爹娘答应。爹娘也就生气一时,等以后,我和爱民会好好孝敬二老,看到爱民的好,爹娘就不生气了。” 唉,这个傻孩子,关键得爱民她能好啊,她能好么? 这个孩子心和眼都被糊住了。 “总之,我不同意,你回去,川子。”蔚佑之沉声说。 江川还要接着求,蔚佑之摆摆手,“不要再说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同意。” “我同意”,李翠儿着急了,嚷嚷出声。 蔚佑之看向李翠儿的眼神带了刀子,斩钉截铁,“你同意没有用。” 李翠儿坐在地上,就要施展撒泼大法。 蔚佑之指着李翠儿,怒喝一声:“容不得你撒泼,滚起来。” 李翠儿看蔚佑之发怒了,瑟缩了一下,犹豫间,江川赶紧去扶她。 借着江川这个台阶,李翠儿从地上起来了,主要是她怕挨揍。 当着儿媳妇的面,她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她嘴上还没老实,嘟囔着,“咋就不同意,川子愿意,你干涉啥?” “你再说一句试试?”蔚佑之疾言厉色的指着李翠儿。 李翠儿果断闭上嘴。 芳杏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公发这么大的火。 江川看这个情形,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结果,低声说句:“叔,婶儿,都别生气,我先走了。” 然后,又朝站在门边的芳杏,点了点头,走了。 云妮捏捏小婶儿的手,对小婶儿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很明显,找机会溜啊。 芳杏回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溜。 “爹,娘,我去哥房子一趟,猪吃的地瓜蔓快没有了,我再去拿一些。”芳杏跟公婆请示着。 蔚佑之很疼这个儿媳妇,不放心地说,“等让爱国去拿,你有身子,别干那些活儿。” “没事,爹,我就拿个一顿两顿的,累不着,权当溜溜步。”芳杏温柔的说。 “奥,那行,小心着点,让云妮和海洋陪着去,帮着掌个眼色。”蔚佑之听芳杏这样说,也就答应了。 “哎,俺俩知道了,爷爷,俺会帮着小婶儿的。”云妮甜甜地答应着爷爷。 芳杏拿了一个篓子,挎在胳膊上,领着云妮和海洋出了门。 路上拐个弯,去了趟村里的代销点,买了几块糖,又买了两小包山楂片给两个孩子。 三个人不一会就到了云妮的家。 先干活,把篓子装满晒干的地瓜蔓。 然后坐下,芳杏听云妮和海洋讲前尘往事。 云妮从姥爷和爸妈出事说起。 父母出事的时候,云妮已经七岁了,她记事,尤其是刻骨铭心的大事。当时五岁的海洋也记得很清楚。 口齿伶俐的云妮,把来龙去脉告诉了芳杏,有些忽略的小细节,海洋还做了补充。 爸妈和姥爷怎么去世的。 奶奶和姑姑爱民是怎么见死不救的。 姑姑爱民怎么偷她家的钱财的。 小叔爱国怎么想办法帮她讨回来的。 那个叫江山的是怎么被爷爷当场抓住他和姑姑偷情的。 姑姑和江川退过亲。 江山、江慧和江川的关系。 还有江慧和小叔爱国谈过对象。 一件事也没落下,芳杏都知道了。 芳杏被江山和蔚爱民恶心到了。 这个世上真有这么寡廉鲜耻的人啊。 多肮脏啊! 怪不得,爱国不说,确实是说不出口啊。 这要是结婚之前知道这些事,芳杏相信,不管爱国再怎么好,娘和哥也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亲事。 她嫁给爱国,真的对么? 有一瞬,芳杏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 摸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看看云妮和海洋,再想想爱国对自己的好。 芳杏又释然,爱国是个好的就行。 跟她过日子的是爱国,又不是蔚爱民。 离蔚爱民远点就行。 单纯的芳杏就这么一瞬间想开了。 等后来回娘家时,芳杏就跟娘和哥哥说了蔚家的这些污糟事。 芳杏妈妈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惊觉是不是把孩子送进了虎狼窝。 有那样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大姑子,她闺女将来的日子怕是难熬。 爱国不是个管事的,光靠她公爹蔚佑之,能行么? 恐怕防得了明枪,躲不了暗箭。 芳杏妈妈悔不当初。 应该打听打听的,不该那么草率决定。 谁能想到公正清明的蔚书记,家里会有这么个污秽不堪、心术不正的闺女呢。 光一个刻薄寡恩的婆婆,就够杏儿应对的了。 这又出来这么一个搅家的大姑姐。 唉,杏儿这命啊,咋说啊?! 没有好办法,总不能因为一个大姑子,就让杏儿离开蔚家? 这理由说出去,也站不住脚啊。 多嘱咐嘱咐杏儿。 也就但愿, 她公爹能多长寿些,帮杏儿镇着这些妖魔鬼怪。 也就但愿, 爱国早早立起来,能多护着她些。 也就但愿, 杏儿争气些,多长点心眼。 但愿……。 呵呵,“但愿”真不是个好词。 第42章 江家 江川回了家。 江父不在家,只有江妈妈一个人在家。 看见儿子回来了,江妈很高兴,拉着儿子嘘寒问暖的。 江川心里难着呢,一心想着怎么跟母亲开口,他妈问他啥,他就敷衍地嗯啊。 江家妈妈是个细心的人,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 忙问儿子,“川子,你怎么打不起精神呢?是不是出差累着了?不舒服先去躺躺,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咱就吃饭哈。” 江川说:“妈,我不累,水缸里还有水么?我去挑几担。” “不用,你爹刚挑的,满着呢。”江妈连忙告诉儿子。 “奥,”江川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唉~!”不由自主地就叹了一口气。 江妈这下更加关注的打量一下儿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肯定是有事。 “川子,你是不是有烦心事啊?”江妈斟酌着问。 “啊?啊,没有妈。”江川否认。 “那~,妈有个事跟你说。”江妈笑着说。 “啥事啊?妈,你说。”江川随口说着。 “嗯,是这样,你大舅妈给你介绍个姑娘,是她娘家村里的,姑娘在供销社上班,你去相看相看?” “啊?什么?妈,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不看,我谁也不看。”江川烦恼的说。 “我一说你就恼,你岁数也不小了,不想看,你跟谁结婚啊?难不成你想打光棍啊?”江妈也没好气。 自从川子跟蔚爱民拉倒之后,川子一直不谈对象,一说就烦。 她知道,儿子这是放不下蔚爱民,让蔚爱民给迷住了。 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一根筋,明明那蔚爱民都那么不是东西了,还惦记她干啥? 可没办法,她儿子长情。 “打啥光棍啊?”江父一脚踏进门里,听到江妈最后一句话。 江川站起来,叫了一声:“爹”。 “嗯,川子,你出差回来了?”江父一边坐在凳子上,一边拿过小笸箩里卷好的旱烟,准备抽一支。 “川子呗,他大舅母给他介绍个姑娘,让他去相看,他又不去,他这是准备打光棍啊。”江妈烦恼地说。 “也是,川子,你得听你妈的,要去,要去看看。”江父一边抽烟一边叮嘱儿子。 江川看了看父母,打定主意,“爹,妈,咱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跟你们说。” “哎,好,先吃饭,吃饭,都饿了。”江妈以为儿子想通了,急忙去端饭。 一家三口吃完饭,江川没让爹妈忙活,自己把碗盘饭桌收拾干净了。 看着爹妈高兴而期待的目光,江川咬咬牙,朝着父母跪下,先磕了一个头,说“爹,妈,我有事求你们。” 江父没反应过来,觉着儿子有啥大事啊?咋还跪着说呢。 江妈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她直觉江川说的不是好事。 江家一般都是江妈主事,江父听江妈的。 江川磕完头,也没有起身,继续跪着说:“爹,妈,我有要结婚的人了。” 江妈脑子“嗡”地一下,她知道了,她知道江川要说什么。 怪不得要跪着说呢。 “不用说了,我们不同意。”江妈沉着脸说道。 江父看老婆子这个反应,他也有点明白了,感情川子要结婚的对象,不是个好人,难道是……? 江父想到这里,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川子,你说要结婚,不会还是想跟蔚爱民?”江父提起蔚爱民这三个字,声音都颤抖了。 他是个老实人,从来都很少与人交恶,从来也没有恨过谁,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 这么个老实人,却深切厌恶蔚爱民。 蔚爱民刷新了他这个老实人对坏人的认知。以前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到过恶心的坏人。比如那啥,潘金莲什么的。 他觉得蔚爱民比潘金莲还坏。搅得他好好的家不得安宁。 江川又给父母父母磕了一个头,回答父亲,“是,爹,就是爱民,我忘不了她,就想跟她结婚,别人我谁也不要。” “不可能。”江父江母异口同声否定。 江妈的脸气的涨红,“江川,你要是想让你爹妈死,你就直说,你这么没出息,我们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等给你个了断。” 江妈恨恨的话语,吓得江川不停的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妈,你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伤了你和爹的心了。你打我。” 江妈失望的摇摇头,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江父也倚在墙边,手捶着胸口,不舒服地喘着粗气。 难不成这蔚爱民是狐狸精?咋就能把儿子迷到这份上?! 一个心肠歹毒、贪婪成性、下贱事做尽的东西,把江家搅得七零八落,怎么还有脸嫁进江家? “爹,妈,你们就成全我”,江川哭着哀求父母,“爱民知道错了,她都悔过了。她都说了,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我呸”,江妈狠狠啐了一口,“孝敬?她还不配。” 江妈说完反应过来,问江川:“你见过她了?” “我,妈,我把她从新疆带回来了”,江川抬头看着江妈说。 “什么?”江妈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带回来了?” 江父也问,“你蔚叔让她进门了?” 江川回答:“没,她不敢回村里。我把她暂时留在临县我战友家了。” 江妈忍不了了,上前一步,狠狠地扇了江川一个耳光。 颤抖着手指着江川,“逆子,滚,滚出我的家门。” 说完身子往后就倒。 江父大喊,“慧儿她妈。” 江川眼疾手快,接住了江妈,这才没有摔倒。 江川把妈扶到炕上躺好,江父赶紧就掐江妈的人中。 江川哭着喊,“妈,你醒醒”,又愧疚的扇着自己的脸,“妈,妈,都怪我,你快醒醒,别吓我。” 过了一会儿,江妈醒了过来。 江父握着江妈的手,哭的呜呜的,“慧儿她妈,咱不值当的,你别生气啊,权当没生这个东西。你气坏了,我怎么办啊?” 江父江母两个人,从小订的娃娃亲,两个人知根知底,相亲相爱了一辈子,夫妻俩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江妈是江父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如今,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为了个不值当的臭人,忤逆父母,还把老妻气的晕倒。 江父怒了,指着江川说:“滚,快滚。” 江川不敢滚。 只是重新跪在地上,给父母不停的磕头。 江妈缓了缓,握住老头子的手坐起来,倚在铺盖上,“慧儿她爹,你别急。” 又转头看向江川,“川子,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江川不敢隐瞒,就把出差遇见蔚爱民的事说了。 呵呵,小小女子,真是好手段啊。 江妈都有些佩服蔚爱民这高超的手段。搁旧社会,就是那窑子里的女人,受过专门调教的,也比不上蔚爱民这无师自通的本事。 有这手段,十个江川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你蔚叔知道么?”江妈问。 “知道,我先去求的蔚叔。”江妈问一句,江川答一句。 “你蔚叔同意了?” “没有,蔚叔不同意。” “不同意你还要娶?” “妈,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就是惦记爱民,看不见她想她,见到她就不想离开她。” 江川抹着眼泪。 “哼,吃人的东西,真是了不得。”江妈冷笑。 “我们就是不同意,你想怎么办?”江妈冷眼看着江川。 “妈,爹,我给你们磕头,我跪三天三夜都行”,江川边磕着头边求父母,“打我出气也行,我就求你们这一件事,二老就点个头!” 江妈看着江川磕青的额头,怒其不争。 闭了闭眼,又睁开,“江川,你大了,翅膀硬了,父母是你的累赘了。” 江川赶紧摇头。 江妈叹口气,无力地说:“随你的便。你爱咋地就咋地。” 口气一转,又狠厉的说,“但有一样,如果你非要跟那个女的结婚,就不要进我这个家门,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你听明白了么?是去是留,你看着办”,江妈撂下话,不再看江川。 “呜呜呜……”,江川哭出了声,“爹,妈,你们别不要我,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赶我出门。” “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非要娶她你就滚出去,我们一刀两断。听我们的,跟她彻底了断,我们就还认你。”江妈斩钉截铁。 江川见父母这不可挽回的态度,无计可施。 又万分难舍蔚爱民,只得忍痛拜别父母,连夜离开了家。 当时的他,在心里想着,先把爱民娶到再说。 等他们两个过的好了,以后有了孩子,爹妈自然就接纳了。 到时候,再好好孝敬父母也不晚。 父母看着狠心离去的江川是心灰意冷。 两个儿子,一个也不成器。 幸亏还有慧儿。 江川做出了他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选择蔚爱民。 等他终于悔悟,为时已晚,大限已至。 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孝敬父母,反而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第43章 得逞 江川被父母赶走之后,无处可去,连夜回了单位。 在办公室里拉了几张椅子,对付了一宿。 怎么办? 江川思量着,两家的父母都不同意,他和爱民怎么结这个婚? 家里是住进不去了,蔚家更进不去。 单位也没有房子。 江川有些走投无路的感觉。 可爱民已经接回来了,在战友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还是先想办法找房子。 江川焦头烂额的想着法子。 蔚爱民在江川战友家住的如坐针毡,心急如焚。 她每天都在门口等江川。 她知道江川回去,没有好果子吃。 她爹第一个不同意,江川她妈更不会同意。 可是,没办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谁让江川上赶子喜欢她呢。 她蔚爱民只不过是一招不慎,阴沟里翻船而已。 总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哼,先借个踏板翻身再说。 等着,那些不拿她当盘菜的,都等着瞧! 战友妈妈不知道内情,瞧着蔚爱民这望眼欲穿的样子,还心里暗道,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回头再说,江家父母。 江父江妈在江川走后,第二天找到蔚佑之。 蔚佑之也知道为啥事,羞愧地叹口气,先跟江家父母道歉,“仁同,弟妹,对不住,我没养那好闺女,给你们家添乱了。” 江妈也叹气,“蔚哥,俺家也没养出好儿郎啊,咱谁也别埋怨谁了。俺俩今天来就是找你通个气,俺不同意他们的事,江川让俺们撵出去了。” “唉,家门不幸啊”,蔚佑之叹道,“既然这样,我更不会发送蔚爱民,让他们自生自灭。” 江妈接话,“蔚哥,也只能这样了。且看看他们到底能过成什么样。他们要是能过好了,更好,咱就认栽也愿意。” “哼,我看难”,蔚佑之冷哼一声,“蔚爱民就是我亲生的,我也得说,就她那副德行,难。仁同,弟妹,就是可惜了江川这个孩子,咱们也盯着些,别让川子吃了亏,真有那天,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帮川子。” 江妈湿了眼眶,点点头,“行,蔚哥,有你这句话,一切俺记在心里。” 双方父母达成共识。 正在这时,江家父母收到了江慧的信。 信上跟父母说,部队上有个小伙子看上她了,舅舅帮着掌眼,两个人了解了好长时间。 江慧跟父母直言通过了解,她也看好这个小伙子。 男方家乡也是北方的,他父母正好月底来部队探亲。 人家父母是想着,探完亲,直接来江慧家提亲,征求江慧的意见。 江慧的意思是,不想麻烦男方的父母长途跋涉的,她也不想回老家,舅舅家还离不开她。就征询父母的意见,她想让父母来部队,如果双方父母都满意,就订个婚期。 江家父母二话没说,备好东西,开好证明,给江慧发了一封电报,出发南方,找闺女去了。 也没有通知江川,江妈说既然说了一刀两断,那就啥也不跟他说,慧儿也权当没有这个哥哥,她能做主。 一个不要父母的人,就要妹妹了?!哼! 江家父母走了好几天了,江川才知道。 江川回村里来给爱民开结婚证明。 顺带着跟村里“西井老奶”商量个事。 西井老奶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一个老婆婆,现在都七十多岁了。 战争年代,西井老奶的丈夫和儿子都去了前线打仗,父子俩都牺牲在战场上,儿子都没有成亲。 西井老奶就成了烈属。 西井老奶的家住在村西的井台边上,又因为她辈分大,蔚佑之论辈分,都要喊她一声婶子。 下一辈的就跟着喊奶奶、老奶,有时候跟自己家的老奶称呼冲突,小辈儿们也不知道谁先标识的,就给老太太喊成了“西井老奶”,带上标识,大家就都知道是喊谁了。 所以,西井老奶就成了全村人的“西井老奶”。 而且西井老奶是个热心健谈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整天笑呵呵的,很会开解人,大家都喜欢她。 江川来找西井老奶,是想租或买西井老奶的房子。 西井老奶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她自己住的,一套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可没等娶上媳妇,儿子就牺牲了,房子就空着。 江川在支书诧异的眼光中,给蔚爱民开出了结婚证明。 支书疑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啊?蔚家和江家都不动声色,江家父母还去了南方部队,出行证明上时间是半年的。 江川怎么结婚,自己结?父母不参加不主持?怪了哈。 江川心虚更是不敢多说,含糊着避开支书的疑惑,拿着证明走了。 来到西井老奶家,老太太看见江川笑呵呵的。 她喜欢江川这个孩子,两家住的不远,这孩子从小就心善。 她虽然是个烈属,衣食住行政府都有照顾,可毕竟还有顾不上的时候。 平时用急的时候,多亏了江川。 给家里挑水啊,去山里给她拾引火草啊,冬天给她劈木柴烧炕啊,都是这个孩子干的。 也不用招呼,约摸着到时候了,自己就来了,把缺的东西帮她准备好。 给他留点好吃的、好喝的,这孩子也不要,朝你憨憨地笑笑,扭头就走了,她个小脚老太太,撵也撵不上。 今天,江川还是照旧,先把西井老奶家缺的水挑满缸,又看看引火草还有,不急着备。家里粮食也够吃。这才坐下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西井老奶。 老人家是个通透人。 直截了当,开言吐语地,“一个大男人,干啥吞吞吐吐地,有啥事不能说咋滴?” “老奶”,江川眼红了,带着羞愧先叫了一声老奶,“我把爹妈气着了,二老把我赶出来了。” “嗯?这到底咋回事?你做啥了把父母气成这样?”西井老奶问。 江川跟西井老奶也不瞒着,来龙去脉都跟老太太讲了。 西井老奶听完,很久没有出声。 江川也不敢出声,只管低头坐着。 良久,西井老奶才慢悠悠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川听的,“这世道都变了啊,怎么还会有那样的人?这好好的孩子……,唉!” 转头又问江川,“你来找我,是想住我那套房子?” “嗯,老奶,你要是愿意,我出钱,您租给我还是卖给我都行,就是我现在钱不凑手,买的话,得先欠着您一部分,我攒几个月,等攒够的,就还您。”江川老实地回答。 “川子,你非得娶爱民这个女子么?你不再考虑考虑么?孩子,爹妈可不会害你啊”,西井老奶语重心长。 江川嗫嚅着,“老奶,我知道爹妈为我好。可我,我就是舍不下爱民。” 江川还给蔚爱民加分,“爱民都跟我保证过了,她就是一时糊涂,又胆小才犯下错,她一定改。老奶,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应该给她个改错的机会啊。何况,何况,她是爱民,我……。” 西井老奶看着执迷不悟的江川,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 “我那套房子,本来是给你冬至大爷娶媳妇的,结婚媳妇没娶上,人就没了,订好的媳妇不得已嫁了别人”。西井老奶徐徐的说着。 “本来我想着,国家这么照顾我,等我老了,把它们都留给国家,留给村里,谁能用上就用。既然你说了,那你就那么住着。不过我不卖,租金我也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 “老奶,我哪能白住啊?我得付钱。”江川着急的说。 西井老奶说:“你实在要给,就给支,就说我说的,让他收着,反正早晚是村里的,就当提前收个租了。” “哎,好,老奶,我去找支书。”江川觉着事情很圆满,兴高采烈的又回头去找支书了。 西井老奶看着江川离开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这就是命么?谁能改改这孩子的命啊?救救他! 可是,人是争不过命的。 西井老奶感叹,她是这样的命,鳏寡孤独,她认命。 可江川这孩子!唉,难为他爹妈了。 这孩子上辈子欠了人家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江川拿着开好的证明,兴冲冲地去了临县,接蔚爱民回来登记结婚。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江川走路都带风。 会好的,爹妈会重新接纳他们的,只要他和爱民把日子过起来,爹妈一高兴,啥都好了。 到时候蔚叔气也就消了,也会让爱民回家的。 到时候,一定好好孝敬两边的父母。 江川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欢天喜地的江川,提着礼物,来到战友家,感谢战友娘一番,带着蔚爱民回程。 路上,江川跟爱民说了家里的情况和双方父母的态度。 蔚爱民心里很气,但面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副愧疚的样子,流着眼泪,显示“一切都是她的错”。 一路上,细细柔柔地安慰江川,“川哥,你别太难过,都怪我,才让爹妈生这样大的气。你放心,川哥,他们不认我,我认他们,我拿他们当亲爹娘孝敬。” 信誓旦旦的话语,着实又把江川感动了一番。 爹妈还是被原来的事气着了,没发现爱民的好。日久见人心,爹妈总会看见爱民的好的。 江川和蔚爱民并排坐在客车上,江川自顾自地想象着,在不久的将来,全家幸福大团圆的美丽场景。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爱民,咬紧牙关,满眼怨恨的样子。 第44章 闹腾 江川和蔚爱民结婚了。 村子里议论纷纷。 两个人是悄悄结的婚。 没有摆宴席,也没有客人。 村里人就看见江川自己忙活了几天,把西井老奶家的空房子打扫干净,搬了几件家具和必需品进去。 门上,窗上都贴了红红的喜帖。 问他干啥? 江川说,他要结婚了。 跟谁?蔚爱民。 然后,大家在吃惊和吃瓜中还没有顺利转换好。 江川骑着自行车,带着消失在大伙儿眼中很长时间的蔚爱民,就进了新家。 蔚爱民当天穿了一身红衣服,收拾的喜气洋洋的。 有看热闹的孩子和好事的大人,都跟着进了新房。 房子里简简单单,炕上只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被褥,一个半新的衣柜,两个半新的凳子。 碗橱里只有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个小盆子。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江川满心欢喜,谁来都朝着人笑。 蔚爱民强颜欢笑,感觉非常没有面子,脸都丢光了。 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笑得喜洋洋。 有口快的婶子就问,“川子,你结婚,咋你家爹妈不回来啊?” 有人开了头,七嘴八舌的人就多了,还有人问,“爱民,都是一个村的,你娘家咋一个人没来?” “啊,俺们俩这是响应号召,新式结婚,不请客,不浪费,一切从简。”爱民笑盈盈的解释着,一副为了革命事业可以贡献一切的大无畏精神表现。 江川跟着点头,“嗯嗯,从简,从简。” 有看出门道的瘪瘪嘴。 出了新房,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查拉,都觉出了不对劲。 为啥?老蔚家今天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出来。 这就不对了,就算是新式结婚,该省的都省了,这都可以。 还用得着娘家门里一个人都不出面吗?不出面也是为了贡献?! 老天那个爷爷的,这是有事啊,还不能是小事嘞! 群众的眼睛永远都是雪亮的。 这个说,“哼,这蔚爱民啊,指定是惹下不好的事了。不然,就佑之叔的为人,不会这么冷清的办事。” 那个接上,“嗯呐,有道理。蔚爱民不声不响的走了多长时间了?说是照顾二姑,能照顾这么长时间?” 有一个说,“那可不,爱国结婚他不露面,俺就怀疑有问题。” 再来一个,“这爱民啊,可不简单,你看她平时看人那眼神就行了,专门往小伙子身上瞟,带钩子呢!人家可从来不抬眼看咱女的,不稀的看呢!” “哎哎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爱民和江山差不几天,都是同一个月里离开家的。” “对对对,是这么个事。那江山跟川子可不是一回事,这两人差别大了。” “哎?你说这江山和爱民会不会是那啥……啊?都在一个生产队,当初江山瞅蔚爱民那眼神,俺可记得,不清白。” “怪不得,江山和爱民走那几天,江川精神头不好着呢,眼都是肿着的,我亲眼看见的,这可忘不了。” 有人撇嘴说。 千万别小看八卦大婶团,那破案能力堪比刑警。 在七嘴八舌的八卦中,大家轻易的找到了真相。 再经过几个专业八卦选手的论证。 妥了,剧情落实的死死滴。 那就是蔚爱民不检点,跟江川定了亲,还跟江山不清白。 让江川给抓了现行了。 没办法,江山被父母过继出去给他大爷了,再也不让回家。 要不然,弟兄两个没法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然后,蔚爱民也被她爹发配去了新疆。 就是不知道蔚爱民又用什么手段,把江川又哄好了。 江川他爹妈,那肯定是死都不愿意。 这不,这才去找闺女了。 这不,老蔚家才一个人也没出面。 丢不起那人。 啧啧啧! 可惜佑之叔那人了。摊上这么个闺女。 嗐,佑之叔也苦啊,抛头舍命的回到家,闺女养歪了。还不都是家里没个……那啥。 不说了,一个眼神大家都知道是啥意思。 这些议论,“轰”的一声,跟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瞬间传遍村里。 蔚家的气氛很低迷。 蔚佑之在家抽了一整天的旱烟。 抽的直咳嗽。 云妮心疼爷爷,拿走爷爷手里的烟,海洋端走了烟笸箩。 李翠儿在家抹眼泪,不敢大声哭。 她觉着爱民这么出嫁真丢人。 又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 又恨蔚佑之,干啥不答应江川? 那良心能当饭吃还是能抵钱花? 蔚佑之这个老东西,真是气死她了。 这刘芳杏也是,看看做这些饭,搁肉干啥?谁能吃进去咋滴?没有眼色的东西。 哼,肯定是她自己馋了,趁着公婆没有口味,好留着自己吃。 哼,小贱人,精着呢! 这两个小逼崽子也是,几辈子没捞着吃了,吃的那么香干啥?淘馋鬼,没出息。 她是怨天怨地怨空气,大人孩子怨了一个遍,就没有怨蔚爱国。 蔚爱国因为蔚爱民结婚,一整天憋在家里,很郁闷,心早就飞出去了。 可看爹娘那个样子,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可心里非常不舒服。 蔚爱民的事让他不舒服,就连他这么混的人,都瞧不起她。 真是不当人啊。 还有件事,让他心里隐隐约约的也不舒服,那就是听说江慧要结婚了。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受,反正不舒服,很烦躁。 看着温温柔柔的芳杏,忙忙呼呼的在家里挺着个大肚子,一刻也不闲着。 他就觉着自己应该知足。 转瞬又想,假如当初跟他结婚的是江慧,那现在会怎么样? 爱国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最多也就是把芳杏忙碌的身影换成江慧。 有时候又觉得,换过来就错了,一样的事,芳杏做起来和江慧做起来是不一样的。 哪个更好呢?爱国不知道。 反正,想象一下,如果他媳妇换成江慧,他会高兴么?不知道。 就是觉着,如果媳妇不是芳杏,那芳杏咋办?嫁给别人?那不行!!! 爱国心里很肯定的摇头,芳杏谁的也不是,只能是他的。 再说了,芳杏也离不开他啊。 瞧瞧他媳妇,一会儿不见他都不行,干着活儿呢,还记得一会儿朝他笑笑。 美着呢! 爱国想到这里,又有些得意了。 切,啥也没有媳妇对他好。 西井老奶常说:这人呐,都是命啊。 是啊,这人呐,都是命啊。 谁欠谁的呢?! 第45章 蔚蓝(为蔚蓝7000字) 蔚爱民和江川的事,大家沸沸扬扬的议论一阵,慢慢的也就没有人提了。 这期间,不死心的蔚爱民,估算着爹不在家的时间,偷偷回了一趟娘家。 李翠儿吓得不轻,没敢让蔚爱民进家,只对闺女使了个眼神,让她到建祥的房子去等着。 然后,用包袱包了一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放在篓子里,拐着出了家门。 其中,就有当初芳杏送给爱民的那两块布。 还有金额不算多的钱。 李翠儿在家不管钱,到她手里的,都是毛票,毛票也不嫌少。 娘儿俩鬼鬼祟祟的在建祥的院子里,匆匆说了几句话,然后李翠儿把包袱塞给闺女,吓得转头就回家了。 瞧她娘这点胆子。 啧。 蔚爱民撇撇嘴。 她准备好的示弱的好话和眼泪都没来得及上场,娘就走了。 不管咋滴,也没有走空。 蔚爱民回到家,打开包袱,还行,有点东西。吃的不算,那两块布不错,值几个钱。 娘在哪儿弄的? 蔚爱民转着眼珠子。 会不会是那个没见过面的爱国媳妇给的?有可能。 呵,小媳妇,有点家底哈。 他蔚爱国算是捞着了。 他个二流子,可就有那个造化哈。 蔚爱民一边不忿地想着,一边拿着布料在身上比量着,想着做成什么样的衣服时兴又好看。 李翠儿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家里备不住就有机灵人,海洋看见了。 海洋和小伙伴在街上玩,一抬眼看见奶奶鬼鬼祟祟的往自己家里走。 海洋很警觉,因为有姑姑爱民的前车之鉴,云妮和海洋对自己家看守的很谨慎。 看见奶奶这一反常态的情形,海洋直觉有事,悄悄跟在奶奶身后,远远的。 果然,一会儿看见姑姑也去了家里。 海洋踩在墙外的土堆上,往院子里看,看见奶奶给了姑姑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然后就走了,姑姑随后也走了。奶奶又锁上院子门回家了。 现在云妮上初中了,初中在公社驻地,离家三里地,云妮中午带饭去学校吃,下午放学再回家。 等云妮晚上从放学回来,海洋拉着姐姐,到小婶儿房间里。 两个孩子对芳杏是百分百信任,海洋就把白天发现的事,对小婶儿和姐姐说了。 芳杏自从听说了蔚爱民的所作所为之后,心里非常膈应这个大姑姐。 可是,婆婆今天这么做,也有情可原,当娘的,再坏也是自己的孩子,她拿东西补贴爱民,可以理解。 芳杏就叮嘱了俩孩子一番,知道就行了,别告诉爷爷和小叔。 两个孩子答应了。 话说,江川的父母过年都没有回来,他们在闺女江慧那里过年。 江家父母跟女婿、亲家一见面,双方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女婿家,公婆非常喜欢江慧,待她像闺女一样。 江妈很欣慰,三个孩子,就这个闺女听了她的话。 女婿一家看起来十分不错,闺女应该能幸福。 两家的父母都很爽快,很快商量出了婚期。来年的正月十六。 没几天了,江家父母就和亲家商量,干脆都不走了,反正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和钱都带着呢。 干脆让他们在部队上先举办个婚礼仪式得了。 主要是江家父母觉着回家去也闹心,慧儿也不愿意回去。 等在部队请完客,两个人再随着公婆回家乡办一场,就行了。 公婆也同意,于是两人就在父母和部队战友的共同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热闹,很圆满,江妈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江慧,擦擦眼角,总算有个好的。 江川给江慧写了信,信里夹着二十块钱。 他知道妹妹要结婚了。 他也清楚妹妹肯定不会回来。 跟父母闹成这个样子,他也没脸去参加妹妹的婚礼。他就是去了,以他妈的性情,不把他打出来才怪呢。 就是给妹妹的钱有点少。 可他就能拿出这么多了,有五块钱还是跟同事借的,说好了下个月发工资还给人家。 蔚爱民不高兴,因为江川给江慧寄钱。 二十块啊,蔚爱民很心疼。 干啥给江慧钱啊?她结婚跟江川有啥关系?不是一刀两断了么? 她和江川结婚,江慧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掏呢! 可她不仅不能表现出不高兴,反而要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 这日子过的憋屈。 不过呢,人家江慧是个有志气的姑娘。 哥哥江川在家跟她是最好的。 但是哥哥这么不懂事,为了一个蔚爱民抛下父母,江慧对哥哥有了意见。 收到信,看到夹在信里的钱,她谁也没告诉,又给江川寄了回去。 信里,江慧对哥哥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但立场很分明。 哥哥已经跟父母一刀两断了,以后就不要跟她来往了。她不想再惹父母不痛快。以后她会好好孝敬父母,请哥哥放心。 又说,希望哥哥的眼光准,能看对人,将来不后悔就好。毕竟她也希望哥哥过上幸福日子。 江川接到妹妹的信,很难受,躲在单位哭了。 可是,自己选的路,就要走到底。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一九七四年五月份,芳杏的肚子九个月了。 过了端午节,天就热起来了。 又过了二十多天,眼看就到了月底,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看芳杏的肚子说,快生了,孩子往下走了。 要随时准备着。 芳杏细心,把孩子需要的东西早都准备好了。 月底这天,芳杏妈妈和哥哥开林来了,是来催生的。 北方这边有这个风俗,出嫁的闺女快生孩子的时候,娘家人带着大葱啊,生姜啊,鸡蛋啊,来看闺女,叫“催生”。 芳杏妈妈带了不少东西来。 同时带来的还有哥哥要结婚的喜讯。 开林的未婚妻是同一个公社邻村的姑娘,本来芳杏结婚前,开林就应该办喜事。 可是日子定下来后,未婚妻的母亲因重病,不幸去世了。 未婚妻要守孝三年,就把婚期又拖后了。 这次订的日子,很讲究。 因为芳杏怀孕了,有孕的妇女是不能参加婚礼的。 芳杏妈妈和哥哥,把日子定在八月十二。 一来,那个时候,算着芳杏的孩子生下来,也满月了,正好按照风俗搬回姥姥家。 芳杏和孩子可以在姥姥家住一个月,然后参加哥哥的婚礼,啥也不耽误。 参加完开林的婚礼,也到了八月十五,再把她们娘儿俩送回来过节,刚刚好。 芳杏也开心,未来的嫂子跟她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念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再嫁到她家,多好啊,跟亲上加亲似的。 芳杏妈妈和哥哥,看芳杏气色不错,知道她这一阵过的不错,也就放心了。 芳杏瞅着机会,趴在妈妈耳朵上,悄悄跟妈妈说了蔚爱民和江川结婚的过程。 芳杏妈妈的三观被震碎了。 芳杏这个大姑子,太不要脸了。 这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啊! 绝对是个祸害。 妈妈首先担心起芳杏来。 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做妈妈的本能,有时候非常灵验。 她直觉芳杏能吃蔚爱民的亏。 虽然,现在看着一点联系也没有。 但芳杏妈妈听芳杏说着这些事,毛骨悚然。 她这么一把年纪,活了几十年,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子。 临走前,妈妈很是叮嘱了一番闺女。 看着她婆婆李翠儿贪婪的眼神,妈妈防备心立起。 “杏儿,你这也没有几天了,提前把要去医院的东西收拾好,就放在眼前,感觉快了,拿着东西就走,不慌乱。”妈妈仔细地跟芳杏说。 芳杏说,“妈,你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就放在炕头上,拎起来就走。” “嗯,这行”,妈妈满意地点头,又说,“那要紧的东西,你也收拾收拾,都锁在箱子里,听到没有?” “啊?”,芳杏愣了一下,犹豫着,“这不用?” “用,你听妈的,那开箱的钥匙也随身装着,听到没有?”妈妈的话有些严肃了。 单纯的芳杏,知道妈妈担心什么。 可是,不能?真能偷到自己家里人身上? 芳杏妈妈也明白闺女的意思,接着说,“你去医院的时候,爱国肯定要跟着。你婆婆小脚不方便,不一定能去照顾你,可你公公不放心,一定能跟着去。到时候,家里就剩你婆婆和两个孩子,不安全。” 妈妈这么一说,芳杏就明白了,家里一半人不在家,那可不就有趁虚而入的人呢。 又想起海洋说的,婆婆偷着给蔚爱民东西的事。 忽然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时候真丢了贵重东西,也没抓着现行,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 况且,蔚爱民还有前科。 芳杏重视起来。 等妈妈和哥哥走了,她就收拾贵重物品,把陪嫁的一些首饰,钱,还有贵重瓷器啥的,都装在箱子里,锁好。 外面柜子里也就一些平常穿的衣服啥的,再有几块新毛巾,是留着给孩子用的。 芳杏想了想,觉着毛巾是日常用品,又单独包在包袱里,跟孩子的几身衣服放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给孩子用的,应该没事。 东西收拾好了,妈妈和哥哥走后的第三天,芳杏开始发动了。 爱国一看媳妇发动了,慌了,大声喊爹娘。 李翠儿不仅没慌,还很鄙视她的宝贝儿子,叫唤什么叫唤?跟谁没生过孩子似的。 还娇贵的整医院里去了。 她们那时候,谁不是在家里生?找个接生婆,没多大功夫就成事了。 哼,现如今的小年轻,真是惯的。 蔚佑之没功夫管李翠儿的不屑。 冷静的指挥着儿子,父子俩每人骑一辆自行车。 爱国的自行车后座上,竖着绑着一根棍子,是为芳杏绑的,防止芳杏在路上疼得狠了,坐不住,扶着棍子,增加安全性。 蔚佑之就拿着住院用的大包小包。 新河村离县城八里路,骑着自行车很快。 一路上很顺利地到了医院。 进了待产室,芳杏的羊水还没破。宫口已开了两指。 蔚佑之找来熟悉的妇产科医生,都是有经验的老大夫。医生过来了,检查一下,看了看情况,觉得没问题,孩子不是太大,生产应该能顺利。 医生很和蔼,安抚芳杏别害怕。 此时的芳杏,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觉得撕心裂肺。真的好疼啊!那是一种无处安放的疼痛。 饶是芳杏很坚强,咬着嘴唇尽量不出声,但是剧烈的疼痛根本控制不住声音,不自觉的就哼出来。 见惯场面的医生,冷静的告诉芳杏,能别喊就别喊,留着气力好用在生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芳杏感觉是越来越疼,觉着马上就要昏死过去,要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咋了,这时候的芳杏躺在产床上,非常想自己的妈妈。 一边天崩地裂的疼着,一边想着妈妈,芳杏哭了。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眼角发梢流到了枕头上。 产房里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给芳杏擦擦眼泪和汗水,温声对她说,“孩子,是不是很疼?再坚持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你就喊出来。已经开到八指了,再坚持一会儿,使劲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芳杏哭着跟这个温柔的女医生说,“大夫,我,我想我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医生安抚地拍拍芳杏的脸,“别担心,你没事,你这是头一胎,生的慢一些。你的情况比她们好多了,很多人头一胎没有你快。马上了,集中精神,看见孩子的头顶了,听我的话哈,我让你干啥就干啥。” 一九七四年六月初三,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刘芳杏同志勇敢地生下了她第一个孩子。 六斤八两的小女婴。 芳杏只看了闺女一眼,就力竭昏睡过去。 护士把孩子收拾整齐,抱出了产房。 “刘芳杏的家属,来抱孩子。”护士喊了一声,产房外的蔚佑之和蔚爱国,赶紧上前。 护士示意爱国接过孩子。 蔚爱国紧张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抱这样小的孩子,求助地看着他爹。 “快点啊,愣着干啥?”护士催促着。 “爹,你抱,我不敢。”爱国对他爹说。 蔚佑之也没跟爱国啰嗦,赶紧过去接过孩子。 小小的婴儿,裹着薄薄的小被单。红红的脸,湿漉漉的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 看起来皱皱巴巴的一个孩子。 蔚爱国凑到孩子跟前,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爹,咋这么丑啊?” 蔚佑之这次没有对儿子疾言厉色,而是笑呵呵的说,“哪里丑了?这孩子跟你生下来的时候一个样。你这是觉着自己丑了?小孩子都这样,长长就好了,一天一个样,可待人亲了。” 爱国不相信,和他一个样?他小时候也这么丑?娘不是说他生下来就俊的不得了么?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蔚佑之没再管儿子,全心逗着怀里的小婴儿,“奥,乖乖,快睁开眼,看看我是谁啊?我是爷爷。” 说来也奇怪,小乖乖真的睁开了眼睛。 露出来两颗小黑豆一样的小黑眼珠。 刚出生的孩子,是没有视力的,只会哭,不会笑。 但是,蔚佑之就觉着孩子对他笑了。 刚出生的孩子,实在是漂亮不到哪儿去。 蔚佑之就是觉着,他这个小孙女像天使一般。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亲缘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眼,祖孙俩互相就看对了眼。 这会儿护士又出来了,推着芳杏。 啥也不顾得,爱国赶紧上前和护士一起推着床,往病房走。 一路上,护士交待着注意事项,爱国不住的点头。 看到芳杏没反应,有些担心,问护士,“护士,俺媳妇咋还睡着呢?没事?” 护士说,“没事,太累了,过一会儿就醒了。你先去给她买点稀饭啥的,等她醒来让她吃,别吃难消化的哈。” “哎哎哎,俺知道了。”爱国一叠连声的答应着。 到了病房,刚把芳杏抱到病床上。 芳杏就醒了。 爱国欢喜的告诉芳杏,“杏儿,是个闺女。” 芳杏温软的看着爱国,问他,“你不嫌弃是个闺女啊?” “不嫌,下次生个儿子就行了,”蔚爱国很有自信的说着,好像早已经知道下一胎是个儿子似的。 芳杏虚弱的笑了笑。 蔚佑之也抱着孩子进来了,按照护士的吩咐,放在芳杏身边。 芳杏很尊敬公公,对着公爹说,“爹,你给孩子起个名。” 蔚佑之正有此意,很高兴的点头答应着。 沉吟片刻,说,“大名就叫蔚蓝,怎么样?今天的天格外好,没有几朵云,湛蓝湛蓝的。” 芳杏和爱国听了,也觉着不错,还是爹有文化。 全票通过,蔚蓝的名字定下了。 “爹,还有小名儿呢,叫啥?”爱国问爹。 蔚佑之笑着说,“小名儿叫着顺口就叫呗,叫嫚嫚?还是叫蓝妮儿?要不然叫蓝妮儿?跟云妮一听就是姐妹。” 芳杏笑着说,“爹,你起的名儿,哪个也好听,俺又想叫嫚嫚,又想叫蓝妮儿。” “那就随便叫,两个小名儿,咱都留着,想叫啥叫啥,就这么叫着,还好养嘞!等我们小乖乖大了,让她自己选。”蔚佑之高兴的说着。 “爹,你现在就这么惯着她,长大了了就管不住了。”见公爹这么喜欢自己的孩子,芳杏欢喜的直笑。 “欸~,这哪叫惯啊?”蔚佑之不错眼地盯着孙女,“这孩子跟我有缘呐,一出产房门,就对我笑,该着是我蔚家的孩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刚出生的孩子就会笑了?芳杏不信,可也没反驳公爹。 于是,蔚蓝一出生就对着爷爷笑的佳话,在老蔚家就这么流传下来。 于是,蔚蓝从生下来,就有一个大名,两个小名。 蔚佑之顾着小孙女蔚蓝,也没忘了儿媳妇,对爱国说,“爱国,你在这儿看着芳杏和孩子,别离开眼哈,我去你建福哥家,让他媳妇给芳杏熬点汤。” “哎,爹,你放心,我看着呢,哪儿也不去。”爱国毫不犹豫的答应着。 这时候,医生来查房,正是刚才给芳杏接生的女医生。 蔚佑之跟女医生很熟,上前握手,“杜医生,弟妹,谢谢哈。” “蔚哥,瞧你客气的,这不是应该的嘛!”杜医生笑着跟蔚佑之说,“我来看看大人孩子怎么样,你快去忙。” 蔚佑之也没有客气,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给儿媳妇做饭要紧。 杜医生叫杜芳华,是蔚佑之战友的老婆,是正儿八经的医科大学生,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随军来到这里,在县医院做了一名产科医生。 原来这个医生姓杜啊?芳杏心里想着,可得记着人家的恩情。要不是杜医生在产房里安慰自己,哪能生的这么快啊?这个医生真好啊,待人这么亲切,真是个好人。 等蔚蓝大一点,妈妈经常跟她提起这个为她接生的杜奶奶。 直到有一天,杜奶奶找到蔚蓝家里,她想会会蔚蓝。 她的宝贝孙子,在家里不吃不喝,一副要出家当和尚的鬼样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惹了一个姑娘,想跟人家姑娘谈恋爱,人家姑娘不搭理他不说,还全方位碾压他。 姑娘把她孙子治的服服帖帖的,交朋友可以,就是不谈恋爱不结婚。 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子,怂了。 于是,她就想来认识认识这个姑娘。 一敲门,开门的是刘芳杏同志。 虽然过了多少年,可芳杏依然记得这个好心的杜大夫,一眼认了出来。 杜奶奶一听,呦呵,这还是老熟人啊。笑了。 蔚蓝也想不到,妈妈嘴里经常念叨的杜医生,竟跟她有这么深的缘分。 这缘分嘛,嘿嘿,就是这么奇妙。 有些事,天注定。 这都是后话。 这时候的杜大夫,很仔细地给芳杏做了检查,看情况恢复的不错,让观察观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芳杏和爱国忙不迭声的答应着。 杜医生还特意逗了逗小蔚蓝,纠正了一下她的睡姿,然后才去了别的病房。 那时候,县城的产科床位不是那么紧张,有许多人还是选择在家里生产,一是根深蒂固的习惯,二是省钱。 所以,芳杏自己住一个病房。 不一会儿,建福的媳妇带着饭来了。 大嫂只给芳杏带的,没有带爱国的,让爱国回家去吃。 说她在医院照看芳杏就行,爱国等吃完饭再过来接班。 爱国也不跟大嫂客气,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建福家,建福也没等爱国,已经在家里先跟二叔喝上了。 建福能看出二叔的高兴。 二叔离休以后,心情一直不好。 其实,二叔不该那么早离开工作岗位,因为形势不好,不得已卸甲归家。 回来没多久,建祥两口子就不在了。 现在他们几个都不敢提这事,这是二叔最大的痛。 接着爱民又惹祸。 二婶儿也不省心。 幸亏爱国娶了芳杏,这弟妹心善,懂事,圈拢住了爱国,再不大出去惹祸。 二叔的心才净白了些。 二叔今天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放开了。 建福也高兴,给二叔凑着趣儿,“二大,就是个小闺女,就把你高兴成这样,都合不拢嘴了,这要是个小子,你还不知得怎么高兴呢?” “欸~,这你可错了,”蔚佑之纠正建福,“就因为是闺女,我才高兴呢。” “这是咋说的?”建福笑着问。 “嗐,小闺女跟妈亲,”蔚佑之一副“你啥也不懂”的眼神,看看建福,“小蔚蓝长大了就会像妈妈,那就出息了。要是个小子,像爱国那样,让父母操一辈子心,不划算。” 建福的眼角润湿,他二叔为革命奉献大半生。 三个孩子,那个好的,有出息的不在了。 剩下这两个,一个不值一提,一个到处惹祸,二叔明面不说,其实心里很痛啊。 原来,二叔对小蔚蓝有这么大的期望。 他是想着好好帮爱国培养好下一代,等他不在了,爱国将来还有个依靠。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谁说二叔不喜欢爱国,他对爱国的爱深着呢! “二大,你放心,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俺们几个会护好下一代的。”建福诚恳地跟二叔说。 蔚佑之点点头,“这我知道,我这么个岁数了,早晚有那么一天。” “建福,二大对你没有别的要求”,蔚佑之郑重的跟大侄子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估计没人能镇住爱国,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着小蔚蓝长大,万一……,你可要护着她们母女。唉,不为别的,就为给爱国留一线生机。” “二大,您说啥呢?今天可是有大喜事,您这小孙女,福气大着呢。”建福想挑个轻快的话题。 “呵呵呵,那是,你算说对了,这孩子不一般”,蔚佑之一提孙女就兴奋,“我跟你说哈,这孩子是有福。首先是建国结婚那天,她妈有反应的?为啥?孩子孝顺!心疼她妈干活,怕她妈累着,给大家提醒儿呢!” 哎呦,建福心想,这二叔也没眼看了,在她妈肚子里的一个小嘎嘣豆,就知道心疼她妈?神了哈! “那是,二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事。”建福也不拆穿,附和着二叔。 “嗯,那可不是呢”,蔚佑之很满意大侄子的附和,又得意地接着说,“还有呢,你不知道?这丫头一出产房,我一接手,对着我就笑了,你说神不神?” “啊?真的啊,那可不是神么!”建福心道,不是孩子神,是二大你神。 再说下去,你孙女都快成仙女下凡了,成神话得了。 第46章 报喜 叔侄俩正一边吃一边兴奋的聊着。 这时,蔚爱国也喜气洋洋的进了门。 看见建福,习惯地叫了一声,“大哥”。 蔚家十个孩子,爱国是最小的。一直叫建福是大哥,建坤是二哥,建祥应该是三哥,因为是亲哥,就叫哥。建国论年比爱国大一年,实际上只大半年,爱国就一直建国建国叫着。 叫了一声哥后,爱国也不客气,也不用人招呼,自己找个凳子,坐下就吃饭。 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大哥,俺有闺女了。嘿嘿。” 建福戏谑地笑看他一眼,“小样儿,看把你绽漾的。” “那是,俺闺女,芳杏生的呢!”爱国的脖子习惯性的梗梗着,一脸骄傲。 蔚佑之抿了一口酒,带着笑意看看爱国,“嗯,你都有闺女了,以后可要好好干活,好好挣钱养家,把闺女好好养大哈。” 这是爹,从他有记忆以来,唯一的一天里,两次对他和颜悦色的说话。 爱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答应着,“哎,爹,我知道呢。您请好!” 蔚佑之看了儿子一眼,“那你打算怎么个养法,好好想想,跟爹说说,正好你大哥也在,让他也听听。你总不能老花你媳妇的钱?男人养家糊口是天经地义的!” 爱国顿磕了一下,是哈,怎么个养法? 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从前呢,没结婚,花钱跟爹要,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如愿,可多多少少的,爹总给点。 结婚之后,还没有愁过钱,芳杏有钱,还能挣钱,他要芳杏就给,可痛快了。 还真没想过挣钱这事嘞。 爹说的对奥,男人应该养家糊口,别到时候闺女大了,笑话她爹,没本事养家。 爱国想奋起了,思考了一下,说,“爹,要不我出去找个活儿干。芳杏原来说,她给人做衣服能挣点钱,爹娘不要她挣得钱,俺俩花着就够了。现在有了闺女,把钱就得给闺女存着。俺去找个活干,俺挣得钱养她们娘俩,能行。” “欸~,爱国,好样的,你这么想,大哥真高兴。”建福先接话。 “那你想干个啥活儿?你说说。”蔚佑之对儿子循循善诱。 “爹,其实,我本来可想去文化馆了。”爱国对爹诉说心事,“可现在文化馆没啥大本事,每天都是这个那个的,俺都打听了,就没正儿八经的吹个喇叭。” 蔚爱国今天真开心,有了闺女不说,爹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好,还能听他说心里话呢。哈哈哈,这是托闺女的福了。 趁着爹今天高兴,爱国也不怕了,开始对爹畅所欲言,“爹,俺想学个手艺。您说,我干瓦匠,行不行?” “奥?学瓦匠?你不怕这活儿又脏又累的?”蔚佑之虽然眼神一亮,却不动声色问道。 “不怕,我没啥大文化,干啥活儿都得出力,”爱国说,“可我对盖房子有兴趣,有一次,我去找二哥,看见二哥的师傅在训人。 二哥那个师弟可笨了,那活儿我这个不会的,在旁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干,可他师傅教了两遍,这个老伙计还是干错了。我觉着这个活儿有意思。” “你喜欢瓦匠这门手艺?”蔚佑之有些惊喜,这是不是太好了。 “喜欢,越看越有意思。”爱国点头。 “能坚持下来?”蔚佑之眼含期望地问。 “能。不过,我要找个好师傅,就二哥那样的师傅就行,那天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那师傅教的可明白了,我一听就会。”爱国看向爹,“爹,你去帮我说说呗。” “好,好,好”,蔚佑之精神大振,“爱国,这事包在爹身上,一准给你找个好师傅。” 转头又对建福说,“建福,建坤有没有空,让他过来趟,咱们合计合计。” 建福眼角泛红,“二大,建坤让他晚上来,我去叫他,反正今晚你们也不能回村,来得及。” “嗯嗯,是这么个理儿。晚上再说。”蔚佑之知道自己有些兴奋过头,心急了。 有些人早熟,有些人晚长。 他的爱国,是晚长了。 但能长起来就好,不论早晚,不论。 蔚佑之忽然间就觉着要天光大明,他们家要前途似锦。 爱国看着爹,想哭。 原来自己这么个小打算,就能让爹这么高兴啊,自己早干啥去了?蔚爱国可真是个混蛋。 爱国忽然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要好好干出个人样来。 当好儿子,当好父亲,当好丈夫。 建福也高兴,太好了,只要爱国有出息,二大晚年就能幸福。 “二大,咱也别耽误功夫了,我和爱国分别跑两趟,把他们都叫来”,建福把自己的打算跟二叔说, “叫春花请个假,去医院照顾芳杏。 让俺媳妇和建坤媳妇,带着春芳,就在俺家,先煮上一锅喜蛋,家里有现成的鸡蛋票,够用。 面家里也有现成的,再烙上喜饼,咱先把县城的喜报了。 再让爱国明天早早地,天不亮就走,去他丈母家报喜。回来也不耽误弟妹出院,也省的二婶儿再麻烦了。” “行,我看行,听你的。”蔚佑之笑呵呵地说。 “村里的喜,等回家报,让二婶儿忙活,俺媳妇她们几个回去帮着搭个手。”建福接着说。 “哎,行,好,不错,就这么办”,蔚佑之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和票给建福。 建福给拦下了,不想要。 蔚佑之说,“建福,一码归一码,这是爱国的喜事,你不能替他。 等赶明儿,你们去看喜,给多少我都不管,这是你们兄弟姊妹间的感情。 但这个钱,你得接着。” “好好好,二大,俺接着,接着还不行?就是要给也不着急,还不知道花多少呢,报完喜咱一起算,行不?”建福无奈的说。 “呵呵呵,好好好。”蔚佑之此时笑得像个弥勒佛,慈眉善目,喜笑颜开。 然后,兄弟俩马不停蹄,分头行动。 兄妹几个很快都来到建福家。 蔚佑之又一拍大腿,“哎呀,忘了跟春莲,春英,建国说了,他们三个还不知道呢,就算不能回来,也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欢喜欢喜。” 建坤笑着说,“二大,你这可说晚了,俺来之前,大哥早安排俺去发电报了。” “哈哈哈哈……。”一大家子人,手不闲脚不停,还能笑成一团。 真好啊,每个人都在心里感叹。 芳杏和蔚蓝在医院里,被大嫂和春花照顾的细致周到,娘儿俩都很好,就等着明天医生查完房,就去办理出院。 建坤喜癫癫地去买齐鸡蛋,春芳又拿来十斤面粉,春花的丈夫去自己妈家拿来红曲粉,留着给煮熟的鸡蛋上色,给喜饼点胭脂。报喜的喜蛋要是红色的,喜饼上要点上红点,才喜庆。 大嫂,二嫂,春芳,三个人齐上阵,一家人忙忙呼呼的,各有分工。 爱国医院家里两头跑。 给芳杏和春花送饭。 又去给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送了鸡蛋和喜饼。 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的风俗。据说,喜蛋和喜饼分的越多,吃的人越多,孩子越有福。 尤其要给帮着接生的人,有答谢的意思在里头。 当地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知道这个风俗,没有拒绝,还笑着说满祝福的话。 爱国的嘴从咧开,就没有合上过。 这边,蔚佑之和建福,建坤,就商量爱国的事。 建坤也没啰嗦,直接跟二叔坦言,“二大,还就等爱国这句话呢。” “啊?这咋回事?”蔚佑之兴致勃勃。 “嗐,这不之前,单位也没啥大活儿,单位有些人,也不正儿八经的干,好些都是关系户,进去混的,”建坤也不瞒二叔,直接交底。 “我师傅后来带这几个徒弟,有两个都是关系户,一个笨,一个懒,光教不会。我师傅可烦躁了,可也没办法啊。” 建坤继续说着,“那天,爱国不是去找我么。我师傅正在训人呢,一点小活,就是干不明白。爱国就在旁边看一眼,顺便就说了一嘴,说到点儿上了,我师傅当时就看上爱国了。” 建坤摸摸头,“我记着二大的话,看不清楚时局,别乱参与,当时就没一口答应,光跟师傅说,回家问问。这不,没等问,爱国自己先说了。” “哈哈哈”,蔚佑之敞亮的笑了,“兴许爱国就该吃这碗饭?”虽然是问话,满篇透着肯定。 “我看是。” “我看也是。” 建福和建坤异口同声。 “那就等孩子满月,咱就准备准备,领着爱国去拜师,建坤回去先替爱国答应师傅。”蔚佑之一锤定音。 “哎,好来。”建坤忙答应着。 建福又问,“二大,孩子洗三,十二日,满月,百岁啥的,都咋过啊?俺们几个好有数。” 提起孙女,蔚佑之的精神又高了一个档次,“还能咋?过!每个日子咱都过。洗三,十二日,咱自己家里人过。满月,百岁是大日子,咱把跟我们家有来往的都请上,大办。村里涟庭不是厨师么?咱就请他,每回都找他,让他给做大席。” 蔚佑之从来都是低调内敛的一个人,建祥和爱国结婚也没这么高调。 却为孙女蔚蓝办的这么隆重,可见二叔对这个孩子的喜欢。 建福和建坤会心一笑,妥了。 二叔这是打开心结,心里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蔚爱国骑着自行车,带着喜饼、喜蛋往丈母家奔去。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四点多天就亮了。给芳杏妈妈的报喜的,是大嫂三点钟就起来,调面现烙的喜饼,现煮的喜蛋。 夏天本就天热,正好又是中伏天,最热的时候。 怕昨晚做出来不新鲜,再有味,贤惠的大嫂,早起现做。 爱国一路蹬着自行车,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不到六点钟,到了岳母家。 芳杏妈妈在院子里喂着鸡呢,抬头看见一步闯进门的爱国,咧着大嘴,张口就喊,“娘,芳杏生了,是个闺女呢!给您报喜啊!” “哎哎,好,爱国,我夜来晚上(昨晚)还寻思,差不多到时候了,今天你就来了。”芳杏妈妈笑得喜笑颜开,“芳杏和孩子都好?孩子多重啊?谁在照顾她娘俩啊?” 芳杏妈妈一叠连声的问着关心的问题。 “好呢,都好着呢,娘,你放心!俺大爷家两个姐姐和嫂子,轮流照顾呢!孩子六斤八两。”爱国事无巨细的回答着。 “哎哎哎,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芳杏妈妈转身往门外走,朝着西街喊上了,“开林~。” “哎,”应该是隔着不远,开林听见妈妈的声音赶紧答应着。 大概也能想到是什么事,小跑着回来,顾不得跟爱国打招呼,就说,“杏儿生了?是个啥?” “哥,是个闺女。”爱国笑嘻嘻的说。 “开林,趁着芳杏还没出院,咱先去看看她们娘俩。”芳杏娘对儿子说完,又转头对爱国说,“爱国,你辛苦点,咱也不歇了,直接去县城,你先凑合吃点饭。” “娘,这就走,来之前,俺大嫂给我弄饭了,我吃了。”爱国赶紧跟岳母说。 “哎,好,回头,可别忘了你嫂子姐姐们,咱可得谢谢她们哈。”芳杏娘很感动,婆家的大嫂兄姐,对爱国都是真心的。 娘几个匆匆忙忙,芳杏妈妈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为了赶时间,一路上轮流换着自行车坐。 开林累了,让爱国驮一会儿。爱国累了,让开林驮一会儿。 就这样,三个人八点不到,赶到了医院。到的时候,医生都还没有开始查房。 芳杏看到妈妈,想起生产的痛苦,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妈妈看见闺女,想到孩子拼尽全力闯过来的关口,也流下心疼的眼泪。 开林转移妈妈的注意力,喜悦的抱着外甥女,递到妈妈跟前。 芳杏妈妈接过小小的外孙女,抱在怀里,稀罕的不行,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 这就升级,当上姥姥了。芳杏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爱国凑在跟前也看。得意的想,爹说的真对,这闺女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好看,果然像他。 姥姥仔细地看着蔚蓝的眉眼,长长的眼缝,红红的小脸蛋。眉眼间,有闺女的影子,也有爱国的,这孩子是拣着父母的好处像了。 呵呵呵,总之错不了,是个美人胚子。 欢快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查房,签了医嘱,告诉芳杏可以去办理出院了。 爱国赶紧拿着钱,就去收款处办理。 姥姥和开林帮着芳杏收拾东西。 这边,蔚佑之和建福两口子也来了,亲家们见面,又是一阵互相恭喜道贺。 收拾妥当,出院手续也办好了,姥姥把芳包的严严实实的,怕吹风。 建福骑自行车带着大嫂,大嫂抱着蔚蓝。 爱国带着芳杏。 蔚佑之带着住院用的大包小包。 姥姥和舅舅告诉亲家,孩子哪个日子,他们都去。 叮嘱芳杏在婆家好好坐月子,照顾好孩子,这时候啥心事也别担,一切有爱国和公爹在。 又叮嘱爱国,顾及着芳杏和孩子。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程。 姥姥和舅舅也打道回府,回家给孩子准备洗三的,过十二日的,满月的,百岁的礼物。 爷爷给孩子准备的,姥姥这边,也要准备。 两头都不偏。 第47章 再偷 蔚佑之一行人,欢欢喜喜回了村。 进村的时候,乡邻们知道芳杏生了,都纷纷道贺。 进了家门,爱国有些傻眼。 他娘在家啥也没准备。 他们那间屋的炕,是冰凉的。 清锅冷灶。 蔚佑之冷了脸。 大嫂不能冷场,赶紧指挥建福拿草,她好烧炕。 芳杏的心比炕凉。 大嫂捏捏芳杏的胳膊,用嘴型说,“不生气。” 大嫂给炕上铺上两床褥子,让芳杏和孩子先躺上去。 指挥爱国安置东西物品。 爱国的脸色也不好看。娘太过分了。 蔚佑之沉着脸,站在堂屋中间,冷冷的看着李翠儿。 李翠儿心虚得很。 “哇……,哇……,哇……,”小蔚蓝哭了。 李翠儿没动。拿着块抹布,擦着堂屋的饭厨子,装没听见。 爱国赶紧凑过去,问媳妇,“杏儿,蓝妮儿咋了?” “我看看”,芳杏手脚麻利的打开包着闺女的小被单,没拉没尿,“爱国,孩子可能是饿了,我喂喂她。你打开柜子,把我先前给她准备的毛巾拿出来,沾点温水,我给她擦擦手脚。就在那个小花包袱里,我让你放的那个。” “奥,奥,我知道在哪儿,是我放的。”爱国答应着,就去衣柜里拿包袱。 李翠儿听到这里,明显的心更虚了,眼神开始闪烁。 一直盯着她的蔚佑之,发现了端倪。 但他不动声色。 “哎?毛巾咋不见了?一块也没有了怎么?”爱国纳闷了。 “你再找找,兴许掉出来了。”芳杏心里一动。 “掉不出来,三块毛巾呢,有大有小的,掉出来也能看见啊。”爱国不信邪,继续找。 芳杏心里冷笑,多亏听了妈的话。 不然,找不到的就不止是这个了。 “爱国……,”芳杏神色迟疑着,咬咬嘴唇,“要不,别找了,没有就没有了,等给孩子再去买一块。” 爱国转头看芳杏,从她迟疑的神色里,明白了什么。 剑眉倒立,没听芳杏的,打开房门出去,直接问娘。 “娘,我们柜子里给孩子的毛巾呢?你见过么?” 爱国从前,心情再不好,也没有跟他娘这般态度的说话。 李翠儿心虚又生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什,什么毛巾?我不知道,又,又不是我拿的,你问我干啥?” “娘,我说是你拿的了?”爱国火了。 “不知道,别问我,你问问那两个小崽子,兴许是他们干的呢!”李翠儿话音未落,芳杏隔着房门接话,“娘,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你别说云妮和海洋,这俩孩子从来不乱拿东西。况且,他们知道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 蔚佑之明白了,这是旧事重现啊,老手法啊。 哼,手段一点长进也没有。 “李翠儿,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蔚佑之沉喝一声。 李翠儿不接话。 “娘,”爱国无奈地喊娘,“你说话呀!” 李翠儿这才色厉内荏地开嚎,“瞎了眼的老天,我养了个畜牲啊……,进了个虎狼窝啦……,老的欺完,小的欺。蔚爱国,你敢诬陷你老娘,你不得好死啊,你个小畜生,这是要冤死我啊!哎呦……啊,我可没法活了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建福和大嫂夫妻俩对看一眼,心里直摇头。 真是狗肉抬不上席面。 这老太婆的心,大概从娘胎里一生出来,就是歪的。 芳杏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下炕。 被端水进屋里来的大嫂,摁住了,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管。 蔚佑之忍不了了,刚要发火,海洋放学回来了。 孩子一看人都在,就知道,小婶儿回来了,先顾不得给别人打招呼,就高兴地跑进屋,“小婶儿,你回来了?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哎,海洋,慢点,是妹妹,等着你看呐!”芳杏笑着说。 “爹,咱先吃饭,海洋放学也饿了。”芳杏不想孩子第一天到家,公婆就闹得不可开交,打着圆场。 建福暗暗点头,弟妹有度量。 爱国不忿,娘做的太难看了。 李翠儿啥饭菜也没有准备。 幸亏建福两口子,知道她什么德行,从家里带来一些,没有分完的喜蛋和喜饼。 本来是想着,多少都拿回来,在村里报喜的时候,缺多少补多少就行,免得浪费。 一看家里这种情况,得了,自己家先填饱肚子。 大嫂又去咸菜坛子里,拿出一些咸菜,切好放在盘子里。 专门给芳杏做了一碗鸡蛋汤,让她泡着喜饼先垫垫。 海洋先看看妹妹,再恋恋不舍地去吃饭。 一家人除了西炕坐月子的芳杏,其他人坐在东屋的炕上,围着饭桌吃饭。 海洋人小鬼大,看看长辈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心想肯定又是奶奶惹祸了。 眼珠子转了转,想起趁着爷爷不在家,来家里吃饭的姑姑。是不是爷爷知道姑姑来过,生气了? 吃了一个喜蛋,就一口咸菜,再要咬一口喜饼,挺香呢。 海洋狼吞虎咽的吃饱了饭。 反正爷爷也知道姑姑回来了,把状一起告了。 姑姑真讨厌,小孩子的东西也抢。 海洋喝了一口水,抹干净嘴角的水,朝着爷爷告状,“爷爷,你训我姑姑一顿。” 蔚佑之不动声色问道:“训她干啥?” “姑姑可真馋,她来家把小婶儿留给我和姐姐的山楂片和糖,都拿走了,一点儿没剩,还……!” “啪”,一声脆响,海洋的脸就肿了,接着是李翠儿的泼骂声,“你个小逼崽子,胡沁什么呢?” “哇……,”海洋捂着脸疼得大哭,被大嫂一把搂在怀里。 蔚佑之在炕上站起来,飞起一脚,把在炕西边坐着的李翠儿踢下炕。 李翠儿整个身体呈侧卧式,落在地上,背过气去。 毕竟是他娘,爱国要去扶,蔚佑之大喝一声,“谁都不许扶”。 爱国真没敢去扶。 但是,这一次,爱国也没有给娘求情。 悄悄的站在一旁。 大嫂要带着海洋去芳杏的房间。 “等等”,蔚佑之阻止,转头问孙子,“海洋,你姑姑还做了什么?都跟爷爷说说。” 海洋抽泣着吸了一下鼻子,哭着说,“她翻小婶儿的柜子,还用小婶儿做衣服的剪子,去开小婶儿的箱子,没撬开。看见我了,就踢了我一脚,骂我狗东西,把我撵出去了。等我回来,我的糖和山楂片就不见了。奶奶还不让我哭,哭就揍我。” 海洋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蔚佑之变了脸色,建福也冷下脸。 爱国跑回房间,果然看见芳杏的两个陪嫁箱子上,有被撬的痕迹。 特娘滴,幸亏是老式铜锁,结实。不然还真让蔚爱民得逞了。 爱国安抚的看看芳杏又回到东间屋。 “爹,芳杏的嫁妆箱子,是让人给撬过了。” “建福,你和爱国两个人,你们一起,去江川现在住的房子,江川在更好,就说是我让去的。他不在也不要紧,事后我跟他说,你们俩去那里给我搜。”蔚佑之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建福在旁边看着,不用动手,爱国动手搜。你们俩听明白没有。” “哎,明白,二大。” “哎,爹,俺知道了。” 两个人同时答应着,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李翠儿醒了过来,张开嘴,刚要嚎。 “啪”,蔚佑之又是一巴掌,指着她,狠厉地说,“李翠儿,我看你是活够了。不要紧,等事情水落石出,我让你满意。” 李翠儿立马闭嘴。 李翠儿这个人,就是俗话说的那种: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屡犯错屡挨打,打过再犯。 屡教不改。 没有人同情她。 建福家大嫂十分鄙视这个婶婆婆。 格局小,眼皮子浅,心眼坏,刻薄寡恩。 蔚佑之没再管李翠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屋里一个抽屉,拿出一摞钱,数了数,又拿了几张。 然后,锁上抽屉。 拿着钱对建福媳妇说,“桂叶,这是三百块钱,你先拿着,” “二大,啥事,您就说,”大嫂接过钱。 “这些钱,你先把你们的和建坤垫的钱扣下。剩下的,是给蓝妮儿洗三,一直到过百岁用的。” “哎,二大,俺知道了。”大嫂应着蔚佑之。 蔚佑之接着说,“等建福回来了,让他再去找一趟涟庭,跟他商量商量坐席的菜,都需要买什么,让涟庭列个单子。你们回到县里,跟建坤他们掂量着买回来,我和爱国就没功夫去办这些事了。” “哎,二大,你放心,我们就办好了。”大嫂没有二话,痛快的答应着。 “钱不够跟我说,可别瞒着自家填。”蔚佑之又嘱咐道。 “足够了,二大,您就别管了。”大嫂笑着说。 蔚佑之点点头。 然后走出屋子,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的过道里,开始抽烟。 大嫂看二叔再没有吩咐啥,就拉着海洋去了芳杏的屋子。 芳杏在西炕上,听的一字不漏。 心哇凉哇凉的。 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大姑子,怎么跟她们磨这一辈子?! 芳杏愁绪满怀。 看大嫂过来了,想要坐起来。 大嫂不让,摁住她,让她安心躺着。 海洋嗖嗖嗖爬上炕,他要看妹妹。 看着小小的妹妹,海洋想摸又不敢摸,抓耳挠腮的样子,倒是逗笑了芳杏和大嫂。 大嫂看芳杏笑了,才拍拍她的手。 芳杏轻轻叹口气。 “弟妹,你也有孩子了,家里家口大,住不开了。等你大哥回来,我让他问问二大,能不能找找支书,给你们单独批块地基,另起一套房子,是不是能宽头些。”大嫂意有所指的对芳杏说。 芳杏眼睛一亮,看着大嫂,有欢喜有担心?能么? 大嫂看懂她的心思,没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 芳杏也点点头,笑了,凉凉的心有些回暖。 再说建福和爱国,不大功夫,就到了江川住的地方。 爱国没有客气,打开门栓,推门就进。 建福走在后面,又把门关上。 自行车在,奥,江川在家。 没等进堂门,江川听到声音,先出了堂屋。 一看是他俩,有点欢喜,这是爱民的娘家人,自从和爱民结婚,这还是她娘家人第一次登门。 “建福哥,爱国,你们来了,快进来。”江川热情的打招呼。 建福温和的江川点点头,没说话。 爱国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拉着脸,问,“蔚爱民呢?” 江川笑着的脸,收了收。 这是咋了?怎么气冲冲的? “啊,爱民,在睡觉呢,”江川好脾气的说着,“你们先坐,我去叫她。” “哼”,蔚爱国没有理江川,没好气地喊,“蔚爱民,滚出来。” 江川这下不笑了,“咋了这是?爱国,她是你姐,你不能这么对她。” “江川,是我二大让我俩来的,找蔚爱民问点事,你在家正好,做个见证。”建福接过话,郑重地对江川说。 江川预感不好,爱民这是又惹祸了? 屋里的爱民,已经醒了,爱国咋咋呼呼叫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清楚是啥事。哼,我就不出去,是我娘给我的东西,谁说也不好使。 爱国见蔚爱民不出来,根本不给面子,一脚踢开房门。 蔚爱民吓了一跳,呼的坐起来。 “蔚爱国,你想干啥,我家不欢迎你,出去。” “哼,你家不欢迎我?”蔚爱国冷笑,“那我家还不欢迎你呢,你干嘛去我家?” “你,我去看娘,那是我娘的家,什么你的?不要脸。”蔚爱民无理搅三分。 “那是我爹的家,房本上写的我爹的名字。”爱国理直气壮,“我爹说过,不让去,你偏去,蔚爱民,你做了什么好事?爹让我来问问你。” “我啥也没做,就去看娘了,”蔚爱民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了,我去干啥,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呵呵,蔚爱民,你别给脸不要脸哈,快把我们的东西拿出来”,爱国也不愿跟她啰嗦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可要搜家了。” “哼,你敢,你搜个试试。”蔚爱民仗着江川在家,有恃无恐,态度也很强硬。 建福看不下去了,看向江川,稳稳的说,“川子,进来之前,二大说,你在家最好,让我跟你说说,我和爱国确实是二大打发来的。不为别的,爱民拿了芳杏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我俩找她要来了。” 江川立马看向爱民,“爱民,你拿什么了?快还给爱国。” 蔚爱民不知死活,“我没拿,东西是娘给我的,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蔚爱民,你可真敢说啊!”爱国冷笑,“不是你拿的,那是谁翻我们的柜子?是谁用剪子撬我们箱子上的锁的?是谁打的海洋?又是谁连孩子的糖果都不放过?都是娘?” 江川的脸白了,很难看。 “爱民,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江川沉声对蔚爱民说。 蔚爱民开始撒泼,“是不是蔚海洋那个小王八蛋说的,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爱民”,江川红着眼睛,喊了一声,“你就跟我说,是不是你?” 蔚爱民见江川也不站她,心道不好。 戏精本精又上线,“川哥,真不是我”,不值钱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是去看我娘。娘就领我看爱国媳妇新房。不小心打开柜门,看这毛巾漂亮,俺就挺稀罕的,娘看我喜欢,就拿给我了,说爱国媳妇大方人,等回来跟她说说就行了。”说着,还吸吸鼻子,做出一副真冤枉的样子。 “我哪知道,人家不愿意啊也没见过面,都不了解。我要是知道,说啥我也不要啊。” 蔚爱民声情并茂的表演着。 “爱民,就算毛巾是二婶给你的,用剪子撬箱子也是二婶让的?打海洋也是二婶让的?那你拿他俩的糖果又怎么说?”建福厉声问道,“退一万步,就算这一切,都是二婶让的,那你是觉着二婶这样做很对,才这么理直气壮的听话的?” 建福堵死蔚爱民的后路。 蔚爱民不接话了,低着头,只管哭。 有没有眼泪,谁也没看见。 “爱民,把东西拿出来,给爱国。”江川冷声对蔚爱民说。 蔚爱民坐着装死,不动弹。 爱国也不惯着,直接拉开柜门,搜了起来。 因为偷得理直气壮,所以,放的正大光明。 毛巾直接放在衣柜显眼的地方。山楂片和糖果放在柜子里的抽屉里,一包拆开还有多半包的糖,两袋没有拆封的山楂片。 江川无地自容。 “哼,蔚爱民”,爱国不屑地藐视着蔚爱民,“还说啥啊?你就是个可耻的小偷。” “江川,奉劝你一句,离她远点。”爱国又对着江川说,“不然啊,你早晚死在蔚爱民手里,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蔚爱民不爱听这话,站起来就想去打蔚爱国。 爱国可不客气,拉好架势就要揍蔚爱民。 建福把他俩隔开,一把拉住蔚爱国,“爱国,收拾东西,回去。” 爱国不服,建福使个眼色。 爱国不情愿的住手。 江川又沮丧又羞愧,看着爱国说话,充满歉疚,“爱国,这毛巾,爱民动过,不知道你媳妇嫌不嫌弃。要不,我给你换成钱票。” “不要,我媳妇嫌弃,我也得拿回去,不能在蔚爱民手里。”爱国很硬气,“我也不要你的钱,因为东西不是你偷的。” 然后,头也不回,拿起东西,拉着建福走了。 屋里静下来。 江川沉默的看着蔚爱民,眼神里有挣扎,有悔意,有恍然。 第48章 余波 这是江川和蔚爱民婚后第一次冷战。 蔚爱民清楚的知道,江川对她有了心结。 从那天之后,江川对她有了保留。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再说,建福和爱国拿着东西,回到家。 建福和二叔大体说了说去时的情景。 反正已经人赃俱获,就别讲那么详细了,省的二叔听了恶心。 蔚佑之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爱国说,“爱国,你跟芳杏说,这些东西脏了,别给我蓝妮儿用。爹给你钱和票,你去给我乖孙女买新的。” “哎,爹,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芳杏说,不用爹的钱,我们自己买。” 爱国现在很爱跟爹说话,自从他说学干瓦匠之后,爹对他可好了,再没有呵斥他。 “咋不用啊?,现在是这当爷爷的给我孙女买东西,不关你们的事,只管给我蓝妮儿买就行了。”蔚佑之温和的对爱国说。 建福捅了一下爱国,爱国马上也反应过来,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那行,爹,要不以后蓝妮儿用的东西,您都给准备得了,我们就省下了。” 蔚佑之笑睨他一眼,“想的美。我的是我的,你们是你们的,这个替不了。等蓝妮儿满月了,你赶紧去挣钱去。”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爹,我去还不行嘛。”爱国滑不溜秋的说着。 蔚佑之和建福都被他逗笑了。 眼见着气氛轻松了,建福和爱国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建福,明天蓝妮儿洗三,买菜的事,我跟你媳妇交待了,你再去找下涟庭,跟他约约做席面的事。”蔚佑之吩咐建福。 “哎,我这就去。”建福答应着就去了。 不一会儿,建福回来了,“二大,明天涟庭接不了,林村有人娶媳妇,涟庭答应去给人帮忙了。” 大嫂桂叶接过话,“二大,不来就不来,俺们几个也能做,做的不比涟庭差,您也别心疼我们,也到了我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也是,二大,明天就我们自己家的人,还有蓝妮儿姥姥和舅舅,也都不是外人,桂叶她们几个能行,我们男的把体力活包了,她们妇女只管上锅,累不着呢。”建福也说。 蔚佑之沉吟片刻,说:“行是行。我本来想着,你们都是蓝妮儿的长辈,这种日子,你们就该等着坐席,没成想还要你们亲自上手。” “嗐,二大,这样才好呢。”大嫂欢喜地说,“等将来蓝妮儿长大了,有本事了,想起这一茬,那不得翻倍的孝敬我们啊?划算。” “哈哈哈,说得对,是这么个理,我蓝妮儿啊有本事”。 蔚佑之哈哈大笑。 建福接着凑趣,“二大,你别光高兴蓝妮儿有本事,关键是待孝敬我们,这可不能省哈。” “哎呀,有了本事,自然就孝敬了,省不了。”蔚佑之自有定论的说着。 “那咱自己合计合计,做啥菜”,大嫂建议。 “那赶紧的。”蔚佑之发话。 四个人说笑着,都去了东间屋。 没有人去看坐在堂屋发呆的李翠儿。 李翠儿被忽略个彻底。 李翠儿恨死了。 刘芳杏一去医院生孩子,她就知道爱民会登门。 娘儿俩都等着这一天呢。 李翠儿想补贴爱民,但无奈手里没东西。 其实,她早就盯上了芳杏的嫁妆。 李翠儿知道芳杏好脾气,从来对她敬着,顺着,就算她指桑骂槐的挤兑芳杏,刘芳杏也从来不说什么,也没背地里告诉爱国和那个死老头子。 因为芳杏好脾气,李翠儿就想得寸进尺。 她心里划算的很好。 趁着儿媳妇不在家,先拿她的嫁妆给爱民补贴补贴。 等人回来了,她先找机会对着芳杏哭一场,给爱民卖卖惨。 这个小儿媳妇心软,她哭一场,装一场,再不愿意,刘芳杏也不能说什么,这事就成了。 她本来就没想去拿孩子的东西给爱民,这毕竟是爱国的孩子,手心手背的,是不是? 可没想到,这个刘芳杏,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唤。 谁能想到她把东西收拾的那么干净?啥也没有。 只在柜子里翻出个孩子用的小包袱,几块毛巾,几件小衣服,几个小肚兜。 除了这些连个包被单子都没有。 哈。刘芳杏这是早就防上她了?! 小贱人,骚秳子,狗娘养的! 所以,是刘芳杏防着她的行为惹怒了李翠儿,并不是李翠儿贪婪,没有底线。 这就是坏蛋逻辑。 于是,那几条小毛巾就理所当然的易主了。 爱民还不舍弃,随手拿把剪刀,想着一个破烂锁,就撬开了,哪成想,还是把铜锁,打不开。 好巧不巧的还让海洋那个小逼崽子看见了。 爱民也是,几块糖几个山楂片也看在眼里,拿走干啥?要是不拿走,也就没有这事了。 她刘芳杏再能,还能把她这个婆婆怎么地了? 蔚佑之这个老东西,跟他过了一辈子了,一件事也没向着她,还动不动就打她,还想着休她。 呸,想屁吃呢! 爱国这个小畜生,她把他当宝,他把娘当啥了?啊? 这可真是,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蔚建福这个王八羔子,从小就对她没个好脸,一家子白眼狼。 不安好心的东西,成天介看她笑话。 都给她等着的!等她……! 等她干啥? 李翠儿想起来了,她啥也不行啊。 手里没钱,身边没人。 还老模磕碜眼的(方言:又老又丑),她谁也治不了啊。 现在就连云妮和海洋,那两个小剁头的(方言:对不喜欢的人的一个恶称),也不听她的,成天在家一眼一眼的,就是看不见她这个奶奶。 这可叫她怎么活呦,老天爷这是不肯给她条道儿走嘞! 我滴个亲天儿啊……。 李翠儿觉得自己不能想,一想一包泪,一想一腔苦,一想一脑门子官司。 那帮人没有一个理她。 这是她的家,她不仅不能当家做主,还被当成透明人。 得想个法子啊,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她真没法待了。 要是建祥在就好了。以前不管她怎么作,建祥都没有看着他娘难为不管。 李翠儿无路可走的时候,想起了她的大儿子建祥。 她忘了建祥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对待这个儿子的。 大嫂桂叶早就看到了婶婆婆那张纠结的官司脸。 她不想给李翠儿圆场。 这个老太太,一点儿都不积德。 帮了她,她也不记你的好,还有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建福和二叔兴致勃勃地讨论,明天中午做个大鲢鱼还是大草鱼? 爱国说鲢鱼。蔚佑之说,都行。 正说着呢,桂叶嫂子就看见婶婆婆从饭厨底下掏出一根绳子,那种上山拾草用来绑草的绳子,挺粗的。 然后她哭天抹泪的,拿着绳子往外走,嘴里咕念着:活不成了! 大嫂用胳膊肘拐拐建福,努嘴示意,让建福看。 建福看见了,心里腹诽,二婶儿这是又待闹幺蛾子啊,拿绳子干啥?上吊啊? 建福刚要张嘴,蔚佑之瞥了他一眼。 “爱国”,蔚佑之提高声音叫儿子。 “哎,爹,还有啥事?”爱国没注意,以为爹还有事要吩咐。 “明天就是蓝妮儿洗三。你呢,爹就一个要求,这两天什么闲事也不要管,哪怕是谁要死要活的,闹到你跟前,也不关你的事,听见没有。”蔚佑之高声说着。 蔚爱国后知后觉,“爹,谁那么不长眼,在我闺女洗三的时候,来我面前要死要活的?切!找不自在呢!” 蔚爱国真不是说给他娘听的,他只是随着他爹的话,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娘又要起幺蛾子。 “嗯~,这就好”,蔚佑之以为儿子通透了,十分满意,又说,“建福,桂叶,你们俩也是,别管闲事,命八尺难求一丈,遇上那不长眼的,别乱发好心。” 建福两口子是真透彻,哏儿都没打,齐声应是。 李翠儿拿着绳子,站在堂屋门口,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拿绳子的手是抖了又抖。 不记得是谁说的,只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再好的人也有缺点,再坏的人也有亮点。 李翠儿身上就有大家可以学习的亮点:懂得拐弯,能弯下腰。 上吊威胁这招不能用了。 此路不通。 拐弯,弯腰。 “芳杏啊”,李翠儿拿着绳子来到院子里,在西间屋窗户边上,喊上了。 隔着窗户,芳杏应声,“哎,娘,啥事啊?” “啊,没啥大事”,此时的李翠儿声调变得很得体,一副好婆婆的贤良嗓音,“这不,娘想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你想先吃哪只啊?那只芦花的?还是那只白公鸡啊?” “娘”,芳杏受宠若惊,“我不用补,留着给您和爹吃。” 此时,街门大开着,门口就有路过的乡邻。 李翠儿这么一喊,路过的人就听见了。 “二婶子,要给芳杏杀鸡吃啊?”路人甲打着招呼。 “嗯呐,芳杏这不是坐月子嘛,得补补。”李翠儿声音更高了。 “哎呦,芳杏有福了。”路人乙赞道。 “嗯呐,你们这是忙着干啥去啊?”,李翠儿越发热情的跟乡邻打招呼。 “上菜地呐”。 “哎,快去”。 哎呦,这俩人可真长眼。李翠儿庆幸着。 “爱国”,蔚佑之叫儿子,“帮你娘去杀鸡去,就要那只芦花,肥。让你嫂子给芳杏炖鸡汤。” “哎,好嘞!”爱国欢喜的窜出去,接过娘手里的绳子,“娘,我去抓鸡,咋这么粗的绳子?用不上呢!” “噗嗤”,桂叶嫂子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建福也有笑意,不过忍住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不动如山。 坐月子的芳杏,随之也明白过来,摇摇头,啥也不管了,先顾着自己生的这个小嫚嫚。 李翠儿看着已经空了的手,又看看爱国手里沉甸甸的芦花鸡。 说啥?啥也别说了,一只芦花鸡换个台阶下,算不得亏。那鸡汤熬出来,她怎么也薅个鸡腿吃。 幺蛾子就这么灭了。 爱国杀好了鸡,桂叶给芳杏炖上。 桂叶留在家里,建福得回县里,有些东西还要去县城买,明天得早早带过来。 建福的孩子们都大了,两个念高中,一个念初中,都是周末才回家,两口子平时没啥操心的。平时,建福单位也不忙,就干脆跟单位请了两天假,专门忙蓝妮儿的洗三。 桂叶本就没有工作,是个家庭主妇,更有时间。 因此,这两口子成了主力军。 鸡汤炖好了,云妮和海洋也放学了,晚饭时间也到了。 大嫂照顾芳杏吃饭,连汤带肉的,美美的喝了两碗鸡汤。 李翠儿到底也没捞着吃鸡腿。 两只大鸡腿,桂叶做主,一只给了芳杏,另一只给了云妮和海洋。 其余部分,桂叶拆开,加点油盐炒了,给蔚佑之和爱国下酒。 大夏天的,剩下容易坏,大家分着都吃了。 李翠儿干瞪眼。 吃完饭,桂叶嫂子把爱国撵去海洋那屋睡。 云妮想跟着大妈妈和小婶儿,守着小妹妹。 云妮现在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和三姑姑春莲一样,念书跟吃饭似的,跳级念,现在上初二,每天早上去学校,晚上回家,中午带饭。 第一眼看到小妹妹蔚蓝,云妮就喜欢上了。听说小名叫“蓝妮儿”,更喜欢,爷爷真会起名儿。一听,就是姐妹俩。 云妮想跟着桂叶和芳杏睡,芳杏就由着她。 海洋也想,奈何他是个男孩子,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就没捞着。 那也不影响他高兴,拿着小婶儿给的饼干,痛快地去睡了。 芳杏一边整理着云妮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跟她承诺,“妮儿,妹妹有两个小名,另一个叫嫚嫚,这个也好听,我叫她这个。还叫你是妮儿,这样,你俩谁也叫不错。” “嗯,小婶儿,那我叫妹妹蓝妮儿。”云妮爽快地说。 “好,你爱叫啥叫啥,她是妹妹,得听你的,你叫她丫头,她也得答应,妮儿说话就好使。”芳杏笑得一脸幸福。 “咯咯咯”,云妮开怀的不得了,捂着肚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只手挽着大妈妈桂叶的胳膊撒娇,“大妈妈,蓝妮儿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我指哪儿她可得打哪儿。不听话,看我不打她屁股。” 嘴里摆着大将军的谱儿,手里干着小丫头的活。云妮把手轻轻放在蔚蓝的小脸上,想摸,又怕摸疼妹妹,小心的贴贴,手赶紧收回来。 桂叶看着,听着,答应着,也跟着笑。 摸摸云妮的头,又给芳杏把脚盖严实。 不知道的人看着,这就是亲母女。 建祥,秀英,你们放心,俩孩子有这样的弟妹照看,能长成。 桂叶心里默念着。 第49章 洗三 洗三这天一大早,阳光明媚。 这天正好是周末。 云妮和海洋都不用上学。 俩孩子很兴奋。 大妈妈桂叶早晨天一亮就起来,为蔚蓝洗三礼做准备。 云妮和海洋也跟着起来。跑前跑后的,桂叶使唤起这俩来,倒也顺手。 一人前面放一个小盆儿。 一个人扒葱,一个人扒蒜,一会儿就利利索索弄好了,省了桂叶不少事。 爱国也早早起来,不用人吩咐,一趟一趟的先把水缸挑满,就连空余的桶里,也倒满。 蔚佑之也醒了,拿根扁担,一头挂一个筐子,去了菜地。 云妮和海洋两个跟屁虫马上跟着,姐弟俩也没空着手,一人挽着一个篓子。 一路上,两个人走在爷爷身旁,叽叽喳喳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闹,像两只花喜鹊。 蔚佑之看着他俩,脸上满是纵容和宠溺。 爷儿仨很快到了自家的自留地里,不用爷爷指挥,直接奔着各种菜去了。 夏天是菜蔬最丰富的季节。 蔚佑之家人口多,分的自留地也大。蔚佑之也爱摆弄,把菜地侍弄的很精细,但凡在北方能种的菜,地里都有。 黄瓜,角瓜,芸豆,洋柿子,水萝卜,绿萝卜,茄子,青椒,红椒,芹菜,菠菜,茼蒿,甜瓜,面瓜,西瓜,应有尽有。 直到把筐子,篓子都塞得满满当当,装不下了,爷仨才往家走。 家里大嫂桂叶最忙,她先把蒸穗子饽饽的面,加水、面引子和好,揉成一个大面团放在大号面盆里发上,等人都来齐了,面也发酵的差不多了,一点不耽误时间,大家伙上手就能做穗子饽饽。 在北方,穗子饽饽是孩子洗三必备的面食,揉成各种寓意丰富的形状后,二次醒发,然后上锅蒸熟,再用红曲粉点上红点点,分给亲戚朋友。 发上面,菜也弄回来了。 大大小小的菜盆、篮子都拿到了院子里,开始洗菜、择菜。 这会儿,李翠儿也不能再闲着了,搬了个小板凳,找个地方坐下,也帮着择菜。 “云妮,你和海洋去仁之爷爷家,借十二双筷子,十二个碗,十二个碟子,四个盆儿,盆儿不管大小都行。” “好嘞。”姐弟俩领命飞奔而去。 “爱国,水不多了,你再去挑点儿”。 “哎,我这就去。”正在亲香闺女的爱国,听到吩咐,咧着大嘴就到位了。 “二婶儿,茄子差不多够了,再洗些青红椒。” “嗯,知道了。”李翠儿应着。 桂叶俨然就是个总指挥,忙忙活活的,忙而不乱。 听到小蔚蓝“哇哇”的哭声,桂叶麻利的从锅里端出一个瓷盘,上面是给芳杏准备的一碗鲫鱼汤,一碗小米饭,一碗肉沫蒸茄子,两个荷包蛋。 趁着芳杏吃饭,大嫂又快手快脚给蔚蓝换上新的尿嘙嘙(尿垫子的方言),转身又找个脸盆,把需要清洗的小衣服、尿嘙嘙放里面,拿到院子里,等菜清洗好了,再洗这些。 爱国的水又挑了好几趟,所有的菜都择好了,也清洗好了,都放在该放的器皿里。 云妮和海洋两个人,用一根粗棍子抬着一个放满碗碟的大筐子,也回来了。 这个时候,建福和仨孩子,建坤和媳妇素欣带着仨孩子,春芳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春花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齐整整的到了。 人多,东西也多,自行车就不够用了。建福在公路局,条件方便,跟单位车队借了一辆马车,建福也会赶,把所有的东西码上车,自行车带不了的大人孩子,都装上车。 他赶着马车,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院子里立刻沸腾起来。 打招呼的打招呼,卸车的卸车,不亦乐乎。 孩子们,拉手的拉手,蹦高的蹦高,笑声一片。 女人们放下东西,都先去西间屋看看芳杏和孩子,又是一阵热闹。 小蔚蓝也是有意思,一点儿不受环境影响,在妈妈怀里吃饱喝足,打个小哈欠,稳稳当当的睡了。 屋里的人大声小声的,一点儿没骚扰到人家。 春花的小儿子最小,才四岁,大人没看住,手快的揪了小蔚蓝的脸一下,蔚蓝小脸红了,人没醒。 一群大人就稀罕的不行,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蔚佑之笑意盈盈,志得意满。 呵呵,格局小了?!这哪里只是省心,这是大将之风。 忙活了一早晨,人也齐了,先吃早饭。 桂叶准备的早饭样数不多,主打一个抗造。 掀开东锅,端出一大瓷盘喜饼,一盆鸡蛋,锅底下是大半锅玉米面稀饭。 掀开西锅,端出一大盆豌豆荚,锅底是大半锅菠菜汤。 又从饭厨里端出一盆切好的疙瘩丝咸菜。 开吃。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大人们坐着,孩子们站着,每个人端着饭碗自己找地方吃,稀里呼噜一阵功夫,早饭就吃完了,盆光碗光。 吃完饭,接着忙乎。 人这么多,蔚佑之和李翠儿就不插手了,当起了甩手掌柜。 两个人收拾整齐,准备迎接亲家姥姥和舅舅。 总指挥依旧是大嫂。 大嫂挥动着锅铲,查看正烀着的猪蹄子,嘴一份手一份,啥事不耽误,有条不紊。 “爱国,你带着你四姐夫和五姐夫,去各家把桌子,凳子借来。” 好嘞!三个人屁颠颠走了。 “老大”,扬声喊着自家的大儿子,“你领着几个大点的,去东园里搬些青砖来,再搬些木柴,引火草。小心别磕着碰着。” 得令,一群猴崽子,兴冲冲地飞到东园。 “素欣,你和春芳、春花,你们三个开始准备宽面条面,先揉好,醒着,不耽误擀。(洗三宴,必吃宽面条)” 明白,瞧好。嫂子,小姑子,都喜笑颜开的,找盆的找盆,挖面的挖面。 搬砖的最快回来。 大嫂又指挥上了,“当家的,你和建坤去把锅灶垒上,垒两个,靠着南墙垒。” 没问题,兄弟俩甩开膀子,一个和泥沙,一个砌青砖,没多大功夫,齐活儿。 负责借桌椅板凳的,也陆续回来了。 “爱国,你再带着几个大孩子,去南屋家(建福他们的老宅),把院子和屋里清扫干净,把桌椅板凳安在那边,摆好碗筷,咱在那边吃席。这边烧火做饭,太热了,坐不住。” 嗯呐,孩儿们,走! 一阵旋风,又飞出去一伙子。 “四妹夫,五妹夫,你俩盯着点儿。等爱国他们把南屋家收拾好了,你俩把暖瓶装满水,备好茶叶、茶杯,拿去南屋家。还有黄瓜,洋柿子,西瓜,面瓜,甜瓜,这些都洗好了,你们等着拿过去。奥,还有糖块,别忘了哈。奥奥,还有烟卷儿(成品香烟)。” 知道了,大嫂! 春花又来请示,“大嫂,蒸饽饽的面开了,整啊?” 整!一声令下,令行禁止,方方面面到位。 蔚佑之心里是真舒畅啊。 看看座钟,快九点了,亲家该到了。 蔚佑之整整衣衫,出了大门,站在胡同口,准备迎接亲家,今天亲家是贵客。 不一会儿,远远的从村北就来了两辆自行车,应该就是了。 蔚佑之让云妮赶紧回去喊建福、建坤和爱国迎客。 果然是,一起来的还有芳杏的二姨和二姨夫,也是建国的岳父岳母。 接车的接车,拉人的拉人,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进了门。 一阵寒暄之后,芳杏妈妈和二姨先去看芳杏和孩子。 二姨夫和哥哥开林,不太方便在月子屋里久待,露个面就被建福和建坤领到南屋家去喝茶,吃水果。 芳杏看见妈妈和二姨,又高兴又委屈。 大嫂有眼色,找个借口拉着李翠儿出去了,给娘几个留出空间,让她们好好说说话。 芳杏妈妈摸摸闺女的炕,温热,正好。 掀开小蔚蓝的衣服,身上,脖子上,屁股上,清清爽爽,一个痱子没起。 二姨打量一下屋子,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两姐妹放心了。 你一句她一句的问着芳杏:奶够吃不?孩子是晚上睡得多还是白天睡得多?哭不哭闹? 芳杏一一回着。 最后问到关键问题:受委屈没有? 芳杏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妈妈和二姨一慌,咋了?还是受委屈了?这家人月子里就让闺女哭? 芳杏又摇头又点头,把委屈哭出来,心情就好多了。 擦擦眼泪,从头到尾,把从医院里回来发生的事,告诉妈妈和二姨。 这?这怎么还有这样的事? 怎么能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呢? 明抢不到就暗偷么? 这个婆婆和大姑子,是骑在芳杏脖子上拉屎啊。 二姨气红了脸,要不是怕芳杏上火,二姨想骂人。 妈妈悔的肠子发青。 她的杏儿受这一切委屈,都是她的错。 当初自己以一人窥全家,决定是多么的盲目啊! 一个家有一个祸害就鸡犬不宁,更何况有两个。 虎狼环伺,她的芳杏能顶得住么? 正说着话,就听见小蔚蓝“哼唧”了一声,姥姥赶紧查看,所料不差,尿了。 换尿布,喂奶,喂水。 一通忙乎下来,姥姥也发现了,她家小蔚蓝宠辱不惊,睁开小眼缝,转了转小黑眼珠,瞬间睡了。 “这孩子这么省心?”姥姥稀罕的问着。 “嗯,这孩子可省心了”,芳杏有女万事足,“该吃吃,该睡睡,不哭不闹,大人在她跟前说话,大声、小声都没事,啥也影响不了她。” “哎呦,这孩子这么大点,就给妈妈当小棉袄,可真稀罕人。”姥姥和二姨姥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笑盈盈的请姥姥给蔚蓝主持洗三礼。 这是今天的正事。 姥姥笑着说好,开始准备。 洗三用的东西,姥姥提前都装在一个绑着红绳,盖着红包袱的大篮子里。拿出来就能用。 东西都摆出来了,人也到齐了,观礼的人挤了满满一屋子。 姥姥和二姨姥姥坐在炕上,一左一右坐在蔚蓝旁边。 因为这个时代特殊,洗三礼也不允许像以前那样,面面俱到,有封建迷信的嫌疑。 姥姥跟着时代走,一切从简。 用一个红色的小瓷盘,在上面摆上十二块鸡蛋糕。 再用一个红盘子,上面放上红枣,桂圆,板栗,花生若干。 都放在蔚蓝的头顶上方。 姥姥又拿出一颗用红绳绑着的大葱,一个熟鸡蛋,一把梳子,还有一个早就团好的艾叶球,油纸包着的三片姜,备用 接着拿出一个小红瓷盆。仪式正式开始了。 二姨姥姥端着小红瓷盆,从爷爷蔚佑之和奶奶李翠儿开始,按照长幼顺序,依次往盆里添温水。 爷爷奶奶添完,姥姥和二姨姥姥添,然后是父母,再从建福开始,长辈们轮流添好水。 二姨姥姥继续端着瓷盆,姥姥象征性的沾点水,在蔚蓝的脑门上摸了三下,又在腰上摸了三下,一边摸一边说,“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 洗好之后,大嫂接过瓷盆,把水倒在锅里,不丢,等着用来煮面。 然后又把盆送回来。 随后,把艾叶球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蔚蓝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拿梳子象征性地梳了几下还没长出多少的头发。把鸡蛋扒掉蛋壳后,在小脸上滚了滚。 然后拿起大葱,轻轻在身上打了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伶俐。” 说完,把葱递给爱国,爱国接过葱走到院子里,使劲一扔,扔在房顶上。 寓意孩子聪明绝顶。 蔚佑之又拿来家里的秤砣和铜锁,二姨姥姥接过来,递给姥姥。 姥姥拿起秤砣在蔚蓝上方比划三下,“秤砣虽小压千斤(寓意将来举足轻重)”,拿起锁头三比划,“好乖乖,长大了,头紧,脚紧,手紧(寓意稳重,谨慎)”。 做完这些,姥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小金锁,一副银手镯。 拿起金锁掖在蔚蓝右左边腋窝下,银手镯掖在右边腋窝下,“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余后人。” 然后,还是二姨姥姥端着原来盛水的瓷盆,从爷爷开始,往盆里添心意。 蔚佑之率先放了用红绳绑着的一摞钱,大概有一百块的样子。 然后是建福,建坤,都用红纸包,包了二十块钱,放在盆里。 姥姥说着:“长辈添金银,富我三辈人。” 春芳和春花一起,每人放一块三尺的小花布,红纸包里也包了二十块钱。 二姨姥姥替表姨覃丹放了一块花布,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给自己放了六十块钱的红包。 舅舅开林放了一顶栩栩如生的手绣老虎帽子,放了一双手绣老虎鞋,放了一百块红包。 姥姥又说,“姑姑的裤儿,姨姨的袄儿,舅舅的帽儿戴到老。” “哈哈哈。”众人笑成一片。 洗三仪式结束了。 这期间,我们的小蔚蓝,主打就是一个睡,香甜香甜的睡。 这么吵闹的场面,只在大家哈哈笑得时候,闭着眼睛嚎了两声。 芳杏一查看,尿了。 一顿忙活之后,人家小姑娘又睡了。 把蔚佑之绽漾的呀! 谁家有这样稳坐钓鱼台的孩子?就问问,谁家有?! 还就老蔚家了呗。 这时候,饭菜也都做好了,大家伙又簇拥着姥姥和二姨姥姥,去南屋家坐席。 今天姥姥,二姨姥姥,二姨姥爷,舅舅是贵客,都要坐在主位上。 宾主尽欢,一顿洗三宴,吃的大家心满意足。 吃过饭,蔚佑之领着建福等人,招呼姥姥一行喝茶。 姥姥当着大家的面,跟亲家提了一条建议。 “亲家,今天,俺们可真高兴啊,蓝妮儿这洗三宴啊,可是头一份。”姥姥笑呵呵地对爷爷说。 “欸~,亲家,这不是应该的嘛!”爷爷接过亲家话头,“蓝妮儿是我离休以后,蔚家添的头一个孩子。以前云妮,海洋出生的时候,我都不在家,那时候,情况也不允许。蓝妮儿这么一来,也弥补她姐姐和哥哥当时的遗憾。主要更是想大家伙热闹热闹。” “嗯呐,这蓝妮儿可托生在福墩子里啦”,姥姥感慨地说,“俺们瞧着,她这些大爷们,大妈妈,二妈妈,还有姑姑们,姑父们,都拿着这孩子当个宝。就那些哥哥姐姐的,也稀罕她稀罕的要命,这可是个小福孩儿嘞。” “那是,那是,哈哈哈哈……。”众人七嘴八舌的应着,又是一顿说笑。 姥姥接着又说,“亲家,我提个建议,你先听听,行不?” “怎么不行,亲家你只管说。”蔚佑之回道。 “是这样,俺看今天这日子,把蓝妮儿的长辈们都累的不轻,虽说这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我看着不妥”,姥姥笑着说,“亲家,俺想建议,十二日隔着太近了,别给蓝妮儿过了,咱等着过满月,过百岁。” 姥姥看着爷爷,笑着解释,“不是怕破费,也不是咱办不起。主要是考虑,蓝妮儿的这些长辈都有工作,一是为了蓝妮儿老请假也不好,二是,办这么一场,他们就跟着受累。蓝妮儿是个小辈儿,可不好这么劳累长辈们。所以,我想就算是为蓝妮儿积福,咱都歇歇,等养足精神给她办满月,您看怎么样?亲家。” 姥姥说的在情在理。 蔚家的人齐齐在心里感叹,这是实实在在为孩子着想的长辈啊。 蔚佑之佩服地点头,“亲家,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光顾着高兴了,没考虑周全这些,多亏你想得到啊!” “咱就按亲家说的办,不过十二日,过满月。”蔚佑之大手一挥,这事就拍板了。 姥姥和二姨姥姥又返回芳杏屋子里去看孩子,留下二姨姥爷和舅舅接着谈笑。 屋子里没有外人,就是娘几个。 姥姥嘱咐芳杏,“杏儿,你可要记得你这几个嫂子,姑姐的好,我看人家是实心实意给蓝妮儿忙活。回头,等你做完月子,你可得想法儿谢谢人家哈。” 芳杏在妈妈面前撒娇,“俺知道了,妈。俺都想着呢,哪敢忘啊?我要是忘了,你不得打我啊?” 姥姥戳戳闺女的脑门儿,“你就在你妈面前,有这精神头。” 芳杏就嘿嘿笑。 “蓝妮儿十二日,我和你二姨,俺们就不来了,俺跟你公爹也说了,十二日就不办了,过满月。俺们等满月再来。过了满月,你哥来搬你和蓝妮儿哈。”姥姥继续叮嘱着闺女。 “坐月子,忍着些,俺看你婆婆吃了教训,能老实一些日子。今天就挺老实,一点儿歪事没出。” 芳杏答应着。 又问二姨,“姨,俺丹姐没啥反应?等她生了,你得去伺候月子?” 覃丹也怀孕了,月份小,才刚三个月。 二姨笑着说,“建国早就来信了,等着我去伺候月子,不着急,这才刚三个月,等邦七邦八的去也不晚。” “嗯,二姨,等我出了月子,我给丹姐和孩子做几件衣服,你等带给她。”芳杏跟二姨也不客气,直接说打算。 “这也不着急,出了月子,别急着做,慢慢来,来得及。”二姨也没有客气。 说着话时间差不多了,姥姥他们就要回程了。 桂叶嫂子和素欣嫂子,带着春芳和春花,早就把回礼的东西分包好了。 没别的,就是鸡蛋和穗子饽饽。 这是老规矩,谁也没推辞,都高高兴兴的接过。 临走前,姥姥没让别人送,只说让爱国送到村头就行。 蔚佑之也没有啰嗦,爱国应该送。 爱国陪着岳母一家往村外走,等看不见蔚家的人了,姥姥拉着女婿的手走在后面,塞给爱国一卷儿钱,爱国刚要说不要,被姥姥先一步阻止。 “爱国啊,”姥姥对着女婿说,“妈没有别的意思,这是单独给你的,你也不用跟杏儿说,这个钱你留着不犯错,是妈给的。” “妈,我,我有,芳杏给我钱,再说,蓝妮儿一满月,我就出去挣钱了。”爱国不好意思,跟岳母汇报着他的情况。 “妈都知道”,姥姥笑了,“妈知道你对芳杏和孩子好。这个钱啊,就是因为你要去工作,妈才给的。你跟着师傅学徒,平时,师傅抽个烟,喝个茶的,你可得长眼色,不能让师傅自己掏腰包,你得去给师傅买,这是孝敬师父,谁也说不出啥来。” 爱国点点头,“妈,这我懂。” “是嘞,妈知道爱国懂”,姥姥接着说,“可妈又担心,你心疼芳杏,不舍得跟她要钱,自己为难,你为难,妈也心疼。所以,爱国,这钱你拿着,这样妈就放心了。等我们爱国出了徒,挣了钱,妈请等着你孝敬呢!” 岳母的一番话,把爱国感动的心里一阵热血沸腾,对着岳母信誓旦旦,“妈,你等着,我肯定能跟着师父学成手艺,我挣了钱,我肯定孝敬您。” “哎,妈知道”,姥姥眉开眼笑,“爱国啊,还有件事,妈得嘱咐嘱咐你,就是你娘岁数大了,腰腿都不好,我担心伺候芳杏坐月子,累着她。这事啊,你得多上上心,多替替你妈哈,争着的、抢着的多干点,又能照顾好芳杏和蓝妮儿,又能照顾你娘哈。” 爱国拍着胸脯,“妈,这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她娘儿俩。我能做到。” “哎哎哎,这样妈就放心了。到村头了,你快回去爱国,回去赶紧帮着收拾收拾,你哥哥嫂子和姐姐姐夫今天都受累了,让他们歇歇,你回去多干点。我们这就走了。”姥姥叮嘱完爱国,一行人也走到了村口。 爱国也没啰嗦,跟岳母他们挥挥手,转身回家去了。 姥姥看着爱国的背影,悄悄舒口气,爱国比以前懂事了,应该能记着她的话。 二姨姥姥懂得姐姐的心思,拍拍姐姐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各自坐上自行车,往家返。 爱国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还是原班人马,一帮人送回借的各家的碗碟和桌椅板凳,再回上鸡蛋和穗子饽饽答谢。 一帮人把院子,屋子收拾整理干净。 等彻底收拾完,太阳也开始西落了。 建福几个趁着太阳没落山,要赶回县城。 芳杏让爱国打开箱子,拿出早就给孩子们准备好的东西挨个分分。 上学的大孩子们,一人一只钢笔,两个笔记本,一大包山楂片(过去的包装,一大包里面有24小包,按照重量算,也就一斤左右); 不上学的孩子们,一人一件夏天穿的衣服,女孩子是每人一条连体小花裙子,男孩子是一身小短袖加长裤衩,也都有一大包山楂片。 这可把一帮孩子们乐疯了,人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叽叽喳喳的,可都有礼貌,一个个呲着大牙,一口一声的,“谢谢小大,谢谢小婶儿。” 小婶儿就是好,每次见小婶儿都有好东西。 大人们看着孩子接东西时那谄媚的嘴脸,都笑骂着,却没有阻止,这是芳杏和爱国的心意,他们接着。 然后,各家拿了各自的鸡蛋和穗子饽饽,又各取所需,谁想吃什么菜,也不客气,去菜地里一阵扫荡,打包好,上马车的上马车,骑车的骑车,浩浩荡荡的返回去了。 第50章 满月 人一走,家里就冷清下来。 蔚蓝小朋友来劲了,扯着嗓门儿开始哭,“哇唔,哇唔,哇唔。” 芳杏看看也没拉也没尿的,刚喂了奶,这是咋了? 芳杏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是人太多了,吓着了? 芳杏想要问问婆婆,但是李翠儿等大家走了之后,就直接回东间屋了,再没露面。 爱国也着急,问:“杏儿,蓝妮儿咋了这是?” 云妮和海洋也围着,担心的看着妹妹。 芳杏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她也懵瞪,不知道啊。 爱国记着岳母的话,怕累着芳杏,接过蓝妮儿他抱着,结果哭声更大。 哎?咋办呢?愁人滴。 蔚佑之听到孩子哭也急,可儿媳妇在坐月子,一个做公爹的也不好过去,不方便。 蔚佑之就在堂屋等了一会儿,心想一会儿就哄好了。结果不仅没哄好,还哭的越来越厉害。 蔚佑之坐不住了,推开房门进屋,看见爱国在抱着蓝妮儿,孩子的脸哭的涨红。 可把蔚佑之心疼坏了,连忙接过来,一边掂着胳膊轻轻拍着,一边温声哄着,“蓝妮儿啊,爷爷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爷爷了?要爷爷抱啊?” 你说奇不奇怪,蓝妮儿真就不哭了。 还打了一个小嗝儿。 这可把爷爷稀罕坏了,“哎呦,我们蓝妮儿是真想爷爷啊?哈哈哈,哎呀,快睡,爷爷抱哈。” “嗯~尼~”,小蔚蓝哼唧一声,好似回答爷爷一样,三把两下的,在蔚佑之怀里睡了。 云妮和海洋轻声欢呼,“睡了睡了,爷爷真管用。” 爱国和芳杏也惊奇,这孩子怎么像是能听懂话似的? 蔚佑之心里这个熨帖啊。 这孩子,可真是和他结着喜缘了。 从这以后,可就神奇了。 蔚蓝,要么不哭,哭了就谁也哄不好,只有爷爷行,哪怕爷爷隔着房门,说一声,“蓝妮儿啊,爷爷在呢,快睡,赶快长大,爷爷带你去玩哈。” 哎,小蔚蓝一准就不哭了。 蔚佑之也养成了习惯,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隔着房门,跟孙女交流,“蓝妮儿,爷爷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有?” “啊~,咦~”,蔚蓝咿咿呀呀的,总有回声,像是在跟爷爷回话。 蔚佑之就越加确定,这小蓝妮儿是来亲近他的,越发就宝贝这个孙女。 一整个月子,在蔚佑之的有心安排下,芳杏也算安稳地度过。 蔚佑之从不把李翠儿单独留在家里照顾芳杏。 下地干活,都是蔚佑之一天,蔚爱国一天,父子俩轮流下地。 爱国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活儿爱国干。他娘爱搭不理的,想拿把儿。 不理就不理,爱国也不麻烦他娘,牢记着岳母的话,自己干。 有不会的,就问芳杏,芳杏怎么说,爱国就怎么干,两个人配合的还真不错。 要么说,家里如果有个情商高的老人,年轻人这日子格外就过的安稳。 姥姥临走前的一番操作,起到了关键作用。 爱国下地蔚佑之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活儿,李翠儿就得干,她不想干,但是她不敢。 心里有怨气,这活干得就不尽心。 递给芳杏的饭,永远都没好气,摔摔打打的放在西间屋炕上,气哼哼地也不说话。 做出来的饭不是没加盐,就是盐过剩。 饭淡一点倒没啥,芳杏能咽下。 可故意放多了盐的饭菜,没法吃,齁咸齁咸,芳杏不敢吃,怕吃出毛病。 只能挖一点饭菜,兑上大半碗水,将就也能灌个水饱。 幸亏有娘家给的麦乳精和点心,实在饿了,就吃点点心,喝点麦乳精。 饭菜且不说,孩子的尿布就遭殃了。 李翠儿洗的尿布,永远不干净,有尿骚味,芳杏根本不敢给孩子用。 只能等爱国回来,让他再重新洗一遍。 也幸亏芳杏自己准备的多,娘家给的也多,尿布尽够用,下雨阴天的才没有缺着。 爱国也看出他娘不大行,嘀咕着,想说说他娘。芳杏拦住了,说娘可能因为毛巾的事,心里不舒服,别去惹娘,等出了月子就好了。 爱国越发觉着芳杏善解人意,心里一激动,就把岳母给他钱的事交待了,好多的,一百块呢。 芳杏一听,又赶紧给了爱国一百,让他自己拿着,说多亏了妈想的周到,提醒的好,要不然,她也想不到呢。 这下爱国更高兴了。 芳杏心里感激妈妈,只有自己的妈妈,会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打算。 时间噌噌的,蔚蓝要满月了。 芳杏的奶水好,蔚蓝长的很快。满月头一天,爷爷用秤称了称蔚蓝,不多不少长了三斤。 小姑娘不再是一生下来,皱皱巴巴,红脸红鼻子的模样。 这时候,是个粉嫩嫩的小胖娃娃。 眼睛大大的,黑黑的,跟妈妈芳杏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白的皮肤没跑儿,因为父母都白。 小胳膊,小腿儿,一节一节的像莲藕。 黑黑的小眼珠,越发转的伶俐,咿咿呀呀的娃娃音也越发响亮,尤其是听到爷爷的声音,那小眼睛转的更快当,小嘴儿不自觉的就弯起来。 谁来抱抱都爱不释手。 更别说爷爷蔚佑之了,每天都要抱抱他的蓝妮儿。 蔚蓝满月这天,人来的很多。 建福几个都是头一天回来的,同时带来的还有春英,春莲,建国邮回来的钱,是给蔚蓝的。 这次孩子们没有回来,因为不是周末。 但是,村里来送礼看孩子的却不少。 连西井老奶也来了,抱着蓝妮儿,老人家稀罕的不要不要滴。 蓝妮儿张着没牙的小嘴,看见西井老奶就笑了。 老奶说,“哎呦呦,这蓝妮儿对我一笑,我就有数了,我还能再活几年。” 周围的人就嘻嘻嘻的笑成一片。 老辈子人有个讲究,如果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对着上岁数的老人笑,那就说明这老人长寿,身体健康。 所以,有些老人总爱去看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逗着孩子笑笑,来验证自己的长寿。 蔚佑之让爱国好好记着,都谁来随了礼,都要统计好了。 一是为了算请客人数,好摆桌。 二是等人家家里有事好回礼。 爱国一一记下。 一统计吓一跳,人还真不少,超出预料。 除了本家的叔伯大爷、叔叔的,还有一些有来往的老亲戚。 其余的都是为了芳杏来的。 芳杏人本来就心善,也好说话。 嫁到新河村后,继续给人做衣服。 村里人条件有限,一般条件以上的人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或者换季的时候,实在没有衣服穿了,才扯块布,给家里的大人孩子做件衣服。 可有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做不起一件新衣服。 芳杏嫁到蔚家,蔚家所有的亲戚,不论远近,本村的也好,外村的也罢,只要来找她,她都做,从来不收钱。 本村的其他人家,做件新衣服,该多少是多少,芳杏照价收钱。 要是改衣服,比如把大的改成小的,或者破了,缝缝补补的,芳杏从来也不收钱,不管是谁,都好脾气的给改好,或者补好。 有的老人,实在是连补都找不到布条,芳杏就翻翻找找的,找自己家的布条条,给老人填补好。 村里人很感激,都喜欢芳杏,也记着芳杏的情。 所以,小蔚蓝满月,对着芳杏来送礼的,光鸡蛋就收了三百六十个。 那个年代家家很穷,人情往来,往往都用鸡蛋或者饽饽表示。 鸡蛋一般都是送一把或者两把的,论把送。(一把就是十个) 饽饽是论个送,一般都是送六个。 饽饽收了六十六个。 这是除了本家还有亲戚以外的。 李翠儿又吃惊又眼馋。 这个刘芳杏还真会做人,咋就收了这么多礼呢? 这要是给爱民……。 想到这里,她打住了,明晃晃的这么多人,不好使,再一个她也不敢呐。 才挨打没多长时间,她记性还在。 但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些东西,进了刘芳杏的账,她又哪哪都不得劲。 气的她牙疼,是真疼,一会儿的功夫,眼看着腮帮子就肿起来了。 建福几个看的清清楚楚,二婶儿的腮帮子是看着那几篓子鸡蛋,肿起来的。 真是哭笑不得。 且不管李翠儿怎么样,大家该干啥干啥。 这次不用大嫂她们忙乎了,本村的涟庭上锅。 家里人就跟着打打下手,跑跑腿就行。 家里实在坐不下这么多人,蔚佑之商量支书,借大队部的屋子用,那里宽敞。 书记也来吃席,就在现场,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书记立刻同意了。 还是洗三的那套程序,大嫂又做了指挥长。 分工利落,有条有理。 有人负责借桌椅板凳,有人负责借碗箸碟子,有人去打扫大队部,有人负责摆餐具。 家里原来在南墙根垒的两口锅也没有拆,用来炒菜。 南屋家的两口锅,用来煮面条,蒸米饭,煮红皮鸡蛋。 家里堂屋的两口锅,因为天热,尽量少用,留着替补。等哪边的锅不赶趟了,再征用。 人多力量大,村里不少有力气的小伙子,干活仔细的姑娘,都主动请缨上阵。 搬搬抬抬的,洗洗涮涮的,这群年轻人就包了。 大队部离着蔚家不远,走路不用三分钟就到了,夏天的菜也不怕凉,涟庭每做好一个菜,就吆喝一声。 这些年轻人各负其责,分分钟到位。 这样子一来,建福这一辈的真就解放出来,轻松老多了。 大嫂是总指挥,统管全局。 二嫂是副总指挥,左膀右臂。 春芳和春花是参谋长,负责上传下达。 男人们坐在阴凉处闲谈莫论,谈笑风生。 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 不到十点钟,姥姥和舅舅坐着驴车来了。赶车的是姥姥村子里的车把式。 这是舅舅开林专门去大队借的,不白使唤,用二十个工分换的。 因为吃完满月饭,舅舅就要把芳杏和蔚蓝接回姥姥家住一个月。这是老辈子的讲究,孩子满月搬动搬动,好养活。 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没来,他们在姥姥家做准备工作,等着迎接芳杏和孩子。 大家又是一阵寒暄,把姥姥和舅舅迎到芳杏屋里。 芳杏今天出月子,收拾的齐齐整整的。 见妈妈和哥哥来了,都有点小激动,终于可以回家了。 嫂子们陪着姥姥,拿出一把专用剃头刀,轻柔的给蔚蓝剃了胎毛。 然后把剃下来的胎毛,仔细地用红布包好,收起来。 满月仪式第一步就完成了。 姥姥也没有闲着,与大嫂和二嫂一起,收拾好芳杏娘俩回娘家的物品,一一打包装好。 大嫂又告诉芳杏,大家看喜给了多少东西。 鸡蛋是360 个,饽饽是66个,还有12斤桃酥,12斤饼干,6斤鸡蛋糕。 这些都是对着芳杏表示的。大嫂传达蔚佑之的指示,这些东西让芳杏自己处理。 芳杏看了妈妈一眼,得到了妈妈鼓励的眼神。 芳杏斟酌了一会儿,对大嫂和二嫂说,“嫂子,我是这样打算的,鸡蛋留下一百二十个,饽饽留下三十六,桃酥留下四斤,饼干留下四斤,这些我带回娘家,打点亲戚就够了。” 姥姥轻轻点点头,芳杏知道自己做对了。 “大嫂,剩下那些,俺和爱国商量过了,想这么办”,芳杏说,“鸡蛋,给你们四家一家四十个,饽饽一家六个,桃酥一家一斤,饼干一家一斤,鸡蛋糕一家一斤。” 芳杏又看了看想说话的大嫂和二嫂一眼,不等她们出声,接着说,“俺知道你们不想要。可是,哥哥嫂子和姐姐们,为俺们一家三口操那么多心,俺都记在心里呢。没啥感谢的,这点东西,也就能表达俺和爱国的心意,比起你们对俺们一家三口的付出,可还差的远呢。你们要是不要,俺们心里哪能过得去?” “其余剩下的,都留在家里,给爹和娘补补身子。从蔚蓝生下来,爹可上心了,事事都替她考虑,也没什么报答老家儿的,正好用这些东西表示个一点两点的,俺和爱国心里也好受点。娘的气也许能消些呢。” 芳杏一口气说完,看看姥姥,姥姥点头,处理的不错。 大嫂和二嫂被芳杏一番话堵住,啥话也说不出来。 二嫂无奈的笑着说,“芳杏,说你啥好啊?一家人,谁有事都帮忙,感谢个啥呢。这个事,俺们也就听听你分配,执不执行的还得二大点头。得了,俺和大嫂继续给你请示去。” 二嫂也是个爽利人,拉着大嫂就去找蔚佑之了。 姥姥拍拍闺女的手,很欣慰。 杏儿为人处事她可以放心了。 芳杏从来没处理过这么大的事,提着一口气说完,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娘,俺处理的行?” “行,很行,我闺女出息了。”姥姥欢喜的赞着芳杏。 这头,蔚佑之听两个侄媳妇说了芳杏的打算。 暗暗点头。 芳杏这个孩子,大气,感恩,孝顺。 难得的好姑娘啊! 老蔚家幸运呐,这一代全是能干的媳妇,祖坟要冒青烟了。 大手一挥,“就按照你们弟妹的意思办,你俩带上春芳和春花,去把东西理明白了,提前分好,个人是个人的,走的时候都带好。留给家里的,都放在西厢房那口空着的泥缸里。” 大嫂和二嫂对看一眼,都答应一声,转身去找春芳和春花。 春芳和春花对芳杏更是佩服,这么通透的弟妹,真是学到了。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满月饭。 村里随礼的人家也都给了回礼。 一切收拾妥当,姥姥和舅舅就要带着芳杏娘俩回娘家了。 爱国也跟着去,他骑着自行车,跟着驴车走,在岳母家住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县城找建坤,让建坤领着他拜师学艺。 姥姥从驴车上拿下来一个很大的柳条篮子,一条褥子叠了两层,铺在里面,右边两颗红布包着的大葱,左边一把红布包着的斧头。 大嫂抱起蔚蓝,把蔚蓝放在篮子中间,再放上一个小枕头在斧头那边,为防止途中路不平,斧头碰到孩子。 先把要带的东西,全部搬上车,紧着里面放好。芳杏和姥姥再坐上车,母女俩一边一个坐好,篮子放在两人中间,稳稳当当。 出发前,蔚佑之习惯性的跟孙女打招呼,“蓝妮儿啊,在姥姥家住够了,就快回来哈,爷爷在家等着你呢。” 本来睡得香甜的蓝妮儿,“啊~”了一声不说,还把眼睛打开一道缝,往爷爷说话的声音那儿转。 哎呦呦,众人一片惊叹和稀罕声。 刚满月的小东西,这还成精了哈。 蔚佑之老怀宽慰,大手一挥,“亲家,路上慢点哈,芳杏和蓝妮儿就辛苦你了。” 姥姥也笑着回应,“亲家公,亲家母,俺们走了,放心,一定给你们家把儿媳妇和孙女照顾好。” “哈哈哈”,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目送驴车走远,各回各家。 建福几个拿好自家的东西,回了县城。 云妮和海洋还没有放学。 家里只有老两口。 李翠儿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不是没分家么? 这怎么还让刘芳杏说了算呐。 那么多的东西,都分了,最后就给她留了这么点儿。够干啥滴?! 李翠儿感觉心口窝疼。 刘芳杏这个小贱人,真是不知道个眉眼高低,不懂个里外拐啊。 你说说,让大房那几块干粮货,带走了多少好东西啊,啊?! 怎么就不想着她亲大姑子嘞?! 连个蛋壳也没给爱民,这一家人还有隔夜仇不成? 个小贱人,咒不死的小贱人! 李翠儿在心里恨恨地诅咒着,骂着。 相由心生。 蔚佑之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且看她怎么蹦哒,他自有打算。 傍晚的时候,云妮和海洋都放学回来了。 四个人开始吃晚饭。 云妮和海洋精神头不高,因为小婶儿和蓝妮儿回姥姥家了,要住一个月呢,时间好长啊,想她们怎么办? 蔚佑之也觉着空落落的,他也想小蓝妮儿。 李翠儿倒是吃的香,不用伺候那娘儿俩,心里突然就不堵了,吃嘛嘛香。 蔚佑之看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吩咐李翠儿,“爱国他妈,你把芳杏留下的点心,去拿出来。” 李翠儿心里一紧,“干啥?” “先别问干啥,你先去拿出来。”蔚佑之没有说干啥。 李翠儿心里有气,也不动弹,没好气地吩咐两个孩子,“听不见啊,你俩?去西厢房那个缸里拿去,啥事都等着我一个老婆子干啊?” 蔚佑之看了李翠儿一眼,想要说啥。 云妮不想爷爷生气,赶紧说,“好来,走,海洋,咱俩去拿,看看小婶儿都留啥好东西了。” 蔚佑之再没说什么。 一会儿功夫,云妮和海洋眉开眼笑的,提着个大篮子回来了。 篮子放在炕上,李翠儿一眼一眼的盯着篮子,这个死老头子,这是要干啥? 蔚佑之也没看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斤桃酥,一斤饼干,一斤鸡蛋糕,吩咐云妮,“云妮,你把这些去送给你西井老奶去,就说爷爷让给的,让她补补身子。” “哎,好来,爷爷,我这就去。”云妮欢快的答应了,找个小篮子,装上东西,熟练的给篮子上面再搭上一块包袱布,小腿儿轻快的走了。 李翠儿不敢说啥,全村人都敬重西井老奶,她不敢反驳。 “海洋,你把这些送到你支书大爷家,就说爷爷谢谢他的。”蔚佑之又拿出一斤桃酥,一斤饼干,递给海洋。 海洋也欢快的接过去,跟姐姐的操作一样,一溜烟拿着东西出了门。 李翠儿眼里数着,心里琢磨着,还有二斤桃酥,二斤饼干,一斤鸡蛋糕,这些给谁? 这个老头子就爱吃点心,啥甜的都爱吃,不给自己留点? 不一会儿,云妮和海洋都跑回来了,小孩子腿脚快。 蔚佑之指着还剩下的一斤鸡蛋糕,对云妮和海洋说,“你俩把鸡蛋糕拿回屋,分着吃了。” 李翠儿气的瞪起眼睛,这个老杀才。 云妮懂事,看着鸡蛋糕摇头,“爷爷,我俩不吃,你和奶奶牙口不好,这鸡蛋糕软,留着爷爷奶奶吃。” 李翠儿舒口气,算这俩小崽子有点良心。 蔚佑之又指着桃酥和饼干,“那你俩拿桃酥和饼干去吃,这是你小婶儿留下的,给你们的,你们就吃。” 云妮还是摇头,“爷爷,小婶儿肯定是留给你和奶奶的,我和海洋小,牙好,俺俩吃饭就行,咱家饭也好吃。” 蔚佑之笑了,慈爱的看着俩孩子,“给你们就拿着,爷爷岁数大了,吃不吃的没什么,你们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好的。你们小婶儿还给你们留着鸡蛋呐,从明天开始,让你奶奶一天给煮俩鸡蛋,你俩每天早晨吃个鸡蛋,长得高。” 这个老东西,鸡蛋也要嚯嚯了? 这可把李翠儿膈应死了。 斜着眼瞅着俩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云妮没有看奶奶,只对爷爷说,“爷爷,我俩一个星期吃一个,就是好生活了,俺俩现在的生活比老多同学都强呢,还是爷爷吃好。” 海洋话不多,也跟着姐姐点头。 蔚佑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很欣慰,这是建祥和秀英的孩子,骨子里像啊。 蔚佑之微笑着说,“那好,咱们分着吃,都吃,行不?” 云妮和海洋这才笑着点点头答应着。 云妮把桃酥和饼干一样拿了一包(一包是半斤,那时的包装,一斤两包),没有动鸡蛋糕,“爷爷,俺俩吃这些就行,那些给爷爷和奶奶吃。爷爷早晨下地早,泡点点心垫垫,抗饿。” “好,爷爷听云妮和海洋的。”蔚佑之坦然接受孙女孙子的孝心。 云妮趁机捞稻草,抱着爷爷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爷爷,俺俩下个周就放暑假了,俺去姥姥家看看蓝妮儿,行不?” 海洋也眼珠子通亮的紧盯着爷爷。 俩孩子那期待的眼神逗乐了蔚佑之。 “哈哈哈,行倒是行,不过你俩得保证把考试考好,不然的话,是不能去的哈。”蔚佑之大笑着说。 “那指定没有问题,我还得是第一。”一说这个,云妮就自信了。 海洋也说,“俺保证考进前五名。” “哈哈哈,好,就这么定了,考试见真章。”蔚佑之伸出手示意俩孩子,云妮和海洋也伸出手,跟爷爷击掌。 “哈哈哈,呵呵呵,咯咯咯”,爷仨笑成一团。 李翠儿不爱看这些,不耐烦地说,“到点了,都回屋睡觉去。” 云妮和海洋对视一眼,习以为常。 抱着桃酥饼干回自己屋里去了。 看两个孩子走了,李翠儿摔摔打打的也开始铺炕。 蔚佑之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李翠儿,家里的东西你随便吃,随便用。但就是有一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拿去给外人。我说的这个外人是指不住在这个家里的人。你可听明白了。” 李翠儿当然听明白了,气的把枕头扔一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没有外人。” “那建祥呢?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蔚佑之冷冷的问道。 李翠儿瞬间哑火。 两夫妻一夜无语。 第51章 学艺 芳杏坐在小驴车上,一路上听着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心情格外好。 细心的姥姥怕光线刺着蔚蓝,在篮子上方又搭了一块大红花的被单子,稍微在篮子边上漏个小缝隙,留着透气。 走到一半的路程了,姥姥让爱国骑着自行车先走,回去给在家的二姨报信,先把接蔚蓝的阵仗摆好,好让蔚蓝下车就进家门,一点不耽误。 爱国浑身是劲儿,蹬着自行车飞也似的就没影了。 留下小驴车慢慢悠悠,叮叮当当的,一路悠扬。 爱国不在,芳杏就跟妈妈和哥哥说月子里的事。 姥姥听到齁咸齁咸的菜汤那里,忍不住红了眼。 她捧在心尖上的闺女,心灵手巧,孝顺懂事,怎么就在那个老虔婆手里吃这么些暗亏。 姥姥被李翠儿膈应的不轻。 开林也生气,这要是别人欺负妹妹,他还能上去给两撇子,可这个老东西是杏儿她婆婆,还真没法下手。 所幸其他人都好。 唉,谁的一生也没有齐全的,慢慢走着看。 姥姥在心里安慰自己。 娘儿仨一路说着话,也不觉着慢,远远的就看见了村口。 蔚蓝小朋友,一路连个屁都没放,睡得那叫一个香。 小驴车走到宽阔地停下来,二姨夫和爱国,还有芳杏的两个堂弟,早就等在那里。 七手八脚把车上的东西往家搬。 姥姥还找了本家一个叔伯侄媳妇,专门来抱小蔚蓝进门。 这个侄媳妇是个全福人,上有公婆和父母,都健在。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齐全。 一行人欢欢喜喜往家走。 二姨姥姥早就等在大门口。 大门口中间点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着艾草叶。 表舅妈抱着蔚蓝跨过火盆,二姨姥姥用手指在蔚蓝的额头上,轻轻抹了一点锅灰。 来到姥姥住的大房间,炕上早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表舅妈轻轻把蔚蓝放在小褥子上。 表舅妈也不敢大声,怕惊醒了睡着的小蔚蓝。 芳杏“噗嗤”笑了。“嫂子,没事,该咋说咋说,这孩子啥声音也不影响睡觉。” “真的?”表舅妈还不大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 “真没事,你放心。”芳杏保证着。 “蓝妮儿啊?”表舅妈不管了,试着大声叫了一声。 “嘤~”。小蓝妮儿敷衍的嘤了一声,眼皮都没动,继续睡。 “哎呦,这个小乖乖,这得多省心啊,俺就没见过这么稳当的孩子。”把表舅妈又稀罕个不轻。 听说芳杏的孩子满月,今天“挪窝”回娘家。 亲戚里到的陆陆续续都来了,来看孩子。 有的拿着或三尺或四尺的花布。 有的拿着一把或两把的鸡蛋。 还有拿着桃酥或者饼干的。 这林林总总的,芳杏在娘家又收了一大堆东西。 姥姥挨个招呼着亲戚们,明天中午到家里来坐席。 姥姥家要给蔚蓝再开一次宴。 等看孩子的都走了,一家人才吃了晚饭。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先回家了,明早再早早过来,帮着姥姥操持。 把二姨也送走了,一家人才安稳地坐在炕上说话。 姥姥打开柜门,拿出个包袱。 上炕打开,一件件的东西往外拿。 先拿出两身衣服,都是新的。一身新衣服是白衬衣黑裤子,上衣是“的确良”的短袖,裤子是“涤纶”的;另一身衣服裤子都是蓝色的,上衣是长袖的,质地都是劳动布的。 “爱国”,姥姥叫着女婿,“你明天就去拜师学艺了,妈和你哥商量着,给你做了两身衣服,这身短袖的,明天穿着见师父;这身劳动布的,留着跟师父干活穿。你试试,合身不?” 爱国看着两身新衣服,又激动又感动。 “妈,咋给我做这么多?给俺哥留一身。” “嗐,爱国,你不用惦记我,我也有,我这马上就结婚了,妈早就给我做好了,好几身呢,你安心穿行了。”开林大咧咧的接过妹夫的话。 爱国又看看芳杏,芳杏只管笑。 又看看岳母,岳母也对他笑。 爱国挠挠头,也笑,“哎,那谢谢妈哈。” “跟妈客气啥。”姥姥轻轻拍了女婿的胳膊一下。 姥姥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副线手套,一双胶鞋,一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虎山酒。 一一指着东西,姥姥嘱咐着女婿,“爱国,这两副手套干活的时候用,到时候可要长点眼色,要是师父没有,先给师父。这双鞋也是给你干活穿的,听说这鞋结实,穿着干活抗造。这条烟和这两瓶酒也都是给师父的,给的时候看着时机,不行就让你二哥帮着找个机会,悄悄递给师父哈,别让人握着话把儿。” 爱国看着摆了半铺炕的东西,眼圈红了。 他娘啥也没给他准备,临出家门的时候,还没给他好脸色。 “哎,妈,您放心,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干出个样儿来,指定能挣钱养活杏儿和蓝妮儿。”爱国拍着胸脯保证着。 “这不用你说妈也知道,爱国能干着呢。”姥姥笑意满满的看着女婿。 “哇唔……哇唔……哇唔”,正主儿蔚蓝小朋友,扯着嗓门儿,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快看看,是不是尿了?”姥姥急忙掀开尿布。 果然是,这孩子乖是乖,就是不能受委屈。 一旦是拉了,尿了,饿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开嗓门儿就嚎,那声音气壮山河。 一顿流水线操作下来,等尿布换好了,吃到妈妈的奶,蔚蓝这才不出声了,“唧唧”的吃的很香。 姥姥看着小蓝妮儿,慈祥的笑着,稀罕的看也看不够。 见大家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姥姥就吩咐大家伙赶紧睡觉。 因为明天都得早点起来,忙乎中午的宴席。 芳杏带着蔚蓝跟姥姥睡,爱国跟开林一间屋。 姥姥家的房子够住,一排有六间房,还有东西厢房。 姥姥住这三间,是姥姥成亲的时候盖的。给开林结婚的三间,是芳杏爷爷奶奶留下的。 爷爷奶奶去世后,姥姥按照房价,给了其他兄弟姊妹一些钱,算是把房子买下来,当时在房契上就写了开林的名字,初衷就是留给开林娶媳妇的。 房子各有各的大门。 在姥姥住的三间和开林结婚用的三间房之间,砌了一道院墙隔开了,院墙靠南边又开了一道月亮门儿。 这样,母子婆媳既能住在一起,又能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很方便。 从这天晚上开始,芳杏在妈妈身边,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再也不用担心,半夜孩子醒了听不见,要警醒着睡。 有妈妈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睡。 蔚蓝在姥姥家的这段日子,姥姥照顾的贴心贴意,细致周到。 半夜里尿了拉了,尿布是姥姥换的。饿了,妈妈芳杏不用挪窝,再也不用坐起来喂奶,连眼睛也不用睁开,自是有姥姥给找好位置,把蔚蓝放在妈妈怀里。 等吃饱喝足,姥姥再把蔚蓝安置好。 娘儿俩在姥姥家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蔚蓝换下的衣服、尿布,甚至芳杏的衣服,都是姥姥洗的。 姥姥一点儿凉水也不让芳杏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开林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要去杀猪场买新鲜的猪肉,猪头啥的。 姥姥家所在的公社,有个杀猪场,二姨夫的哥哥在杀猪场杀猪。 自古以来,有熟人就好办事。 二姨夫早就跟他哥说好了,让他哥把姥姥家这天用的肉货提前留好了。 开林只需要早早去拿就行。 爱国也早早起来,先看过芳杏和孩子,再赶紧吃了早饭。 姥姥家离县城比较远,得早点走,在上班之前,先去跟建坤汇合。 姥姥给女婿做的早饭很丰盛,一碗加了白糖的荷包蛋,热了一个大饽饽,用一个大砂碗熥了满满一碗,切成小段的干鲅鱼,加上葱花、干辣椒,淋上猪油的干鲅鱼,咸香咸香的,又好吃又下饭。 爱国吃的狼吞虎咽。 姥姥看的眉开眼笑。 姥姥还用猪油炒了一碗咸菜疙瘩,里面加了肉丁、干辣椒,葱丝,姜丝。 炒好的咸菜疙瘩油光光的,装在一个铝饭盒里,看着晶莹剔透,让人垂涎欲滴的。 又烙了四张像盛菜的盆口那么大的葱油饼,还热了四个咸鸭蛋,还有一壶热水,用军用水壶装着。 这些饭菜,让姥姥统统装进用各种颜色的碎布对接成的布包里,这是给爱国带的午饭。 还细心的叮嘱女婿,“爱国,我估摸着你二哥肯定能叫你去家里吃饭,听说他家就住在单位的宿舍里。你就别跟你二哥客气,一家人,去得。” 姥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布包系好带子,“你把妈给你做的饭拿着,跟你二哥二嫂分着吃,让他们也尝尝妈的手艺。我备了四份,要是你师父看好你,备不住能让你二哥也请去家里吃,能分过来。” 说着,把系好的布包帮爱国挂在车把上,拍拍爱国的胳膊,“快走,第一天上班,别晚了,路上小心骑车哈。” “哎,妈,知道了。”爱国看着岳母面面俱到的准备,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心里却很潮湿。 送走了爱国,开林也把猪货拿回来了。 八个大猪蹄子。两个猪尾巴。两挂(个)猪肝,两个猪心,两个猪肚。两副洗好的猪肠子。两个猪头。两挂板油。二十斤猪肉。两扇猪排骨。 这还不算完,开林放下肉,转身骑着自行车又出去了。 这趟是去带海货。 阳春县靠海,姥姥家所在的公社就在海边上,搞点海货很容易。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开林把海货带回来了。 车后座一个大筐子,车把上还有两小桶海水。海水是用来浸泡花蛤和蛏子吐沙的。 拿下水桶,卸下筐子,开林逐样东西往外拿,花蛤,鱿鱼,狼鱼,梭鱼,鲞鱼,紫甲螃蟹,蛏子,短腿蛸,青虾,还有海参,鲍鱼,总之,一大堆。 也就姥姥家不缺钱,条件好,搁别人家,过年也买不起这些货。 要知道,那个年代可不是每家都像姥姥家这么有家底的,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姥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闺女芳杏。 她心疼闺女在婆家受婆婆的那些下眼气。买这些东西回来,不光为了请客,还为了给闺女补补身子。 想起闺女吃的齁咸齁咸的婆家饭菜,想起闺女听的那些指桑骂槐,再想起那个大姑子对她闺女嫁妆的虎视眈眈,姥姥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回来娘家,自然是要尽全力的照顾好孩子,要不然,当娘的这心里根本就过不去。 姥姥家红红火火的准备着“挪窝”宴。 爱国是蹬着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到了建坤家。 到建坤家的时候,两口子吃完早饭,刚收拾好。 果然如姥姥所料,建坤给爱国倒了杯水,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说打算,“爱国,今天第一天上工,我先领着你去办公室办办手续,然后去见师父。今天活儿应该不多,你二嫂提前准备点菜,等中午我邀请师父来家吃饭哈。” “哎,好来,二哥”,爱国说着,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解释,“俺丈母今早给我备的午饭,她猜到二哥能邀请师父吃饭,怕上班时间紧,把二嫂累着,也给准备了点儿。” 建坤和素欣看着爱国拿出来的饭菜,五味杂陈,这是丈母娘准备的,他亲娘呢?恐怕连打算都没有打算。 接着爱国又拿出给师父准备的东西,继续炫耀,“二哥,俺丈母娘说,这是给师父的见面礼。她说让你帮着打个掩护,我找机会送给师父,别留话把儿。这下好了,就放家里,等吃完饭,让师父直接拿着,行哈?” 建坤感慨地拍拍爱国的肩膀,“怎么不行?太行了。爱国,你这丈母娘,将来不管你混的怎样,都不能忘了老人家,听见不?” “那哪儿能呢?二哥,我以前是混,可再混,我也知道好赖。”爱国咧着大嘴说。 这时,二嫂拿出来一身半旧的劳动布衣服,“爱国,我给你一套你二哥穿过的旧衣服,给你干活用,你别嫌弃。你身上这衣服穿着干活可太浪费了。” “嘿嘿,谢谢二嫂”,爱国的嘴咧得更大了,“二嫂,俺丈母娘也给俺准备好了,你看,还是新的呢,也是劳动布的。” 爱国又从包里拿出姥姥准备的工作服,给二哥和二嫂看。 二嫂拍拍爱国的胳膊,语重心长,“爱国,你是真有福,摊上这么个好人家。以后可得好好对待芳杏哈。好好对待芳杏和孩子,你才能对得起你丈母娘对你这一片心。” “哎,俺知道,二嫂”,爱国笑得阳光灿烂,“不过,二哥这身衣服你也给俺,俺先穿二哥这套,俺丈母娘这套俺再留留,俺现在还不舍得穿呢。” 建坤两口子一齐笑了。 这个混小子,终于有点大人样儿了。 说话间,时间不早了,三个人一起往外走,出发,上班。 到了单位,建坤先领着爱国去办公室报到,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手续很快办了下来,建坤给办事的人,扔下一包“蓝金鹿”,拿着开好的证明,去找师父报到。 师父名叫王远征,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中等个子,但身板很健壮,浓眉大眼的,可能是常年干活的原因,皮肤黑黑的,恨不能泛着油光。说话粗声大气,一听就是个爽直汉子。 建坤把爱国领到师父面前,爱国嘴甜,先喊了一声,“师父好。”接着还给师父鞠了一个躬。 王远征本就对爱国有好印象,见爱国这么上套,就更高兴了。 拍拍爱国的肩膀,笑着说,“小子,今天开始,咱爷俩就是师徒了。师父看好你,你跟着师父好好学,学好了,有师父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记住了哈。” “哎,师父,俺记住了,保证跟师父好好学,绝不给师父丢脸。”爱国跟师父一板一眼的保证着。 见拜师过程相当顺利。 建坤趁机说,“师父,俺和爱国以后又是堂兄弟,又是师兄弟,今天中午俺让素欣做点菜,想请师父去俺家吃饭嘞!” “中,那就去建坤家。”王师父是个爽快人,既然认了徒弟,就不是外人,做师父的去徒弟家吃饭,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走,先跟我去拿工具,当师父的送给你个见面礼。”王师父大手一挥,领着俩徒弟去拿工具。 然后,爱国跟着师父直接去了工地。 爱国其实很聪明,他想学啥,用用心,成果一点儿都不赖。 仅仅一上午,王师父看他的眼神是越来越喜欢。 这个徒弟算是收对了,聪明伶俐的,什么活儿,不用第二遍,只看他操作一遍,爱国就能照葫芦画瓢,干个差不离,再用语言一点拨,完全到位。 王师父很高兴,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是哼着小曲儿到建坤家的。 午饭是姥姥准备的烙饼,炒的咸菜丝,咸鸭蛋。素欣又做了一个芹菜炒肉,海蜇皮拌了一个黄瓜,炖了粉丝菠菜汤,熬了一锅小米粥。 师徒们吃的很尽兴,最后连点菜汤也没剩下。 吃完饭,爱国又把给师父准备的礼物呈上。 王远征也没有客气,这是拜师的规矩。 烟是好烟,酒是好酒。 不错,王师父满意的拿着礼物走了。 临走时,给爱国放了半天假,告诉他,下午不用去工地,回家歇歇。体谅他刚干这一行,是个体力活,别一下子累着,悠着来。 不偏不倚的,给建坤也放了半天假。 爱国和建坤赶紧谢过师父,殷勤的送师父出门。 师父走后,建坤兴奋的打了爱国胳膊一下,“你小子,表现的不错啊,我今天都跟你沾光了。这可比我当初干的好,好好干啊,前途好着呢!” 爱国又绽漾上了,“知道,俺聪明着呢,瞧好!” 兄弟两个说说笑笑的正闹着,听见门响,师父又回来了?落下啥了? 开门一看,是蔚佑之,还有建福。 蔚佑之和建福是不约而同,都惦记爱国第一天拜师情况,都想来建坤这儿打听打听情况。 父子爷伙的重新坐下,建坤主讲,爱国补充,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蔚佑之高兴,建福也高兴。 爱国又把丈母娘给他准备的东西,重新显摆了一番。 蔚佑之感慨万千,又惭愧无比。他这做爹的赶不上亲家母称职。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担心爱国,能不能得师父喜欢。 这些细致的事,一点也没有想到。 就拜师礼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嘱咐嘱咐爱国。 光顾着教训他娘了。 看看人家亲家母,为爱国打算的如此周到细致。 这是把爱国当亲孩子待啊。 他亲娘跟人家没法比,天上地下的。 建福也是,非常感慨。 都是做娘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要是爱国早有他丈母娘这样的一个娘,爱国早就出息了,不会比任何人差。 就他那机灵劲儿,早放到正道上,兴许现在就不用学这出力的手艺了,也能挣个功名在身。 可惜他摊上的是个不着调的娘。 话又说回来,要是他娘着调,建祥也不会走那么早,爱民也不会不做人。 二叔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 唉,说一千道一万,摊不上个好媳妇才完蛋。 爱国的日子指定能好起来,因为他不仅摊上个好媳妇,还摊上个好丈母娘。 这话怎么说来着? 奥,对了,叫“一力降十会”。 建福咬文嚼字的想着。 爱国在跟他爹说话,“爹,俺今晚还想去俺丈母娘家,俺想跟她说说,今天拜师的情况,省的她惦记。” 蔚佑之说:“嗯,去。这是应该的,说给你丈母娘听听,让她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哎,好来,爹,俺知道了。”爱国高兴得很。 “还有啊,爱国”,蔚佑之又说,“芳杏在娘家这段日子,你多往你丈母家跑跑,下了班有点眼色,多帮你丈母娘干点活,你大舅哥眼看着就到日子好结婚了,肯定有很多事要办,你腿脚勤快些哈。” 第52章 欢乐与悲哀 “爹,俺知道呢!这点眼色俺有,你不嘱咐我,我也能行。”爱国傲娇的梗梗着脖子,一副“我很行,不要看不起我”的样子。 大家看着爱国的得意样儿,都乐了。 蔚佑之也放心了。 也不逗留,骑着自行车回村了。 建福也去上班了。 爱国急着回丈母娘家,急三火四的也走了。 爱国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儿,心情不是一般的美丽。 等回到丈母家,宴席已经结束了。 家里人一看他这么早回来,都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的。 芳杏担心的看一眼爱国,心里打鼓,是不是师父没看好爱国,早早给打发回来了? 姥姥看看女婿的表情又不像是坏事,温声问着,“爱国,咋这么早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么?” “妈,芳杏,哥”,爱国像吃颗糖的大孩子,兴奋的就差蹦起来了,“师父认俺了。还表扬俺了呢。” “啊呀,这可是大喜事”姥姥高兴地说,“那咋这么早让你回来啊?” “师父说了,让我早早回家说一声,让家里放心。还说,我刚干,得悠着点,今天就让我干半天呢!连我二哥都跟我沾光,也放了半天嘞。” 爱国手舞足蹈的说着。 “哎呦,呵呵,我说啥来?咱爱国就是能行,妈说的没错。”姥姥左手一拍右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芳杏更高兴,眼神热烈的望着爱国,有欣喜有爱慕。 “哇偶……,哇偶……,”有热闹哪能少得了蔚蓝啊,绝不能被忽视,以清亮的娃娃音提醒大家,我在呢! “啊呦,我们蓝妮儿是不是也替爸爸高兴啊?快让爸爸抱抱,沾沾爸爸的喜气。姥姥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哈。”姥姥快手快脚地给蔚蓝换好尿布,把她包好了,递给爸爸爱国。 爱国赶忙笨手笨脚地接过来,“奥,蓝妮儿,爸爸回来了,爸爸就要挣到钱了,等挣了钱给我们蓝妮儿买花衣服穿嘞。” “啊~,嗯~”,蓝妮儿小朋友,误打误撞的,又对应上了。 “哈哈哈”,爱国笑得阳光灿烂,“原来蓝妮儿也能听懂爸爸的话啊,不光能听懂爷爷的啊?我们蓝妮儿真棒!哎呀,今天爸爸可看见爷爷了,蓝妮儿没看见奥。” 爱国在跟闺女炫耀。 “哇偶~,哇偶~”,得,炫耀大了,人家蓝妮儿不干了。 芳杏赶紧又从爱国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嗔怪地瞅了爱国一眼,“哎呦,嫚嫚不哭,是好孩子,爸爸坏,在馋我们嫚嫚,等让爷爷训他哈,咱先吃饭饭。” 爱国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的笑。 此时的爱国身上已不见混子气息,倒是像个清纯大男孩。 蔚蓝哼唧了两声,屈服在香甜的饭饭中。 这边姥姥在拾掇着重新做饭,因为中午的席面啥也没剩下。 那时的人肚子里都缺食儿,别说宴席的菜,就是每顿家里的饭再怎么粗糙,都能吃个精光,还有的吃不饱。 姥姥家的饭菜,平时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这次是姥姥精心准备的,那叫一个丰盛,有的人家过年也吃不上这些。 中午的菜,端上来一个,光一个。 北方鲁东的宴席饭菜很有特色文化。 凡是宴席,有四个讲究:一鸡二和菜,三鱼四埋汰。 四个讲究都有了,剩下的菜,主家可以根据自家情况再上或者不上都行。 姥姥家中午的宴席又讲究又丰盛。 一鸡,是板栗炖鸡。 二和菜,是一道青萝卜丝拌海蜇,一道黄瓜拌蛏子肉。 三鱼,是三道鱼,一道是红烧鲞鱼(一种带鳞片的海鱼),一道是清蒸梭鱼,一道是狼鱼炖茼蒿。 四埋汰(这里的埋汰不是那种字面的“埋汰”,而是特指肉),有一道红烧猪头肉,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炸五花肉,一道炒猪肝。 这些不算,又上了一道爆炒鱿鱼,一道葱烧海参,一道茄汁鲍鱼,一道青红椒炒猪心,一道辣炒大肠,一道蒜泥猪肚。 十六道菜,基本上全是硬菜。 饭是打卤面。 劲道的白面条,配了两种卤菜。 一种是土豆芸豆花蛤肉卤。 一种是韭菜肉丁短腿蛸卤。 专门请了邻村的大厨做的,每道菜都鲜香可口,香气四溢。 大家吃的是饭饱酒足。 中午吃的好,晚上都是一家人,更不能亏着。 姥姥施展出十八般手艺,煎炒烹炸,也整出了六个菜。 炖了一个鲍鱼海参鸡汤,炖了一个狼鱼土豆片,狼鱼的鱼杂(内脏)单独留出来,另外加料,上锅蒸了一碗。炒了一盘花蛤,卤的猪蹄子,一盘虾,一盘紫甲螃蟹。 虾和螃蟹买的不多,本来没打算上席,姥姥特意留在晚上吃,因为女婿爱国喜欢吃。 晚上还是面条,也没有专门打卤,有鸡汤足够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家长里短的聊天。 “爱国,你今天累不累?”芳杏问。 “还行,就半天,没太累。”爱国大口吃着饭,回着芳杏。 “爹也去了?”芳杏又问。 “嗯,大哥也去二哥家了,正好跟爹碰到了”,爱国又转头跟姥姥说,“对了,妈,俺爹让我平时多来家,说哥好办事了,让我帮着跑腿啥的。” “呵呵,你能来妈就高兴,跑啥腿啊?你哥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安心跟着师父好好学艺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姥姥满眼笑意的跟女婿说。 “没事,妈,您有事就尽管使唤我,我想帮忙呢。”爱国一副能干大事的表情,取悦了全家人。 “嗯,知道,知道你能干,现在家里的都是小事,我和你哥就办了,等有大事,让你帮着拿主意。” 姥姥情商满分的话,瞬间让爱国自信爆棚。 “奥,对了,妈,”爱国又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干活,还没穿你给我做的新衣服。俺二嫂给我二哥穿过的一身旧衣服,半新的,我先穿那个,你给我做的,我先留着了。” “哎呀,爱国,你这些哥哥姐姐对你可真不错,你可得记他们的好哈。”姥姥很感动,叮嘱着爱国。 “嗯,妈,我记着呢,他们从小都让着我。”爱国说了大实话,还理直气壮。 芳杏想起事来,就跟爱国说话,“爱国,应该快放暑假了。你哪天还是回家一趟,把家里俩孩子送过来,爹白天都不大在家,我怕娘顾不到他俩。” “奥,行,我知道了,云妮和海洋巴不得来呢,我回去一说,准保高兴的蹦高。”爱国不走心的说着。 姥姥心想,这女婿心可真大,是他娘顾不得孩子么?是杏儿怕他娘虐待孩子! 娘家这边充满欢乐。 婆家这边水深火热。 是的,爱国他娘李翠儿在家虐待孩子。 芳杏不在家,爱国也不在家,蔚佑之每天早上趁着太阳不热,先吃上早饭,早早的就去地里忙活。 所以,云妮和海洋上学的时候,家里只有李翠儿一个大人在。 李翠儿就逮住机会放飞自我了。 她给两个孩子吃猪饼子。 什么是猪饼子呢?那个年代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 猪饼子是玉米粉和地瓜干块搅和在一起,上锅蒸熟,给猪吃的一种食物。 玉米晒干剥粒,到磨坊粉碎,产生两种物质,一种是玉米粉,一种是玉米面。 玉米粉比较粗糙,大多是玉米外面的壳,质地比较硬,不适合人吃,用来喂猪是有营养的。 去壳之后的玉米面很细腻,适合人吃,玉米面再加上豆面,可以做出煊呼呼的玉米饼子,是那个年代人们的主食。 地瓜干是新鲜的红薯切成片晒成干。那个年代,一般都是把大片的皮薄的地瓜干留给人吃。皮厚小片的在石臼里捣成块状,留着喂猪。 猪饼子就是粗糙的玉米粉加上块状的地瓜干,再混合一些干的地瓜叶或者地瓜蔓,加水随便搅拌搅拌,握成饼状,上锅蒸成,喂给猪吃的东西。 因为是用来喂猪的,所以,蒸的时候不那么严谨,有时候是全熟的,有时候就是八分熟的。 不管是几分熟的,这个东西都是硬邦邦的,人的牙不能说完全咬不动,但是绝对硌牙,而且吃在胃里伤胃。 李翠儿给她的亲孙子、亲孙女,早晨吃的,中午上学带的就是这个猪饼子。 云妮和海洋吃不下去。 海洋十岁了,不再是五岁时候的小男孩,他有了血性。 看见奶奶给他和姐姐吃猪食,气的用手捏着猪饼子,想把它捏烂,摔在地上。 可是十岁的半大孩子,终究没有捏碎那个东西。 云妮没做声,把她和弟弟的猪饼子都收起来,装进书包里。 转身回他俩的房间,在柜子里的一堆衣服里掏啊掏的,掏出来一个油纸包,这里有小婶儿临走前一天晚上,给她的饼干和桃酥,还有爷爷分给他俩的。 又另外找个油纸把东西包好,藏在柜子里的衣服中间。 原来桃酥和饼干的包装纸,让云妮当着奶奶的面扔了,说是吃完了。 奶奶还骂他俩是败家子,才一天工夫就造完了。 云妮也不反驳。 云妮非常庆幸,这是多么明智的举措。 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姐弟俩装了一些点心,上学去了。 蔚佑之在家的中午和晚上,饭食恢复正常。 海洋忍不住想告状,云妮对他摇摇头,等等,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这种剧情重复上演。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这是放假前最后一天上学。 李翠儿还是这样对待姐弟俩,她不仅没有良心发现,反而窃喜制住了这两个小崽子。 还想吃鸡蛋?哼,我让你们连鸡蛋皮也看不见。 鸡蛋哪儿去了? 不错,给了蔚爱民。 瞅着家里没人,偷偷地运出去的。 天衣无缝。 李翠儿很得意,死老头子,不让给爱民?哼,我就给,你看行不行! 大概,坏人脑子里从来没有报应这个词,所以才肆无忌惮。 第五天这天晚上,蔚爱国算着时间,知道要放假了,也回家了,回家来带俩孩子。 李翠儿对这个曾经的宝贝儿子也没有好脸。 她觉着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根本不和她一条心,还是爱民说得对,闺女才是小棉袄。 爱国也不在意,认为他娘总这样一阵阴一阵阳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吃过晚饭,爱国就跟他爹说了芳杏的意思,蔚佑之没有反对,只嘱咐俩孩子,去收拾收拾要拿的衣服啥的,去姥姥家听话别添乱。 云妮和海洋点头保证。 其实衣服早收拾好了,小婶儿走前早就跟她说了,不管奶奶怎么对他们,让他俩忍到放假。 明天就要去姥姥家了,云妮心里有了数。 趁着大家还没睡觉,云妮抱着一包东西放在爷爷的炕上,打开,整整齐齐是十五个猪饼子。 蔚佑之有些纳闷,云妮在哪儿弄这么些猪饼子? 没等问,云妮自己就跟爷爷和小叔交待了。 “爷爷,小大,”云妮先叫了俩人一声,“这是这五天我奶给我和海洋吃的早饭,还有给我带的午饭。我和海洋咬不动,也不敢扔。俺俩明天就去姥姥家找小婶儿了,把这些拿出来,还给猪吃,要不就浪费了。” 先不说蔚佑之听了以后,那阴沉欲怒的神情。 蔚爱国他愣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娘,娘要干啥?为什么?他的脑子嗡嗡的。 心里咋想的嘴里就问了出来,“娘,你要干啥?为什么?这是云妮和海洋,是俺哥的孩子,是咱家的人。过去,就是地主家也不敢给长工吃这个,你咋了?到底为什么?” 云妮和海洋听见小叔的话,眼睛虽然红了,但都倔强的没有哭。 蔚佑之这次罕见的没有再打李翠儿,只是平静的吩咐,“爱国,你带着云妮去西厢房数数,还有多少鸡蛋,原来是八十个。” 云妮听懂了爷爷的意思,拉着想不明白在发傻的小叔去西厢房,认真的数鸡蛋。 爱国脑子已经空白,啥也没干,全程是云妮在数。 鸡蛋还有五十个。 云妮回到正间屋跟爷爷汇报。 “好,我知道了。”蔚佑之灭掉旱烟,不愠不火,“你们都去睡,明早还要起早。” 海洋还想说啥,云妮拉着他的手,直接回屋了。 爱国也怔忡的回自己屋里,久久没有睡过去。 第53章 瞎眼 第二天天刚亮,蔚爱国就起来了,他就没怎么睡着。 出了房门,看见爹也起来了,坐在堂屋的矮凳子上抽烟,很显然,爹也没怎么睡。 云妮和海洋不用人叫,也起来了,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爷几个都洗漱好了,也没看见李翠儿出房门。 爱国和云妮、海洋叔侄三个很默契,没有人去问蔚佑之,咋没看见李翠儿。 蔚佑之的表情也很平静,像是啥事也没有发生过,对着爱国说,“不在家里吃早饭了,正好我今天去县里有事,我和你一起去送他们,咱去县里国营饭店吃。” 爱国只对爹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头不高。 一会儿东西就收拾好了。 两辆自行车,载着祖孙三代,去往县城。 李翠儿听着人都走了,才出了房门。 她的心一直砰砰跳,跳的心慌意乱的。 她在纳闷,这回怎么没啥事呢? 这个死老头子咋跟没事一样的? 昨晚,云妮那个死丫头一把那猪饼子拿出来,她就知道坏事了,她可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的。 咋也没想到,云妮这个死丫头,哪来那么多的心眼子,还知道把猪饼子收起来告状。 她当时心里怕的不行。 可咋啥事也没有嘞? 不会是要秋后算账? 唉,不管了,躲一天是一天的,再说着。 六点多的时候,四个人到了县城。到国营饭店门口一看,还没有开门。 蔚佑之说,“先去你二哥家,离得近,等饭店开门了,你去买些油条、包子,顺道叫你大哥也来。” “哎,爹,我去。”爱国答应着爹,还是没有精神。 敲开建坤家的门,建坤和素欣刚起床,还没有做早饭。 “别做饭了,一会儿让爱国去国营饭店买点,让建福和桂叶也来,我要跟你们说点事。春芳和春花都和婆家住在一起,不方便,有些事等过后告诉她们就行。”蔚佑之自顾说着。 建坤两口子有些愣怔,二大这么突然想说啥事? 看爱国,除了精神头不济,其他也看不出啥来。 爱国这一阵挺好的,王师父可得意这个徒弟了,应该没惹啥事啊! 只有云妮和二妈妈眨了眨眼。 素欣明白了这是真有事,但不是爱国的事。 那就只能是……,嗐,不想了,听二大说。 爱国也没有磨蹭,先去叫的建福两口子,回来的路上,饭店开门了,买了现炸的油条还有热包子。 建福两口子也纳闷,咋了? 爱国摇摇头,他知道爹为啥,但不清楚爹要干啥,所以,没法说,只能摇头。 到了建坤家,蔚佑之没有先说事,只是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顿饭因为蔚佑之的沉默,悄么声的吃完了。 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尝出油条和包子的滋味。 吃完饭也就七点多,时间来的及。 蔚佑之开始说事,“今天我和爱国一起,把云妮和海洋送去爱国丈母家,芳杏想她们了。等下班再走,云妮和海洋先在建坤家等着。” 众人点点头,这事他们都知道,爱国早跟他们说了。 就这事? 蔚佑之也没有看他们,自顾自地说,“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听着就行了,我要跟爱国他妈分开住。” 爱国抬头看他爹,原来爹要办的是这件事?跟娘分开?那娘怎么办?一个人过啊?爹还养她么?要是爹不养娘,那跟芳杏说说,他们养?就是不知道爹同不同意。 爱国在一瞬间,脑子里转了好多的问题和事情。 “二大,这又是为了啥?”建福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了,老蔚家的幺蛾子都是二婶儿一个人养大的,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因为,她做的恶事太多了,我忍不了了”,蔚佑之也没打算隐瞒,沉声说,“李翠儿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给云妮和海洋吃猪饼子,已经吃了五天了。” “啥?”建福、建坤一脸的不可置信,噌的站了起来。 桂叶和素欣也听明白了,转头看向两个孩子,云妮点点头,妯娌两个立刻红了眼圈。 这可是亲奶奶啊,怎么能这么歹毒。 这个老太婆晚上敢闭眼么?敢睡觉么?难道就不怕建祥和秀英晚上入梦找她算账么? 建福和建坤,气的涨红了脸。 该死的!真该死!天底下真是难找这样丧尽天良的亲奶奶! 这是建祥的孩子啊,她是建祥的亲妈么?她又怎么配当建祥的亲妈! 蔚佑之很平静,继续说,“她把家里的东西偷给蔚爱民,我说了很多次,屡教不改。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建祥她从小不待见。以前偏爱国,自从爱国结婚以后,也没有给过他好脸。现在她听蔚爱民的。” 蔚佑之喝了一口素欣端给他的水,“蔚爱民也是我的孩子。虽然她不做人,但我们要做人。我是这么打算的,把现在住的老房子给蔚爱民,条件是她养着李翠儿。她要是同意,我们父女、夫妻就彻底做个了断。从此各不相干。” 说到这里,蔚佑之自嘲的笑了笑,“以我对蔚爱民的了解,她大概还会要一笔钱,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操心。” “老宅给了蔚爱民,我领着爱国三口和云妮、海洋搬出去,先住在建祥的房子里,挤挤。我会去找支书,让村里给我们批块地基,重新盖房子,房契上写爱国的名。三个孩子,两个都有了房子,我不能缺了爱国的,以后呢,也让爱国给我养老。” 蔚佑之看看爱国,问:“爱国,爹这么打算,你愿不愿意?” 爱国哭了,“爹,你不给我盖房子,我也养你老,芳杏早就说了。就是,就是娘真给蔚爱民啊?她不行,她只认钱。” 蔚佑之笑了,“爱国,你都看明白的事,你娘看不明白,她现在只认蔚爱民。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尽力了,每次她犯错,我都在劝自己,我不在家的那些年,她也不容易,别跟她一般见识。可这一次她触犯了我的底线,她虐待云妮和海洋,这我忍不了。这是我的亲孙女,亲孙子,我要是护不住他俩,将来到地底下,当爹的没脸见你哥和你嫂子。” 蔚佑之说完,流下了眼泪。 云妮和海洋看见爷爷哭了,他俩也跟着哭,哭的肝肠气断。 桂叶和素欣一人搂过一个孩子,也跟着掉眼泪。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等芳杏从娘家回来,就办这个事,”蔚佑之又说,“我今天不光是去送孩子,还要跟亲家说说这个事。这事瞒不住亲家母,她是个明白人。”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蔚佑之剪短截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建福和建坤,你俩有空,跟那五个说说,也让他们知道怎么个事。现在到点了,你们上班要紧,快去。” 确实到点了,几个人也没有再啰嗦,先去上班了。 留下爷仨在建坤家。 蔚佑之看着两个孙女孙子,从兜里掏出一摞钱,递给云妮,“云妮,你是姐姐,你收着这钱,等瞅空给你小婶儿,让她给姥姥,别让你小婶儿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她自己给的。” 云妮接过钱,看看爷爷说,“爷爷,钱我先拿着。不过,我觉着小婶儿不会要。小婶儿临走前,早就告诉我了,放假就来接我。还说……”,云妮看了一眼爷爷,咬咬嘴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啥都说了。 “还说啥?”蔚佑之问。 “小婶儿说,她不在家,奶奶不管怎么对我们,让我们啥也别说,说了爷爷会生气。让我俩就忍几天,放了假去姥姥家就好了。是我忍不住,才告诉爷爷的。” 蔚佑之沉默不语。 云妮豁上去了,说,都说出来,“我还知道,奶奶给小婶儿吃的菜里加咸盐,一大把一大把的加,我和海洋都看见过。” 蔚佑之一怔,接着又释然,李翠儿对亲孙女和亲孙子都能干出猪饼子的事,更何况对儿媳妇,不稀奇。 云妮接着说自己知道的事,“小婶儿也不让我俩说,我俩尝了那个菜,齁咸齁咸的,我偷着倒给猪,猪也不吃,掺上猪食,倒上水,猪才吃了。” “我还看见,奶奶不给蓝妮儿好好洗尿布,就用水冲冲,啥都没冲干净,小婶儿都让我小大另洗一遍的。” 蔚佑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好样的,李翠儿。 我蔚佑之对今生娶你这事认栽,确实是瞎了眼。 “爷爷知道了,你俩在家别出门哈,爷爷出去办点事。”蔚佑之跟俩孩子嘱咐着。 云妮和海洋点点头,让爷爷放心好了,保证不出门。 蔚佑之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今天要办的事不少。 他先去了城中村,李翠儿的娘家。 李翠儿她爹在知道她哥要跟她嫂子离婚的时候,气的一病不起,没有几个月就去世了。 李翠儿她娘还在,但是瘫痪在床,神志已经不清了。 李翠儿的嫂子一直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地伺候着前婆婆。 蔚佑之提着点心到李家的时候,李大嫂正在给婆婆擦洗身子。李大嫂是快七十的人了,等给婆婆擦洗好了,自己累的一身汗。 看见妹夫来,李大嫂赶紧下炕招呼蔚佑之。 蔚佑之没有跟李大嫂客气,一口气把李翠儿的所作所为说完。 听的李大嫂目瞪口呆。 能言善道的李大嫂对着蔚佑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无言以对。 蔚佑之也没有墨叽,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不是征求李翠儿娘家的意见,而是希望分家那天,李家去个人做个见证。 李大嫂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知道这件事多说无益,只说一句,“我去,让我家老大送我去。” 蔚佑之点点头,谢过李大嫂,出了李家大门。 走出几步,回头看一眼,心中感慨,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登这个门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开李家,蔚佑之又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两罐麦乳精,买了一个拨浪鼓,买了一串小铃铛,买了两斤鸡蛋糕。 不能空手去亲家家里。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银行。 办完这些事,天也快晌午了。 蔚佑之又去了国营饭店,买了十个白面馒头,买了二斤猪头肉,拿着回了建坤家。 素欣已经回来了,正在家准备做饭。爱国和建坤还没回来。 蔚佑之把饭菜递给素欣,让她再看着加点素菜,能吃饱就行。 素欣也没矫情,接过蔚佑之给的东西,利落的把猪头肉切好,放在盘子里。 然后,又快手快脚的洗了一小盆菠菜,准备做个菠菜汤。 汤做好了,爱国和建坤也回来了。 饭菜一起上桌,大家围着饭桌吃饭。 “爹”,爱国跟爹说话,“我跟师父请假了,师父知道我要送孩子,就准假了,咱吃完饭就能走。” 蔚佑之说:“这样更好,我也能早去早回。那就快吃,吃完了,我们喝口水就走。” “嗯,知道了,爹。”爱国的情绪还是不高。 蔚佑之知道爱国的心思,也没有安慰他,人总要自己长大才能立住。 吃完饭,父子俩分别骑着两辆自行车,带着孩子去往芳杏娘家,临走时,素欣往俩孩子兜里塞满了高梁饴糖。 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芳杏家。 远远的就看见芳杏在门口张望。 云妮和海洋老远就喊上了,“小婶儿,小婶儿。” “哎,哎”,芳杏一边答应着,一边朝着他们迎过去,走到近前,先跟蔚佑之打招呼,“爹,您来了,快进屋。” 说着,去接蔚佑之的自行车。 蔚佑之把自行车放给芳杏,顾不得别的,先问蔚蓝,“小蓝妮儿挺好的?是不是又长了?没哭闹?” 芳杏笑着回答,“爹,她好着呢,能吃能睡的,等您看见她,就知道了,皮实着呢。” “哎,这就好,这就好。”蔚佑之高兴的接着话。 说着话就进了门,姥姥和舅舅笑着迎了出来,“亲家来了,快屋里坐。” 开林也跟蔚佑之打招呼,“叔,您快进屋。” “哎,亲家母,给你添麻烦来了。”蔚佑之也笑着跟姥姥寒暄,又笑着跟开林点头。 这边的云妮和海洋,见到姥姥和舅舅也亲近得很,叽叽喳喳的叫着,“姥姥,舅舅。” 姥姥和开林忙不迭声的答应着,姥姥一手一个拉着一个孩子,往屋里走。 进了屋,开林连忙给蔚佑之倒茶。 芳杏端上西瓜,甜瓜等瓜果。 芳杏先给公爹拿块切好的西瓜。 结果,蔚佑之顾不得喝水,也不接西瓜,先去看睡着的小蔚蓝。 云妮和海洋也围了上去。 本来在一旁的爱国,差点被挤到屋外。 爱国也不介意,嘿嘿笑着,还主动让了让,好给爷仨倒地方。 “哎呦,我蓝妮儿睡得可真香啊,没有忘了爷爷?”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摸着蔚蓝像莲藕一样的小胖胳膊,小胖腿儿。稀罕的不行。 第54章 打算 大概是蔚蓝跟爷爷真的有心灵感应。 在爷爷摸她的小胖手的时候,她醒了,带着小肉窝的小嫩手一下子抓住了爷爷的食指。睁开黑眼珠,准确的转向爷爷,没牙的小嘴咧开,冲着爷爷就笑,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像是在说:爷爷,你咋才来啊? 哎呦,看见这治愈的小脸蛋,蔚佑之原本沉闷的心立刻软乎乎的,心花怒放,“哈哈哈”紧跟着笑出了声。 姥姥也笑着打趣,“亲家,你这孙女就是个小精豆子,谁都扛不住啊。” “呵呵呵,亲家,你算说对了,这就是个小精豆子。”蔚佑之十分认同亲家母的话。 芳杏见闺女醒了,连忙上炕,查看闺女的尿布湿没湿。果然,湿了。 一顿流程操作下来,蔚蓝小朋友舒服了,精神头自然更大了。 把蔚佑之稀罕的,赶紧抱过来,放在臂弯里,有节奏的掂着。 一边掂着,一边在嘴里打着呗儿,逗着蔚蓝。 蔚蓝听着爷爷有节奏的打呗儿声,明显很兴奋,吐着小舌头,诞着涎水,不时的发出“噫~,嗯~,啊~”的声音。 像是在跟爷爷对话。 喜得蔚佑之抱着小蔚蓝爱不释手。 姥姥看亲家这么宝贝外孙女,也打心底里高兴。 这时爱国把自行车上的礼物提进来了。 蔚佑之光顾着见孙女,啥也忘了。 看见爱国提着的东西,才想起来还有礼物没给呢。 连忙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解释礼物。 “亲家母,那鸡蛋糕是留着你吃的,你照顾芳杏娘儿俩还不算,还顾着爱国,辛苦了,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哈” “哎呦,亲家,你可真是的,咱一家人,哪用这么客气啊。照顾闺女、女婿、外孙女,那还不是应该的嘛。这应当应份的事,还有礼物拿,这事划得来。呵呵呵,谢谢亲家了。俺就觍着脸收下啦。” 姥姥笑意盈盈地跟蔚佑之说着感谢话,又不失礼貌的收下礼物。落落大方,又得体又到位。 蔚佑之心里感叹着,同样是当娘的,同样是奶奶辈儿的,同样是家庭妇女,人与人之间真是天差地别。 唉,不想了。 蔚佑之撇开这种比较,又指着麦乳精,说,“这麦乳精是给芳杏买的,芳杏照顾我们蓝妮儿也辛苦,得补补。” 芳杏也温柔的笑着,“谢谢爹。爹,您就放心,为了嫚嫚,俺也会好好喝,更何况这是爹费心给俺准备的,俺可不能浪费了。” “欸~,这就对了”,蔚佑之听着芳杏的话,心里很舒畅,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儿媳妇全都领会到了,这就很值得。 蔚佑之又拿出拨浪鼓,在蔚蓝眼前轻轻摇着,“蓝妮儿啊,看看爷爷给你买啥了?” “叮咚叮咚”,随着蔚佑之有节奏的摇动,拨浪鼓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到了蔚蓝小朋友。 小家伙立刻目不转睛的盯上了拨浪鼓。小胖手不由自主的张合着,她想去拿,奈何一个刚刚满月还没有几天的小婴孩儿,实在是有心无力。 看着蔚蓝那表情丰富的小脸蛋,大家伙齐齐笑了起来。 笑得蔚蓝不高兴了,怎么滴?我拿不着你们高兴呗?! “哇偶……,哇偶……,哇偶……”,干打雷不下雨的运动又开始了。 “哎呦,别哭,别哭,还有呐”,蔚佑之赶紧安慰着孙女,又把小铃铛拿出来给蔚蓝,给蔚蓝系在像藕节一样的小手腕上。 顺手摇了摇小手腕,小铃铛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成功的转移了蔚蓝的注意力,立马不哭了。 这个小精豆子! 蔚佑之慈爱的看着小蔚蓝,眼神儿里是满满的宠溺。 芳杏估摸着时间,蔚蓝该饿了,又把孩子从公爹手里接过来,抱着孩子去了另一间屋子,准备给孩子喂奶。 云妮和海洋马上跟了过去。 芳杏坐在炕沿边上,一边喂着蔚蓝,一边跟俩孩子说话,“妮儿,就这么几天,你和海洋在家还好?你奶奶对你俩没咋地?” 云妮和海洋想起奶奶对他们做的那些事,眼圈就红了,看见芳杏就像看见了妈妈,立刻就委屈上了,就想跟小婶儿诉苦。 芳杏一看俩孩子这表情,这可不是没事儿,这是有事儿啊! “咋了?妮儿,海洋,跟小婶儿说说,到底咋了?你奶奶又骂你俩了?还是你姑姑又咋滴你们了?” 芳杏着急的问着俩孩子。 云妮擦擦眼泪,低声跟小婶儿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芳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这得是多狠的心,才做的出这么恶毒的事。 给亲孙子、亲孙女吃猪食。 不是人,简直就不配做人。 “爷爷咋说的?”芳杏抹着眼泪问云妮。 “爷爷说,要分家,让奶奶跟姑姑过,爷爷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的。”云妮跟芳杏说了个大概。 芳杏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儿。 蔚佑之估计蔚蓝的饭吃的差不多了,就让爱国来喊芳杏,说是有话说。 芳杏已经知道公爹要说什么事了。 抱着蔚蓝又过来原来的屋子。 姥姥不知道啥事,就是感觉亲家公的表情很郑重,女婿爱国的精神头也不是很大。这是出啥事了? 姥姥又看看闺女,她有些担心闺女。 芳杏对妈妈轻轻点点头。 奥,杏儿看来也知道点什么,有数就好。 姥姥放下心。 看人都到齐了,蔚佑之开口说话,“亲家,今天来呢,不光是送孩子,家里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说,虽然丢脸,但关系到孩子们,得让你知道。” 姥姥连忙接过话,“亲家,你这说的啥话,啥丢脸不丢脸的,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你说就行。” “哎,那我就说了”,蔚佑之也没有啰嗦,直接看向芳杏说话,“芳杏,你是个好孩子,自从你和爱国结婚,家里家外的都多亏你,尤其是云妮和海洋这两个孩子,你把他们当亲生的照顾,就单论这一点,爹就感激你。” “爹,您说啥呢,这不是我应当应份的事么?您这么说俺可受不住。”芳杏赶紧回公爹的话。 “嗐,好,爹不说了,说正事”,蔚佑之摆摆手,接着说,“芳杏,爹打算跟你婆婆分家,想问问你的想法。” 蔚佑之看向芳杏。 芳杏抿了一下嘴唇,先看看蔫头耷脑的爱国,再看向公爹,“爹,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啥大事了,您要跟娘分家,肯定有分的理由,俺们当小辈的也不敢掺和爹娘的事。我就说一条,不管咋分,让妮儿和海洋跟着我们就行,其他事俺听爹的,爹说啥就是啥。爱国,我这么说你同意不?” 芳杏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也不忘问问爱国。 爱国从昨天到现在,他心里一直不好受,芳杏问他,他也没说话,他早就知道爹的打算,只是没来得及跟芳杏说,芳杏的打算跟爹一样,没什么可说的,只对芳杏点了点头。 蔚佑之长舒一口气,赞叹着看向姥姥,“亲家,我得感谢你啊!你养了一个好闺女啊!” “亲家公,你可别捧着芳杏了,她几斤几两,我可知道,既然嫁到你家,那就是你家的人,俺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多教导她。”姥姥说的话低调谦虚。 蔚佑之看到芳杏的态度,心里很受用,也不啰嗦了,直奔主题,“芳杏,爹是这么打算的,来之前跟爱国、建福他们就说了。我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给蔚爱民,条件是她养着你娘。我和云妮、海洋跟着你和爱国过。我今天回去就去找支书,让村里给咱批块地基,我给你和爱国盖新房子。房子没盖起来之前,咱们先搬去爱国他哥的房子挤挤。你觉着怎么样?有啥想法,当着你娘家妈妈和哥哥的面,只管跟爹说。” 芳杏没有犹豫,直接回复公爹,“爹,您问我,我就说。我没啥意见,主要都听爹的安排。只是,盖房子的钱我们有,俺不用爹的钱,爹的钱留着有大用处,将来还有云妮和海洋要操心呢。我和爱国还年轻,只要舍得出力,我们能挣来钱。您放心。” 蔚佑之感叹的看着芳杏。 这个孩子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话。他能感觉到。 老蔚家有造化啊! 姥姥也接过话,“是啊,亲家,让他们小年轻的自己挣家业,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他俩孩子都有了,是应该正经打算着过日子了,不能老赖在爹妈的怀里当孩子。” 这才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姥姥又看向女婿,“爱国,你说妈说的有没有道理?” 爱国是真的没啥想法,结婚前有爹给他打算,结婚后有芳杏挡在他前面,他就没有操心过。 于是,很痛快的跟丈母娘说,“妈,您说得对。俺听俺爹和芳杏的。” 蔚佑之又说,“这房子还没盖呢,咱先不讨论这个,你们的想法,爹也知道了,到时候我自有打算。已经闹到这般了,我跟亲家说说为什么分家。” 蔚佑之看向亲家母,一五一十地说起蔚家的糟心事。 “亲家,不怕你笑话,爱国他娘实在是不做人啊,我忍了半辈子,现在不想忍了。你知道她对云妮和海洋做了什么吗?她给这俩孩子……。” 蔚佑之把在建坤家说的话,又对着亲家重复了一遍。 姥姥听完非常震惊,本来坐在炕沿儿上的她,听完惊的一下子站到地上,不可置信的问:“亲家,你说的是真的?这中间没啥误会?” 蔚佑之摇头,“亲家,这俩孩子都在呢,爱国他娘当时也没不承认,没有误会。我跟这样的人再也过不到一起了。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我没脸去见我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说完,蔚佑之叹了一口气 姥姥怜惜的把云妮拉到怀里,抚摸着云妮的手,看着蔚佑之说话,“亲家,说起来,这是亲家公和亲家母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做亲家的,不应该掺和。可要是亲家母真的做出这种事,我看不下去。” 叹了一口气,又说,“活到这个年纪,薄待孩子的事,咱也不是没见过,可大多都是发生在那后娘后爹身上,也有那没有爹妈的,落在爹妈的兄弟姐妹手里,家里不宽绰,或者是为了点家产,孩子被薄待。可亲奶奶这样对孙子、孙女的,我头一遭听说。” 爱国听着岳母说的话,耷拉着的脑袋更低了。 他觉着有这样的娘太丢人,他抬不起头来。 姥姥都有些同情蔚佑之这个亲家公,这么正直的人,摊上了这么一个老婆,也是不幸。 姥姥接着问,“亲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孩子们也同意,俺就明白了。那啥时候分家合适?” 蔚佑之说:“亲家母,我想等芳杏回去就分。你看行不行?” “行啊,亲家,俺们都听你的。”姥姥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定了,亲家母,两个孩子放在你这,我也更放心,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也就不耽误时间了,我这就回去了。”蔚佑之见事情都说好了,就要告辞。 姥姥哪能让亲家空着口走,还是大老远来的,况且,老两口都这么个情况了,回到家那饭指定是没有心情往下咽。 姥姥赶紧挽留蔚佑之,“亲家,那可不成。这是俩孩子结婚以后,你头一次来俺家,可不兴不吃口饭就走,没那个规矩。” 蔚佑之笑着说,“这有什么的亲家,咱不讲究这些,啥规矩不规矩的,我现在走,天不黑就到家了。” “不行,俺不同意”,姥姥坚决不同意,“亲家,我做饭快当,保证不耽误你回家,咱早点吃,吃完饭,让爱国陪着你回家。爱国,杏儿,快劝劝你爹,我这就去准备。” 姥姥也不管蔚佑之同不同意,快步走出房门,回头又喊开林,“开林,肉咱家还有,你去海边看看去,有没有新鲜东西,快去弄点回来。” “哎,好来,我这就去”,开林腿脚利索的出了门。 芳杏跟公爹说话,“爹,您就吃了饭再走。您才来了多大会儿,道儿这么远,您总要歇会,再说有爱国陪着你,天黑也不怕。您看嫚嫚,都眼巴巴看着您呐。” 芳杏说别的话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说服力,提到蔚蓝,蔚佑之就心动了,他也舍不得小蓝妮儿。 伸手从芳杏手里接过蔚蓝,笑呵呵地说,“也好,那就吃,我还能和我们蓝妮儿多耍一会儿。是不是啊?蓝妮儿,你想不想爷爷留下啊?” 蔚佑之逗着怀里的小蔚蓝。 “啊~,啊~”,小蔚蓝对爷爷的念念不忘,是必有回响。 “哈哈哈”,蔚佑之笑出了声,“我们蓝妮儿这是喜欢爷爷留下啊。” “蓝妮儿,蓝妮儿,还有姐姐呢,姐姐也留下。”云妮也挤过来跟蓝妮儿对话。 “还有我呢,我呢,蓝妮儿,我是哥哥,快叫哥哥。”海洋也不甘落后,窜着高对蓝妮儿说,生怕蓝妮儿看不见他这个哥哥。 小蔚蓝被爷仨逗的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先答复谁了,只是“奥啊,奥啊”地不停叫,口水都流出了。 “哈哈哈”,大家伙一齐笑出声。 家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蔚佑之看着这个场景感慨,这才是家的样子。 第55章 父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开林提着两个小水桶回来了,车把上还有一条草绳串着的鲅鱼,大约有二斤重的样子。 开林动作利索的收拾鱼。 姥姥找来几个盆,把水桶里的海货倒出来,有花蛤,蚬子,还有几只螃蟹,还有一些皮皮虾。 姥姥开始吩咐,“爱国,你去后园里割两刀韭菜去,再摘点芸豆。杏儿,你把锅刷刷。开林你弄完鱼,去门外拿点柴火来家。” “哎,妈,我这就去。”爱国答应一声,找到镰刀,又拿着一个篮子去了后园。 “哎,妈,我知道了。”开林也答应着。 “哎,妈,你刷锅,我来洗海货”,芳杏对妈妈说。 “不用你,你就刷锅就行了,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先别碰凉水,不醒脑子。”姥姥嗔怪的说着闺女。 “奥,知道了,我去刷锅。”芳杏笑着去刷锅了,不惹姥姥。 蔚佑之抱着蔚蓝,看着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干活,心里非常的羡慕。 可怜他蔚佑之半生戎马,老了老了,李翠儿一天这样的日子也没让他享受过。 有李翠儿在的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烟火气。 不过,以后会好的,他蔚佑之能享享儿孙的福。 不一会儿,爱国把菜弄回来了,开林把鱼洗好,柴火也拿回来了,芳杏把锅也刷好了,其他的海货也都洗好了。 一切到位。 芳杏烧火,姥姥上锅,嘁哩喀喳的,感觉没多长时间,饭菜都好了。 炒了一个花蛤,一个蚬子汤,蒸的螃蟹,煮的皮皮虾,芸豆炒肉,韭菜炒鸡蛋,红烧鲅鱼炖粉条,蒸的大米饭。 欢欢喜喜的,一大圈人,围着饭桌,宾主尽欢的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蔚佑之和爱国也不耽误,趁着天亮,往回走。 姥姥非常细心,给爱国在布包里,装了一个大饽饽,两个咸鸭蛋,话也说的很委婉,悄悄嘱咐蔚爱国,“爱国,这是妈给你备的明天中午的饭。你娘心情不好,有可能会忘。饭凉了点,你拿着让你二嫂给你热热再吃哈。” 爱国一声不响的接过来,只说了一句,“妈,我走了哈。” “哎,走,路上多顾着你爹哈,跟你爹多说说话。”姥姥叮嘱着。 “嗯,我知道了,妈。”爱国答应着。 芳杏抱着蔚蓝站在堂屋门口,带着云妮和海洋,跟爷爷说再见。 芳杏握着蔚蓝戴铃铛的手摇摇,跟说再见。 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云妮和海洋的笑语,蔚佑之和爱国骑车离开了。 爷爷和小叔都走了,云妮和海洋彻底放飞自我。 坐在炕上,吃着姥姥给洗的大甜瓜,两个孩子跟小婶儿和姥姥详细的说这五天发生的事情。 听着孩子的叙述,姥姥和芳杏后背一阵发凉。 母女两个同时在心里感谢蔚佑之的果断。 姥姥对云妮更是另眼相待,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这么有勇有谋,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了不得。 姥姥问云妮,“妮儿啊,你长大了想干啥?” 云妮说的毫不犹豫,“姥姥,我长大了,就想做专门保护孩子的人,我想让天底下所有的小孩都不受欺负。” “我们云妮真是好样的,姥姥相信你,一定行。”姥姥摸着云妮的头,鼓励云妮。 这是个心志坚强的孩子,肯定有大出息。 姥姥又问海洋,“海洋啊,你呢?你长大了想干啥?” 小海洋答的铿锵有力,“姥姥,我要当兵,去打仗,杀坏蛋。” “好啊,我们海洋也有大志气,姥姥也觉着海洋是个小英雄。”姥姥拍着海洋的肩膀,与有荣焉的说。 小海洋受到鼓励,小胸脯格外挺了挺。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惹笑了大家伙。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这个人还是他们的亲奶奶,真是造孽啊。 姥姥心里不平的腹诽着。 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越发的怜爱。 芳杏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他们的相貌都随了蔚家这边,白净清秀。 云妮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也许是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又摊上这样的奶奶和姑姑,云妮有些早慧,遇到事情冷静果敢,有勇有谋。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张开羽翼护着弟弟,翅膀虽然现在还弱小,但总有长成的时候,总有一天会振翅高飞。 海洋憨厚率直,性格像爸爸建祥多一些,有正义感,温暖阳光,话语不多,但很踏实。 有姐姐在前面挡着,海洋烦恼不多。特别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纯净又温暖,非常有感召力,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小孩,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爱找他一起玩。 就是这样好的两个孩子,因为失去父母,被亲奶奶和亲姑姑算计。 其实,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蔚佑之和爱国父子俩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爱国看着爹不着急,他也不催,从来不长心的他,也能看出爹对娘的厌恶,大概爹十分不愿看到娘。 也是,爱国昧心自问,如果芳杏是这样的人,他肯定也不愿搭理。 爱国自小就怕爹,以前爹在家的时候不多,偶尔回家也很少笑,总是很威严,不是训他,就是在准备训他,搞得他压力很大,一点儿也不愿意亲近爹。用娘的话说,你爹成天黑着一张脸,跟个包公似的,不招人待见。 他从小最喜欢的其实是大爷蔚佐之。 大爷真会玩。教他用弹弓打鸟,教他推牌九,大爷喝酒的时候,还总是用筷子沾一点给他尝尝,那个酒很辛辣,说实话,不太好喝,但是很刺激。 大爷买个烧鸡,两条鸡腿都是他的。 建国都捞不着。 但是建国从小就有志气,大爷不给他,他也不哭也不要,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爱国找建国去帮他打架,他想用大爷给的鸡腿拉拢建国。 结果建国根本不稀的吃那个鸡腿,但还是去帮他打了架。 等他长大了,爹就回家长住了。 爱国就觉着爹回家住真不方便,耽误他办很多事。 拉个胡琴,吹个笛子的,总能招来爹一眼又一眼的不满。 在家睡个懒觉,也睡不成,爹能一把把他薅起来,根本不用吼他,看他一眼,他就得老老实实跟着爹下地干活。 谁爱干活啊?手都摸起水泡了,顶着个太阳又累又晒的,那日子可真是辛苦。 但是从爹的脸上永远找不到辛苦的样子。 爱国觉着爹是他这一生都越不过去的高山。 所以,他怕爹,怵爹,不敢亲近爹。 可自从他跟芳杏结婚以后,他每天和芳杏结伴去生产队劳动,不再偷懒,爹就没有再训过他,也没有对他不满的一眼一眼的看他。 后来生了蓝妮儿,好家伙,跟着蓝妮儿这个小屁孩沾光,他看见他爹笑了。 尤其是当爹听到他想去学瓦匠的时候,爹看他的眼神好亮啊,笑容里是满满的欢喜。 就在那一刻,爱国忽然明白爹不是不喜欢他,爹只是不满意他懒惰,应该是爹希望他有出息。 以前看他的眼神不是厌恶,是恨铁不成钢! 是自己不争气,误会了爹。 再想到娘和蔚爱民做的事,爱国很庆幸,幸亏他没有跟娘一伙儿。 不然爹会更伤心的。 蔚爱国一路上在想着跟他爹的往事。 蔚佑之也在想着爱国以前的种种。 他想起生下来瘦瘦小小的爱国,接生婆把他放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感觉轻的就像拿了一个角瓜一样的。 他就看了那么一眼,抱了那么一会儿,转身就走了,七岁的建祥追在后面,哭着喊“爹,你啥时候回来?” 他哪里知道啥时候回来啊?他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一走时间很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爱国已经三岁了。 爹娘都不在了,爱国连个大名也没有,被李翠儿“宝儿,宝儿”的叫着。 所以,直到三岁的时候,他才给这个小儿子起了大名,叫“蔚爱国”。 白白净净的一个孩子,胖乎乎的,只会喊娘,不会喊爹,建祥看见他,飞也似的钻进怀里喊他爹,爱国看见他不但不叫他,反而躲在蔚爱民后面,偷偷看他。 在家待了三天不到,接到命令,蔚佑之又出发了。再次回来时,爱国就七岁了,不仅跟他不亲近,还被他大爷蔚佐之带歪了,妥妥的一个好吃懒做,飞扬跋扈的混不吝。 他当时很生气,劈头盖脸的管教了儿子一顿,从那以后,使得爱国离他越来越远。 蔚佑之已经忘了当初爱国不认他时,他是什么心情了,也想不起爱国不听他的管教时,自己发怒的程度。只是如今走在路上,回忆起往事,却心如刀绞。 其实,好吃懒做不是爱国的错,偷奸耍滑也不是爱国的错,飞扬跋扈还不是爱国的错,没有担当更不是爱国的错。 是他的错,是他蔚佑之的错。 养不教父之过啊。 所幸,上天看他可怜,还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首先他给爱国娶对了媳妇。 再是跟李翠儿分开很正确。 再纵容李翠儿这么下去,他会家破人散。 蔚爱民已经不可救药,完全随了她娘李翠儿,就让那母女两个一起过,他要先顾着爱国和三个小的。 想到这里蔚佑之招呼蔚爱国,“爱国,咱下车走走,不着急,爹想跟你聊聊。” “哎,爹。” 蔚爱国下了车,跟爹走在一起。 天黑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就爷儿俩。 “爱国,爹想问问你,你恨不恨爹?”蔚佑之问。 “爹,俺可不恨你。从前我就是怕爹,我一犯错,爹老训我,有时候还打我,我就害怕。”爱国也想跟爹说说心里话。 “爹,可俺现在不怕你了。俺觉得爹好。从前爹训我,打我,也是想我好好做人,我那时候混,不明白爹的心思。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是我不好。爹,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艺。芳杏早就跟我说了,说爹革命一辈子,不容易,我们应该好好孝顺爹。” 爱国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跟他爹推心置腹。 蔚佑之听了儿子的话,感慨万千,心绪难平。 又问儿子,“那爹和你娘分开,你恨不恨爹?” 爱国沉默了一瞬,又跟爹说,“爹,我知道,这事不怪爹。俺娘确实不对。她不应该那么对云妮和海洋。” 顿了一下,爱国又吞吞吐吐的说,“爹,我,其实~,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娘。她在蔚爱民手里捞不着好,蔚爱民她六亲不认的。等娘对她没啥好处了,她肯定就不要娘了。” “爱国,爹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蔚佑之对着儿子说,“无论今后爹在不在,你都不能对你娘心软。你现在也没什么让她们可图的,或许他们不会找你。等有一天你过的好了,能让她们有利可图,她们就会想办法赖着你。你耳根子软,爹担心你娘对着你哭几声,你就上当了。爹对你娘的以后有安排,你不用管,蔚爱民也不敢不管她。” “唉,爱国”,蔚佑之又叹了一声,“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爹对你说的话。不是爹心狠,爹是太知道她们俩个了,如果只你自己一个人还好说,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无论啥时候都要先顾着她们,知道不?” “我记住了,爹。”爱国声音很低沉。 过了一会儿,蔚佑之听见儿子啜泣的声音,“咋了?爱国,你哭了?” “爹,”爱国确实哭了,“俺心里难受。爹,我~,我其实总是想俺哥。一想起来,我就想哭。当初要是我不听娘的,跟着云妮去帮俺嫂子,有俺在,嫂子就不会分心,她就不会摔着,她好好的,俺哥也不会急着往回赶,他俩一定不会出事。俺娘也没有机会给云妮和海洋吃猪食。” “爱国,你是这么想的?”蔚佑之颤抖着声音问。 “呜~,爹,俺晚上睡不着,总这么想”,爱国哭着对爹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啥也不是,啥也做不了,咱家就能好好的,有哥在,就能帮着爹分担,爹就不会这么难过。我就想现在,哥站在我面前,呼我两巴掌,打我一顿。只要哥能回来,天天打我,我也愿意。爹~,呜~呜~呜~,俺想俺哥。” 第56章 母子 蔚爱国的一番哭诉,让蔚佑之泪流满面。 何止爱国想,他也想他的建祥,又孝顺又能干的建祥,就那么没了,连一句完整话都没有留给他,撒手就走了。 想起建祥,他的心没有一次不疼的。 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他还没有照看好,一个错眼,孩子就受了虐待。虐待他的孩子的,还是自己的亲娘。 建祥如果泉下有知,他该多恨他娘啊,更会怨他这个爹。他也想他的建祥还在,哪怕不理他,恨他,都行,只要这个孩子还在。 他很后悔,他要是知道建祥和秀英会出事,那天他一定不去单位领工资,就在家等着,等云妮来家求助,或者他先去看看老亲家,说不定亲家就不会摔倒,一切就有可能不发生。 可世间,偏偏没有后悔药,偏偏没有回头路。 他的建祥和秀英再也回不来了,他的云妮和海洋再也没有了父母,他的爱国再也没有了哥哥。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路边,倚着自行车,一个痛的老泪纵横,一个哭的哽咽难止。 也不知道难受了多久,蔚佑之擦擦泪眼,跟爱国说,“走,时候不早了,不管啥时候,爱国,你要记住今天爹跟你说的话,听见没?” 爱国擦擦眼泪,回应着他爹,“爹,我记住了。” 父子两个这才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回到家,爱国看看手表,八点钟。 心想,跟爹在路上待了挺长时间。按说七点多就应该到家了。 因为蔚佑之出去一天了,也没有回来,李翠儿也不敢插门,听到街门响,出来堂屋看看,父子俩一起回来了。 蔚佑之没有看李翠儿,也没有说话。 蔚爱国跟娘打了一声招呼,“娘,我跟爹回来了。” 李翠儿就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屋。 李翠儿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躺平,问都没问爷儿俩吃饭了没有。 蔚佑之无所谓,什么表情也没有,在水桶里舀了些水,倒在洗脸盆里,洗漱一下,也没有理李翠儿,径自去了云妮和海洋的屋子,吹灭煤油灯,睡了。 李翠儿并不知道蔚佑之的打算,她啥也没有意识到,还对着蔚佑之的背影撇撇嘴,不屑的自顾自的也睡了。 看到这些,爱国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他娘还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也不知道等分家那天,娘是什么态度,还会这样不在乎么? 唉!不管了,管不了,怎么有这么些糟心事呢。 还是在丈母娘家好,啥事也不用操心,就专心学手艺就行。 好,明晚没事他就不回家了,直接去丈母娘家。 爹要是吩咐他事情做,会去单位找他的。 睡,爱国自己对自己说。 然后吹灭煤油灯,爱国也睡了。 一家三口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爱国早早起来了,在丈母娘家住惯了,习惯了早早起。 出房门没有看见娘,爹已经在院子里了,在清理猪圈。 “爹,你咋这么早干活啊?还没吃饭呢。”爱国跟爹打招呼。 “没事,猪圈不是很脏,一会儿就清理好了,收拾完了再吃也不晚。”蔚佑之手下没停,也不耽误回应爱国。 这会儿功夫,他娘李翠儿出来了,也没怎么看蔚爱国。 自顾自地进进出出的忙乎,给锅里添水,添上玉米碴和地瓜蔓,点着西锅的火,开始餷猪食。 又往东锅里添了一瓢水,架上锅叉,熥上三个饼子,一砂碗虾酱,一砂碗咸菜疙瘩丝,点火烧锅。 爱国寻思帮娘添把火,没等弯腰蹲下,他娘就给了他一脚,三寸金莲的小脚踢人不疼,尤其踢爱国这么个大男人,一点感觉不出疼来。 可他娘这一脚把爱国踢的莫名其妙。 他咋了?帮着烧火也不对啊。 “娘,我帮你烧火呢,你干啥踢我?我又没惹着你。”爱国感觉很冤枉。 李翠儿瞅爱国一眼,她现在看这个当初宝贝的不行的儿子,非常不顺眼。 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才娶了几天媳妇,就不知道姓啥了?眼里这就没有他这个娘了?媳妇孩子去了娘家,这个小剁头的,没没眼力见的,也跟着去。 他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娘啊? 爱民说的真对, 他就是让刘芳杏那个小贱人给迷住眼了,现在谁也认得了,更不认他这个亲娘了,倒是认了刘芳杏她娘当亲娘了。 这个靠不住的白眼狼,还帮她烧啥火啊?假惺惺的!滚一边去。 李翠儿心里狠狠的骂着蔚爱国,嘴上却阴阳怪气,“我哪儿敢用你啊?你多金贵啊,烧火是俺这老妈子干的活,你是少爷,使不得。你们老蔚家除了祖宗就是少爷、小姐,俺都不敢使唤,也使唤不起。折寿啊!” “娘,俺又没惹着你,你咋对谁也没个好脸色啊,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啊?”爱国这几天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被他娘这么一阴阳怪气,火气也上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老娘伺候你还伺候出错来了?咋了?去了人家家里才几天啊?就不认你亲娘了?”爱国一火,李翠儿正好找到出气口。 借题发挥的,她就不三不四的骂了起来,“你们老的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的看上那个寡妇婆娘了,小的也被个小娼妇迷的五迷三道的。一个个地半宿半夜的才回来,回来就回来,我还敢说啥了?一个耷拉着驴脸,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一个假惺惺的假献殷勤,不安好心。” 爱国真火了,涨红着脸,看向他娘,“娘,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胡说八道上了?那是我爹,我是你亲儿子。” “哼,少给我来这一套,现在知道是我亲儿子了?早干啥去了?我不稀罕,谁爱要你,你就去给谁当亲儿子去,我命不好,活该是没有儿子的命。你这么金贵,俺可有不起你这儿子。”李翠儿依旧不依不饶。 爱国让他娘堵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气的瞠目结舌。 “是吗?你竟然还知道你是没儿子的命?说的挺准,那你没算算,你命里该不该有男人啊?我这样的老东西该不该给你让地方啊?”此时,蔚佑之冷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李翠儿条件反射似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意识到不能怂,又梗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爱国气的也不稀的理他娘,找脸盆、牙缸,气呼呼的刷牙洗脸。 蔚佑之也没有再理会李翠儿,也开始就着爱国给他倒的水洗漱。 爷儿俩洗漱好了,简单的早饭也差不多了。 爱国把饭桌搬到炕上,又把碗筷摆好,再去掀锅盖端饭。 一掀开锅盖,发现只有三个玉米饼子,说明这全是早饭。 从来不跟娘耍心眼的爱国,这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跳了一下,嗖的点了一根导火索。 “娘,就锅里这些饭啊?我带啥中午饭饭去上班啊?”爱国就这么问了他娘一嘴。 李翠儿依旧是没好气,“饭你自己看着办,俺可没能耐给你个大少爷操持午饭,俺家这粗茶淡饭的,能进你这高贵人的口?” 爱国此时连早饭也吃不下去了。 他非常沮丧,“娘,你可真行。你不愿给我做饭就说不愿,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爱听。” “哎呦,青天呀,这真是没地方说理了,你不爱听,俺就不能说了?俺屎一把尿一把的,把你拉扯大,现如今你成气候了,俺就大话不敢说了?我就说了,你能把我咋地?你个逼玩意儿的。”李翠儿撒泼的说着。 “娘,你跟俺丈母咋这么不一样啊?”爱国失望的看着他娘,“你看看,我去上班,俺丈母娘给我做了两身新衣服,一身上班穿,一身干活穿,我从俺丈母娘家去上班,每天都给我准备热腾腾的午饭,还都是细粮。” 爱国扯了扯身上穿的衣服,又对着他娘说,“你呢?娘?你给我准备啥了?别说准备啥,你就是啥也不准备,能给我个好脸就行,你为啥连个好脸也不给我,还阴阳怪气的说话?娘,我去上班你这么不愿意么?我有个班上,你不高兴么?” 爱国这一番话,彻底捅到了马蜂窝,李翠儿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哗”的一下子,把饭桌掀在了地上。 铺天盖地的哭声,咒骂声随之而来,“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你这是有奶便是娘啊,人家就给你几块破布,几身破衣裳,就把你个小畜生收买了?哎呦呦,这个寡妇婆娘,好手段啊,用这么点破东西,就能挑拨离间啊!我可是没有活路了,啊呀呀,我滴个青天儿呀!啊~啊~啊~!” 李翠儿坐在炕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 爱国被他娘整懵了。 看着一地狼藉,他的眼圈红了。 蔚佑之瞪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李翠儿问,“李翠儿,你闹够了没有?” 李翠儿这回是撒开性子,彻底放躺,“我没闹够怎么滴?蔚佑之,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也叫这个寡妇婆娘迷住了,人家就有这个本事,俺没有。俺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没这个本事勾三搭四,收买人心。可怜我李翠儿,一辈子给老蔚家当牛做马,临老了,老的少的都不待见,老天爷啊,你这是要冤死活人啊!啊呀呀,活不成了啊~,啊~~~。” 蔚佑之忍无可忍,起身上前,“啪”,狠狠地打了李翠儿一个耳光。 李翠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害怕收敛,反而起身伸出手,朝着蔚佑之脸上去挠。 蔚爱国也不管地上的狼藉了,一个箭步跳上炕,拦住他娘,李翠儿明知是儿子,也不管,卯足力气挠了上去,爱国的脸上瞬间起了三道血痕。 蔚佑之抬起胳膊还要再打,爱国拦住了他爹,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爹,别管娘了,咱先走,你不是还要去县里么?” 蔚佑之听了儿子提醒的话,没再有动作,放下手,起身下炕。 蔚爱国见爹走出去了,他也放开他娘,跳下炕,也不顾得火辣辣的脸了,也准备走。 李翠儿正撒泼撒在兴头上,哪能轻易这么放走蔚爱国? 紧跟着她也下地,她今天准备闹个大的,还是爱民说得对,不闹腾,他们永远觉着她好欺负。 看,这才刚开始呢,他们就怕了,这就要跑了?想要躲出去?没门儿,老娘今天还就要战斗到底。 李翠儿自以为胜利在望,以比平常两倍快的速度,去追蔚爱国。 这时候,蔚佑之已经搬出自行车,稍微一整理,就要出大门。 爱国也把自己的自行车调整好车头,整理一下姥姥昨天给他带饭的小包,准备随着爹一起走。 说时迟那时快,李翠儿一个小垫步跨上去,好巧不巧的,把爱国挂在车把上的小布包的带子,扯断了,姥姥给包好的饽饽和咸鸭蛋,掉了出来。 好嘛,这爷儿俩是成心来家找事的啊,这不有现成的饭么?咋还跟老娘计较饭不饭的? 李翠儿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抓起饽饽和咸鸭蛋,卯足了劲,摔进了猪圈里,嘴里嚷的也很毒,“你个小畜生,你明明有饭,还来难为老娘,我让你吃,你去吃猪屎去。” 接着坐到地上,拉住爱国的自行车轱辘,又开始呼天抢地。 这个时候,村里人只要不懒的,都起来了,老蔚家闹这么大的动静,把人都招来了,大门口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住的隔着不远的蔚爱民也来了。 看见娘家闹成这样,蔚爱民心里很舒坦。 哼,让你们逍遥自在的不管我,我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好。 面上却是一副难过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着急忙慌的扒拉开人群,蔚爱民哭着就跑到他娘跟前,“娘啊,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兄弟媳妇不是不在家么?咋还有人欺负你啊?” 看,这做绿茶的,确实需要十分靠谱的天份,一般人还真是胜任不了。 蔚爱民几句话,就把芳杏牵扯进来,话里话外的,自从芳杏进了门,他娘在受全家人的气。 爱国一听,火星子暴起,他还就不信了,他不敢把他娘怎么滴了,蔚爱民他还治不了? 爱国停好自行车,就要上前去修理蔚爱民。 没等他动手,蔚佑之出了声,“蔚爱民,滚出我的家门,谁允许你进我家了?” 众人眼神一阵八卦,“张家长”飘过一个眼神给“李家短”,看,就说蔚爱民犯了大事,她爹果然不让她登门,弄不好,咱猜的事八九不离十,准了呢。 “李家短”回一个眼神给“张家长”,可不嘛,俺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 “王爱打听”又接过眼神儿,听听,又把人家芳杏带上了,心眼子且不好使呢。 “杨准信儿”也挤眉弄眼,眼神儿飘向李翠儿,那也不是个好东西,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闺女。 新河村的八卦大军,可不是盖的,那逻辑思维,杠杠滴,丝毫不带差的,那精神头儿,那是心澄明,眼雪亮啊。 第57章 外扬 蔚爱民听着她爹冷冷的声音,其实她心里很怵。 可是已经把她娘撺掇到这一步了,破釜沉舟。 要不然,爹总不让她回来,家里这样的好日子,不就让那个刘芳杏过了么?! 她知道,爹的工资可多了,差不多是江川工资的两倍,70多块钱呢,她再不争取,不就都去别人口袋了?那不行,今天就豁上去了。 再说,江川自从那次蔚建福和蔚爱国上门搜家以后,工资再也不全部交给她了,每个月只给她十块八块的,这哪儿够花啊? 蔚爱民想什么,蔚爱国看不透,但是蔚佑之看的很透彻,他知道蔚爱民这是急眼了。 上次让建福和爱国当着江川的面儿,去搜家,就是对蔚爱民的一个警告,也给江川提个醒,让他看看自己放弃爹妈也要娶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江川应该是有所察觉,要不蔚爱民不能这么急眼,把李翠儿拱到明面上来撒泼。 哼,钱财动人心啊。 不就是看上他这几个钱了吗? 好啊,原本想等几天再了断,可有人就是等不及了。 “爱国,你先去上班去,我就不去县里了,先处理家里的事。”蔚佑之先对着爱国说。 爱国有些犹豫,他怕爹自己在家吃他娘的亏,他娘看起来今天是豁上去了,肯定是蔚爱民撺掇的,要不他娘不敢。 “爹,我~,要不。”爱国不想去上班。 “快去,正好帮爹捎个信儿,今晚让你大哥和二哥一起回来一趟,爹有事要他们去办。”蔚佑之催促着爱国。 爱国听爹的,推着自行车就要往外走,奈何他娘还抓着他的车轱辘呢。 “娘,你放开,我要去上班。”爱国软着声音对他娘说。 李翠儿连理也不理爱国,继续不放。 “娘”,爱国声音重了一些。 “娘,你快放手,别惹爱国”,蔚爱民茶言茶语的开始上线了,“你别耽误爱国的事儿,他现在可不能都听娘的,人家还有老婆孩子呢,娘你可不能较这个真儿,你就忍忍哈,娘。” 特么滴,火上浇油这招,蔚爱民使得很地道,信手拈来,小菜一碟。 李翠儿被蔚爱民这么一刺激,果然把车轱辘抓得更紧了。 也罢,蔚佑之心念一转,耽误就耽误,快刀斩乱麻,也是未尝不可以。 蔚佑之打量一下围观的人,看见堂兄蔚仁之也来了,也不客气,直接摇人,“仁之哥,你让你家老大帮我去县里跑趟腿,骑着我的自行车去,快去快回,三个事,找建坤去单位给爱国请个假。再捎个信儿,让建福和建坤回来一趟。让建福去趟城中村,就说是我说的,他知道去干啥。” 蔚仁之也没有啰嗦,直接答应,“哎,知道了,你把车给我,我直接给大小子。” 蔚佑之把车子给了蔚仁之,又说了一句,“仁之哥,一会儿你也回来,一起听听,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蔚仁之点点头,佑之家里这些乱糟事,是时候处理处理了。 不然的话,有这么两个搅家精,早晚得出大事。 这头蔚佑之又吩咐爱国,“爱国,你二哥能去给你请假,今天不能去上班,就不去,正好把脸养养,你先去把支书请来咱家。” “哎,爹,我这就去。”爱国看他娘一眼,心里万般无语,他娘可真能作啊,非要逼着爹提前分家,也不知道她听完爹的打算后,还能这么不管不顾么? 唉,不管了,一切听爹的,总归没坏处。 蔚爱国停好自行车,转身拨开人群,去找支书了。 大家伙都好事的没有走,八卦的心气只升不降。 蔚爱民看着她爹下定决心的样子,有点忐忑,她太知道他爹了,她家要不是爹主意太正,她早就要啥有啥了。 唉,说一千道一万,爹的工资是真让人眼馋,可爹这个人,真是她的绊脚石,自从爹回来,她是啥事也没顺过。 留给蔚爱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没多大一会儿,仁之大爷和支书几乎前后脚都来了蔚家。 支书看着这一大圈子围着的人,皱了一下眉头,“都围在这里干啥?都不上工了?想扣工分啊?赶紧的,都散开,快去上工去。” 支书这一嗓子,立刻把人群喊散了,奥奥奥,是嘞,得上工哈,哎呀,忘了,忘了,赶紧走。 那谁,你等着下工了,去仁之大爷家打听打听哈,你家跟他家前后院,近便。 八卦中心的骨干们,心领神会的打起了眉眼官司。 知道了,知道了,还用你说,快走。 人群一哄而散。 支书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翠儿,非常无语,这个二婶子真是不消停啊,非得把佑之叔的耐心都折腾完了,她才舒心,也不知道她这么做能捞到啥好处。 真是蠢人多作怪啊! 蔚佑之看支书他们都来了,也没有看李翠儿母女,直接领着支书和蔚仁之来到屋里,请大家坐下。 爱国很有眼色地,去给大家伙倒水。 蔚爱民和李翠儿对看一眼,谁也不理她娘儿俩,有点尴尬。 蔚爱民见状赶紧示意他娘,母女俩自己站了起来。 蔚爱民附在李翠儿的耳边,悄声嘱咐她娘,“娘,一会儿,你少说话,听我的哈,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能让爹再这么欺负你了。” “嗯嗯”,李翠儿忙不迭的答应,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爱民了,也就爱民贴心,旁人哪有管她的?! 母女觍着脸也回到屋里。 蔚佑之坐在炕沿右边上,仁之大爷坐在炕沿左边上,支书坐在凳子上。 爱国坐在另一个凳子上。 蔚爱民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扶着李翠儿,细声细气的说着,“娘,你快上炕坐坐,气大伤身,你可要保重身体,你遭这么大的罪,我这心里可放不下。我就你这么个亲娘了,你不好,我就不好,快去歇歇。” 戏子成精,唱念做打,样样在行。 没有人去理会这娘儿俩。 支书看着蔚佑之问,“二叔到底出啥事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 仁之大爷也问,“佑之啊,到底咋了?兴师动众的,让人说三道四的。” 蔚佑之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是应该拿到桌面上说说了。” 蔚佑之看向支书和蔚仁之,“从我离休回来,大大小小的事发生了不少,你们大体也都知道为个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说最近的事。” 蔚佑之不再遮掩,先从蔚爱民昧下哥嫂的钱和嫁妆说起,毫不避讳,包括她跟江山和江川之间的纠葛,揭开了他为啥把蔚爱民赶出家门的遮羞布。 蔚爱民大惊失色,她爹这是要干啥?咋啥事也往外说呢。 “爹,我不是。”蔚爱民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闭上你的嘴,我今天不得已,能让你进我的家门,已经是自打耳光了,你再不老实,我先让爱国把你叉出去。” 蔚佑之厌恶的斜了蔚爱民一眼。 爱国握着拳头,站了起来。 蔚爱民瞬间闭嘴。 蔚佑之又接着说,说了李翠儿如何对待在坐月子的儿媳妇,说到往饭菜里大把的加盐,给孙女敷衍了事的洗尿布时,支书和蔚仁之都膈应的看了李翠儿一眼。 李翠儿不屑的在心里哼一声,就放了,咋滴,个小贱人的,她也配吃她做的饭?! 爱国吃惊的看了看他娘,变了脸色。 蓝妮儿的尿布,娘不好好洗,他知道,因为都是他重新洗的第二遍。 芳杏的饭菜里加盐,他不知道,因为芳杏从来没跟他说过。 娘,真是的,这世间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娘这样的婆婆了。 蔚佑之接着往下说,说起李翠儿给云妮和海洋两个孩子,吃猪饼子的事。 支书和蔚仁之齐齐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 “爱国他娘,这事是真的?” “二婶子,你竟做下这样的事?” 李翠儿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咋滴?我这还犯了死罪了?不就是个猪饼子,六零年那年,想吃猪饼子,它也得有啊,人都捞不着吃的。现如今,我给他们吃个猪饼子,还能药死他们是咋滴?这就犯了滔天大罪了?行,你们说了算,那枪毙我好了。”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 支书深吸一口气,他都有些佩服李翠儿,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皮。 “二婶子,六零年那年,谁也吃不上个猪饼子。这个大家伙都知道。按照你这个做派,我想问问你,如果现在是六零年,家里的猪饼子,俩孩子能捞着吃么?”支书说话的口气很严肃。 紧接着又问,“现在也不是六零年,现如今吃猪饼子的,是猪,不是人。我再问问,你给孩子吃猪饼子的时候,你在吃啥?也是猪饼子?还是你吃的鸡食?如果,你跟他们吃的差不离,那你们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谁也说不出啥来。如果你吃的是人吃的,是好饼子,那我就要问个为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二婶子。” 李翠儿卡壳了。 “支书,你这么说就有点偏颇了。那俩孩子的日子还长着呐,他们吃点孬的,留点好吃的给长辈,也是孝心,这事他们也该做呢。再说,他俩不是也没吃么?云妮那孩子精着呢,你说她不吃就不吃,说一声就行了,她奶也没生摁着他们吃。这没吃不说,还拿到爹跟前告状,这不明显给她奶挖坑么?这孩子心眼子太大了。” 瞧瞧,活脱脱一本歪理邪说诞生记。 “哼”,蔚仁之冷笑,“爱民,大爷说两句。按说云妮和海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着急表孝心,等长大成人了再表示也不晚。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都成家了,你对你爹娘是咋表示孝心的?我想知道知道。” 仁之大爷一针见血,。 蔚爱民给自己找着借口,“大爷,我这不才刚成家,连个房子也没有,这日子有点紧巴。”蛮委屈的声音。 “奥,可我听着你这意思,就是自己吃猪饼子,也不能亏着爹娘。咋?你家紧巴的也吃猪饼子?那我可得问问江川,好歹的他也是回脸朝外挣工资的人,让你吃猪饼子,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仁之大爷一语双关。 蔚爱民抿着嘴不说话了。 李翠儿瞅了蔚仁之一眼,“俺家的事,不用你管。” “呵呵”,仁之大爷还是没有好笑,“爱国他娘,也就是佑之让我来,要是换了别人,确实不关我的事,请我都不来,太脏!” 蔚仁之这个穷鬼,家里那么多口子,恨不能吃都吃不饱了,还来管别人家的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哼,他也就刺挠几句,还能把她咋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呗,全当他放屁了。 李翠儿每当无计可施的时候,她就这么敞亮的想事情,确实能解决不少烦恼。 这时候支书又开始说话,“二叔,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打算么?” 支书看出点门道,佑之叔看来是早有打算了。 蔚爱民眼珠子乱转,她觉着她爹要搞事情,但是,是啥事情呢?她猜不透。 “佑之啊,你在家么?”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声音,支书和仁之大爷,还有蔚佑之都站了起来,他们都听出来了,是西井老奶来了。 迎到堂屋门时,西井老奶已经走了进来。 三个人恭敬地一起请西井老奶进屋。 西井老奶也不客气,踮着小脚进了屋,利索的上了炕,坐在炕南头靠近窗户的地方。 爱国赶紧去给西井老奶端上一碗糖水。 西井老奶接过来,笑着看看爱国,对着蔚佑之说,“佑之啊,你还别说,爱国自打结了婚,可比以前懂事多了。这孩子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后福可在后头呢。” 蔚佑之陪着老奶笑,“您看的对,是懂点事了。跟着师父学艺也学的不错,他师父满意着呢。您可得多敲打他,他就听您的。” 西井老奶就笑,“你也别老说孩子不好。爱国小时候可是个好孩子。我记得六零年那年,大家伙都吃不上饭,政府先紧着我这个老太婆,单独给我发了五斤玉米碴子,爱国那时候七八岁,那天拖着一捆草棵子,送给我引火。正好我把粥熬好了,赶紧给孩子盛一碗,爱国当时盯着那碗玉米碴子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硬是一口没喝,就跑了,我追了老远,也没喊回来。” 爱国也笑笑,有点不好意思,“老奶,您还记得呢!俺爹说不让俺吃老奶的东西,吃了回家挨揍,我哪敢吃啊。” “呵呵”,西井老奶朗声笑着,很明显是想着调节气氛。 第58章 办吧 仁之大爷接过老奶的话,“您老说的是,爱国小时候可机灵了。” 蔚佑之明白西井老奶的意思,老婶子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了。 “老婶子,您今天怎么来了?”蔚佑之一边问西井老奶,一边把烟笸箩推到老奶跟前。 老奶原本不抽烟,老头子和儿子牺牲之后,才开始抽烟。 西井老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爽利的人,在村里辈分又最高,处事也公道,又是烈属,不论是身份还是人品都德高望重,说话向来都直来直去的,直达目标。 西井老奶拿过烟笸箩,一边卷着烟,一边瞅了蔚佑之一眼,“我听街上人在闲聊,说你家不太平呢?我不放心,过来瞅瞅。”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的关系比村里其他人都亲厚,因为蔚佑之和老奶的儿子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去参加革命,蔚佑之是跟着西井老叔走的,老人家还是蔚佑之的入党介绍人。 一个村一起出去三个人,老叔和发小都牺牲了,只剩下蔚佑之一个。 蔚佑之对西井老奶是当老家儿待,他要替发小尽孝。 所以西井老奶跟蔚佑之说话一点儿不客气,直言不讳。 “是有点事,寻思能处理了,就没惊动您老人家。”蔚佑之实话实说。 “我来都来了,说给我听听。”老奶吩咐蔚佑之。 “哎,我跟您说说。” 蔚佑之也不嫌麻烦,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跟西井老奶说了一遍。 蔚佑之讲完的时候,西井老奶已经抽了三卷旱烟。 抽的老奶直咳嗽,又赶紧喝了口水。 一向乐呵呵的西井老奶,沉下了脸。 看了一圈人,打量到李翠儿的时候,眼神锋利。 蔚爱民她一眼也没瞟。 “佑之啊,不瞒你说,之前爱民的事情虽然你没说,我却知道个大概”,西井老奶说,“是川子去租我的房子,让我逼问出来的,现在听听,川子为了爱民的脸面,还遮掩了一些啊。” 老奶说着又看向李翠儿,“侄媳妇,我问问你,佑之他没有冤枉你?他有没有半点冤枉你?你跟我说说,但凡有半点冤枉,我替你出气。” 李翠儿低着头,不敢应声。 她可以跟蔚佑之撕破脸,她可以攻击蔚仁之,她不敢顶撞西井老奶,但凡她敢不服一个字,就能成了村里的公敌。更何况,她还心虚。 所以,这个老太太她惹不起。 但是,现在看来,她也躲不起。 “唉,侄媳妇”,西井老奶叹口气,“你不说话,看来就是真的了。你可是蠢啊?你坑的这都是谁啊?是你的亲儿子,亲媳妇,亲孙子,亲孙女,是你的后代,也是你的后路啊。你咋自己堵自己的后路嘞?这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有人给你出主意?要是别人撺掇的,那这个人你可得小心了,她在往火坑里推你啊。你白活了这一把年纪呐!” 西井老奶痛心疾首,她替蔚佑之不值。 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理应幸福的人,却整天对着一团污糟事。 只因为没娶到贤妻。 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佑之,那你打算怎么办?”西井老奶问蔚佑之。 “老婶子,我是有些打算,这不,我让仁之哥家老大去叫建福和建坤了。从我哥嫂不在之后,我拿他们和建祥、爱国一样,我就是他们的老家儿,家里有啥事,我待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也需要他们帮我操持。” 蔚佑之跟老奶说打算。 “嗯,你做的对,孩子们都大了,应该替你分忧解难。”西井老奶赞同蔚佑之的打算。 蔚佑之看看桌上的座钟,时间也差不多,人都该回来了。 刚在想着呢,建福的声音就传进屋里,“二大,俺们回来了。城中村舅母也一起来了。” 不等蔚佑之答应,爱国先跑了出去,他去迎舅母。 舅母是和大表哥一起来的。 除了舅母,建福和建坤还有大表哥都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一看就是急着赶路回来的。 仁之大爷家老大也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只跟爱国说了一声,悄悄走了。 蔚佑之和蔚仁之还有支书都站了起来,有礼节的迎接舅母。 李家舅母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一边给大儿子介绍着,一边打着招呼。 一番退让,舅母也坐到了炕上,靠近西井老奶。 爱国又去自己屋里搬了两个凳子,让大表哥和建福他们都坐下。自己坐了个小板凳,挤在炕边的桌柜前。 蔚爱民早就跟着他娘上了炕,娘儿俩坐在炕西头。蔚佑之和蔚仁之坐在炕东头,支书坐在炕沿边儿上。 该来的人都来了,蔚佑之开始说打算。 “老婶子,支书,大嫂,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开始说了”,蔚佑之招呼了一声,“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嫂和建福他们我提前告诉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让大家给做个见证,我要分家。” 蔚佑之的话掷地有声。 李翠儿抬起头看了蔚佑之一眼,她心里疑惑,怎么分?难不成让爱国分出去?那家里的活谁干? 蔚爱民握紧拳头,她也疑惑,怎么分?爱国出去单过?也不是不行,这样没有拦路石,她跟娘来往也方便些。 蔚佑之也没有理睬李翠儿和蔚爱民,直截了当的说,“要分家的是我和李翠儿。我要跟她分开过。” 李翠儿猛地瞪向蔚佑之,眼神里带着恨意。这个老杀才,是想把她扔在大街上啊,这个卸完磨杀驴的老东西,不得好死。 蔚爱民有了危机感,反应迅速,“爹,这可不行,娘现在也不能下地了,也没有几个钱傍身,她不能自己过。”一副孝女的样子做足。 “奥?”蔚佑之似笑非笑的看了蔚爱民一眼,“你说的有道理,你娘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你这么孝顺你娘,你把她接走怎么样?” “啊?” 蔚爱民很明显的慌乱起来,眼神闪烁,“爹,我的意思是,你和娘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分开,我把爹娘一起伺候着。” “一起伺候?呵”,蔚佑之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你一年能挣多少工分,可以照顾我和你娘?打算拨多少工分给我们?” “啊?工分啊?我~,我……,工分~”,蔚爱民语无伦次了。 “蔚佑之,你就直说,你打算怎么跟我分把我扔大街上?姓蔚的,你这是卸完磨要杀驴啊?哼,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李翠儿恶狠狠地对着蔚佑之威胁道。 “哼”蔚佑之不屑的看她一眼,“你从来也没让我好过过。” “妹夫,你说,俺们听着。”李家舅母发了话。 李翠儿恶狠狠的目光又看向大嫂。 哼,于芝泉(舅母的名字),你神气什么?你不就是我哥不稀的要的一个玩意儿么?仗着伺候我爹娘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了,谁家的事也敢管?!看把你能的! 李家舅母直接忽视李翠儿的目光,看向蔚佑之。 蔚佑之又接着说,“我打算先把爱国一家分出去过。请支书过来,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村里研究一下,给爱国批一块宅基地,重新盖个房子。建祥的房子是我盖的,爱国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亏着他,比照着他哥,我也给他盖个,一碗水端平。” 支书接过话,“二叔,这个问题不大,爱国的户口在村里,分家了,就应该分个宅基地。” “好”,蔚佑之点头,又说,“我和爱国他娘分开过,我得领着云妮和海洋,他俩必须得跟我,在别人手里,这俩孩子不一定能长大,我也不放心。我总有去见建祥的一天,我要对建祥有个交代。” 众人点头,李翠儿狠狠的剜了蔚佑之一眼。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我想给爱国他娘住,麻烦支书跟会计说一声,等分完家,改成李翠儿的名字。李翠儿现在也就有两个孩子,蔚爱国和蔚爱民,将来谁照顾他娘照顾的好,谁就继承这个房子。要是两个人都照顾,那就两个人平分。” 蔚佑之说完问支书,“国柱,你给个话,这房契能不能改名?” 支书点头,“能,二叔,这个能,没问题。” “好”,蔚佑之点头,“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我想问问蔚爱国和蔚爱民,你们俩谁照顾你娘?” 蔚佑之说着话,眼神飘向建福。 建福坐在爱国旁边,伸脚尖轻轻碰了爱国一下。 爱国抬头看向大哥,建福对他使个眼神。 爱国顿了一下,看向他娘李翠儿,“娘,我不出去另住,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和芳杏伺候你,行不?” 爱国看向他娘的眼神很真诚,他是真心的,娘从小也疼过他,他记得,他想给娘个机会。 蔚爱民急眼了,捅了她娘的胳膊一下,这哪行,那房子最后不成了蔚爱国的了? 李翠儿犹豫着,她看看爱国,再看看蔚爱民,举棋不定。 爱民是闺女,那是小棉袄,肯定向着她。爱国呢,她也不舍得,别看她骂他,那是跟他爹和刘芳杏沾的光,她不是针对爱国。 蔚爱民一看她娘还在犹豫,更急眼了,又捅了她娘一下。 蔚佑之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不肖的东西! “还有就是,爱国他娘跟了我大半辈子,我再怎么怨她,也不能让她吃不上喝不上的,所以,分开以后,我每个月给她十块钱,她自己一个人花销尽够了。” 蔚佑之就势添了一把柴。 这火马上拱了起来。 蔚爱民抢先开口,“要不,娘,你还是跟着我,我在娘身边照顾,我知道娘的喜好。虽然是辛苦点,但为了娘,俺不怕。你说呢?娘”。 蔚爱民真急了,每月十块钱呐,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呢,还有四间大房子。多划算啊。 建福懂二叔的意思,继续扇风,“二婶儿,叫我说,你还是跟着爱国,爱国也不用另盖房子,就跟你住一块儿。有儿子在,哪有老人跟着女儿过的?这不合理,再说,这家产自古以来都是儿子的,儿子就应该出力照顾老人。是?爱国。” 建坤也紧跟着他哥的脚步,“俺也这么觉得是,二婶儿就应该跟着爱国,叫我说,这房子也别写二婶儿的名,就应该直接写爱国的,这样将来没有乱事。” 蔚爱民这时候真的急红了眼,不等爱国表态,抢先开口,“啥就应该是儿子的,那领袖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闺女咋就不能照顾娘了?咋就不能孝顺了?再说了,闺女照顾娘,还没有婆媳矛盾呢,啥事都好商量。你说呢?娘,你快说个话。” 李翠儿看向蔚爱民,又看看爱国。 最后看向蔚佑之,问,“你跟着谁?你住哪儿?” 蔚佑之很坦然,“我谁也不跟,我就领着云妮和海洋单过,住建祥的房子,省事。” 李翠儿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向急切的爱民,担忧的爱国,说,“我让爱民照顾。” 蔚爱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爱国失望又担心的看看娘,低下了头。 建坤又添把火,“就算爱民照顾二婶儿,也不影响爱国继承房子,这是老蔚家的房子,不能给外人。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房子不能给爱民。爱民也不能独自照顾二婶儿,爱国也一样要去照顾。这样才公平,我们大家也放心。” 爱国点了点头,说,“嗯,是这么个理儿。” 蔚爱民急了,“我怎么不能单独照顾我娘?我肯定能,不行就立个字据,俺单独照顾,不用爱国。” 听到了想听的话,建福又说,“那不行,不能你说立字据就立,自古以来就没这个理儿。” “娘,那你说,要不要立字据?”蔚爱民搬出了靠山,摇着她娘的胳膊,一个劲的使眼色。 西井老奶和李家舅母,冷眼看着上蹿下跳的蔚爱民。 一个在想,唉!爱国他娘但凡有点心,也跟着爱国,是个人都看得出,爱民根本就靠不住,这个李翠儿咋就想不明白呢? 一个在想,李翠儿今天要是签了字据,跟了蔚爱民,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算了,也不劝了,她根本不配,将来有什么下场,都是她该得的。 李翠儿被蔚爱民摇的心烦,心一横,“行,那就签,反正儿子也靠不住,有了媳妇忘了娘。” 临了,还给蔚爱国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爱国听了他娘的话,眼圈红了,再次问他娘,“娘,你真的想好了?” “想不想好的,不用你管,反正我也不指望你。”李翠儿对儿子还是没好气。 蔚佑之心里嗤笑一声,“建坤,你拿出纸笔来,办。” 建坤答应一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 第59章 如愿 由蔚佑之说,蔚建坤负责执笔。 蔚佑之说一句,建坤写一句,不急不缓。 “今我夫妻二人,蔚佑之,李翠儿,因李翠儿苛待大儿建祥遗留的两个孩子,夫妻产生分歧,现决定分开单过。” “现就分家事宜立据如下:一,现有蔚佑之名下四间祖屋,分家后,房子归于李翠儿名下所有。二,蔚佑之每月付李翠儿生活费十元人民币,直至李翠儿百年后,方可停止。三,李翠儿的生活起居,由其女蔚爱民自愿照顾。李翠儿自愿放弃其子蔚爱国。余生一切生活,不用蔚爱国插手,蔚爱国不必干涉。四,李翠儿百年后房产继承,可由李翠儿生前视情况,全权处理。生前没有做好分配,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执行。五,蔚佑之如果走在李翠儿前面,或因故无力支付,李翠儿每月生活费,由其子蔚爱国代为父亲蔚佑之,按时支付李翠儿,直至其百年。期间,不得拒绝,不得拖延,不得少付,必须执行,任何推脱理由都不成立。六,分家后,蔚佑之搬出祖屋,择地另居,全面负责照顾大儿建祥遗留的两个孩子,蔚云妮和蔚海洋,直至其成家立业。七,如蔚佑之百年或因故无法照顾蔚云妮和蔚海洋,由其子蔚爱国代为照顾,尽职尽责,助其成家立业,不得拒绝,必须执行。八,分家后,蔚爱国搬出祖屋,择地另建,由蔚佑之负责出资盖房。其和妻子刘芳杏婚后,为其配置所有物品及刘芳杏嫁妆若干,全部搬走。九,现家中所有家具、家畜、家禽,均属李翠儿所有。蔚佑之只带走自身相关物品及农活所需农具若干。十,家中粮食,按照现居住人口,按人头均分。十一,家中现有存款五百元,生活费除外,另付李翠儿一百二十元。其余款项留付蔚爱国建房费用,如有剩余由蔚佑之保管支配,保障以后生活。” “其他未尽事宜,如有分歧,一切遵照法律规定执行。现有当事人,证明人若干。立约签字,盖章画押,即刻生效。” 话说完了,字据也写完了,大家伙都听见了,也不用支书再重复念一遍。 在场的人都签了字,盖了手指印。 不会写字的,由建坤执笔代为写上名字,当事人在自己的名字上,印上手指印。 字据一式六份。 蔚佑之一份,李翠儿一份,蔚爱民一份,蔚爱国一份,支书一份,建福一份。 家就这么分了。 李翠儿有些茫然,虽然蔚佑之这个家分的没有亏待她,按理说,应该松口气。但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蔚爱民的小算盘,盘算的相当清楚,她松了一口气,只要房子在她娘手里,那就保险了,除了她蔚爱民,谁也别想得到。 分家真的不错,以前没分家的时候,钱都在爹手里,她娘给不了她几个钱,顶多给点吃食。 现在好了,她娘手里有一大笔钱,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太好了。这些都会是她的,她有这个自信。 蔚爱民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的就得意洋洋起来。 李家舅母实在不爱看她这副嘴脸,把头转向另一边。 蔚佑之看大家都签好了字,盖好了手印,又问问李翠儿,都听明白了没有,趁着大家都在,赶紧说。 李翠儿很茫然,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想不起说什么,就摇了摇头。 李家舅母接过话头说,“妹夫,俺有话说。” 李翠儿看向大嫂,她不知道大嫂为什么有话说,要说什么?眼里带了疑问。 大嫂看她一眼,开了口,“二妹妹,我的话是对你说的。大家都在,做个见证,你听好了。” 李家舅母郑重其事的态度,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一齐看向舅母。 李家舅母很坦然,不亢不卑地开始说,“二妹妹,我今天最后叫你一声。从现在开始,李家子孙,也就是我的孩子,我孩子的孩子,跟你断绝一切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再不互相往来。等娘百年之后,李家大门不会再对你开。李家再也没有你这门亲戚。” 李翠儿惊叫起来,“凭啥?你凭啥不让我进门?那是我娘家。” 李家舅母冷眼笑过,“凭啥,先不说别的,就凭你苛待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只这一条够不够?不够的话,咱再说说建祥和秀英,他俩是怎么走的?你不清楚么?当初妹夫就要休你,是我舔着一张老脸,求的妹夫,给你一次机会,是爱国跪着求他爹,饶他娘一次,你才有了一线生机。我当初是怎么劝你的,你是都忘了。不然,你也不会继续苛待建祥的孩子。一个黑心烂肺,薄情寡义的人,怎么配进李家大门?我李家儿孙有他爹这个招牌就已经够羞耻了,不需要再添个嫁出去不知所谓、丢人现眼的姑姑。难道你们兄妹不看着李家倒下,不甘心么?” 李家舅母铿锵有力的质问,问白了李翠儿的老脸,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家舅母说完,不再看李翠儿一眼,只跟蔚佑之和西井老奶、支书、蔚仁之这些人告辞。 送走了李家舅母,时间还宽裕,蔚佑之不想拖沓,就请支书主持,按照字据上的约定,分家析产。 这边西井老奶吩咐蔚仁之,“仁之啊,叫上你家几个媳妇,来我家准备饭菜,等他们几个忙完了,也好吃口饭。你家地方小,放不开,就去我家。” 蔚佑之和蔚仁之都没有跟西井老奶客气,齐齐点头。 蔚佑之拿出二十块钱,让爱国快去给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让他给老奶跑腿,少啥菜赶紧去置办。 爱国赶紧就去了。 家里的所有吃食,蔚佑之一点没动。 李翠儿坐在炕上,苍白着脸,看着大家伙又是称,又是抬,又是分装的,没动弹。 蔚爱民不放心,从头到尾看着,美其名曰,替她娘记的。 众人也不管她,看就看。 爱国送了钱又跑回来,后面还跟着仁之大爷家的另外四个儿子,仁之大爷吩咐叫的,让他们来帮忙。 爱国按照爹的指示,先收拾他和芳杏的小屋。 东西不少,但不难搬,芳杏回娘家以前,把东西都归拢的整整齐齐的。 大家把大件家具、物品,套上绳子,中间用抬扛子一插,俩俩一组,抬着先搬去建祥家。 仁之大爷把他家的儿媳妇做了分配,两个去帮着西井老奶做饭,三个去建祥家里帮着收拾家。 这边,支书主持,仁之大爷看秤,建福记账,很快把东西分好了。 把蔚佑之和爱国要带走的东西,放在院子一边。分给李翠儿的,回归原位。 建坤和爱国,按照爹的指示,先把他爹的私人物品收拾好,再推着两辆小推车,负责往建祥家搬运小件的东西。 呼呼隆隆的,一群人,一直忙到快下午一点钟,才把家搬完。 来来往往的十几趟。 新河村的八卦大军,通过察言观色,互通有无,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一番奔走相告,事实一目了然。 一时间,村里对李翠儿和蔚爱民的议论,甚嚣尘上。 蔚佑之也顾不得大家的议论,也不在乎大家的议论,看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招呼支书和仁之大爷家的一群人,去西井老奶家吃饭。 西井老奶准备的饭菜,不是那么精致,那个年代也没啥可精致的,简单粗暴,主打一个管饱。 一大盆芸豆肉片炖土豆,一大盆水萝卜菜炖粉条,一大盆炒辣椒,一大盆菠菜鸡蛋汤,两大笸箩黑面掺着玉米面的大馒头。 只在炕上摆了一桌,坐上蔚佑之,西井老奶,支书,蔚仁之,建福、建坤和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 其余的人都端着饭碗,自己找地方吃饭。有在院子里的,有在锅台边上的,有在过道里的,或蹲着或站着,也没功夫去说话,吃饭要紧,一个个地稀里呼噜吃完了,一抹嘴,走了,该干啥干啥去了。 仁之大爷家的儿媳妇们,就负责收拾锅碗瓢盆。 爱国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坐在西井老奶家的门槛上发呆。 炕上的几个人,吃的就不是那么着急,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西井老奶问蔚佑之,“佑之啊,你这么一呼隆的搬家,爱国他媳妇儿知道不知道?” 蔚佑之跟西井老奶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婶子,昨天我去亲家家里说过这个事,当时没想到会这么急。原本打算等芳杏从娘家回来,再分这个家。哪知道李翠儿非要闹腾,赶着今天就分了。” “奥,既然提前知道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西井老奶放心了。 支书又问,“二叔,咱村的宅基地还不少,你看好哪块?只管跟我说,我跟村里的干部定定。” 蔚佑之也没有客气,直接说,“国柱,我看好咱村小学校旁边那块,将来我们蓝妮儿上学方便。” “那块宅基地是不错,不过那块大,我记得是六间房的地方。”支书思索着说。 “那正好,都批给爱国”,蔚佑之没有犹豫,像早就打算好了一样,“就盖它六间。我和云妮、海洋现在住建祥那里,都是暂时的,将来那个房子是海洋的。” “等爱国这儿盖好了,我们爷仨还是要搬过来,跟着爱国住的。一呢,是云妮和海洋离不开她小婶儿,芳杏对他们也好。我昨天去跟芳杏说要分家,先问问她的意见。你们猜这孩子说啥?” 此时,蔚佑之说起芳杏这个儿媳妇,有些得意。 仁之大爷就问,“说啥了?你不说,俺们哪儿知道?” 蔚佑之就笑,“芳杏说,爹,俺不管你咋分,只有一条,云妮和海洋得跟着俺。听听,这就是爱国媳妇儿说的话,我记得一字不差。” 支书和蔚仁之一齐点头。 西井老奶感叹一声,“这俩孩子有后福啊。” “嗯,老婶儿,我现在就是闭上眼,有芳杏在,我也放心,她指定能把云妮和海洋拉扯大。”蔚佑之肯定地说。 ”所以,盖上六间房,我们几个人住着就正好。到时候,我住一间,云妮住一间,海洋住一间,爱国和芳杏住一间,还得给我们蓝妮儿留一间,再留间堂屋,刚刚好。” 蔚佑之畅想着跟大家伙说。 建福和建坤,还有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都看着二叔笑。 西井老奶、支书和仁之大爷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爱国精神不济。 蔚佑之等人都知道他为啥,也不管他,让他自己清静着。 等建福和建坤吃完饭,他俩拉着爱国回到建祥家,把一些看着放的不得当的东西,又重新理顺了一遍。 搬搬又抬抬的一番操作后,大汗淋漓的爱国才有了点精神。 建福和建坤看爱国烦躁的心情,整理的差不多了,跟长辈们说了一声,兄弟俩回县城了。 蔚佑之这边打算的有条不紊。 李翠儿那边是稀里糊涂。 只有蔚爱民精神抖擞的,一遍遍的清数着,数的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数了一会儿,发觉肚子饿了,蔚爱民熟门熟道的拿着几个鸡蛋,两颗大葱,再拿了两个饽饽,哼着小曲儿,很快做好了一盘鸡蛋炒大葱。再端着热好的饽饽,叫李翠儿吃饭。 李翠儿没有胃口吃饭,闺女端到眼前了,就随便吃了几口。 蔚爱民胃口极好,把饭菜打扫得干干净净。 也不管她娘的情绪如何,兴奋的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李翠儿,“娘,真好,这一分家,我就能跟你住一起了。等今晚江川下班回来,俺俩收拾收拾,就搬过来哈,也不用再租西井老奶的房子,还省了房租嘞。” 李翠儿拉回点精神,问蔚爱民,“你咋跟江川说分家的事?” “哎呀,这不用你操心,这家又不是你要分的,是爹非要分的,就这么一说就行了。他还管着这些了?有他房子住,就偷着乐,我让他少打听。”蔚爱民傲娇的说着。 李翠儿没做声,继续神游。 蔚爱民也不顾及她娘的心情,吃完饭,兴奋的回到租住的房子,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等江川回来正好往家里搬。 快六点的时候,江川回来了。 看见家里清锅冷灶,蔚爱民啥饭也没做,炕上堆着一大堆东西。 江川皱皱眉头,进了屋,问蔚爱民,“爱民,咋没做饭?” 蔚爱民欢快的说,“啊川子你回来了?咱先不着急吃饭,你快帮我收拾东西,咱今晚搬家。” “搬家?往哪儿搬?”江川听不明白。 “往我娘家搬呗。”蔚爱民笑得红光满面。 “你娘?”江川愣了,“你爹同意么?” “哎呀,管我爹同不同意,我娘同意就行,快点的,先别问了,等搬完我再跟你说。”蔚爱民娇嗔着对江川说。 第60章 努力 江川觉着不对,对蔚爱民正色道,“爱民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别光知道笑,跟我说说发生啥事了?” 蔚爱民一看插科打诨不行,江川认真了,就故意轻描淡写的告诉江川,“啊,没啥大事。是我爹,非要跟我娘分开过,把家里的房子分给了我娘。娘看我好,让我照顾她,照顾我爹。就这事。这不我娘让我们搬过去,跟她一起住。” 江川直觉蔚爱民没有说实话。 “那你爹住哪儿?”江川问蔚爱民。 “啊,我爹说,他先住在我哥的房子里。哎呀,你别啰嗦了,赶紧收拾东西,咱赶紧搬过去啊。”蔚爱民不耐烦的跟江川娇声说着。 江川没有听蔚爱民的,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回头跟蔚爱民说,“你先别收拾,不着急。先吃饭再说。” “哎,你要去哪儿?”蔚爱民追着问。 江川没有回答,快步往外走。 出了门,想先去西井老奶家,又一想,不成。 转身又往建祥的房子走去。 新河村不大,总共一百多户人家,去谁家都不远。 江川大步流星的,一会儿就到了。 推开院子门,江川叫了一声,“叔,我是江川,你在家么?” 因为蔚佑之不同意这门婚事,江川一直不敢改口。所以,一直叫蔚佑之叔。 “川子啊,我在家,你进来。”蔚佑之在屋里回答。 蔚佑之和爱国都在,江川先叫了一声“叔”,又跟爱国打个招呼,“爱国”。 爱国朝他点点头,没说话。 蔚佑之问江川,“川子,你来干啥?有事啊?” “叔,是有事,我能问问您么?”江川不会拐弯,开门见山,直接问蔚佑之。 “是不是我跟爱民她娘分家的事?你知道了?你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什么?”蔚佑之不愠不火地问江川。 江川说,“我问了爱民,她说的含含糊糊的,我想不明白,就来问问叔。到底发生啥事了?叔,能告诉我么?” 蔚佑之看着江川,带着深意,说,“能说,先坐,我慢慢告诉你。” 江川在凳子上坐下,然后看向蔚佑之,等着蔚佑之的答案。 蔚佑之先问江川,“你吃饭了没有?” 江川默了一瞬,摇摇头,“没有,叔。” 蔚佑之意料之中的笑笑,吩咐爱国,“爱国,给你川子哥弄点饭吃。” “哎,爹,有现成的,我这就拿过来。”爱国答应一声。 不一会儿,就用一个高粱杆儿扎成的小盖帘端了过来,很简单的饭,一个白面饽饽,一碟咸菜疙瘩丝,一碗豆酱,两颗扒好的大葱,一碗盐渍的香椿。 爱国把盖帘放在炕沿上,江川也不客气,把凳子靠近炕沿儿,一口饽饽,一口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蔚佑之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支旱烟,随着旱烟飘出的烟雾,看着江川吃饭。 一支烟的功夫,江川吃饱了饭。 爱国还给爹和江川都倒了一杯水。 蔚佑之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川子,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蔚佑之没有直接切入主题,也不管江川眼里的疑问,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啥也不懂。赶路时,走到一家人家,口渴了,上门讨水喝。这家的姑娘给我一碗温水,我就非常感激人家。觉着这姑娘真好,对上门讨水喝的人,还能送一碗温水,肯定是个善良的姑娘。然后,就看了人家姑娘一眼,一看姑娘还很俊俏,姑娘还对我笑,我这就上了心,回家央求爹娘上门提亲。” 蔚佑之说到这里,江川和爱国才有所了悟,原来爹(叔)和娘(婶子)是这样认识的啊。 江川心里有触动,可不是咋滴,当初从部队回村时,第一次看见蔚爱民,就晃了江川一下。 这是爱民吗?啥时候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后来,漂亮的爱民,看见他就羞答答的低下头,笑着跑掉,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瞅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又娇滴滴的转头离去。 江川现在也忘不了,当时自己内心的悸动。蔚爱民一下子就跑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出来。 蔚佑之了然的看看江川,接着说,“刚成亲那几年我都在家里,最远也就在县里工作。那时候建祥才三岁,爱民还不满一周岁。虽然有时候,她常使些小性子,不伤大雅,我也能容忍过去,夫妻倒也和睦。” 说到这里,蔚佑之停下来,望着放在墙角的煤油灯出神。 好似是在怀念年轻时候的那段时光。 爱国和江川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蔚佑之说下文。 蔚佑之没有恍神多久,拿起烟笸箩,找出一张裁的大小合适的烟纸,捏起笸箩里的烟丝,放在烟纸上,慢条斯理的开始卷烟。 一边卷烟,一边带着回忆慢慢叙说,“她第一次不管不顾的撒泼打滚儿,是因为我接到命令,要离开家乡去远方,当时上级就说,归期无定。她不想让我走,我又必须要走,她撒泼打滚儿,也没有留下我。” 旱烟卷好了,蔚佑之嘴含着烟,靠上墙角的煤油灯,就着灯火,点燃了旱烟卷儿。 缭绕的烟雾中,爱国和江川看不清楚蔚佑之的神情,只听着他的声音很低沉。 蔚佑之抽着烟,接着往下说,“我再回来,是三年以后,我发现她变化很大,对建祥动辄打骂,不依不饶的。偏偏建祥是个好孩子,不声不响,从不反驳他娘,任劳任怨的。而且我发现,才七八岁的建祥,每天是第一个起床的人,他娘抱着蔚爱民呼呼的睡觉。建祥从早晨起来开始,家里什么力所能及的活儿都干。喂鸡,喂猪,扫院子,做饭,去街上拾牛粪,去山里拾草,推磨,都是他。” 说到这里,蔚佑之的眼睛有些发涩,“小小的人儿,大冬天的穿着单裤、单鞋,能忙出一身汗。我很心疼建祥,建祥看见我回来,高兴的呀,抱着我一直喊爹。我不高兴,我看见这样的建祥不高兴,心疼。我看见好吃懒做、尖酸刻薄的他娘不高兴,心恼。那一次,我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月,又出发了。” “他娘这一次没有撒泼打滚,但也没有多少好脸,好像我走或是留,她都不在意。第二次从远方回家,正赶上爱国出生,接生婆把爱国放在我怀里,小小的一个,只有1个大角瓜那么大,我却看着很喜欢,建祥也很喜欢,围在弟弟身边,一个劲的叫弟弟。爱民只嘤嘤的哭着说饿,也不靠近我们。那一次,我只来得及,给他们兄妹买了一斤桃酥,又被战友叫走了。爱民抱着桃酥吃,建祥哭着喊‘爹,你别走,你别走,你啥时候再回来?’,我就回了一次头,无法回答建祥的话,就那么走了。” 爱国和江川听着蔚佑之的叙述,慢慢的走进故事里,也在出神。 蔚佑之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眯起眼睛,陷在往事中,“第三次回来,爱国都三岁了,建祥就像海洋现在这么大。我进家门的时候,刚好就看见建祥在剁猪菜,爱民在抢爱国手里的玉米甜杆儿,爱国本来在哭,看见我又不认识我,哭都顾不得了,吓得躲在爱民身后,建祥扑进我怀里,又哭又笑的喊着爹。” 可能是说了太多的话,蔚佑之有点渴,喝了一口水,缓缓又说,“这一次,待了三天。我给爱国起了大名,上了家谱。然后,又走了。再回来的时候,爱国也七岁了,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一桩桩一件件的,爱国都清楚。” 爱国点点头,他当然清楚,他记得小时候,他是在哥的背上长大的,哥有啥吃的,也忘不了他。 有一次,哥帮着邻村的一户人家割青草,割了整整一下午,手都被青草划出血印子了,人家给了哥一个玉米饼子。 哥拿着饼子回家,就吃了一小口,剩下的分成三份,给他一份,给蔚爱民一份,剩下那份给去河里洗衣服的娘留着。当时他俩抱着哥的胳膊笑,说:哥,饼子真香。 爱国还记得哥当时说,“嗯,是香。咱再坚持坚持,等爹回来就好了。到时候,哥也能挣钱了,等挣了钱,哥专门给你俩买好吃的。” 两个人围着哥又笑又跳的。 可是现在呢? 现在,哥不在了。 蔚爱民也忘了哥从小对她的好,不仅偷哥嫂的钱财,还欺负哥的孩子。 他呢?他在嫂子有难的时候,都没有勇气反对娘,去帮着嫂子,以至于阴差阳错的,哥和嫂子都不在了。 爱国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蔚佑之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川子,我今天跟你提起这些前尘往事,是有原因的。你再往下听听。”蔚佑之跟江川说。 江川点点头,“叔,您说,我听着呢。” “我要说的是,这么好的建祥,你婶儿一点都不念他的好。建祥不在了,她竟能虐待他留下的两个孩子。这俩孩子是谁啊?他们不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么?平时,她打骂两个孩子,孩子也不计较,我也就忍了。可是,川子,你婶儿给这两个孩子吃猪饼子。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她给我的孙子、孙女吃的是猪食啊!” 蔚佑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江川跟所有人的反应是一样的,惊的站了起来,“啥?吃猪食?为啥?” “是啊,她为啥?”蔚佑之擦擦眼泪,“我想了又想,才明白,不为啥,就因为她的心是黑的。就这样的人,我要是还跟她一起过,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所以,川子,这就是我要分家的原因。” 江川这才恍然大悟。 “叔,那爱民知道这些么?” “呵呵”,蔚佑之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说不定这一切还都是她撺掇的。你也别不信,川子,我问你,你来的时候,蔚爱民是不是在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到他娘那里?她是不是欢天喜地?你知道为啥么?” 江川没接话,可眼神里都是问号。 “我告诉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慢慢求证”,蔚佑之对江川说,“因为我把房子给了她娘,名字都改成她娘的名字。因为我给她娘分了钱。因为我承诺每月给她娘十块钱。我给不了,爱国替我给。因为我把家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娘了。因为她娘选了她照顾,不要爱国。所以,她要搬家,所以,她眉开眼笑,所以,她欢天喜地。你能听明白么?川子。” 蔚佑之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川。 江川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爱民不是,她没有。 他说不出来,嗓子里跟卡了鸡骨头一样,脸涨的通红的,喉咙堵的噔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蔚佑之看着这个一直努力生活的青年,十分的替他可惜。 多么好的一个后生,就是识人不清。 但凡蔚爱民有一丝悔改,有一丝良心,有一丝希望,他也会同意江川娶她。事关亲闺女的幸福,根本不用江川去求父母,他就会去求江家夫妻,成全这两个人。 那是他应该为儿女做出的努力。 可现实中的蔚爱民,她配么?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蔚佑之起身拍拍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川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往下的日子该怎么过,路该怎么走。爱民也是我亲生的,我自然希望她好。我说这些,只是提醒你,过日子不可纵容,不可坏了规矩。谁正确谁就是立规矩的那个人。不然的话,我怕你走我的老路。天晚了,我就不多说了,你也先回去。” 江川是浑浑噩噩的走出建祥家的。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透过门缝,望着窗里的灯光,腿自是有主张的迈不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还是不想进去。 转过身,江川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忽一抬头,发现是西井老奶家。 啥也没想,下意识地迈步走了进去。 西井老奶在家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从不关门。 因为,有一次,西井老奶病了,夜里发高烧。 第二天早晨就没有起床。大家都不知道她病了。 还是正在念书的江川,发现了端倪。 江川几乎天天都去西井老奶家,他非常了解老奶的生活规律。 那天早上,江川上学的时候,路过老奶家门口,西井老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江川。 江川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因为老奶已经坚持好多年了,自从江川开始上学,不论刮风下雨,老奶一定会在他上学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他,要么说句话,要么给他几块煮好的地瓜干或者玉米饼子。 一天都没有落过。 所以,江川觉得那天不对劲。 江川就去敲老奶家的门,门在里面插上了。 江川就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爬墙进了老奶家,摘下堂屋的门槛,钻进老奶屋子,这才发现老奶发烧,不省人事。 江川打开门跑了出去,把支书和赤脚医生叫来,幸亏抢救及时,老奶才醒过来。 从那以后,支书就笑着对老奶说:“老奶,这次可多亏了川子。” “以后啊,你在家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的,别再插门了。反正这三里五村的,贼也不敢去你家偷东西,都怕遭雷劈呢!再说也没啥好偷的。你不关门,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家抬脚就进来了,照顾你也方便。” 西井老奶哈哈笑着,说,“成,我再不关门了,你们谁要是惦记我,隔着门喊我一声,叫三声我再不应,就是有事了,你们就进来帮我老婆子一把。” 就这样,西井老奶在家的时候,她家的门就敞着,再也没锁过。老奶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把门关上但也不锁。经常路过的人,看见门敞着,就知道老太太在家,再看看老奶该出来的时候还没出来,一般就会叫一声,“老奶,在家啊?” 老奶一般就会回应,“啊,在家,没事儿,忙去。” 大家伙就笑着应一声,该干啥就干啥去。 江川走进老奶家时,老老奶屋里的煤油灯还点着,灯光透过窗户纸,还能看见老奶的身影。 西井老奶虽然四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 江川一走进院子,老奶就听到了熟悉的动静,“是谁啊?川子,是不是你啊?” 第61章 规矩 “哎,老奶,是我,川子。”江川回应着,脚步未停,进了老奶的屋子。 老奶还没有睡,正在炕上照着灯,纳鞋底。 “咋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没?”老奶看了江川一眼,问道,手里的活儿没停。 江川心里触动一下,爱民没问过他吃没吃饭,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准备饭。 “吃了,在蔚叔家吃的。”江川回应老奶。 听说江川在蔚佑之家吃的饭,老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你自己去的?还是和爱民一起?”老奶这话问的有技术含量。 “我自己去的。”江川低声说道。 “说,有啥话说说,你都知道啥了?还有啥不明白的?都说说,老奶听听。”西井老奶说的很透亮。 “唉,老奶”,江川叹口气,无精打采地坐在炕上,往后一仰,倚在老奶的铺盖上,“我也不知道要说啥,就是心里不是滋味,也说不上来是啥滋味,就是哪哪都不得劲。老奶,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 “噗呲”,老奶笑了,“你当你精啊?你都傻了多少年了?你才知道啊?” “老奶,俺说正经的呢!”江川跟老奶皱眉头。 “切,我说的就不是正经的了?嫌你老奶老了,说话不在点上了?”,老奶调侃江川。 “哎呀,老奶~,你知道俺啥意思,笑话我干啥嘞”,江川又从铺盖卷上起来,坐直了跟老奶说话。 “去抽屉里把我炒的核桃拿出来,帮老奶砸几个核桃仁,老奶想吃了。”西井老奶也不理江川的别扭,只管吩咐他。 江川听话的下炕,熟门熟道的拉开桌子抽屉,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一包核桃。 又去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锤子,又摸黑到堂屋,很顺手地在碗厨里拿出一个砂碗,然后,拿着东西又坐回炕上。 老奶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纳鞋底。 江川就“叮当叮当”地敲起了核桃。 两个人也不说话,各干各的。 过了一会儿,老奶看江川的心情平静的差不多了,才又说话。 “川子,你一说去了你蔚叔家,老奶就知道你烦啥。” “那您说,我烦啥?”江川也不抬头,继续敲核桃。 “老奶先问你个事儿,你说清楚了,老奶再跟你说。”西井老奶顾左右而言他。 “那您问呗。”江川说道。 “老奶啊就想知道,你现在想不想跟爱民过下去?”老奶问的很犀利。 江川的核桃不敲了。 他烦躁的盘了一下双腿,紧接着又把两个膝盖立起来,俩手随便一握,一起搭在膝盖上。 “老奶,我不知道该咋办。”江川实话实说。 “那老奶这么问,要是现在有人让你跟爱民分开,你分不分?而且让你们分开的这个人啊,弄不好会是老奶我,也会是你爹妈,你分不分?” 老奶意有所指的问江川。 江川用手胡乱的抓一把头发,红着眼圈说,“老奶,俺没想过。俺从来也没想过不要爱民。就是~,嗐,就是爱民她偏偏这样,怎么看着像个六亲不认的?我心里难受,怎么才能让她改改啊?” 老奶看着江川,心里感叹,这个孩子,心太软了,早晚会吃大亏的,得再点拨他一把。 “川子,既然你还想跟爱民过,那爱民能不能改,得看你”,老奶加重语气对江川,“现在呢,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放下爱民,你们各走各的,随她去。虽然你会一时难过,时间长了,也就好了。第二条路是你想跟爱民过下去,她眼目前这个情况,靠她自己,她指定改不了。改不了,你俩就长不了。” 说到这里,老奶放下鞋底,看着江川的眼睛说,“想让她改,你就得下定决心。不能再纵着她算算计计,不能再让她想干啥干啥。你得给她立规矩,把话说开,你得让她按你的规矩来。川子,你狠不下这个心,你俩没个好。” 老奶说完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又拿起了鞋底。 江川没接话,也没动弹,坐在炕上,陷入了沉思。 老奶也不打断他,继续忙乎,不时的还放个核桃仁在嘴里嚼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叮~”,桌上的老座钟响了,惊醒了江川,一看时间,八点半了。 江川一个激灵,跳下炕,穿上鞋,对着老奶说,“老奶,我明白了。我知道该咋做了。我先走了哈,后天再来,明天在单位值班。” “嗯,去,回去好好想想。”老奶淡定的跟江川挥挥手。 江川也不拖拉,一会儿就听不到脚步声了。 老奶听着江川走了,叹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三下两下的铺开炕,吹灭了煤油灯。 唉,但愿川子能给她改过来。 可是,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 这条路啊,难着呢。 江川脚步快,没一会儿就回了家。 蔚爱民还没有熄灯,正在家一肚子气的等江川。 听到江川回来关门的声音,也不做声,躺在炕上,把身子一转,背对着江川。 江川也没有搭话,手脚利索的刷牙洗漱,脱鞋上炕,一气呵成。 蔚爱民等了一会儿,发现江川啥表示也没有,一口怨气顶着,“腾”的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江川。 江川刚要吹灯,一看蔚爱民坐起来了,也没啥表情,接着把灯吹灭后,自顾自躺下了。 蔚爱民彻底恼了,咋滴?啥也不说,也不理她,想干啥? 蔚爱民觉着自己现在很有底气,因为她娘有钱了,还有四间大房子,百分百的可能,这些都是她的。 她就觉着自己不能再捧着江川了。 江川现在应该高看她一眼才对。 所以,蔚爱民老调重弹,又开始哭上了,“呜~,江川,你啥意思?我让你搬家,你一去路不回乡不说,回来连个话也没有,你想干啥?还想不想过了?”说完,还推了江川一把。 江川没动弹,没有像往常一样,爱民一哭赶紧温柔小意的去哄。 只淡淡说了一句,“别闹了,睡。” 然后,再就没有话了。 蔚爱民愣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江川从来对她的眼泪没有抵抗力,往常不论什么事,只要她一哭,立马有效果。 今天这是咋了? 蔚爱民没有气馁,继续哭哭啼啼的,又推了江川一把,“不行,你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了,你就早说,我自己回我娘家。江川,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另有相好的了?这才嫌弃我了?行,我不做那绊脚石,我给你让路,别耽误了你的前程。可我也记住了,你江川就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说完,蔚爱民抽泣着站起身,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江川本来不打算理她,想着好好想想,往后应该怎么办,再跟蔚爱民谈谈,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别再整天算算计计的,他又不是养活不了她。 可蔚爱民这么胡搅蛮缠的,勾起了江川的火。 他听了蔚佑之说的来龙去脉,心里本来就对蔚爱民有了抵触。但江川是个实诚人,即使蔚爱民做的不对,他还是不想扔下她,他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对蔚爱民的那些喜欢还在。所以,他在考虑怎么像老奶说的那样,给蔚爱民立规矩。 纷乱的脑子,还没有想出,怎么立这个规矩,蔚爱民就闹开了,泥人也有土性,江川火了。 江川腾的坐起来,沉声说道,“走?你想走是吗?行,蔚爱民,那你走。” 江山说着,摸着火柴又把煤油灯点上了。 灯亮了,蔚爱民看见江川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隐忍的怒火,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非常不好。 “现在就走么?”江川继续问她,“那就赶快收拾。” 蔚爱民马上反咬一口,把头抵在膝盖上,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江川,你这是为啥啊?我不就是生气你不帮我搬家,还出去闲逛,跟你撒个气么?我就说了几句气话,你还真想赶我走啊?呜~呜~呜~,你不喜欢我了,呜……。” 蔚爱民这么连哭带闹的一服软,江川的怒火就没有那么盛了。 他再没有说话,屈起双腿,双手环抱着,就坐在那里,不动不说。 蔚爱民低头哭了一阵,还是没有得到江川的安慰,她就有点慌了。 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望向江川,发现江川没有看她。 她就主动往江川那边靠了靠,双手抱着江川的胳膊,一边摇晃着,一边说,“你说话呀,干嘛不理我啊?你哄我两句不行么?” 说着话的功夫,蔚爱民又整个人直接靠在江川身上,江川看了她一眼。 蔚爱民觉着有戏,就上手抱上江川的脖子,开始撒娇,“哎呀,川哥,你快说嘛,就说两句就行,我就不生气了。快点嘛!” 蔚爱民说着话,又往江川身上蹭了蹭,干脆整个人都往江川怀里扑,胸前的两坨紧紧地贴着江川,嘟着小嘴就朝着江川亲过去了,然后,手也不老实,开始在江川身上摸上摸下的不停作妖。 江川啥话都没来得及说,蔚爱民已经上下其手,灵巧的小舌熟练地钻进了江川的嘴里,还娇滴滴的哼哼着。 江川的手是来自本能的抱住蔚爱民,蔚爱民得到回应,更加放肆大胆起来,妖娆的身子在江川身上纠缠着,扭动着。 江川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本就喜欢怀里的这个人,再让蔚爱民这么费尽心思的一勾引,哪能抗拒得了? 于是干柴烈火的,江川反客为主,两个人极尽缠绵到半宿。 完事后,蔚爱民依旧趴在江川怀里,娇喘吁吁的,温柔地摸着江川的腹部,哼哼唧唧的,“川哥,你可真厉害。我都受不了了。” 此时的江川,抚摸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哪里还有一点抵抗力?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英雄气,早就迷失在温柔乡里,踪迹全无。 蔚爱民把脸埋在江川胸前,粉红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哼,不相信还治不了你,看你再逞啥威风。 江川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蔚爱民往怀里搂紧了些,摸着爱民的小脸蛋,低头看着她说,“爱民,你别生我的气。你先听我说,搬家的事,咱先放放,行不?” 蔚爱民不解地问,“为啥?我娘还等着我们搬过去呢。” 江川抚摸着蔚爱民光滑的背,温声说说,“爱民,这事的前因后果我都听你爹说了。你娘是犯了错,你爹才分家的。我估计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村里的人都就知道因为啥了。咱俩再不管不顾的赶紧搬过去你娘那边,让村里人看见,咋寻思你?咋想我江川?” 蔚爱民心里一虚,是哈,高兴过了头,有点操之过急了。 “川哥,那你说咋办?我听你的。我这也是怕我娘心里难受,才急着搬过去,想跟她做个伴。我没想那么多。”蔚爱民小意奉承着江川。 “爱民,这个家咱们不能搬。”江川肯定的说。 “啊?为啥?那让我娘自己住那房子吗?”蔚爱民一听不愿意了,她想坐起来,好好跟江川理论理论。 江川抱紧她,没让她动弹,捋捋她前额的头发,继续说,“你先别着急,听我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道理。” “那你说,到底啥道理?”蔚爱民嘟着小嘴,用小手又轻轻捏了江川的胸口一下。 江川又感到一阵酥麻,忍不住亲了蔚爱民一口。 然后正色道,“那我问问你,你为我想过没有?我江川堂堂一个大男人,要住到丈母娘家里去?甭说我还上班,挣着工资,就是在村里挣公分,也没有见谁去住丈母娘家,是不是这个理儿?” 蔚爱民不说话了,江川说的是个事实。可她这不是担心娘的房子落到爱国手里么?别看娘现在对蔚爱国没好脸色,这只是因为娘信了她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等娘消了气,爱国还是她的心头宝。 可这些担心的事,她也不能跟江川说,因为她知道,江川从来就不愿意她算计这些。 不搬?能行么?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蔚爱民还是不死心,又往江川身上贴近了些,“那你说,我该咋办?我也不能总让我娘一个人啊,我还担心我娘呢!” “爱民,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我说哈”,江川把蔚爱民抱到身上,让蔚爱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方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我努努力,使劲攒钱,盖一栋咱俩的新房子。” “爱民,咱俩无论如何,得有自己的房子,不为别的,咱总得为将来的孩子打算。你说是不是?你娘的房子,咱进去住着不合适,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担心你娘,孝顺你娘,我都支持你。你想去你娘那边,也好说,我白天上班不在家,你就去陪着你娘,等晚上回来,陪着我好不好?” 江川事后沙哑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又这么温柔的跟蔚爱民说话,满腹心机的蔚爱民也有些沉溺其中,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娇娇的说道,“川哥,我听你的呢!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江川看着蔚爱民对他痴迷的眼神,又幸福又满足,心想,爱民还是能听进去话的嘛。 心思又荡漾起来的江川,一个翻身,再次把蔚爱民压在身下,头埋进了蔚爱民胸前。 蔚爱民扭动着身躯,娇喘起来,“嗯~,不要了,好川哥,我没力气了。啊~” 江川更来了劲头,“没事,不用你使劲,我来就行,小乖乖,听话哈。” 俩人几乎立了一夜规矩。 第二天一早,江川精神抖擞的起床做饭,把做好的早饭给蔚爱民温在锅里,临走时,又狠狠地亲了一口还在睡得爱民,满面春色的上班了去了。 第62章 新房 蔚爱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了,她也没有起床。 这个满心算计的人,躺在炕上,仔细想想江川的话,有道理啊! 盖新房呗,房子又不怕多。 再说了,娘的东西又不在这一天两天的,是得顾忌别人说啥。 对,这一阵得装点装点,太心急了,不好嘞! 蔚爱民想好了才起身。收拾收拾自己,打扮利索了,把早饭装在篮子里,开始往李翠儿家去。 其实,早饭很简单,就是一碗虾酱,一个饼子。 蔚爱民很会装饰,在篮子上盖了一块包袱。然后,招摇着从她家,一路穿街走巷的,走了一遭。 再然后,大家都知道了,蔚爱民提着一篮子东西去了她娘家里。 哎呦,还得是闺女哈。 有的人马上就有了反馈。 嗯嗯,是嘞,是嘞,闺女跟妈亲。 蔚爱民晃着杨柳细腰,还没走进她娘的家门,在两米之外就开始喊,“娘,你看我给你带啥了?都是给你的嘞。” 等引起众人好奇的眼光后,蔚爱民才走进门。 李翠儿这一宿基本上没怎么睡,蔚爱民老远的高声,她也没有兴趣听。 她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滴了?就要被蔚佑之给张扬的满大街都知道,她虐待孩子。 不就是给个猪饼子吃吗?他们吃了吗?吃了能死吗? 啥事也没有,这就给她判刑,凭啥啊? 再环顾四间房子的家,真成了她自己的了。可她一个人住的过来么?她要这么大房子干啥? 李翠儿茫然四顾,看着只剩下她自己的家,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浅短的见识里,虽然不懂众叛亲离这四个字,但她知道她成了孤家寡人,老头子,儿子,孙子,孙女,都不要她了。 她有什么呢?大概只有眼前的这四间房子。 她还有啥?爱民么?会是爱民么?如果只有爱民了,她不应该跟自己的心情一样么?为啥她不难过?她为啥笑?她为啥高兴?高兴她爹不要她娘了? 李翠儿看着爱民,看着她从篮子里拿出的虾酱和玉米饼子。爱民为什么笑啊?不就是个破玉米饼子和虾酱,是什么海参鲍鱼么? 李翠儿突然就怒了,一挥手,把虾酱和玉米饼子划拉到地上,怒气腾腾的说,“谁稀的吃你个破饼子,破虾酱,滚!” 蔚爱民愣在原地,她娘是第二次对她这样,第一次是碰见她跟江山在一起的那晚。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娘看出她拿着这些东西装样子了? 蔚爱民心道不好,连个屁也没敢放,灰溜溜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庆幸,多亏听了江川的话,没有搬过来,这要是搬的时候,被娘拒之门外,丢人就丢大发了。 李翠儿看着空旷的房子,一言不发,愣愣的盯着顶棚,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却就是想哭。 没有人再关心李翠儿哭还是笑。 蔚佑之这边很忙碌。 支书一早来告诉蔚佑之,宅基地的事,村委讨论了,一致通过。他们可以盖房了。 蔚佑之在大家伙上工之前,去大队部找村里的会计办了手续。 办完手续,蔚佑之也不耽误功夫,骑上自行车,跟爱国一起去县城。 先找了建福,让建福帮着联系马车,有些盖房子的料买好了,让马车帮着拉回家,说好了,付人家工钱,及时就成。 建福满口答应。 又去找了建坤,让建坤负责帮他购买盖房子的材料。 他告诉建坤,要盖青砖红瓦房。 所以,盖房子需要的水泥,石灰,房顶用的房梁,甚至盖房子的人,都要建坤负责联系,爱国根基尚浅,让他跟着建坤敲个边鼓。 钱不是问题,他都准备好了。 建坤也赶紧应承。 还跟二叔保证,能请到他和爱国的师父,亲自去上梁大吉。 蔚佑之很满意建坤的安排,笑着走了。 然后,又去看了春芳和春花姐妹俩,把昨晚发生的事剪短截说,告诉了她俩。 嘱咐她俩,有不明白呢,去问两个哥哥。关键是盖好房子上梁那天,她们必须得到。 姐妹俩不知详情,只知道二叔说的基本代表正确。忙不迭的答应二叔,还问有啥能帮忙的,二叔说,目前不知道,到时候就说了。 县城的事忙完了,蔚佑之一拍脑袋,儿媳妇芳杏还不知道,这家已经分完了,得说一声。 不能让爱国自己说,他可能说不明白,还在礼节上亏欠亲家,还是他自己去说。 又回到爱国干活的工地,跟爱国商量。 爱国挠挠头说:“爹,等我下班,咱一块儿走,晚上你就在俺丈母娘家住一宿得了,反正有的是房间,而且回家也就你自己,没人给你做饭,我还不放心。” 蔚佑之一想,也行,看看云妮和海洋,还能跟蓝妮儿再耍一晚上,划算。 父子两人商量好了,定在建福家吃午饭。蔚佑之又去找到素欣,说了一声,等他去买菜,素欣下班直接去建福家就成。 素欣也没有跟二叔客气,忙不迭的答应,说正好呢,她上午有点忙,没时间做饭,二叔去买菜,在大哥家吃正好,大嫂提前做好,大家回来就吃,节省时间。 然后,把家里的钥匙给二叔,告诉二叔粮票和肉票啥的在哪儿放着,让二叔自己去拿。 蔚佑之没要钥匙,摆摆手说,啥票也不用,他有,骑上车就走了。 回头又去告诉建福,中午都去他家吃饭。建福说知道了,桂叶在家呢。 蔚佑之又马不停蹄的去买菜。 还真是幸运,去副食品公司的时候,碰见了以前的老同事,曾经在他手下干过,现在在副食品公司当副经理。 有熟人就好办事,蔚佑之最后是满载而归。 买了四斤五花肉,二斤猪肝,四斤羊肉,四斤羊血,四瓶水果罐头,一斤干香菇,一斤干木耳,二斤粉丝,六斤鸡蛋。 买完这些,蔚佑之发现东西太多,自行车的车把上挂满了,就把买好的东西,先送回建福家,交给桂叶,让她先收拾着。 等桂叶放下东西的功夫,回头一看,二叔又出去了。 桂叶摇着头笑,二叔现在真有干劲儿。 蔚佑之第二趟又去了蔬菜公司,买了芹菜,菠菜,韭菜,辣椒,茄子,洋柿子,黄瓜,豆角,萝卜,还有个大西瓜,又把两个车把挂的满满的,满头大汗回到建福家。 桂叶早就泡好了茶,放在桌上,蔚佑之连喝了两杯才解了渴。 桂叶拿把蒲扇给蔚佑之,让二叔扇着风凉着,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等大伙儿下班回来的时候,桂叶的饭刚好端上桌。 饭菜很丰盛,炒猪肝,羊肉汤,五花肉炒芹菜,鸡蛋炒辣椒,韭菜炒羊血,木耳粉丝拌菠菜,糖拌洋柿子,凉拌黄瓜,蒜蓉茄子,五花肉炖豆角,大米加小米蒸的二米饭。 大家伙吃的很香,尤其是建坤和爱国,他俩干的是体力活,干了一上午,又累又饿,看见这么香的饭菜,简直是狼吞虎咽。 蔚佑之和建福就慢慢悠悠的吃,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盖房子的事。 桂叶和素欣说,等她们回去,叫上村里的几个叔伯妯娌,一起蒸上梁的大饽饽。 蔚佑之高兴的点头,行,就指着你们呐! 建坤说,他今天上午带着爱国,就去跟师父说了。 师父很痛快的答应了,并承诺再多找几个干活好的师兄弟,一起帮着盖房子,让二叔放心,也不用着急。他们趁着换班休息的时候轮班干,人多力量大,只要材料不短缺,很快就盖好了。 蔚佑之眯着眼睛,笑盈盈的点头。 中,等房子盖好了,一定给你师父和师兄弟们装个大红包,一来感谢他们,二来也给你弟兄俩长脸。 嘿嘿,建坤和爱国摸着头傻笑。 建福这边也保证,马车一定能及时,毕竟他现在管着马车队呢,安排个马车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呢! 好,蔚佑之满意的点头。 幽默的说,这是粮草未到,车马先备啊。 大家伙听了直乐。 吃完饭,蔚佑之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包里拿出一摞钱,给了建坤二百块,留着买建房的材料,不够再找他拿。 建坤也没有拉扯,接过钱交给素欣,让媳妇收着,负责帮他记账。 素欣也没啰嗦,仔细把钱用手绢包着,放进兜里装好。 蔚佑之又要给建福马车费用,建福说,这个不用,有他记着账呢,等最后算好了一起给就行。 蔚佑之也没再絮叨,点头说好。 等大伙儿乐过了,爱国挠着头说,盖新房,他有个想法,想跟大家说说,让大伙儿帮着参考参考,讨论讨论行不行。 说,赶紧说,异口同声的通过。 爱国说,“咱家是六间房子的地方,除了堂屋,其余五间都是住人的,我说不好使,我在地上画给你们看。” 好啊,一家人围着爱国,看他画房子。 爱国拿着一根小棍儿开始画。 先画出一个长方形代表正房,又划分成六个小长方形,代表六小间。 接着正房东西两边,又往外各延伸出一个长方形,代表东西厢房,把东西厢房又分别划分成四个小长方形,再把东西厢房就着南边连接成另一个长方形,代表大门所在的南边,南边的长方形也划分了五个小长方形。 然后,从正房西面开始标上数字,西边第一个小长方形是1,以此类推,正房写到6,接着东厢房从北到南是7到10,再转到南边长方形,从东向西标记为11到15,接着是西厢房从南到北标记16到19。 四四方方一个房子的框架,一目了然的出现在众人眼里,谁都能看明白。 蔚佑之看着爱国,眼睛亮了亮。 再看着爱国继续画。 爱国比划着说,“1号和2号房都盘上大炕;3号房建成堂屋,东西各盘一个灶台;4、5、6号房同样盘上大炕。” 大家点头,安排合理。 爱国接着比划,“东厢房7号房,盘炕;8号房,盘两口灶台在这;9 号房,盘炕;10号房专门留着洗澡,讲卫生。” 蔚佑之感兴趣地问爱国,“为啥在东厢房又盘炕又建灶?” 爱国说,“留着住人啊。爹,咱家人多,等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聚齐了,好几十口子。咱新房子提前多预备上几间,再加上南屋家(建福家老房子),俺哥家,咱一大家子就尽够住,孩子们都不用挤着了。” 蔚佑之欣慰的点头,建福他们也对爱国刮目相看。 爱国感受到了大家赞赏的目光,又开始有点绽漾,脖子又梗梗起来,傲娇的补充,“这东厢房还有个作用,就是夏天热的时候,咱就不用都在堂屋烧火做饭啥的,可以堂屋和东厢房轮流使用,屋里就不那么热了。” 建坤大声说好,很兴奋。 他干了多少年瓦匠,还没有爱国这个小学徒想的通透。 蔚佑之鼓励爱国继续说,爱国介绍的就更起劲儿了。 “南边11号房,留着放粮食;12号房留着放杂物;13号是大门和过道;14 号房当厕所,15号建成猪圈;然后南边这一溜,房顶不用瓦片,费点水泥抹成平台,留着晒粮食。咋样?” “好”,蔚佑之明显的对爱国表示赞赏,“爱国,你接着说完。” 爱国受到爹的鼓励,那情绪是相当的饱满,“哎,好嘞,爹。”笑得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 “16 号这个地方建家禽棚;17号建个小草棚,18 号留着放饲料,19 号也做杂物间。而且,每两铺相连的炕,烟道想通,这样,烧一个灶台能热两铺炕,省时又省力。我大体框架就是这么想的,单间有具体的问题,等在建的时候再讨论,不难解决。我就这些,你们说怎么样?” 爱国说完,抬眼从爹开始,看一圈大家。 蔚佑之拍着爱国的肩膀,开怀大笑。 “爱国,你有做瓦匠的天赋,爹看好你,在这方面你有大出息。” 蔚佑之表扬完爱国,又笑问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建福带头说,“二大,还说啥没用的啊?我看爱国是当大师父的料。” 建坤接过话,“那是,恐怕俺师父也没敢这么想。” 桂叶和素欣说,“爱国可真行,现在这房子要是我们自己的,我咋滴也要让爱国帮着设计成新房这样的,住着多方便啊?还宽敞。” 爱国就嘿嘿笑,一副受到肯定,激动又得意的样子。 这时候,桂叶又把西瓜切开,让几个人赶紧吃瓜,吃完了西瓜,也到了上班的点,好收拾收拾,准备上班。 也是,说说笑笑的一阵功夫,上班时间就到了,真快。 桂叶又拿了三斤鸡蛋给素欣,把没吃的干香菇也让素欣拿回家,还有剩下的一些干木耳和粉丝都装了一些给素欣,说建坤干活累,还有爱国在她那边吃的多,多给他们补补。 剩下二斤五花肉,二斤羊肉,二斤羊血,四瓶水果罐头,桂叶分别包好,装在两个网兜里,告诉二叔,晚上去芳杏家里带着。 素欣跟嫂子也没啰嗦,痛快的接过来。 蔚佑之笑着点头,说好,那水果罐头本来就打算拿给亲家,他忘了说了,结果桂叶早就想到了。 等上班的人都走了,桂叶就让二叔赶紧去歇歇,奔波了一上午,下午还要赶五十多里路,恢复恢复体力。 蔚佑之点头,转身去了建福两儿子的房间,倒头就睡了,很是香甜,一觉醒来,都下午三点多了。 这一觉,蔚佑之睡得舒眉展目,精神奕奕,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闲着也是闲着,蔚佑之等爱国下班的空隙,把自行车又擦了一遍,擦的车身跟他的心情一样,锃光瓦亮。 第63章 齐心 爱国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让爹闪亮的自行车惊艳到了,纤尘不染啊。 再看看自己的,诶~,拖泥带水滴。 不管了,赶路要紧。 父子俩骑着车,一路有说有笑的,到芳杏家的时候,天边还映着一片夕阳的余光。 云妮和海洋看见爷爷又来了,很是惊喜,上前拉着爷爷的手,簇拥着往屋里走。 姥姥和开林看见蔚佑之隔了一天又来,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芳杏也觉着这是有事,不然,公爹这么讲究的人,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来她家两次。 不管咋滴,先把人迎进来再说。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进门。 躺在炕上眯瞪的小蔚蓝,真是给力,爷爷蔚佑之刚进门,就问了一句,“我们蓝妮儿睡着呐?” 嘿,蓝妮儿小朋友就着爷爷的声音,醒了。 不仅醒了,还“啊欧,啊欧”地转着眼珠看着爷爷笑。 蔚佑之稀罕的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伸起胳膊就从炕上把蓝妮儿抱在了怀里。 “蓝妮儿啊,想爷爷了没有啊?乖不乖啊?”蔚佑之看着小孙女就挪不开眼了。 蓝妮儿就“嗯啊,嗯啊”的回应爷爷,云妮和海洋也跟在后面凑热闹,蔚爱国根本挤不上,只是嘿嘿的笑。 芳杏给公爹和爱国倒好了洗脸水,招呼蔚佑之,“爹,你先洗把脸,先别管蓝妮儿了。” “哎,好,我这就洗。”蔚佑之答应着,刚要放下蔚蓝,就觉着腹部一阵热流,顺着裤管往下走,低头一看,蓝妮儿尿到了爷爷身上啦。 姥姥赶快接过孩子,让芳杏去拿爱国的衣服,先给蔚佑之换上。 “哈哈哈”,蔚佑之一阵开怀大笑,“不要紧,俗话说得好啊,‘怀里屎,坟前纸’,这亲孩子就得亲屎尿啊。” 大伙儿一阵人仰马翻的,收拾了好一阵,才开始吃饭。 姥姥本来就知道爱国今天来家里,所以准备了饭菜,多个蔚佑之也足够了,但为了表示对亲家的尊重,又做了个韭菜炒鸡蛋。饭是海菜馅的发面大包子,包子面是地瓜面的。 开林和芳杏摆好饭桌,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开吃。 刚出锅的海菜包子,鲜香可口,凉拌黄瓜,脆爽下饭,韭菜炒鸡蛋,香味扑鼻。 爱国今天两顿饭吃的都很尽兴,忍不住对蔚佑之和姥姥说,“爹,妈,咱要是以后能天天过这样的生活,天天吃这样的饭菜,那不得美的上天了,给个神仙也不换。”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 高高兴兴的吃完饭,收拾妥当了,蔚佑之抱着蓝妮儿坐在炕上,开始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除了爱国,其他人都有些意想不到,这么快就把家分了? 芳杏看着蔚佑之说,“爹,那俺和嫚嫚回家,就不在我妈这里住了,俺回去好照顾爹和爱国。您和爱国都不会做饭,整天还要出力操心的,俺应该回去。” 姥姥也说,“亲家,杏儿说得对,赶明儿让她回去,家里一大堆事呢,不能光让你一个人操心。” 蔚佑之心里很暖,这个儿媳妇事事都为他和爱国考虑,好闺女啊! “亲家,先不用芳杏回去,不着急,你先听我说”,蔚佑之笑着对姥姥说,“现如今啊,最着急的就是咱家这新房子。来前儿,我跟我家的两个侄子都说好了,他们各有分工。老大负责运,老二负责买,招人干活。这干活的人不愁,就是现在盖房子的材料,还没有买齐,所以不着急。” 蔚佑之喝口水,接着说,“我的意见是,等材料都备好了,瓦匠开始在咱家开工了,芳杏再回去就行。那时候家里离不开人,芳杏得给大伙儿做饭煮菜的,所以,得回去。现在不用,等需要回去了,我让爱国来接芳杏。” “可是,爹,我不在家这些天,您和爱国吃什么啊?我还是回去。”芳杏担心的说。 蔚佑之笑了,“不用,芳杏,你别担心,我都打算好了。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我和爱国去你西井老奶家搭伙儿,她一个人,跟咱家关系从老辈子就交好,去她家跟在咱自己家一样。” 芳杏看看公爹,又看看爱国,再望向姥姥。 还想着再说说,她是真的不放心。 蔚佑之对芳杏摆摆手,阻止她再说,“我为啥让你晚几天回呢?这不还考虑我们蓝妮儿嘛。她还小,你刚当妈妈,没啥养孩子的经验,我也不懂,爱国就更不懂了,你在你妈妈这里,多学点教养孩子的经验,亲家多帮着你拉扯拉扯,我们蓝妮儿是不是能少受罪啊?!还能好好的长大是不是?芳杏,我和爱国都是大人,也不是没吃过苦,这点问题真不是问题,你听爹的,准没错。” 蔚佑之都把话说到这儿了,芳杏和姥姥都没法坚持了。 蔚佑之又兴致勃勃的说起咋建新房子,让爱国重新又跟姥姥他们说说,对建造新房的设想。 爱国也不嫌烦,他更期待丈母娘和芳杏还有大舅子的认可。 于是,头头是道的,拿着粉笔在一块纸壳上,给大家边讲边又画了一遍新家蓝图。 哎呦,这下子引起小范围的轰动了。 姥姥拍着爱国的胳膊,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哎呦呦,爱国啊,你这房子打算的,可真好啊,这是啥样的天份,才能想出这样的房子啊?咱从老辈子就没人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哈哈哈,早知道啊,你哥的房子,我就不找人收拾了,等你给他打算打算多好啊,是不?开林。” 开林看着纸壳上的房子平面图,也拿不开眼,忙不迭的点头赞同,“那可不是咋滴?爱国,你把房子先照这样建起来,等我结完婚,比照着你家,咱家不满意的地方,让你帮着改改,你说行不?妈!” 姥姥连声说,“行,行,赶着行呢。说不定啊,咱家一改动,那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找爱国建房子的人,都数不过来呢!那爱国得忙成啥样啊?哈哈哈!” 姥姥又是一阵笑。 芳杏心里美的开了花,她家爱国是最棒的呢。 芳杏心里美美的想着,那看向爱国的眼神就拉上丝了,甜甜蜜蜜的,带着爱慕,带着崇拜。 被赞扬的爱国更是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他呲着大白牙,摸着自己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飘向芳杏的眼神,也像打了胶似的,扯丝拉网的。 蔚佑之和姥姥看着小俩口黏黏糊糊的样子,又高兴又欣慰。 这样的日子就好,没有比这样的日子更好的了。 大人们说话,云妮和海洋两个就在逗着蓝妮儿玩,海洋拿着拨浪鼓,低一下高一下的逗着云妮,云妮张着小手想去拿,根本拿不到,海洋就“嘎嘎”笑,蓝妮儿就要瘪嘴哭。 云妮看不得蓝妮儿不高兴,扒拉海洋一下,把拨浪鼓夺过来,放在蓝妮儿手里,还细心的用手帮扶着,怕蓝妮儿握不好打着脸,蓝妮儿又“咯咯咯”的笑了。 芳杏点蓝妮儿的小鼻子一下,宠溺的轻呵,“你个小霸道妮子,就知道欺负哥哥姐姐。” 云妮和海洋也“咯咯咯”的笑,“啊,蓝妮儿欺负人,打屁股了,打屁股了,哈哈哈。”笑闹成一片。 蔚佑之看着云妮和海洋,自从来到姥姥家,俩孩子再也没有了在家里的拘束,该笑笑该闹闹,很是感慨。 真好啊,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不再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时刻防备。那被迫长成小大人的样子,让人又心疼又难受。 笑闹了一阵,开林忽然想起来说,“叔,俺二姨夫家的大爷在公社里杀猪,是个说了算的,新房子用的猪头,猪肉啥的,就别找别人了,这个大爷最牢靠,让俺二姨夫去找他就行,是不?妈!” “嗯,我刚才也想说呢”,姥姥笑着应声,“我妹夫家的这个兄弟人实诚,是个热心人,对自己家的事尤其上心,找他没错,有些东西通过他,还能把票省了,给钱就行。亲家,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开林去办,他能成。” 蔚佑之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敢情好,就是怕麻烦人家。” “嗨,那麻烦啥?”姥姥胸有成竹的笑着说,“亲家,你可能不知道俺们的关系。我妹夫和他哥就兄弟俩,不满十岁上,没了爹妈,我爹娘看着俩没主的孩子可怜,吃不上喝不上的,就一直照顾他俩。俩个人长大了,我爹娘又帮着哥哥成了亲,弟弟就成了我妹夫。我们是这么个关系,跟亲的没啥两样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那指定是行。开林,叔先给你钱预备着,你去跟你大爷打好招呼,来回的让爱国递个信儿,这件事我就不操心了,又省了一桩心事。”蔚佑之呵呵笑着,就要给开林掏钱。 芳杏先阻止,“爹,不用,我有呢,等我跟哥算。” 话音刚落,姥姥就抢过话茬,“你们谁也不用,那我亲家给我闺女女婿盖房子,我一个当丈母娘的,就干看着,一点儿力也不出?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了?亲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事都不用你们操心,一切让开林看着办,他一个快成家立业的人了,连这点事办不好,干啥吃的?咱放心让他全权去办哈。” 姥姥郎郎利利的一番话,摆平了盖房用的肉货。 “奥,对了,亲家”,姥姥又想起一件事,“我们这边靠海,盖房子的时候,那房顶在铺瓦前,都铺上一层海草压的草帘子,结实耐用不说,还冬暖夏凉的,不知道你们公社用哪样的草帘子?” “嗐,亲家,你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今天还就想问问这事呢”,蔚佑之一拍大腿,都想到一块儿了啊,“我在咱公社工作几年,知道咱这儿的海草帘子好,比我们公社的稻草帘子强多了,就想着让你找人问问嘞,新房子我打算用这个。” 姥姥笑眯眯地说,“那没跑儿,这事好整。开林他三叔就会压这海草帘子,自家人,找他就行,放心,亲家,一准儿不耽误用。” “好,好,好”,蔚佑之开心的不得了,“亲家,你又给解决了一桩大事。这众人拾柴火焰高,咱这新房子顺顺利利的,很快就盖起来了,我们蓝妮儿啊,就等着住新房子喽。” 蔚佑之低头看着孙女蔚蓝,笑呵呵地说着,这一看不要紧,人家蔚蓝小朋友,稳稳的在爷爷怀里睡着了,大家伙这么说笑,愣是不耽误人家孩子睡觉。 还有海洋,早就倚着铺盖梦周公去了,就剩下个云妮,趴在芳杏腿上,也打哈欠呢。 这是都困了,那就都睡,也打算的差不多了,大家意犹未尽的分头去睡觉。 蔚佑之和爱国跟着开林去新房睡。 开林打着手电在前面走,爱国抱起海洋,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蔚佑之,四个人很快去睡了。 这边云妮也不愿单独睡,还是跟着姥姥和小婶儿睡。 等把褥子铺开,挂上蚊帐,云妮一个骨碌滚儿,倒在一边,呼呼就睡了。 芳杏和妈妈睡不着。 姥姥一边慢慢给云妮摇着蒲扇,一边跟芳杏轻声聊着。 “杏儿,你公爹可真是个明理的人,”姥姥感叹的说道,“不愧是当过干部的人,处事就是果断,妈看他这么处理你婆婆的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妈,俺公公真的是好人,在村里和家族里,威信可高了,谁家有难事想不开,都去找俺公公说道说道,有时候,支书有处理不了的事,也去找俺公公商量呢!”芳杏回应着妈妈。 “嗯,杏儿啊”,姥姥又轻声对芳杏说,“妈总觉着你婆婆和你那个大姑子不能消停了,你回到村里,少跟她们碰面,能躲着走就躲着走,别去招惹她们哈。” “嗯,妈,我知道呢,你不说我也躲着她们,黑心乱肠的,还那么不要脸,真恶心人。”芳杏跟妈妈也不避讳,实话实说的。 “还有啊,杏儿”,姥姥又说,“你家这新房子,你公公是倾尽全力,在帮着你们,钱花费的不能少了,你也得拿钱,可不能光看着住现成的。” “啊,妈,这个我也有打算”,芳杏对妈妈说,“我结婚时,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还有嫚嫚过洗三,过满月的,收的钱都在,平时我给人做衣服,也攒下了几个钱,拢在一起也有小一千块呢,我打算先给我公公八百,剩下百八十的,留着急用。等以后有了钱,攒下,我再给我公公。行不?妈。” “行,妈是想着给你凑凑数,再给你二百,凑一千整,先给你公公。”姥姥给闺女打算着。 “妈,我可不能再要你的钱了。哥都要结婚了,嫂子进门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可多呢。你都这岁数了,身体也不像以前了,再怎么滴也得留点钱养老,可别都给了我。我不要,我还年轻,吃点苦、遭点罪的没啥,能挣出来,你别老惦记我,我能过的好,你放心。” 芳杏坚定的不要妈妈的钱。 “你这个孩子,别跟妈犟,给你,你就拿着,那也是妈能拿的出来,才给你。你妈就那么傻?连个养老钱不留?再说了,你以后有了钱,再孝敬我也不晚,我还能不要咋滴?!听话,先拿着,事有轻重缓急,现如今,盖房子要紧,别让你公公为难,听见没?” 姥姥噼里啪啦说了芳杏一顿,芳杏拗不过妈妈,也就没有再反对。 夏天里农村的夜,不是那么寂静,不时的会有几声虫鸣或者蛙叫。 如果蚊帐掩的不那么严实,偶尔耳边还有“嗡嗡嗡”的蚊子叫声。 可这都不妨碍内心幸福满足的人们休息。 反而平添一道生活的情趣。 第64章 筹备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姥姥是最先起来的。 先给大家准备好早饭,依旧顺便给爱国备好了午饭,还给蔚佑之蒸了八个白面大馒头,说是让亲家跟西井老奶搭伙吃饭的时候,拿到西井老奶家吃。 早饭很简单,就是熬的粘稠的小米粥,炒的咸菜丝,香椿芽拌的咸鸭蛋,五花肉炒芸豆,萝卜片炖羊肉,主食是玉米面饼子和昨晚吃剩下的几个海菜包子。 姥姥还单独给蔚佑之和爱国一人煮了一碗加糖的荷包蛋。这是当地的家里人,给去远处干活的人的特殊待遇。 三个煮鸡蛋,芳杏,云妮,海洋一人一个。 给爱国准备的午饭是,两个白面馒头,一饭盒韭菜炒羊血,油纸包里是五花肉炒咸菜丝,一水壶热水,包在专用的布包里。 又把给蔚佑之蒸的白面馒头,用一个白皮包袱包着,装在网兜里。 大家都在吃饭的空档,姥姥已经把爱国的午饭挂在了车把上,把蔚佑之的馒头也挂在了车把上。 姥姥准备好这些,芳杏也喂完了蔚蓝,姥姥又接过蔚蓝,她抱着,让芳杏先吃饭。一边抱还一边嘱咐芳杏,不着急,慢点吃,多喝点小米粥。 开林就负责招呼着蔚佑之吃饭,眼目锁行的给蔚佑之递这个递那个的,不亦乐乎。 爱国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吃饭模式,稀里呼噜的,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云妮和海洋也是,吃的眯了香甜的,一个吃的那咸鸭蛋黄还沾在嘴角,一个小米粥糊在嘴皮上。 蔚佑之看着一早上忙的像陀螺一样的姥姥,最早一个起床,最晚一个吃饭,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给这个添饭,给那个夹菜,自己一口也没有吃进去。直到芳杏吃完了饭,接过蓝妮儿,姥姥才正式坐下了,喝了早上的第一口粥。 看着这样的姥姥,蔚佑之心生感慨。 这副景象,他羡慕、想象了很久,可在自己的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的家里,李翠儿从来没有为孩子这么忙碌过,连她最疼的爱国,也是建祥照顾着长大的,她疼爱国也只是表现在,爱国哭了她骂或者打建祥一顿而已。 她从来没有去过地里干活,每天只是在家负责洗衣,做饭,喂猪,喂鸡,院子她都从来没有扫过,原来是建祥扫,后来是他扫,然后是爱国扫,再后来是芳杏扫。 就这样,她还每天念叨自己是老妈子,是老蔚家的奴才,怨声载道。 从芳杏嫁过来以后,她更是啥啥都不干,把个芳杏指挥的溜溜转,她每天坐在炕上装婆婆,哪怕是芳杏怀着孩子,她也没少支使芳杏。 就这样她还不满意,瞅着空就作祸。 窥一斑而见全豹。 只有芳杏妈妈这样的,才是真正把孩子放在心上的妈妈。 像李翠儿这样的,还真是不配妈妈这个字眼。 所谓,母慈子孝,就是这个道理。 蔚佑之在感慨中,吃完了香喷喷的早饭。依旧不舍的跟蓝妮儿打招呼,跟云妮和海洋摆手再见,车把上挂着亲家蒸的馒头。和爱国一起去往县城。 姥姥目送着亲家爷儿俩不见人影了,才回家。 回家就从柜子里拿钱出来,安排开林去找二姨夫家的大爷,提前订好上梁用的肉以及瓦匠开工后需要的肉和猪板油。 还嘱咐开林回来的时候,去海边弄点蚬子回来,给芳杏熬汤喝。 开林答应一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姥姥转身又去了芳杏的三叔家,去给新房子定海草帘子。 风风火火一顿忙活,等姥姥回来的时候,又好做晌午饭了。 真是脚不沾地的。 蔚佑之和爱国到了县城,爱国把午饭依旧放在二哥家,他就去上班了。 蔚佑之又去找建福和建坤说了一声,亲家都帮忙哪些事,嘱咐着别干重复了之类的话后,风风火火的也回了村。 新河村所在的公社地处山陵。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新河村有石匠,还是很有名儿的石匠。 新河村还有木匠,也是很不错的木匠。 新河村邻村就有砖瓦窑,专门出青砖,红瓦。 蔚佑之先去的邻村,找到村里的书记,说了自家盖房的情况,跟书记定青砖,红瓦。书记一口答应,说蔚叔,你放心,别人的事,我还敢耽误,你的事我保证耽误不了,要多少有多少。 蔚佑之在附近三里五村的也算是个名人,都知道他上过战场,当过领导,大多数人都认识他,因他处事公道,威名在外,也都敬他三分。 蔚佑之得到书记的承诺,非常感谢人家,连忙先交了押金。 书记说不用不用,等到时候一起算,蔚佑之摇头说,那哪行,必须得讲规矩。 最后书记还是让会计收了押金,蔚佑之才回了村里。 回到村里,蔚佑之就去找村里的石匠叫王响,他是村里最好的石匠,三里五村的盖房子需要凿石头砌墙的,都愿意找他。 王响也没有二话就答应了,说,不过开村里的石青,要跟支书说一声,蔚佑之说这个他知道,他已经跟支书打过招呼了,叫王响只管去开采。 六间正房还带东西厢房和南厢的大房子,需要的石子,打地基的石头,砌底墙的石头,都让他弄,让他计算好立方,到时候他再跟支书说说具体立方数,好跟会计算账。 王响说,好啊,叔,你请等好。 蔚佑之也先给了王响五十块钱押金,其余的等最后算。 找完石匠,蔚佑之又去找木匠。 这个就好找了,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木匠。 蔚佑之去了仁之大爷家,啥也没说,仁之大爷就猜到了。 把住在一起的大儿子爱军从地里叫回来,蔚佑之简单一说,爱军就明白了,说,“二叔,等爱国下班回来,我去看看他的房子图纸,问问他的想法,再下手。” 蔚佑之笑着说,“行,就是我家的木头不多,现在伐树也来不及,你有没有现成的做家具用的木头,先用你的,算算钱我给你。” 爱军笑着说,“二叔,我家有,俺可不要钱。你家的树现在不好伐,用俺家的就行,等你家的树伐了,还给俺家就行。” 蔚佑之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二叔,你先别让建坤哥去买房梁上的檩干和椽子,还有大梁,我能买到好的,我知道谁家有,等我先问问人家卖不卖再说。”爱军又对蔚佑之说。 蔚佑之高兴的直点头。 木匠活儿定下了,爱军看再没什么事,又去了地里干活。 仁之大爷就跟蔚佑之说,“佑之,爱国媳妇没回来之前,你每天来我这儿吃饭,虽然不是好饭,但总是口热乎的。” 蔚佑之也没有跟堂哥客气,笑着说,“我跟老婶儿说好了,上她家搭伙,她家比你家近不说,还人少好对付,你家这一大家子人,够爱军媳妇一个人忙乎的,我和爱国就不来了。” 仁之大爷点点头,“那也行,老婶儿家是近便点,她一个人,你们去还能热闹些。要是老婶儿不爱做饭了,你就让爱国来叫俺家哪个儿媳妇都行,谁都能去帮一把。” 蔚佑之点头,“哎,我知道了,仁之哥,我走了,我去老婶儿家看看。” 仁之大爷摆摆手,蔚佑之就走了。 先回家拿上亲家现蒸的大馒头,拎着去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正在院子里择菠菜,看见蔚佑之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就问,“你来就来呗,你手里拿的是啥啊?” 蔚佑之笑笑,抬起拿馒头的手,在老奶眼前晃了一下,“老婶儿,好东西啊,咱今天有口福了。” 然后,找个凳子坐下,打开了白皮包袱,露出白花花的大馒头。 西井老奶抻脖子一看,说道,“谁家这么大方,给你这么些白面馒头,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也不娶媳妇嫁闺女的,家里能拿出这么多白面馒头的人家可不多。” 蔚佑之美叨叨的笑着跟老奶说,“您猜猜呗。” “切,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着个四五六,还让我猜,我哪儿猜的着啊!”西井老奶白了蔚佑之一眼。 “呵呵”,蔚佑之笑了两声,跟西井老奶说实话,“这是爱国他丈母娘给做的,今儿早上现蒸的。” “啊?是啊?你夜来黑夜(昨晚)去芳杏娘家了?”老奶问。 “嗯呐,我这不寻思去说一下分家的事,让爱国去说,有些失礼。”蔚佑之对老奶说。 “奥~,你做的对,是应该亲自去跟亲家说说,这事儿,欸~,咱们这边没脸。”西井老奶叹道。 “是啊,我就这个命,没脸也得说”,蔚佑之感叹到,“你说老婶儿哈,这人跟人的可真是不一样,都同样是当妈的,我这亲家母可真是没的说。” “嗯,我只见过芳杏她妈两面,第一次是蓝妮儿洗三的时候,第二次是蓝妮儿满月的时候。芳杏她妈看着就是个善朴人。”西井老奶接话说。 “欸,老婶儿,这亲家可不止看着行”,蔚佑之感叹着说,“您知道吗?从爱国在他丈母娘家,他去上班的时候,人家他丈母娘就给他带午饭,从来就没给过粗粮,全是细粮,水壶里灌的是热水。” 西井老奶停下手里的活儿,点点头,“慈母啊!” “那可不,爱国拜师父,我都忘了,人他丈母娘早给爱国备了礼份。给爱国做了两身新衣服,一身上班,一身干活。头一天上班,连师父和建坤两口子的饭菜,都准备了呢。”蔚佑之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告诉了老奶。 西井老奶赞叹,“难得的妇人啊!怪不得芳杏那孩子这么可靠,还是得娘好,儿女才跟着好啊!” “是啊,就云妮和海洋这俩孩子,看见芳杏她妈,那就跟看见亲姥姥似的,人家亲家给这俩孩子每天一个鸡蛋吃。你说他们亲奶奶,但凡……,欸~,不说了。”说到李翠儿,蔚佑之说不下去了,前仇旧恨的又涌上心头,心里不好受。 “唉,这人跟人哪能都一样啊?要是都一样,哪还有坏人、好人的?咱还用打那些破玩意儿那么些年?还用死那么多人?我还能是烈属啊?”西井老奶用自身的遭遇来安慰蔚佑之。 蔚佑之点点头,“也是,您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个人正说着呢,爱军满头大汗跑了进来,“老奶,二叔,刚说那房梁啥的,我去问那家人了,他家卖,都是上好的楠木,还有香椿木,还有处理好的榆木和松木,咱要买就快点,这东西有人抢着要。” 蔚佑之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好,咱赶紧去,哪个村的?” “不远,就咱村恩学他丈人家,离咱村二里地。我问他媳妇了,说她娘家想卖呢,家里有老人病了,等钱使,人家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爱军回答。 “那行,现钱咱有,我这就回去拿,你等骑车带着我,咱这就走。”蔚佑之抬腿就走。 西井老奶在后面喊,“早晚等你吃饭啊,爱军也回来吃。” “哎,知道了,老奶,我带着二叔快着呢,很快就能回。”爱军回着西井老奶的话,跟在蔚佑之后面跑了。 西井老奶笑着摇摇头,“这个佑之,多少年没这么风风火火的了?好事情啊。” 拿着择好的菠菜,西井老奶转身回了屋。 蔚佑之回家拿了钱,就和爱军骑着自行车出发,爱军蹬着自行车,火花带闪电的,不一会儿到了卖木头的这家人家。 双方见面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主人家把他俩带到放木头的敞屋里,爱军识货,就带着蔚佑之挑。 不一会儿,木料就挑好了,主人家知道是闺女婆家村的,也不说的虚礼貌套的,直接报了实在价。 蔚佑之也没有跟人家讲价,一是因为爱军懂,知道是实在价,二是因为这家有老人需要钱,所以,一笔付清。 又跟人讲好了,下午板儿车就来啦。 主家说行,下午家里有人专门等着他们来拉。 房梁的大事又解决了,蔚佑之心头很美。 爱军又骑着自行车把他驮回村里。 路上爱军跟他说,余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下午他跟二弟拉着板车,把木料都就运回来了,就放他家,等和爱国商量好了,他们就开始做,等房子盖好了,家具也就完工了,啥都不耽误。 蔚佑之说好,他其他事就不管了,需要钱跟他要,还先给了爱军五十块钱,让他去买辅料啥的。 爱军也没跟蔚佑之客气,直接就拿着了。 因为他家垫付不出买辅料的钱,一是家里人多,花费多,二是早年他妈病了,花光了所有家底,还借了债,最后妈的病没治好不说,家里还欠了一屁股饥荒。 这几年挣得钱都拿来还饥荒了。 现在也还没还完,欠着佑之二叔的还没还呢。 二叔怕爹为难,还专门告诉爹,先还别人家的,他的不着急,啥时候宽裕了啥时候还。 他爹当时在家还哭了一把,说二叔向业,永远顾着自家人。 让他们兄弟几个都记着,将来二叔需要的时候,可要瞪起眼来帮二叔。 那可不,现在不就是二叔需要的时候么?那指定得可劲帮,实心实意的帮。 再说了呢,这要是帮不好二叔,很容易让爹揍得满地找牙。 爷儿俩用了没半个钟头,就回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已经做好饭了,非常简单,凉拌了一盆菠菜,熥了一碗虾酱,扒了几颗大葱,配上姥姥蒸的白面馒头。 爱军用大葱蘸着虾酱,就着菠菜,造了两个大馒头,吃的饱饱的。 然后一抹嘴走了,回家找他二弟一起拉木料去了。 第65章 开工前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慢悠悠的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西井老奶说:“这么样,是不是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蔚佑之点头,“差不多了,王响那边凿石头能慢一些,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建坤去买买水泥,石灰,钢筋,石灰买回来还要窖一窖,也来得及。钢筋不太好买,能费点事,不过找找人,能买到,让建坤买了就在他单位的大院子里按照尺寸抻直,再让建福拉回来,咱回来直接用就行,省事儿。” “嗯,这就行”,西井老奶点头,“不过,你说的那钢筋啥的,还要去找人,找川子不行?这钢筋不就归他单位管?” 蔚佑之摇摇头,“老婶儿,我还能不知道川子管?我就是不想让他掺和。爱国和芳杏的新房子,要干干净净的。我费尽心思把爱国他们摘出来,是为了啥?不就是不用再茄子搅葫芦,葫芦搅茄子的么?” 蔚佑之看着老奶不赞同的表情,接着说,“我知道,川子是个好孩子,你心疼川子,我也心疼川子。我这不是防备川子,我是防着蔚爱民呢!我早看出来了,蔚爱民她好不了,她从根上坏了,她压根就不像咱老蔚家这边的人,川子又治不了她。我寻思这样离得远远的,一点瓜葛没有就挺好。爱国是个耳根子软的,心性不坚定,芳杏又心软。老婶儿,你想,那羊离着蛇近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咬一口,得不偿失,不划算。” “诶~,真是一颗老鼠屎搅坏满锅粥啊!”西井老奶无奈的摇摇头,用手比量着说,“川子多好的一个孩子,我从他这么一点点看着他长大,从来不给人家亏吃的好孩子,怎么就……拔不出来呢!唉,这都是命啊!川子上辈子欠她的啊!” “唉,也许是”,蔚佑之叹口气,忽然想起来又问,“川子他爹娘咋还没有回来?这有半年多了,过年就没回来。” “暂且回不来,听支书说,又开了一年的证明给寄过去了。慧儿替她爹给支书写了封信。是慧儿怀孕了,听说反应的厉害,就吃她妈做的饭不吐,把个女婿紧张的,高低不让两口子回来呢!”西井老奶絮絮叨叨的说。 “奥,这就好,慧儿啊,也是个好姑娘,跟芳杏的性子差不多。仁同两口子不回来就好,总得跟着个靠谱的孩子啊。”蔚佑之深有体会的说。 西井老奶也点头表示赞同。 说完了话,两个人也吃完了饭。 西井老奶摆摆手说,“你该干啥就去干啥,快走。还有个事跟你说说,我这里还有点钱,一个人也花不动,你要使唤就说一声,给你留着呢!” 蔚佑之没有矫情也没有客气,“哎,我知道了,老婶儿,我正算着呢,估摸着能缺点,我需要了就来找你。” “昂,那快去,别耽误事。”西井老奶也不啰嗦,赶着蔚佑之走了。 蔚佑之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寻思着还要再去一趟县城,爱国估计今晚不回来,得去他丈母娘家,有些事还得凑在一起去说说,再去趟银行,有两张定期的存单虽然不到期,现在取出来可惜了点,但等着花钱,可惜就可惜。 蔚佑之也没有休息,顶着夏天中午的烈日,又去了县城。 说巧不巧的,蔚佑之快走到建筑队门口,老远看着两个年轻人,怎么那么像芳杏和开林呢。 赶快蹬几下自行车,近前一看,还就是呢! 蔚佑之惊了一下,赶紧问,“你俩咋来了?出啥事了?” 芳杏就笑,“爹,真是赶巧了,俺让哥带着俺来找爱国呢!” “啥事啊等不到晚上回家再找爱国?出啥事了”,蔚佑之越发吃惊,怕孩子有事,又不好说。 “正好爹你来了,俺找爱国就是想跟爹说点事嘞,爹,看你担心的,孩子们都好着呢,我是为咱家盖房子的事呢!”芳杏看着蔚佑之着急的样子,连忙说。 “奥,那就好,咱先去你二哥家坐坐,我去找你二嫂拿钥匙。” 蔚佑之这才放下心,转身去找素欣拿家里的钥匙。 不一会儿,素欣也跟着来了。 素欣是个仓库保管员,平时工人们把材料领完了,她基本上就没事了。所以,二叔过去一找,说芳杏和她哥来了,素欣锁上仓库门就跟着回来了,反正家和单位在一起,离得近,谁找她也方便,恨不能老远喊一声都能听见。 爱国和建坤倒没那么快回来,他俩今天有活儿,跟着师父去了工地上。 蔚佑之说,那就别叫他俩了,反正芳杏是来找我的,啥事先说,反正爱国早晚也能知道,就别耽误功夫了,老请假惹师父烦气。 好,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就去了建坤家。 开林从车把上拿下来两大兜子海货,提进建坤家。 一兜子花蛤,一兜子狼鱼。 蔚佑之和素欣真是服了,这亲家(婶儿)想事情咋这么周全呢?! 芳杏也没耽误时间,喝了口水,直接说事,“爹,你早晨走的急,有个事就没来得及跟你说”,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背着的半旧的布包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一卷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摞钱,芳杏把钱递给蔚佑之说,“爹,这是一千块钱,是俺和爱国攒的,等嫚嫚睡了,俺才赶紧来银行提出来给您。您快拿着。” 蔚佑之看着那一大摞钱,眼睛有些湿润,没接钱,反而推开了,“你给爹钱干啥?你们的钱不能动,都好好存着,留着给蓝妮儿用。爹不要你们的钱。” “哎呀,爹”,芳杏一听急了,“干啥不能用啊?这房子是给俺和爱国盖的,俺俩不能光看着啥也不干呐。再说了,爹,这正是用急时候,总不能俺俩的钱存着不动,让爹去借别人家的?那得多大的人情啊?那让别人咋看俺俩啊?” 芳杏拿着钱又递到蔚佑之手里,接着说,“爹,你也别担心嫚嫚,她还小,我和爱国还年轻,俺们出点力,干点活,就给她挣下来了,咱有人在,怕啥啊?钱不就是挣来花的?反正,俺不能看着爹为难,爹,你得拿着。你要是不拿着,俺回家俺妈该谴叨(批评)俺了。” 素欣看着芳杏,又看看蔚佑之,抹了一下眼角,开口插话,“二大,让俺说,你就收着这钱。俺觉着芳杏说的在理儿。这就是一家人该做的事。等新房子盖好了,没啥心事了,蓝妮儿也大了,爱国和芳杏要用钱了,二大你还能干看着啊?再说了,这新房子有芳杏和爱国的钱在里面,他俩住着也硬气。省的到时候有人出来说,那是土坯房,这是砖瓦房,不一样啊,偏心啊,说啥的都有。这样,谁也不敢说出啥来。” 素欣若有所指的这么一提醒,蔚佑之瞬间也想明白了,是这么个理儿。这个钱一收,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杜绝了后患。 等他再攒个年把载的,加上银行里那两笔定期,以后再给芳杏就是了。 蔚佑之一想明白也没再推辞,就痛快的接过钱,笑着说,“好,我拿着。还别说,芳杏这钱真解了燃眉之急嘞。行,爹知道了,也接受你们的心意。咱家这是心往一处使,好着呐。” “哎,爹,这俺就放心了”,芳杏交了差,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跟蔚佑之和素欣说,“那爹,二嫂,俺和哥就先回了,蓝妮儿在家,我怕她醒了闹腾。二嫂,你跟爱国说一下,我来过了,让他今晚回家陪爹,建房子好多事呢,让他回家帮爹跑个腿儿。让他后天回俺妈家,俺妈说到时候爹的干粮就吃的差不多了,她再蒸上些,让爱国拿回来。” “哎,知道了,你和开林快回,别让蓝妮儿等急了,再哭。” 一涉及到蓝妮儿,蔚佑之一路绿灯。 素欣也叮嘱着,“那就不留你们了,快回。路上小心点。” 芳杏和开林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等到俩人骑着自行车走的没影儿了,素欣和蔚佑之才回家。 素欣感叹,“二大,爱国这媳妇可是娶着了,打着灯笼也难找。还有这丈母娘,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一般的人家可遇不着。这爱国小的时候看着真混,我刚嫁过来的时候,看着爱国都发愁,寻思着,这小子混成这样,还能找着个媳妇啊?谁知道就能遇见芳杏呢,你看他一娶上媳妇,立马正儿八经的过日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这下您可放心了?” 蔚佑之笑得很欢畅,“呵呵,是嘞,芳杏是个好媳妇,不比你和桂叶差。主要是人家家里家风正啊,那春莲和建国来信也说,就那覃丹也杠好了,是不?这说明啊,咱老蔚家家门风水好了,往后啊,净娶那好媳妇呦!” 素欣也跟着蔚佑之开怀的笑,“你说的对啊,二大。奥,对了,今晚你和爱国吃了晚饭再走哈,芳杏拿的新鲜的花蛤,还有狼鱼,我给你们擀面条吃,你要是得空,就去大哥家说一声,要是春芳和春花能来更好,这么两大兜子,得分点给她们两家。你再拿回去些,和西井老奶吃。” “哎,好,我知道了,我挨个去告诉他们,你去上班,把钥匙留一把给我。”蔚佑之连忙答应着。 素欣给蔚佑之留了钥匙,去上班了。 蔚佑之锁好门,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往建福单位走。 不一会儿,见到了建福,告诉建福下班直接去建坤家,桂叶他去说。春芳和春花他也去说。 建福答应了,蔚佑之又去了一趟建福家,跟桂叶一说,桂叶说,“二大,那你把建坤家的钥匙给我,你只管去通知春芳她们,我先去准备着,大伙儿一下班,光吃和说话就行,不耽误工夫。” 那更好,蔚佑之又把钥匙给了桂叶,他又慢悠悠的去找春芳,春芳满口答应,还说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 好嘞!蔚佑之接下来又去找春花,春花原来在下面公社的派出所,后来业务能力好,又被调到县里公安局户籍科,现在是副科长了都。 春花也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说就她自己带着俩孩子去,丈夫出差了。 那也行,蔚佑之又慢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走到半道,又去了一趟副食品公司和蔬菜公司,林林总总的买了不少肉菜,这才回到建坤家。 这时,桂叶已经把花蛤放在加盐的水里浣着了,先让花蛤吐吐沙,要不然吃起来有沙硌牙。 花蛤很多,盆里放不下,桂叶就把院子里平常用来洗衣服的小水池洗刷干净了,把出水口堵严实,往里面放满水,把花蛤一起倒进去,又省事又不占盆。 然后就开始收拾狼鱼。 蔚佑之就在一旁给桂叶倒水,加水的,笑呵呵的一点儿也不闲着。 桂叶手脚也麻利,先把狼鱼洗净,又挨个把鱼皮扒掉。 这种鱼需要把鱼皮扒掉才好吃,所以,在当地它还有个名字叫“扒皮狼”。 扒掉鱼皮,再把内脏里的鱼面和鱼肝,单独摘出来,洗干净放在一个小盆里,放上适当的盐,放点胡椒,先入入味。 把鱼放在另一个大盆里,撒上咸盐、葱丝、姜片、花椒叶,入味。 接着又收拾蔚佑之带回来的肉和菜。 肉是五花肉和排骨,还有一副猪大肠。 桂叶先把五花肉一切两块,把其中一块放上不少的盐,先腌起来,一边撒盐一边对蔚佑之说,“二大,这块肉,我用咸盐腌好了,坏不了,你等着走的时候,别忘了拿着,留着回去跟西井老奶一块儿吃哈,还有排骨,我等着给你剁好了,再腌上,回去以后,让老奶洗洗下锅就行。” “哎,哎,好,我都记着了。”蔚佑之笑呵呵的答应着。 桂叶又说,“猪大肠等着都炒好了,留一份你带走,明早你们吃正好,不能坏。” “嗯嗯,知道了。”桂叶说什么蔚佑之答应什么。 桂叶又把菜拿出来清洗,不外是辣椒,茄子,洋柿子,芸豆,芹菜,水萝卜,茼蒿这些。 “二大,菜就不给你拿了,家里菜地里大部分都有,你们吃着也够了。”桂叶继续絮叨着。 蔚佑之点头,“嗯呐,应该够了,这几天忙,也忘了去菜地看看,等明天闲下来,我去收拾收拾,摘摘,给你们送点也够了。” “哎,行,二大,这样就省的去花钱买了。”桂叶顺着蔚佑之答应着。 菜洗好了,桂叶又去揉面,揉好了放在面盆里醒着,这样擀出来的面条劲道。 揉着面,桂叶又说,“二大,我和建福商量好了,芳杏没回来之前,爱国肯定得两头跑着,在他丈母娘家不愁,人家婶子肯定给她女婿备好午饭。从咱村里来上班,就不大行,你也不会准备,西井老奶那么大年纪了,不能劳累她。我寻思,爱国带不了饭的那天,让他和建坤两口子都来俺家吃,省的素欣上着班还要急着回家做饭,忙叨叨的。上俺家来,道儿虽说是远点,可都有自行车,也远不到哪儿,他们下班回来就能吃上,吃完饭一点不耽误上班。你说行不?二大。” 蔚佑之的眼有些酸,却笑盈盈的跟桂叶说,“那最好不过了,我这还有些粮票,等让爱国明天带给你,你看着用。” “粮票俺可不要,虽说现如今粮食紧巴,可俺家也够吃,吃这么几天扛得住。二大,你的粮票得留着,盖新房的时候,有多少也不够,且等着呢!”桂叶持家有道的替蔚佑之打算着。 “你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嘞,行,我就留着盖房子使唤。”蔚佑之从善如流的答应着。 第66章 大顺 桂叶说话做事两不耽误,手脚麻利的一会儿把要炒的菜就切好了,先放在盘子里。 看看面已经醒好了,架上面板,擀擀切切的,二十分钟不到,满满当当两盖帘细细的白面条就弄好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桂叶先去厨房把鱼做上。 蔚佑之帮着烧火,锅热了,桂叶在锅里放几块五花肉,煸炒出油,再放上葱花,姜丝,花椒,倒点酱油,爆出香味,往锅里加水,接着把洗好的扒皮狼鱼放进锅里,加点盐,盖上锅盖,焖着。 然后又把院子里的煤炉子点上预热,等厨房里大锅开了,再连汤带鱼的盛进一个铝锅里,放在院子里的煤炉子上,慢慢炖。 倒出大锅,桂叶开始炒其他菜。 先做了一个辣椒炒猪大肠,这个不花时间,猪大肠是提前煮熟的,一会儿工夫就出锅。 再做上一个五花肉炖茄子,这个时间也还行。 接着又做个水萝卜炖粉条,时间和炖茄子差不多。 最后做芸豆炖排骨,这个炖起来花费时间长。 等排骨锅开了,那边的狼鱼也炖好了,给鱼锅里撒上茼蒿,焖两分钟,出锅。正好,倒出煤炉子再炖排骨。 刷干净的大锅添上水,等着水开下面条,一并在锅里架上锅帘,把入好味的鱼杂放点咸盐,放点猪油一起熥上。 瞅着空,桂叶又把洋柿子撒上白糖。 这时候芸豆排骨差不多了,连锅一起端下来,放在一旁。 又找出一个锅,架在煤炉子上,添上水,放上浣洗好的花蛤,煮。 这边的大锅也开了,不着急,也不熄火,小火慢慢憋着,先停停,等人都回来了,再下面条也不晚。 再过一会儿,花蛤锅开了。 好的,捞出花蛤,放到盆里待用,把花蛤汤留在锅里沉淀一下,留着打卤。 时间刚刚好,建福先一脚踏进了门,一进门就嗅着鼻子呲着牙问媳妇,“叶儿,做啥好饭呢?咋这么香呢?” 桂叶瞥他一眼,笑着说,“狗鼻子尖,一有香味儿就能闻见,快去洗手端菜,二大在屋里呢。” “嘿嘿,知道了,这就去。” 建福嘿嘿笑着去洗手了。 洗完手跟屋里抽烟的二叔打个招呼,又去整桌子,摆碗筷。 这时候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先是素欣,建坤和爱国,这三个人又是干活又是发材料的,身上都埋汰,很是清洗了一番才弄干净。 爱国和建坤自觉的帮建福端菜。素欣帮着桂叶去下面条。 桂叶就着煤炉子打卤,锅热下五花肉丁煸炒出油,添上撇出沙底子的花蛤汤,水开了,倒上鸡蛋液,再撒上煮好的花蛤肉,一锅鲜香的海鲜卤出锅。 这时候,春芳两口子带着俩孩子过来了,接着又是春花带着俩孩子,人都到齐了,一阵热热闹闹的,各人都找到各人位置坐好。 建坤家是单位分的宿舍,靠着宿舍区的西边,结构跟村里的房子差不多,只不过是两间正房,带着一个小西厢,小西厢做了厨房和饭厅,连着南座通开,还有一个小倒厅,小倒厅盘了一铺炕。 加上正房,房间是不少,就是间距小,人一多一间屋里就挤不开了。 于是分了两桌,女人和孩子在小倒厅吃,男人们在西厢的饭厅吃,中间只隔着一道门,两桌人说话也方便。 孩子们吃的狼吞虎咽,眯了香甜的,一会儿工夫就吃饱了,一人拿一个洋柿子,就跑到建筑队的大院里去疯闹了,大人们也不管束,就由着他们,反正在大院里,也跑不丢。 大人们吃饭就没那么急,慢悠悠的夹着菜,一边吃一边聊天。 蔚佑之先问问两个侄女和侄女婿,这一阵家里和工作都咋样啊?家里公婆老人都好? 都说好着呢,让二大别担心。 蔚佑之放心的点头微笑,好就好,就希望好。 然后建坤就跟二叔汇报这一阵买材料的情况,“二大,石灰定好了,我一个师弟,他村里专门泛石灰,咱用的时候,提前个一两天去拉就行,放在咱家的窖子里,现用现挖,省事,钱我也付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蔚佑之笑眯眯的点头。 “还有那个水泥,我师父找的县里路北公社水泥厂的厂长,条子批好了,钱我也付了,定好了下个星期三,也就再过五天,咱拿着条子去提货,人家还答应用拖拉机给咱送到家。不过道儿远,咱得付人家点车费,再管开车的人一顿饭,我也答应了。等到时候我和爱国一起去。这是条子,您看看。” 蔚佑之接过水泥条子,看一眼,呵呵呵的笑着,“好啊,好啊,你答应的好,等着你再去买条烟带着,去到了,给人家厂长啊,开车师傅啊,出库员啥的,都分盒烟抽抽,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买好的,就买那大前门哈。” “哎哎,知道了。”建坤笑着回应。 这时候春花插话,“二大,沙买了没有?” 蔚佑之说,“没打算买,寻思找几个村里的人,去咱村河套里挖点,回来用筛子筛一下,用着就行,咱村盖房子都这么弄的。” 春花说,“二大,不用那么费事,耽误工夫不说,就算村里人不要工钱,那也得管饭,这沙最后还没有饭贵。我在下面公社干时,认识个大队书记,他村的沙细,基本不用大筛,就是筛出来的粗沙咱也能用上,等我去找他,二哥算算得用多少?给个数,我让他给咱送几马车,我帮过他大忙,他一准给办。” “呵呵呵”,蔚佑之笑得脸上都出了褶子,“那敢情好啊!我们春花这么大本事了哈,这可解决大问题了。二大得给你记一功。” “那是,我还能一点忙帮不上啊?那不给咱老蔚家脸上抹黑啊!”春花傲娇的对着二叔笑。 “哈哈哈”,大家伙一齐笑出声。 春芳又说,“二大,我还认识粮食局的一个科长,嘿嘿,我也帮他办过事,他也给我批个条子,咱能去买十斤花生油,十斤猪板油,不用票。” 春芳的条子也给了蔚佑之。 蔚佑之摸着条子,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这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又转向爱国,“爱国啊,你可得记着这些哥哥姐姐对你的好,好好干工作,才能对得起他们,听见没?” 爱国忙不迭的应声,“爹,爹,爹,俺知道了,俺要是不好好干,没个出息,谁也对不起,谁看见都可以揍,行了?!” “哈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顿笑。 建福说,“二大,一下子起六间大瓦房,你的钱肯定不太够,我和桂叶先凑了二百块钱,你先拿着用。” 建福说着就把钱掏出来,要给蔚佑之。 “诶~,这不用”,这会儿轮到蔚佑之傲娇了,“盖房子的钱尽够的,过晌儿(下午)的时候,芳杏给俺送来一千块钱,说是她和爱国攒的,给家里盖房子用。” 蔚佑之说完,建福和建坤几个都暗暗点头,这弟妹好啊,这作派,旺家呢! “哎呦,二大,看把你绽漾的,有个好儿媳妇就是值得炫耀哈!” 春花嘻嘻笑着说二叔。 蔚佑之更绽漾了,“那可不?咱家不缺好媳妇嘞!你两个嫂子,两个弟妹,都是好样的。” “芳杏来了?俺咋不知道?”爱国来了精神。 素欣说,“对啊,你们去工地了,芳杏和她哥来了,跟二大在大门口碰上了,芳杏看见二大,就没有去叫你,把钱留下就走了,怕蓝妮儿醒了闹腾。还让你这俩天回去陪着二大,后天去你丈母娘家,去把蒸好的干粮带回来。这花蛤和狼鱼就是芳杏带的。对了,你们走的时候,一家拿一份哈,我都分好了。” 素欣跟爱国说完,又跟大家伙说。 春芳就笑着跟爱国说,“爱国,你这媳妇可算是娶着了,你这算是赖汉娶好妻,得知道大小,可得对人家好哈。” 爱国笑着摸脑袋,“嘿嘿,俺知道了,四姐你可真啰嗦,你管好四姐夫行了。” 大家伙又是一阵笑。 爱国遭了春芳的一个白眼。 蔚佑之又说,“对了,建坤,房梁不用买了,爱军领我去买好了,都是好木头,估计今儿下午已经拉回来了。钢筋啥情况?” 建坤说,“钢筋也照二大说的,去找你那个战友了,人家很痛快,二话没说,也批了条子,不过就是缺货,说是得等个半月二十天的,这个钱我也付了。” 蔚佑之说,“那没事,只要能弄到就行。正好这个空档,把一些小材料备备,王响的石匠活也是个慢工,等水泥到了,石头也凿的差不多了,正好开工。” 建福说,“二大,咱琢磨个准日子定下来,到了那天一准动工,人家瓦匠,石匠的也好有个数。” 桂叶说,“是啊,二大,咱得定个日子。” 蔚佑之沉吟片刻,想去翻翻月份盘,找个日子。 这时春芳的丈夫说话了,“二大,我是觉着,咱应该找个会看日子的人,帮咱定个好日子开工。现如今,都不准讲迷信,咱也不讲迷信。可我寻思,盖房子是大事,跟结婚差不多,谁结婚不挑个好日子啊?咱这盖房子就不兴挑个好日子了?” 素欣也接话,“俺觉着也是,二大,找个会挑日子的,挑个,踏实。” 蔚佑之想了想说,“好,听你们的,这是咱家的大事,得挑个好日子。” 春芳女婿说,“俺家有个靠谱的亲戚,会挑日子,俺和春芳结婚就是人家给俺挑的,可顺当了。” 说完还幸福的瞅春芳一眼。 桂叶和素欣就互相看一眼,意味深长的笑。 蔚佑之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同意了,就不犹豫,一锤定音,“好,那就找你亲戚看看,让人家给咱家的大新房子也挑个好日子。” “哎,二大,你请好,我明天就去找这个亲戚。”春芳女婿赶紧应着。 一切安排的都很顺利,大家伙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这时候,孩子们也都玩累了,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闹着要回家,那就回。 春芳女婿领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孩子,往外走,春芳在后面提着花蛤和狼鱼,还不忘嘱咐蔚佑之,“二大,我给你买了桶麦乳精,还有桃酥,你早晨起来记得泡着桃酥喝一碗哈。” 春花也是,一边弄着两个孩子,一边提着东西,也嘱咐蔚佑之,“二大,我给你买的饼干和鸡蛋糕,还有几瓶罐头,你和西井老奶分着吃。” 蔚佑之照单全收,“哎,哎,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别操心我了,路上注意点孩子,都困了。” 姐妹俩人答应着,一起走了,她俩的家住的近,都在县委大院。 桂叶和素欣就把给蔚佑之和爱国带的东西每样包好,一样一样的嘱咐爱国,“爱国,这是生面条,你拿回家摊开放在盖帘上,明早送给西井老奶,让她晾起来,等想吃的时候直接下锅;这是花蛤,回家用凉水浸着,告诉老奶,明天中午一定得吃完,要不就坏了;这是狼鱼,我都收拾好了,也用盐腌好了,明晚吃就行;这是炒大肠,今晚做的,单留了一份,你和二大还有西井老奶明早热热吃正好;这是狼鱼内脏,熥的咸淡正合适,加了油也不坏,让西井老奶明天烀个玉米饼子,跟爹一起就着吃,又解决一顿饭;这些是五花肉和排骨,也都腌好了,这个后天吃也不坏,就是吃的时候,得把盐洗干净,要不太咸了。听明白了没有?” “哎哎,听明白了,记着呢,保证啥也不忘,忘了就让爹揍我。”爱国嬉笑着点头哈腰的对两个嫂子承诺。 桂叶笑着打他胳膊一下,“没个正形的,你不忘了,我也让二大揍你。” “啊呀,揍,揍,我抗揍着呢。”爱国推着自行车没正形的说着。 大家伙又笑成一片。 等把蔚佑之父子俩送出建筑队大门,建福和桂叶才回了自己家。 蔚佑之和爱国两个人,车把上挂着满满的东西,往回走。 一路上还嘱咐爱国,“咱回家看看时间,要是不晚,你就去找你爱军哥,说说咱家的家具要啥样的,来不及你就明早去跟他定定时间,你们找个空档讨论讨论。” 爱国说,“哎,爹,我知道了,今晚就不去了,明早我去找爱军哥说说,先不急着定,等后天去我丈母娘家,我想听听芳杏的意见。” “欸~,爱国”,蔚佑之欢喜的表扬爱国,“你这么做就对了,不管有啥事,两口子商商议议的,这过日子才有个盼头。反正啊,家具爹是不管了,你和芳杏定就行,我放心。” 爱国嘿嘿笑着,“爹,俺瞧着,你不是对俺放心,你是对芳杏放心。” “嗨,你这臭小子,你才知道啊?!你看人家芳杏,办啥事都有章有法的,利利落落的,咱就说这钱,芳杏拿这一千块钱,你一分钱的功劳也没有。可人家芳杏当着你嫂子的面,愣说是你和她一起攒的。你知道她为啥这么说?” 蔚佑之问爱国。 爱国回答的也快,“为啥?为了给俺长脸呗,这俺明白,芳杏好着呢,爹。” “芳杏为啥给你长脸啊?你知道不?个傻小子,人家芳杏是把你放心上,才给你长脸。”蔚佑之用心良苦的引导着儿子。 “俺知道了,爹,俺以后也对芳杏好,俺以后挣了钱,也都给芳杏,跟俺哥哥们好好学习,这总行了?爹。” 爱国美滋滋的跟爹保证。 “那好,爹就记住你这句话了,等着看你怎么对芳杏。爱国,你可记住爹这句话,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记住了没?”蔚佑之语重心长的叮嘱儿子。 “爹,我记住了,你放心,你儿子现在变好了呢!”爱国欢快的声音,随着车轮的转动,飘荡在黑夜里。 此时此刻,爱国的话,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照亮了蔚佑之那颗爱子深切的老父亲的心。 第67章 大吉 父子俩说着话,感觉没多长时间,就到家了。 爱国按照两个嫂子嘱咐的话,把吃的东西每样仔细放好,怕老鼠祸害,还专门挂在高处。 蔚佑之看着爱国一样一样做的事情,里里外外的都能做好,满意的笑了笑,洗漱一番,很舒畅的睡觉去了。 爱国也赶紧忙完,洗漱一番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父子俩都早早醒了。 爱国像蜜蜂蛰了腚一样,风风火火的一趟趟的往西井老奶家搬东西,一边搬还一边磕磕巴巴的跟老奶说着要怎么处理。 蔚佑之听着就想笑,昨晚做起来的时候好好的,今天怎么让他说就磕巴了呢! 西井老奶一看这些吃食,就知道怎么操作,也不跟爱国啰嗦,嫌弃的一挥手,说,“去去去,你个兔崽子,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啰嗦,听的我心烦,我不用你告诉我,快滚蛋,到点儿赶紧回来吃饭。” 爱国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去找爱军了。 西井老奶看着爱国的背影就笑,跟蔚佑之叨叨,“这个小兔崽子,成了亲,看着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他稳重了呢,哪知道还是驴屎蛋蛋表面光。这不还是个葫芦峰(当地的一种野蜂,横冲直撞的飞)么。” 蔚佑之就包容的笑笑,“我现在对他要求不高,能安分守己的上班挣钱就行。” “嗯,爱国是得慢慢来,现在还不算晚。”西井老奶点着头表示赞同。 然后,也不管蔚佑之,自顾自的去忙乎早饭了。 一边忙乎早饭,一边问蔚佑之,“爱国中午是不是要带饭,把亲家那大馒头给他带着?!” 蔚佑之说,“不用,桂叶都打算好了,爱国要是带不了午饭,就去他们那儿吃,您别给他忙乎了,在桂叶那里吃不了几顿,芳杏就是应该回来了。” “奥”,西井老奶点点头,“这该说不说,建福这兄妹几个,都有心,你没有白疼他们。” 蔚佑之笑笑说,“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厚道,都随了我大嫂。” 正说着,爱国就乐颠颠的回来了,呲着大牙,“老奶,我帮你烧火啊?我的事办完了呢。” “嗯,还算有点眼力见,烧。” 西井老奶也不客气,很顺手的指派着蔚爱国。 爱国又忙癫癫的出去拿烧火草,一路都咧歪着大嘴,笑得很不值钱。 西井老奶看他一眼,又嫌弃的摇摇头,“臭小子,干啥美的这么二五八万的?” “嘿嘿”,爱国就笑,“俺不知道,俺就想笑,可能是想老奶做的好饭了。” “忒”,老奶啐了爱国一口,“你个兔崽子,拿我老婆子涮溜啥?等我揍你。” “嘿嘿嘿,老奶,你揍好了,我可抗揍了,不信你问俺爹,我可是让俺爹揍出来的,结实着呢,到时候硌了你的手,可别赖我哈!”爱国引以为豪的说着。 “哈哈哈”,老奶被爱国逗的哈哈大笑。 蔚佑之看着也笑。 早饭很简单,老奶把锅里添上水,放上花蛤,放点盐,又架上锅叉,熥上三个大馒头和昨晚带回来的炒猪大肠,盖上锅盖,烧。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工夫,锅开了。 一人一碗花蛤汤,馒头就着猪大肠,还有永不缺席的咸菜疙瘩,那吃的是相当满意,尤其是爱国,老奶吃不了一个馒头,又掰了一半给他,他也吃了,结果是打着饱嗝去上的班。 吃完饭,蔚佑之想起好几天没去的菜地,扛起锄头,撅个篓子,往菜地走去。 还没到菜地,远远的就看见李翠儿一个人在菜地里,弯着腰摘着什么。 蔚佑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管往菜地里走。 李翠儿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蔚佑之,也没出声,只是把脸扭到一边。 她不想看见这个死老头子,堵得慌。 蔚佑之虽然跟李翠儿分家了,但是菜地还分不开,想分开也得等转过年来才行。 再说,蔚佑之也没想着分开,他知道如果分开了,李翠儿连菜也吃不上。他还没那么狠心。 他不在家的那几年,都是仁之带着儿子们给帮着料理的,李翠儿从来不下地。 蔚佑之看看李翠儿篓子里的几个茄子,知道李翠儿也刚来没一会儿。 心里叹口气,“这个老太婆,如果好好的对待孩子,哪儿轮得到她来菜地?想吃啥孩子们不给她摘回来?唉,不想了。” 说是不想,嘴里又忍不住开口问到,“蔚爱民呢,咋叫你自己来摘菜,你不是让她照顾你么?都照顾个啥?” 李翠儿死鸭子嘴硬,没好气的说,“不用你管”。 说完还剜了蔚佑之一眼。 蔚佑之也不跟她计较,低头快手快脚的摘菜。 摘了大半篓子,快满了,几步走到李翠儿身边,把菜倒进了李翠儿带的篓子里。 然后又去重新摘。 李翠儿看一眼已经满了的菜篓子,啥也没说,拐着篓子走了。 蔚佑之望一眼李翠儿的背影,长叹一声,“还是不知悔改啊!” 蔚佑之把自己的篓子摘的满满的,又拿着锄头,除了地里的杂草,也撅着篓子回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看着这满满一大篓子菜,有点发愁,“两天没去,就这么些?这哪能吃的了?我那小前园里也长满了,你也去摘摘。咱留下一顿两顿的,其余的你带去县城,给他们几个分分,省的咱就吃不完,他们还得花钱去买,别两头浪费。” “哎,老婶儿,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嘞,等让爱国明天给他们带回去。”蔚佑之和西井老奶说着。 转身又去了西井老奶家的小前园,进去一看,也是硕果累累。 忙了半天,也摘了满满一篓子。 蔚佑之给老奶家也除完了杂草,才罢手。 蔚佑之回家找了个麻袋,把各类菜挨样整理整理,分门别类的都装在麻袋里,又往麻袋上撒点水,保持湿润,然后放在了阴凉通风的地方。 西井老奶看看麻袋,沉吟片刻,对蔚佑之说,“这天太热了,菜摘的早了,明天送备不住有一些能打蔫,还不如你下午跑一趟,给他们送去得了。正好我原来那个存单到期了,你就手去给我取出来。” “啊?到期了?那我得拿着你的手印,取出来直接再给你存上。”蔚佑之说。 西井老奶不会写字,蔚佑之专门帮她刻了一个印章,需要签字的时候,盖印章就行。 “不用存,你拿回来就行,我准备给你盖房子用的。”西井老奶实话实说。 “哈,那不用着急去取,俺现在钱够用呢。”蔚佑之笑着说。 “够用?你那几个钱,我还不知道?这么些孩子,都靠你,一个孩子光结婚就给二百,捎带还有别的花销,你现在能有捏老些钱?我不信,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西井老奶不信。 蔚佑之就笑,“老婶儿,俺骗你干啥?现在真有钱,芳杏给我整整一千块呢,说是她和爱国的份儿。” “安?芳杏给了?嗯~,这孩子有心啊,是个当家的料。”西井老奶赞赏的说着芳杏,又为蔚佑之高兴,“佑之啊,你还别说,你老了老了的,来福了,你家这芳杏就是你的福气。这么地我可就放心了。” “那是,我有老来运呢!”蔚佑之说的志得意满。 “呵呵,看把你美的”,老奶笑着说蔚佑之,“不愁钱了,你也去趟,我放家里放着,留着截长补短的。再说我还有个事,你得帮我去办办。” “还有啥事啊?”蔚佑之问。 “这不是慧儿怀孕了,没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川子惦记他爹妈和妹妹,托我呢,让以我的名义,去给慧儿寄点地瓜干和花生米,给他爹娘寄点钱。他说慧儿就爱吃这个,他给的慧儿也不要,还生着他的气呢。他也不敢去寄,慧儿认识他的字。”西井老奶跟蔚佑之说,“正好,我这还有一块百家布,生蓝妮儿的时候给了蓝妮儿一块,还有一块,我给慧儿。” 蔚佑之沉默一瞬,点点头,说,“行,那我去寄。川子也是有心,得成全他。他家里人对他这样,也是因为蔚爱民,这还是我对不起人家啊!” “嗨,你这个人,就爱往自己身上揽事。”老奶嗔怪的瞅一眼蔚佑之,“那爱民你也管教了,她就是不学好,爹娘能把她咋滴?再说了也不是你把她硬塞给川子的,这不是川子上赶子嘛!快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吃完晌午饭,你歇个晌就去办哈。” 蔚佑之再没说啥,跟西井老奶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西井老奶果然烀了玉米饼子,熥上了狼鱼内脏,还熥了一碗虾酱,早晨的花蛤汤还有,也放在锅里热着,等锅开了,香喷喷的一锅出。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等太阳不是那么热辣了,才骑着自行车,带着菜和老奶给慧儿收拾好的东西去了县城。 蔚佑之直接把菜送给了桂叶,让她看着各家分分,也不停留,直接去了银行。 给西井老奶把钱取出来,拿着老奶给的地址,又去了邮局,寄包裹的时候,蔚佑之思虑再三,给江仁同两口子写了一封信,随着包裹一起寄了出去。 信里没说太多,只是劝仁同两口子,别太生江川的气,孩子也不容易。并说明钱是江川给的,除了百家布,吃的也是江川给慧儿准备的。江川因为担心爹妈和妹妹还在生他的气,不敢寄,托西井老奶寄的。 信里最后感叹两句: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挂断肠。 最后嘱咐江家父母,好好照顾江慧,并祝福江慧顺顺利利,生活美满。 办完事,蔚佑之也没有在县城多逗留,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村里。 跟西井老奶交待了一声,扛着铁锨、撅头的又走了。 蔚佑之是离休的人,本来在村里不必上工,早些时候为了督促蔚爱国和蔚爱民,才陪着他俩上工。 后来蔚爱民嫁了,爱国也去上班了,蔚佑之也没有再跟着队上的人去上工,闲着就摆弄摆弄分给自家的自留菜地。 今天菜地也整理好了,没啥事可干的。蔚佑之还是闲不住,他来到新房子的宅基地这里。 新房子的宅基地毗邻村里小学,学校在村里最后边的西北角,学校后面是一大片耕地,没有人家,过了耕地再往北,就是比较宽的一条东西走向的直通县城的县乡级的沙土路,一路上连接着各村的出口,是各村里通往县城必走的一条路。学校的东面是进出村里的一条大路,南北走向,北边直接连上县乡路。学校的位置较高,如果从东面出校门,上南北进村路,还需要下个小陡坡。 那时候的学校,能有个地方就不错了,没有现代这样设备齐全,只有八间房子,四周是用不规则的石头,垒的矮矮的院墙,四五年级的孩子,轻而易举的就能跨过院墙。学校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校门,就在东南方向留出大约四米宽的地方,没垒院墙,就算是个大门了。 宅基地与学校东西并排,在学校的西面。后面也是一大片耕地,宅基地西面是一片就着地形,呈三角形状的小树林,小树林不大,大概有三、四行参差不齐的树。过了小树林,边上就一条从西北方向而来,进村的小路,挨着小路南边就是环绕村里的小河流。透过小树林都能看见小路和小河。 学校和宅基地的前面已经有了三排房子,都是住宅,已经住上了人家。每一排房子之间,有着很宽的胡同,能跑开拖拉机。尤其是学校这一排,比其他胡同还能宽个两米。 蔚佑之绕着小学和宅基地四周转了一圈,心里就有数了。 他拿着铁锨,撅头,开始以地基为中心,绕着四周该刨刨,该挖挖,一直忙计到太阳开始西下,估摸着爱国也快回来了,才收起工具,扛着往家走。 蔚佑之回到家,刚放下农具,爱国就回来了。 父子俩各自清洗一番,就前后脚地往西井老奶家走去。 西井老奶在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狼鱼已经炝好了锅,放上鱼,加上水开始炖了,锅里架上锅叉,把中午的饼子,没吃完的虾酱,特意给爱国留的狼鱼内脏都放上,又是个一锅出。 爱国有眼色的去扒葱,蔚佑之就坐在西井老奶的院子里,抽旱烟。 一支烟的工夫,饭熟了。 爱国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在暮色与夕阳的交替间,三个人吃上了晚饭。 爱国依旧吃的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跟爹汇报,“爹,今天下午,俺四姐夫来告诉我,他家亲戚给咱新房子择好日子了。” 蔚佑之抬眼看着爱国,笑眯眯地说,“奥?这么快啊?这春芳女婿办事挺利索。” 西井老奶问,“是春芳女婿找人择的日子?” “嗯,说他和春芳结婚,就是这亲戚给择的日子,挺好。就说新房子也找他亲戚择,准行。”蔚佑之回应老奶。 “那你四姐夫说,人家给择的哪一天?”老奶又问爱国。 爱国一边吃一边回答,两不耽误,“四姐夫说,是八月十六,人家说那天动工准没错,事事顺利。还说上梁最好是八月二十二,大吉大利。上完梁,以后再干点啥,哪天都行。” “呵呵呵”,西井老奶笑了,“诶~,春芳女婿这亲戚挑的日子不错,八月十六我看着行。” 蔚佑之也点头,“嗯,是不错。顶好的日子,那个时候,芳杏她哥的喜事也办好了,芳杏和孩子们都就回来了。芳杏来家准备准备,一点儿不耽误事。她也不用整天挂挂着,要早点回来啥的。行,好日子。” “对了,爹,我差点忘了,四姐夫还让我跟你说,他亲戚说咱家的房子太大了,最好在大门过道那里垒个影壁,说这样对孩子们好呢!四姐夫怕你说他迷信,还让我看你脸色再说呢!”爱国跟爹说着,摸着脑袋看着爹的脸色,笑嘻嘻的。 没等蔚佑之说啥,西井老奶先说上了,“这是啥迷信,自古以来,安家立宅就讲究这个,你爹也知道,不会说你四姐夫的,这说明你四姐夫这亲戚是实诚人。咱还得感谢人家提醒嘞。” 蔚佑之被西井老奶这么一打岔,笑了,“老婶儿,我还啥也没说,你就堵我的嘴。我知道了,就按照人家亲戚提醒的来,咱家的新房子就建影壁。只要对孩子们好,对我们蓝妮儿好,那有啥不可以的,他四姐夫还挺谨慎嘞。呵呵~。” 爱国看向西井老奶,西井老奶跟爱国眨眨眼,两个人心有灵犀的互相点点头,爱国还给他爹拍马屁,“我爹就是英明。哈,老奶。” 西井老奶老神在在的说,“那是,你爹是谁?这三里五村的,不是他那干部当的最大?谁也没你爹明白,学着些,听见没?!” “哎,俺且学着呢,老奶,就是没俺爹那本事。”爱国谄媚的说。 “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就是个马屁精。”老奶哈哈大笑。 蔚佑之也笑。 笑意满满中,新房子动工的日子就正式定下来。 第68章 新起 接下来的日子就快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十二。 这是开林结婚的日子。 蔚爱国头一天就去了丈母娘家,很有眼色的帮着家里干活。 蔚佑之是正日子这天去参加的婚礼。 就连云妮和海洋那天也有艰巨的任务,负责照顾小蔚蓝。 开林的婚礼办的很热闹,也很排场。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六间房的婚礼现场,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大家伙都各司其职,忙中有序,有条不紊。 芳杏的小堂弟这一次还是负责了望哨,远远的看见迎亲的队伍了,就一路高喊:“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一众人赶紧忙活起来,检查自己份内的事,有没有遗漏。 芳杏连忙扶着妈妈在新房的堂屋里坐下,还细心的给妈妈整理一下头发。 然后,芳杏又出了家门,在大门口等着哥哥嫂子,她是小姑子,要把嫂子拉进家门。 芳杏的嫂子叫于瑞竹,跟芳杏和覃丹是初中同学。 瑞竹是个性格非常温柔腼腆的姑娘。面容乍一看没有芳杏和覃丹那么惊艳,但这个姑娘耐看,圆圆的小脸儿,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细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嘴唇略厚却很好看,抿嘴一笑,眉眼弯弯的,还能发现脸蛋上一边一个的小酒窝,非常生动有灵性,鼻梁高挺,细高挑的个子,是个朴实厚道的姑娘。 瑞竹在娘家的时候,过的不太好,爹娘有些重男轻女,哥哥娶的嫂子又是个刻薄的,所以,瑞竹在家里只有出力的份儿,没有话语权。 当初瑞竹的嫂子,嫁给她哥之前,提出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瑞竹嫁给她嫂子的娘家哥哥,也就是换亲。瑞竹不愿意,因为她嫂子的娘家哥哥是个瘸子不说,还脾气暴躁,品性十分不好。 瑞竹的爹娘不管那么多,为了儿子,就想让瑞竹去换亲。 瑞竹和芳杏,还有覃丹,她们三个当初在学校里是最要好的。他们公社的初中就在芳杏家的村里,所以瑞竹和覃丹经常被芳杏带到自己家吃饭。 瑞竹好歹的念到初中毕业,她爹娘就不再让她念书了,让她回家挣工分。 但是瑞竹跟芳杏一直有来往,得了空就经常来找芳杏说心事,开林慢慢的看上了瑞竹,就跟妈妈和妹妹吐露心事,说他喜欢瑞竹。 姥姥也喜欢瑞竹这个好性子的姑娘,欣然同意,让芳杏问问瑞竹的心思。 芳杏就去问瑞竹,瑞竹就哭,告诉芳杏她爹娘想让她换亲,她不愿意,爹娘就骂她,不给她好脸色,有一次她哥还想打她,被她挣脱跑出去了。 芳杏很气愤,回家跟妈妈和哥哥说了瑞竹的遭遇,碰巧覃丹也在,覃丹多有主意啊,当场就给表哥出主意:瑞竹家就是缺钱娶媳妇,要是有了钱,也不一定非要瑞竹嫁给那个瘸子,让大姨去找媒人,按照她家的要求给彩礼不就行了?瑞竹不用嫁瘸子,表哥也能如愿娶瑞竹。 姥姥一寻思是这么个理儿,就找了媒人上门提亲。 瑞竹她爹娘果然狮子大开口,要了很重的彩礼。姥姥说,没事,咱家能拿得起彩礼。让媒人回话,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瑞竹的爹娘拿着瑞竹的彩礼,给她哥娶了媳妇。 她嫂子家本来因为换亲不行,准备拉倒的,又见到这么多的彩礼舍不得,就把她嫂子嫁了过来。 所以,瑞竹的嫂子进了门,对瑞竹就没有好脸色。 本来那也没有关系,瑞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瑞竹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眼看着也要跟开林结婚了。 可没想到她娘病了,哥嫂找借口都不伺候娘,瑞竹就炕上炕下的伺候她娘,她娘得的是治不好的病,在炕上躺了三个月,就去世了。 瑞竹和开林的婚期不得已就往后延迟了。 娘不在了,嫂子当家,瑞竹的日子就更加难过。好不容易三年孝期满了,瑞竹终于能嫁给开林了,她嫂子又出了幺蛾子,小姑子结婚行,不过没有嫁妆,男方还要再给六十六块钱,不然就不让嫁。 碰上这样的泼皮,实在是没有办法,姥姥安慰开林和瑞竹,给就给,她要了这个钱也发不了家,咱给了这个钱也穷不了底,给就是了,先把婚事办了要紧。只要咱人在,钱早晚还能挣回来。 于是,姥姥又拿出六十六块钱,终于给开林娶到了媳妇。 瑞竹啥也没有,连一身结婚的新衣服,娘家嫂子都不给,姥姥也没计较,她再拿钱出来,给瑞竹里里外外准备的妥妥贴贴。算是又娶媳妇又嫁女儿,里子和面子都给儿子和儿媳妇撑得满满的。 姥姥把倾尽半生积攒的家底,都无私的给了她的两个儿女。她苦了大半辈子,她不想让她的儿女再受苦,她最大的心愿,是想要她的孩子们一代更比一代强。 后来的时光可以证明,姥姥的孩子们非常争气,实现了姥姥的愿望。 此是后话。 开林骑着车前系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把瑞竹迎进了家门。 芳杏笑着站在家门口,在喜庆的爆竹声中,把嫂子拉进了家门。 瑞竹给姥姥鞠躬,随着一声清脆的“妈妈”,瑞竹终于成了刘家人。。 一家人笑意盈盈的眼里都泛着泪花。 开林的婚礼圆圆满满的结束了。 婚礼结束后,蔚佑之和爱国,当天先带回云妮和海洋,并尽量把一些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等着第二天再来接芳杏和蓝妮儿的时候,能轻装上路。 当天晚上,姥姥又忙乎了半宿,给芳杏和蓝妮儿准备回家的东西。 满满两大盒子的子孙饽饽,这是留着回村分给亲戚朋友的;一串水光溜滑的小葫芦,给蓝妮儿带在路上的。还有其余的肉啊,鱼啊,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少,等都收拾妥当了,也过了半夜。 娘儿俩躺下了,也睡不着,姥姥一样一样的事情,不放心的叮嘱着闺女。 又宠溺的摸摸蓝妮儿的小脸蛋儿,爱不释手。 折腾到下半夜,芳杏和妈妈才眯瞪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芳杏和妈妈都醒了。 打开堂屋门一看,哥哥开林在干劲十足的清扫院子。 芳杏就看着哥哥笑,刚想打趣哥哥几句,嫂子瑞竹也出来了,有点害羞的笑着跟姥姥和芳杏打招呼,“妈,杏儿。” 姥姥一脸的慈母样儿,笑着说瑞竹,“咋这么早就起来了?应该多睡会儿,昨天那么忙累,开林也不懂事,不知道心疼你,等妈说说他。” 瑞竹的脸更红了,都不好意思看婆婆和芳杏,低头捋着耳边的碎发,轻声地说,“妈,没有,不累,不是开林让我起来的,是我醒了,就该起来的。” “呵呵呵,咯咯咯”姥姥和芳杏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瑞竹含羞带怯的看了开林一眼,又轻轻打了一下芳杏的胳膊,嗔怪小姑子,“别笑。” 芳杏捂着嘴笑得更厉害了。 把开林笑得也红了脸。 最后还是姥姥心疼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转移了话题,这才缓解了喜悦的尴尬。 姥姥吩咐开林,“开林啊,你赶紧去把定好的肉和猪蹄子去带回来,正好趁着时间还早,清洗出来,杏儿回家就不用收拾了。还有海货,能带多少带多少,不行就再跑一趟。” “哎,妈,我知道,我正打算去呢。”开林放下扫帚,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瑞竹和婆婆商量着做早饭,姥姥不让她动手,说,“竹子,你是新媳妇,先别着急干活。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这点饭我还能做。” 瑞竹说,“妈,那哪儿行啊?这是我应该做的。” 芳杏笑着挽着嫂子的胳膊说,“嫂子,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咱妈,你就听妈的,你现在是新媳妇,妈疼着你呢!你这新媳妇一进门,我这亲闺女就要靠后喽。” 芳杏清朗调侃的话语,惹笑了亲妈,姥姥伸手喽了闺女一下子,笑骂,“你个坏妮子,还醋上了呢!嗯,算你有数,你就得靠后了。” 芳杏躲开妈妈的魔爪,笑着跑开了。 瑞竹看着婆婆和芳杏,再也没有了新媳妇的拘谨,也跟着笑开了。 这时候芳杏又问瑞竹,“嫂子,你是回四还是回九啊?” 当地的新嫁娘可以四天回门,也可以九天回门,都可以。 姥姥也问,“是啊,竹子,你哪天回娘家?妈好给你们准备着。” 瑞竹脸上的笑淡了,“妈,非得回门么?不回行不行?” 姥姥爱怜的看着儿媳妇,“傻孩子,妈知道你在想啥,这个时候可别较劲,该怎样就怎样,咱可一样别落下。别让人看了笑话。” 瑞竹红了眼睛,“妈,就是回去了,也是连顿饭混不下,肯定又让俺俩空着手回来,干啥拿那些好东西,去填乎那个无底洞,还不如让杏儿拿回去呢。” 姥姥被瑞竹幼稚的话说笑了,“你这个孩子,一码是一码,有啥事咱得先打个样儿,让他们挑不出理儿来才行。妈心里也有数,中规中矩的准备就好,不会大手大脚的,你放心哈。” 姥姥拉着瑞竹又说,“回去以后啊,他们不管饭也不要紧,咱还不稀的吃呢。你和开林也别急着先回家,骑车先去县城逛逛,妈给你们拿钱,你们去下个馆子,吃完了再回来, 啥也不耽误。村里谁也不知道,咱也不说,把礼数成全下来就行。以后,你要是不想跟他们来往,妈就听你的,咱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就成哈!” 姥姥的一番话,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温热了瑞竹被娘家凉透的心。 芳杏看嫂子又想掉眼泪,赶紧接过话茬,“妈,让俺嫂子回四好了,早回去早利索,嫂子就能早早的串门儿,到时候正好赶上新房子上梁时候,俺嫂子就能去了,俺还想让俺嫂子在村里亮个相,帮俺撑撑腰呐。” 姥姥哪能不明白闺女的心思,连忙笑起来,“欸~,杏儿说得对,竹子,让妈说,就听杏儿的,咱回四得了。” 瑞竹抱住婆婆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建议,“妈,我没意见,咱是不是得听听开林咋想的?俺也听他的。” “噗嗤,嫂子,你就承认你就想听俺哥的话呗,又不丢人,俺和妈又不笑话你”,芳杏毫不留情的揭穿瑞竹。 气的姥姥又想追着芳杏打,芳杏绕着嫂子转圈,躲打,嘴里还故意乱说,“哎呦,这亲妈有了亲媳妇,果然不要亲闺女了哈,哎呀呀,谁来救救俺呐。” “哈哈哈”,芳杏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上空回响着,中间还夹杂着姥姥的笑骂和嫂子的轻言细语。 此时的芳杏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待嫁闺中,无忧无虑的时光。 三个人说笑着的空档,早饭做好了,开林也满载而归。 小蓝妮儿也恰到时机的醒了。 姥姥嘴里“乖啊,宝啊”的叫着,逗着蓝妮儿,瑞竹和开林收拾端饭,一家人欢喜的吃完早饭,帮着芳杏收拾好东西,等着蔚佑之和爱国来接。 不到八点钟,蔚佑之和爱国就到了。 瑞竹赶紧给蔚佑之和爱国倒上水,接着姥姥又端来了煮好的糖水荷包蛋,父子俩也不客气,一人一碗稀里呼噜吃完。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东西还是太多了,拿不了,开林去送他们一程。 姥姥把给建福他们四家的东西单独给开林驮着,等到了县城,先去送给他们,开林卸下东西可以直接回家。 蔚佑之和爱国就带着芳杏母女和其他的东西,回村里时就轻快多了。 就这样,姥姥和瑞竹在不舍中送走了芳杏母女,芳杏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娘家。 临出发时,小蓝妮儿还神来一笔,尿湿了姥姥的衣襟,冲淡了姥姥和芳杏的离愁。 一路上很快,先到了县城,开林也认识路,跟蔚佑之他们道了别,就去了建福家,见到桂叶,按照姥姥的叮嘱,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这边蔚佑之他们也很快回了村里。云妮和海洋在家望眼欲穿的等着。 芳杏进家忙忙叨叨的就没有闲着,东收拾西拾掇的,先打发云妮和海洋把子孙饽饽挨家给送过去。 又指挥爱国去井里挑水回来,把蔚佑之和爱国这么多天积攒的脏衣服和床单啥的,好一顿清洗。 蔚佑之最美了,进门就抱着蓝妮儿不撒手了,就跟蓝妮儿能听懂啥似的,啥事都跟蓝妮儿叨叨,絮絮叨叨的没一会儿,蓝妮儿又呼呼的睡着了。 蔚佑之觉着不过瘾,也不放下孙女,就那么抱着睡,芳杏劝他放到炕上,别惯出毛病。 蔚佑之不以为然,“那不能,我家蓝妮儿乖着呐。” 芳杏也顾不得了,清洗好了衣服,她就开始收拾着做饭,让海洋去叫西井老奶中午来吃饭。 姥姥给芳杏准备的吃食也丰盛,芳杏轻而易举的就弄了好几个大菜,就着大饽饽,众人一顿猛造。 饭后,芳杏拿出一件的确良做的大襟袄,送给老人家。感谢她不在家的时候,老奶对公爹和爱国的照顾。 怕老奶不收,芳杏还故意求老奶帮着做事,“老奶,这几天,您就别在家做饭了,来俺家吃,和俺爹帮着俺看着嫚嫚,这新房子马上好起了,俺有好多事要做呢,您帮我看着孩子,我还能安下心来做事。” 蔚佑之也呵呵笑着点头,“欸~,老婶儿,你是得来帮帮我,我自己真的看不过来,这蓝妮儿可精着呢,越大心眼子越多,你来帮我看着,还能让这小丫头给你解个闷儿,两好的事嘞!” 爱国也呲着大牙央求老奶,“老奶,就指着你嘞,您可不能眼看着难不帮忙哈。” 云妮和海洋也拉着老奶的胳膊不停的摇晃。 西井老奶被这一家人忽悠的眉开眼笑,哪有不答应的?笑得眯着眼睛就应下了。 第69章 喜悦1 芳杏光收拾家,差不多耗费了一个小整天,但是成果很显着。 家里明显的比以前整洁有序,虽然就是三间土坯房,爱国却看着赏心悦目。 心想,芳杏可真行啊,这要是大房子建好了,经芳杏一收拾,那不得更美啊! 是啊,芳杏不仅行,还好呢! 家里就两个卧室,蔚佑之带着云妮和海洋住一个房间。蔚爱国三口住一个房间。 爱国今晚可是美上了。 从芳杏怀孕,一直到现在,爱国一直素着,虽然基本上每天跟芳杏见面,但也仅限于眉眼官司。 今晚可好了,终于团聚了,蓝妮儿这小屁孩儿睡得一包带劲的,估计干点啥也不影响。 爱国就来了精神,轻轻的钻进芳杏怀里,他早就想尝尝蓝妮儿的饭啥味儿了。 芳杏呢,她也想爱国,爱国一钻进来,她就顺水推舟,由着爱国闹腾。 俩人还不敢弄出声音来,怕那边屋的爹和孩子们听见,也怕把蓝妮儿弄醒了,到时候丢人可丢大发了。 爱国尝完了蓝妮儿的饭,咂咂嘴,意犹未尽,真香啊,比原来香多了。 接着又开始对芳杏上下其手,摸摸索索的,哎呦,这儿摸起来也软,那儿摸起来也软,爱国是摸得激情澎湃,对着芳杏就亲了上去。 芳杏被爱国撩拨的也是心猿意马,亲的也是难舍难分。 于是,在一个清凉的夏末的夜晚,两个久旱逢甘露的人,没羞没臊的,酣畅淋漓的,一直折腾到下半夜。 最后,爱国还喘着粗气,抱着芳杏,美滋滋的说,“杏儿,你真好,明晚咱还要。” 芳杏此时被爱国折腾的一句话也懒得说,只在爱国怀里点点头,又困又累的就想眯一觉,进入睡眠前,心里还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嫚嫚明天有没有饭吃。 爱国心满意足的搂着芳杏又亲了一口,才呼呼的睡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香啊,梦里都是笑。 隔了一天就来到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早晨,蔚佑之和爱国一起去了县城,今天发工资,还发中秋福利。 西井老奶在帮着芳杏哄蓝妮儿。 芳杏今天很忙,要准备过十五,还要准备明天新房子动工。 西井老奶看着芳杏进进出出的忙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芳杏有心事,对着西井老奶欲言又止的。 老奶就问,“杏儿啊,你想说啥就说呗,老看着我干嘛?啥事这么为难啊?” 芳杏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手擦干净,蹲在老奶身旁,犹豫着说,“老奶,有个事,我不太敢问俺爹,怕他上火。您说,这大过节的,我寻思俺婆婆那边,用不用去送点东西啥的啊?我不敢自己做主,我就想问问您老人家。” “呵呵,你这个孩子,欸~”,西井老奶喟叹一声,“老蔚家能娶了你啊,真是万幸啊。祖坟要冒青烟喽。” “老奶,您先别表扬俺,您先跟俺说说,俺问问俺爹成不?他能不能生俺的气?”芳杏摇晃一下老奶的腿。 “问得,怎么不能问?你是这家的当家主妇”,老奶给芳杏打气儿,“以后只要关乎家里的事,想问你只管问,问得有道问的有理嘞。杏儿,你得明白,这个家早晚要交给你,你是要当家做主的。” “那,老奶,俺寻思着,等爱国回来,要是爹同意,让他去给婆婆送点月饼和肉啊啥的。是不行?俺总觉着她是爱国的娘,虽说她有错,对旁的人不好,可她是真心疼着爱国,她可以生爱国的气,爱国不能忘了娘恩。” 西井老奶看着芳杏,眼睛湿了。 她拍拍芳杏的手,“我们芳杏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你只管问你爹,他要不同意,你就把刚才说的话,再说给他听听。你爹啊,他其实通情达理,只是让你婆婆一遭一遭的给气狠了,现如今正在气头上。俺觉着啊,他是在等着你婆婆悔改呢,并不是想不管她。” “嗯,老奶,您这么一说,俺心里还有点儿底,等俺爹回来,俺就问问。”芳杏解决了心里头的事,脸上又扬起笑容,继续干活去了。 蔚佑之上午去单位领了工资,拿了福利,早早就回来了。 爱国回来的晚,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他去了一趟丈母娘家,新女婿头一年给丈母娘送节礼。 去的时候满满当当,回来的时候,更是满满当当。 再加上建福几个给蔚佑之的节礼,那自行车差点驮不了。 爱国呲着大白牙,一进门就喊,“杏儿,杏儿,我回来了。” 芳杏连忙笑着迎出去。 蔚佑之抱着蔚蓝也站在堂屋门口看。 云妮和海洋几乎是一起窜了出去。 西井老奶就笑,热闹啊! 等把东西都卸下来,蔚爱国拉住芳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杏儿,你看,俺发工资了,二十八块呢。你看呐!” 放杏也高兴的直笑,“哎呀,真的啊?爱国,你还没有出徒呢,就发这么些?你可真行,快去给咱爹。” “嗯呐~,我今天去给师父送节礼,师父还夸我呢,说我比他学徒的时候强呢!” 爱国一边傲娇的对芳杏说,一边跑向他爹,“爹,给你,我的工资。嘿嘿,爹,我也能挣工资了,我以后是不是不用挨揍了哈。” 蔚佑之看着像傻狍子一样的儿子,万千感慨涌上心头,脱缰的野马,上套了。 “爹不要你的钱,你的钱应该给芳杏收着,爹知道你能挣钱了就行。”蔚佑之对爱国笑着说。 爱国看着爹很激动,咧着嘴说,“爹,这头一个月的你收着,以后的我都交给芳杏。” “呵呵呵,这是爱国的孝心,佑之,你得收下呢!”西井老奶笑眯眯地说。 “是啊,爹,这是爱国的心意,您收着。”芳杏也劝公爹。 “好,好,好,我收”,蔚佑之慈祥地笑着,从爱国手里抽走几张面额小的钱票,把那两张十元的留给爱国,“我留这些就行,剩下的都给你,你这个月的工资爹做主,你自己看着花。” “嘿嘿嘿,好嘞,爹,您放心,我不乱花。”爱国欢喜地跟爹保证。长这么大,他手里第一次拿的是自己亲自挣得钱,工分不算,反正总共也没有多少分。 接着又转头跟芳杏说,“杏儿,我拿钱给你和蓝妮儿买好吃的哈。” 芳杏十分共情爱国的感受,用力点点头,“嗯呐,俺娘儿俩等着呢。” 然后,爱国挠挠头,悄悄看看他爹,又挠挠头,西井老奶和芳杏对个眼神。 芳杏也看看公爹,抿了一下嘴唇,下决心似的,对蔚佑之说,“爹,俺有个事想问问爹的意见。” 蔚佑之不动声色,看看芳杏,又捎一眼爱国,“奥,啥事啊?说来爹听听。” 芳杏摸不准公爹什么想法,但还是大胆的说,“爹,今天过节呢,俺想着,是不是让爱国去给娘送点月饼啊?” 芳杏说完,不安的瞅瞅公爹,又求助的看看老奶。 西井老奶老神在在的,给芳杏使个眼神,意思是“有门儿”。 芳杏又扯扯爱国,爱国感动的看一眼芳杏,又眼巴巴的看着爹,意思不言而喻。 “咳”,蔚佑之环视一圈,咳了一声,气定神闲的说,“反正分家的时候已经定了,爱国养我,刚才我也收了爱国给我过节的钱,其余的,爱国想怎么花我就管不着了。那个,正好,我再给你十块钱,你们谁替我送过去。” 蔚佑之说完也不看大家伙,径直回屋,拿了十块钱出来,递给爱国。 爱国对爹点头哈腰,“哎,爹,您放心,我一定替你送到。”活像个狗腿子。 芳杏赶紧快步走进厢房,拿出一篮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二斤月饼,二斤猪肉,两条鲅鱼,六个大饽饽。 然后又跑回屋里,拿出一件做好的白色的确良大襟袄,轻轻一卷,用一块布条绑好,一起递给爱国,“爱国,你快去,骑着自行车,快些,别让爹等你吃饭。” 李翠儿住的老房子在村南头,建祥的房子在村中间偏西,新房子在最北边。 爱国利索的接过东西,一手提着东西,一手赶过自行车,出了门口,单手扶着车把上车,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海洋羡慕的看着小叔骑车的背影,“小大的车艺儿真好,啥时候我也能单手上车就好了。” 挨了芳杏一个脑瓜呗儿,“你车艺再好,现在也不准练单手上车,听见没?等你长的跟你小大一般高了,再学。” 海洋捂着脑袋,老实地对芳杏说,“俺知道了,小婶儿,俺就是说说。” 云妮捂着嘴笑。 抱着蓝妮儿的蔚佑之也笑。 西井老奶也笑。 “啊~,噫~,唔~”,吐着口水的蓝妮儿,也接上弦儿,咿咿呀呀的一本正经,好像也在笑话哥哥。 “哈哈哈”,这下子大家伙一齐笑了。 爱国骑着车二分钟就到了老房子,车子停在门口,提着篮子,兴冲冲地进了门就喊,“娘,我来看你了。” 其实,李翠儿今天心情很不好,也不知怎地,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就是打不起精神。躺在炕上一上午,她连饭都懒得做。 听见爱国的声音,她猛地坐了起来。 看见爱国提着一个大篮子,咧着嘴进了门。 李翠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小畜生还记得他有个娘呢! 心里虽然骂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急吼吼的下了炕。 这个功夫,爱国已经进来了。 看着娘笑容满面,显摆的说,“娘,你看,俺和芳杏给你拿啥来了?” 一边说着,爱国一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给李翠儿看。 最后,拿出大襟袄递给李翠儿,“娘,这是芳杏给你做的新袄,你穿上试试。” 李翠儿面上假装不在意,眼睛却不停的瞟着衣服,“试啥试?我没穿过是咋滴?” 爱国也不在意,他娘一向这样,大咧咧的说,“哎呀,娘,你试试呗。” 李翠儿好像不情愿似的,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知道了,哪回都合适,这一遭就不合适了?放着,我过会儿试。” “哎,好嘞”,爱国又神神秘秘地往口袋里掏,掏出两张大团结,“娘,这十块钱是俺爹让给你的。这十块钱,是我给你的。娘,你猜猜,我这钱从哪儿来的?” 爱国用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娘。 李翠儿不在意的说,“哪儿来的?还不是你媳妇给你的?” “哈哈”,爱国兴奋了,“娘,才不是呢。这次可不是芳杏给我的,是我自己挣得,我才当学徒,就挣钱了,有二十八块呢。这十块是俺孝敬娘的嘞。” 李翠儿有些惊喜的看向爱国,“你这就挣钱了?” “嗯呐,可不是咋地,还挣不老少来。”爱国得意洋洋起来。 “那你每次都给娘十块钱?”李翠儿期待着另一个惊喜。 爱国为难的摸摸脑袋,“娘,俺不能,俺还要给俺爹呢。分家的时候可是让俺养着爹的。就这还是爹同意了,俺才敢给你嘞。” “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就认爹不认娘是?”李翠儿没好气的打了爱国一下,她也意识到是自己过分了,她忘了是那糟老头子说了算。 爱国正打算跟娘解释,蔚爱民浪声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啊,我来看你了,给你带好东西了呢。” 爱国从打开的窗缝里往外看,见蔚爱民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进了家门。 蔚爱民是故技重施,老调再弹,她的篮子里其实就有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面饼子。 但是架不住人家“蔚影后”会做道具,把篮子底用麦秸草垫的高高的,再把鸡蛋和饼子放在麦秸草上,然后篮子上搭上一块毛巾,毛巾掀起一角,恰好露出一角鸡蛋。 蔚影后巧妙的利用这露出一角的鸡蛋,一路上招摇过市。于是,很多人都知道蔚爱民给她娘送了一篮子鸡蛋过中秋节。 李翠儿也以为她闺女给她送了一篮子好吃的,满心欢喜的推开蔚爱国,去迎闺女。 欢天喜地的接过篮子,打开一看,李翠儿原本笑着的脸冷了下来,一篮子麦秸草上面,只有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面饼子。 李翠儿把篮子没好气的扔在锅台上。 蔚爱民赶紧扶住篮子,可别把鸡蛋打了。 蔚爱国鄙视的瞅了一眼蔚爱民,撇撇嘴说,“蔚爱民,你提着一篮子麦秸草,走了个满村?!可把你累的不轻吭。” 蔚爱民破罐子破摔,在蔚爱国面前也不装,白了爱国一眼,“你管的着么?” 爱国也不稀的搭理她,跟李翠儿说了一声,“娘,我先回去了哈。” 然后转身就走了。 蔚爱民也不管爱国,先去掀开锅盖,想看看她娘做啥好吃的了,结果一看,清锅冷灶的,啥玩意儿没有。 “娘,你咋没做饭啊?我还寻思来陪你吃呢。”蔚爱民嘟囔着。 李翠儿没心情搭理闺女,转身又去炕上躺下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蔚爱民见娘没搭理自己,也有些心虚,又跟着娘到了屋里,一看炕上的大篮子里好多好东西,那眼睛就亮了,贪婪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娘,你到底是有钱哈,看买这老些好东西,你给我点呗。人家川子老是帮你挑水搬柴的,也该犒劳犒劳嘛。” 蔚爱民理直气壮的跟她娘索要好东西。 李翠儿坐起身,把篓子往炕里头一拉,看都没看蔚爱民,没精打采的说了一句,“这不是给你的,你回去,我今天不饿,也不想做饭。”说完又躺了下去。 蔚爱民没讨到好处,瘪了瘪嘴,没办法只好讪讪的走了,临走时又把自己带的篮子原封不动的拿走了,这一次毛巾盖的严严实实,让人啥也看不到。 第70章 喜悦2 爱国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蔚佑之装作不经意的看一眼爱国。 芳杏和西井老奶也看。 爱国兴致不高的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不出声。 芳杏走过去碰碰爱国的脚,“爱国,去洗洗手,咱要吃饭了,就等你呢。” 爱国没出声,只是点点头,站起身去院子里洗手去了。 吃饭的时候,爱国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拉饭,一边扒拉一边不时的瞅一眼他爹。 蔚佑之神色不变的看回爱国一眼,“有事就说,咋的了?钱没送到,让你贪污了啊?” 爱国沉默了,手里端着饭碗,顿了一下,大胆的抬头看着爹说,“爹,俺觉着俺娘自己住不太行。” “奥?怎么个不行法儿?”蔚佑之慢条斯理的嚼着口中的饭菜问爱国。 爱国气愤的说,“蔚爱民她就不是个好东西,挑唆俺娘成了这样。对俺娘还不好,她今天提着一个篮子去看俺娘。爹,老奶,你们猜猜她给俺娘送啥了?” 爱国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又说,“她那篮子里就装了两个鸡蛋跟两个饼子,下面全是麦秸草。我估摸着,她一准儿绕着村里走了一圈,才去娘那里的,不信等着打听打听,肯定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给俺娘送了一篮子鸡蛋。” 说到这里,爱国担忧的看向他爹,“爹,要不~,要不还是让娘跟着咱们。爹教训了娘,娘应该不敢再错待云妮和海洋了。我~,爹,我就是担心俺娘,早晚让蔚爱民骗进深沟里,跌不死也得残废了。” 云妮和海洋紧张的看着爷爷。 芳杏和西井老奶也看着蔚佑之。 蔚佑之“嗤”的冷笑一声,问爱国,“爱国,那爹问你,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你娘咋看不出来呢?你想过没有这是为啥?” 爱国被爹问愣了,他没想过。 海洋低声嘟囔,“俺知道为什么。” 蔚佑之鼓励海洋,“嗯,海洋,你跟爷爷说说,为什么?” 海洋看一眼姐姐云妮,又看一眼小婶儿,抿了一下嘴唇,慢吞吞的说,“因为姑姑是奶奶教出来的,她没觉着姑姑有错。” 蔚佑之轻轻拍拍海洋的头,看向爱国,“爱国,你看,海洋也明白。唉~,我不是不管你娘,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娘。可你娘呢?她不抗惯,三分颜色开染坊的选手,只能冷着她凉拌,要不然,她飘的找不着北,早晚会惹出大乱子的。先让她尝尝蔚爱民的亏,看看她吃多了,能不能长点教训再说。” 爱国不出声,低着头愣神儿。 云妮接过话,认真的对爷爷说,“爷爷,我和海洋不记恨奶奶,只要奶奶不嫌弃我俩,等我俩长大了,一样孝敬奶奶。” 蔚佑之喟叹,看看云妮,又看看海洋,“欸~,爷爷知道,我云妮和海洋都是孝顺孩子。你奶奶啊,早晚会明白过来的。不说她了,吃饭,快吃。” 芳杏赶紧用胳膊碰碰发愣的爱国,“爱国,快吃饭,你给老奶挑块没刺的鱼肉。” “哎,好”,爱国这才回过神来,给老奶挑起鱼肉来。 再没有人提李翠儿。 晚饭,芳杏包了饺子,韭菜肉馅的。 吃完饭,还一人分了一个月饼。 趁着月光,爱国扶着西井老奶回了家。 等芳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屋的时候,爱国已经躺下了。 芳杏看爱国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大团结,也上了炕。 爱国顺手就把芳杏抱在怀里。芳杏就笑,“爱国,你先别睡,我跟你说个事。” 爱国的脑袋埋在芳杏怀里,急不可待地拱了拱芳杏富有弹力的胸,嘟囔着,“啥事啊?俺现在不想听,急着呢。” 爱国说着就张开嘴,把芳杏香香的含在嘴里。 芳杏半躺着,搂着爱国的头,纵容的说,“先别急呢,又不是不行,说好事呢,先别……。” 爱国这时有啥好事也不管了,一个翻身压在芳杏身上,急切的亲起了芳杏。 芳杏想说啥也说不出来了,嘴让爱国甜蜜的堵上了。 爱国一边亲,手一边不老实的到处点火,握着芳杏的手,引导芳杏去,含着芳杏的嘴也不舍得松开,只含糊地说,“杏儿,真的呢,着急着呢~哈。” 芳杏被爱国撩拨的云里雾里,呻吟不断,哪还有心思说其他的,只能任由爱国驰骋沙场。 双向奔赴的一场麂战结束时,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爱国像个孩子似的,窝在芳杏怀里,手依旧不老实的摸着芳杏的云朵。 芳杏喘息了好一阵,才想起正事没说,抬头找到了被弃在炕边的大团结,推推爱国,宠溺的说,“这会儿能说正事了?!” “嗯~,好杏儿,你说,俺听着呢!”爱国慵懒的口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 “嗳,爱国,我是寻思着,再给你二十块钱”,芳杏摸着爱国的胳膊说。 “啥?给我钱干啥?今天给了俺娘十块,我还剩了十块呢,不用给我。”爱国抬起头来,对芳杏认真的说。 “我知道你还剩了十块,可是,爱国,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我说哈”,芳杏温柔的看着爱国,“你头一个月领工资,这是大喜事。咱是不是得感谢师父带你带的好啊?还有大哥,二哥,四姐,五姐。没有二哥搭话你也认不了师父,我不在家的时候,大嫂和二嫂都给你做饭,照顾你,咱家盖新房子,这些个哥哥姐姐都帮着想办法,出力的,咱不得借这个机会,感谢感谢大家?!十块钱可不够感谢的。” 爱国感动又依赖的抱着芳杏,无比真心的说,“杏儿,俺可真有福,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媳妇儿。”接着,“啾”的一声,亲了芳杏的脸一下。 猛地又想起了啥,支起上半身,看着芳杏说,“杏儿,你再给俺十块,俺还想孝敬俺丈母娘,俺要给她老人家扯块布,给她做件新衣裳,让她高兴高兴。俺丈母娘可是拿俺当亲孩子疼,不比你差呢!还有开林哥和新嫂子,那都得感谢嘞。” 芳杏开心的笑了,伸出白白的胳膊,搂着爱国,深情而温柔的说,“好,都依你,你说啥就是啥,你是俺当家男人呢,俺得听俺男人的。” “那是,你男人好着呢!”爱国傲娇起来。 芳杏看着此时的爱国,越看越爱,情不自禁的主动亲上了爱国的嘴唇。 哎呦,这可是无声的鼓励,爱国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心领神会的又继续投入战斗。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激烈,弄的芳杏都快受不住了,颤声求饶,“啊,爱国,轻点儿,奥~,明天动工,还要早起的,哈……。”此处省略三千字。 蓝妮儿小朋友呢,压根儿就没动静,稳稳当当的睡觉,那叫一个香甜,啥大事也不影响人家姑娘。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都天不亮就起来了。蔚爱国同志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倍儿精神,哼着小曲儿,脚步溜轻地,进进出出的听着他爹指挥。 忙活了一阵,天蒙蒙亮的时候,建福和桂叶还有素欣先来了,建坤在后面还没来,他要等着师父带着师兄弟们一起来。 桂叶和素欣一来,芳杏立马就轻松了许多,许多事更就得心应手起来。 春芳和春花两个,蔚佑之没让她们今天来,她俩的孩子都小,实在不方便。再说现有的人手也够了,不用都来,就等着上梁那天都来热闹热闹就行。 蔚佑之领着建福和爱国,去了祖坟,三个人在坟头上了三炷香,磕了头。 然后,又在新房子的地基上摆好六挂鞭炮,四个角分别放了一只红布包,里面包着五谷杂粮和铜钱。还吩咐云妮和海洋在这里看场子,别让小孩子或者家禽啥的冲撞了。 云妮和海洋领了任务,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八月十五分到的月饼,一个兜里还揣着小婶儿煮好的两个鸡蛋,一个兜里揣着糖和山楂片,眯了香甜的一边吃一边坚守阵地。 爷仨回到家,开林刚好到了。蔚佑之看着开林这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有些咋舌。得亏开林年轻,有把子力气,但凡是个力气小或者上年纪的人,他都驮不动这一车。 开林在后车座上,先绑着一张铁锨和一把镢头,然后在锨镢两头挂了四个铁筲,铁筲里满满的不是海货就是肉货;车座上面还有一口袋大米,一口袋白面;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大篮子,也是满满的海货和肉货。 把开林这么有劲的一个大小伙子,累的是满头大汗。 建福和爱国赶紧接过开林的自行车,两个人呲牙咧嘴的往家里卸货。蔚佑之则带着开林去屋里歇息,招呼芳杏赶紧给她哥先端点吃的来。 芳杏也被哥哥带来的东西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咋带过来的啊! 芳杏瞬间心疼起哥哥来,赶紧给哥打来温水让哥先洗洗,接着就忙叨叨的去给哥哥盛早就准备好的荷包蛋,端上小米稀饭,热馒头,五花肉焖豆角。 开林累坏了,也不客气,稀里呼噜的埋头猛吃,把妹妹端来的饭吃个精光,打个饱嗝,才缓过一口气。 这时候,建坤来了,一进门就大声招呼,“二大,爱国,师父来了。” 蔚佑之赶紧带着建福和爱国出去迎接。 王师父领了六个徒弟来。宾主一阵寒暄之后,全都在院子里围着一张大方桌落座,仁之大爷带着他四个儿子,还有本村的石匠王响也都来了。 蔚佑之看着人都到齐了,就招呼媳妇们一声,上菜。 家里做饭的分工非常明确。仁之大爷的四个儿媳妇都在帮忙,她们负责洗菜,择菜,切菜,烧火,桂叶和芳杏负责上锅炒菜,素欣负责蒸米饭,擀面条。 西井老奶专门坐在炕上哄蓝妮儿。 听到蔚佑之的吩咐,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媳和二儿媳笑盈盈的就开始上菜。 六道大菜上桌,不用碟子,全部用瓷盆儿,满满当当,有荤有素,香味扑鼻。 老蔚家的爷们儿纷纷招呼着王师父,还有其他的瓦匠和石匠开吃。 大家伙也不客套,狼吞虎咽的一顿可劲造,都吃的红光满面。 爱国又拿出一条大前门香烟,一人分了一盒烟。 王师父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准备开工。 一群老爷们,浩浩荡荡往新房子的地基走去。 云妮和海洋恪尽职守,圆满地完成了爷爷交给的任务。 八点十八分,吉时已到。王师父一声令下,蔚佑之领着蔚家的男丁,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蔚佑之拿着铁锨挖了头锨土。 开工大吉。 王师父拿着工具开始拉线校准给地基找平,爱国跟在一旁伺候左右。 建房大业正式拉开帷幕。 村里跟蔚家有来往的人家,每家都派了一个或两个壮劳力,拿着家伙什儿,来帮着挖地基。 真是人多力量大,工地上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在王师父的安排下,忙而不乱,进程稳步。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地基已经挖的初具规模。 到晚饭的时候,地基已经挖好了。 王师父吃着晚饭的工夫,给徒弟们就排好了班,算上爱国和建坤,排了两班,每四个人一班,每个班一天单位一天新房子。 开林下午的时候就回家了,芳杏让哥上梁之前不用过来,这么多人足够了,心疼哥哥,不想让哥每天这么奔波。开林眼见着这么多人,也就答应了。 爱国这一天着实累着了,吃完饭洗洗,就睡了。睡着了还不忘把芳杏搂在怀里。 最该表扬的是蔚蓝小朋友,一天里不哭不闹,咿咿呀呀的跟西井老奶聊的不亦乐乎,把老奶稀罕的,直说这丫头就是个小精怪。 材料齐全,人手到位,房子很快起了框架。 八月二十二日这天,按部就班的上梁大吉。 姥姥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大包小包的,再次借用村里的驴车,早早的就来了。 建福几个全家几乎都来了,那天又是个周天,孩子们不用上学,当真是人满为患。 新房子正中摆上三牲,一只鸡,一条鱼,一个猪头。香烛一对,白酒一瓶,苹果两盘。 大梁上绑着红绸子,系上两串铜钱。 鞭炮声中,蔚佑之带着一众儿郎,上香,磕头,祈福。 工人们合力把大梁上运到屋顶,合隼对好。 王师父和蔚爱军坐在房梁顶上,一人手里打开一个斗(装粮食的一种器具)。 蔚爱军从斗里抓出一把小饽饽(专门用来庆祝上梁的一种很小的,做成各种形状寓意丰富的发面小馒头),往人群里扬去,一边扬一边说着吉祥话,“日吉时良,天地开张,鲁班师父到此方,今日上梁大吉昌。” “奥~”,底下的人群四散开来争着去抢小饽饽。 爱军唱完,王师父又开始一边唱一边撒饽饽,“金梁银柱起高楼,福禄寿喜全都有,子孙满堂家业兴,荣华富贵万年长。” 欢呼声中,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蔚爱军又接过说下一句,“栋梁之材立家邦,千秋万代永安康,今日上梁喜气扬,明日财源滚滚来。” “往这边来,这边”,底下的人群里有人纷纷扬扬的喊着,爱军瞅着人群,往四面八方笑着撒小饽饽。 “奥~,我抢到了。” “哈哈,我抢了俩。” 众人欢笑着,闹成一团。 王师父接着又唱,“喜鹊登枝报佳音,上梁大吉福满门,龙凤呈祥庆华堂,家和业旺万事兴。” 此时的芳杏陪着姥姥,开林,瑞竹,怀里抱着快满三个月的蔚蓝,远远的站在边上观望,看着热闹的场面,开心的笑个不停。 王师父一把小饽饽扬出来,好巧不巧的,有一个恰好飞进芳杏的怀里,正正好落在蔚蓝的小手上。 “噶~,啊~,哈~”,小蔚蓝非常给面子的笑出声。 “哈哈哈”,蔚佑之见此情景,开怀大笑。 蔚蓝本就是他的心头肉,在这大吉大利的日子里,蔚蓝啥也不用干,躺着就飞来一个福气满满的小饽饽。这就更加认证了蔚佑之的说法:我们蓝妮儿啊,福气大着呢! 姥姥和开林、瑞竹也惊叹不已,爱国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蔚爱军接下一句开始起唱,“一根大梁定乾坤,日月星辰耀金门,岁岁平安人长寿,年年有余福满盆。” “嗳,爱军,这儿,这儿,往这儿来。” 人群中又是一阵喧闹。 王师父最后结尾,“上梁大吉喜洋洋,五谷丰登家业昌,金玉满堂福星照,幸福安康乐淘淘。” 然后,王师父和蔚爱军一起高唱,“上梁大吉。” “上梁大吉!”底下的人群,也跟着齐声高喊。 蔚爱军和王师父把斗里余下的小饽饽,一个没剩,扬扬撒撒的全都发撒出去,一群人开始专心致志抢饽饽。 欢呼声,惊喜声,声声不断。 祝福声,道贺声,声声入耳。 老蔚家的一群孩子们,更是穿梭在人群里,笑声不歇,每个人的衣兜里都是满满的。 随着一声“礼成”,老蔚家大摆筵席,席开八桌,每桌十二道大菜,加四道冷盘和两道点心,荤素搭配,面面俱到,色香味全,圆满丰盛。 在一片祝福声中,宾主尽欢。 饭后,蔚佑之带着爱国,建福和建坤,分别给师父包红包。 给王师父,王响,蔚爱军都包了三十六块钱的红包。 其他的工人每人包了十八块钱的红包。 这不是工钱,这是上梁的专用红包。 大家伙都喜笑颜开的接过红包,纷纷说着吉祥如意的祝福话。 此时此刻,老蔚家起新居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在场的人。 直到许多年后,还被大伙儿津津乐道。 蔚爱民远远的透过人群,了望着这副热闹的景象,说不羡慕是假的,嫉妒恨却是真的。 她撇撇嘴,转过身,一步三摇的又去了她娘家。因为,在村里,她除了娘家,实在是无处可去,好人家不稀的搭理她,赖人家没啥锈器可沾,她还不想去搭理。还是去娘那里看看,昨天那老些好东西,娘应该给她留点?! 李翠儿虽然住在村南头,可是村北头的鞭炮声,她清晰的听见了。 她知道是新房子上梁。 李翠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新房子是给爱国的,她没啥不愿意的,就是有些后悔,当初她要是老实点,到时候是不是也能住进大房子里去?!刘芳杏不还得恭恭敬敬的伺候她? 唉!都怪自己当初做事不谨慎,想岔劈了,当时服个软多好啊,就不用像现如今这般劳累了。 李翠儿正在家里胡乱寻思呢,蔚爱民扬着笑脸进门了。 “娘,你做啥饭了啊?”蔚爱民殷勤问着她娘。 李翠儿看着自己亲生的闺女,想起昨天那一篮子稻草上的两个鸡蛋,再想想爱国递到自己手里的十块钱,说不上心里是啥滋味。 她养了三个孩子,每个孩子性格都不一样。建祥脾气最好,从不发火,最孝顺;爱国脾气最混,四六不分,可再混,他心里有娘;爱民这个孩子,是三个孩子中,最会说话的,心眼最多的,可就是心里谁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当初要不是为了她,错听了她的话,何至于被老头子分家。 蔚爱民看着他娘不冷不热的,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娘,你听见鞭炮了没有啊?可不是我说的,这爱国心里一点也没有娘,这么个大日子也不叫娘去坐席,娘,咱不气哈,你还有我呢!” 蔚爱民一贯的茶气又飘了出来。 李翠儿懒洋洋的没有搭理她闺女。 “娘”,蔚爱民观察着李翠儿的神情,试探着说,“娘,你是不是懒得做饭啊?要不你把昨天剩下的鱼、肉啥的,给我些?我回家做了给你端过来,也省的在你这屋烧火,炕太热了,你晚上睡不好。” 李翠儿瞟了蔚爱民一眼,“给我送过来?还用麦秸草?” “哎呀,娘,你说啥呢我那不是怕碎了么?这才垫的麦秸草。”蔚爱民讪笑着。 “二婶子,在家啊?”这时,仁之大爷家的三儿媳妇和四儿媳妇,一人端着一个上菜的大托盘进了门。 李翠儿闻声坐起来,下了炕。 两个侄媳妇脚步也快,话音刚落就进了屋里。 两个人笑着把托盘放在炕上,四媳妇有眼色的又去橱柜里拿出好几个碟子碗的,三媳妇一边倒着碗碟,一边跟李翠儿说,“二婶子,爱国两口子今天忙,过不来,让俺俩给你送点饭,你趁热吃哈。” 一碗大米饭,一碗打卤面,一碗红烧鲅鱼,一碗豆角炒肉,一碗卤猪头肉,一碗炒猪肝,一碗炖鸡肉,一碗蒜苗炒鱿鱼。一碗扇贝汤。 全都是荤菜,面卤是鸡蛋芸豆花蛤肉的卤。 一样一样饭菜的,倒换在李翠儿家的碗碟里,把蔚爱民看的直流口水,李翠儿也有了笑面。 “嗳~,爱国咋送这些来?我哪能吃的了啊?还让你们两个跑腿儿。” 两个侄媳妇,看看这一对母女,又相互会心一笑,对着李翠儿说,“二婶子,那你在家慢慢吃,俺俩先回去了哈,家里忙着呐,一堆事等着。” “哎哎哎,你俩快去忙,我就不留你们了。”李翠儿笑容满面的把两个侄媳妇送到堂屋门口。 再回头走进屋里,她闺女蔚爱民连筷子都不用,用手指捏着菜就吃上了。 李翠儿剜了她闺女一眼,打开蔚爱民的手,“是给你吃的么?不懂个四五六。” “嘿嘿”,蔚爱民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娘,这老些,你也吃不了啊,我帮你哈。” 第71章 新居.百岁 李翠儿再没去管饕馋的蔚爱民,去橱柜里拿了两双筷子,递给蔚爱民一双。 她突然觉着自己有了胃口。 饭菜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很是不错。 母女俩谁也没管谁,坐在炕上,大快朵颐。 等上完梁,新房子剩下的就是琐碎的事了,铺草帘子,盖瓦,抹墙,铺地,做泥胚,盘炕,围院墙,安门窗,打家具等等。 等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进入了九月份。 蔚佑之跟芳杏商量,阴历九月十二那天入住新居,正好给蔚蓝过百岁。 芳杏没有不同意的。开始着手准备。 那个时候,虽然大多数人家过的清贫,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环保。 那时的新房子建起来,只要墙体干了,就能入住;家具打出来,油漆干透了,稍微一放味道,就能使用。 芳杏拜托西井老奶看着蔚蓝。她和公爹基本上每天都在新房子收拾,为入住做准备。 六间青砖红瓦房,老远一看非常气派。 爱军给大门上的黑漆,配装的黄铜门环,太阳一照,门环都闪着金光。 一进大门,迎面是一道影壁,青砖垒的,白石灰抹的墙面,青砖白墙间是蔚佑之亲自用大粗毛笔写的“福”字。 字的笔画饱满有力,结构紧凑,笔力遒劲、墨色浓郁,字形雄厚稳重而不失圆润,大家风范。 穿过影壁,正北方是正房,正房的地基比东西厢房高大半个窗户。 所以直面的堂屋门前,沿着正房垒了三阶阔台阶。 上了台阶,进到堂屋很宽阔,是所有房间里最大的一间。左右两边是灶台,两个灶台边上都紧挨着一口水缸;堂屋正北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底下是八个与桌子相配的小方凳子。靠北左右两面一边放着一个柜子,是用来放餐具和吃食的。 堂屋的西边是两间卧室,芳杏和爱国就选了西边这两间屋,一间做卧室,另一间是留给蓝妮儿的,等蓝妮儿长大了住。 堂屋东边三间房,蔚佑之一间,云妮和海洋一人一间。 东边厢房的的小炕间,芳杏留了一间做裁缝间,一旦有人来找她做衣服,不用去正房,她直接在东厢房接待。 每个有炕的房间,根据房间大小,都有一张三屉桌,一个五斗柜,一个大衣柜,两个方凳子。 云妮和海洋的房间还多了一个小炕桌,留着给孩子做作业用。 东厢房的灶台间,南北两个灶台,也是一个灶台跟着一个水缸,靠东边做了一溜矮柜子,柜子上面放着各种面缸,米缸,咸菜缸啥的。 窗户和门都刷的草绿色的油漆,窗户是玻璃窗。 猪圈里养上了两头刚抓得猪仔。 家禽棚里,分割成三小格间,一间喂鸡,一间养鸭,一间养鹅。 院子里全部用青砖铺了,下雨下雪天,院子里不会再泥泞不堪。 屋里的地面最豪华,全部抹的水泥地面。这在七十年代,特别是农村,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名副其实的首屈一指,名副其实的绝无仅有。 芳杏看着窗明几净,锃光瓦亮的新房子,心满意足。当时的那种爆棚的幸福感,是现代住豪华别墅的人都比不上的。 九月十一这天,春莲风尘仆仆的从北京回来了。 等十二这天一早,蔚佑之看着建福车后坐着的春莲,吃了一惊,这咋信儿都没有就回来了! 春莲看见二大,眼眶一红,表情凝重。 蔚佑之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建国咋了?春莲回来的确是因为建国。 春莲回来之前,建国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执行特殊任务,即刻出发,归期未定。 此时的覃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 春莲揪心建国,又不放心覃丹一个人住在军区大院。 春莲家离军区大院很远,根本不方便照顾覃丹。 春莲跟覃丹商量过后,当机立断,连个电报也没发,坐上火车就回来了。回来商量一下,接覃丹的爹妈上京,照顾孕中的覃丹。 蔚佑之沉默了,建国肯定是去执行大任务了,现在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这个国家,各怀鬼胎。建国作为一名铁血军人,就应该当仁不让。 蔚佑之深吸一口气,坚毅的说,“这是建国应尽的责任,我们要全力支持他。正好,今天覃丹的爹妈也来咱家,到时候,咱一起商量。” 春莲点点头。 芳杏适时的把蔚蓝抱过来,给春莲看。 春莲是头一次见蔚蓝,看着这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春莲欢喜的把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对建国的担心也冲淡了不少。 蓝妮儿小朋友从来就不认生,而且从小就是个颜控,看见漂亮的人或者东西,就目不转睛。 春莲是大学老师,面容本就长的漂亮,再配上知识分子的气质,那颜值是杠杠的。 小蔚蓝用小胖手握住春莲姑姑的食指,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就跟姑姑聊上了,每一句都有回应,还不时的“咯咯咯”笑两声。 把春莲就稀罕的不行,啥也不干了,专门抱着这个小侄女逗乐。 芳杏解放出来,专心准备过百岁的东西。 九点钟一过,该来的陆续都来了。先来的是姥姥,开林又借的驴车,拉着二姨,二姨夫,瑞竹,连人带东西满满一车。 后面就是建坤和素欣还有桂叶,春芳一家,春花一家,也都来了。 姥姥稀罕的从春莲怀里接过蔚蓝,一个多月没见外孙女,又长大了不少,小家伙更有精神头了。 二姨姥姥也喜欢的逗弄着,蔚蓝额头上顶着西井老奶给她点的胭脂红点,咧着个小嘴,谁逗她她也笑。 蔚佑之又领着大家参观新房子。 新房子立刻惊艳了姥姥和二姨姥姥,特别是姥姥,为闺女才这么年轻,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感到骄傲。 更是非常喜欢房子的设计,一个劲的跟开林说,咱家准备准备,让爱国帮着参考参考,咱也修这样的房子。 开林和瑞竹都高兴的猛点头。 参观了一圈,宾主都在蔚佑之屋里坐下,春莲就跟二姨和二姨夫说了建国的事,二姨也是当机立断,过完蔚蓝的百岁,回去就开证明,上京照顾覃丹。 芳杏和三个嫂子(桂叶,素欣,瑞竹)在厨房准备饭菜。 这下子灶台可是绰绰有余了,一个人把着一个灶台,分工合作,一会儿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姥姥把给蔚蓝蒸的穗子饽饽摆在炕上,围了一个圆圈,把小胖墩蔚蓝放在中间,和舅母瑞竹先给蔚蓝放个红包手边,爷爷蔚佑之又放了一个,二姨姥姥放了一个,建福,建坤,春芳,春花,也都放了一个,春莲放了三个,代表春英还有建国家。 蔚蓝歪着脑袋,东瞅瞅西看看,小胖手划拉没几下,就把一个穗子饽饽划拉到嘴边,还没长出牙的小丫头,对着饽饽的小尖尖就咬了上去,没咬下来,沾了饽饽一坨口水。 大家哄然大笑,蔚蓝不干了,干啥呢?我吃不到你们就笑话我咋滴? “哇偶~,哇偶~”,小家伙嗓门很亮,哭声一下子就冲到房顶上。 大家更是忍不住大笑。 放学回家的海洋见状很心疼妹妹,一个高窜到炕上,拿起拨浪鼓逗引妹妹。 蔚蓝看见哥哥来了,更是委屈,“啊~啊~”的,好像在跟哥哥告状,说大家笑话她。 海洋很懂妹妹,捏下蔚蓝啃的饽饽尖,捏了一小点放在蔚蓝嘴里。 海洋一边放还一边说,“蓝妮儿最乖,不哭啊,哥哥让你吃大馒头哈,谁也不给,就给蓝妮儿。” 蔚蓝抿着小嘴唇,咂摸着饽饽的味道,“嘎~嘎~”,又冲着哥哥笑了。 大家伙看着这个小精豆子,又是一阵开怀。 中午的饭是温锅饭加百岁宴,丰盛无比。 席开两桌,蔚佑之和姥姥,二姨姥姥,二姨姥爷,建福,建坤,开林,爱国,春芳女婿,春花女婿一桌。其余的人一桌。 满满登登十六个菜,饽饽,面条,米饭都有。 蔚佑之感慨地端起酒杯,先敬姥姥一杯,“亲家,这杯酒,我得感谢你,你教养了一个好闺女芳杏,我还羡慕你,你培养了开林这么一个好孩子,我更得感谢你,对爱国和芳杏的付出。我这做父亲做爷爷的,自愧不如。今天,我不仅要感谢亲家,还要向亲家你学习。我干了,亲家,你随意哈。” 蔚佑之仰脖干了杯中酒。 姥姥端起酒杯回敬,“亲家,你这说的哪里话?都是咱的孩子,咱们当老家儿的,把哪个孩子都放在心上。我看着爱国他几个哥哥姐姐哪一个都有出息,除了孩子们自己努力,知道上进,跟亲家你这个二叔可脱不了关系。你才是咱们的榜样。亲家,我也干了。” 姥姥巾帼不让须眉,一杯老白干,说干也干了。 其余的人也随着干了。 蔚佑之又倒了第二杯酒,敬二姨两口子,“怀忠亲家(二姨夫叫覃怀忠),弟妹,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覃丹更是我蔚家的好媳妇,你们二位不仅养了个好闺女,还义不容辞的支持建国的工作,为了他们小两口,劳烦你们二位辛苦奔波,我作为他们的二叔,感激不尽啊!亲家,我干了。” 蔚佑之又是一杯酒下肚。 二姨夫赶紧端起酒杯,二姨不喝酒,喝的是水,也连忙端起水杯,二姨夫说,“亲家大哥,啥也别说了,咱都是为了孩子,孩子们好咱才好,不说这点事,就是再大的事,咱也得尽能力替孩子们分忧。我也干了,亲家。” 二姨夫一扬脖也干了。 蔚佑之又倒了第三杯酒,对着建福他们说,“这杯酒,作为蔚家的长辈,我跟你们这些孩子喝一个。你们呐,今天来家的也好,暂时来不了家的也好,哪一个都是好样的,每个人都给咱老蔚家长脸。你们以后啊,更要好好的哈。来,我们一齐举杯祝我们建国,此去保家卫国,必定凯旋归来。干了。” “干”,兄弟几个二话没说,端起酒杯一口干。 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就活跃起来。 然后,兄弟几个连带着开林和两个女婿,都依次向长辈们敬酒。 等到上饭的时候,蔚佑之和姥姥还有二姨夫还行,尤其是姥姥,面不改色。建福几个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红光满面,醉态可掬。 最后,他们都不管长辈了,自顾自的凑到一起,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喝了个畅快淋漓。 幸亏房子很大,房间也多,媳妇们各自扶着各自东倒西歪的男人,找现成的房间醒酒去了。 爱国和开林被芳杏和瑞竹扶着,躺在了蔚蓝的那间屋里。 芳杏也不顾得爱国和哥哥了,趁着二姨在,好一个翻箱倒柜,拿出给覃丹和孩子准备的东西,好让二姨这次去一起带着。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床小棉被,一块小毛毯,两身婴儿穿的棉衣裤,一身大月份的孕妇衣服,好多块用旧衣服和旧床单改成的尿布。还有两块新花布,留着孩子大一些再用。 二姨不当芳杏是外人,照单全收。孩子用的东西,多少也不多,京城离家远,真去了京城,想让芳杏做衣服也做不成,给多少拿多少。 芳杏还忙叨叨的找出自家舍不得吃的花生米,一阵忙乎,做成了五香花生,建国和覃丹两口子,都爱吃芳杏做的五香花生。 二姨一个也没舍得尝,全都装起来,留着给闺女带去。 芳杏又揣上钱,拉着春莲和瑞竹,还有桂叶和素欣,加上春芳和春花,推着家里的小推车,还用扁担挑了两个篓子,胳膊上又挽了几个篮子,浩浩荡荡去了村里的苹果园,找到会计,要买金帅苹果。连筐子带篓子加篮子装的满满的,足足买了二百四十斤苹果。 金帅苹果是新河村的特产,三里五村的苹果不管咋个摆弄,都甜不过新河村的金帅苹果,一到苹果熟的这个季节,新河村的苹果都抢着买,现在正是苹果成熟的时候。 芳杏从嫁过来之后,跟会计他老婆关系非常不错,因为自从认识芳杏,会计家所有缝缝补补的活计,都是芳杏给拾掇的,的那种。 所以,芳杏一去找会计买苹果,就说啥样的,大小丑俊的尽管挑,一边挑着,姑嫂们一边吃了个肚圆。 苹果吃饱了也挑好了,姑嫂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推着,挑着,拐着的,把苹果弄回了家。 芳杏找了两个麻袋,麻袋边上都续上麦秸草,把苹果放中间,一个袋子装了四十斤,扎紧口,好给二姨和春莲带去京城,这东西是稀罕物,在那时候的京城坚决买不到。 另外又装了二十斤,让二姨捎给杀猪场的覃大爷,家里办这老些事,多亏了覃大爷给备下的肉货,得谢谢人家。 还单独装了二十斤,让春莲路过省城的时候,给春英。 剩下的苹果,芳杏留了二十斤给自家,其余的给建福,建坤,春芳,春花一家二十斤,余下的二十斤给了姥姥。 装好了苹果,芳杏又马不停蹄的去给各家装穗子饽饽。特意给二姨和春莲多装了几个,留着他们路上吃。 又拿出四瓶虎山酒,给春莲带上,给春英两瓶,春莲两瓶,这也是阳春县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 芳杏也不怕春莲和二姨他们东西拿不了。建福专门联系的便车,建福和建坤都跟着去,把他们三人送去省城,一直送上火车。 到了京城,自有春莲的女婿和建国安排的小战士去接站,累不着他们,他们只负责在火车上看好东西,别让人顺走就成。 然后姑嫂们一起,搬搬抬抬的,把各家的东西,该放上驴车的放驴车,该绑上自行车的绑上自行车。 一顿操作猛如虎,干净利落。 蔚佑之和二姨夫坐在炕上抽着烟,喝着水,隔窗望着,很是欣慰。 开林是最先醒酒的一个,他的酒量像了姥姥,在这几个人中,酒量是最大的。 姥姥见开林醒了,就赶紧招呼着赶路,一是道远,二是早早回去,让二姨也好准备行李。 蔚佑之和芳杏把姥姥一行人送到大路上,然后回了家。 建福他们还在呼呼大睡,蔚佑之就笑着摇头。 芳杏和两个嫂子、两个姐姐商量,干脆晚饭也在家里吃,不在早晚,等他们几个酒醒了再吃,省的回家还要做饭,怪麻烦的,家里有现成的,热热就能吃。 几个人一想也是,就守着蓝妮儿,坐在芳杏炕上聊天。 蔚佑之送完客人,没了心事,也去了炕上眯瞪一会儿。 这边春花的精神头儿大,胳膊拐拐芳杏问,“杏儿,咱蓝妮儿过百岁,我二婶儿她奶奶啥也没表示啊?” 芳杏就笑,然后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没有。” 姑嫂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瘪瘪嘴。 这个二婶儿,永远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桂叶说,“芳杏,分家的时候都分好了,你和爱国照顾二大,你们对二婶儿做好份内事,年节的别落下就行,其他的都听二大的,二大说啥你们就干啥,不用余外去操心。” 芳杏点点头。 素欣又问,“听说蔚爱民过中秋节,就给二婶儿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饼子?” 芳杏又点点头,把爱国回家说的话跟姑嫂们复述一遍。 春芳让蔚爱民恶心的不行,气的说,“我就不明白,咱老蔚家咋出了这么一颗老鼠屎呢,搅坏满锅的东西。” 桂叶又说,“嗐~,那谁家的筐子里没有几颗烂杏?这都是爹妈生养的,有的人像了爹妈的好处,有的人像了爹妈谁的坏处,这不难理解。” 春花撅嘴,“那是俺们兄妹命太好,都像了娘了,一点儿没随爹?” “噗嗤”,素欣拍了春花一下,笑骂她,“就你敢说。” “真的,二嫂”,春花认真的说,“你和大嫂都不认识俺爹,他可坏了,六亲不认。我们几个小时候,啥错没有犯,他想打我们就打,大哥和二哥还有三姐小的时候,爹一打他们,娘就把他们搂在怀里挡着,她替着挨揍,我都记得,娘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好地方,不是青的就是紫的。后来哥哥们长大了,他打不动他们,就来打我们这些小的,大哥,二哥还有三姐,就跟娘那样,护住我们,他们挨打。” 春花想起往事,不禁泪目。 春莲接过话头,“是真的,大冬天的,西北风刮的呜呜的,还飘着雪花,他喝醉了酒,把门插上,不让我们进家门。娘带着我们躲在房檐底下,娘几个抱成一团,也冷的打颤颤。没办法,就去找二婶儿,那时候二叔不在家,只能去找二婶儿,结果二婶儿连门都不开。还是建祥偷着从窗户塞出自己的棉被,给了我们。” 春莲抹抹眼角,接着说,“那时候爱国还小,也就五六岁,他跟建国好,趴在窗上看着建国冻的直哭,他也哭。多亏他机灵,跑着去找爹,说‘大爷,你开门,我要找你耍。’爹自己的孩子谁也不亲,他就亲近爱国,喝醉了听见爱国的喊声,也能起来开门。那天是爱国叫开了门,我们才进了家门。要不然,我们几个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春莲说完吸了一下鼻子。 春芳也流出眼泪。 姐妹几个时隔多年,都已经成家立业,想起往事,还是那么悲伤。 桂叶和素欣也抹着眼角,“这些事俺从没听你哥说起,还真不知道呢。” 芳杏也泪目,咋还有这样狠心的爹呢! 春莲说,“俺们几个平常都不爱提这些旧事,提起来就伤心。俺娘生生是让俺爹欺负死的,我们几个想起来就恨他。” 春芳又说,“蔚爱民从小就跟二婶儿一样,总是笑话我们,瞧不起我们,说我们是要饭的。从来不给我们几个好脸色,我们也就不稀罕她。” 春花说,“我可忘不了,那次建祥哥偷着给我们棉被,就是蔚爱民告诉的二婶儿,二婶儿说建祥哥吃里扒外,把他好一顿打。娘去拉架,二婶儿又把娘骂了一顿,娘是哭着回的家,我当时可恨二婶和蔚爱民了。” 第72章 寻常 蔚佑之没有睡着,他在东间屋只是眯眼休息,躺一会儿。 侄女、媳妇们的话,一句一句真切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大哥这么没有人性。 他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李翠儿是这么对待亲人的。 建福和建坤还有建祥是最大的三个孩子,他回家以后,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往事,他也没问。 他不是不想问,他是不敢问。 多年以后,从几个侄女口中听到往事,蔚佑之的眼睛发涩。 想当年,这几个孩子遭了多大的磨难啊! 怪不得大嫂去的那么快,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西炕的爱国也醒了。 春莲她们说的事,他本来都忘了,春莲一说,他隐隐约约的也记起来了,大爷对几个哥哥姐姐是真的不好,就对他好。 他小时候好像听娘说过,大爷是因为不喜欢大娘,才不喜欢他们的孩子的。 娘说,大爷有从小喜欢的人,那个姑娘家里穷,让她爹给卖了。大爷就求爷爷去买,爷爷不同意,说姑娘她爹是个祸害,不能娶,娶了回来一团乱麻。 大爷拗不过爹娘只得作罢。后来,爷爷做主让大爷娶了大娘,爷爷就不喜欢,对大娘不是打就是骂。 大娘也是被父母卖给蔚家的,娘家也没人撑腰,大娘走投无路,只能忍气吞声。 后来,爷爷奶奶老了,大爷就对他们一点也不好。 爷爷奶奶去世了,爹不在家,大爷就没人管着了,被不怀好意的人拉着抽了大烟,最后家财败光,病死了。 爱国躺在炕上,陷入了成年以来的第一次深思。 因为一个女人,就能对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这么狠心么? 大爷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爱国晃晃酒醉刚醒的脑袋,不行,想不下去,头疼。 “杏儿”,爱国撒赖的喊着芳杏,“我头疼。” 芳杏听见一声,啥也不顾得,赶忙下炕去看爱国。 桂叶几个就在炕上笑。 素欣说,“芳杏可真惯着爱国,自己喝多了酒,叫媳妇干啥?” 春芳说,“仗着芳杏稀罕他呗。” 春花点点头,“爱国从小就杀熟,谁对他好,他就赖着谁。” 春莲也说,“要不说他混,他就是个窝里横。” 桂叶就笑,“要是你哥这样,我一嗓子他就老实了。” 大家都点头同意,她们也是真的干的。 几个人说话间,爱国已经喝了芳杏端过来的温水,清醒了很多,朝着芳杏低声嘟囔,“她们几个事真多,嚓馇我干啥?闲的!”那表情一脸的敢怒不敢言。 芳杏就笑,“快起来,你去看看几个哥哥、姐夫醒了没有,醒了咱做晚饭吃。” 爱国狗精神的趴在芳杏耳边悄声说,“杏儿,咱今晚在这里睡哈,这间好,隔的远,声音大点听不见。”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一下东屋的方向。 芳杏红着脸,娇嗔的拍下爱国,“说啥呢,快起来。” 爱国暧昧的朝芳杏笑笑,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伸个懒腰出去了。 “呦~,懒醉汉,舍得下炕了?”春花俏皮爱国。 爱国就当没听见,“嘁”了一声,去看建福他们去了。 几个嫂子和姐姐就哄笑。 东间屋,建福几个睡在海洋和云妮的炕上,爱国穿过他爹的屋去叫他们,看见爹也醒了,老实的叫爹,再也不见他跟姐姐们摆的那个拽样子。 建福他们是似醒非醒的,爱国对几个哥哥和姐夫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走过去挨个的一阵摇晃,建福几个感觉肚子里的酒,都快让爱国给摇到嗓子眼了。 拖拖沓沓的起来,先跟二叔打个招呼后,都去各自找媳妇喊头疼。没有意外的,都收到一个字,该。 爱国就有些洋洋自得,他媳妇就不对他说这个字,还温柔的给他水喝,帮他揉脑袋。 哼,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芳杏贤惠,看见大家虽然都起了,但精神萎靡不振,忙给大家泡了蜂蜜水。 这时候,云妮和海洋放学也回来了。 芳杏又忙着去热饭,还给醉汉们新做了一个酸辣汤。 喝了蜂蜜水,一人灌了一碗酸辣汤,大家伙的酒才彻底醒了。 几个人又有了精神,吃着饭,陪着蔚佑之东南西北的聊天,谈笑风生。 云妮和海洋就撅着嘴,不算大爷和姑父们,因为新房间他俩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醉汉大爷们、姑父们,给弄的满屋子酒味儿。 媳妇们就哈哈大笑,笑着怂恿孩子们,让他们赔。 几个醉汉没办法,只能承诺下次给他们带糖回来,两个孩子这才作罢。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晚饭,几家人顶着半弦月往县城走。春莲不走,把东西先让建福他们带回去,明早让爱国带她回县城出发。今晚,她要在二叔家住一宿。 云妮很高兴,她也喜欢三姑姑。 蔚佑之也高兴,侄女有两年没回来了,今天人多,有些事都没问明白呢,正好聊聊。 芳杏笑着给春莲准备新被褥。 爱国就心不在焉,看着芳杏忙乎,他就着急,咋这么多事啊?!新房子,他也想享受好不好?!一个个的没个眼力见! 好不容易的,芳杏给春莲忙完了,嗳~,蓝妮儿这小家伙又醒了。 嗐~,等点好事咋就这么难呢! 爱国郁闷。 终于,爱国等的脖子都长了,大家伙才都安静了。 爱国紧三火四的跑到最西间,把自己扒个溜光,躺在炕上等芳杏入网。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芳杏终于上了炕。 哎呦呦,大新房子,亲媳妇,搂着真香啊。 爱国习惯的往芳杏怀里钻。 芳杏柔情似水的搂着爱国,尽着他肆意放纵。 跟爹他们的房间隔得远,关着门,非常安全,爱国今晚就花样百出。 这下过瘾了,一晚上,爱国抱着芳杏,也不知道战了多少个回合,都忘了时间,忘了岁月。到最后,吃饱喝足的两个人,实在是有心无力了,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气喘吁吁的两人抱在一起,爱国满足的不是一点两点,简直有亿万点,这样的好日子,他想每天都过。 芳杏紧紧地搂着爱国,更满足,住新房子满足,有爱国满足,有嫚嫚满足。 这样的好日子,过多少年,她也愿意。 芳杏和爱国两个人,即使晚上鏖战到下半夜,也不耽误第二天早起。 天蒙蒙亮,芳杏先起来,爱国感觉到芳杏的异动,抱着芳杏赖了一会儿,也起来了,还不老实的拥着媳妇又亲了一口。 芳杏温柔地摸摸爱国的脸,再看看熟睡的蓝妮儿,走出房门,开始做早饭。 爱国神清气爽的来到院子里,拿起扁担挑着水桶走了。 蔚佑之听见动静也起来了。 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准备扫院子,芳杏让爹放着,等她扫,让爹出门溜溜去。 蔚佑之也不坚持,果真放下扫帚出门溜达去了。 云妮和海洋也被春莲叫起来。 两个孩子揉着眼,打着哈欠,去洗脸刷牙。 芳杏给春莲煮了一碗糖水荷包蛋。 熬了小米粥,熥了咸鸭蛋,煮了鸡蛋,还有昨晚的剩菜;饽饽切片,在锅里用油煎了煎,焦黄的馒头饹,外酥里嫩,大家的食欲立马被勾了起来。 吃完饭,爱国带着春莲去了县城,这一别,又不知哪年再见面,春莲走的时候,眼睛是红着的。 蔚佑之站在门前目送着春莲,也是依依不舍。 云妮眼神透亮的望着远去的春莲,对爷爷和小婶儿说,“三姑姑说,总有一天,大学里还会招人,她让我好好学习。爷爷,小婶儿,等我有机会,我也要考京城的大学,在那里买个大房子,把你们都接过去享福。” 蔚佑之乐的点头,“嗯,爷爷等着跟我们云妮享福呢。” 海洋不甘示弱,“爷爷,小婶儿,还有我呢,你们也能跟我享福。” “哈哈哈,好,爷爷等着跟你们享福。”蔚佑之大笑,笑过之后又感叹,“欸~,爷爷享不享福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能看着你们俩个成家立业。你们两个呢,应该差不离啊,爷爷还能看的见,就是我们蓝妮儿,爷爷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天,爷爷比蓝妮儿整整大了一甲子嘞。难呦!” 芳杏看着公爹感叹的神情,温柔的说,“爹,那可不难,您每天都这么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别说一甲子,就是两甲子也不在话下。蓝妮儿一天看不到您也不行。赶等将来,云妮和海洋的孩子,还得您帮着教育呐!” “哈哈哈,好,托我们芳杏的吉言,那就两甲子。”蔚佑之豪迈的说着,意气风发。 云妮和海洋咧着大嘴笑,海洋的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哇偶~哇偶~哇偶”。 糟了,警报响了,蔚蓝小朋友在摇人。 芳杏连忙往屋里走,这个丫头是个急性子,一时不见人,就要嚎上天。 蔚佑之和俩孩子也赶紧进屋。 啥事没有,蔚蓝同学就是干嚎几声,干打雷不下雨的,给大家提个醒,她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看见妈妈了,瞬间变脸,又笑了。 又熟练的转着眼珠子,找哥哥、姐姐,找爷爷。 “哎呦,蓝妮儿啊,你这个小妮子,心眼子可真多啊,爷爷都快斗不过你咯。”蔚佑之眯着眼,看着蓝妮儿笑。 云妮和海洋也跟着稀罕的笑,逗了一会儿妹妹,赶紧上学去了。 日子就是这么寻常,但也有滋有味的延续着。 不知不觉的,时间来到了1975年。 这一年,先是覃丹传来喜讯,正月初六,生了一个大儿子,七斤二两。 儿子洗三的时候,好几个月杳无音信的建国,从天而降,全家人喜极而泣。 建国不仅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立了一等功,升迁指日可待。 建国的儿子满月的时候,瑞竹报喜,怀孕俩月了。 芳杏祝贺完建国和覃丹,又忙着娘家嫂子,大包小包的,让爱国驮着,大人孩子的,喜笑颜开的往娘家跑。 当年的九月十九,瑞竹生下女儿丽霞,孩子满月,瑞竹的娘家嫂子不待见,瑞竹也不想回娘家。小姑子芳杏自告奋勇的,把嫂子和小侄女搬回自己家,伺候了十六天。 本来也想住满一个月,姥姥实在想孙女,让开林又接了回去。 已经一周岁多的蔚蓝,已经能蹒跚走路,还能清清楚楚的喊出:妈妈,爷爷,爸爸,哥哥,姐姐。 开林来接媳妇和闺女,刚跟妹妹、舅母混熟,不舍得小表妹的蔚蓝,厉害的大哭,拉着舅母不撒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还咬了碍事的舅舅一口。 小蔚蓝硬生生被舅舅逼得学会了说三个字:“舅舅,坏。” 谁让他跟自己来抢妹妹呢! 蔚佑之和芳杏看着舅舅开林手上清晰的小牙印,对着蓝妮儿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摇头。 这个厉害丫头,怪不得抓周的时候,一手拿斧,一手拿印章,怀里搂着大饽饽,嘴里咬着毛笔,一气呵成。 这简直就是个不讲理,又贪心又霸道的“程咬金”。 云妮又跳级,上了高中,去了县城住校,再也没有了每天回家的好日子。 海洋按部就班上了初中。 建福和建坤家两个大的孩子,都高中毕业了,也都参加了工作。剩下两个孩子跟蓝妮儿同上一个高中。 春芳和春花在单位都升了职。 爱国也学成出师,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工师傅。 家家都有好事。 唯独蔚爱民没有。 蔚爱民想怀孕想疯了,她眼看着,不论结婚比她早还是晚的人,都有了孩子,只有她没有。 她很着急。她担心老是没有孩子,江川早晚会嫌弃她。 她焦虑没有孩子是她的问题。 因为她曾经流过产,她怀疑可能因为那一次,她不易有孕。 蔚爱民很害怕,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江川也想要个孩子,可他厚道,从没有催过蔚爱民。 江川的爹妈也从江慧那里回来了,江慧也生了个大胖小子,给外孙子过了百岁,江家父母就回了村。 江川高兴的上门问候爹妈,江妈退一步,告诉江川,他来家可以,蔚爱民不行。 江川沮丧而归。 蔚爱民心里气的跳脚,但面上不敢咋滴。 蔚爱民久久不孕,江妈也就冷眼看着。 平平淡淡是一年,开开心心也是一年。 搓搓磨磨也是一年。 第73章 无语 一九七六年,对国人来说,啥好事也没有。 这一年三个共和国的奠基人,相继离世。 天地无光。 这一年,北省发生大地震,死伤好几十万人。 这一年,建国去北省救灾,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三个月。 接到春莲的电报,惊的蔚佑之带着爱国和建福他们当天去了京城,一群人足足在京城等了一个周,才等来建国的清醒。 一家人谢天谢地谢祖宗。 受惊的蔚佑之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吓得全家总动员,轮班守在蔚佑之床前伺候。 蓝妮儿到底跟爷爷情深,蔚佑之高烧的那段时间,蔚蓝小小的年纪,能一直坐在爷爷身边,爷爷不醒她就不睡,眼泪汪汪的扯着爷爷的手喊,“爷爷,背背,嫚嫚,出去耍。” 期间,谁也抱不走,妈妈芳杏也不行。 大人们看着这情景眼睛发酸。 一直等蔚佑之完全恢复了,蓝妮儿才又跟着爸妈睡觉。 病好后的蔚佑之,把功劳全都戴在他家的蓝妮儿头上,“哎呦,爷爷多亏了我们蓝妮儿喊着,才醒过来啊。我们蓝妮儿真孝顺呐。才这么小,爷爷就得济了。呵呵~。” 接连受惊的大人们,在心底暗暗吐槽。 这怎么滴就是一个小皮丫头的功劳了?人家医生没给吃药还是没给打针?家里这些人,日夜熬眼的伺候着,连点苦劳也没有?! 这上哪儿说理啊? 再吹,你家蓝妮儿要飘的比飞机高了。 李翠儿其实也听说蔚佑之病了,她选择漠视。 蔚爱民更是装不知道。 蔚佑之病还没有完全好,蔚爱民拉着江川去了省城,她要去找在省城医院的春英,她想要孩子。 她知道春英不待见她,不待见就不待见,厚着脸皮上呗。 蔚爱民找到春英的时候,春英真的是不待见她。可看着憨厚的江川,春英不苦不甜的接待了他们。 问了一下蔚爱民的情况,春英安排他俩两天后再带蔚爱民去做检查。 然后,春英就一如往常的上班去了。不再管他们夫妻。 来到省城的蔚爱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目不暇接,拉着江川就去去逛街。 江川也由着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天下午,两个人来到了着名的泉水公园,江川去给蔚爱民买汽水的时候,蔚爱民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又久久不见的人,江山。 蔚爱民乍一看见江山,愣住了。 江山却对着她一笑,摆摆手,走了。 蔚爱民心里忐忑又疑惑。 江山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去了北大荒了么?还穿的人模狗样的,不像是潦倒的样子啊!他为啥笑呢? 很快,蔚爱民就有了答案。 第二天,招待所的服务员领着戴被看章的人,来找江川,说是领导找江川去问话,因为他俩开的证明有点问题,需要问清楚。 江川有些疑惑,他的证明肯定没有问题,他常年出差,是知道怎么开证明的。 但是,无奈现在戴被看章的人有权有势,得罪不起,江川只好去了。 蔚爱民留在招待所里,不知所措。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响了,进来一个人。谁?江山。 蔚爱民很吃惊,江山啥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她住在哪儿他都能找到。 江山也不啰嗦,上来直奔主题。 抱着蔚爱民就啃上了。 蔚爱民起初想挣扎。 江山搂着她,一边亲,一边说,“爱民,宝贝儿,别害怕,哥就是太想你了,才把川子支走。” 蔚爱民就老实了。 江山几年不见,真是厉害了,戴被看章的人都能指示动了。 蔚爱民审时度势,瞬间就娇柔起来,“山哥,你咋知道我在这儿的?” 说话间,媚眼如丝的摸着江山的裤腰。 江山急不可耐的撕扯蔚爱民的衣裤,手熟练的摸上了蔚爱民的敏感部位。 蔚爱民细声细气地“哼哼”起来。 江山啥也不耽误的,又问爱民,“好妹妹,咋来省城了?干啥来了?” 蔚爱民喘息着说,“来看医院,想要孩子呢,哥~。” 江山叽叽咕咕,不怀好意地笑,“那去看医院干啥,这事得找哥,哥哥就给你治好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光不溜秋的倒在了床上。 蔚爱民“嗯嗯呀呀”的,跟江山云雨了大半天。 江山是心满意足。 歇息了一会儿,还想再来一次,他太想蔚爱民了。 蔚爱民却不敢了,她怕江川回来。 江山胸有成竹的笑笑,“放心,宝贝儿,他今晚回不来。” 蔚爱民这才放心大胆的跟江山继续厮混。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宿,蔚爱民才有空问江山的情况。 江山也不隐瞒,就告诉蔚爱民来龙去脉。 江山虽然心术不正,但他心思活跃。 他去了北大荒,找到了大爷。 起初,确实是吃了苦。 但江山不甘心,瞅准机会,就去勾搭林场厂长的闺女。 三番两次的,江川就把姑娘勾到了手,就跟姑娘结了婚。 然后他老丈人仗着权势,给江山弄了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江山拿着推荐书,来到省城上了大学。 大学期间,他用着老丈人的钱,又搭上了省城革委会的一个头头,等毕业的时候,这个头头通过关系,把江山留在省城,也进了革委会。 北大荒的老婆孩子,江山借口没有房子,不好安置,一直留在北大荒。 他老丈人在北大荒有点能耐,在省城没啥关系,所以,也奈何不了江山,只能气的干瞪眼。 也是凑巧,那天江山跟着头头,正在街上瞎溜达,一眼就看见了蔚爱民,因为蔚爱民太扎眼了,江山又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就跟上蔚爱民,发现了他们住的招待所。 江山看着蔚爱民,得不到手,根本就不甘心,所以,就上演了一出被看章的戏码,支走江川,他太想得逞了。 蔚爱民也投其所好,没让江山失望,两个狗男女,在多年以后,又干柴遇上烈火,燃了起来。 蔚爱民惊叹,原来江山还有这般造化,还有这样的本事,早知道当初,是不是……啊?! 于是,蔚爱民就趴在江山怀里,悲悲切切的哭诉,自己一个小女子,在新疆是如何的不容易,如何的想山哥,万不得已跟了江川,又过的如何的不如意。 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本来就勾的江山神魂颠倒,再搭上蔚爱民一通似轻似重的撩拨,江山哪里还能把持住?! 恶狼扑食似的,把蔚爱民翻来覆去的吃了个通透。 蔚爱民舒服的直喘娇气,哼哼唧唧的,像个磨人的妖精,缠着江山,极近妖娆,使遍浑身解数,江山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有求必应。 两人一直闹到快天亮了,江山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开前,江山给了蔚爱民二百块钱,又给蔚爱民留了他在省城的地址,勾搭蔚爱民瞅空来找他。 蔚爱民一边亲着江山,一边娇弱的应声。 酥的江山是真不想走,又不得不走。 走出招待所的江山,暗暗下决心,不行就下个大本钱,去求求头头,怎么也要想办法让蔚爱民来到他身边,爱民太勾人了,想起她,江山就心痒痒,睡不着觉。 蒙在鼓里的江川,一直到天大亮,戴被看章的才让他回了招待所,江川感觉莫名其妙,啥也没问,就关了一宿就回来了。 唉,这个世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江川还很感叹。 蔚爱民看见江川回来了,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戏精本精的她,还是兢兢业业的履行好表演的本职工作,抱着江山,哭的肝肠气断,把对江川的担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憨厚的江川根本没想到,在堂堂的大省城,会有这么大一片绿草原等着他。 江川安慰了蔚爱民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拉着蔚爱民去找春英做检查。 春英虽然不待见蔚爱民,但非常有职业道德,给蔚爱民和江川检查个遍。 初步断定,没啥大事,具体结果,还要看看化验数据再说,可化验数据要等好几天。 春英就让蔚爱民和江川先回去,不用耽误工夫在这,有了结果,她给江川写信。 蔚爱民做贼心虚,赶紧说,别给江川写信,传到单位,一看是医院的,影响不好,还是寄到村里,让她收。 春英也没有多想,起先就是不爱搭理蔚爱民,就不想把信写给她,既然蔚爱民要求给她,理由也不是不对,春英无可无不可的就答应了。 临走时,春英还给蔚爱民开了一些暖宫的药,让她慢慢吃着,即使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些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川对春英谢了又谢。 春英淡淡的说,“没事,都是一个村的,能帮上忙就好。” 春英的淡漠把蔚爱民膈应的不轻,心里直骂娘,面上还得笑嘻嘻。 蔚爱民和江川就这么回来了,回来后的蔚爱民是百爪挠心,有了江山的“珠玉在前”,江川在她眼里就不够看了。 哪天晚上要是江川想干点啥,蔚爱民兴致就不是那么高了,应付起江川来,就有点敷衍,不是吃药吃的没有力气,就是头疼腰疼的。 江川没多想,也以为是吃药吃的,反倒更对蔚爱民更关怀备至起来。 但是,蔚爱民不领情,心里嗤之以鼻。 过了几天,收到了春英的信,说是检查结果没事,按时吃药即可。 蔚爱民好不容易忍了半个月,把春英给她的药吃完了,跟江川说,她要再去拿药。 江川没想别的,还让她等等,他调个班,陪她。 蔚爱民说的很到位,不能耽误工作,没有大事,就是拿药,拿完药就回来了。再说了,两个人去花钱还多,反正她也认识道,让江川放心。 就这样,蔚爱民每隔半个月就去一趟省城,老地方,老情人,老调重弹。 蔚爱民第四次去省城的时候,正赶上个阴雨天,正好也不用出门,和江山两个人窝在招待所里,恨不得饭都不吃,只顾着缠绵。蔚爱民一整天一丝不挂,分分钟都缠着江山。 那白嫩嫩的身体,娇滴滴的媚音,无底线的手段,招的江山是俯首称臣,恨不得为蔚爱民当牛做马。 到了下午,雨停了,还是江山先撑不住了,起身想穿衣服,好下去买点饭菜,再不吃点,他感觉自己就要伺候不好爱民了。 江川一动弹,爱民就贴了上来,手还摸着江山的某处不撒手,娇软的哼哼,“嗯~,山哥,你不准走,我要你~。” 江山身子一酥,某处又想着要抬头。 可真是精疲力尽了,江山温存的亲了爱民一口,哄道,“乖,宝贝儿,我下去买点吃的,不能饿着肚子干活,你哥哥受不住了。” 爱民就妖娆的笑,“胡说傻呢,我哥啥时候不行了?俺稀罕的要命嘞。” 江山听了非常受用。 但是,饭终究得买,再不买国营饭店就关门了,真的要饿肚子,挺不住的。 蔚爱民看着江山出去的背影,得意的笑。 哼,她想抓住的人,谁也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江山出去没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哼着小曲儿回来的。 把饭菜放到柜子上,江山就去抱蔚爱民,贱兮兮的说,“小宝贝儿,快起来,哥哥陪你吃饭。” 蔚爱民一个翻身,胳膊就搂上了江山,“山哥,怎么去那么久啊?想死了呢~。” 说着,蔚爱民的小嘴儿就亲上了江山的,舌头熟练的塞进江山嘴里,勾搭起来。 江山早就硬了。 三下五除二的,白花花的两具身体,又缠在了一起。 事后,江山喘着粗气,趴在蔚爱民身上喟叹,“妹儿啊,哥哥早晚死你身上,哥可盼着这一天呐哈。” 蔚爱民就慵懒的媚笑,“我也天天想着山哥呢~!” 两个人舒服够了,就起身吃饭。 江山买的油条,买的猪头肉。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好东西。 江山先把油条递给蔚爱民,又拿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她嘴里。 蔚爱民笑眯眯地嚼了两口,忽然“呕”了一声,捂住嘴去找脸盆。 那时候的招待所,没有独立的洗手间,都是公共厕所,每个房间里只配脸盆和暖壶。 江山愣了一下,尝了一口猪头肉,挺香啊,这是咋了?难道把爱民累坏了,吃东西都不香了? 蔚爱民把猪头肉吐出来,轻快了许多。 她怀过孩子,她有经验。 扒拉着手指一算,月信过了二十天了,她还以为是吃药吃的呢。 江山看蔚爱民神色怔忪,关心的问,“爱民,你咋了?不舒服啊?” 蔚爱民抓住江山的手,有些兴奋,有些笃定,“山哥,我应该是有了,孩子是你的。” 江山一愣,接着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怀疑,“真的?是我的?你咋知道?那川子不也碰过你么?” 蔚爱民不高兴了,嘟着嘴,“哼,你还不相信我啊?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有数呢!再说了,我跟江川这么多年也没有怀上,偏偏遇到你就有了,会这么巧?” 江山还是不踏实,“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兴许不是有了呢,是你胃口不好。” 蔚爱民想想也有道理,她想给江山吃个定心丸,就点头答应,“行,咱赶快去,别去春英那个医院,咱另找一家。” 江山也懂,带着蔚爱民去了另一家医院,医生一检查,果然是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江山一推算,这不是跟爱民在省城初遇的那次有的么?! 这回江山心里踏实了,如珍如宝的搀着爱民出了医院。 回到招待所,蔚爱民心里忐忑,担忧的望着江山,“山哥,咋办?会不会让江川发现啊?他会不会打死我啊?” 江山信誓旦旦,“没事,爱民,别担心,哥有办法。” “啥办法嘛?我心里怕着呐,你咋跟没事人似的,没良心的~。”蔚爱民又娇上了。 “我想这样,爱民,你听哥说哈”,江山老谋深算的对蔚爱民说,“你跟江川别说快两个月了,约摸着把时间说的靠谱一些。我呢,现在还不敢跟那个婆娘离婚,一提,她爹就能坏了我。咱先这么打算着,以后看时机,哥高低是要娶你的。宝贝儿,你知道的,哥离不开你,你勾勾手指,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为了咱的将来,咱可要考虑周全了。你说哥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74章 阳春县里头一家 蔚爱民本就是个重利的个性,经过江山这么一分析,她瞬间通透。 但是,我们“蔚影后”可不是吃亏的料。 矫揉造作的摸着江山说,“山哥,我倒无所谓,我就怕咱俩的孩子受委屈。我既担心咱俩的孩子,我又想你想得不得了,每天都睡不着觉。山哥,你说,咋办啊?我就听你的,你说让我咋办,我就咋办,嗯~,山哥,你快说话呀~!” 江山紧紧的抱他的心肝宝贝,发誓说,“宝贝,哥出的主意,都是暂时的,一切都为了咱的将来。你放心,哥一旦摆脱那个臭老娘们,咱俩马上团聚,包括咱的孩子。你信哥,哥除了你,谁也不稀罕。昂,宝贝儿!” 蔚爱民像蛇一样,缠上江山,妩媚的说,“哥呀,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俺们娘儿俩就指望着哥哥你嘞~。” 蔚爱民一边说着,一边亲上了江山。 江山美的不要不要的,觉着爱民母子就是他的全部,他也是她们母子的天,他必须全力以赴,争取更大的胜利。 所以蔚爱民返回县城的时候,江山又掏了二百块钱给蔚爱民。 隔天,蔚爱民就回了阳春县,挺着没有显怀的肚子,去了江川单位,大咧咧的跟江川耳语,说她有了,一个半月。 傻傻的江川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像个孩子,像伺候老佛爷一样,把爱民带回家。 虽然江家父母不让蔚爱民登门,但是,听说她有了身孕,两老也非常高兴,给了江川九十块钱,让他给蔚爱民补充营养。 江川近段时间,做梦都能笑醒,他觉着有了孩子,蔚爱民进江家门的时日就不会短了,就感觉近在眼前。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初二,蔚爱民以早产的名义,生下了一个男婴。名义上是江川儿子,实际上是江山的。 蔚爱民自己安慰自己,不管咋滴,这个孩子就是老江家的,脱不了。 暂且不说蔚爱民。 现在说说老蔚家的孩子们。 一九七七年。 这一年,要恢复高考。 但是,乡下的人知道的晚。 可是,春莲,建国,覃丹知道的早。 蔚佑之年初的时候,先是接到了建国的信。 建国在信里说,以他探听到的消息,全国可能恢复高考,让二大做好准备,等他的电报,电报一到,就让家里所有适合高考的孩子,打包前往京城。三姐春莲和媳妇覃丹,已经为老蔚家所有适合高考的后辈,做好了准备,请好了老师,所有能参加高考的孩子,一律去京城,参加特殊补习班。住处不用考虑,学费不用考虑,只让孩子们按时到达就成。 蔚佑之相信建国说的事情,全国发展的形势,也符合建国说的苗头。 于是,蔚佑之召集老蔚家的顶梁柱们,开了个民主集中会议。 会议的结果是,建福家的两个高中毕业生,建坤家的两个高中毕业生,加上云妮,加上覃大爷家的儿子,一行六个人,在接到建国的电报后,背着行李,坐上火车,带上书本,去投奔京城的春莲和建国以及覃丹。 芳杏自从接到建国的信,就忙的不得了。 她给每个孩子,包括覃大爷家的儿子,每个人都给准备了丰富的行李。 每个孩子,一人两身应季的新衣服,一套新铺盖,一双新鞋。 给云妮还多准备了二百块钱。 穷家富路,无论如何,也不能亏了孩子。 农历三月十六,阳历五月三号,是出发的日子。 那天,建福,建坤,爱国,开林,四个人亲自把孩子们送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 然后,建福给建国发去了电报,让建国按时接站。 六个孩子里,云妮是最小的,虚岁才十六,其他的都满了二十岁,特别是三个小伙子,每个都一米八以上的个头,三个姑娘也都一米六以上的高挑个头。 上了火车,这么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一些歪门邪道的人都没敢去招惹他们。 六个从没有出过远门的青年,沿途领略了不少风景,可算开了眼界。叽叽喳喳的六个人,感觉火车还没坐够,就到站了。 建国和春莲早早就等在了车站。 看着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的一群人,两个人都笑着一边向他们招手,一边迎过去。 建国带来的两个小战士非常有眼色,小跑着过去,先把最小的云妮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又去接建坤家两个闺女手里的。 此时的建国,已经升任副团长。 几个孩子看见亲人,更是兴奋,跳着,笑着,高声喊着,“三姑姑,七大大”。 覃大爷家的儿子叫覃墨,看着建国,腼腆的叫“姐夫”。 春莲欢喜的挨个拉着手打量自己的这些侄子和侄女,亲热劲儿溢于言表,“可把你们盼来了,走,咱赶紧回家吃饭,你丹婶婶在家等着你们呢。” “奥~,走喽。”一群人活蹦乱跳的,按着建国的指示,跑向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一个个稀罕的,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的,比过年还兴奋,他们在县城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车。 建国开了两辆吉普车,他带着男孩子坐一辆,春莲带着女孩子坐一辆。 云妮坐在车上,满是好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东张张,西望望,满满的求知欲。 建坤的两个闺女,大的叫书舲,小的叫书菁,都是蔚佑之给取的名字。 云妮拉着两个姐姐的手,笑嘻嘻的说,“舲姐,菁姐,咱们跟着三姑姑和七大大,可算是开了眼,见了世面了。咱就是这回考不上,也不算亏哈。” “呸呸呸”,春莲笑着剜云妮一眼,谴叨云妮,“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你们三个,赶快也呸两口,说两遍童言无忌。这都还没考呢,不兴说这样的话。” 三个姑娘又笑嘻嘻地,仰脸朝上,一齐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说完又互相看看,“哈哈哈”地笑成一团。 春莲宠溺的看着她们,一个人轻轻打了一下。 “哎呦,哎呦,姑姑,疼死了,嘻嘻~。”挨了打的三个人又装模作样的喊疼。 春莲就看着她们笑。 嘻嘻哈哈了一路,一行人坐着车,很快就到了建国家,就是当初春莲帮他买的那个四合院。 下了车,姑娘,小伙子们,又是一阵参观,打量。 没等敲门,门开了,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已经稍微显怀的覃丹。 “啊呀,七婶婶,你又有小宝宝了?”云妮和书舲、书菁,顾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一下子就把覃丹围上了。 覃丹笑着点点头。 覃丹怀了二胎,快满三个月了。 春莲又训她们,“没礼貌,快跟姥姥、姥爷打招呼。” “哎哎~,姥姥好,姥爷好”,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甜甜的跟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问好。 “嗳~,嗳~,嗳~,都快进屋里”,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慈爱的答应着,招呼人进屋。 两个老人家帮覃丹哄大了儿子,上了育红班(现在叫幼儿园),正打算着回老家呢,二胎就来了。 加上覃丹也不想让父母回去,老两口就留了下来。 京城的生活滋润,老两口被覃丹照顾的,皮肤都白了很多,人也胖了,看着慈眉善目的两个老人。 覃墨看见老两口,就不紧张了,欢快的喊,“二大,二娘娘。” 转头又甜甜的叫覃丹,“姐~”。 三个人看着覃墨欢喜的笑着答应一声。 建国和两个小战士忙着往家里搬东西。 建福家的老大叫明轩,老二叫明宇。 覃墨和明轩、明宇也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包,跑出去帮忙。 等把东西都搬进来,二姨姥姥和姥爷还有覃丹,看着一地大大小小的包裹,瞠目结舌。 除了各人的行李,全是家里给的吃的和用的。 拆开包裹,样样数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大米两袋子,白面四袋子,做好的馒头两大包,烙好的火烧满满两大纸盒子(火烧是当地一种夹馅的面食,现在叫喜饼,口感类似于没加奶油的蛋糕或面包。外皮全用白面,鸡蛋,糖,花生油加水揉和发酵,馅一般是花生或者芝麻和着白糖或者红糖做成的,揉成扁圆形,放在锅里用小火,费工夫慢慢烙出来,两面烙成蛋黄色。外酥里软,香甜可口。这在当时是非常珍贵而难得的面食)。 更玄乎的是,还有两大瓷坛子腌肉,两大瓷坛子腌好的咸菜,一坛子萝卜,一坛子雪里蕻,还有两坛子自家发酵的豆瓣酱,还有四只风干好的鸡。 再然后呢,还有两捆子大葱,目测有四十斤。一大兜子生的花生米,一大兜子做好的五香花生。 还有干海货,一兜子晒干的蛤蜊肉,一兜子干扇贝丁,一兜子干鱿鱼,一兜子干墨鱼,一兜子干海米,一兜子带籽的皮皮虾肉,两大兜子晒干的咸鱼,有黄花鱼、青鱼、鲅鱼、狼鱼,都是覃丹最爱的。 还有呢,满满两大盒子果脯,一盒子经过蒸蒸晒晒,变得软软的地瓜脯,一盒子同样工序做成的软软的苹果脯。 这也是覃丹的最爱。 云妮又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芳杏给二姨姥姥和姥爷,还有覃丹和建国,以及他们的儿子明颢做的衣服,一个人两身,一身薄的,一身厚的。春莲家同样规格,春莲两身,春莲的两个孩子一人两身,还有六块布,云妮单指着布说明,这是小婶儿给三姑父和三姑姑的公婆的,因为不知道尺寸,就没做成衣服,还有一大摞不同码数的鞋垫。 琳琅满目的东西,堆满了二姨姥姥的房间,炕上,地上,一眼看上去,全是坛子,盒子,包袱,大兜子。 二姨姥姥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先放着,吃完饭再收拾。 一大群人满满当当的,挤坐在后院的客厅里,吃上了来京城的第一顿饭。 姨姥姥就做了两个菜,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一大锅小鸡炖蘑菇,再配上咸菜;饭是白米饭和馒头。 菜的样数不多,量多,管饱。 建国手下的两个小战士,不好意思留下,干完活就要回部队,在建国一个沉声的命令下,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看的云妮两眼崇拜的往外冒星星,七大大可真威风啊。 小战士吃完饭,就带着首长嫂子给的五香花生米和果脯回了部队。 姨姥姥就指挥着大家收拾东西。 先逐样分给春莲一份。 其余的,大家伙搬搬抬抬,溜溜干了一下午,覃丹光看着都感觉腰疼。 等姨老爷把小明颢从育红班接回来的时候,大家才刚刚收拾好。 小明颢也不认生,在妈妈的指示下,挨个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最后还瞪着求知欲满满的大眼睛,叫覃墨舅舅。 都是差不多的人,这个为啥是舅舅? 姥姥抱着明颢解释为什么是舅舅。 小明颢似懂非懂,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云妮稀罕的从姨姥姥手里抱过明颢,照着小脸上亲了一口,小明颢也不客气,又回亲了云妮一口,糊了云妮一脸口水。 云妮也不嫌弃,高兴的直笑。 云妮看着眉清目秀的小明颢,心飞回了家,她想蓝妮儿了。 等晚饭也吃完了,春莲和建国给六个孩子开会,主要说说复习考试的事。 学校是春莲两口子联系的,离覃丹家不远的高中,手续是建国帮着办的,全部办了插班借读手续。周一到周六上学,周天请老师来家补习。补习的老师也是春莲找的。 建国下了硬性指示,三不准:不准偷懒,不准打退堂鼓,不准考不上。 六个人郑重的点头承诺。 当知道覃丹怀着二胎也要参加高考的时候,六个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覃丹,还不知道啥时候考试,到时候会不会赶上二胎出生啊! 覃丹很淡定,“都别大惊小怪的,要是正好赶上要生了,我就明年再考。不过,我有预感,我能考完再生,这二宝儿乖着呢!” “妈妈,妈妈,大宝也乖着呢!”小明颢赶紧插话显示存在感。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大笑。 第二天一早,建国带着七个人去了学校报到。 从此,以覃丹为首的七个人,成了学校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覃丹和云妮包揽了全级的一二名,有时候还没有第二,并列第一。 覃墨也不错,保证全级前十。 明轩,明宇,书舲,书菁,稳稳当当前二十。 这还是一家人。 颜值高,智商高,情商高的一家人。 闪瞎了一众老师和学生的眼。 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他们,因为都是从乡下来的,正常估计行不到哪儿去。 呵,老蔚家的人可没有怯场的,覃家人更不是怕事的。 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部分老师和学生们轻蔑的眼神就收回去了。 用云妮的话说,:切,咱轻而易举的拿下。 半月之后,蔚佑之收到建国的平安信,心上细说了七个人的表现。 蔚佑之高兴的把蓝妮儿举在脖子上扛起来,满院子转圈。 爷孙俩,一个开怀大笑,一个咯咯娇笑,把小树林里的麻雀都惊飞了。 蓝妮儿指着飞走的麻雀,豪横的说,“爷爷,我要吃烧家雀儿。” “没问题。”爷爷答应的掷地有声。 于是,爷爷拿着弹弓,孙女拐着小花篓,小篓里装着小石子。 蓝妮儿负责给爷爷递子弹,爷爷负责瞄准开弓。 一会儿的工夫,小石子没有了,换成一篓子麻雀。 芳杏负责深加工。 蓝妮儿小朋友嘴里嚼着焦香的雀肉,一本正经的提建议,“爷爷,下次还让七大大写信。” 言外之意很明显,爷爷是看了七大大的信,才高兴,爷爷高兴了,小馋猫就有肉吃。 “哈哈哈”,蔚佑之擦着蓝妮儿脸上的黑灰和油光,又是一阵大笑,“七大大不写信,我们蓝妮儿也有肉吃。” 嗯嗯嗯,蓝妮儿满意的点头表示同意。 一九七七年十月份,全国各地沸腾,高考恢复了。 考试日期也定了,鲁省是十二月九号、十号两天。 京城是十二月十号、十一号两天。 阳历十一月三十号,六人小队伍信心满满地回了家乡,迎接冬季高考。 覃丹的户口已经迁到京城,留在京城赴考。 十二月八号,覃墨和云妮都去了县城,一个住在建福家,一个住在建坤家。 他们的考场都在县城一中。 九号这天早晨,六个人全部吃的油条和鸡蛋,还有芳杏蒸的定胜糕。 然后,六个人带齐考试用品,昂首挺胸的进了考场。 两天考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回家倒头就睡。 家里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连蓝妮儿都知道,不能去敲姐姐的门。 十二月十号,京城的覃丹,淡定从容,闲庭信步地步入考场。两天下来,轻轻松松。 倒是建国顶着两个黑眼圈,紧张味儿很浓。 阳历十二月十二号,覃丹生下闺女,取名蔚璇。 全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一晃到了 一九七八年。 一九七八年一月下旬,县教育局放榜,大红榜张贴在教育局院里的宣传栏内。 大冬天的,爱国和建福、建坤在人群里挤的是满头大汗。 等三兄弟出来的时候,双目含泪,笑逐颜开,大嘴咧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蔚云妮同学稳居榜首。不仅是县状元,还是省状元。 覃墨位居第二,比云妮少了二十分。 明轩,明宇,书舲,书菁,兄妹四个一字排开,分列三、四、五、六名。 喜大普奔。 全县前十名,六人小队伍不负众望,包揽了前六名。 全家人此时都在建福家等消息,覃大爷也来了。 爱国蹦着高进的门,一进门就大声喊爹。 建福红着眼睛看二叔,激动的说不出话。 建坤的手也颤抖,烟卷儿都拿不住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 桂叶催爱国快说。 爱国手舞足蹈的报喜。 全家人沸腾了。 还没等蔚佑之说话,春芳女婿跑了进来,他负责在单位等建国的电话。 老蔚家的媳妇,老覃家的闺女,覃丹同学,跟云妮一样,一骑绝尘,轻轻松松成为京城的高考状元。 蔚佑之根本没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激动,兴奋,骄傲,自豪,想大笑,又想流泪。 这要搁在过去,这可是一门两状元,一家七进士呐! 光宗耀祖啊! 蔚佑之且不管心情要怎么形容,他只明确一件事:老蔚家崛起了。 六小只相比大人来说,比较淡定,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儿。 这会儿六个人只惦记着,啥时候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桂叶和素欣激动的直抹眼泪。 芳杏抱着蔚蓝也兴奋的直擦眼角。 小小的蔚蓝眼看着爷爷拍着桌子站起来,哈哈大笑,那大手一挥豪放的样子,跟打家雀儿的时候,一样样的好看。 看来当状元和吃家雀儿一样,都让爷爷高兴啊! 心里怎样想,蓝妮儿嘴里就怎样说,“爷爷,等我也当状元,你还给我打家雀儿吃,高兴两遍。”说完,还伸出两根肉肉的手指头,表示蔚蓝不是文盲,识数着呢! “哈哈哈”,全家人笑成一团。 蔚佑之大笑着,双手举起蔚蓝,一锤定音,“都准备准备,打起精神,咱家要回村摆大席,请全村吃大宴,喝状元酒。” “好~!”异口同声。 覃大爷更是兴奋地说,“亲家大哥,肉我全包,宴席俺们三口就不来了,俺们要去京城,过年,庆祝,吃席。” “好~,亲家,去的好,我支持。”蔚佑之满面春风,笑对覃大爷,“正好把俺们准备给京城的东西捎过去。” “中,能行。”覃大爷慷慨应承。 蔚佑之忽然一拍脑门儿,想起大事,转头吩咐春芳女婿说,“王凯,你快去给建国回个电话,京城还不知道云妮几个的成绩呢,别让他等着急,这个事让亲家去了再告诉,就慢了。” 春芳的女婿叫王凯,在县委当秘书,打电话比较方便。 “哎,二大,我这就去。”王凯领命骑着自行车飞奔而去。 第75章 盛宴 王凯很快回来了,自行车没停稳当,就呲着大牙跟蔚佑之汇报,“二大,电话打通了。都告诉建国了,您猜猜建国还说啥?” 春芳拍了丈夫一下,“哎呀,卖啥关子?赶紧说。” 王凯摸着被打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嘿嘿,覃丹和云妮的分数一样一样的,都是423分,又是并列第一。” “哈哈哈”,蔚佑之大笑,“咱家这两个状元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大伙儿也都跟着笑。 爱国贱兮兮的建议,“爹,今天高兴,俺们几个想打把扑克,能行吭?!” 蔚佑之很痛快的说,“打。可不兴讲钱的,买扑克的钱我给你们出,多买两把,明宇啊,爷爷给你钱,你跑腿买扑克去。”转头又招呼大孙子蔚明宇。 “嗳~,爷爷,好嘞。”明宇笑嘻嘻的接过钱,就要去商店里买扑克。 蔚蓝着急了,这么好的事情哪能落下她呀。 “大哥哥,我也帮你买,蓝妮儿也跑腿~。” 蔚蓝同学蹭吃蹭喝的意图,昭然若揭。 春花姑姑就逗蔚蓝,“奥~,蓝妮儿也跑腿啊,真是好孩子,那可说好了,就是跑腿,不能买糖呦~。” 蓝妮儿立马嘟起小嘴儿,转着眼珠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小鸡啄米的点头说,“不买,不买,嫚嫚是好孩子呐~。” 粉嘟嘟的小胖墩,是全家的宠儿,一招一式全是可爱的点。 大伙儿都爱看她这乖巧的样子,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表扬声中,明宇笑眯眯地抱着蔚蓝去了商店。 大家都没在意,也没把春花逗蔚蓝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都明白蔚蓝的小目的。 没一会儿,兄妹俩回来了。 蔚蓝小朋友,左手抱着一瓶汽水,右手握着一小袋山楂片。 专门跑到春花面前,振振有词,“五姑姑,你看看,没买糖,嫚嫚乖着呢~。” 春花居然一时间没上来话,她都忘了这茬。 “哈哈哈~”,可把大伙儿乐歪了。 这个小丫头,才多大点的小豆丁,心眼子咋这么多呢。 把春花姑姑稀罕的,一把抱住蔚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嗯呐~,我们蓝妮儿就是个说话算话的小乖乖,等姑姑给你买糖,奖励听话的好孩子,好不好?” 蔚蓝煞有介事的点头,“嗯嗯~,这是姑姑应该做的。谢谢姑姑呢!” “叭”,有礼貌的小朋友,回亲了姑姑一个。 “哈哈哈”,大伙儿又是一顿笑。 蔚蓝在大家的笑声中,两个小胖手翻飞,认真的拆山楂片的袋子,还不忘指挥哥哥,“大哥哥,帮嫚嫚打开汽水。” 明宇很听指挥的去开汽水。 山楂片袋子打开了,蔚蓝熟练的撕开包装纸,拿出美食,先送给爷爷蔚佑之。 蔚佑之也没说话,张嘴就接住了,动作也很熟练,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爷孙俩这动作应该是练出来的,不然不能这么默契。 给爷爷吃过了,蔚蓝小朋友又很大方的挨着分给家里的每个人,不要不行的那种,又可爱又霸道。 转着圈分完了,蔚蓝才乖乖的坐在爷爷身边,一口山楂片,一口汽水,吃的很滋润。 蔚佑之看着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万分得意。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他家蓝妮儿才三岁的小丫头,就足智多谋,言而有信,小小年纪做起事情来,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这是个灿若星河,晨曦微光,寸草春晖的孩子呢。 男人们玩扑克。女人们做饭。 六个准大学生在院子里,一边帮着大人择菜,一边讨论未来的大学生活。 他们几个大学都选在京城,京城是首都,本就人人向往,况且春莲和建国、覃丹都在京城,有亲人在,更安心。 蔚蓝忽闪着大眼睛,坐在客厅里,倾耳听哥哥姐姐还有墨舅舅说话。 奥~,京城啊,在哪里啊?姐姐去会不会带上她啊?京城有没有家雀儿吃呢?有没有糖球啊? 肯定是有,看姐姐笑得欢喜的,看来那是个好地方,她也要去,那么好的地方没有嫚嫚怎么行? 山楂片不吃了,汽水也不喝了。 拍拍小肚皮站起来,大声说,“姐姐,我也要去京城。” 云妮走过去抱起蔚蓝,笑着问她,“蓝妮儿为啥要去京城啊?” “我要去京城吃家雀儿,喝汽水。” 蓝妮儿理直气壮的回答。 书舲和书菁被逗的笑出了眼泪,拉着蔚蓝说,“咱这儿就有家雀儿,也有汽水,干嘛非要去京城吃嘞?” 蔚蓝很认真的说,“墨舅舅说,京城有大树,有高楼,大树上的家雀儿肯定大,我想在高楼上抓它们,省弹弓呢!” 奶声奶气的话语,万般笃定的口气,逗的大家前俯后仰的。 蔚蓝急眼了,咋回事啊,这些哥哥姐姐看起来太不靠谱了,怎么光笑,不答应事呢。 于是,蔚蓝拉着云妮就赖上了,“姐姐,你带我去,我要去,我就要去。”眼看着小嘴儿又嘟了起来。 蔚佑之心里一动,他觉着蓝妮儿要开眼,要见世面。 “蓝妮儿,别急,等爷爷带你去京城,咱去看看,京城的家雀儿到底大不大。好不好?”蔚佑之就怕孙女不高兴,一看孩子急眼了,把心里闪了一下的念头说了出来。 蔚蓝开心了,还是爷爷最好,小脸儿笑成一朵牡丹花,“好,我就跟爷爷去。嫚嫚最亲爷爷。叭~” 小姑娘用一个亲亲,对爷爷表忠心和感谢。 爷爷越发就认为决定很正确。 芳杏知道公爹宠蔚蓝,笑着说,“爹,您就惯着她。哪能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呀!” “欸~,这咋是惯啊?孩子就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反正过了年,云妮他们就要去上学,我去送送他们呗,正好去见见建国的两个孩子,大的从生下来只见过照片,小的连照片也没看见,这次趁着他们上学,咱们去看看。” 蔚佑之用正大光明的理由,为孙女开路。 建福觉着二叔说的有道理,谁不想去京城啊,去看看孩子们的大学啥样呗。 于是,建福就附和二叔,“二大,咱们都去呗。咱早走几天也行,过完年就走,反正放假,来回也不用请假,也不耽误上班。” 建坤眼睛也一亮,“欸~,二大,还别说,大哥说的有道理嘞,俺想看看孩子的大学啥样儿!” 桂叶和素欣也跟着点头,猛烈的同意。 爱国也怂恿爹,“爹,是呢,你领着俺们都去见见世面,别光带蓝妮儿自己啊,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是你儿子,有好事,您得先想着我,没我可没有蓝妮儿,她得靠后排。” 蔚佑之让爱国这番理论气笑了,抬脚就要踢他。 爱国嗖的跳到一边躲开,一边躲嘴里还不老实,“哎呀,爹,你可不能当着俺闺女的面打我,丢老鼻子人了,俺都是四级工的大工师傅了呢。” 全家哄笑。 蓝妮儿机灵地用小胖手捂住眼睛,还漏个缝,是爷爷的铁杆粉丝,“爷爷,你揍,我不看你打爸爸。” “哈哈哈”,就连建福也笑出了眼泪。 “那成,咱过了初二送完年,初三就走,这样覃亲家也不用耽误时间,等着给咱捎东西,咱自己带去,不差这几天,到时候,让出工夫还能多准备些。” 蔚佑之很果断,一锤定音。 覃大爷笑眯眯的接话,“行,我们去了就跟建国说。” 蔚佑之点头,“好啊,亲家,你们只管先去,我们后头跟上。” 接着又习惯性的安排工作,“建福,你去联系车,再问问春英,能不能去,咱老蔚家去京城团圆去。” 建福点头,“二大,我知道了,我去安排,我估摸春英肯定要去。” 蔚佑之又吩咐建坤,“建坤,你不是有个同学在一饭店当厨师呢?你找他带几个人去给咱家做菜,我打算腊月二十二请村里人吃席,涟庭一个人忙不过来。” 建坤连忙应承,“这没问题,二大,我跟他关系好着呢。” 蔚佑之又转头问芳杏和爱国,“芳杏,我寻思着,让你妈和你哥嫂带着孩子也去咋样?去看看你二姨,你妈和你二姨有年数没见了?咱这次人多,一起走,安全。让爱国跑一趟,问问你妈的想法,你的意思呢?” 芳杏惊喜的笑,“爹,那敢情好呢,俺妈可想俺二姨了。” 爱国也高兴,“爹,那我吃了饭就走,去俺丈母家一趟,天黑前就回来了。” “行,咱就这么办,你们在县城的早早收拾好东西,放了假就回村,春芳和春英回家也跟家里的老人请示好,早早做准备。二十二那天,都早早回来。”蔚佑之条理清晰的嘱咐大家。 晚辈们齐声应承。 蔚佑之还意气风发的说,“宴席的饭菜,让我们家的大学生端着上桌。咱让全村人尝尝,过了大学生的手端来的饭菜是个啥味道。” 大学生们调皮的齐声回复爷爷,“得令。” 小蔚蓝跟着哥哥姐姐学了个新词,也不甘落后,抱着爷爷的大腿,也大声喊,“得令。” 清脆的小奶音,是那么的待人稀罕,蔚佑之被蔚蓝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们蓝妮儿也得令。”说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忙碌起来。 建福四处联系车,联系春英,建坤找同学安排厨师,爱国去丈母娘家传达消息。 村里的人得知蔚家出了六个大学生,其中两个还是状元,都羡慕的不得了。接着又听支书在广播网里广播,腊月二十二这天,老蔚家要请全村人吃席,一时间一片欢腾。 李翠儿没有欢腾,云妮考上大学,她没有高兴,只是觉着一个女孩子上大学,不值当,纯属浪费钱。建福和建坤家的四个孩子上大学,她膈应。大房家的哪一个人她都不喜欢,她一点也都不盼着他们好,这下子居然一下子考上四个,她非常膈应。 蔚爱民也膈应。她没想到云妮这个贱丫头,这么有出息,不仅考上大学,还是状元。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不管李翠儿和蔚爱民什么心情,新河村的其他人都是好心情。 腊月二十二这天,村子里热闹非凡。 宴席场安排在村里小学校,都不用蔚家人出手,乡邻们自动就收拾好了场地。 那时候的学校条件简陋,没有高桌子矮板凳,就是一些破砖块垒成门墩的样子,上面再放上木头板,就是书桌。学生自己在家带着小板凳上学。 大家就地取材,把砖墩集中一下,木头板集中放放,现成的饭桌。来吃饭人自己带着板凳和碗筷,齐活了,擎等着吃就行。 新房子这边,厨师们就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开了,大学生们也都穿上整齐的衣服,准备端菜上桌。 “开席了”,随着支书的一声高呼,大学生们笑容可掬的将饭菜端上桌,村民们兴高采烈,争先恐后的抢着吃美味的饭菜,一是菜硬,全是荤菜,二是菜是大学生端的,都想着沾沾大学生的福气。 蔚蓝小朋友也穿着漂亮的小棉袄,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有模有样地帮倒忙,谁也甩不掉这个跟屁虫,也不敢甩,怕她真恼了耍赖,谁也哄不好的那种。 最后还是海洋想个办法,拿着弹弓转移了蔚蓝的注意力。蔚蓝这才跟着哥哥打麻雀儿去了,春芳和春花的两个孩子也跟着。 年龄最小的蔚蓝,很有派头的当上了指挥长,她指哪儿哥哥海洋就打哪儿,还真打下来不少。 海洋也不找大人帮忙,领着弟弟妹妹在小树林里捡点小木棍,找几块白菜叶子,把麻雀放在上面,再撒点盐,然后包好。搬几块大石头垒个临时的简易灶台,底下是木棍,顶上放白菜包好的麻雀,点火烧。 等白菜叶烧焦了,麻雀也就熟了。海洋用根长棍把麻雀扒拉出火堆,拍打拍打,分给大些的弟弟妹妹,让他们自己吃。他就一点一点的,耐心的给小蔚蓝择雀肉,自己一口也不舍得吃,都喂给蔚蓝。 蔚蓝小朋友有良心,被芳杏教育的,从来不吃独食,她看哥哥不吃,就不愿意,清清脆脆的说,“妈妈说自己吃不是好孩子,哥哥也吃。” 海洋没办法,只能自己一小口,蔚蓝一大口的分着吃。他不敢不吃,他太知道蔚蓝了,小蔚蓝又犟又霸道,她认为对的事,就要坚持,海洋要是不吃,蔚蓝真的也能不吃,再馋也能忍住。 等芳杏忙中抽空找出门来的时候,孩子们吃的满脸满手的黑灰,咧开嘴,牙缝都是黑的。 芳杏出来是找海洋的,开席了,李翠儿没来,蔚爱民也没来,芳杏让海洋去给李翠儿送饭菜,蔚爱民她不管,不来拉倒。 海洋不喜欢奶奶,不愿见奶奶,可再不愿意也要听小婶儿的吩咐,他懂,不能做失礼的事。 海洋回家清洗干净自己和蔚蓝,拿起盛好饭菜的篓子,准备走。 蔚蓝要跟着,芳杏不想让她去,蔚蓝不干,撅着小嘴儿就要耍赖,那眼泪就在眼圈里转悠。 芳杏叹口气,去就去,今天这么忙,先不惹乎这个小赖皮,挥挥手,让海洋赶快带走。 蔚蓝的眼泪咻的一声不见了。 海洋笑笑领着蔚蓝走了,蔚蓝一走,春芳和春花家的也跟上,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跟着海洋,往老房子走去。 蔚爱民虽然没去吃席,但她知道肯定有人会给她娘送,早就抱着孩子在她娘这里等着了。 海洋是个知礼的孩子,推开门,快走两步,先进了院子,扬声喊,“奶,俺给你送饭来了。” 李翠儿没应声。 海洋也不生气,直接推开房门,把篓子放下,去堂屋搬来饭桌,碗碟,从篓子里,一样一样的给李翠儿把饭菜摆好。 这时候四个大孩子牵着蔚蓝也进了屋。有礼貌的喊人,“二姥姥好,姨好。” 蔚蓝知道这是奶奶,过年的时候,爸爸带她来给奶奶问过好,奶奶很小气,一块糖也没给她。 但是蔚蓝有礼貌,严格按照妈妈平时的教导办事儿,也清脆的喊,“奶奶,吃饭了。” 李翠儿没表情的答应了一声,看都没看蔚蓝。倒是瞅了四个大孩子一眼,不是稀罕,是烦气。 蔚蓝不认识蔚爱民,芳杏防备蔚爱民,从来没让蔚蓝见过蔚爱民。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姨”,就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蔚爱民看了看,她直觉上不喜欢这个“姨”,她看见这个“姨”瞅她了。 所以,蔚蓝就没有叫蔚爱民。 蔚爱民本就心里不舒畅,用眼剜着蔚蓝,开始借题发挥,“小逼崽子,没教养的东西,连人都不会叫。” 那恶狠狠的语气,把蔚蓝吓到了,赶紧找哥哥。 海洋最讨厌这个姑姑,看到蔚蓝被吓到了,很生气,沉下了脸,一手抱起蔚蓝,一手拿着篓子,跟李翠儿说一声,“奶,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海洋也不等李翠儿回声,示意着四个大孩子,往外走。 蔚爱民没出来这口气,依旧不依不饶,扬着手就去打海洋的后脑勺,结果不仅打了海洋,还捎了蔚蓝一把,蔚来的小脸儿瞬间红了。 “哇~”,蔚蓝疼得大哭。 海洋气红了眼,打他没啥,他也不是头一次挨姑姑打,他这么大了,抗打。 可是,打蔚蓝就不行。 海洋扔了篓子,一只手朝着蔚爱民就推了过去,十四岁的大小伙子,有把子力气,又生了气,狠狠一推,把蔚爱民推到了墙角。 蔚爱民一看海洋敢还手,抬起手就去挠海洋。 她的手刚碰上海洋的脸,小蔚蓝眼疾嘴快,“啊呜”一口,咬上了蔚爱民的大拇指。 锋利的小牙齿,发了狠劲,咬住就不松口。 蔚爱民疼得当场叫唤起来,把她在睡觉的儿子直接影醒了,孩子又哭起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乱。 春花的闺女乔瑜机灵,撒腿就往外跑,回家摇人。 剩下的三个大孩子,帮着海洋,围上了蔚爱民。 李翠儿一看打起来了,也坐不住了,赶紧下来拉架。 她拉偏架,去扒拉蔚蓝的嘴,想叫蔚蓝松口,这一扒拉,蔚蓝受不了,松开了嘴。 蔚蓝天生就有股虎劲,再加上家里人宠的,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一看奶奶也欺负她,她就急眼了,小手也利索,上去一把就薅住了李翠儿的头发,把李翠儿的发纂拽散了,李翠儿的形象就狼狈起来。 海洋怕蔚蓝吃亏,又不敢放下蔚蓝,战略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蔚爱民顾不得大哭的儿子,捂着渗出血丝的手,还要上来撕扯兄妹俩。 三个大孩子,春芳家的王琛和王玚立即上前拦住蔚爱民,春花家的乔斐挡在海洋前面。 蔚爱民还不太敢动春芳和春花家的孩子,她怕事后挨揍。春芳和春花都不是吃素的。 李翠儿也不敢动这三个孩子,打海洋两下还好说,打了这三个,不用旁人算账,蔚佑之那个死老头子就能上手收拾她。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乔瑜把人摇来了。 来的是桂叶和春花,乔瑜跑回家没敢找芳杏,先找妈妈春花,春花拉着桂叶就往老房子跑,大嫂能镇住二婶儿。 三个人跑的气喘吁吁,春花进屋先把海洋拉在身后,桂叶顾不得喘口气,对着李翠儿就上去了。 “二婶儿,这是咋了?孩子给你送饭,还送出错来了?”桂叶的口气很严肃,沉着脸问李翠儿。 蔚爱民捂着手就要恶人先告状,还没等张开嘴,春花厉声一喝,“蔚爱民,你给我闭上嘴,没让你说话之前,你今天但凡敢先出来一个字,我就打你个满地找牙,不信你就试试。” 不但蔚爱民不敢说话了,蔚爱民的儿子吓得也不敢哭了。 蔚蓝这时候来劲了,小小的人心里很明白,大妈妈和五姑姑来给她当靠山了。 无敌的眼泪刷的就出来了,指着蔚爱民就开始告状,“五姑姑,她坏,你快打坏蛋。” 海洋的眼眶也红了,他又生气又委屈又难过。 李翠儿没敢趾高气昂,她知道是蔚爱民理亏,她也打怵桂叶,只能和稀泥,“没啥事儿,爱民逗孩子,蓝妮儿不抗逗。” 海洋盯着奶奶,哽咽着出了声,“奶,我大了,不是五六岁的孩子了,我懂什么是逗,什么是打。” 李翠儿让海洋给噎住了,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圆。 春花让孩子说,“乔瑜,乔斐,王琛,王玚,你们来说,咋回事?” 王玚嘴皮子利索,抢先说,“我们给二姥姥送饭,姨也在这儿,蓝妮儿不认识姨,就没打招呼,姨骂蓝妮儿小逼崽子,没教养,把蓝妮儿吓着了,海洋哥要抱着蓝妮儿走,姨不让,就打海洋哥,连着把蓝妮儿也打了,把蓝妮儿打哭了。海洋哥生气了,推了姨一把,姨要挠海洋哥的脸,让蓝妮儿给咬了。二姥姥扒拉蓝妮儿的嘴,把蓝妮儿弄疼了,就抓了二姥姥的头发。姨还要打我们,你们就来了。” “呵呵”,桂叶冷笑了两声,看着李翠儿,“二婶儿,我把话说前头,今天这件事我会告诉二大,二大怎么处理,你先有个准备。我也劝二婶两句,你虽然是长辈,可从我进了老蔚家门,就没见你做过长辈该做的事,您都这么个岁数了,不给儿孙积德就算了,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就爱国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好自为之。” 桂叶的话,就像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李翠儿的脸上,涨的李翠儿青红交加。 桂叶又冷冷的看向蔚爱民,“蔚爱民,你听明白了哈。你且等着,早就应该让你受点教训了,你怎么打孩子的,就怎么给我还回来。” 然后,桂叶再也没看这对母女一眼,从海洋怀里接过蔚蓝,招呼一声,“咱们走,回家。” 春花狠狠地瞪了蔚爱民一眼,拉着海洋往外走,海洋头也没回,跟着春花就出了门。 乔瑜几个捡起篓子和碗碟,也跟了出去。 蔚爱民害怕了,跟她娘连个招呼也没打,抱起孩子就往家跑,她想回家插上门躲起来,她知道蔚爱国的德性,问题是她惹到的不止蔚爱国。 桂叶和春花领着孩子们回到家,宴席基本上到了尾声。 蔚佑之先回了家,让建福他们招呼那些还没散的人。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村里许多人都来敬他酒,赞扬老蔚家,他高兴,就来者不拒,多喝了几杯,醉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上头。他就在炕上倚着铺盖休息。 芳杏在忙着收拾,她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 第76章 清算 桂叶一进门,就问芳杏,“杏儿,二大回来了没有?” 啥也不知道的芳杏,笑着回答桂叶,“大嫂,爹刚回来,在屋里歇会儿呢。” 没等桂叶再说话,蔚蓝哭上了,清凌凌的奶音格外让人心疼。 芳杏连忙问海洋,“咋了?海洋,她这是又哭啥啊?啥要求没答应她啊?” 海洋看见蓝妮儿哭,他也哭了。 芳杏一看不对,变了脸色,问桂叶,“大嫂,咋了?出啥事了?” 这时候,蔚佑之听见蔚蓝的哭声,赶紧打开门出来,习惯性的哄蔚蓝,“蓝妮儿啊,咋了?哭啥呀?想爷爷了?” “哇~”,蓝妮儿哭的更大声了,“爷爷,打坏人,去打坏人,奶奶家有坏人,奶奶帮坏人。” 蓝妮儿这么一哭诉,蔚佑之的酒醒了一半。 看向桂叶,“咋回事?” 桂叶的脸色也不好看,“二大,把人都喊回来,咱听孩子们说。” 蔚佑之知道事情有点严重,点点头,对春花说,“你去叫他们去。” 没等春花搭话,乔瑜说,“二姥爷,我去就行。”也不等蔚佑之答复,乔瑜又飞腿跑了出去。 “都先来我屋里坐”,蔚佑之说着,从桂叶手里接过哭泣的蔚蓝,一边擦着蔚蓝的眼泪,一边先回到屋里。 没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都一脸懵,不知道有啥事,这会儿叫着回来,一大堆事呢。 看蔚佑之和桂叶她们几个的脸色都不好,蓝妮儿在哭,海洋也在抹眼泪,觉出这是有事发生了。 建福带头问,“二大,啥事啊?把我们叫回来。” 蔚佑之抱着还在抽泣的蔚蓝,沉声说,“我也不清楚,桂叶应该知道,咱先听听。” 桂叶吩咐海洋,“海洋,你说,你跟爷爷和大爷们说说,原原本本的说。” 海洋擦擦眼泪,开始陈述。 海洋条理很清晰,说的比王玚还完整,把他奶奶李翠儿的脸色都描述出来了。 海洋还没说完,听到蔚爱民把蓝妮儿打哭了,爱国就不干了,他噌的就站了起来,撸着袖子就往外走。 芳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捂着嘴没有出声。 建福一把拉住爱国,沉着脸说,“你干啥?先听海洋说完。” 听海洋说完了,家里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 海洋哭出声,“姑打我就打了,我从小她也没少打我,我抗打。她不该打蓝妮儿,蓝妮儿还这么小,俺奶还帮俺姑去抠蓝妮儿的嘴,我就是心疼蓝妮儿。” 云妮在旁边气的脸通红。 芳杏哭出了声。 好好的盛宴,本来欢欢喜喜的日子,被两颗老鼠屎搅得大家的心情稀烂。 蔚佑之冷冷的说,“以后不用叫她姑,她不配。云妮,海洋,你俩记住了,在咱家里,你们只有四个姑姑,她们叫蔚春莲,蔚春芳,蔚春花,蔚春英。蔚爱民不配这个称呼,以后见着她,当她是空气就行。” 然后,蔚佑之又对着芳杏说,“芳杏,你先拿六十块钱给爹使使,等回头我再给你。” 芳杏抹抹眼泪,低头答应了一声,回了自己屋里,转身就回来,双手把钱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接过钱,对建福和建坤说,“建福,建坤,你俩去老房子一趟,拿着这六十块钱,给李翠儿。告诉她,从现在起,每个月只能给她五块钱了,一年给一次,让她掂量着花。别到最后,连着五块钱也没有了。原话说。” 建福起身接过钱,没啰嗦,和建坤答应一声,两个人就出去了。 蔚佑之又转头看向桂叶她们,“桂叶,素欣,春芳,春花,你们陪着芳杏走一趟,让芳杏亲自去给她闺女报仇。爱国去踹门,踹不开就给我砸开,那是你西井老奶的门,砸坏了,咱们给她换新的。” 又问芳杏,“芳杏,爹问你,你敢不敢去给蓝妮儿报仇?” 一向温柔的芳杏,此时擦擦眼泪,坚定回公爹,“爹,我敢。” 为母则刚。 春花早就手痒了,拉着芳杏就走。 其余的人跟上。 爱国冲在前头,手里拿着一张镢头。 云妮拉着海洋,跟爷爷说,“爷爷,我们也要去。” 蔚佑之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一群孩子也跟了出去。 家里只剩下蔚佑之和蓝妮儿,还有两个侄女婿。 王凯有眼色,赶紧给二叔倒了杯温水,放在二叔手里,“二大,你先喝点水,顺顺气,可别气坏了,不值当的。” 春花女婿乔吉庆,也宽慰蔚佑之,“是啊,二大,你别稀的生气,让爱国他们去好好管管蔚爱民,为了她可真不值当的。” 蔚佑之长叹一口气,一股难言的悲哀,席卷了全身。 小蔚蓝看出爷爷不熨帖,抬起小手,摸着爷爷的胸膛,帮爷爷顺气,奶声奶气的说,“爷爷,不气。嫚嫚咬坏蛋了。等嫚嫚长大了,给爷爷争气,全抓坏蛋,让爷爷笑。” 蔚佑之听了蔚蓝的童言童语,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看着蓝妮儿温声说,“好,爷爷就等着蓝妮儿给爷爷争气呢。爷爷就喜欢蓝妮儿抓坏蛋。” 这头的建福和建坤去了老房子,进门看见了呆坐在炕上的李翠儿,还有一桌子海洋摆好的饭菜。 建福上来就说正事,开门见山,“二婶,二大让俺俩给你送钱来。这是六十块钱,你数数。二大说,从今往后,一个月给你五块钱,不再是十块钱,一次给一年的,你收好。二大还说,让你掂量着花,别到最后,连这五块钱也没了。” 李翠儿一脸惨白,没接钱,也没吱声。 建福把钱放在炕上。 建坤看着李翠儿也开了口,“二婶,蓝妮儿是爱国亲生的,不是别人家带来的。建祥已经没了,你就爱国这么一个儿子了,我想不明白,你咋对蓝妮儿下得去手的?她才三岁啊!” 建福冷冷的看着李翠儿,讽刺的说,“这有啥不好明白的?就是心狠,六亲不认呗。要不建祥怎么会那么早走?云妮和海洋怎么会吃上猪饼子?就是可惜了芳杏准备的饭菜了,真是不如喂狗。二婶,你就使劲作,老天爷他不瞎眼。” 建福扔下这几句话,扯着建坤走了。 李翠儿眼神呆滞的看着建福和建坤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倒在炕上嚎啕大哭。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觉着该哭。 同一时间,爱国一行人到了蔚爱民家。 爱国到了门前,上去就是一脚,门从里面插上了,没踹开。 爱国也不啰嗦,举起镢头就砸,甩开膀子“砰砰砰”,砸了十来下,“喀嗤”,门闩砸断了,门开了。 蔚爱民在家里听着声音,吓得浑身发抖。慌乱中,颤抖着手抱过儿子挡在胸前,蔚爱国再混也不会打孩子。 爱国进了屋,一点没客气,上手就薅住蔚爱民的头发,上手就是一耳光,拽着头发,把蔚爱民拖下炕。 春芳眼疾手快,抢过蔚爱民手里的孩子,放在炕上。 蔚爱民的儿子才一岁多,忽然看见这么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把他吓懵了,连哭都忘了。 桂叶拉开爱国,和素欣一边一个摁住蔚爱民,示意芳杏,“杏儿,你上,新账老账今天一起算了。” 芳杏从来没有打过人,一路上风风火火的来,真让她打人,她的手就软了。 春芳和春花一人一边,拥着芳杏就冲了上去。 芳杏红着眼睛问蔚爱民,“你为啥打我闺女,为啥打海洋,你咋这么狠的心肠?” 春花恨铁不成钢,废什么话呀,直接上不就完了,这种狗东西配听人话么? 她抓起芳杏的手,使劲朝着蔚爱民就呼了过去,芳杏紧张,她的手是握着的,也算歪打正着,重重一拳头,就砸到了蔚爱民脸上。 蔚爱民的脸两边都肿了起来。眼眶眼看着发青了。 蔚爱民一声没敢吭。 芳杏就打了这一下,再也挥不出手,只是流泪。 春芳和春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上去给了蔚爱民两巴掌。 春花还踹了蔚爱民两脚,一边踹一边骂,“我让你不干人事,你个狗东西,你真是杂碎坏的见底了,对孩子也下得去手,我让你坏,我今天把手给你废了。” 桂叶看着打的差不多了,蔚爱民身上也留了痕迹,有一段时间不敢出门见人,就和素欣把她放开了。 蔚爱民瘫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她儿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声哭着叫妈妈。 蔚爱民还是没动弹。 芳杏看着大哭的孩子不忍心,拉着爱国说,“咱走,爹还在家等着呢。” 爱国不赦气,又踢了蔚爱民一脚,才忿忿的说,“今天便宜你了。你给我等着。” 云妮和海洋看着狼狈的蔚爱民,狠狠的瞅了她一眼,转身跟着大人们走了。 蔚爱民躺在地上,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还是江川的爹妈听到孙子的哭声,又看见爱国一大群人怒气冲冲的走出来,觉着事情不好,赶紧进屋把孙子抱了起来,看一眼地上狼狈的蔚爱民,知道她这是又惹事了,也没有多管,只抱着孙子回了家。 这一抱,江家爹妈发现一个大问题。 蔚爱民慌慌张张的抱着儿子回家躲难,匆忙中忘了给孩子穿袜子,一直光着脚。 江妈心疼孩子,找个小棉被,要给孙子捂捂脚,拿起孩子的小脚往被子里送的时候,看了孙子的脚一眼,这一看,江妈愣了。 孩子的左脚心处有一颗小痣。 江父也看见了,他也愣了。 这个痣以及痣所在的这个位置,还有一个人拥有。 江山。 江川没有,江慧没有,江仁同也没有,江妈也没有,江家大爷也没有,只有江山有。 可是,孩子是江川的。 江妈的脸色苍白,抬头看向老伴,“慧儿她爹,给大哥去封信,问问江山还在不在那里。” 江仁同点点头,脸色同样苍白。 爱国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这么一趟,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刚吃过宴席,好多人还意犹未尽,看见爱国他们就爱搭话,“爱国,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呢?这么一大帮子人。” 爱国也不遮掩,实话实说,“蔚爱民不做人,趁着海洋去给他奶送饭,无缘无故的,她打我闺女和海洋,我找她要个说法。” 众人一惊,这是咋说的,蓝妮儿那么小一个孩子,这可真下得去手啊! 桂叶和素欣对看一眼,俩人就在街边停下来,春芳和春花也是,四个人不约而同的一个想法,要宣传宣传蔚爱民,给大家解解惑。 云妮拉着海洋走在后面,也停下了。 街上的人看老蔚家有人停了下来,就纷纷围过来,问到底咋回事。 桂叶几个就开始讲,海洋是亲身经历者,有些细节靠他补充。 讲完了,几个人不再停留,转身回了家。 身后的村民们炸了锅,一传十,十传百的,李翠儿和蔚爱民的名声一夜之间臭遍大街。 江川回来的时候,街上的人还没有散,正在热烈的讨论没有人性的蔚爱民。 大家伙看见江川,都投来同情的眼神。 江川不明所以,疑惑着回了家。 进门看见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蔚爱民大吃一惊。 慌忙把蔚爱民抱到炕上,连声问,“爱民,爱民,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蔚爱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川再一看,孩子也不见了,心想坏了,是不是有人把孩子偷走了,又打了爱民。 江川想到这里撒腿就往外跑,想先去找爹妈问问。 进了家才发现,孩子在爹妈这里,刚松了一口气,心又吊起来,莫非,爱民是被爹妈打的?不能? 江家爹妈心情非常不好,他们也知道了蔚爱民为什么挨打。 看见江川进来,江妈第一句话就是,“川子,你跟蔚爱民离婚。” 江川更加认定,蔚爱民就是被父母打的。说话的口气就急了起来,“爹,妈,你们咋把爱民打成那样?” 江仁同瞪大了双眼,抬手打了江川一拳头,嘴里骂着儿子,“你个傻憨货,我们打她干什么?” “那是谁打的?爱民被打的都没法看了。”江川心疼的说。 “哼”,江妈冷哼,“是老蔚家上门打的。” 江川愣了,老蔚家?上门打?为啥啊? 江妈看着傻乎乎的儿子,叹口气,“满世界也找不出你这么个彪货。” 然后,江妈把在街上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川。 江川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妈恨铁不成钢的对江川说,“你赶紧回去跟她离婚,我们家要不起这样烂心烂肺的恶毒人。这一回你再不听爹妈的,爹妈真就不认你了。” 江川蹲在地上,双手捧住脑袋,痛苦的说,“妈,你和爹给我点时间,容我想想。还有孩子呢,孩子咋办?” 江妈心情复杂的看着儿子,心说,“傻孩子,孩子说不定不是你的呢!” 可事情没弄清楚,江妈也不敢多说,只要江川有所松动就好,蔚爱民是一定不能要的,她就是个祸害,不能让她再嚯嚯川子了。 第77章 进京 桂叶几个回到家的时候,蓝妮儿已经有说有笑了,就是左边的小脸蛋还有些红,明显有几条划痕,是蔚爱民的指甲给刮的,小嘴唇破了两处,是被李翠儿给抠的。 小小的人看见海洋回来了,张开手就让哥哥抱。海洋把她抱在怀里,想起在老房子的遭遇,眼圈又红了。蔚蓝趴在海洋的怀里,安慰海洋,“哥哥,你别哭,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坏人再打哥哥,嫚嫚还咬她,嫚嫚帮哥哥。” 海洋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心疼的抱紧蓝妮儿,“蓝妮儿还疼不疼,哥哥也给蓝妮儿吹吹。” “嗯~,嫚嫚疼,不要吹吹。”蔚蓝很坚定的表示。 海洋摸着蔚蓝的头,纵容的问,“那蓝妮儿要啥?” “烧家雀儿,吃烧家雀儿就不疼。”蔚蓝眼里闪着星星,期待的望着哥哥。 看着蔚蓝那饕馋的小表情,海洋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 赶紧答应妹妹,“好,哥哥给你去打家雀儿,都给蓝妮儿吃。” “都吃,爷爷先吃,自己吃不是好孩子,妈妈说屁股疼。”蓝妮儿陈述事实,虽然屁股没疼过,但是妈妈说的有点吓人,坚决不能自己吃,她可不想屁股疼。 被蔚蓝这么一打岔,家里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蔚佑之慈爱的看着他的三个孙子和孙女,心里熨帖了不少。 桂叶为了活跃气氛,转移了话题,“云妮啊,今天你和哥哥姐姐端盘子,都受累了。我们家的大学生今天立功了,你做个代表,说说晚上想吃啥?尽管提,大妈妈给你们做,可劲造!” 云妮几个非常透彻大妈妈的意思,跟着凑趣,明宇先撇嘴,“妈,凭啥云妮代表啊,你这是偏向,我们有意见。” “就是,大妈妈,你就偏心云妮。”书舲也接话。 桂叶趾高气昂,与有荣焉的说,“哼,我偏心咋了?你们有意见也没用。谁让俺们云妮是状元呢,十六岁的女状元,从古到今头一份。不服?不服你们谁也给我考个状元来家?我保证八碟子八碗的伺候她。来,谁行,给我举举手?” “欸~”,一片懊恼,“妈,你野心可真肥,二爷爷都没这么要求我们呢。”明轩用二爷爷反抗妈妈。 桂叶抬起手笑骂,“你个臭小子,就是挨揍挨轻了,你妈野心肥不肥不知道,指定能把你打肥。” 明轩捂着脑袋满家乱窜着耍宝,嘴里嚷着,“啊呀呀,救命啊,有人要打状元她哥啦。” 全家人这才都有了笑模样。 小蔚蓝口齿清晰,头脑清晰,洋洋得意的说,“我是状元妹妹,就不挨打。” “哈哈哈”,这会儿家里人都笑出了声。都服了这个活宝,怪不得爷爷宠,就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谁不稀罕啊! 蔚蓝乘胜追击,得寸进尺,“大妈妈,状元妹妹想吃猪尾巴。” “哈哈哈”,桂叶爽朗的笑,“好,咱就听状元妹妹的,吃猪尾巴。” “欸~,大妈妈最好了,嫚嫚亲大妈妈。”蔚蓝谄媚的表忠心。 建福就逗蓝妮儿,故意跟海洋说话,“哎呀,海洋啊,咱去代销社溜溜去,看看有没有高梁饴啊,谁亲大爷,大爷就给谁吃。” 乔瑜几个高高的把手举在空中,自告奋勇,“大舅,我,我亲大舅。” 蔚蓝一看急眼了,从海洋怀抱里直接蹿向建福,蹭的海洋眼看要抱不住了,建福眼疾手快上前去接应,在众人眼里,就是蓝妮儿飞到了建福怀里。 蓝妮儿根本没意识到刚才的惊险,扑到建福怀里,就甜兮兮的腻歪,“嫚嫚最亲大爷,嗯啊~。”朝着建福脸上就亲了一口。 “哎呦,大爷最亲啊,那爷爷呢?”建福接着逗,“还有二大爷,姑姑,爸爸,妈妈,我们蓝妮儿哪个是最亲啊?” 蔚蓝同学呗儿都没打,既一视同仁,又立场分明,“都最亲呢!爷爷最最最……亲。” 一边说,一边伸出小肉手,打量打量就两只手,没多的了,只好比量着两只小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爷爷是这么亲。” “哈哈哈”,蔚佑之开怀大笑,这个丫头真是没白疼。 “嗯~,我们蓝妮儿真是个好嫚嫚,走,大爷带蓝妮儿去买高梁饴。”建福也开怀的笑着,抱着蓝妮儿去代销社,绝对的说话算数。 蔚蓝趴在建福肩膀上眉开眼笑。 老蔚家的日子恢复了正常。 江川心里却很堵。 他很沮丧,头一次觉着妈骂的对,他眼瞎心盲。 他对蔚爱民非常失望。当初心里那片火热的地方,被蔚爱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现在渐渐的变冷。 江川把孩子丢在爹妈家,一个人回了住处。 蔚爱民躺在炕上没反应,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江川也没搭理她,拿了铺盖卷,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蔚爱民没有睡着,她也睡不着,因为浑身疼。 她不想跟江川搭话,她觉着自己太狼狈了,被人打成这样太丢人了,尤其打她的还是蔚家人。 但是,江川不搭理她,她心里就明白了,江川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就春花那几个,肯定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指定满村败坏她了。 其实,蔚爱民自从跟江山好上,对江川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她反而想摆脱江川,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而且,江山现在也没离婚,她就不好办。 可是,她可以不要江川,江川不能不搭理她。 这就是蔚爱民的州官理论。她蔚爱民可以放火,你江川不能点灯。 蔚爱民就恨上了江川,打定主意,等身上的伤好了,她就去找江山,催他赶快离婚,她等不了了。 善良的江川,却还在两难中。 临到过年的日子,时间就格外的快。 芳杏是家里最忙的一个人。 不仅要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给全家每一个人做新衣服。还有村里的人,甚至还有外村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拿着布,来找芳杏加工新衣服。 芳杏就有些脚不沾地。 白天忙活家里的事,晚上挑灯夜战给大家伙儿做衣服,一做就是半夜。 爱国就有些怨言,他都好几天没捞着芳杏亲近亲近了。 桂叶和素欣一看不是个事,两个人一商量,收拾收拾家里,提前回了一趟娘家,带着两家人又回了村里,打算年前一直住下,帮帮芳杏。 桂叶和素欣的到来,这才让芳杏得以喘口气,芳杏专心做衣服,家务和过年的用品,桂叶和素欣包圆了。 新房子的房间也多,尽够住的,都没有去南屋家。建福和建坤领着家里的男孩子去打扫了一遍,就算完事了。 他们今年都不想去南屋家住,原因无他,不想见到李翠儿。因为两家的房子只隔着一个东西胡同。 大过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犯膈应。 芳杏今年没有给李翠儿送衣服,做衣服用的布,她早就买好了。但发生了蓝妮儿挨打的事,芳杏就不想给她了。 没有人提反对意见,爱国也没有。 年很快就过完了。 大年初二这天,老蔚家的院子里摆满了箱子,纸盒子,尼龙袋子,大小坛子,罐子,麻袋,大皮包,琳琅满目。 幸亏建国有预料,把大学生们的铺盖卷都留在京城,不然行李还要多。 当时建国就放豪言,“以后用得上的东西,都搁这儿,开学再回来就不用带了。” 建福联系一个解放牌大货车,在当年是很豪华的货车,车斗是带篷布顶棚的,很高级,风霜雪雨都扛得住。 大年初三的一大清早,建福领着货车进了村子。 芳杏先给司机师傅端上一碗糖水荷包蛋和提前准备好的早饭。 一家人吃饱喝足,开始往车上搬东西,蔚佑之抱着蓝妮儿享受副驾驶位置。其他的人全部上后车斗。东西紧着外面放,挡风。中间留出刚能过人的缝隙,人往里面靠,芳杏做了很多的棉垫子,还有一些棉被和毛毯,用来保暖。 车走到县城,在建筑队门口停下,姥姥和开林、瑞竹还有小丽霞,等在驴车旁。 春芳和春花两家也等在驴车旁。 壮劳力们一阵忙活,三家人上了车。 蓝妮儿看见表妹丽霞,一时间连爷爷也顾不得了,欢快的也上了后车厢,两小只见面,立马就抱在了一起,笑声洒满了车厢。 人都齐了,那就往省城进发。 春英一家四口还等在火车站。 大货车跑了六个小时,到了省城火车站。 中间的午饭,大家伙凑合凑合,过年的豆饽饽就着炸好的咸鱼,炒好的咸菜,也吃的喷香。 蓝妮儿和表妹分享爸爸和哥哥头一天给她打的家雀儿,妈妈烧的焦香,还有大妈妈给她烧的猪尾巴。 两个小朋友吃的最尽兴,糊了一脸的黑灰和猪油,也不讲究了,觉着脸庞不舒服了,两个小丫头就豪横的用自己袄袖抹一把,吃饭吃到最后都成了小花脸。 姥姥左看看是孙女,右看看是外孙女,都是她嫡亲的骨血,抱抱这个再亲亲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了火车站,建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大前门和两瓶虎山酒塞给师傅。 师傅很欢喜,让建福回来的时候,提前再联系他,他有空还来捎着他们,建福感激的点头。 春英和丈夫徐云涛带着儿子徐安州,女儿徐娇娇,早就等在了火车站。 一家人见面先顾不得寒暄,徐云涛早就联系好了火车站的人,给大件行李办托运,托运的板车都准备好了,就停在边上。 于是,男女老少齐上阵,板车足足拉了八趟,徐云涛大冬天的冒着热气,擦着汗水,领着建福去办完了托运手续。 火车是晚上七点出发。 剩下的时间比较充足,徐云涛领着大家伙儿去吃晚饭。 一九七八年的时候,国内形势已经好转,火车站里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放眼望去,叫卖的,吆喝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荣,很是热闹。 爱国扒拉手指头,数清了人,一行三十二口人,十六个大人,十六个孩子。 蔚佑之自任总指挥长,把人分成六小队,每队一个队长,副队长可以自荐,也可以由队长指定。队员自动结合。 每个小队可单独行动,但必须请示总指挥或副总指挥同意才行。 然后蔚佑之开始指派队长,一队建福,二队建坤,三队王凯,四队乔吉庆,五队开林,六队爱国,徐云涛是副总指挥。 这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派头,蔚佑之好多年没有了,心里不由升起,忆往昔,看今朝的豪情。 自动组队的结果是,除了蓝妮儿和丽霞,十四个孩子都想跟着爱国。 原因很简单,小大(小舅舅)会玩,还会吃,跟着他不吃亏。 其他的队长们哭笑不得,看,混子也有人缘。 爱国很得意,意气风发。 蔚佑之一看,不安分的也就是这个小队,由他们去,让副总指挥徐云涛跟着,出不了问题,出来就是开眼的,只要防备住危险,可劲闹腾去。 蔚总指挥还特批了六十块钱给六小队,财务总监刘芳杏同志,严格执行总指挥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很痛快的给了钱。 六队长蔚爱国同志还多得了一张媳妇塞给他的私房大团结,美的不要不要的,接钱的时候,还揩了一把媳妇的油,偷偷摸了摸小手,招来刘芳杏同志一个娇嗔的眼神。 哎呀,心又痒了。 爱国大手一招,跟我走。 大小孩子们打闹着,嬉笑着向钟意的小吃摊冲去。 剩下这几个队长,说是队长,谁说了也不算,全看媳妇的眼色行事,还不如说是服务员来的合适。 蔚佑之依然是蓝妮儿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蓝妮儿又和丽霞不分开,那好,刘开林这个队长忙成了三孙子。 “舅舅,我要吃糖球。”蔚蓝娇娇的看向舅舅。 好嘞。 “爸爸,吃糕糕,”这是小丽霞的声音。 好嘞。 “舅舅,我和妹妹吃饼饼。”小蔚蓝没吃饱。 好嘞。 就这样,等蓝妮儿和丽霞两个分别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睡着的时候,蔚佑之和姥姥才跟着开林在一个炉包摊子上坐下,几个大人才吃了一顿饱饭。 六小队最热闹,吃的最丰盛,爱国会吃,安排的也好。 每个看上的摊位,先买一到两份,一群人一人尝一口,把小吃摊都尝遍了,零食也尝遍了,队长爱国又让大家踊跃的发言,谁还想吃哪个摊上的东西,他再发钱,可劲买,管造。 队长这么一豪横,队员的士气就高涨。一人分了两块钱,在给了队长一片感谢和赞扬之后,结伴去买自己喜爱的美食了。 把徐云涛看的是心服口服。 春英常说爱国是她家的花花大少,最不省心的一个。 现在一看,花花大少也有闪光点。 不说别人,就他家的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就没有看爱国的眼神热烈。 哎呦,真是铁拐李编笊篱,各人有各人的道理。 转眼到了集合的的时间,一个也不少。 总指挥大手一挥,拿好车票,准备上车。 检完票上了车,大家伙才知道,春英女婿徐云涛安排的多细致,下了大功夫。 徐云涛安排了五个卧铺。 那个年代,一列绿皮火车总共有十一个卧铺,一个卧铺上中下六张床,只有六十六个铺位。 蔚家人占了火车几乎一半的卧铺。 这在当时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徐云涛办到了。 蔚佑之赞赏的拍拍徐云涛的肩膀,“云涛辛苦了。” 徐云涛腼腆的笑,“二大,应该的。” 一大家子人,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行驶声,在大年初四的早上六点,到了京城。 蔚佑之下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军装,红着眼睛,迎着他跑过来的建国。 第78章 靠谱 蔚佑之望着奔跑而来的建国,也湿了眼眶。 蔚建国站在几年未见的二叔面前,先对二叔敬了一个军礼。 蔚佑之拍拍建国的肩膀,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和欣慰,“好样的,走,带二大回家。” “哎,二大,咱回家。”建国双手扶着蔚佑之,率先走向吉普车。 二姨没来在家照顾覃丹,二姨夫来了,看见姥姥,激动的上前,“姐,你可来了,都惦记你们好几年了。” 姥姥拍拍二姨夫的手,也是感慨,“怀中,你和雪芬(二姨的名字)都还好?” “好着呐,姐,马上到家,你快去看看,丹丹两个孩子可好了。” 一家人相互寒暄着,相互搀扶着上车。 建国听了建福的建议,除了吉普车,还开了一辆军用大卡车。 建国陪着蔚佑之,姥姥,二姨夫,抱着蓝妮儿和丽霞,坐吉普车。 其他人和东西统统上大卡车。 部队的卡车,两边分别有一排座位比解放大货车又高了一个档次。 大家伙儿又一次开了眼,长了见识。 坐在爷爷怀里的蔚蓝,对建国充满了好奇。 瞪着满是探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建国,也不怕生。 建国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蓝妮儿笑“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我猜猜是不是我们家小蓝妮儿啊?” 蓝妮儿眼神一亮,来了精神,这就是七大大啊,七大大穿的衣服真漂亮,嫚嫚也想穿。 蓝妮儿眨巴眨巴大眼睛,响亮清脆的回答建国,“七大大,我不是小蓝妮儿,我是大蓝妮儿,妹妹小,妹妹叫小丽霞~。” “哈哈哈”,建国乐了,“奥~,原来是大蓝妮儿啊。七大大叫错了,对不起。” “没关系,七大大把漂亮衣服给我穿,蓝妮儿保证不生气,七大大就好。” 蔚蓝同学上来就指着建国的军服,给七大大挖坑。 小跟班丽霞,姐姐说啥就是啥,也跟着点头“嗯嗯,七大大好”。 姥姥就纠正丽霞,“乖乖,你不能叫七大大,你要叫姑父。” 蓝妮儿眨巴眼睛看爷爷,一脸的求知欲。 “嗯~,等蓝妮儿告诉七大大,为什么你叫七大大,小丽霞叫姑父。七大大就给你穿漂亮衣服。”建国看着蔚蓝,笑着承诺。 蔚蓝谨慎的看看七大大,又看看爷爷,再看看姥姥,嘟着小嘴儿,歪头沉思,然后点头成交,“一言为定。” 小词儿整的挺标准。 这是在火车上,姐姐云妮跟书菁姐姐说的,蔚蓝当时听了一嘴,就学会了,这不马上就用到了。 蔚蓝很有成就感。 建国挑着眉看蓝妮儿,又看看二叔,叔侄俩一对眼,就知道啥意思。 建国的意思是,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小小年纪出口成章。 蔚佑之的意思很明确,表扬建国,你看的不错,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惊叹,一个骄傲。 姥姥和二姨夫看着蔚蓝笑。 姥姥知道蔚蓝是现学现卖的,可没想到卖的这么到位,看着蔚蓝也忍不住的骄傲。 过了大半个钟头,车停下了,到家了。 建国打开车门,二姨夫扶着姥姥下车,建国扶着蔚佑之下车。 二姨和覃大爷一家,春莲和她的丈夫彭博阳,和龙凤胎彭宇睿,彭宇泽,都站在门口迎接。 春莲的丈夫跟大家是最生疏的,因为离得远,建福他们也只见了两面,春莲的两个孩子也是,因为路上艰难,几乎没有跟妈妈回过老家。 不过大家对彭博阳的印象很好,文质彬彬,很儒雅的一个人,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春莲的两个儿子,跟海洋的年纪差不多,差个一岁两岁的样子。 到底有蔚家的血脉,几个大的都熟悉,从海洋往下排的几个都是刚见面,相互介绍之后,没有几分钟就打成了一片。 进了四合院,覃丹抱着女儿蔚璇,身边站着儿子蔚明颢,等在客厅,看着亲人们笑得春风满面。 蔚蓝和丽霞,看到比她俩更小的蔚璇,自信心立马爆棚,一本正经的当起了姐姐,尤其是蔚蓝,蔚明颢也得叫她姐姐,小姑娘很绽漾,瞬间有了当老大的感觉,那故意端着装作有威严的样子,把覃丹稀罕的不行。 大人们,老一辈的都坐下,开始喝茶叙旧。 壮劳力包括大小伙子和姑娘们,都来回穿梭着帮着卸货。 建国笑着跟建福几个庆幸,多亏覃丹和三姐机灵,当机立断的又买了一个四合院,要不然这么大的家口,一个四合院真是住不开。 新买的房子就在建国家四合院隔壁,这家人在海外有亲人,打算卖了房子出国。 二姨夫出门买菜,听说了,回来跟覃丹说。 正好春莲也在,两人一合计,合适。 于是,连建国也没有商量,直接办了手续。 建国周末回家,覃丹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覃墨一家三口带来了老蔚家全家要上京的消息。建国激动的好几天没睡着觉。朝着媳妇覃丹直竖大拇指,这房子买的及时。 覃丹就挑眉娇笑。 全家总动员,用了大半上午的时间,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了,春莲给大家分配好了房间。全家人这才安稳的坐下来,家长里短。 蔚佑之抱过蔚璇,又拉过明颢,端详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喜爱的说,“明颢和璇璇这俩孩子眉眼都像覃丹,有英气,将来啊,都不输你们这当父母的。” 建国笑得很不值钱,“那是,像丹丹就好,比我强。” 蔚佑之看了建国一眼,这不值钱的样子没法看,似笑非笑的把蔚璇递回给他,把明颢拉进怀里。 明颢坐在二爷爷腿上看蔚蓝。 他喜欢这个小姐姐,真漂亮,还大气,一来就给他山楂片吃,还答应请他吃烧猪尾巴。 蓝妮儿姐姐靠谱是靠谱,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名儿太多了,容易记不住,一会儿蔚蓝的,一会儿蓝妮儿的,还有个嫚嫚。 欸~,他到底叫她哪个名儿啊? 小蔚蓝坐在爷爷身边,没顾得上明颢,她忽闪着大眼睛,在听着大人说话,还在想着七大大和姑父的区别。 一时间小脑瓜有点乱纷纷。 蔚蓝皱着眉头,烦恼的搓搓脑门。 蔚佑之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的看着蔚蓝,见她用小手搓脑袋,就知道她不是困了,就是烦了。 不动声色的伸手把她也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心想是不是起的太早了,孩子累了。 蔚蓝窝在爷爷怀里没出声,但也没睡。谁说话,她就静静的看谁,琢磨谁。 开林说,“丹丹,你家明颢和小蔚璇,可真招人稀罕,尤其是蔚璇,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覃丹就笑,“哥,你知道我为啥给她起名叫蔚璇么?” 开林:“为啥?” “哈哈”覃丹笑的很调皮,“因为她好悬乎就生在考场上了。” “哎呦”,姥姥轻轻拍了一下覃丹,“你这个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是这么调皮,家里人都为你捏一把汗,你倒好,还能想到悬乎哈。” 芳杏接过妈妈的话说,“妈,我丹姐可是个有数的人。丹姐从小就有主意,还很厉害,想做啥事也能做成。在学校的时候,俺和嫂子全仗着她保护嘞,再调皮的男同学,都不敢惹乎她。丹姐生小璇璇,俺就没有担心,俺觉着丹姐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蔚蓝精神一振,奥~,她似乎明白了。 蔚蓝立刻在爷爷怀里坐起来,蔚佑之以为她要喝水,想问还没问,蔚蓝说话了,“爷爷,我有事要说。” 蔚佑之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孩子就是孺子可教。 在家的时候芳杏就跟她说了一遍,“嫚嫚,大人都在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想说话,要先问问长辈,长辈让说你再说。” 当时的蔚蓝在吃肉包子,大口吃着饭,眼睛都盯着包子,随口答应的她妈,没想到她记得。 蔚佑之温声对孙女说,“蓝妮儿要说啥事啊?说,爷爷让蓝妮儿说。” 蔚蓝重重的点头,看向建国,“七大大,我知道,为什么是七大大和姑父了。”清凌凌的话语,一点都不怯场。 蔚蓝的举动,让建国又是耳目一新,这孩子还惦记这事呐。 这个小丫头不说话则已,一鸣惊人。 大家都笑着看蔚蓝,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来。 建国期待的眼光看向蔚蓝,“好啊,那蓝妮儿跟七大大说说为啥啊?” “嗯~”,蔚蓝的小肉手戳着小脸蛋,沉思着,指着春莲,“爸爸的姐姐,嫚嫚叫姑姑”,然后又指着彭博阳,“这是姑姑家的姑父。” 然后转头指向覃丹,“丹姨是舅舅的妹妹,妹妹丽霞也叫姑姑,七大大就是妹妹的姑父。你是丹姨家的姑父。” 思维清晰,条理清晰,逻辑清晰,口齿清晰。 “好孩子,你可真棒。”建国有些激动,才三周岁的小布丁,脑子这么好使。 他家的明颢也聪明,却没有蔚蓝这么心思缜密,小小年纪,单就这份用心,就很难得。 蔚蓝不激动,她就想让七大大兑现承诺,很镇定的问建国,“七大大,我答对了,给我漂亮衣服穿。” 说完张着小手要衣服。 “哈哈哈”,建国开心大笑,“好,七大大要说话算数。不过,蓝妮儿,七大大衣服太大了,你穿不了,我给妈妈布,让妈妈给你做七大大一样一样的,行不行?” 蔚蓝抿着嘴,看看建国,想衡量一下,七大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辨别有点困难,回头看爷爷,爷爷对她点头。 奥~那就是真的了。 蔚蓝咧开小嘴,“行,七大大也给妹妹,好不好?” “好,七大大明天就让妈妈给你做,还有妹妹的。”建国拍板。 蔚蓝还是不放心,又想想,歪着头看建国,“说话算数,拉勾。” 建国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说话算数,拉勾。” 大手顺着小手,拉勾。 蔚蓝了却心头大事,回头搂住爷爷的脖子撒娇,“爷爷,嫚嫚饿了,吃饭饭,睡觉觉。” 蔚佑之豪迈的说,“开饭。” 这孩子太让他得意了,也就老蔚家有嘞。 芳杏温柔的看着闺女,她又担心又得意又满意。 也许是从小跟着公爹长大的缘故,嫚嫚的脾气秉性,很像爷爷。 她答应你的事,她一定说到做到。喜欢跟人讲道理,从来不胡搅蛮缠。有时候爱国都说不过闺女,爱国那理屈词穷的样子,看的她直想笑。嫚嫚的性格倔强又霸道,决定的事,说一不二,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哎,这性格,说好也不好。 一个女孩子,这么犟,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可反过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她打蔚爱民的时候,可紧张,可害怕了,大半夜没睡着。 嫚嫚这么点大,她就不怕,还能帮着海洋咬人。 嗯,反正嫚嫚比她妈是强,最起码出门不受人欺负。 芳杏自己在心里想着闺女的好,脸上温不自觉的就带着温温柔柔的微笑。 爱国不大关注他闺女,他关注芳杏。因为他闺女,小小年纪就很厉害,他答应她的事,常常忘记办,本以为小孩子家家的也就忘了。可偏偏他闺女不忘不说,还经常堵的他张口结舌。太像她爷爷了,离远点安全。 芳杏就不一样了,啥事都依着他,对他可好了,所以,还是芳杏安全,得多靠靠杏儿。 爱国望向芳杏的眼睛里,又拉上了丝。 中午饭是二姨早就准备好的,这么多的人吃饭,二姨第一顿饭蒸的发面包子,白菜排骨包子,用老家自制的豆瓣酱调的馅,很香。菜是萝卜丝粉条汤和万年不变的咸菜疙瘩。 建国吃着饭跟二叔商量,“二大,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歇歇,晚上咱简单吃点。明天咱吃大餐,庆团圆,行不?” 蔚佑之微笑着点头,“行,到了你这儿,我们都听你的,你和覃丹咋安排,咱就咋执行。” “奥,对了,博阳,也不知道明天你父母方不方便,我想过去拜个年。”蔚佑之问春莲女婿。 彭博阳很有礼貌的笑着回答,“二叔,我父母还打算明天来看您呢,本来他们打算今天就来,又担心您长途劳顿的,休息不好,就想着明天再过来。” 建福接过话,“二大,咱明天是不是先去拜个年,中午再把叔和婶儿一起请过来吃个团圆饭呐。” 春莲笑着接茬,“二大,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让建国开车拉着大哥、二哥还有爱国,过去我们家把二老接过来跟您和婶儿见面。主要是,俺家没建国家宽敞,咱家人这么多,去了站都站不开。” 彭博阳赶紧接话,“是是是,二叔,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看,咱就按春莲说的办。” 蔚佑之也爽快,点头同意,“那行,等亲家来了,我可得跟亲家公多喝两杯。” 春莲就笑开了,“二大,你跟俺婆婆喝,俺公公的酒量,可不如俺婆婆海量。” “奥~,哈哈哈”,蔚佑之来了精神,“那可感情好,咱家蓝妮儿姥姥也是海量,那可是遇上知音了。” 姥姥宠辱不惊就笑,“亲家,你看你,这彭家亲家还没来呢,都没喝上,咱不能先吹,到时候丢人丢到京城,那不出大笑话了?!” “哈哈哈”,蔚佑之开怀,“亲家,那咱就拭目以待,以酒会友,会会京城的亲家。” 第79章 庆团圆 彭博阳赶紧看看媳妇春莲,心里打鼓,媳妇猛就算了,老妈猛也算了,这媳妇老家的人,也这么猛?谁来告诉他,这还能行么?二老丈人都这把年纪了,这咋还以酒会友呢?蓝妮儿姥姥那头发都花白了,咋一提酒大有一副“不服来战”的架势呢?嗯,还别说,覃丹喝酒的架势就随这位老人家。 你说说,这大过年的,都文明的说说话聊聊天不行么?非得喝酒么?不是还可以喝茶的么?! 彭博阳一肚子胆寒,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人可以怂,但不能主动怂。 欸~,坚决不能让人吓死,让人喝死好了,不不不,大过年的,让人喝断片好了,豁出去了。 春莲看着丈夫壮士断腕的表情,就心里憋笑,她就想等着看热闹,都多少年没见过斗酒的场面了,好想念啊。明天在京城再斗上一场,也抖抖俺们鲁省的威风。 让京城人彻底见识见识,俺们可不光有夫子文化,俺们还有源远流长的酒文化呢。 覃丹就看着三姐笑,她看出了春莲的跃跃欲试,其实她也想看。 覃丹呢,能喝酒,春莲也能喝酒,覃丹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常常和春莲联手,她俩轻而易举的就能把建国和彭博阳喝到断片,建国还凑合,彭博阳的酒量就不够看了,往往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每次断片的也是他,所以,彭女婿很打怵喝酒,可能是她俩把他喝出了心里阴影,出门在外遇到是鲁省人,不喝酒还好,一喝酒,简直是“闻鲁胆寒”,退避三舍。 发展到后来,建国的那些战友们,有不老少都是她俩的手下败将。久而久之,这两姑嫂在京城的某个范围的酒圈,曾经一度是喝酒界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 直到覃丹有了身孕,姑嫂俩才退隐江湖,相夫教子,佯装柔弱。 大年初四这一天,建国早早带路,领着其他三兄弟去给彭家父母拜年。 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太多,一个车都装不下。大部队的人都是坐着公交车回来的。 吉普车上,建国和建福只带回彭家二老,建坤和爱国陪着彭家的三个姐姐和三个姐夫,还有六个孩子坐着公交车回来了。 这下子家里更热闹了,建国打眼一算,我去,连大人带孩子,数了数正好两个排的兵力。 众人寒暄着见了面,拜了年。 建国请来照相馆的师傅,照了老蔚家人最全的一张全家福。 然后,男人们陪着老一辈们围炉热话。 孩子们分成好几个团体,大学生们自然是一伙儿;中学生们一伙儿,小学生们一伙儿,各自为政。 剩下三个小布丁,蔚蓝,丽霞,明颢,跟着老人坐在聊天区。 桂叶嫂子到哪儿都是主力,又成了厨房总指挥。麾下人多势众的,素欣,芳杏,瑞竹,春莲,春芳,春花,春英,覃丹在旁边抱着蔚璇,不时的看热闹聊天,妥妥的蔚家炊事班八卦妇女小集团。 在京城最方便的就是水,不用去井里挑,自来水,洗菜是哗哗的可真方便啊,节省了不少时间。 今天人这么多,大嫂果断的决定出二十四个菜,就以家乡菜为主。 于是,蔚家女将们热火朝天的一顿忙活,四个冷拼,两道点心,两个汤,十六个大菜,热辣出场。 把新年大团圆,推向高潮。 饭桌上摆着,阳春县的虎山酒十斤装的一坛子,京城的红星二锅头八瓶,东北的烧刀子十斤装的一坛子,建国拿出八瓶茅台。烧刀子是彭家的三女婿带的,他是东北人,当兵转业留在京城。 建国早就有打算,从部队里或借或买的,操持好了够两个排用的桌椅板凳,碗箸杯碟。 好嘛,齐活,上菜,开席。 五大桌子人,或在客厅,或在炕上,都集中在建国原来的房子,开始了新年盛宴。 第一杯蔚佑之当仁不让,他先敬,主要是祝福:“各位亲家,今天这头杯酒,得让咱们老一辈的先提。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三世同堂,看看咱这满屋的后代,这离四世同堂已经不远了,说明啥?说明咱托国家的福,咱们这些老家伙享福还在后头呢。所以,今天借这杯酒,首先,祝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再祝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的身体会越活越健康,我们的后辈一代更比一代强。干杯。” 蔚佑之带头干杯。 干杯之前不忘拿筷子沾一滴酒,熟练的滴进怀里的蔚蓝嘴里。 蔚蓝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嗒嗒嘴,接着嘴里又进了一口肉,蔚蓝嘟着小嘴儿欢快的吃,小腿儿还惬意地来回丢荡着。 彭家老太太是个性情中人,干练豁达,她和儿媳妇春莲很合得来,婆媳关系相当好,一因为性格相近,二主要是靠酒。婆媳俩是闺蜜兼酒友。 老太太第一次见蔚蓝就喜欢,蔚蓝粉雕玉琢的,本就讨喜,再一看蔚佑之爷孙俩这熟练的手法,就更喜欢加羡慕起来,她家八个孙子辈,目前看,就酒量而言,没一个随她。 第一杯酒喝完,老太太就逗蔚蓝,“蓝妮儿啊,你也要喝酒啊?告诉奶奶这酒啥味儿啊?” 蔚蓝依旧丢荡着小腿儿,清脆的说,“这酒不是我们家的酒,辣,没我家的酒甜。” 啊呦,桌上的人都一惊,这么个小不点,能尝出来? 第一杯酒,是茅台。 彭家奶奶来了兴致,“亲家,咱先别急着喝,我先尝尝咱们蓝妮儿家的酒。” 蔚佑之笑着示意爱国,倒家乡的酒。 爱国给彭家奶奶倒上虎山酒,彭奶奶抿了一小口,咂摸咂摸嘴,点点头,是有甘甜味。 彭奶奶看一眼儿媳妇春莲,春莲马上会意,又给婆婆拿个杯子,倒上了烧刀子,春莲拿过一把匙羹,往里倒了一点,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不紧不慢的又沾了一筷子给蓝妮儿,蓝妮儿嗒嗒嘴儿,清爽的说,“爷爷,这个酒也辣,也不是咱家的。” 蔚佑之傲娇,指示建国,“再开一瓶。”建国把红星二锅头开了,再一滴进了蓝妮儿的口,蓝妮儿一本正经的说,“爷爷,这酒不辣,可是咱家的甜。” 一直陪着蓝妮儿品尝的彭奶奶服了,赞起大拇指,向蔚佑之点赞,“亲家,后生可畏,老蔚家有前途呐。” 蔚佑之老怀大慰,端起第二杯酒,高声倡导,“儿郎们,都倒上,机会难得,咱都尝尝这东南西北的酒,长长见识。” 老蔚家的后辈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倒上酒,不论多少,能喝一杯倒一杯,能喝一口倒一口,叔叔大爷们,姑嫂们,兄弟姊妹们,响应爷爷的一声令下,干杯。 彭奶奶和彭爷爷服了,就这样的家族不兴旺,哪个能兴旺?! 源于蔚蓝的点睛之笔,京城的新年团圆饭,酣畅淋漓,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彭博阳正暗自庆幸自己还撑得住,却见春莲和覃丹对视一眼,露出了熟悉的“坏笑”。两个人互助合作,覃丹端着酒瓶,春莲端着酒杯,开始向众人挨个敬酒。彭博阳心里一紧,这姑嫂俩怕是又要重出江湖了。 果然,春莲和覃丹从老一辈敬到小一辈,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彭家三女婿本想展示一下东北人的酒量,主动上前和她们拼酒,结果没几轮就开始胡言乱语,瘫倒在椅子上。 老蔚家的男人们,可圈可点,表现的中规中矩,虽然已经飘飘欲仙,还能凭借两分清醒,保持稳定。 老蔚家的姑娘和媳妇们,解放了思想武装,跟老一辈的和同辈的,个顶个,挨个打个圈。 然后,还能清醒的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该刷碗碟的刷碗碟,啥也不耽误。 就连下一辈的,凡是上初中的,都喝了酒,啥事也没有。 尤其云妮,喝了整整两杯白酒,更是脑筋清醒,神清智明。 总共尝了四滴酒的蔚蓝,更是啥反应没有,趴在爷爷腿上,啃着一条鸡腿,吃的油光面面。 姥姥和彭奶奶更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彭奶奶被春莲扶着去休息的时候,姥姥在抱着丽霞看建国院子里的腊梅花。 至于老蔚家的那些女婿们,一个个的早就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彭家奶奶的女婿们,除了三女婿躺在炕上,还在叫嚣着不怎么服,其余的早梦周公去了。 春莲今天放过了老公,没折腾他,还不动声色的帮彭女婿代酒,就这样,彭女婿最后还是不省人事。 蔚佑之在宴席结束的时候,带着八分酒意,一分得意,一分惬意,安然入睡。 酒呢?一滴不剩! 畏酒如虎的彭女婿是全家最后一个醒酒的,大半夜醒的。他是想喝水才睁开眼,醒过来打量一下,不是自己家,明白自己又一次因为喝酒倒在了小舅子家里。 再看一眼睡在旁边的春莲,媳妇睡得好香啊,再看看桌上的暖瓶和凉着的半杯水,嗯,媳妇对他也是真好啊。 彭女婿喝完水,晃晃脑袋,抱着媳妇继续睡。 接下来的几天,建国领着家里人开始逛京城。 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壮志豪情的爬了长城。 人群里身体最弱的姥姥也坚持到底。 三个小布丁基本靠大人们或抱或背了上去。 蔚蓝的精神头大,没有几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扭着小屁股非要自己走,蔚佑之就由着她,丽霞也嚷嚷着跟姐姐,明颢一听也从爸爸怀里赶紧下来,三个小家伙,手拉手,连走带爬的到了地方。 蔚蓝拍着小脏手,欢快的抬头看着爷爷得意的说,“爷爷,不到长城非好汉,嫚嫚是好汉。” 丽霞和明颢跟着小鸡啄米点头,“好汉。” 大家被这三个小布丁逗的哈哈大笑。 彭姑父是教文学的,很喜欢小蔚蓝的出口成章,笑着问蔚蓝,“蓝妮儿,你还知道哪一句啊?” 蓝妮儿大大方方的回答彭姑父,“三姑父,嫚嫚知道好多呢。” “噢?”彭姑父来了兴趣,“那蓝妮儿能不能背给姑父听听啊?” 蔚蓝点头,清亮的小奶音伴着微风,居然用普通话开始背诵,“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彭姑父更是惊喜,抬头问蔚佑之,“二叔,这你教给蓝妮儿的?” 蔚佑之也惊喜,他摇摇头,不是他教的,他欢喜的问蓝妮儿,“蓝妮儿啊,这是谁教你的啊?” 蓝妮儿摇摇头,回答爷爷,“嫚嫚跟家里的广播网学的呢。” 彭姑父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抱起蔚蓝,鼓励的说,“蓝妮儿还会背啥,能不能都背给我们听听?” 蓝妮儿很慷慨,点头答应,还讨价还价,“三姑父,我背的好,你给我和弟弟妹妹买高梁饴吃,行不行?” 丽霞和明颢跟着复制,“行不行?” 彭姑父大笑,“哈哈哈,行,只要蓝妮儿背的好,肯定行,姑父不但给买高梁饴,还给买糖球呢。” 蔚蓝小朋友胸有成竹,张口就来,“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小蔚蓝一口气背了四首伟人的诗词,然后不背了,嘟着小嘴儿,看着彭姑父说,“三姑父,嫚嫚不想背了,嫚嫚想喝汽水~。” 芳杏连忙从布包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用瓶盖盛着给三个孩子分着喝。 彭姑父热切的看着蔚蓝,爱才之心立起,转向蔚佑之道,“二叔,小蓝妮儿咱可要好好培养啊,这才三周岁,就这么厉害。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也不见得能一下子背出这么多。这孩子有出息,小小年纪才华已初露端倪,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蔚佑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从旁边传过来,“妹妹又漂亮又厉害,哥哥给你糖吃。” 一只小手从人缝里钻进来,高高举着一块大白兔奶糖。 第80章 初遇 大家伙儿顺着小手,看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小家伙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质地很好的棉衣,白白的小脸蛋,黑亮亮的眼睛,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俊。”春芳夸赞道。 小男孩有些害羞,但还是勇敢地挤到了前面,把奶糖递到了小蓝妮儿的手里,“妹妹,给你吃。” 小蓝妮儿看着眼前的小哥哥和手里的糖,开心地笑了。看看妈妈,见妈妈点头,才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又从小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山楂片给小男孩,“哥哥,我的也给你吃。” 小男孩看着蔚蓝笑嘻嘻的接过山楂片。两个孩子拉着小手,瞬间就成了朋友。 小男孩很大方,一看就很有教养,从口袋里又掏出两块糖,给了丽霞和明颢。 小孩子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丽霞和明颢很快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围着小男孩转。 蔚佑之看看周围,不知道孩子的父母在哪儿,他摸摸小男孩头,“好孩子,你叫啥名字啊?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响亮而有礼貌的回答,“爷爷,我叫初言枫,初见的初,语言的言,枫树的枫”,又指了指不远处,“我爸爸在那儿。”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边。 初言枫的爸爸走了过来,向大家笑着点头打招呼,“你们好。” 建国瞪大眼睛,立刻笑着向男子迎了过去,“初团长。” 初团长笑着跟建国握手,“蔚副团长,这是也带着家人游长城呢。没想到能在这儿巧遇啊。” 他看着小蓝妮儿,眼里也满是赞赏,转头微笑着跟蔚佑之打招呼,“大叔,你们家这女娃娃确实很了不起,我家这臭小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光知道每天一身泥,啥也背不出来。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 蔚佑之听了,心里更是高兴,但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谢谢首长夸奖了。孩子还小,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有没有出息不好说,健健康康的就成。” 蔚佑之盯着初师长看,越看越觉着这面容似曾相识,心中一动,问道,“初团长,冒昧的问一下,您认不认识初日新首长?他的夫人应该叫杜芳华。” 初师长一愣,随即笑着说,“大叔,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啊,原来您认识我父亲和母亲呐?幸会,幸会。 大叔,我叫初骁鲁,初日新,是家父,杜芳华,是家母。敢问您是……?” 蔚佑之大笑,“我说看着你的样貌很面熟,原来真是初首长家的,你是他家老大? 我叫蔚佑之,你父亲可是我的老领导,你回家一说,他肯定记得我。 喏,就你说的这个小丫头,就是我当年麻烦你母亲,亲自接生的。” “哎呀,原来您就是蔚叔啊,我爸妈在家常念叨您呢。 我妈常说,当年要不是您替我爸挡了子弹,说不定就没我们兄妹了。” 初骁鲁握住蔚佑之的的手,盛情邀请,“蔚叔,啥也别说了,您快跟我回家,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还没等蔚佑之表态,初言枫就扯着蔚佑之的手说,“蔚爷爷,你带着妹妹去我家。” 又转向爸爸,“爸爸,让妹妹也去咱家,弟弟妹妹都去。” 于是,一场意外的相遇,让蔚佑之他乡逢故人,让幼年的蔚蓝和初言枫初遇。 初言枫从此记住了这个像奶糖一样香甜软糯的小妹妹。 长大以后,等两个人在大学校园再遇时,初言枫一眼就认出了蔚蓝。 那个时候的蔚蓝已经经风经雨,满身反骨,幼年时期一起玩过的小哥哥,被她封闭在宝贵的童年记忆里,再不肯轻易翻出。 蔚佑之没有拒绝初骁鲁的邀请,爽利的约定第二天上午去拜访老领导。 蔚蓝挥动着小肉手,和刚认识的小哥哥说再见。 回家的路上,建国才跟蔚佑之说起,初家的情况。 老爷子初日新于1977年初上任京城军区政治部主任,三子两女。 目前身边只有大儿子初骁鲁,是京城军区第三师一团的团长,大儿媳季文卿是军区医院赫赫有名的心内科主任。 其他子女也都在部队,但不在京城,在其他军区任职。 初日新是国家自坏人倒台以后,最先得到提拔的一批将领,也是暴风雨过后,前途光明的一批军中领导之一。 蔚佑之点头,初将军是有勇有谋,文武兼具的开国将领,战争年代,那是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一员大将。 建国初期,原本就在京城任职,授衔中将。 但在特殊年代,因不愿跟某些心怀叵测的人同流,受到排挤。 又因为不愿跟有资本家孙女身份的妻子杜芳华撇清关系,被降职,调任驻扎在阳春县的第21军任参谋长多年。 蔚佑之年轻的时候,有幸跟着初日新上过战场,在一次战役中,遭到敌方袭击,是蔚佑之替当时的初团长挡的子弹,受伤后的蔚佑之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才转回地方。 等初日新降职到阳春县,两个人又再度遇上。蔚佑之当时选择急流勇退,还是因为初将军的点拨,他才当断则断。 蔚佑之感慨,抬头望天,春天真的来了。 第二天,建国开着军用吉普车,拉着蔚佑之和三个小布丁,带着阳春县的特产,来到了军区大院。 大院门口的哨兵早就接到了通知,今天初首长家有贵客,请放行。 建国的车一直开到初家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初骁鲁领着初言枫等在了门口。 初家住的是一套独栋的三层小楼,红墙碧瓦,绿树成荫,很气派。 蔚蓝瞪着大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这就是小哥哥的家么,他家住的是大楼房啊,那是不是站在房顶就能手抓家雀儿啊?要试试。 随着初家父子走进院子,初日新和杜芳华老两口已经在玄关处迎接蔚佑之的到来。 蔚佑之赶紧疾步上前,伸出双手跟初日新紧紧相握,“老领导,您好啊。” 初日新紧紧握住蔚佑之的手,有些激动,“蔚老哥,咱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杜芳华在旁边看着这两个老战友微笑着说,“快别站着了,都到屋里坐。” 蔚佑之转头又跟杜老太太打招呼,“弟妹,几年不见,你可越发年轻了。” 杜芳华欢喜的笑,“呵呵,蔚大哥,也就你说话往我心里送。” 蔚建国看见首长,先敬礼,“首长好,我是二师三团蔚建国。” 初日新拍拍建国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知道你,我们的英雄团长嘛!就是不知道你和蔚老哥是一家人。今天是家里人聚会,不要拘谨,快带着孩子们坐。” “是”。蔚建国又敬了一个军礼。 才拉着孩子们跟初家二老问好。 三个粉妆玉琢、眉清目秀的小豆丁,站成一排,异口同声的问好,“爷爷好,奶奶好。” “嗳~,好~,好孩子快来,奶奶给糖吃。”杜芳华是产科医生,本就喜欢孩子,再看这三个孩子这么聪明可爱,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初言枫拉着蔚蓝的小手,欢喜的对奶奶说,“奶奶,这个就是昨天背诗的妹妹。” “诶呦,这就是小蓝妮儿啊?让奶奶看看,想当初啊,就这么一点点大。”杜奶奶拉过蔚蓝,用手比划了一下,跟蔚佑之和老头子说。 蔚佑之点头,满足地又提起往事,“是啊,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丫头,我刚抱进怀里,就对我笑呢。” 初将军看一眼蔚佑之,心里腹诽:这老哥一向实事求是的,这怎么到了孙女身上爱跑偏呢?他家小枫可没这么多故事,净扯。 蔚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杜奶奶,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要谢谢奶奶,让我有礼貌。” “诶呦,这个小宝贝,还能替妈妈说谢谢啊,真棒。”杜奶奶继续逗着蔚蓝,又把丽霞拉进怀里,一边揽着一个小闺女,稀罕的不行。 老初家自小枫这一代,到目前为止,全是男孩,所以,她看见小闺女就馋的不行。 初将军揽着明颢,看向老妻怀里的两个小闺女,也稀罕的不要不要的。他家目前在他们身边的就小枫这么一个孙子辈的,他嫌少了点。 他看蔚蓝口齿伶俐,又看蔚佑之眼里心里全是这个孙女,也想逗逗小丫头,就笑着问,“蓝妮儿啊,爷爷听说你会背诗,这挺好。那你还会不会别的呀?” 蔚蓝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的说,“初爷爷,我还能讲故事。” “噢?小蓝妮儿还能讲故事?真了不起,啥故事啊?爷爷能不能听听啊?”初老爷子来了兴趣。 “我会讲杨家将,跟广播网里一个奶奶学的。”蔚蓝信手拈来。 然后看看自己的爷爷,见爷爷点头,蔚蓝又对着初老爷子说,“我现在就讲给爷爷听。” “好,那咱们就听听小蓝妮儿讲讲杨家将。”初老爷子高兴的一拍大腿,让蔚蓝讲。 蔚蓝一点都不发怯,绘声绘色的模仿着评书大师刘大师的口气,开始讲:“话说这天,皇帝赵光义升殿,满朝文武参王拜驾皇帝,文东武西两相战立。 由左班大丞相王袍王延龄,跪倒磕头,臣启奏吾皇,万岁,万万岁……,老爱卿有何吩咐? 万岁,现有大辽国先庆梁王打来战表,并派来元帅韩昌韩延寿带领兵马已经大兵压境,要和我朝开兵见仗,请万岁火速派兵遣将,前往制敌……!” 蔚蓝稚气的童音,有模有样地讲着,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这个小丫头,这记忆力可不一般,整整一个章节,她承上启下的演说着,真让她把情节讲了个八九不离十。 初日新听得喜欢,不禁竖起大拇指,“蓝妮儿厉害!”杜芳华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喜爱的直摸蔚蓝的小脑袋。 这聪明伶俐的孩子要是他家的就更好了。 初言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蔚蓝,跟他奶奶一个想法,这个妹妹要是他家的就好了。 等蔚蓝讲完,大人们都给蔚蓝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呢,她爷爷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这搁谁家不是掌上明珠啊?! 丽霞和明颢嘴里嚼着奶糖,一脸崇拜的给姐姐鼓起掌来,“姐姐厉害。” 蔚佑之满脸自豪,笑着对初日新说:“这孩子别看平时跳脱,遇上她喜欢的,她也能静下来,平时还真是省心呢。” 初日新点头,“蔚哥。你家这个孙女可得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大才。” 初骁鲁接话话题,“爸,妈,你们还不知道?人家蔚叔现在家里就有人才。 今年高考,人家家里七个参加高考的,全部高中,其中还有两个状元。 一个是蔚叔的亲孙女,才十六岁,一个是蔚副团长他媳妇呢!这小蓝妮儿啊,无论如何也错不了。” 初老爷子和杜奶奶惊喜的看向蔚佑之,“诶呦,老哥哥,这可真是大喜啊,你们老蔚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恭喜,恭喜了啊!” 蔚佑之谦虚的说,“欸~,这也是他们的机遇好,赶上了好时候。也该轮到他们为国出力了。” 初老爷子点头,“是啊,国家现在已经拨乱反正,好时代来了,咱们这些老家伙,有责任有义务培养下一代,给他们创造机会,为咱们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蔚哥,咱们呀,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咱得不用扬鞭自奋蹄,帮他们掌好舵,把好方向,且等着春暖花开。” 初老爷子的一席话,让两个现役军人热血沸腾,一齐站起来,“啪”的一个敬礼,表明心志,“请长辈放心,请领导放心,我辈必将不负使命,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蔚佑之看着两个晚辈,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杜芳华笑着说:“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众人这才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继续聊着。 初言枫一直挨着蔚蓝坐,时不时给她夹菜,眼神里满是欢喜。 饭后,大人们则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也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初言枫带着蔚蓝他们在花园里捉蝴蝶。 蔚蓝想起了手抓家雀儿,她还没试呢。 小小的人拉着初言枫的手摇晃,“小枫哥哥,你带我去最上面抓家雀儿。” 初言枫他没有抓过啊,立即来了兴趣。领着蔚蓝,后面跟着丽霞和明颢,大人们一个错眼,四个小豆丁连走带爬的,就上了三楼的天台。 可还没等行动,张嘴一呼,立刻就被家里的公务员发现了,赶紧一边跟首长汇报,一边上平台去拿下这几个小东西。 以至于蔚蓝的手抓家雀儿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最后,蔚蓝是嘟着小嘴儿,不满意的走的。 初言枫拉着蔚蓝的手,不舍地说:“妹妹,下次再来我家玩,咱们就能手抓家雀儿了。” 蔚蓝这才用力的点头,“好,小枫哥哥,一言为定。” 可惜,初言枫没过几天,跟着妈妈季文卿去了海市的外祖家。 等蔚蓝跟着爷爷去初家道别的时候,初言枫还没有回来。 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直到成年。 小小的初言枫从姥姥家回来,知道妹妹走了,见不到了,难过了好一阵子。但是妹妹送给他的小弹弓,他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 然后,小小的心里,因为蔚蓝,就留了遗憾。 这个遗憾一直等到成年,两人再度相遇,初言枫才挖空心思的布置,让蔚蓝到底手抓家雀儿成功了一回,虽迟但到的实现了幼年许下的诺言。 第81章 终结的时代1 蔚家人的京城之行,圆满的结束了。 一家老少没有等大学生们开学,只是提前去校园看了看,然后在正月十二这天返回家乡。 建国和春莲带着孩子们跟家里人依依惜别。 明颢和蔚蓝还有丽霞,互相抱着不撒手,明颢被建国强行抱走时,明颢哭的直冒鼻涕泡,抹了建国一身。 幸亏回程还有很多的哥哥姐姐陪着,俩小姑娘上车就缓过劲来了。 到了省城,正好赶上时间点,也没有去春英家,一家人坐着大客车回到县城。 蔚家人欢欢喜喜的回了村。 回来后,蔚家又有一件喜事发生,芳杏被被诊断出,又怀孕了。 全家人是喜笑颜开,蔚爱国信心百倍的断定,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而新河村里也正发生着另一件大事。 事情要从江川家里说起。 江父按照江妈的指示,给大哥去了电报,问江山的情况。 江大爷没回电报,来了一封长长的信,信里一五一十的讲了江山的现状,说明现在人不在北大荒,早就回了家乡省城,并且是抛妻弃女,正打算跟老婆离婚。 看到信,江家父母更加认定,孩子一定不是江川的,江妈气的一宿没睡,坐在炕上掉眼泪,骂蔚爱民,骂江山,心疼江川。 江父气的长吁短叹,抽了一宿的旱烟。 老两口犹豫再三,没敢告诉江川,决定先瞒着。 江川呢,江川也发现了端倪。 自从江川看清了蔚爱民的嘴脸之后,他其实对蔚爱民已经冷了心,他只是舍不下孩子,如果两个人离婚了,可怜的孩子是跟爹还是跟妈?跟着他妈,他怕孩子学坏,跟着他,他明白蔚爱民肯定不会松口。 就正在两难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他在县城看见了江山。 他是那天去供销社给孩子买麦乳精,买好了东西下楼的的时候,看见了在一楼买布料的江山,布料是很鲜艳的红色涤卡布,一看就是给女的买的。 江川有些疑惑,江山为啥会在县城,他不是在北大荒么?他当时心里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爱跟江山打招呼,就扭头走了。 晚上他把麦乳精拿回家,蔚爱民嘟囔,说她明天要去县城赶集给她娘李翠儿去买双小脚鞋。 江山还是没有在意,不冷不热的答应了一声。第二天晚上他再回家,看见柜子里多了一块布料,是红色的,是涤卡的。 江川直觉不对劲,这么巧么? 这一次的江川长了心眼,他不动声色的问蔚爱民,“柜子里布料谁的?” 蔚爱民看了江川一眼,眼神里有躲闪,可也回答了江川,“我买的,留着做件衣服。” “噢,这布料不错,花了多少钱啊?”江川低着头问,也不看蔚爱民。 蔚爱民顿了一下,说,“八块多钱,是块布头,不到六尺,人家便宜卖,我就买了。” “噢,在供销社买的?是挺便宜。”江川接着问。 “啊,是,是在供销社买的。”蔚爱民不敢看江川,低头答应着。 江川再没有说话。 第二天,江川照旧去上班。 空隙的时候,江川去了一趟供销社,看见红色的涤卡布还在,有半匹布的样子,放在柜台上,江川打听了一下价格,不便宜,两块四一尺。 江川转身走出供销社,抬头看看天,阴沉的天空跟他的心情一样。 江川没有盲目行动,他去公安局找了春花。 春花一开始很惊讶,没想到江川会来找她,毕竟有蔚爱民隔在中间,江川这人再不错,蔚家人也不想跟他来往。 江川没有犹豫,直接找春花帮忙,说他想查查江山住在哪儿。 春花也很惊诧,江山?她忍不住就问江川,“川哥,他不是在北大荒么?发生啥事了?你看见他了?” 江川也不隐瞒,点点头,跟春花说实情,说他的怀疑,“是,春花,我前天在供销社看见他了,不爱搭理他,也就没打招呼。可是,有件事不太对头,我想查查,他啥时候回来的,啥时候走的,你帮帮忙去招待所查查,等查清楚了,我一五一十的跟你说。” 春花早就知道江山的德性,也知道江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到蔚家人头上,而且她也想知道,江山为啥要回来,是不是跟蔚爱民有关系。 春花没有犹豫,拉着江川去了县里唯一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人都认识公安局的蔚科长,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俩。 春花公事公办的对经理说,“王经理,例行检查,请把近一个月的住宿台账拿过来。” 一会儿的工夫,经理很殷勤的把台账送到了会议室。 春花和江川就去查看台账。 这一看不要紧,春花和江川同时发现,江山一个月之内回来县城八次,都是每逢赶集前一天来,赶完集第二天走,很有规律。 台账记得很详细,姓名,单位,来往事由,清清楚楚,每次都是探亲。 春花和江川对看一眼,又吩咐经理,“王经理,发现点问题,麻烦你再把前三个月的拿来。” 经理也发觉蔚科长看完台账,脸色不好,一点没敢耽误的下去又拿了一摞台账上来。 意料之中,前三个月江山也差不多是这个规律。 江川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春花碰碰他的胳膊,提醒他先冷静。 吸一口气,指着台帐上江山的名字,郑重的要求经理,“王经理,请把负责给这个人登记的有关人员找一下,我有点事想问问。” 经理认识员工的笔迹,大体看看就知道谁登记的多,不一会儿,负责登记的人也找了上来。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经理叫上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春花温声安抚说,“大姐,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有点事请你帮忙,你记得这个叫江山的人么?我看台账上面记的,他是来探亲的,想请你帮着回忆一下,他探亲探的是什么样的人?” 春花指着台帐上的人名,问工作人员。 中年妇女一听是问这个,就不太紧张了,笑着回答春花,“蔚科长,这个人我认识,他每次来几乎都能碰上我值班,大多是我给登记的。这个人挺不容易的,是个好人。他来探亲是来看他对象和孩子的。” “噢?不容易?”春花不动声色,继续问,“他跟你说过他不容易了?你见过他的媳妇和孩子吗?” “啊,是,我见过,这些都是他媳妇跟我说的,他媳妇人挺漂亮的,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好脾气,孩子不大大概快两岁了,白白胖胖的,挺好一孩子。”中年大姐滔滔不绝的说起她知道的情况。 “这一家三口,挺不容易的,听说摊上个后婆婆,还挺狠心的,公爹不大管事,这个江山在省城工作,后婆婆为了让儿媳妇在家当劳力,捅咕她公爹,不让她跟着她男人去省城,他男人也不愿见后娘,一家三口就在咱招待所见面。她男人江山对她娘儿俩可好了,每次都买不老少东西,就这一次还专门扯块布给她做衣服呢,红色的涤卡布,可时兴了。就昨天,这小媳妇还说,她的苦日子快到头了,他男人就快给她办好关系了,很快就要去省城了。笑得可欢喜了呢!” 中年大姐一口气把话说完。 说的春花和江川心里踏踏实实的凉了。从工作人员的描述中,事情已经非常明朗,江山打着探亲的旗号,来私会的人就是蔚爱民。 春花整理好情绪,温声嘱咐经理和中年大姐,“噢,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王经理,大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麻烦二位保密,以防当事人知道了多想,产生不好的影响。不瞒二位,我看台账的时候,本来有些怀疑,觉得这个人这么有规律的来入住,会不会是坏分子啊?经大姐这么一解释,就很明白了,你们工作做的很细致,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不打扰了,等有需要我们改天再来。” 经理和中年大姐恍然大悟,立马觉得帮蔚科长办了件大事,与有荣焉,激动的跟春花握手保证,“您放心,蔚科长,我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一定保守秘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欢迎您随时来检查。” 春花和江川告别经理和中年大姐,两人先后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江川不知何去何从,站在路边发呆。 春花不知道怎么安慰江川,她很同情江川,又不齿蔚爱民,老蔚家怎么有这么个恶心的东西。 她看着江川欲言又止。 江川此时心里已经炸裂了。 呵呵,真行啊,一家三口?后婆婆?不容易?去省城? 真是好盘算呐。 江川此时追悔莫及,悔不当初,自己眼瞎心盲,被屎糊住了眼,众叛亲离,娶了这么个东西,到头来,活成个笑话。 江川左右开弓,照着自己的脸扇了几下。 春花连忙拦住江川,担忧的看着他,“川哥,你别跟自己过不去,你先想想以后该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江川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说,“确实不能放过他们。这俩狗东西,我不会饶了他们。春花,谢谢你,我现在回单位一趟,我想去请个假,去一趟省城,我要去彻底查查江山,找找证据,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川咬着牙恨恨的说。 春花点头,不放心的嘱咐江川,“川哥,你去了省城千万小心点,你到时先去找春英,我给你她的地址和电话。” “不用,春花”,江川没有跟春花客气,跟她解释说,“我有春英的地址,那年我去找过她,为了生孩子……。” 江川说到这里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是不是那一年江山就在省城? 怪不得,对招待所服务员说是一家三口,原来真是一家三口?! 春花也想到了,莫非那时候这两个狗东西就勾搭在一起了? 两人对看一眼,都有恍悟。 春花谨慎起来,望着江川直言不讳的说,“川哥,孩子你也想办法查查,就去找春英,让她帮你,春英的女婿也在公安部门工作,啥事让她两口子帮你出主意,我回去就给春英打电话。” 江川郑重的点点头,他本来想去找在公安系统的战友,这样正好,人多好办事。 两人没再耽误时间,分头行动,回了各自的单位。 春花急三火四的回到单位,刚想去给春英打电话,又犹豫了,这种事在单位里没法跟春英说,还是晚上去四姐家,让四姐夫想办法好了。 江川此时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才能面对以后。 回单位跟领导请了一个周的假,说是蔚爱民生病了,他要带她去省城看病。 江川回了村里,没有先回家,先去看了爹妈。 江家父母这一阵心情非常不熨帖,看见儿子来了,强颜欢笑。 江川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告诉爹妈江山的事情,再怎么样,江山也是爹妈亲生的,在证据没有落实之前,他不想先往二老心上捅刀。他只跟爹妈说,他要去省城出差几天,让他们在家好好的。 然后,江川回了家,跟蔚爱民说,他要去南方出差,时间不短。 蔚爱民刚跟江山私会过。她听江山说了,离婚办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接她娘儿俩去省城,人正沉浸在喜悦中,对江川说的话也不在乎,马马虎虎的就答应了。 远在省城的春英也接到了春花的电话,听了来龙去脉,气的破口大骂蔚爱民这个不要脸的,立即答应江川来了,让徐云涛帮他。 江川第二天就出发直奔省城。 建福陪着春花回了一趟村里,找她二叔蔚佑之报告情况,她不想瞒着二叔,这事得让二叔有个心理准备。 蔚佑之听了春花的叙述,气的脸色发青,恨不能立刻打死蔚爱民。 建福怕二叔气坏了,赶紧给蔚佑之嘴里塞了几颗黄连上清丸。 但事已至此,蔚佑之只能静观其变,叮嘱建福再给春英去个电话,务必帮帮江川,别让江川吃了暗亏。 江川前脚刚走,蔚爱民后脚就欢天喜地的把孩子送给她娘李翠儿,扭着腰身出了门,她要去给江山报信,江川不在家,正是见面的好时机呢。 江家父母见儿子不在家,不自觉的就盯紧了蔚爱民,见她欢天喜地的跟着村里的马车出村,江父心里就咯噔一下子。 他骑着自行车悄悄跟着蔚爱民出了门,一路跟到县城,看见蔚爱民进了邮电局,过了有半个钟头,又眉开眼笑的出来了,江父远远的跟着,看见她又去了江川单位,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骑着江川的自行车,看样子是想回村。 江父再没有跟着她,蹲在路边抽了支汗烟,也返回了家,跟江妈一合计,感觉这蔚爱民肯定是去邮电局给江山打电话了。 江妈的心就提了起来,这两个畜牲,八成是想趁着川子不在家,搞事情呢!气的江妈又流了泪,没有啥好办法,只能盯紧蔚爱民这个贱妇。 第82章 终结的时代2 蔚爱民确实给江山打了电话,江山心思就活动了,虽说每隔十天半月的,就能跟蔚爱民见个面,可毕竟是在不熟悉的招待所里,啥也不尽兴,这要是能在家里跟蔚爱民鸾凤颠倒,那得多过瘾啊。 再一个,自从坏人倒台之后,江山投靠的那个革委会的头头也被撸了,甚至整个革委会现在也是苟延残喘,导致他现在在革委会的日子就不是那么滋润了。听说现在南方挣钱很容易,他就动了去南方的念头,正好趁着这一次回去,鼓动鼓动爱民跟他一起走。 于是,江山马不停蹄又回了阳春县。 他回程的时候,江川刚刚到达省城,春英的丈夫徐云涛去接的他。 江山是天黑的时候到的县城,他没耽误时间,摸黑往村里赶。 蔚爱民骗她娘李翠儿说,她这几天不舒服,晚上老是肚子疼,心疼孩子跟着她折腾,求她娘给照顾一两宿,等她好了她就来接儿子。李翠儿很疼这个外孙,没多想,她就答应了。 蔚爱民就在家香喷喷的打扮好了,专门等江山。 老实巴交的江家父母,根本没有想到江山能这么快回来,站在自家的猪圈上看看,蔚爱民关灯了,老两口也就睡了。 江山私会心切,一路小跑回了村里。 他躲在村口观察了一会儿,看看没人,嗖嗖的抄小路,偷偷闪进了蔚爱民给他留的门里。 蔚爱民躺在炕上听动静,听见大门轻响,她就知道江山来了,拖踩着鞋心急火燎的迎到堂屋门口。 江山闩好大门,喘息着刚到堂屋门口,蔚爱民就扑了上来。 软玉温香扑满怀,江山啥也不顾得了,抱着光溜溜的蔚爱民就啃上了。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搂抱着滚到了炕上,不知羞耻的苟合到一处。 可能是江山太急切,又走了长时间的路,两个人都还没有尽兴,江山就偃旗息鼓。 蔚爱民不甘心的趴在江山怀里扭动,嘴里嘤嘤的撒着娇,“嗯~,山哥,你这是咋了嘛~,我还不舒服呢~。”说着,就在江山身上乱摸起来。 江山喘着粗气,摸着蔚爱民的敏感部位,亲昵的说,“宝儿,不是哥不行,哥是看见你急得,快去给哥弄点吃的,我先缓缓……。” 蔚爱民舔了江山的胸口一下,娇滴滴的说,“哎呀,知道了,给你温着呢!”,说完起身,也不穿衣服,扭着光溜溜的身子下了炕,打着手电筒从锅里给江山端来满满一碗荷包蛋。 然后,拿出火柴把煤油灯点亮,转身又上了炕,趴在江山腿上看着他吃,姿势很勾人。 江山哪能抗的了她这一招?三下五除二的把温热的荷包蛋吞下肚,也不管了,把碗随便一搁,抱着蔚爱民又钻进了被窝。 蔚爱民就势扭着身子靠上江山,嗯嗯呀呀的说,“诶呀,还没关灯呢,你急个啥嘞?!” 江山话都不利索了,啃着蔚爱民含糊不清的说,“有个亮好,哥能把宝儿看的更清楚,哥更稀罕呢。” 两个不知羞耻的狗男女,花样百出的极尽能事。 不远处的,江家父母的房子里也亮起了灯。 也许就是天意如此,老两口已经吹灯睡了,江妈也不知怎么的,她睡不着,右眼皮狠狠地跳,跳的她心慌。 她就披着衣服坐了起来,那个年代的农村里,晚上过了八点,没啥事的,一般的都就熄灯了,为了节省煤油。 江妈习惯性的往窗外看了一眼,隐约的觉着外面有亮光,她的心“砰砰砰”的急速跳起来。 她伸手推推江父,“慧儿她爹,我怎么看着外面有光呢?” 江父也没有睡着,他在闭眼想江川的事,江妈这么一说,他心里一激灵,噌的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就站在炕上,透过窗缝往外看,真有亮光。 江父二话没说,急三火四的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顺手还拿了一把铁锨。 江妈不放心,赶紧穿着衣服也往外走,老两口出门一看,果然是蔚爱民那里亮了灯。 江父握着铁锨的手都在颤抖,他快步往亮灯那边走去。 他悄悄的走到房后,贴在后窗边上,江山和蔚爱民打情骂俏的秽言秽语,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后面赶来的江妈也听到了,气的浑身颤抖。 不要脸的畜牲,怎么不去死呢! 江父气的再也按耐不住,抡起铁锨狠狠的打在了后窗上,只听“咔嚓”一声,木制的窗棂子断了几根。 江父又大步走向大门,扬起铁锨打在大门上,大声喝到,“两个不要脸的畜牲,给我滚出来。” 这时候,屋里的江山听到动静,立马萎了。 蔚爱民也吓得惊慌失措。 他俩都听出来了,这是江父的声音。 两个人都惊恐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一时间手忙脚乱。 蔚爱民到底还是蔚爱民,就是在慌乱之中,也不忘给江山出主意,声音哆嗦,意思清楚,“那~那个,我开门,你快跑,骑着自行车,先直接闯出去再说,要是没人追你,你在大口井那边等我信儿。” 江山啥也顾不得了,哆嗦着点头。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蔚爱民心一横,突然心就不慌了,拉着江山去推自行车,看江山准备好了,她躲在一旁抽出门闩,握在手里。 江山推着自行车慌不择路的往外冲,黑暗中,车把硬生生的撞上了江父的胸口,江父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江山连带着又撞倒了江妈,在江妈的诶呦声中,江山不管不顾的跨上自行车,闷头猛蹬,朝着村外飞奔而去。 这时候,前后邻居听到声音都相继或点灯或打开了手电筒。 蔚爱民牙一咬豁上了,事到如今,谁也别想好了,反咬。 她把衣服领口撕开,抱着江父的大腿就嚎开了,“诶呀~,快来救命啊,江仁同这个老不知羞的,趁着儿子不在家,来欺负儿媳妇啊,欺负不成,就要打死我呀~,诶呀呀~,我是活不成了啊~~。” 倒在地上的江妈,气的爬过去,一把挠在蔚爱民脸上,颤抖着声音开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淫贱东西,该死~呀。” 隔了一排屋子的西井老奶也听到了声音,打着手电筒,颠着小脚走了过来,等她到了的时候,门口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了人。 西井老奶把手电照在人堆里,问,“咋了这是?” 灯光正好照见蔚爱民披头散发的抱着江父的大腿在哭,看见西井老奶,蔚爱民把头低下去,继续长声短气的表演,“啊呀~啊,俺活不成了啊,江仁同不要脸,半夜来欺负他儿媳妇啊~,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江妈朝着蔚爱民挥过去一掌,怒骂到,“蔚爱民,你放屁,老天爷为啥不睁眼,一个雷劈死你呢?” 蔚爱民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继续嚎,“诶呀呀~,这两个老东西啊~,他们不安好心啊~,想弄死我呀~,我没法活了啊~。” “蔚爱民,你闭嘴。” 西井老奶老而弥坚的怒声呵斥,吓得蔚爱民打了一个嗝儿,声音小了。 西井老奶转头看向江父,刚想示意江父先把腿抽出来,却大惊失色,大喊一声,“仁同,你咋了?” 话音未落,江父嘴里先喷出一口血,然后直接向后倒去。 邻居眼疾手快,接住了江父,江妈也发现了江父的异样,又气又痛,根本没有力气坐起来,双手着地,哭喊着爬向江父,“仁同,慧儿她爹,你咋了?” 江父已经不省人事,嘴角不断的往外涌出鲜血,黑夜里在手电筒的映照下,脸色格外恐怖,格外凄惨。 西井老奶心里咯噔一下,随手指了一个人,颤声吩咐,“快~,去叫医生,去叫支书,去叫你佑之叔,快呀~。” “诶~诶~诶~”,邻居也吓傻了,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李医生,支书,佑之叔,你们快来呀~。” 蔚爱民吓得赶紧撒了手,迅速躲到一边。 这时候,江妈已经把江父抱在怀里,用手不停的擦拭着江父嘴边的血,喊声凄厉,“仁同啊~,你醒醒,你醒醒啊~,慧儿她爹啊~,俺的仁同啊~,啊~!!” 那天晚上,大半个新河村的人都听见了江妈凄厉的哭喊,还有邻居四处的高喊。 蔚佑之也听见了,他心里本就有事,惦记着江川还没睡,听到声音,直觉不好,穿上衣服,一边拿手电筒,一边喊爱国,“爱国,快起来,跟我出去看看。” 爱国也听见了声音,正在起身,赶紧答应爹一声,“欸,爹,来了。” 芳杏怕吓着蔚蓝,把蔚蓝抱在怀里拍着安抚,还不忘嘱咐爱国,“拿着手电筒,扶着爹一些。” 爱国点头的工夫,衣服也穿好了,随着爹往外就走,海洋一个高蹿出来,跟在爷爷和小叔后面。 爷仨跟支书和赤脚医生几乎是一同到场。 十四岁的海洋,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惨剧。 蔚佑之一看江仁同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当机立断吩咐,“爱国,去推板车去,快点。” 爱国应声都来不及,撒腿就往家里跑。 蔚爱民却趁人不注意,慢慢蹭回到屋里,胡乱找个包袱,划拉家里的值钱东西。 没有人去关注蔚爱民,都在想着抢救江父。 江妈的神情已经呆滞,只是机械的给老伴儿擦拭鲜血。 西井老奶老泪纵横,握着江父的一只手,颤声叫着,“仁同啊,快醒醒,你别吓着慧儿她妈,川子还没回来呢,你听见没?啊?仁同呐?” 江父没有一点反应。 蔚佑之泪目。 爱国一点没敢耽误,把板车拉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江父和江妈一起抬上铺着稻草的板车,赤脚医生陪着,撒腿就往县城拉去。 支书骑着自行车飞奔县医院,找医生接应。 海洋扶着西井老奶和爷爷往家走。 芳杏已经把蔚蓝安抚好了,也穿好了衣服,点亮家里的罩子灯,端着灯站在大门口望。 看见海洋扶着两位老人家回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西井老奶好像脱力的样子,全部倚在芳杏身上进了屋,芳杏一直扶着老太太坐在凳子上,也不敢撒手。 老人家神情哀痛又悲愤,流着眼泪开口,“佑之啊,我看着仁同啊……,难……!” 话音一转又恨恨的说,“这个蔚爱民一生下来,你就该把她掐死,这到底是个什么祸害啊?遭天打雷劈的东西,她不得好死呐。” 蔚佑之猛然想起什么,厉声吩咐海洋,“海洋,你去看看,蔚爱民还在不在?” 海洋嗖的一声就跑出去了。 晚了,蔚爱民已经不见了踪影。 海洋到底是个孩子,想不到那么周全,满家找了一遍,没看见蔚爱民,只看到乱糟糟的屋子,海洋又跑回了家,跟爷爷报信。 如果是爱国或是云妮,大概都会想到先去李翠儿那里找找,海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让蔚爱民跑了,还带着孩子。 蔚爱民也算是临危不乱,看着大家都在顾着江家父母,她趁着天黑,溜着墙缝,拿着值钱的东西走了,先跑去她娘那里,踩着东园的矮墙,爬进家里,李翠儿没听见动静,搂着外孙睡得正香,因为她住在村里最南边。 蔚爱民没有去先抱儿子,她熟门熟路的把手伸到她娘的炕席底下,把李翠儿所有的钱票先摸到了自己兜里。 然后,她想悄悄爬到炕里边,抱走儿子。 这个时候,李翠儿醒了,以为是贼,挥手一掌,打在蔚爱民的脸上,嘴里还呵斥着,“谁?不长眼的东西,你想偷啥?” 蔚爱民赶紧捂住她娘的嘴,小声说,“娘,是我,我来抱孩子呢,别把他惊醒了。” 李翠儿这才知道是蔚爱民,声音小了一点,开始骂蔚爱民,“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孩子就不能明天再抱?你急着干啥?大半夜的,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啊??” 蔚爱民也不恼,一把抱起儿子,低声说:“娘,我走了哈,你好好睡。” 李翠儿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让蔚爱民抱走了,然后,她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蔚爱民走了。 李翠儿直觉不对,门是拴着的,爱民咋进来的?不管了,睡,明天再问。 李翠儿心大的又睡了。 海洋这边跑回家,跟爷爷说人已经不在了,蔚佑之恼火的拍自己的额头,乱中出错,他大意了。 蔚佑之实在不放心江父,又想着早早告诉建福他们,让他们帮着去车站堵人。 他把西井老奶留下陪着芳杏娘儿俩,让海洋打着手电筒,爷儿俩半夜三更的又往县城走。 芳杏担心公爹,对海洋叮嘱又叮嘱,路上一定照顾好爷爷,站在门口望不见手电的光影了,才回了家。 昏暗的灯影里,芳杏和西井老奶对坐在炕上,忍不住叹息。 第83章 终结的时代3 江川呢,他到了省城就和徐云涛对接上了,他的战友正好在徐云涛手下,三个人当晚就紧锣密鼓地起手调查江山的事。 江川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边,爱国他们拉着江家老两口往医院跑,支书先一步到,提前联系了医院,医生已经推着移动病床到位。 人到了,马上推进了手术室,爱国扶着江妈坐在手术室门前等。 江妈盯着手术室的门,手紧紧握着袄襟,一眼不眨。 爱国忍不住,轻声问道,“婶儿,告不告诉江慧一声啊?” 江妈移过视线,看看爱国,眼泪唰的一下奔涌而出,轻轻向爱国点点头。 爱国的眼圈也红了,“婶儿,您有地址或是电话啥的么?” 江妈点点头,手伸进大襟袄里,慢慢翻出一个信封递给爱国,慢吞吞的说,“这上面有,这是下午刚收到的,慧儿汇给我们的钱,还没来得及去取。” 爱国接过信封,上面确实有地址,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张汇款单,信和汇款单是一起到的。 爱国打开信,上面是江慧的字迹,他认识,一目十行往下看,江慧告诉妈妈,她丈夫松涛又升职了,电话号码换了,让妈妈有事打新号码。 看到这里,爱国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道是因为看见江慧的字迹,还是因为这个及时的电话号码,就好像,世间的一切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爱国抹去眼泪,起身去找医生,借人家的电话使使。 电话打通了,爱国不知道接电话的是谁,也没问,听见那边有人接话,直接颤着声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高松涛的团长,他媳妇叫江慧,老家是鲁省阳春县的,麻烦你快去送个信,让江慧赶快回老家一趟,她爹出事了。我叫蔚爱国。” 接电话的正是江慧的丈夫高松涛,这晚,他在办公室有事,还没有回家,正好就接到了蔚爱国的电话。 高松涛大吃一惊,急忙连声询问,“你好,我就是高松涛,我爹出啥事了?他现在在哪儿?我妈呢?” 爱国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正主,也不顾得回高团长的话,扯着嗓子喊江妈,“婶儿,婶儿,你快来,是江慧她女婿接的电话。” 村里其他的人架着江妈就奔到电话机旁,江妈颤抖着手接过电话,未语泪先流,那边高团长着急的喊,“妈,妈,是你么?我是松涛,你说话,我爹咋了?” 江妈抱着话筒哭喊,“松涛,快……来~,你爹……,他危险,在医院~,快,快来~。” “妈,你别急,我跟慧儿马上回家,别急哈。”那边的高松涛没有啰嗦,说完撂下电话就喊勤务兵,一边往家跑,一边让战士安排车。 这边海洋陪着蔚佑之也来到了医院。 江妈看见蔚佑之仿佛有了主心骨,眼神不再呆滞。 爱国看见爹也不再心慌。 蔚佑之沉声安排,“爱国,你现在就去找春花,让她找派出所,明天帮着咱们找人,再去跟你大哥说一声,让他和你二哥今晚就去车站守着,我看看蔚爱民能往哪里跑。还有,联系春英,让江川回来。” 爱国飞奔而去。 江妈有所悟的看着蔚佑之,“蔚哥,你知道川子在哪儿?” 蔚佑之点头,“弟妹,我知道了一些事,可我不知道你和仁同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了什么?江川是去省城查事的,不是出差。” 江妈看一眼手术室,缓缓的跟蔚佑之从老两口发现孩子的事说起,最后说到今晚。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蔚佑之大怒。支书和村里的人大惊。 蔚佑之又说起江川发现的事,他去省城是去干啥的。 真相大白,众人义愤填膺,觉着蔚爱民和江山这两个狗东西,就应该千刀万剐。 下半夜三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众人围上前,医生摇头表示遗憾,“老人是被硬物撞断多根肋骨,导致心肺同时大面积受损,目前深度昏迷,情况非常不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请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江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 建福叫上建坤,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柭棍儿,怒气冲冲的去了县里唯一的车站,蔚爱民只要一露面,指定得先打一顿再说。 天亮后,春花去找派出所帮忙,查找蔚爱民和江山的下落。 王凯给徐云涛打电话,公安局的同事说,人出去办案了,不在单位。找不到人,王凯又联系春英,说了家里的情况,春英也顾不得上班了,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找人。 江妈醒了过来,江仁同一直昏迷不醒,江妈拉着老伴儿的手,不停的哭喊,“仁同啊,你可不能丢下我,没有你,我指定活不下去,这一辈子,都是你让着我,这次你还得听我的,你快醒过来,别让我着急,慧儿在路上,川子也在路上,你得睁开眼看看咱的儿女,啊,仁同,你听见没有啊?!” 江妈一遍一遍的说,说的嗓子都哑了,江父还是没有反应。 蔚佑之让支书带着海洋和其余的人都先回去了,嘱咐支书去侧面问问李翠儿,看她知不知道情况。 中午的时候,桂叶送来了午饭,谁也没有胃口,江妈更是水米未进。 建坤来了医院,告诉蔚佑之,没看见这两个人的影子。 春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徐云涛和江川。 晴天霹雳,炸的江川呆愣原地。 徐云涛急忙把江川送到车站,告诉江川,他只管照顾老人,省城的事他来查。 江川泪流满面的上了回家的客车。傍晚的时候,踉踉跄跄的跑进医院,爱国在医院门口等他,拉着人跑进病房。 江川进了病房就跪倒在地,爬到爹的病床边上,嚎啕大哭,悔不当初,“爹,我错了,你醒醒啊,爹,我错了,你起来打我。” 江父还是没有反应。 江妈扯着江川,边哭边捶打儿子,“你这个不孝子,不听爹妈的劝,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害了自己,害了爹娘啊!” 又握住江父的手,泪眼婆娑,“仁同啊,慧儿她爹啊,你快起来,帮我教训川子,你快起来啊!” 在场的人,泪湿衣襟。 三天后,江父还是没醒,医生隐晦的表示,这么些天还没有清醒,家属应该准备后事了。 江妈不吃不喝守在江父身边,也存了死志。 蔚佑之吩咐爱国去找医生,强行给江妈打上了葡萄糖。 春花带了信息过来,江山和蔚爱民都没有找到,在临县的车站,发现了江川的自行车。 蔚佑之沉默。看来这两个畜牲是从临县跑的。 然后回来的是风尘仆仆的徐云涛,江山的底也查明白了。 江山贿赂的那个革委会头头涉嫌杀人、迫害老干部,强女干妇女,被抓了。 那个头头为了立功,把跟着他为虎作伥的手下,全部交代个遍,其中包括江山。 公安局没抓到江山,抓到了其他的小喽啰,其中有个知道底细的小喽啰,把江山干的事吐的干干净净,江山跟着这个头头,几乎也是无恶不作,其中就包括他怎么帮江山拖住江川一宿,让江山在招待所里跟蔚爱民鬼混的事,说的一清二楚。 江山已经被省公安厅通缉。 支书也带来了消息,李翠儿不知道蔚爱民去了哪儿,但是蔚爱民把她的钱全给偷走了,一分没留。 蔚佑之当机立断,他代表蔚家报警,举报蔚爱民犯有盗窃罪。江家状告蔚爱民道德败坏,搞破鞋,伤害罪,流氓罪。希望县公安局全力抓捕其归案。 第三天的傍晚,江慧双眼红肿,满面憔悴的被丈夫高团长扶着进了病房。 见到江父的惨状,江慧惊痛万分,扑倒在父亲床前,泣不成声,“爹,我是慧儿,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爹,你不要慧儿了?是我,慧儿,你快睁眼看看我呀,爹!” 江仁同一生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他最亲的就是闺女江慧,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对闺女说过一句重话,对闺女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 可如今,他喜欢的闺女就在眼前,他却浑然不知。 江慧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爹,悲从中来,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江妈抱着闺女泪如泉涌。高团长又心疼媳妇,又担心老丈人和丈母娘,无能为力,不能身替,只得直奔主题,“妈,我爹咋成这样的?” 一句话提醒了江慧,抬起泪眼看看妈妈,再看看蔚佑之,再环视一下周围的人,看到了哥哥江川,她跪行几步,去扯哥哥,问道,“哥,你说,爹咋成这样了?” 泪流满面的江川,说不出来一句完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打自己的脸,打自己的脑袋,嘴里重复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江慧看到她哥的样子,就有些愣怔,她再重新环视病房,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是,唯独没有蔚爱民。 她再度看向蔚佑之,蔚佑之长叹一声,“慧儿,你先起来,我跟你说为啥。” 高团长先把江妈扶起来,坐在病床边上,也不管江慧同不同意,又把媳妇抱起来,放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一直站在旁边的爱国发现,江慧从进了病房,一眼都没看他。 他也发现,人家高团长,把江慧当成宝,为她亲爹跪,为她亲爹哭,高团长都心疼的不得了。 爱国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啥滋味。 江慧啥也没有注意,就专注的盯着蔚佑之,“大爷,你告诉我,为啥?是谁把俺爹弄成这样?” 高团长站在旁边扶着江慧,像棵树,挺直高大。 蔚佑之跟江慧低声叙述来龙去脉,江妈和江川听着,简直就是再受二遍屠戮。 高团长听的血脉偾张。 江慧听的杏眼圆睁,浑身颤抖,猛地站起来,冲着江川就过去了,双手胡乱的打在江川身上,边打边骂边哭,“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你还我爹,你还我好好的爹。都是你,非要娶这个丧门星,都是你的错,你不是我哥,你是混蛋,我再也不认你了,你滚~,你快滚~。” 江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江慧打骂。 高团长始终护在媳妇身边。 江慧打累了,又扑向爹,拉着爹的手哭喊,“爹,你醒醒,慧儿给你报仇”,又转头看向高团长,“松涛,你快跟爹说,你能抓着江山和蔚爱民,把这俩畜牲千刀万剐,替爹报仇。” 高团长言听计从,大手覆上江慧握着爹的手,三只手握在一起,沉声立誓,“爹,我是松涛,您放心,我跟你保证,也跟慧儿和妈保证,万水千山,天上人间,我一定把江山和蔚爱民抓住正法,为你和妈报仇,为江家雪耻。” 高团长说完,监测江仁同的机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江仁同被江慧握着的手轻微的动了两下,两行眼泪随着眼角淌了下来。 一九七八年三月六日,江仁同因伤医治无效,溘然而逝,享年六十三岁。 那天正是惊蛰。 江慧凄厉的哭声中,江妈再次昏厥。 江川和江慧兄妹俩,一个抱着父亲,一个抱着母亲,哭的肝肠寸断,天昏地暗。 高团长揽着哭晕过去的江慧,虎目怒睁,流下了英雄泪。 江妈坚持把江仁同拉回家,她不想她的仁同,临了临了还回不了自己的家。 下葬那天,村里人几乎都来了,陪着娘三个掉眼泪。 江妈抱着江仁同的骨灰,就是不舍得撒手,江慧哭倒在高团长怀里几欲昏厥,江川跪在地上,哭的无声无息,涕泪横流,只知道对着他爹的骨灰一个劲地磕头,谁也扶不起来。 那副凄惨的景象,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小小的蔚蓝跟着海洋,胳膊上带着黑箍,也去送了江仁同一程。她也哭了。 江家哭灵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蔚蓝的脑海里。 她记得这个江爷爷,很爱笑,有一次在路上碰到她,还给了她好几个豆虫。 哥哥说,江爷爷死了。 蔚蓝问,什么是死了?哥哥说,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蔚蓝很伤心,这么好的江爷爷,怎么就再也看不见了呢。 芳杏没有去,因为她怀孕了,按照规矩,怀孕的人不能参与白事。 李翠儿是没敢去,她已经知道蔚爱民做下的恶事了,她在家里很凄惶,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的钱让蔚爱民全部偷走了,一分都没有留下。 李翠儿觉着自己真傻啊,怎么动不动就信蔚爱民的话呢,上了多少次当了,咋就不醒脑子呢? 可是,这当当不一样,咋个醒法啊?! 蔚爱民跑了,成了江川的仇人。 以后啊,人家江川看见她不骂她,不啐她就不错了,再也不会给她担水劈柴了。 她咋办啊?她为了帮蔚爱民还把蓝妮儿那丫头打了,爱国到现在也不理她。 唉!这是天要亡她啊! 李翠儿担忧的不无道理,可唯独江川她担忧错了。 江父下葬后,高团长先回了部队,江慧要在家陪陪妈妈,她想等爹过完百天,就带着妈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江川自从他爹去世后,就变了一个人,整天郁郁寡欢,不言不语的,也不爱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没事就骑着自行车到处走,有一天,一天一夜也没有回家,江慧急得到处找。 第二天,江川胡子拉碴的骑着自行车又自己回来了。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吱声。 江慧觉着他哥不对劲。 那一天,江川又出去了,江慧就在后面跟着。 她发现哥哥拿着蔚爱民和江山的照片,到处打听,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两个人。问得时候神色抑郁,表情阴鸷,人家说没看见或者说不知道,他就站着不走,以至于许多人觉着他是个疯子。 江慧哭了,不由分说的上前拉着江川回了家。 回到家,江川就坐在家里的院子里看天,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沉浸在悲痛中的妈妈,一个变得面目全非的哥哥,使得江慧心力交瘁。 噩耗再一次传来的那天,江慧觉着天塌了。 江川去世了。 江川是车祸去世的。 那天,江川在路上照旧打听路人,见没见过蔚爱民和江山。 一抬眼,看见一个穿红色涤卡布料上衣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站在路边跟一个路过的大客车招手示意停车。 江川瞬间就红了眼,朝着那个妇女就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蔚爱民,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 吓得妇女不知所措,正好车也停了,人家转身上了车。 江川就去拦车,飞身一跳,抓住了车门把手,司机也不知道,开着车飞奔,行驶到一座桥边时,一个刹车,把江川的人甩到了桥栏杆上,因为惯性没有停下,接着掉进了河里。 路上目睹一切的群众,有人喊着让车停,有人去叫警察。 掉进河里的江川,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满头满脸是血,神志不清。 送到医院,不论医生还是护士都记得他,这才几天,父亲刚送走,儿子又来了。 江川的事,是春花带着同事回村里报的信。 江慧拉着妈妈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江川就剩了一口气,看看妈妈,看看妹妹,说了最后一句话,“报仇……。” 然后,撒手而去。 江川走的那天,是江仁同走的第十五天。 那天是谷雨。 江慧又埋葬了哥哥江川。 高团长来接她和妈妈离开的那天,江慧把虚弱的妈妈扶上军用吉普车。 然后,她跪下给所有来送行的人磕头,“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来送我们。江慧在这儿,给各位父老乡亲磕头,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伤心的地方,这次一走,归期无定。恳求各位乡亲父老,清明寒食,路过我家坟地,照应照应我爹和我哥,帮我在他们坟头压点纸。江慧感恩戴德。” 支书红着眼睛赶紧扶起江慧,哽咽的说,“慧儿,快别说了,大家伙谁都想着,你放心哈,不管到哪儿,照顾好江婶子就行,听见没?” 江慧哭着点头,“听见了。” 江慧转过身,又给西井老奶磕头,哭着说,“老奶,慧儿走了,您多保重,我会照顾好我妈的,您放心。” 西井老奶泪眼婆娑,颤着手扶起江慧,叮嘱她,“慧儿啊,多劝劝你妈,想开点。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爹和川子命里该有这一劫。等你给他们报仇了,不论多远,记得亲自回来给你爹和哥哥上坟吭,要是老奶也不在了,你就在坟头烧张纸告诉我一声哈!” 江慧擦擦眼泪,郑重的跟西井老奶点头承诺,“慧儿记住了,老奶,我一定会回来。” 江慧又给蔚佑之鞠了一个躬,坚定的说,“蔚大爷,咱们别断了联系,我有啥消息都会告诉你。” 蔚佑之看着江慧也郑重的说,“大爷记住了,慧儿,走,一路平安。照顾好你妈,也照顾好自己啊。” 江慧走了,江家的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这一走,带走了许多人的唏嘘和感叹,带走了许多人的不甘心和鸣不平。 江慧走后,蔚爱国好长一段时间,缓不过神儿来,也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是因为江慧一眼没看他,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也许是因为有蔚爱民这个该死的,他觉着愧对人家;也许是因为高团长的形象在他心里竖起了一道高墙,让他体会到了高山仰止的难度。 也许,也许就是蔚爱国自作多情。 所以,他怅然若失了好多天。 芳杏也看出蔚爱国不高兴,她只当是因为江家出事的缘故,对爱国是关怀体贴,又做好吃的,又给端洗脸水、洗脚水的,生生的治好了蔚爱国的闷闷不乐和怅然若失。 蔚佑之很快调整好情绪,谁也没告诉,自己去了县城好几趟。 他是去邮电局,给建国打了几次电话,让他想办法找找蔚爱民和江山的消息;给徐云涛也打了几次电话,让他争取在通缉犯的名单上,加上蔚爱民的名字。 因为他非常的意难平,有生之年,就想看着这俩畜牲伏法。 第84章 童年 一九七八年八月十六,芳杏生下了第二个闺女,蔚佑之取名:蔚晴。 因为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阴雨几天之后的晴天。 家里最高兴的是蔚蓝。 她喜欢的摸着妹妹的小脸蛋儿,忍不住的老是凑上去亲。 蔚佑之也高兴,他不是个重男轻女的老人,他是高兴在计划生育政策之前,爱国和芳杏还能再有个孩子,真好,两个孩子好做伴。 蔚爱国不是那么高兴,他心心念念这一次会是个儿子,结果不是,他很失望。他喜欢儿子,也因为兄弟姐妹之中,谁家都有儿子,他没有,而且,国家还不让多生了,他很沮丧。 芳杏知道爱国的心思,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也喜欢蔚晴,可生性柔弱的她,以爱国为天,她觉着对不起爱国,因为她没给爱国生个儿子,所以,她很愧疚,月子里就流了眼泪。 姥姥是个通达的人,在蔚晴洗三的时候,狠狠的骂了一顿闺女,又给女婿爱国做了一顿思想工作,这才消停了。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一九八二年,蔚家的大学生们毕业了。覃丹作为全面人才,选进了外交部。云妮进了司法部。海洋考上了海军大学。蔚蓝上了小学三年级。 大家都有了新变化。 只有一件事没有变化,就是蔚爱民和江山这两个人,从那年跑了以后,如泥牛入海,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江慧的丈夫高松涛和蔚建国用尽所有的关系,也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行踪。 倒是省城公安的通缉名单上,加上了蔚爱民的名字。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这两个人无影无踪。 最后建国分析,这两个人有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蔚佑之无奈的叹气,也只能这样了,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云开日出的一天,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八岁的蔚蓝有烦恼,因为她想像姐姐云妮那样,跳着级念书,爷爷不同意,学校也不同意。 无奈的她,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迟到是家常便饭。 蔚蓝从小爱睡懒觉,尤其是早上,很难醒,常常由着性子睡到自然醒。有时候,实在太过分了,都是爷爷蔚佑之揪着耳朵提溜起来,扯着蔚蓝去上学,也不走学校正门,永远抄近路。出了家门,跳上学校的西院墙,嗖的就进了教室。 大课间的时候,还能再爬过院墙,回家顺点零食。大小同学每天最最盼望的就是大课间,一下课基本上三三两两的,都围在西院墙墙根底下,等他们的老大蔚蓝回家拿好吃的投喂。 老师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蔚蓝爱咋地咋地。 没办法,谁让这个孩子能行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作业还经常完不成,就是考试成,一考一个第一名,不是全校的,而是全县的。 小小的女孩子,爬树,打鸟啥的,男孩子都比不上。女孩子跳绳,踢毽子啥的,也能玩的转。 所以,在学校里有一堆拥趸。号召力杠杠的,一呼百应的那种。 四、五年级的哥哥姐姐,也不去掠其锋芒,没办法,人家就是牛。 有一次,蔚蓝看见一个四年级的姐姐捧着数学卷在哭。蔚蓝仗义啊,见不得人家哭,就去关心一下,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数学考的不好,回家怕挨呲,吓得哭了。 蔚蓝拿过卷子,看了一会,三把两下的给做了出来,还把解题思路清晰的给人家讲了一遍。 这下子传开了,老师也吃惊,出了一份四、五年级混合的数学题,让蔚蓝做。 我嘞个去,满分。 又出了一份语文卷,再让做,蔚蓝就不大耐烦,写字很累的好不好?! 很光棍的跟老师说:老师,字太多了,麻烦,我说给你们听。 然后,清清朗朗的声音,不打磕巴的把一张卷子一气呵成,特别是那些古诗词,背的朗朗上口,字正腔圆,余音绕梁。 从那以后,老师们再也不去关注蔚蓝迟到或是早退的问题,没有意义啊。反正这孩子除了懒,没别的毛病,一身正气,从不干坏事,反而还能镇住那些做坏事的。 因此,小学五年,蔚蓝是学校里独特又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蔚佑之想的是这么个意思,老蔚家根本不缺学习的种子。在学习上,他家云妮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他的蓝妮儿更厉害。 这个孩子,常态上,吃喝玩乐排在首位,从来不耽误娱乐。 但是一旦遇到她感兴趣的事物,这个孩子马上能投入精力,甚至不吃不喝也行。 有一次,她翻弄海洋的书,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字,不是汉字。问哥哥,这是啥书?哥哥说,这是英语。 欸?蔚蓝不服,咋嫚嫚没有嘞?求知若渴的问哥哥。 海洋也宠溺她,放下高中繁重的作业,给妹妹当起了老师。兄妹两个,一个讲的口若悬河,一个听的意犹未尽。 等海洋背起行囊,去上大学的时候,蔚蓝已经把海洋初中的英文课本翻了一遍。 小小的年纪,把四大名着已经看完了,不会的字也不问人,就查字典,词典,把姐姐给她买的两本字典和词典,都快翻烂了。非常喜欢古诗词。 自从蔚蓝上学之后,蔚佑之每每去县城,书店是必到的地方。 几个哥哥姐姐都想着她,知道她爱看书,基本上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书,云妮更是,即使不回家的时候,看到好书,也会给妹妹寄回来。为此,爷爷专门找爱军给蔚蓝做了一个书架。 蔚蓝还有个习惯,每拿到一本新书,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完或者弄懂,要不然睡不着。 在学校里,蔚蓝拿奖状都拿到手软。别人家都把孩子的奖状贴在墙上,蔚佑之没有那样做,他仔细的把蔚蓝得到的奖状,奖励的笔记本,铅笔,钢笔等等,统统放在一个樟木箱子里,他想看看这个宝贝疙瘩到底能给他攒多少如意美好。 因此,他从不担心蔚蓝的学习。他想让蔚蓝快乐的成长,且他还有个私心,他想让这个心肝宝贝多陪他几年,他舍不得她那么早远走。 妹妹蔚晴更是姐姐的铁杆跟班。 蔚晴和蔚蓝姐妹俩容貌很像,都像了父母的优点,继承妈妈芳杏的比较多,都是精致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英挺又细长浓密的眉毛,细白的皮肤,高鼻梁,樱桃小嘴。不说话的时候,是一大一小一个模子的两姐妹,像套娃。一说话就露馅了,性格南辕北辙。 蔚晴的性格完全继承了妈妈,温柔,好脾气,从小到大非常的乖巧听话,比姐姐蔚蓝勤快很多,眼里也有活,经常力所能及的帮妈妈和爷爷干活,是个再省心不过的孩子。 姐姐蔚蓝是天不怕地不怕,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土,除了吃饭和睡觉,在家的时间基本上不多。 每天一到吃饭的点,妈妈芳杏就站在门口或者道边,召唤蔚蓝,“嫚嫚,吃饭了。”甜美而悠扬的嗓音,大半个村都能听见。 她的嫚嫚听见妈妈的声音,才摸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或者花叶子,腾腾的往家跑。 有的时候,还要挡着点因为爬树而划破的小裤子,防止走光。别别扭扭的跑回家,躲在爷爷身后,厚着脸皮跟妈妈谄媚的笑,“嘿嘿,妈妈,西井老奶家旁边的树长的真不好,树杈太多了,把我裤子都划烂了。” 妈妈芳杏就黑着脸去揪她,想把她拎过去,先把小花脸洗干净再说。 蔚蓝心虚,以为妈妈要揍她,捂着屁股就能蹦上平房,一边跑一边告饶,“诶呀,诶呀,妈妈,不敢了,下次绝对不烂裤子了。” 气的芳杏再好的性子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滚下来,洗干净好吃饭。” “好嘞。”蔚蓝又能迅速的几个箭步从平房上跳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蔚晴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爷爷身边看着姐姐甜甜的笑,眼神里有喜欢,有迷恋,还有崇拜。 爷爷蔚佑之更是纵容,一个不字也不说他的宝贝,有时候还帮着遮掩一二。 芳杏每次拿着蔚蓝换下的衣服洗,都很小心,习以为常的掏掏这个兜,掏掏那个兜。 然后,就能掏出百年不变的弹弓,还有应季的蚂蚱,螳螂,豆虫,山枣,野葡萄,山蒜,桑葚,反正山里有的,能吃的,她都能弄回来,都是带给妹妹蔚晴的。 芳杏每每看到这些,本来肚子里不多的气就消得彻底了,欢欢喜喜的拿去灶堂,或洗或烧或炸的,弄好了拿到桌上,第一口还是爷爷的。 然后蔚蓝就看着妹妹吃,她吃的不多,蔚晴给她,她就敷衍的吃一点,因为在山里的时候,一些哥哥姐姐或者小伙伴,早把弄好的美味送给她吃过了。 蔚晴吃的越香,蔚蓝就笑得越甜。 蔚佑之最喜欢这个温馨的时刻,常常看着两个孙女,笑得合不拢嘴。他喜欢这样的天伦之乐。 蔚蓝上小学的这段时间,爸爸蔚爱国已经不在家乡,他因为技术过硬,又能看懂图纸,被挑去了地区所在的市里雁市建筑公司上班,只有过年过节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所以,平常的日子里,家里只有纵容宠溺她的爷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妈妈,盲目崇拜且她指哪儿打哪儿的妹妹,她过的是山大王般的生活,惬意又自在。 在家里是山大王,在学校里就是孩子王,每天呼朋引伴的,身后总有一大群孩子跟着她。 蔚蓝很大方,有好东西喜欢分享,家里条件也好,爷爷或者妈妈给她和蔚晴准备的零食,留下蔚晴那份,她的一定早早就没有了,不是她自己吃的,都是小伙伴们一起分没的。 小伙伴们也惦记她,不管谁得了家里的好吃的,都想着给蔚蓝留点。 这一天,蔚蓝因为大方惹祸了。 那天早晨她睡的正香呢,爷爷过来揪她的耳朵,她还以为爷爷又要催她上学,就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耍赖,“诶呀,爷爷,我知道,我一会儿起,别揪我。” 爷爷这次却毫不留情的揪她起来,声音严肃,“蓝妮儿,你这个丫头,这回可闯大祸了,爷爷也保不住你了,等着你妈扇你屁股哈。” “欸?爷爷,我咋了?我昨天没惹祸啊,我衣服好好的,作业也写了,上学今天还不晚呐!我咋了?”蔚蓝就不明白了,瞬间清醒了。 她昨天真的表现挺好的,就连老师都表扬她,一连用了好几个成语,说她昨天一整天是:按部就班,安分守己,屈指可数,非常难得呢! 这咋在妈妈这里就惹大祸了?! 爷爷递过来一个棉布口袋打开给她看,“你说说,这口袋里的花生米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又拿出去分着吃了?” “啊,是啊,是我拿的啊,咋了?不行啊?我问过我妈,能不能吃花生,妈说能的。”蔚蓝理直气壮。 爷爷被气笑了,“你这个孩子,听三不听四的,你妈是不是说,吃没扒壳的?你为啥吃扒壳的?” “啊~,那不是扒壳的省布兜,装的多么!”蔚蓝不以为然,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聪明机智。 “嘁”,爷爷气的点她脑门,“就你聪明,你还省布兜。那是咱家准备的花生种,留着种在地里的,这下好了,让你都吃了,咱家还咋种地?欸~,你就撅屁股等着挨揍,这回我是没法替你说情了。” “诶呦呦~”,蔚蓝慌了,这是真作祸了,赶紧拉着爷爷的手求人,“爷爷,好爷爷,咱俩好。求你先别跟我妈说哈,我马上去想办法吭,你等我一上午哈。” 蔚蓝啥也不顾得了,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脸都没洗,拿过爷爷手里的口袋,穿上鞋就往外跑。 蔚佑之就跟在后面追问,“你有啥办法?慢点跑,别摔着。” 蔚蓝头都没回,只摆摆手,飞奔去了学校。 气喘吁吁的跑进班级,小伙伴们都愣了,妈呀,蔚蓝咋了?睡迷糊了?咋今天这么早?开天辟地头一遭啊!这根本还不到上课时间呐! 蔚蓝喘着粗气,掐着小腰,跟小大人似的,就布置开了,“欸,坏了,咱前两天吃的花生米是我家准备的花生种,我妈要揍我,你们都来帮帮忙,每人回家借两把花生种给我哈,能装满一个衣服口袋那么多就行。我用山楂片还,行不?多了不要。” “啊~,这事儿啊,小意思,就是拿回来,要是上课晚了,老师揍我们咋办?”小伙伴们一个想法。 “老师这边我顶着,没事儿,咱们快去快回,我能顶得住。”蔚蓝拍着胸脯下保证。 好嘞! 一窝蜂似的,一帮人飞出学校,往自己家冲去。 老师还没反应过来,蔚蓝就抱住老师的胳膊,“老师,老师,我要跟老师说件大好事。” 老师不知道蔚蓝又要出啥幺蛾子,回头看看那一窝蜂,又看看跟前这个“小哪吒”,罢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先顾眼前这个。 “啥大好事?蔚蓝,你最好是真的有好事,不然,老师可真罚你哈。” 老师一本正经的吓唬蔚蓝。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老师,我家有困难,同学们自愿帮助我,你说这是不是大好事?” 老师抬起手,作势就要拍她,“我让你编,全村还有比你家条件好的?你还有困难,你看我打你困不困难?” 蔚蓝灵活的躲过,依然嬉皮笑脸,“诶诶诶~,老师,你听我说嘛,是真的,这事关我的屁股呢,真是困难。” 老师气笑了,指着蔚蓝,“来来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说,说完要是证明是你瞎编的,你的屁股就真困难了。” 蔚蓝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说”。 蔚蓝吞口唾沫,可怜兮兮地接着说,“老师,同学们是帮我回家去借花生种啦,我家的花生种让我给分没了,我妈要揍我,我爷爷也不敢保我。我就求大家帮帮我,每个人借我一点,我的屁股就保住了,就是这个好事。” 老师被蔚蓝说笑了,虚点着蔚蓝,“我是你妈我也揍你,揍得轻了还不行呢!” 蔚蓝又觍着脸说:“老师,这真是做好事,等于救我命嘞。您就别罚他们啦,我保证他们一会儿就回来,而且回来后肯定认真听课。” 老师斜她一眼,警告她,“下不为例哈。今天带着全班的人,把古诗三首给我背下来,全部的,一个也不落,落下一个,我还罚,听见没有?” 蔚蓝点头如捣蒜,“行行行,我保证。” 老师这才回了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小伙伴们就陆陆续续揣着花生米回来了,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但都满脸兴奋。 蔚蓝赶紧把花生种装进从爷爷那拿的口袋里,找了两个力气大的哥们儿帮忙抬着,哼哧哼哧的抬回了家。 爷爷看着装满花生种的口袋,又看看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不表扬都不行了,“你这丫头,鬼点子还真多。” 蔚蓝蹬鼻子上脸,“爷爷,那你给我两块钱,我答应给他们买山楂片吃呢。” 爷爷宠溺的刮一下蔚蓝的小鼻子,笑着承诺,“给,爷爷给你三块,别到时候钱再不够,怪丢人的。” “嘿嘿,爷爷最好了,嫚嫚最亲爷爷。”蔚蓝抱着爷爷极尽谄媚。 爷爷很受用。 花生种事件,在爷孙俩的操作下,就这么瞒过去了,芳杏根本没有察觉。过几天到了用的时候,妈妈拿出袋子看看,又掂量掂量,还疑惑的说,“欸?我这是记错了?咋这花生种看着多了不少呢。” 蔚蓝趁着妈妈没注意,跟爷爷挤眉弄眼。 这可真是八年生涯里最大的一劫,庆幸的是躲过去了。 嘿,本蔚蓝可真机灵。 蔚蓝鬼头鬼脑的笑,芳杏瞅了这个熊孩子一眼,也没多想,只是叮嘱她,“你领着妹妹去奶奶家一趟,把奶奶要洗的衣服拿回来,再把篮子里的馒头带上给奶奶,快去快回,别到处转悠,听见没?” “噢~”,蔚蓝的脑袋耷拉下来,慢吞吞的按照妈妈的吩咐办事。 蔚晴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说,“姐姐,你又不高兴了呀,把我的糖给你吃。” 蔚蓝捏捏妹妹的小脸蛋儿,笑着说,“没有呐,跟姐快走,快点回来,姐给你烧蚂蚱吃。” 蔚蓝记性好,自从奶奶帮着蔚爱民欺负她和哥哥以后,她就记仇,不大待见奶奶。 以前还好说,自从蔚爱民跑了以后,照顾奶奶的责任就成了爸爸的事。 后来爸爸去了雁市,不放假不回家,照顾奶奶就是妈妈的事,哥哥为了帮妈妈,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替妈妈去照顾奶奶。 虽然,奶奶现在已经老实了,不会再膈应他们。 但是,蔚蓝对奶奶就是喜欢不起来。 她和哥哥想的一样,就是为了帮妈妈,也为了不让爷爷为难。 蔚晴是蔚爱民跑了以后出生的,没有人在李翠儿身边挑拨离间,李翠儿从心里还是喜欢蔚晴这个小孙女的,再加上蔚晴是个软性格,对谁说话都是甜甜的,本来就招人喜欢。 更也许是蔚爱民不在,李翠儿瞬间觉着无依无靠了,所以,李翠儿对蔚晴最好,有啥好吃的,都留一口给蔚晴。 蔚蓝看在奶奶对蔚晴不错的份上,还有考虑爷爷和妈妈的不容易,每次被指使的时候,勉强也就去了。 李翠儿从蔚爱民跑了以后,大病了一场,这几年明显的能看出老态。 不管对谁说话,都和蔼了很多,再也不复以前的尖酸刻薄。 可是,有些为时已晚,爱国去了雁市以后,芳杏和孙子海洋是来照顾她最多的,芳杏还像以前一样,对她轻言细语的,该咋地就咋地。 海洋只是来帮她干活,来送饭菜,来挑水,来了从来话也不多,把该说的说完了,该做的做完了,立刻就走,再也没吃李翠儿一口东西,连口水都不喝。 海洋上学以后,挑水啥的都落在芳杏身上,蔚佑之不愿芳杏干这体力活,就掏钱请人给两家都在院子里打了水井。 第85章 改变 蔚蓝领着蔚晴来到了奶奶家,蔚晴进门就喊,“奶,晴晴来了,姐姐也来了。” “欸~,晴儿啊,你们来了,快进来,奶这有糖。”李翠儿微笑的打开了堂屋门。 蔚蓝却只是平静而礼貌的打招呼,“奶,我妈让我把蒸好的馒头送给你,还要你换洗下来的衣服,让我带回去。” “哎,蓝妮儿,你把馒头给奶,衣服没有,奶都洗完了,你和晴儿先进来,奶拿糖给你俩吃。”李翠儿很热情的跟蔚蓝说话。 蔚晴摇摇姐姐的手,看姐姐的意思。 蔚蓝懂妹妹的意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拉着蔚晴进了屋。 李翠儿忙忙计计的给姐妹俩拿糖,拿山楂片。 蔚蓝没看李翠儿找什么,她在打量奶奶的屋子。 她发现奶奶的屋子里,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邋遢,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灰尘,炕上甚至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饭渣渣。 然后,李翠儿手里拿着几块黑乎乎发粘的东西递给姐妹俩。 蔚蓝接过来一看,是几个已经长毛的葡萄干。家里也有,是新疆的二姑奶奶寄回来的,妈妈让她送了一些给奶奶。 家里的早就吃完了,奶奶的还有,可能浸过水,葡萄干都软软的,已经长毛了。 蔚蓝赶紧把葡萄干扔在灶堂里,走近奶奶打开的抽屉里一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都坏了,黏糊糊的高梁饴糖,长毛的葡萄干,山楂片也都软塌塌的,变了颜色。 蔚蓝盯着奶奶李翠儿看,发现奶奶一点都不知道东西坏了,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拿,她此时的脸很慈祥,大概是从心里想对她们两个好,对蔚晴笑得很温柔,对蔚蓝笑得很讨好,像一个真正的老人家,脸上再也看不见蔚蓝记忆中的刻薄。 蔚蓝对妹妹摇摇头,示意蔚晴先别吃东西。刚要对奶奶说,这些东西坏了,奶奶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零零散散的钱。 蔚蓝透过塑料袋看的很清楚,里面都是面值很小的钱,分币多,还有几张毛币,只有一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 李翠儿打开塑料袋,笑着对姐妹俩说,“奶奶给你们钱哈,你俩挑张大的拿去花”。 蔚蓝不知怎么的,看着此时的奶奶,她突然想哭。 她指着蔚晴问奶奶,“奶,你看看,晴晴今天扎的小辫子俊不俊?” 李翠儿认真的看看蔚晴,笑着说,“俊,俊着呐,小辫子真好看,你妈给扎得啊?” 蔚晴想要张嘴告诉奶奶,她今天没扎小辫子,刚洗的头,妈妈给带的发卡。 蔚蓝对妹妹摇摇头,蔚晴就啥也不说了,只是不明白的看奶奶,奶奶为啥这样说啊? 蔚蓝意识到奶奶的表现不对,可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当即决定回去见爷爷和妈妈。 拉着蔚晴,对着李翠儿说,“奶,我妈还让我给你带咸鱼,我忘了拿,你在家等等,我回去拿哈。” 李翠儿笑呵呵的说,“不着急,咸鱼又不坏,啥时候拿来也行。” 蔚蓝叮嘱李翠儿,“奶,我腿快,一会儿就拿来了,你等着哈。” 李翠儿从善如流,“欸,行,你去,路上慢点跑,别摔着。” “昂,奶,我俩走了哈。”蔚蓝拉着蔚晴快步回了家。 妈妈芳杏去县城赶集去了,家里做衣服用的线和纽扣都不够了,妈妈去补货去了,只有爷爷在家。 蔚佑之在家里听收音机说评书,这是云妮在京城给他带回来的,比广播网好多了,能听好几个电台。 看见蔚蓝姐儿俩回来了,笑盈盈的说,“蓝妮儿啊,待会儿你跟收音机里说的比赛比赛哈,让你爷爷评评你俩谁说的好。” 蔚蓝小脸儿的表情很认真,看着爷爷说,“爷爷,我觉着奶奶不太好。” 蔚佑之一愣,蓝妮儿从来不说瞎话,连忙问,“啥不太好?你看出啥了?蓝妮儿。” 蔚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想了一瞬,还是实在描述,“奶家里全是灰,很脏,抽屉里的东西都坏了,都长毛了,她还当好的吃。我问她晴晴的小辫子俊不俊,她说俊。” 蔚晴奶声奶气的插嘴,“爷爷,晴晴没扎小辫子。” 蔚佑之表情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吩咐蔚蓝,“蓝妮儿,你去找你恩学叔一趟,就说爷爷说的,让他先去给奶奶看看。” “诶,爷爷,我这就去。”蔚蓝飞身跑出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蔚佑之感觉非常不好,心情忽的就有些沉重。 李翠儿在蔚爱民跑了以后,曾经大病一场,在炕上躺了整整一个月,病好了以后,眼见着就老多了,脾气秉性也变了好多,尤其对芳杏和孩子,她应该是想明白了什么,这几年再也没有作妖,反而对孩子们依恋起来。 特别是对晴晴,很宝贝,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晴晴没有见过她奶奶不讲理的样子,不像那几个大的,对她奶奶很亲近。 蔚佑之觉着李翠儿这种变化是好事,假以时日,孩子们慢慢的就不会再记恨她了,人心换人心,一家人最终总会好起来的。 可要是在这时候,她在有个什么病啊灾的……,唉!人在做天在看,世事不可预料,世事也不可逆转。 且行且看。 蔚蓝陪着村里的医生去了奶奶家,医生问了一些问题,把手伸到奶奶眼前试了试,又给奶奶把了脉,然后笑着跟奶奶说,“二婶儿,你没啥事,身体挺好的,你歇着,还有些老人家里我要去嘞。” 奶奶笑呵呵的把医生送到门口,“诶呦,恩学,辛苦你还跑这一趟,来看我这个老东西,二婶谢谢你了,你慢走哈。” 赤脚医生出了奶奶的门,脸上就没了笑容,问蔚蓝,“蓝妮儿,你爷爷在家不?跟叔去一趟家里。” 蔚蓝感觉出了不寻常,答应一声,和医生几乎一路小跑回了家。 蔚佑之在家里等的有些焦心,见到医生跟着蔚蓝来了家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急切的问医生,“恩学,你二婶子,你看出些啥来没有?” 医生表情凝重,“二叔,你领俺婶子去大医院看看,我觉着二婶不大好,应该是得了不好的病了,我水平有限,说不出具体是啥,反正我摸着脉象不好。” 蔚佑之愣怔了一下,又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对医生说,“我知道了,我带她去看,你嘴紧着点,别漏了风声你二婶子那里。” 医生赶紧点头,“你放心,二叔,这我知道。” 医生走了,蔚佑之坐在炕上,双手圈着竖起的腿,眼睛一直盯着墙角出神。 蔚蓝带着蔚晴去了院子里,她知道爷爷在难过,不想打扰爷爷,去村外的路口等等妈妈。 天快正午的时候,芳杏骑着自行车,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看见在路口等她的两姐妹,赶紧下车,逗着两孩子,“诶呦,这谁家的两个小馋猫,跑到路上等好东西吃啊。” 蔚晴甜甜的喊妈妈,“妈妈,不是等好东西,是等妈妈。” 芳杏亲昵的捏捏蔚晴的小鼻子,笑着说,“是啊,晴晴是在等妈妈,妈妈回来了,要赶紧回家,妈妈给我们晴晴买了好多好东西呢。” 蔚晴就甜润润的笑。 蔚蓝认真的和妈妈说话,“妈妈爷爷不高兴,恩学叔说奶奶病了,让爷爷带她去大医院。” 芳杏同样愣怔了一下,表情凝重起来,吩咐吩咐两个孩子,“那咱走,赶快回家。” 娘仨回到家的时候,蔚佑之还在炕上出神。 芳杏停好车卸下车上的东西,就来到公爹的房间,轻声问,“爹,咋听嫚嫚说,俺娘病了?恩学大哥说是啥情况啊?” 蔚佑之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转向芳杏,叹口气,“唉,芳杏,听恩学说,应该是不好的病,让我领着她去大医院看看,爹在想,应该带她出去看看,你说呢?” 芳杏根本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的开始打算,“爹,那自然是要去的,我收拾收拾家里,让爱军哥把嫚嫚和晴晴先送去我妈家住几天,再让爱军家嫂子和那几个妯娌轮流帮着照看着家里的牲畜,咱这就走,一点也别耽误。” 蔚佑之看着芳杏,眼底有了泪光,这是个不计前嫌的好孩子啊。 蔚佑之点点头,也当机立断,“行,咱说走就走,就是蓝妮儿和晴晴别送去她姥姥家了,咱一起带上,咱直接去省城找春英,俩孩子放在她家就行,咱随时能见着她俩。她俩得在我跟前。” 芳杏也舍不得这俩孩子,闻言也同意了,想了想又接着说,“爹,让蔚蓝跑腿,把爱军哥和嫂子叫来咱家说,就说你找他俩有事,省去时间,我先去娘家里收拾收拾,让娘今晚就住咱家,走的时候顺当,行不?” 蔚佑之点点头,“行,你去,我在家等着他们。蓝妮儿腿快,就让她去。” 蔚蓝一溜烟跑没影了,跑到爱军家都没怎么喘,爱军家里开着门,仁之爷爷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蔚仁之看见蔚蓝来了,大嘴就咧开了,“蓝妮儿啊,你又闯啥祸了?又来大爷爷家躲你妈啊?” 蔚蓝一个箭步蹦到仁之爷爷面前,嘟着嘴撒娇说,“诶呀,大爷爷,这次真不是,这次是帮爷爷传信的,我爷爷找爱军大爷和大妈妈有事,让去我家里一趟呢!” “呵呵呵,噢~,是传信啊?那行,那还是大爷爷判断错了嘞。”仁之爷爷笑呵呵的往脚底磕着烟袋锅。 爱军在厢房的木匠屋里忙乎,听见蔚蓝的声音走出来,说,“蓝妮儿,你爷爷找我啥事啊?你等我洗把脸,咱这就走哈,你进屋去喊你大妈妈去。” 蔚蓝答应着又蹦进了屋里找爱军媳妇。 此时的芳杏,已经去了婆婆家里。 李翠儿似有所感,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等人。 芳杏进来依旧轻言细语的说,“娘,我今天去赶集了,买了点新鲜菜,俺爹让我来叫你家去吃饭,就不往这送了,省的凉了不好吃,俺爹让我来叫你,还说有话跟你说呢。” 李翠儿听着声音看向芳杏,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晴她妈,你先坐下,娘问你点事。” 芳杏顿了一下,还是笑着轻声说,“娘,啥事啊?你问。” 李翠儿平静的看向芳杏,“今天啊,蓝妮儿带着恩学来了,恩学问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啥也没说就走了。我估摸着我是不是得啥病了啊他不敢跟我说,去跟你爹说了?不然,你爹叫我过去干啥?他都不待见我,我都知道。晴她妈,你知道啥了?跟娘说实话。” 芳杏看着婆婆,笑着说,“诶呦,恩学今天来了,是我让蓝妮儿找他来的,我怕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放声,让他频来看着些,我可不知道爹要跟你说啥,我赶集刚回来,嫚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爹才让我来的,你等着问爹。恩学哥我也没看见,我还没问他呢!娘,咱先走,别耽误我爹吃饭,有啥事回家再说。” 李翠儿点点头,无可无不可的跟着芳杏走出门。 芳杏细心的发现,出了门的李翠儿,走路不像在家里那么顺当,像看不见似的,时常的踩到石头或者小坑哇。 芳杏了然,这是很久都没出门了,而且眼睛出了问题,赶紧快一步过去扶紧李翠儿,婆媳俩往家里走去。 这头,爱军两口子很快去了家里,蔚佑之简单的说了事情,嘱咐两口子帮着把家里照顾好,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并嘱咐爱军把事情跟她爹仁之说一声,他们打算明天就走,去省城。 爱军两口子赶紧答应着,拿着钥匙回了家。 爱军两口子刚走,李翠儿在芳杏的搀扶下也到了,李翠儿虽然看不见,也四下打量打量,新房子这她是第一次来。 蔚佑之仔细打量着李翠儿,虽然一个村住着,但因为他心里有芥蒂,很少跟李翠儿见面,这还是她大病一场好了以后,他第一次见,确实是苍老了很多,头发不仅白而且掉了很多,依稀能看见头皮,原本白净的脸上,现在长了很多老人斑,脸上的褶皱也多了很多,脸色有些发黄。 蔚晴没等蔚佑之出声,她先迎向奶奶,“奶,你来了,晴晴拉奶的手。” 李翠儿笑呵呵的伸出手,“晴啊,看见奶高兴不?奶屋里的糖还有呢,等奶还留给晴晴哈。” 此时慈眉善目的李翠儿,晃了蔚佑之的眼睛,她此刻苍老的面容居然与年轻时候初遇的容颜有了重叠,不再是面目全非。 第86章 省城之行 蔚晴小小的手牵着李翠儿往屋里走,蔚佑之不自觉的迎了过去。 李翠儿感觉到了眼前的人影,依旧笑呵呵的说,“爱国他爹啊,你叫我来干啥?我在家对付吃一口就行了,还非得走这一趟。” 口气很温和,随意而平常,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刻薄的话语和怨恨的眼神,就好像这老两口从来没有分开过,从来没有龃龉过,从来没有反目过,一直是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的两夫妻。 蔚佑之的口气也很平常,也是一副什么事情没发生过的样子,平和的说,“噢,也没啥大事,这不恩学过来找我说,他去看你了,说你眼睛不大好,他那里没有好药,治的不去根,让我带你去省城看看,那里的药好,能去根,正好,现在也不忙,我也想领着蓝妮儿和晴晴去省城开开眼,一就的去找找春英,让她找人给你拿点好药吃,赶紧把眼睛治好,蓝妮儿她妈照顾你也能轻省些。” 李翠儿继续粉饰太平,“诶呀,那多费事啊,看不见就看不见,我现在啥也不用干,在家擎等着吃喝,看不见啥也不耽误,家里熟门熟道的,我闭着眼也知道哪儿是哪儿,用眼的地方不多,快别浪费那钱了。再说,我这小脚赶路也不中用,净累苦晴她妈,不值当的。” 芳杏在旁边听着,眼圈红了,婆婆要是早变得这么好,何至于到如今。 她擦擦眼角,温声说,“娘,该治咱就得治,治好了,你领着晴晴也能看着她一些,我也松快是不是,反正俺也没去过省城,咱一起去逛逛,我也去看看人家省城的时兴衣服。” “呵呵,那要是这么说,晴她妈,咱就去啊?”李翠儿笑着跟儿媳妇说。 “那可不得去嘛,娘,有爹带着咱们,咱就去开开眼呗。”芳杏也笑着跟婆婆说。 李翠儿就慈祥地笑着点头,“那就听晴她妈的,爱国他爹,那你就带着俺们去,老了老了的,我也去逛逛省城。” 蔚佑之接过话,“那行,芳杏啊,你去老房子给你娘收拾收拾东西,拿过来咱明早就走,你娘今晚就在家里住下,我跟爱军说了,让他跑趟县城,告诉建福提前给咱买好车票。咱明天坐着咱村的拖拉机去县城。” 芳杏答应着,“欸,爹,好来,等咱吃完饭我就去收拾,我这就去做饭去,您和娘先等等,一会儿就好。” 蔚佑之一边答应着芳杏,一边吩咐蔚蓝,“蓝妮儿啊,先扶着你奶上炕。” “诶,好来。”蔚蓝窜到奶奶跟前,扶起李翠儿,“奶,走,咱先上炕。” 蔚晴也赶紧过来,拉着李翠儿的手,甜甜的说,“晴晴也扶奶。” 李翠儿呵呵呵的笑,很幸福的样子,软着声音说,“欸,好,奶先上炕。” 蔚佑之看着两个孙女扶着李翠儿上炕,他示意蔚蓝把奶奶扶到有铺盖的那边,方便倚着歇息。 李翠儿颤巍巍的顺着蔚蓝的手,摸着炕沿上了炕,蔚蓝还贴心的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奶奶脑后。 小蔚晴紧跟着爬上炕,靠在奶奶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橘子瓣糖,殷勤的往奶奶嘴里塞。 李翠儿也不拒绝孙女的好意,张开嘴吃了,边吃边表扬蔚晴,“嗯呐,晴晴这糖可真甜,比奶家里的甜。” 蔚晴就咯咯咯的笑,很开心。 蔚佑之忍不住了,他去了院子里,抬头望天,他不想落泪。 芳杏很快把饭菜弄好了,菜都是老人家能吃的软糯好消化的,还有孩子爱吃的,饭也做了软软的大米饭。 一家人吃着午饭,芳杏还在打算着晚饭,“娘,今晚我给你擀杂面汤喝,咱家有些日子没做了,前一阵做衣服的多,饭菜我都是糊弄着做的,今晚有空,咱换换样吃。” 李翠儿吃着芳杏给她挑到碗里的饭菜,高兴的说,“诶诶,好,我还挺馋这口的,放点香菜,再拌点虾酱里面,余外好吃。” 蔚晴紧跟着也说,“晴晴也爱吃呐。” 全家人就笑。 吃完饭,芳杏扶李翠儿躺下,蔚佑之对她摆摆手,让芳杏该忙啥忙啥去,他在这儿。 芳杏麻溜走了,她去了老房子给婆婆收拾东西,东西很简单,就是几件当季的换洗衣服,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拿着东西很快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公爹蔚佑之一动不动的坐在炕上看着婆婆,婆婆一点声音也没有,大概是睡着了。 芳杏也没有打扰老两口,动作很轻的收拾着娘仨的行李。 半下午的时候,建福满头大汗的骑着自行车进了家。 李翠儿已经醒了,倚在铺盖上半躺着,看起来不是很有气力。 蔚佑之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扒瓜子。 建福是匆忙来的,芳杏赶紧给大哥倒杯温水递过去,刚想问问芳杏到底咋回事? 蔚佑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建福啊,你来了?进来,你二婶也在。” 建福忍着诧异,答应一声进了屋跟老两口打招呼,“二大,二婶,咋这么急去省城啊?爱军说的不清楚我赶紧回来问问,啥事啊?” 李翠儿朝着建福方向笑笑,“建福回来了啊。” 建福看着李翠儿愣了,二婶咋变得这么苍老了?看起来比二叔老了七八岁。 他又转头看向二叔,满眼都是疑问。 蔚佑之轻描淡写的说,“没啥大事,就是趁着不忙,带着俩孩子去省城见见世面,还有就是你二婶眼不太好,看不清东西,让春英找人开点好药,兴许好的快些,少遭罪不说,让蓝妮儿她妈也轻快些。” 建福闻言再次把目光转向李翠儿,他发现,二婶不仅眼睛无神,脸色还发黄,很憔悴很无力的样子。不对,这应该不光是眼睛的问题。 建福恍然,是不是……?他再次看向蔚佑之,蔚佑之朝他会意的点点头。 建福心有戚戚然,从蔚爱民跑了以后,大家都能察觉出来,李翠儿变了,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温和慈祥,因此,大家对她的恨意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每次回家也都愿意提着东西去看看她。这才安稳了几年,咋又病了? 建福心里不太好受,抹了把脸,稳定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的对蔚佑之说,“就这啊,爱军一秃噜说了一嘴就走了,我也没搞清楚,还以为咋了呢。那好办,我回去就找人给咱留出票来,明早也别坐村里的拖拉机,我找汽车来接。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路上指着芳杏一个人可不行,我明天送你们去,等回来的时候,要是时间短,我就等着咱一起回来,要是时间长,就让春英或者女婿再把你们送回来,这样行不?二大。” 蔚佑之考虑了一瞬,迟疑的说,“那再好不过了,就是不耽误你工作啊?” “嗨,二大,我现在大小也算个领导,工作已经不用我亲自去干了,安排好了就行,这点事我还能不整明白啊,您放心。”建福轻快的说。 蔚佑之这才笑着说,“那好,那我就不管了,你看着安排,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办,都听你的。” 建福也不啰嗦,打个招呼,起身就往回走,“那行,那我就回去安排了,明天一早车就来了。二大,二婶,我这就走了哈。” 建福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翠儿盯着窗外,怔怔的流下一行泪,又赶快用袄袖抹掉,被时刻关注他的蔚佑之看见了。蔚佑之默默的转过头去。 有了建福的参与,芳杏心里就有底了,除了行李,又连夜给春英准备了一些家里的特产,还有春英的公婆,孩子,面面俱到的,芳杏全都准备了一些。 又拿出家里的现金,都是给人做衣服收的钱,数了数还行,差不多有八百块,幸亏还没去银行存上,要不然明天去取还来不及。 这些钱,她是留着放假的时候,爱国回来给他的。 这几年,虽然蔚爱国去了雁市,挣得工资比在县里多,可大地方花钱也多,蔚爱国花钱本就大手大脚的。 每次回来都跟芳杏卖惨哭穷,说什么要交朋友,要打点领导,除去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几个,光指着工资去打点根本就不够。 芳杏自己做衣服有收入,而且还是很可观的收入,她根本不指望爱国的工资养活,她又什么都依着蔚爱国。 所以,蔚爱国虽然挣工资,芳杏和孩子们基本上没花到他的钱,反而是这个挣工资的,一直是芳杏在补贴他。 芳杏忙乎到半夜,才把东西收拾利索。蔚佑之却是一夜未合眼。李翠儿反而睡得很踏实,半夜里起来突然很沉的咳嗽几声,咳完了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芳杏早早起来把饭做好,也没等建福,先让老人和孩子吃饱了。约摸着时间,觉着建福快来了,快手快脚的打好了两碗荷包蛋,又拿出两包鸡蛋糕备上,留给建福和司机吃。 等车到了,芳杏往车上放东西,建福陪着司机吃饭,一会儿的工夫,一家人就出发了。 春英接到了建福的电话,早早的和丈夫徐云涛也在车站等上了。 春英也很唏嘘,二婶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就是一个恶人。长大以后成家立业,又耳闻目睹了李翠儿的所作所为,她更是讨厌这个作妖的二婶。 如今她病了,好几年没见,听大哥说她还变好了,春英就有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 下午快两点半了,蔚佑之一行乘坐的客车到站了。 一路上最兴奋的就是蔚蓝和蔚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看了一路的光景。 春英和徐云涛一起上车去接蔚佑之和李翠儿,帮着拿行李。看到李翠儿的一瞬间,春英愣了,这才几年不见,二婶咋这么老了?还不到七十岁啊,咋看着像八十岁了?! 吃惊之余的春英顾不得多想,先把人接回家再说。 春英两口子把一行人接到了他们的老房子里,这是春英结婚时候的房子,三间平房,就在春英工作的医院边上,后来搬到新房子后,把这房子出租过两年,赶巧刚退租,二叔他们就来了,简单收拾一下,正好住下。 坐下以后,春英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李翠儿,跟大哥说的一样,二婶看着温和慈祥了许多,就是脸色非常不好,精神也很萎靡,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春英虽然只是个产科医生,根据这么多年的医疗经验,她也看出了不对头。 可还没有确诊,也不能说啥,只能家长里短的聊天。 李翠儿虽然没有气力,却一直笑呵呵的,慢悠悠的,对春英夫妻说的话语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谢,“春英啊,你看二婶这一来,真是耽误你和云涛的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二婶都怪难为情的,谢谢你们了哈。” 春英已经这般岁数,她的儿女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她罕见的头一次听到了二婶李翠儿对他们说的,不但是温和的话语,而且是带着感谢和歉意的话语。 她真是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一时之间都没想出要说啥话来,还是丈夫徐云涛反应过来,笑着说,“二婶,你这说啥呢?咱都是一家人,你和二叔带着弟妹和孩子们能到我们这儿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咋叫添麻烦呢?!这是我们当小的应该做的,您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说的我们脸红了呢。” 蔚佑之接过话说,“是啊,咱有啥事,不找这些孩子还能找谁?云涛说的对,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的,放宽心。” 李翠儿笑着点头答应。 蔚蓝精神头大,用芳杏的话说浑身上下全是“狗精神”。 她看看春英姑姑和姑父,再看看爷爷和妈妈,眨巴着眼睛问徐云涛,“小姑父,你们做大人不但要照顾爷爷奶奶,是不是还应该照顾照顾小朋友啊?” 春英“噗嗤”笑了,手指虚点蔚蓝两下说,“蓝妮儿啊,你这个丫头,又在打你小姑父什么鬼主意?” “诶呀呀,小姑姑,你可真不讲礼貌,啥叫鬼主意啊?我就是问问呢,还没主意嘞。”蔚蓝歪着脑袋,嘟着嘴又贫上了。 蔚晴还忙不迭的点头,当复读机,“嗯嗯,没主意呢!” 本来有点沉闷的气氛,让这两个小捣蛋一搅和,立马变得轻松了。 芳杏举手就轻拍了蔚蓝一下,威胁她,“出门在外你给我老实点哈,在小姑姑家挨了揍,你把人可就丢到省城了。” 蔚蓝还没说话,蔚晴就护上了,软糯糯的说,“妈妈,你别打姐姐。” 蔚蓝就得意的看妈妈一眼。建福稀罕的看着俩孩子笑,蔚佑之也宠溺的笑。 徐云涛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见识过蔚蓝的古灵精怪,根本没把她当孩子看,主动征求蔚蓝的意见,笑着说,“蓝妮儿啊,小姑父初步是这么打算的,明天呢,爷爷和妈妈还有大爷都陪着奶奶去医院看眼睛,问用不了咱那么多人,小姑父寻思先带着你和晴晴出去逛逛,去看看明湖,再看看泉水,咋样?” “诶诶诶~,太行了啊,小姑父,你咋比我妈还好嘞?蓝妮儿可喜欢你了。”蔚蓝谄媚小姑父。 蔚晴再复读,“可喜欢小姑父了。” 大人们被姐妹俩逗的一阵开怀。 李翠儿摸摸索索的从大襟袄里掏出那个装钱的塑料袋,一股脑的塞给坐在她旁边的蔚蓝,笑眯眯的说,“蓝妮儿啊,这些钱你拿着,奶也不知道有多少,奶不识数,约摸着能买出汽水来,你们走路渴了,就去买来喝。” 蔚蓝第一反应是不要,还没开口,被爷爷截住了话头,“蓝妮儿啊,你奶给你们的,你就拿着,都话完了也不要紧,爷爷再给。” 第87章 病与渡 蔚蓝欢喜的拿着小塑料袋,甘甜甘甜的笑,“谢谢奶。” 芳杏又虚点了点蔚蓝,碍于大家长都首肯,她啥话也不能说了。 两姐妹笑得阳光灿烂。 春英认真的嘱咐芳杏,“杏儿,今晚过了十点钟,别让二婶喝水,也不能吃东西,明早七点半就去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你们,二婶明早也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你记着点哈,等给二婶预备点软乎点心,水就不用带了,医院里有热水,等医生检查完了,再让二婶吃点。” “诶~,春英姐,我记着呢。”芳杏连忙答应着。 一切嘱咐好了,芳杏和春英去给大家做饭,姑嫂两个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一顿家常口味的饭菜就做好了。 晚饭过后,春英和丈夫早早就走了,让大家赶紧休息,明天再见,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春英和丈夫过来吃的饭,吃完饭,徐云涛领着姐妹俩去游观省城,其余的人去了医院。 李翠儿休整了一夜,气色稍微好点了,但依旧没有气力。 春英在医院里给她弄了一个轮椅,建福推着她,芳杏在旁边照顾着。 检查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连春英也没有预料到,先验血,又检查完眼睛再,查头部,查完头部又去做肠胃镜,几乎五脏六腑查个遍,最后中医科的老大夫给把了脉。 其他的都要下午或者第二天等结果,只有老中医当场下了结论,等建福推着李翠儿走出门诊,老中医说:病人脑部长了瘤子,太大了压迫神经,眼睛才看不见,胃部和肠子也都有跟脑部一样的瘤子,肝和肺也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病人已经到了大限,估计过不去这个年,最久也拖不过十二个月。 建议等西医的结果出来以后,中西医结合吃点药,减轻一点痛苦,人是留不住了,让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听了老中医的话,春英这样见惯了生死的,脸色也变了。善良心软的芳杏掉了眼泪。蔚佑之只是沉默,久久不语。 医院的走廊里,李翠儿坐在轮椅上,神情很平静的跟建福说话,“建福啊,二婶老了,才知道错了,趁着今天你在眼前,二婶跟你赔礼认错,不止对你,还有建坤,春莲,春芳、春花,春英,还有建国,还有你娘。” 建福听见李翠儿的话有些意想不到,他没想到李翠儿能跟他说这些,他感慨的微笑一下,“二婶,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俺们早都忘了,过去的事咱就不稀的提它了。” “唉~,建福啊”,李翠儿悠悠叹口气,“我得跟你们认错才行啊,不然呐,我怕我临走闭不上眼。我心里有数,我肯定是得了治不好的病了,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怨不到别人。建福,看在我已经遭到报应的份上,你们别记恨我了哈。等到了地底下,我再去跟你娘赔礼道歉,还有我的建祥,还有秀英,我都欠着他们的,等我见到他们我再还,应该也快了。” 建福看着李翠儿,眼睛慢慢的湿润了。 即使李翠儿看不见,他也对着她点点头,认真的说,“二婶儿,我们不记恨你是真心的,你是我们的老家儿的,我们做小辈的,哪能真去记恨长辈,当时我们是寒心,难过,可二大又把我们拉了回来,俺娘走了之后,如果没有二大,我们兄妹七个哪会有今天的好日子?所以,二婶,我们不恨,是真的。你也别担心,有病咱就治,这么大的医院,肯定能治好你的病,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定没事哈。你看蓝妮儿和晴晴多好,你还得等着她们长大,好好的孝顺你呢!” 李翠儿慈祥的笑,“嗯呐,蓝妮儿主意大还正,脑子好使,还讲义气,真像你二大。还这么小,就没人骗得了她,她走到哪儿也让人放心,保准吃不了亏,这个孩子将来有大出息。晴晴是像她妈了,心肠软,心眼儿好使,赶明个就是长大了,我看呐,也得靠着她姐姐护着,要不啊,容易上当受骗。” 建福同意的点点头,是这么个事。 两人正说着,蔚佑之和春英、芳杏找了过来。 蔚佑之和春英都调节好了情绪,脸上看不出啥,芳杏的眼睛是红的,即使李翠儿看不清楚,她也不敢跟婆婆对眼,也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露馅了。 春英用故作轻快的口气对李翠儿说,“二婶,咱先回去,得等结果呢,今天出不来,等明天我来看结果就行,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跟咱村恩学说的差不多,开点好药就行。” 李翠儿依旧笑呵呵的说,“欸,好啊,春英,没事就行啊,我就放心了,那咱就回。” 蔚佑之始终没有出声,建福推着轮椅把李翠儿送回春英的房子,又把轮椅给医院送了回去。 中午饭依旧是春英和芳杏一起做。 芳杏眼窝子浅,一边做饭一边掉眼泪。 春英叹口气,安慰芳杏,“杏儿,人各有命,你别这么伤心。你要这么想,不管二婶儿咋样,你对她一直是尽心尽力,别说是做儿媳妇,就是闺女也比不上你。” 芳杏抹把眼泪,难受的说,“春英姐,俺也不光是为婆婆难受,俺是替俺爹心里难受。你说,俺婆婆当初但凡对孩子们好点,对爹好点,听爹的,别听那蔚爱民的,她哪能到今天?肯定也不会得这个病。俺觉着俺爹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又说不出来,俺看着真是替他难受。” 春英深有同感,“是啊,二婶当初要是不作,咱家真是好日子。我二大给了她多少机会啊,她就是不改。现在得病了,才大彻大悟的,有啥用啊?净让我二大难受,还赶不上她一直作,作的人神共愤的,到临了大家都没有念想。这可倒好,她现在倒是不作了,又病成这样,谁心里能落忍啊?!唉~!” 蔚佑之现在确实跟芳杏分析的一样,心里难过的不得了。 他从来没想过不管李翠儿,她再怎么混,他不在家的时候,二老爹娘她没扔下,即使是粗茶淡饭,她也替他尽孝了。 他离家那么多年,光革命去了,老婆孩子都没顾上,她再怎么样,也拉扯着孩子长大了。 他之所以跟她分开,就是想要她认清蔚爱民的真面目,看清蔚爱民的嘴脸,让她长长记性,把蔚爱民推开。 他一直觉着自己安排的还算周密,他在等,他觉着早晚有一天,李翠儿一定能认清蔚爱民,跟蔚爱民彻底断了关系。 到那时,他再把她接回来,就凭着芳杏的心性,肯定会善待她。将来就算他先走一步,只要有芳杏在,她肯定能安享晚年。 哪曾想蔚爱民作的这么大,没等她娘把她推开,她先抛下她娘跑了。 她大病那一场之后,他也担心了很久,后来发现没啥事,她该吃吃该喝喝的,和孩子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尤其对晴晴,是真的好。他心里欣慰好多,本来打算着等今年过中秋节的时候,跟芳杏和爱国商量商量,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结果,还没有等到中秋,她就这样了。还多亏蓝妮儿细心,要不然,哪天突然倒在家里,谁也不知道。 唉~,蔚佑之感叹,他这一生啊,真是什么事情都经历了,什么坎儿都趟过了。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也许,这也是她的命。 已经这样了,在她余下的日子里,好好待她! 饭做好了,徐云涛带着蔚蓝和蔚晴,大包小包的也回来了。 蔚蓝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蔚晴是看着姐姐,一眼又一眼的崇拜。 蔚蓝和蔚晴被芳杏教的非常好,两孩子一进门,就奔向奶奶,一左一右的问,“奶,医生给你拿药了?你的眼睛好了么?” 问得李翠儿不住的笑着点头,“好了,好了,赶明儿,医生给开了药就好了。” 蔚蓝看看爷爷和妈妈,表情上看不出不好,但也不是好的样子,他们没有奶高兴的厉害,咋回事? 徐姑父也有眼色,看媳妇的眼神就知道,情况一般是不好,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二叔,您猜猜,今天出去,蓝妮儿又干啥大事了?惊出我一身冷汗。”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蔚佑之急声问,“咋了?蓝妮儿她不闯祸啊!是谁瞅你不注意欺负她了?” 春英“噗嗤”笑了,这真是偏心她妈给偏心开门,偏心到家了。 她调侃蔚佑之,“二大,你看看你蓝妮儿的样儿,像是被人欺负过么?你咋不问问,她是不是把别人给欺负了?” 蔚佑之不满的瞅春英一眼,“诶~,我们蓝妮儿从来不欺负人,心肠好着呢,这要在过去,那是女侠般的人物,除非她欺负的是坏人,那就应该了。” 爷爷的语气非常笃定。 徐姑父朝着蔚佑之挑起大拇指,赞到,“二叔,料事如神,咱家蓝妮儿真当了一回女侠。” 蔚晴拍着手喊,“姐姐抓小偷了!” 欸?啥情况这是?大家来了精神,只有芳杏担心的上下扒拉着打量一下蓝妮儿,唯恐她受伤。 徐姑父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蔚小女侠智斗小偷记。 事情是这样的,徐姑父领着姐妹俩先去看了省城着名的景点-明湖,看了荷花,在湖畔还照了像,姐妹俩手拿汽水,高兴地跟着姑父坐上公交车,再去趵突泉游览。 事情发生在公交车上。 蔚蓝和蔚晴上了公交车很兴奋,因为是第一次坐,很新奇,觉着这车真好玩,有人坐着,还有人站着,姐妹俩嘀嘀咕咕的坐在座位上就东张西望的。 坐了一站,蔚蓝就不大耐烦,坐够了,就跟姑父换,她想站着,让姑父坐着。 徐姑父拗不过她,只好跟她换,守着蔚晴坐下。 蔚蓝人小精神头大,就在车上瞅着人缝钻,她想看看司机叔叔是咋开车的。 钻来钻去的,蔚蓝发现一件事,就定住了,她看见一个男的在偷一个奶奶的钱包,那个奶奶站在车的过道上,还啥也不知道。 蔚蓝急眼了,她就看不得这样的坏人。 回头瞅瞅姑父,离自己有好几个人的距离,眼看来不及了,蔚蓝急中生智,嗖的跳到一个在小偷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字正腔圆的喊,“大爷,我累了,你抱抱我。”中年男人猝不及防的被忽然窜上来的“小猴子”抱住了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蔚蓝腿挂在中年男人身上,上半身就扑到小偷身上,抱住小偷的脑袋,“啊呜”一口,咬上了小偷的耳朵。 小偷疼得大喊一声,本能的腾出一只手去拽蔚蓝,蔚蓝趁机松口,大喊,“他是小偷,偷奶奶的钱。”小手把住了小偷拿钱包的手。 大家伙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过来,被偷的奶奶一看,诶呀,这不是自己的钱包么?这还了得?奶奶也是个泼辣的,双手一伸,朝着小偷就挠过去了。 徐姑父这时候已经听到也看到了蔚蓝做的好事,抱起蔚晴就挤过人群,拿出工作证,朝着司机高喊,“我是公安局的,师父,别开车门,直接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机师傅二话不说,麻利的把车开派出所去了。 周围的群众七手八脚的帮着奶奶摁住了小偷,蔚蓝要从中年男人身上下来,徐姑父没让,麻烦中年人把蔚蓝一直抱到派出所,他担心车上有小偷的同伙,万一蔚蓝下来了,一个看不见遭到报复咋办?! 派出所的警察都认识徐姑父,听徐姑父一说,马上警觉,把车上的人挨个询问,果然不出所料,查出来两个同伙,徐姑父是一身冷汗。 年仅八岁的蔚蓝,当了人生的第一次女英雄。 姑侄三个配合派出所做笔录,一直做到中午。得,趵突泉也去不了了,干脆回家吃饭。 派出所的民警开着偏斗三轮摩托车,把三个人风光地送回了家。 徐姑父后怕的冒冷汗。蔚蓝兴奋的冒鼻涕泡。 这一趟可真值啊,又坐了公交车,又坐了摩托车,还抓了小偷,找回钱包的奶奶还给了她和晴晴一把大白兔奶糖,警察叔叔还比大拇指表扬她勇敢。 徐姑父讲完,芳杏先上去拉过蔚蓝打了屁股两下,边打着眼圈就红了,“你这个熊孩子,咋不知道躲事呢?净惹祸,出门在外也不老实。” 蔚佑之是又担心又骄傲,把挨打的蔚蓝揽进怀里,语重心长的问,“蓝妮儿啊,告诉爷爷,你当时是咋就想到这样做的?万一再抓不住小偷,你想过下一步再咋办么?” 蔚蓝连哏儿都没打,直接说想法,“诶呀,我是想好了才那么干的。当时我想找姑父,姑父陪着晴晴,隔着好几个人,来不及的了。我就把那个大爷当姑父使使。我都想好了,要是打不过小偷,或者那个大爷抱不住我,我就跑去找姑父,我都看了,我踩着座椅背跑三步,就到了姑父那儿了,姑父是警察,找到姑父啥人也不敢欺负我。反正在车上,司机叔叔不开门,小偷也跑不掉,回过头再抓呗。” 建福忍不住问,“蓝妮儿啊,你咋知道跑三步就到姑父那儿了?你又没量过,再说了,那座椅背可不矮,万一你掉下去摔着咋办?” 蔚蓝神气的说,“诶呀呀,大爷,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座椅背跟学校的院墙差不多高,我每天上学从咱家门口跑六步,正好跳到院墙上,在院墙上连着跑三步就进了教室了,那距离我看的可熟了,错不了。” 春英和徐姑父挑起了大拇指点赞。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点上旱烟,眉眼间全是骄傲。 李翠儿嘱咐蔚晴,“晴儿啊,你以后出门可要跟紧你姐哈,你可不能这样,也就你姐行。” 蔚晴点着稚嫩的小脑袋瓜,理所当然的说,“奶,我最听姐姐的,就跟姐姐。” 第88章 回家 这顿中午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蔚蓝的侠举,芳杏和春英不停的叮嘱蔚蓝,以后没有亲人在身边,或者没有把握的事,千万不要莽撞,别吃了亏。 蔚蓝点着头,大口的往嘴里炫肉,一点儿也不耽误吃,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愁的芳杏一眼一眼的看她,她那柔弱的心脏,真是承受不了她闺女这么猛的操作。 欸~,还是晴晴省心,听说听道的。 下午本来没什么事,应该再出去逛逛,有了蔚蓝这么个事,徐姑父就比较谨慎,怕蔚蓝被人盯上,加上李翠儿的病情,大家的心情都不是那么美丽,就偃旗息鼓了。 第二天,李翠儿留在家里,芳杏带着蔚蓝和蔚晴在家照顾她,蔚佑之和建福去了医院,得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肿瘤科的医生也给出了结论,和中医的结论是一样的,都建议吃点药减轻一下痛苦,病人想吃点啥就吃点啥,保持心情愉快,顺应天意。 唉!蔚佑之长叹一声,按照医生说的做。 春英和建福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药回了家。 李翠儿一刻也不想待在省城,商量蔚佑之回家,蔚佑之满口答应。 于是,一行人收拾利索,春英和徐姑父一起把人送到车站。 上车前,李翠儿回头望着春英,满脸的真诚,“春英啊,二婶儿走了,你们好好的啊!这么些年了,你们多担待二婶哈。” 春英笑着说,“二婶,咱都好好的,等我们放假了,就回去看你和二大,你安心在家养病,好好吃医生开的药,很快就会好了。” “欸,知道了,这老贵的药,我可得好好吃。你们快回,啊!”李翠儿笑眯眯的朝着春英摆摆手,被芳杏扶着上了车。 春英望着远走的客车,感慨万千。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回了县城,建坤已经找好车,在县城车站等着他们。 终于回到家,李翠儿已经精疲力尽,连饭也没吃,倒在炕上就睡了。 芳杏把李翠儿的饭温在锅里,招呼其他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跟蔚佑之商量,“爹,咱让娘搬回来住,我明天去老房子,把娘的东西收拾收拾。” 蔚佑之点头,对她说,“芳杏啊,以后你娘就要累苦你了,爹也不说旁的了,你一切多担待。” 芳杏轻快的说,“爹,您可别说这些了,咱都是一家人,娘就应该我来照顾,您就放心,我能把娘伺候好,您和娘都好好的,想吃啥我就做啥,咱家有这条件。” 蔚佑之点点头。 睡在炕上的李翠儿,默默的翻过身,把脸朝向墙面,眼泪止不住的无声的流。 芳杏在家里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照顾李翠儿的时候,蔚爱国在尽情享受美好的生活。 在雁市的蔚爱国,并不知道他娘的病情,在单位里混的是风生水起。 一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抢手货,不管他是已婚还是未婚。 蔚爱国现在在单位里就是这种状况,大姑娘小媳妇的,身边围了一大堆,成天“蔚哥长,蔚哥短”的,叽叽喳喳的撩他。 蔚爱国非常享受这种生活,如鱼得水,很是乐不思蜀。 他现在有种感觉,他不喜欢放假,他不喜欢回家,他希望常年在单位,这样的话,他的身边每天都会有莺歌燕舞,每天都围绕着红颜知己。 他感觉这种生活才是蔚爱国应该过的。 他已经忘记了他的老婆孩子,忘记了他的二老爹娘,忘记了他之所以能过上现在的这种生活是谁成就他的,他对家已经没有了眷恋。 男人有钱就变坏,似乎一直是至理名言。 更何况,蔚爱国本性便是如此。 他这几年之所以没有暴露本性,一是在他爹蔚佑之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二是芳杏对他太好了,太温柔了,把他照顾的非常到位,他在家像个大少爷一样,好吃好喝的不说,芳杏连洗脚水都能给他端在炕头,他沉浸在温柔乡里,很享受。 来到雁市,一开始不大习惯,还想家,想芳杏,因为再没人面面俱到的伺候他了,他就难受。 芳杏也惯着他,怕他吃不好用不好,不仅不要他的工资,每月还倒贴他不少钱。 要不说,长大的蔚蓝说她妈是恋爱脑。芳杏一直觉着自己能挣钱,就不在乎蔚爱国挣不挣钱,不在乎他作为一个男人,应不应该往家里交钱。 她忘了,有“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 她也忘了,男人是不能惯的。 她更忘了,养家是男人的责任。 她更不知道,什么是双向奔赴。 她以为她单向付出,终能换来圆满。 蔚爱国手头有了源源不断的钱,心里就有了底气,花钱大手大脚的,广交朋友。很快的,就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不管男女的,冲着他兜里的钱,都靠了过去。甜言蜜语也好,矫揉造作也好,蔚爱国统统就来者不拒,在单位充起了大爷。 他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软饭硬吃了。 一些见钱眼开的人,投其所好,就开始恭维蔚爱国。 蔚爱国在这群有心人的捧杀下,很快飘飘然,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人们形容感情,常常用那么一句话: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其实不然,人一生能够爱几个人,跟车马快慢,书信快慢没有一点关系。 有关系的,只是关乎人的心性,关乎人对一份感情的责任,关乎一份从一而终的担当,关乎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诚。 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无法忠诚的人,车马再慢,也挡不住朝三暮四。书信再缓,也抵不住朝秦暮楚。 而对芳杏这样痴情的人来说,即使面对的是飞机和火箭的速度,她的世界里也只有人生初见的那个人。 临近中秋节的时候,距离去省城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李翠儿的病即使吃着医生开的药,也无济于事,越发的严重了。 先是她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慢慢的,比较硬的饭菜,就吞咽的困难了。 芳杏只能把李翠儿的饭菜煮的更软烂些,把肉剁成细细的肉沫,做成汤一勺一勺的喂给李翠儿。 越临近中秋,李翠儿越想爱国,不停的念叨,一天能念叨好几遍。 芳杏很耐心的一遍一遍的跟她讲,爱国没几天就回来了,很快的。 中秋节前一天,蔚爱国回了家,是个下午,在门口玩的蔚晴先看见了他,高兴的喊,“爸爸,爸爸回来了,妈妈,爸爸回来了。” 蔚蓝在小树林里采蘑菇,抓松毛虫,听见蔚晴的喊声,她提起篮子,嗖嗖几步就窜到了家门口的胡同道上。 她没来得及喊蔚爱国,就不高兴了。 她看见爸爸蔚爱国在嫌弃妹妹蔚晴。 蔚晴在门口玩泥巴,手上确实沾了泥土,才四岁多的小姑娘,冷不丁看见爸爸,很兴奋,哪里还记得自己满手的泥土,朝着爸爸就扑了过去。 蔚蓝看见她爸蔚爱国,皱着眉头嫌弃的躲到一边,一边躲一边呵斥蔚晴,“干啥呢?站下,咋这么不讲卫生?看把我衣服弄的这脏劲儿的,没规律。” 不仅蔚蓝看见了,听到声音出门迎接蔚爱国的芳杏也看见了,坐在窗户边往外看的蔚佑之也看见了。 蔚蓝提着篮子快步走到憋着嘴眼里含泪的蔚晴身边,翻眼看了她爸一眼,扯着蔚晴的手先回了家。蔚蓝没有叫爸爸。 蔚爱国浑然不觉,扯着嗓子摆出家长的样子,又呵斥蔚蓝,“蓝妮儿,你这么大了,咋也这么没规矩?没看见你爸回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你妈咋教育你的?” 蔚蓝没有回头,直接回话,“我不讲卫生,衣服也脏,手也脏,能打招呼么?” 蔚爱国气的脸通红,却卡壳了。 隔着窗户的蔚佑之,看着蔚爱国打着发蜡的亮锃锃的头发,还有身上时兴的西服,沉下脸。 芳杏见到蔚爱国的喜悦也打了折扣,她也打量了蔚爱国几眼,大半年不见,她也发现了蔚爱国的变化,心里有些异样,天生把人往好处想的芳杏,根本没有多想,反而因为蔚晴一手的泥土,有些理亏,讨好的跟蔚爱国笑笑,“爱国,晴晴是看见爸爸回来,高兴的忘形了,我去给她洗洗,你先放下东西,谢谢。” 蔚爱国看见芳杏也没有放开脸色,还是皱着眉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芳杏,“你一天天的在家都干啥呢?孩子这么埋汰也不管,就这个样子,哪能站人眼前了?丢人现眼的。真是的,一看就是乡下人。” 蔚爱国这样说着,还不停的扑打身上被蔚晴碰过的地方。 芳杏的脸色霎时苍白,眼眶就红了。 蔚佑之听不下去了,他用咳嗽声制止了想继续耍威风的蔚爱国,“咳~,爱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蔚爱国听见爹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老实了。快走几步进了屋,在堂屋里就赶紧跟他爹打招呼,“嗳,爹,我回来了。” 这时候,在睡觉的李翠儿醒了,听见朝思暮想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墙面,颤声喊,“爱国啊,你可是回来了,娘可真想你啊。” 蔚爱国突然听见他娘的声音,吃了一惊,一步快进屋,“娘?你咋来了?” 蔚佑之再次蔚爱国一眼,面沉如水。 李翠儿只顾儿子回来激动了,摸索着想去拉儿子的手。 蔚爱国这时才发现了不对劲,他娘咋像个看不见的? 他没有去接他娘拉他的手,而是惊异的看向蔚佑之,问道,“爹,俺娘咋了?” 蔚佑之看着半年不见,变化如此大的蔚爱国,脸沉心也沉,不免叹息,这环境造就人,环境更改变人呐。 李翠儿擎着手,等了半天,没等到儿子的回应,她的急切也冷却下来,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低下了头。 没有人回答蔚爱国,场面就冷了下来。 蔚蓝瞪着大眼睛,清凌凌地瞥一眼她爸,心里不是很得劲,拉着蔚晴去了她俩的房间。 芳杏抹抹眼角,不想让蔚爱国尴尬,轻声说,“爱国,娘病了,眼睛看不见了。你快跟娘说说话,你没回来,娘可想你了。” 蔚爱国这时候才觉察到,他的谱儿摆大发了。 赶紧爬上炕,守着他娘问,“娘,你这是啥病啊?去医院了没有?” 李翠儿淡淡的笑着说,“你爹和晴她妈带我去了,还是去的省城呢。人家医生说了,没啥大事儿,吃点药就好了。” 蔚爱国不相信,回头看他爹,蔚佑之没说别的,只淡淡的对芳杏说,“芳杏啊,饭好了,咱先吃饭,别让孩子饿着。” “诶,爹,我这就摆饭。”芳杏答应一声,去了堂屋,先往炕上搬饭桌。 自从李翠儿住过来以后,为了方便她,一家人都在炕上吃饭。 蔚爱国顺势坐在炕上,当起了大老爷,等着芳杏摆饭,一点下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蔚佑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蔚爱国几眼。 衣服穿的板板正正的,头发丝竖着,看起来铮亮,应该是抹了城里人时兴的发蜡还是啥丝的,一副公子哥的打扮,像个城里人。 他之所以知道,是建福当笑话告诉他的,说是春芳家的儿子,不知道在哪儿弄的钱,偷着买了一瓶这个东西,抹在头发上,把个头发整的油光铮亮的,头发丝竖叉叉的立着,摁都摁不倒,让春芳知道了,毫不留情的把头给摁到水池子里,洗掉了不说,还给了那小子一顿竹笋炒肉,零花钱也暂停了。 当时蔚佑之听了,大笑了一顿,还说春芳把孩子管的太严了。 事实证明,孩子从小就应该严着点管才行。 姜还是老的辣,蔚佑之从几个细节上,就推断出,蔚爱国在雁市过的挺滋润,从蔚爱国一进家门的作派上,他看出来蔚爱国离开他的眼,又飘了。芳杏也有责任,太惯着他了。 不行,必须要把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再这么发展下去要出事。 第1章 家世 蔚蓝是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七零后姑娘。 人们常说,所谓人生从无圆满,小满即可。蔚蓝从一出生,她的小小的人生里就充满心事,纷乱,忧伤,繁杂……。 先从蔚蓝的祖上说起,蔚蓝的祖上是白手起耕,用自家的双手拼命开荒种地,才慢慢的在村里积攒了几亩田产,一家人得以温饱。 蔚蓝的太爷爷生了两儿两女,大女儿不到五岁,得急病夭折,剩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蔚蓝的爷爷是最小的。 爷爷是个渴望知识的少年,太爷爷用家里微薄的收入供爷爷读了几年私塾,正逢乱世,已是青年的爷爷毅然决然参加了革命,十几年的出生入死,不仅拼到了全国解放,还娶妻生子,并从一个乡村的泥腿子成长为一名新中国的国家干部。 故事就从爷爷娶亲开始,蔚蓝家祖居阳春县新河村,距离县城不近也不远,大概八公里,县城里有个城中村,蔚蓝奶奶的娘家就在这个村。 有一年,蔚蓝的爷爷蔚佑之推着家里备好的粮食到县城换钱,好交私塾学费,天热口渴了,行到城中村想讨口水喝,正好讨到了蔚蓝奶奶家,蔚蓝的奶奶李翠儿垫着小脚,穿着渚青大襟袄,梳着黑黝黝的发髻,羞答答的递给了爷爷一碗温水。 爷爷蔚佑之接过水红着脸道过谢,水进了嘴里甜到了心里,就此看上了这个姑娘。 回到家中就跟父母提说心事,太爷爷着实找人好好打听了一番,认为郎才女貌,确为佳偶天成,忙请媒人上门提亲,一来二去,亲事就定下来,择日成婚。 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生下俩儿一女,李翠儿在家伺候公婆养育子女,蔚佑之奔赴革命,舍家为国,与父母妻儿聚少离多。 等到新中国成立,蔚佑之再回到家乡,父母已离世,儿女已懂事,最小的儿子爱国都六岁了,妻子李翠儿也早已不复当年初见腼腆。 爷爷蔚佑之的哥哥叫蔚佐之,与爷爷不同,哥哥蔚佐之吃喝嫖赌,风流成性,不孝不悌。 蔚佑之没有彻底离家的时候,因为聪明睿智,办事公道公正,在村里颇有威信,父母虽然年迈无法管束蔚佐之,蔚佐之却有些怕他这个弟弟,行为有所收敛。 后来那几年形势严峻,蔚佑之彻底离开家乡奔赴战场,好几年没有音信,蔚佐之没了管束,就像干萝卜秧子掉进了尿桶里,扎煞开了,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不说,不仅不赡养还气死了父母,虐妻骂子,坏事做尽。 但就是这么个烂人,偏偏宠爱自己的侄儿,蔚佑之的小儿子蔚爱国,走到哪儿领到哪儿,蔚爱国也喜欢这个带着自己吃喝玩乐的大爷,渐渐的小小的人身上就有了他大爷蔚佐之的影子,反而蔚佐之的七个亲生儿女脾气性情没有一个像亲爹。 李翠儿只是个目不识丁的小脚妇女,有些小心思,格局本就不大。 在娘家的时候从窗前一眼看上了那个来家门口讨水喝的小伙子蔚佑之,见多了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泥腿子,眼前这个穿戴齐整,仪表堂堂,文质彬彬,进退有度的小伙子一看就福相,于是略施心机,打扮一番,越过家里其他姐妹,送去了一碗温水而不是凉水,事后果然得偿所愿。 成亲后,本想依靠丈夫坐享其福,起初丈夫在县里参加革命,时不时还能见着丈夫,家里地里的活计都不耽误,李翠儿倒是很支持丈夫。 后来蔚佑之要离开家乡奔赴更远的地方,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生计都要落到自己身上,李翠儿就不愿意了,可她又做不了蔚佑之的主,委屈流泪没有留住丈夫,撒泼打滚也依旧阻挡不了丈夫前行的脚步。丈夫一走,慢慢的李翠儿就露出了尖酸刻薄的本来面目。 第2章 家事 蔚佑之奉命再回到家乡的时候,看到家里就是这么鸡飞狗跳的一个乱摊子。 哥哥蔚佐之抽大烟已经病入膏肓,穷困潦倒,七个侄儿侄女破衣烂衫,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大嫂也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自己家里大儿子蔚建祥已经十二岁,李翠儿没有让大儿读书,却让他早早担起了家庭农活重担,虽然没有读书,大儿建祥却知理懂事,勤劳朴实,憨厚忠孝。 女儿蔚爱民娇娇弱弱,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说话细声细气,有乃母当年风范。 小儿子蔚爱国却是十足的哥哥蔚佐之的翻版,上蹿下跳,好吃懒做,小小年纪,脸上已显阴诈之态。 偏偏李翠儿还不待见憨厚懂事的建祥,娇惯茶言茶语的爱民,宠着横行霸道的爱国。 蔚佑之看着这般场景,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他把李翠儿叫到跟前,严肃道:“翠儿,建祥如此懂事,你不该让他小小年纪就干重活还不让他读书,而对爱民和爱国这般娇惯宠溺。” 李翠儿却撇了撇嘴,嘟囔道:“建祥那孩子笨头笨脑的,读书也是浪费钱,爱民娇弱,爱国还小,自然得多疼着。” 蔚佑之眉头紧皱,“你这般区别对待,会毁了孩子们。” 李翠儿却不以为然,一边扭头就走,一边嘴里嘟囔:“这些年,你又在家,啥忙也帮不上,有啥脸管我的好孩儿”。 蔚佑之刚要发火,这时,蔚建祥默默走过来,轻声说:“爹,您别和娘置气,我不怕干活。” 蔚佑之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改变家里这混乱的局面,让孩子们都能走上正途,不能再让这鸡飞狗跳的日子继续下去。 就在蔚佑之思考如何改变现状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爱国惹了祸,又把邻居家的鸡给弄死了,邻居找上门来索赔。 李翠儿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反说邻居诬陷爱国,你家的鸡是自己死的,污言秽语骂起了邻居,邻居气得满脸通红,与李翠儿争吵起来。 蔚佑之快步走出去,了解情况后,立马严厉的要求爱国道歉,并要赔偿鸡钱,爱国却坚决不肯认错,躲在李翠儿身后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稀罕你,你不是我爹,还是我大爷好,我要我大爷,你滚出我家”。 蔚佑之怒不可遏,抓过爱国扬起手打上了屁股,李翠儿见状,立刻扑到爱国身前,大喊:“你敢打我儿子,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便一头朝着蔚佑之撞过去,见没有撞倒蔚佑之,立马又坐在地上撒泼:“老天爷啊,不让俺们娘几个活了呀,好不容易汉们(老公)从外面回来了,眼看着要过好日子了,不行了啊,这个汉们有外心了,要灭了俺娘伙家啊,天老爷啊,睁睁眼,炸个雷劈死这个没良心的……,哎呦~,我滴天儿啊……,活不了……”。 蔚佑之看着撒泼打滚的李翠儿,再瞧瞧一脸得逞的蔚爱国,一旁还有抽泣作态的爱民,急得不知所措,去拉母亲却被母亲嫌弃的建祥,蔚佑之青筋暴起,仰天长叹。 第3章 逝去 正在这时,大侄子建福进了门,:“二大,俺爹要不行了,俺娘让来喊你”,说话间神情倒是平静。 蔚佑之一听,也顾不得家里了,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亲哥哥,急忙和建福走去哥哥家,蔚爱国一听也撒腿往他大爷家跑。 爱民眨巴眨巴眼睛,把母亲拉起来,:“娘,咱也去看看”。 李翠儿一顿,就地爬起来,也朝大伯子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哼,你大妈那个穷不死的,咋也不跟着去呢?!” 等蔚佑之一家陆陆续续到蔚佐之家的时候,只见蔚佐之微闭双目,有进气无出气,大嫂和孩子们靠在堂屋门边,谁也没有靠近蔚佐之,娘几个神情无悲无喜。 看见来人,大嫂叫了一声:“二弟,你来了”。 孩子们也纷纷跟二大打招呼,却都没有理李翠儿。 蔚爱国却先父亲一步进了大爷房间,带着哭音叫着:“大爷,是我,爱国,大爷,你看看我!” 爱国说话的功夫,蔚佑之也走了进来,叫了声:“哥……!” 蔚佐之慢慢睁开眼,看了弟弟一眼,又把眼珠转向了蔚爱国,喘着粗气慢慢抬起手,伸到蔚爱国跟前,再缓缓摊开。 手里是一只银锁,:“给……爱国……。”一边说一边把银锁放到蔚爱国手里,然后,手慢慢的拉搭下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嫂和众儿女无动于衷,憨厚的建祥此时红了眼眶,平时大爷虽然不待见他,可也是至亲,建祥莫名的有些心酸。 蔚爱民却盯着那把银锁,眼神闪烁,李翠儿瞟了一眼妯娌,眼含得意,蔚佑之眼角润湿,哀其将逝又怒其不争。 孩子们中只有年纪与蔚爱民相仿的侄女春莲,看见了二婶瞟母亲的眼神和蔚爱民看见银锁时的闪烁,性情爽直的春莲不忿的回瞅了二婶和爱民。 爱民也发觉了春莲的态度,眨巴着眼睛,心里有了计较。 在村民的帮衬下,等到蔚佐之终于下葬,过了头七。 操劳过度又贫病交加的大嫂也倒下了,心存死志的大嫂在临终前,托付小叔子蔚佑之两件事:第一件事,如果娘家允许,她想葬回娘家坟地,如果娘家不允许,还葬在新河村,但跟蔚佐之永不同葬; 第二件事拜托小叔子,如有能力拉七个侄儿侄女,就拉一把,都是好孩子,可惜没有好父母,那照顾孩子们的情分,等来世再报。 看着蔚佑之点了头,大嫂释然闭眼瞌逝,孩子们抱着娘身,嚎啕大哭,跪地不起,几致昏厥,乡亲见者无不流泪,哀叹这贤惠女子,如此苦命,所遇非人。 蔚佑之又开始忙活大嫂的葬礼,大侄儿建福已年近二十,心有丘壑,找到二叔:“二大,别把我娘葬回娘家,连问也别问,也不用报丧,就葬在咱村。” “你不在家,我娘和我们几个受苦挨打,我姥娘家离咱村就二里地,隔着这么近,不会不知道我们受苦,就算姥爷姥娘不在了,可三个舅舅是亲的,没有一个来看看我们,过年过节去问好,连顿饭都不留,俺们心里都明白啥情况,就让俺娘埋在咱村,俺们几个随时都能去跟娘说说话。” 蔚佑之红着眼,又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建福的肩膀:“好,就听你们的。” 大嫂也安葬了,葬在蔚家祖坟的最东边,蔚佐之葬在最西边,中间隔着很多座坟,竟是俩俩不相望。 所谓夫妻,像蔚佐之夫妻这种的世间大概也有不少,要是早知,要是早可预见,想必大嫂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与他相识,可,时也,运也,命也,终难避开。 多年以后,等蔚建福等人再度见证父亲的翻版蔚爱国那作天作地,天亡地灭的下场,不由感叹而庆幸:老蔚家的孽种祸根终于彻底断了。 第4章 栽赃 其实,在回家之前,蔚佑之的任命已经下来了,组织上任命他为本县相邻公社的书记,一把手。只因离家时间太长,组织上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回家安排好家里事再轻装上任。 蔚佑之本来打算携妻带子一起赴任,可家里这一堆乱遭事给了他迎头一棒,使他携家眷上任的心有些凉,他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要带妻子一起去。 他深知公社书记责任重大,工作环境复杂,需要全身心投入。而妻子在家中的表现让他担心,她似乎缺乏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和格局,到了新环境可能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他的负担。可又想,是不是把家眷带在身边,对孩子的成长会更好一些,有自己在身边主导,孩子的劣习能早早正过来。正犹豫着,家里又出事了,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 事情是蔚爱民做下的,蔚佐之临终前不是留给蔚爱国一把银锁么,这把银锁蔚佐之的亲生孩子们没有一个在乎的,但是钻钱眼里的蔚爱民眼馋,就想从亲弟弟手里薅过来,明目张胆的薅,蔚爱民不敢,她知道母亲再怎么偏她也偏不过蔚爱国,爱国才是母亲真正的心头肉,再加上蔚爱国别看岁数小,却是个实打实的滚刀肉,蔚爱民不敢明着招惹他。 但是尽得母亲真传的爱民是谁啊?眼珠子一转,就把暗刀子捅到了跟她不对付的春莲身上,无它,就是栽赃。 蔚爱民趁着蔚爱国睡着的时候,偷偷拿走了银锁,用一块破布包着,再用绳子一捆,藏在了墙角的破洞里,经验老道的蔚爱民还在绳子上绑了一块份量不小的砖头防耗子,然后又把个破篮子顶在洞口,天衣无缝。 睡醒的蔚爱国起来之后,就找每天把玩的银锁,这一找不得了,没有了,好嘛,手蹬脚盘的戏码又开始上演,鼻涕眼泪齐飞,号着尖厉的嗓门,誓要把本不牢固的房顶戳破。 心头肉一哭,李翠儿就心疼,破马张飞的骂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动了她儿子的银锁,建祥毫无意外的先挨了两巴掌,不怀疑他拿,而是因为他没有看好弟弟的东西这就该打。 蔚爱民恶人先告状,在她妈的眼神瞟过来之前,装出一副唯唯诺诺,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娘,今天春莲来找爹了,会不会……,我……爹他……,可别……。”这么一影射,李翠儿再笨也明白银锁去哪儿了,风火火的跑去了已经无父无母的侄儿侄女家,春莲正在做晚饭,还没来得及跟李翠儿打招呼,李翠儿的耳光就呼到了春莲的脸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有娘养没娘教的骚秳(kuo)子(当地对黄鼠狼的一种称呼,骂姑娘家非常恶毒的词),你咋不去死呢?” 春莲的脸瞬间红肿起来,收工回来的建福和其他的孩子听到动静从别屋出来,看见妹妹挨打,眼就红了,兄妹们同仇敌忾,老二建坤冲上去护住妹妹,:“二婶,为啥打春莲?” 第5章 爆发 “干啥?哼,打贼呗,一群有娘养没娘教的杂种货,这是吃不上喝不上就要偷了?把爱国的银锁拿出来,今天要是不拿出来,我全部送你们去找你们那丧家星的娘……” “二婶,别拿俺娘说话,你骂俺们行,不能骂俺娘,再说,你有啥证据说春莲偷银锁了?”建福沉声打断了家李翠儿的撒泼。 “还要啥证据?她不是去偷今天上俺家干啥?啊?”李翠儿唾沫横飞的比划着。 “春莲是去找二大有事,是我让去的,建国,你去把二大叫来。”建祥一边回复李翠儿,一边支使七弟建国,蔚建国比蔚爱国大一岁,正是跑腿的年纪,答应大哥一声,麻溜的就跑出去找蔚佑之。 李翠儿被蔚爱民一暗示,就认为这事肯定是春莲干的,也不怕叫蔚佑之,反而暗戳戳地期待蔚佑之来看看,他护着的侄子侄女都是些啥货,然后她就有话说了,以后就能理直气壮的不管这些小杂种。 紧随李翠儿来的蔚爱民正好碰上往外走去找蔚佑之的建国,她心里就有些打鼓,蔚爱民比建祥小一岁,在农村这样大的姑娘很多都是家里家外的好帮手了,已经当大姑娘待了,所以,蔚爱民心里很清楚,她娘好骗,她爹可不好骗,而且骗爹后果很严重。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蔚爱民悄悄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 话说建国也是个小机灵,一口气跑到二大家的菜地,这个时节的农村人,不是在家一般就是在地里干农活,建国人小鬼大,小脑袋瓜一骨碌就分析出来二大没在家,如果在家二婶不敢这么过来打三姐春莲,跑到菜地果然看到蔚佑之。 没到地头建国就气喘吁吁的喊上了:“二大,二大,快点救命啊,二婶在打俺三姐,快打死了……”。 真是给这个机灵鬼点赞,建国这么一吼,周围地里的村民也都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等着八卦。 蔚佑之一听,下意识的就放下锄头往家的方向走,建国这时就跑过来拉起二大的手往他家狂奔,其他村民一瞅有热闹看,也都不管菜地了,也跟在后面,这下子一溜壮观的队伍都来到了建福家。 蔚佑之进门先看见的就是妻子李翠儿急赤白脸的舞动着俩胳膊在骂建福他们,建福和建坤挡在春莲前面,春莲一边脸又红又肿,一手还在擦眼泪。 “怎么回事?”蔚佑之隐忍着问,李翠儿“哼”了一声,没等她说话,建福开了口,“二大,二婶说今天春莲去你家偷了爱国的银锁,上来就把春莲打了,还骂俺娘,说俺们都是一群杂种货。” “二大,俺请你来就是想问问,春莲是为了上学的事,俺让她去问你的,想让你跟大队说说,让她插班去念书,连来带去一共没有五分钟,春莲回来说连堂屋门都没进,就在院子里跟你说了几句话,你答应了,她就回来了,她怎么就偷了爱国的银锁,难不成她是神仙,说个话银锁就飞她身上了?” 说着话,建福的眼眶就红了,其他的孩子看哥哥的样子,也都委屈的哭了,尤其是春莲哭出了声。 李翠儿听到这儿也反应过来,不由得心有点虚,蔚爱民更虚,悄悄往门口退了两步,想偷偷溜走,奈何门口围了一圈村民,出去太扎眼,蔚爱民又没敢动。 第6章 怒火 蔚佑之多聪明的人啊,看看妻子,再看看女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握紧了拳头背在身后,沉声问向李翠儿:“你说说,到底怎么个事?” 李翠儿这时也明白了自己让闺女当枪使了,可这是亲生的,平时又娇惯,【先攘外再安内】,这话让目不识丁的李翠儿说她是说不出来的,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她无形中执行的很彻底。 这个关键时候要脸不好使,必须得来横的,“咋滴?我作为长辈就不兴质问质问了?是就是,不是拉倒,棍棒底下出孝子,我这是往正道上领他们,不感恩就算了,咋还倒咬上了?” “二婶,你进门啥话不说,伸手先打,骂俺们是一群杂种货,骂俺娘是个丧家种,这是长辈应该做的?这是往正道上领俺们?” 建福擦一下流出来的泪,直噔噔的眼神看向李翠儿,门口的村民们明白了咋回事,都听不下去了,看向李翠儿的眼神带着鄙夷,李翠儿恼羞成怒,抬起手刚要指向建福,没等怎么滴,脸上挨了蔚佑之狠狠的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李翠儿打懵了也打怕了,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挨过打,看着蔚佑之的眼神,李翠儿腿开始打颤,蔚爱民更怕了,她心里清楚,这下子完了。 “滚回去。”蔚佑之打完了人,直接撵。李翠儿什么话也不敢说,灰溜溜的挤出人群捂着脸往家跑,蔚爱民紧跟其后。 让村民散了,蔚佑之把孩子们带进屋里,关上门,挨个看看,有愧疚有酸楚还有无地自容。 哥哥蔚佐之成亲早,生孩子也早,七个孩子三男四女,老大建福二十岁,老二建坤十六岁,老三春莲十二岁,老四春芳11岁,老五春花10岁,老六春英8岁,老七建国七岁。 七个孩子被大嫂教育的很好,都是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可是这么好的孩子,村民邻居没欺,却被他们的亲二婶欺负,被亲堂妹算计,他蔚佑之这么无能么?蔚佑之怒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建福,“拿着,今儿春莲去找我,我就打算好了,除了你和建坤,其余的你们全去念书,我和支书说好了,这是学费。” “你和老二跟我走,现在新政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们都是眼里有活的好孩子,二大先安排你俩干个临时工,一边干一边学认字,好好干,好好学,干个几年学个几年,考个文凭,争取转成正式工。” “家里有春莲在,一边念书一边照顾几个小的,能行。地里的活有空我们就回来,赶不上就托你丛之大爷帮帮忙,他家男劳力多,不愁活计,等咱还人家人情,这些我都会去打招呼去打点,你们就别操心了。” “这一次建祥也跟我走,你们兄弟三个跟着我好好干,二大信你们能干出个人样来。咱老蔚家总得一代更比一代强,都能明白二叔说的话,是不是?” 建祥和建坤此时已经忍不住了,一边一个抱住二大的胳膊嚎啕大哭,其他的孩子也是围在二大身边,都一个动作,一边哭一边点头。 第7章 处置 交待好建福兄妹几个,蔚佑之转身沉着脸回了自己家,李翠儿悄么声在做饭,李翠儿缩着肩膀在烧火,见蔚佑之回来了,都用眼的余光梢着蔚佑之,建祥在收拾猪圈,爱国还在嘤嘤的哼着耍横。蔚佑之在东屋的凳子上坐定,简单的晚饭也热好了,一家人默默的吃饭,连霸道的爱国看见父亲黑着的脸也不敢哭了,乖乖的吃饭。 吃完饭,蔚佑之说:“翠儿,趁着孩子们都在,我说几个事。” “一是,后天我带着建祥,建福,建坤去赴任,你把我和建祥的行李收拾收拾;” “二是,除了他们三个,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去上学念书,包括大哥家五个孩子,学费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 “三是,我去赴任,你留在家里操持,照顾孩子,春莲他们也不用你操心,他们能管好自己,平常你也不要上门去找他们,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你照顾好爱民和爱国就行;地里的活干不过来也不要紧,我休假的时候回来干,来不及我会找村里的人帮忙;” “四是,我每个月发了工资会给你五块钱生活费,就给家里用。” “我说的这几件事,你都听明白了吗?”,蔚佑之看着李翠儿问。 李翠儿懵了,她不愿意,她不同意,为啥要带别人家的孩子去赴任?为啥要给别人家的孩子交学费?为啥才给她五块钱? 当然,五块钱在五十年代初,特别是在当时的农村已经非常不少了,但是李翠儿不满足,在她的打算里,蔚佑之的工资除了留出自己在单位的生活费用,其余的都应该给她,凭啥给别人?凭啥?这个男人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不行,不能同意。李翠儿咬着嘴唇,眼里有了恨意、狠意。 蔚佑之一直在看着李翠儿,早清楚她不会同意,亮出杀手锏:“你要是不同意,我会送你回娘家,跟你爹娘和兄弟姐妹说明白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说明白了,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晴天又是一个霹雳,李翠儿崩溃了,退回娘家是万万不能的,要是给娘家丢了人,爹娘可不缺她这个闺女,肯定容不下她,会把她扫地出门。 本来她嫁给蔚佑之在娘家是很得意的,三个姐妹里,姐姐和妹妹都嫁给了庄稼把子,只有她嫁给了读书人,不仅长的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还是个国家干部,这不仅在娘家就是城中村都是数得着的好姻缘,不能,万不能让娘家知道这等事,她李翠儿丢不起这个人。 权衡利弊,思量再三,李翠儿迫于形势,眼里有了怯意,含着泪点了点头。 三个孩子看看爹又看看娘,建祥心里很激动,他想跟着爹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爱民低着头眼珠子乱转着,心想读书也行,起码念书的时候不用跟着娘去地里晒,反正爹又没说学到咋样,先玩着呗; 爱国就思想简单了,只要跟着娘,肯定就有好吃的好喝的等着他,只要不跟爹,咋地都行。 第8章 惩罚 蔚佑之看着几个孩子的表情,重重咳了一声,:“好,现在来处理另外一件事。爱民,你把爱国的银锁去拿出来。” 蔚爱民的脸刷的白了,建祥皱着眉看她;李翠儿一听愣了一下,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看向了爱民。 爱国最直接,蹦起来扑向姐姐,就要去抓爱民的头发,嘴里喊着“你还我银锁,还我”。 还没抓到,就被建祥一把抱住,爱国看着爹瞪他的眼,没声了,说实话,他就是怕爹,又怕又不喜欢。 “爹,没……,我,我不知道……银锁在哪儿”,爱民一边说一边拧着衣襟,灰白的脸上慢慢的沁出了汗珠。 蔚佑之静静的看着蔚爱民,平静的说:“银锁是你拿的,爹搞了这么多年工作,是非黑白忠奸还能分的清。” “爱民,你早就看上了爱国的银锁,你大爷走的那天,爹就看出来了。今天你趁着弟弟睡觉,偷拿藏了起来,又栽赃给春莲,是不是?” “你忘了春莲就在院子里,连屋门都没碰,可你了解你妈,就把你妈当枪使了,对不对?” 蔚爱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爹太聪明了,啥也没看见,咋猜的这么准呢,咋办?咋办?要是能晕过去就好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蔚爱民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再怎么两股战战,就是晕不过去。祈求老天爷,还是没有晕过去。 “爱民,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个闺女,爹不想对你动手。” “可有一样,闺女更应该自尊自爱,行的正坐的正,清清白白的做人,犯了错,爹给你机会改,要是长歪了,爹可不留情面。” “人要积德,才有后福,要是缺德,早晚会遭报应。” 蔚佑之的话音不高,却如晴天霹雳震得蔚爱民全身发抖。 此时的蔚爱民,只是被父亲的威严震慑,吓得发抖,而父亲对她语重心长的话,当时却并没有记在心里。 等多年以后,她成了孤家寡人,重病缠身,无依无靠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父亲当年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可为时已晚,她真的遭到了报应。当然,这都是后话,这些后话等着长大的蔚蓝来见证。 回到此时在发抖的蔚爱民,她撑不下去了,父亲这么心明眼亮,赖是赖不过去了,招,反正父亲说了,先不打她。 抖着双脚,蔚爱民来到藏东西的破洞前,拿开破篮子,提着砖块提溜出来用布包着的银锁,战战兢兢递给父亲。 蔚佑之看着自己的闺女,心里发凉,这是藏了多少回东西,才能经验这么的老道细致。 唉,蔚佑之心底一声怅叹:是不是回来晚了?可是终究是家国难两全! 李翠儿看着闺女绑的细细致致的布包,也愣怔,这个死丫头,还挺有心眼,这是像老娘这聪明劲了?可这心眼咋对爱国使呢?不知道里外拐,等她爹不在眼前,可要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第9章 成长1 不管李翠儿如何想着教训爱民,到了时间,蔚佑之带着三个大孩子去赴任了。 李翠儿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与丈夫常年聚少离多,分别对她来说是常事,但蔚佑之这次离开,却让她感到如释重负;建祥一走她一个做母亲的人是有些舍不得的,大概因为大儿一走,没有人给她干活了。 蔚爱民跟她母亲的感受也大同小异,甚至她还有些高兴,因为父亲不在家里,没有了威压,心里一点负担没有,反而让她的日子明媚起来。 最高兴的就是蔚爱国,嘿,爹这一走,广阔天地又任他为所欲为了,娘是不会管他的,娘只会说“哎呦,娘的乖乖,娘可真稀罕”,嗯,娘看见他眉开眼笑的,还是娘好,爹不好,只会瞪他管着他还打他,不好,不好,要是爹再也不回来就好了。 时间一晃,白驹过隙,就到了六十年代,珍惜时光的人,抓住一切机会在成长,当然,贪图享乐的人,被时光推着,不知不觉中也在长。 转眼间,当年的孩子都长大了,最小的蔚爱国都二十岁了。十四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蔚建祥跟着父亲出去以后,被父亲摁着还是念了几年书,建祥确实不爱读书,却对机械有些不一般的天赋,蔚佑之给他找了个老师傅,蔚建祥学会了开车修车的好手艺,师傅实在喜欢这个肯干肯学的徒弟,推荐他去区里的运输公司,被区里的运输公司看中,当了汽车司机。 那个年代汽车是稀罕物,司机更是个让人羡慕的好职业,一到婚龄的建祥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建祥谁也不答应,告诉爹他的心事,娶了同村青梅竹马的姑娘张秀英。 张秀英母亲早逝,唯一的哥哥在战场上牺牲了,和她爹相依为命。秀英是个家里家外都拿得起来的姑娘,相貌秀美,性格爽利,两人早就互相喜欢着,蔚佑之也满意这个姑娘,只有李翠儿不愿意,她想给建祥娶个好拿捏、好掌控的媳妇,她好使使婆婆的威风,享享婆婆的福。 可惜她做不了主,只能眼看着不喜欢的儿媳妇娶进家门,心里疙疙瘩瘩,从此有了心结,看着秀英不顺眼,趁着建祥不在家的日子,李翠儿总给秀英使绊子。 张秀英在娘家就是个打算料理心有成算的姑娘,嫁到婆家,建祥对她细心体贴,夫妻和睦,恩爱有加,公公正直公道,就是婆婆爱搅家,有公公在也翻不出大浪,小日子过的很红火,婚后三年生了一儿一女,闺女是大的,儿子是小的。 蔚建福兄妹七个在蔚佑之的扶持下也都成家立业,养儿育女。 蔚建福二十二岁的时候成了县里公路局一名正式工人,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三个孩子,俩儿子一个女儿。 蔚建坤成了县里建筑公司的一名正式建筑工人,媳妇跟自己一个单位,是单位里的仓库保管员,婚后单位分了宿舍,小两口住在单位,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口子日子过得很甜蜜。 蔚春莲和蔚建国是两个最会读书的孩子。 春莲上了学之后,以飞得速度,连续跳级,用了两年时间读完完小(现在的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年年全校第一,以县状元的高分考进京城大学,毕业后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老师。 春莲的丈夫是大学同学,公婆在京城都是工人退休,很喜欢明媚清秀的春莲,生了一对龙凤胎,公婆在家看孩子,小两口安心工作,生活十分美满幸福。 当年那个被父亲不待见,动辄遭受打骂,被二婶看不起时时受欺负的姑娘,就像一朵永不言弃的太阳花,赶走心里阴霾,迎着新生活的阳光,美丽而自信地绽放开来。 人生不怕困苦,就怕没有战胜困苦的勇气和智慧,只要还有决心,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是蔚佑之对孩子们常说的座右铭。 第10章 成长2 小机灵蔚建国更是以学霸的姿态,一路长虹,以优异的成绩和健壮的体魄,进入国防大学,成为了一名保家卫国的铁血男儿。大学毕业后,目前在京城某部队是一名新兵小排长,后来的蔚建国可了不得,一直在部队奋斗,上过战场,战功累累,抗过洪抢过险,出生入死,官至将军。 春芳,春花,春英三姐妹学习没有姐姐和弟弟出色,倒也都上了中专或者大专。春芳学了会计,在县里财政局工作;春花在县公安局一个辖区派出所工作,是一名户籍员;春英大专学的是医,毕业后留在省城医院工作,后来的春英也很了不起,成了一名优秀的妇科医生,是省里有名的生育方面的专家。 这七个兄妹,在二叔的用心呵护和浇灌下,自强自立,茁壮成长,每一个都长成参天大树。此后很多年,他们把二叔对他们的爱护都反哺到建祥的儿女和小小的蔚蓝的身上,三代人齐心协力发扬了老蔚家。 好孩子说完了,把老蔚家的精华们且放放,说说老蔚家的糟粕。那就是唯二两个跟着李翠儿生活的烂菜货(家乡的一种方言,特指家里没有出息还不老实的孩子,尖懒馋滑的代表)蔚爱民和蔚爱国。 所谓,树大根深,偶有黄叶,天下大同。 蔚爱民这个人,从小就对劳动毫无兴趣,反而对享受生活充满热情。她喜欢与人攀比,总是追求物质上的满足和表面的虚荣。不仅如此,她还特别注重自己的外表,热衷于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吸引他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爱民在颜值方面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的父亲英俊潇洒,母亲年轻时更是白净婉约,而她则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白玉;细长的眉眼如同母亲一般温柔动人,高挑的身材则酷似父亲,亭亭玉立。可以说,爱民的容貌在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是众人眼中的美人。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李翠儿的“悉心教导”下,爱民逐渐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她变得懒惰,缺乏实际能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得不尽如人意。相反,她在算计方面却异常出色,总是能够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蔚爱国的长相其实还算不错,他的容貌和母亲颇为相似,有七八分神似。他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然而,与他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糟糕的脾气秉性。 由于李翠儿对他的过度溺爱,蔚爱国被宠得无法无天。尽管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但他却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没有一点担当和责任感。被母亲娇惯着从来不下地,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不过,蔚爱国倒是有一项特长,那就是吹拉弹唱。他在这方面颇有天赋,也花了不少时间去学习和练习。然而,他并没有将这项技能用在正途上,而是成天招猫逗狗,不务正业。 更让人不齿的是,蔚爱国还特别喜欢在姑娘堆里厮混。他整天不是勾勾这个姑娘,就是撩撩那个妹子,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和声誉。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渐渐的一些好人家的姑娘在父母耳提面命下,遇到蔚爱国都隔着老远就避开。 当然,这些隔着他儿子老远的姑娘们,也被李翠儿在背地里诅天咒地骂了个痛快。 俗话说:娶妻不贤毁三代。 这真是至理名言,更屡屡在一些典型的家庭里得到十足的认证。 第11章 纷乱 时间来到了六十年代末,十年动乱开始了,蔚佑之是个睿智的人,有高度的政治敏锐性,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县里的二把手,按照以往的工作常理安排,像蔚佑之这样扎扎实实干工作的同志应该进一步提拔使用,但从近期一些自上而下的工作中,蔚佑之感到了憋闷和无语。 比如,平常那些在工作中消极怠工、推诿扯皮、媚上欺下的人,忽然就得到提拔和重用,根据上级的指示,县里成立了革委会,他们这些主管领导在革委会里没有任职,反而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成了主导,而且大有一切工作革委会说了算的风向。 这且不说,一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青年,居然成为了红卫兵,做了革命小将,听革委会指挥,俨然成了某种恶势力的帮凶,眼看着好多革命战友被这群上蹿下跳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隔离被审查,蔚佑之也理所当然受到排挤,至此他萌生了退意,选择急流勇退,解甲归田。 经过几日的思虑权衡,蔚佑之果断的打了离退申请报告,这个申请真是如了某些人的意,本来就想找他的毛病,可蔚佑之在工作中严谨认真谨慎,实在不好找错漏,家庭成分,往上数三代也是农民,身家一清二白,也不好扣帽子,只能暗戳戳的排挤他,瞌睡遇到了枕头,上面几乎都没有考虑,立即同意他的申请,蔚佑之办理了离休手续,回到了村里。 离休前后,按照政策,可以安排一个孩子参加工作,也就是接班。蔚佑之果断的谢绝组织上的安排,因为他很清楚家里这两个孩子有几斤几两,目前这种形式,不论蔚爱民还是蔚爱国,参加工作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以这俩孩子的尿性,反而是坏事的根源。 蔚佑之的回归,蔚爱民和蔚爱国打心里不是那么很高兴,因为父亲一回来,意味着他俩偷奸耍滑的日子到头了。一开始,这俩人在父亲面前还能装一下,装着很勤快的样子,上上工,下个地,三天不到就原形毕露,故态复萌。 蔚佑之洞若观火,早看清了这俩货的本质,也不明着给他们指出来,只是不动声色,每天早晨雷打不动把姐弟俩唤起来,陪着他俩一块出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姐弟俩苦不堪言,也没有办法,找娘李翠儿也帮不了他们。 李翠儿一来是迫于蔚佑之的威严,不敢帮姐弟俩说话,二来她也意识到多年来,这两个孩子被自己养歪了,反而希望蔚佑之回家后,好好管管这俩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蔚爱民还好说,蔚爱国在四邻八村臭名远扬,实在是不好说亲,她愁上了。 蔚佑之也在为这姐弟俩的将来做打算,现在也不用忙工作了,回到家有了功夫,确实应该正正家风了。 这天夜里,蔚佑之把蔚爱民和蔚爱国叫到跟前,温声说:“你们也不小了,大道理也不用多说,现在外面这么乱,爹把你们拘在家里,是为了你们好,在村里你们跟着我好好上工,好好挣个工分,都到了出嫁娶妻的年纪,爹会考虑给你们说一门好亲结了婚好好过日子,” “有我帮衬着你们,日子会过好的,咱老蔚家你们这一代十个孩子,其他人都不用我操心了,就剩你们俩,爹会好好给你们谋划的。从现在起,你们要踏踏实实的做事。”姐弟俩头一次听父亲这么细风和雨的说话,难得齐齐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蔚佑之每天白天带他们干活,晚上拘在家里,不让他俩尤其是蔚爱国出去胡混。一开始,姐弟俩还时常开小差,可面对父亲威严的脸实在不敢太放肆,渐渐地,他们也收敛了许多。 蔚佑之看到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的变化,还是挺欣慰的,觉着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变好。 可,事终不遂人愿,出事了,还是大事,这件事成了蔚佑之一生最大的殇。 第12章 出事 出事的是蔚建祥和张秀英两口子,始作俑者是李翠儿。 蔚建祥在地区车队上班,资历不够,还不能够带家属,张秀英就带着女儿蔚云妮和儿子蔚海洋在村里生活。 建祥在车队很能干,年年是先进,秀英勤快善良,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两口子都很孝顺,建祥每月工资加上出差补贴,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高,差不多有五十块钱,他会给他妈李翠儿五块钱,也给老丈人五块钱,剩下的给老婆孩子。 李翠儿是不满意的,在她自私的心里,她觉着建祥的钱给她是应该的,给他老丈人就不应该,有那多余的钱,还不如给爱民和爱国花呢。他老丈人是烈属,国家本来就发钱,这咋还要她儿子的钱呢? 哼,都是张秀英那个贱皮子媳妇,就知道往娘家拐带,不是个好东西。可惜,建祥不听老娘的话,倒把张秀英护的蹬蹬得,膈应人。 因此,在这个基础上,婆媳关系因为李翠儿单方面的不停找茬,并不很融洽。但是,秀英同着建祥和公公的面子,从来没有跟婆婆计较,因为建祥对她很好,对老爹也好,更疼两个孩子。 公公是个公道的老人,婆婆找茬的时候,公公一直站在她这边。所以,家里改善伙食或者有了新鲜吃食,第一碗先打发孩子送给爷爷奶奶。建祥的工资捎回来,秀英第一时间去送给婆婆。蔚佑之很喜欢这个大儿媳妇,也喜欢云妮和海洋。 出事的那天,什么都赶巧了。 那天下大雨。 那天是蔚佑之发工资的日子,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县里领工资了,因为大雨难行,就晚回了,在单位的传达室里躲雨。 那天也是张秀英去给李翠儿送钱的日子。 那天,张秀英腿脚不好的老爹,拄着拐棍上厕所的时候,摔倒在院子里,家里没人,也不知道躺倒在雨水里多长时间,等被来送饭的张秀英发现时,老人家已经昏迷不醒了。 秀英慌了,一边哭着喊她爹,一边让云妮去奶奶家叫小叔爱国帮忙,又让海洋去喊邻居。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很懂事,听妈妈的吩咐,冒着雨去找人。 云妮跑到奶奶家,直接就哭着喊爱国“小大,小大,快去帮忙,俺姥爷昏倒了,俺妈让你帮着送医院……” 爱国在屋里睡觉,听见云妮喊就起来了,一边答应着一边穿衣服,准备往外走。 李翠儿不干了,本来今天就等大媳妇送钱没等到,钱没来,麻烦来了,晦气! “爱国,大雨天的你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能去,敢去,我打断你的腿。”李翠儿没好气的说着。 云妮哭了,“呜呜……,奶,快去救救俺姥爷,俺妈一个人不行,求你了……!” “滚,你个小骚秳子,显得你会哭了,不知道个里外拐,要哭去你那姥爷家哭去,别在我家……!” “她张秀英个败家精,眼里只有她那个爹,再哪有别人啊?不是有本事让俺儿护着么?护啊,让他蔚建祥赶紧飞回来护,有事找这些人干啥?” 爱国倒是有点恻隐之心,主要是平时嫂子做啥好吃的都有他的份,侄女和侄儿一口一个“小大”的叫着,他觉得他应该帮这个忙,一边朝着云妮使眼色,一边擦着锅台边往外走。 蔚爱民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有些焦急。她急忙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然后用眼神示意母亲看向正往外走去的爱国。李翠儿反应迅速,她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爱国给扒拉了回来。 云妮此时正默默地擦着眼泪,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难过。当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个至亲时,那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丝怨气。 这一幕,蔚云妮记了很多年。后来日子艰难的时候,她常常想,如果奶奶在那天但凡发点善心,小叔去帮了妈妈,姥爷是不是就能救回来,那样爸爸和妈妈也不会出事,她和海洋就不会成了孤儿。 可惜,天不假年。 可恨,她奶奶终不心善。 可怜,她和海洋终究成了孤儿。 第13章 殇世 云妮没有叫来人,海洋叫来了人,是大队书记和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看了看伤,让赶紧去医院。 书记又叫了几个男劳力,七手八脚把姥爷抬上手推车,一伙人冒着雨往县医院,云妮和海洋在家看门,秀英跟在推车旁,一声声唤着她爹,和众人一起去医院。 六十年代的路,都是土路,一下雨,地上泥泞不堪,一伙人心急赶路,特别是秀英,她的心里又急又怕,根本顾不得看路,一个不小心又掉进了沟里,头好巧不巧的倒在了沟里的一块尖石头上,当场就见了血。 众人又赶紧把秀英拉上来,秀英记挂老爹,咬着牙说不用管她,她没事,坚持着不上推车,跟着往医院跑,生生跑到了医院。 进了医院,她爹推进了手术室,她等到把钱放到支书手里,说了声:“找建祥……。”人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一阵兵荒马乱,秀英也进了手术室,支书这又赶紧借医院的电话,打给建祥,接电话的是建祥的领导,一听建祥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赶紧让建祥开着单位的车往家赶,还安排了一个工友路上做伴,说尽管用单位的车,费用从他工资里扣。 蔚建祥心神不宁,飞也似的往家赶,地区离县城有一百多里地,嫌工友开的慢,他开车,建祥的驾驶技术是全公司数一数二的,本来不会出事,可是那天,冥冥之中,注定要出事。 车就快到县城了,已经擦着县城的边了,雨太大,风又急,不知道哪个村的牛被惊了,冲到了路上了,牛和车撞到了一起,建祥的头先是磕到了方向盘上,一回弹又撞到了车门上,玻璃碎了,扎进了头里。 工友只伤了胳膊,也顾不得伤痛,试试车还能发动,坚持着把建祥也送到了医院。 世事无常,人命危浅。 那天的蔚佑之就坐在离医院六百米远的县委传达室里躲雨,那一天,也不知怎的,他的眼皮不停的跳,跳的他心慌又心烦。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儿子、媳妇、亲家在和阎王争命。 一家三口都进了手术室,支书在慌乱中想起了蔚佑之,这么大的雨应该还没回家,还在县委,赶紧亲自跑了一趟县委,果然找到了蔚佑之。 蔚佑之看着冒雨来的支书,心里咯噔一下,不受控制地手就抖了。 “二叔,可找到你了,快跟我走,出事了,路上说”,支书拉着蔚佑之就走。 路上,就六百米的距离,蔚佑之像走了一个世纪,短短的六百米,支书说了事情的起因,说了云妮的遭遇,说了三个人都进了手术室,说了医生的判断。 饶是他蔚佑之再冷静再沉着,他也觉得天塌了。他的好大儿建祥,他的好儿媳妇秀英,还有他的老亲家。 无神论的蔚佑之那天那刻那时,一直在祈求老天开眼,保佑他的儿子、儿媳、亲家平安无事。 那一天,老天爷究竟是没开眼,亲家先抢救无效,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 秀英和建祥,脑袋伤在了同一个地方,都是失血过多,秀英直到咽气再也没有睁眼,建祥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他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爹,云妮和海洋,……帮我……。”话没有说完,建祥也去了。 蔚佑之,少年得志,弱冠娶妻。 娶妻不贤,中年丧子,悲痛一生。 第14章 休妻 蔚佑之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不见天日。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闻讯而来的是建福、建坤、春芳和春花,四个在县城的孩子都在床前,都两眼红肿,神情哀嘁。 蔚佑之看到几个侄子侄女,想起了他的建祥和秀英,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可再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家里还有孙女和孙子,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再没了父母。 建福兄妹四个和支书一起,帮着蔚佑之给三个逝去的人办理了火化手续。(这边家乡的规矩是,妄死在外面的人不能进家门)在那个年代,人去世也不准大操大办。 等云妮和海洋看着爷爷进家,没看见父母,接到的却是父母和姥爷的骨灰,懂事早的两个孩子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一天的时间,他们骤然没有了父母,失去了姥爷,一下子成了孤儿。 小小的云妮看向奶奶李翠儿的眼神里,带上了杀气。 李翠儿也懵瞪了。死了?都死了?她的儿子死了?那以后谁给她养老钱? 小姑娘在年仅七岁的那一年,在骤然孤露的那一天,猩红着眼睛,对她奶奶开出了报复的第一枪。 “爷爷,我来求奶奶,叫小大去救我姥爷,奶奶不让救……”,云妮跪在地上,抱着蔚佑之的腿,哀萋萋地说着 “爷爷,我爸妈是好人,为什么都死了,奶奶不是好人,她为什么不死?” 李翠儿怒了,个小逼秳子,这么大点就咒我死? 李翠儿抬起三寸金莲,狠狠蹬了云妮一脚“你个小骚秳子,还翻了天了,敢咒我死?看我不打死你。” 李翠儿说着,右手揪起云妮的衣领,左手挥过去,就要扇云妮耳光,小海洋嗖的跑过来,“不准打俺姐姐”,一边说,一边把住李翠儿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孩子下了死口,狠狠实实咬下去,李翠儿疼得撒了手。 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蔚佑之抓过李翠儿,左右开弓,一个耳光连着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向李翠儿。 蔚爱国和蔚爱民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建福兄妹几个没有去拉二叔。 李翠儿也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肿得不成样子,牙都松动了好几颗。 她不敢哭。 蔚佑之打完李翠儿,转身吩咐建福:“建福,去给春莲,春英和建国发电报,告诉他们建祥和秀英不在了,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也不要为难,记在心里就行。” 建福应了一声,即刻就走,去县里发电报。 接着吩咐建坤:“建坤,通知你几个叔伯大爷,叔伯大大,给建祥报丧,城中村不去报,从此我们家就没有这门亲了。” 建坤也答应一声,转身就去。 啥?不报娘家的丧?李翠儿听着心里打鼓,娘亲舅大,这是待干啥?咋还不报娘家的丧呢?但她这个时候又识时务了,没敢说话。 蔚佑之又对春芳和春花吩咐:“春芳,你去找常办丧事的几个婶子,就说我请她们,来帮着你建祥哥和秀英嫂子料理后事;春花,你照看两个孩子。” “哎,知道了,二大,放心”,姐妹两个答应着,领着两个孩子到另一个房间,换衣服,带孝箍。 最后,蔚佑之指着蔚爱国和蔚爱民姐弟俩,“你们两个,去堂屋,给你哥哥嫂子跪着去,我不叫起,谁也不准起。” 蔚爱民和蔚爱国一声也不敢吭,麻溜的去堂屋跪着去了。 然后,蔚佑之看着李翠儿,缓缓的说:“李翠儿,是我当初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贤不慈的祸害回来,让我家门不幸。你走,我要休妻,现如今时兴的话,就是我要跟你离婚。” 第15章 奔丧 晴天霹雳一声响,震得李翠儿心神俱碎。 啥?休妻?离婚? “哎呦……,啊……啊……啊……,伤了那个天啊呀……”,呼天抢地地,李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地上嚎开了。 “俺给老蔚家生儿育女,到头来要被休啊,儿啊,建祥啊,你刚走,你娘就活不成了啊……,嗯嗯……呜呜……啊啊”,嘁!居然哭的抑扬顿挫。 “啊呀,我的儿啊,都是张秀英那个该死的,临死还要拖着我的好儿啊,……,哎呀,儿啊,你走了,你娘要被欺负死了,你把娘叫走……,啊呀呀……!” 不提建祥还好,一提建祥,蔚佑之怒火又起,抬起脚朝着李翠儿心口窝就是一脚,李翠儿顿时背过气去。 蔚爱国也顾不得跪了,奔到李翠儿身边,掐他娘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哭着给父亲磕头,“爹,娘错了,我也错了,你别休娘,我改好,哥不在了,我好好做人,我给爹娘养老,爹,别不要娘,你不要她,她就没脸活了,爹,她是俺娘啊……!” 蔚爱民这时也跪了过来,细声细气地哭诉着,“爹,你饶了俺娘。她也没想到云妮她姥爷这么严重,俺嫂子平时一对上她爹的事,就着急,俺娘还以为云妮小孩子家的传话传大了呢。” “爹”,爱民继续哭,“我和爱国都没结婚,连对象也没有,你不要娘了,俺们到时咋说亲啊?” “爹,您也别太气了,兴许哥和嫂子就是这命呢!” 从另一个房间,跟着春花出来的云妮和海洋,听着蔚爱民的话,尤其是云妮,气红了双眼。小小的海洋指着蔚爱民:“姑姑,坏死了”。 一旁的春花狠狠地瞪了爱民一眼。 一旁的爱国指着爱民大吼:“你闭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跑出去帮嫂子了,就是你让娘拦着我,我才没去成,都是你……。” 蔚佑之颤抖着手,指着蔚爱民,“你跟你娘一起走,我蔚家不能有你这么狠毒的孩子,滚,一起滚……!” 蔚爱民跪在地上,低下头不吱声了,眼角的余光看着云妮和海洋的的裤脚和鞋子,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心里恨恨地盘算着:小兔崽子,等着的,看我怎么整你们。 这就是蔚爱民,心思恶毒,无情无爱,自私自利。 这样的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时候,一家本当的叔伯婶子都来了,看见家里这副惨状,都跟着唏嘘不已。 大家伙都该干啥干啥,三天以后,建祥和秀英入土为安,秀英她爹也葬在蔚家祖坟,就在建祥夫妻俩边上。 老张家本来就是外来户,秀英的娘死在逃荒的路上,她爹带着她和弟弟要饭来到新河村,村里人善良,爷三个就在村里住了下来。 后来,秀英的弟弟当兵上了战场,牺牲了,一去不回,连个尸首也没看见。蔚佑之做主,把亲家埋在闺女身边,过去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下葬那天,云妮牵着海洋,跪在父母和姥爷的坟前,泣不成声。 蔚佑之看着两个孩子,心如刀绞。 那一天,在京城的春莲和建国,在省城的春英都赶了回来,来得及送建祥和秀英最后一程。 兄妹几个因为丧事齐聚一起,百感交集。 看着两鬓苍苍的二叔,感叹命运的不公,这么好的二叔,这么好的云妮和海洋,这么好的建祥和秀英,你们怎么舍得,怎么就舍得天人永隔了呢。 第16章 李家的事 建祥夫妻去世,虽然没人去李家报丧,可这么大的事,一天里死了一家三口,这个新闻口口相传,还是不胫而走,李家也就知道了。 上门来的,是李翠儿的嫂子。 岳家的这个嫂子,蔚佑之还是很敬重的,李翠儿的哥哥常年在外讨生活,早年间听说去京城做生意,战乱一起,很久就没有回乡,只有每年一两封的平安信,知道这个人还在,至于钱,一分也收不到。 李家嫂子掂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含辛茹苦硬是养大了三个孩子,还伺候着公婆。当初蔚佑之的父亲,就是打听到老李家儿媳妇的贤惠,认为这是一家好人家,同意了亲事。 李嫂子上门,蔚佑之尊敬的接待。 李嫂子是个爽利人,见了蔚佑之也不啰嗦,只劝蔚佑之节哀,然后直奔主题。 “妹夫,爹娘听说了二妹做下的事(李翠儿在家行二),很生气,让我过来代表老人家跟你道个歉。” 蔚佑之苦笑一下,“嫂子,这可不是道歉的事。” 李大嫂接过话头,“妹夫,俺知道,二妹是做了应该休的事,按理说,她这样丢娘家的脸,老李家是无话可说的。可是,妹夫,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李大嫂擦了一下眼泪,接着说:“说来真是难以启齿,前几天,爱国他舅来信了,人在京城,信里没问父母,没问孩子,只说了一件事,他要跟俺离婚。” 蔚佑之先吃了一惊,转瞬又释然,怪不得这么多年对家里不管不问。 哼,呵呵,老李家真有好根苗! “大嫂同意了?”蔚佑之问。 李大嫂叹了一口气,“唉,妹夫,俺同意了,人不在心不在的,不同意有啥用?再说他在那边已经安下家了,听说又生了四个孩子了,唉,也该着是缘份尽了。” “可俺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离婚不离门,要不这样,孩子们和爹娘咋办?眼瞅着这边他是啥也不管了,连爹娘也不要了!俺也不能扔下孩子和爹娘。爹娘也同意了,说权当没生这个儿子,把俺当闺女,让俺养老送终。” 蔚佑之心底点了点头,李家二老还算明智,知道谁靠得住,否则……,总之,一言难尽啊! “妹夫,俺来就是和你打个商量,二妹你怎么罚她,怎么待她都行,就是别休她,你不看别人,看看二老爹娘,他们八十多岁了,还能活个几年?总不能儿子离婚,闺女也离婚……,你说真的二妹也回了娘家,爹娘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再说,还有几个孩子,我家的三个孩子也都争气,不像他爹,工作的工作,念书的念书,都长爹娘的脸,可就是这样争气的孩子,出了门还有人指指点点,说他爹抛妻弃子,不养父母,是个白眼狼,负心汉,说有这样的爹,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大嫂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蔚佑之也沉默。 李大嫂喝了一口水,眼光扫了扫偷偷站在门外听音的爱国和爱民。 “妹夫,要是二妹被休回娘家,爱民和爱国可真就毁了,有个抛妻弃子的舅舅,有个被休弃的娘,这俩孩子还怎么往人前站啊?你是他们的爹,你总要替这两个考虑?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多年你忙工作,很少在家,二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妹夫?” 李大嫂看着蔚佑之没有吱声,但神色渐缓,心里有了点底。 又递了一个台阶,“二妹犯下这么重的错,你怎么罚她,老李家都无话可说,二老爹娘只有感激你的份,感激你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接着,又扬声喊:“爱国,把你娘叫来。” “哎”,在门口的爱国嗖的跑了出去。 第17章 逃过一劫 没多大功夫,面容灰白的李翠儿来了,见着娘家大嫂,怯怯的叫了一声“大嫂”,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被休,此时的李翠儿无地自容。 李大嫂看着这个在娘家时就爱掐尖,爱耍心机的小姑子,现在却是一脸的憔悴不堪,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老李家就显着这兄妹俩了,要不是看在公婆孩子的份上,她才不管这闲事呢,要是她娘家兄弟摊上这么个婆娘,不用别人说,她就回家做主不要了。 自己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丈夫,摊上这么个小姑子,唉,逼到乏术就要挨。 李大嫂清了清嗓子,说话严厉起来:“二妹,我今天代表爹娘来,一是代表爹娘跟妹夫道歉;二是代表爹娘求妹夫网开一面。你把爹娘的脸都踩到地上了,也不知你这些日子悔过了没有?” “我,我……”,李翠儿唯唯诺诺的,说着又要哭。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李大嫂严厉起来。 “秀英到了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她的父母就是建祥的父母,作为建祥和秀英的的娘,孩子有难,求到你这个当娘的跟前,你不仅不帮忙,还不让爱国帮忙,只这一条,你万死难辞其咎。” 然后语气骤然一变,李大嫂又痛心疾首地问:“二妹啊,你怎能如此亏待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可是你怀胎十月,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啊,你怎么就狠得下心肠呢?” “你不看别人,看看咱们的爹娘,二老是怎么对我的?但凡二老像你对秀英这么对我,你哥又这么丧良心,你觉着我能把二老福泰泰的伺候到现在么?你还有个娘家可以回么?但凡我今天没来,你想想,你是不是要流落街头?” 李大嫂怒其不争的话音一落,李翠儿羞愧的跪坐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爱国他爹,大嫂,俺错了,俺真知道错了,是俺害了俺建祥啊!儿啊,是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秀英啊,娘错了啊!他爹,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啊~啊~,……。” 爱国和爱民也跪了下来,爱国大哭着说:“爹,你饶了娘,我以后好好做人,听你的话,再也不惹祸了,爹,我连哥那份一起孝敬你,呜呜……。” 爱民不说话,只是细细的哭。 蔚佑之看着跪地的妻子儿女,唉!罢了罢了,且看他们改不改。 不气了,保重自己要紧,他还有云妮和海洋要照顾。 蔚佑之摆摆手,说了声,“你们起来,你舅母大老远来的,快去给你舅母备饭。” 娘几个听了这话,也明白,这算是逃过一劫了。 爱国站起身,把李翠儿扶起来,爱民低着头抽抽泣泣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大嫂梢了爱民一眼,眼露厌恶,这个孩子,扭捏造作,惺惺作态,不是良善之辈。 李翠儿快手快脚的做好了饭,端上桌一家人陪着李大嫂吃饭。席间,李大嫂看着云妮和海洋,心生怜惜,这么好的孩子,这么小没了爹娘,妹夫虽然好,但一个大老爷们毕竟粗心,难免疏忽,但愿二妹真心悔改,好好对待这两个孩子,不再造孽,也算对得起建祥和秀英。 是啊,但愿!但是这个“但愿”这个词,它代表的不是愿望达成,它是事情并不确定,而希望达成的愿望。所以,也有可能是,事与愿违。 第18章 贪婪 日子在继续,李翠儿在很长一段时间老实了,这个老太太,你说她没有爱心,对蔚爱国是如珍如宝,对蔚爱民也是慈母; 说她有爱心,她非常不喜蔚建祥,大概是因为建祥性情秉直,不会花言巧语,不会撒娇卖萌,才不得她心。 所以,建祥不在了,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云妮和海洋,恨乌及乌,她喜欢不起来。 但是,有前面犯事的余波在,她不敢造次,也就对云妮和海洋不冷不热的,却再也不敢凶这两个孩子。 蔚爱民的心思就大了,她惦记上了哥哥嫂子的遗产。 建祥出事,虽然不是因公殉职,也是在职出的意外,单位给了丧葬费和抚恤金,这个钱,蔚佑之分文未动,存了起来,他得给两个孩子留着。 这个钱蔚爱民动不得,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别的方面。 云妮和海洋搬到了爷爷家,自己家的房子就空出来了,蔚爱民主动提出,她去建祥家的房子住,理由就是,房子空着老不住人,就败坏了。正好倒出她那间房给云妮住,这样一家人就不挤了。 蔚佑之直觉爱民有些反常,但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他常年在家,且看着,不能出啥幺蛾子。 并且两个房子隔着也不远,没啥大事,就想同意了,又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住不安全。 爱民倒说,没事,她找同村的姑娘江慧一起住,她家屋子也小,挺挤的,两人关系好,正好一起做个伴。 蔚佑之不放心,又问了江慧她爹江仁同,江慧她爹还挺感谢的,说他家房子小,给解决大问题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蔚爱民收拾自己的东西住到了哥哥家,她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去哥哥家搜集东西,嫂子秀英是个会打算料理会过日子的人,哥哥又能挣钱,爱民本就眼馋嫂子家的东西,住进去可就方便了。 住进去的头一天,她借口打扫屋子,就把嫂子的家底翻了个遍,收获不小。 建祥家的房子是当初分的地主家的,家具有两件也是地主家的。 其中一个柜子就是原来地主家的,这个柜子材质很好,多少年了,还很油光。 这个柜子有讲究,在最底层有个暗格,被蔚爱民不知怎么打开了。 嚯,爱民的眼珠子亮了,里面有个黑匣子,拉开一看,东西不少,一对银镯子,一个银发簪,还有一对银耳环,一块手表,还有一个手绢里包着四十块钱,两张存单,一张六百块,一张八百块。 这是发财了,蔚爱民激动得要哭出来了。 匆匆忙忙的,蔚爱民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绢,把东西一包,塞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蔚爱民单独出来住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为勾搭江慧的二哥江川创造条件。 江慧有两个哥哥,大哥江山,二哥江川。 江山早就看上了蔚爱民,蔚爱民却没有看上江山,她看上了江川。 江川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浓眉大眼,个子不是很高,也有一米七五,性格开朗,脾气温和,勤劳肯干。 在部队当了几年兵,立了个三等功,退伍回来经过人武部协调,安排在县里物资公司上班。 江山,蔚爱民不喜欢。 这个人爱耍小聪明,爱偷懒,江川不在家那几年,家里的活大都是江慧干的。 每次江慧把活干完了,江山就到父母那里去领功,江慧老实,也不揭穿,但蔚爱民看的明白。 看,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鉴别好坏的能力,只是脚下迈步的方向不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 第19章 算计 蔚爱民有心机,知道江慧和江川兄妹俩感情深,所以,先把江慧揽在身边,为下一步勾搭江川便宜行事。 江川好几年不在家,并不了解蔚爱民的为人,只是觉着爱民很漂亮,那种让人一看赏心悦目的美。 对于蔚爱民找妹妹一同住,他还很感激,他入伍后,哥哥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他再回来,兄弟俩住在一起反而不自在了,家里就三间房,父母正愁着怎么办呢,蔚爱民恰到时机的给解决了这个问题。 妹妹住在人家家里,人家也不要钱,可是也不能白住啊,江川是个感恩的人,眼里也有活,下了班很自觉的,就去帮着两个姑娘忙活,把水缸里的水挑的满满的,院子扫的干干净净的,就连门口也打扫得铮亮。 蔚爱民多会来事啊,也有来有往的感谢江川,送两个包子,洗一件外套的,一来二去的,江川喜欢上了蔚爱民。 江川觉着这个姑娘真好,说话细声细气的,性格温温柔柔的,虽说身板娇娇弱弱的,但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关心自己,刮风下雨的,总是把他挂在心上,叮嘱了又叮嘱,这是把他放心上了。 娇弱点没关系,有他在,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让这么娇的姑娘累着了不成。 就这样,两个人就暗自生了情愫。 说起来这事情,巧就巧在,巧她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蔚爱国这个花花公子,他喜欢江慧。 蔚爱国虽然是个二流子,花花大少,但是蔚爱国很聪明。 他明白,他不能娶那些成天跟他互相勾三搭四的女的,那些人不能当老婆,都好吃懒做的,将来一结婚,谁养活谁啊? 所以,蔚爱国心里门清,娶老婆要娶贤惠可靠的。他看上了江慧,一是江慧漂亮,二是江慧能干,再就是江慧还好脾气。 蔚爱国的算盘打得很响,如果有路人站在他旁边,那算盘珠子指定能崩路人脸上。 他觉得娶江慧不亏,娶回家以后,江慧能干活养着他,还好脾气,肯定不耽误他玩乐,也很漂亮,人前还能拿出手。 呵呵,这天下的好事,都让他蔚爱国一个人占全了。 但是,蔚爱国的算盘珠子崩到了蔚爱民脸上。 蔚爱国因为经历了他娘差点被休的事件,确实有了危机感趁着自己在父亲面前洗心革面的这段时间,他就对江慧展开了攻势。 要么说,蔚爱民和蔚爱国这姐弟俩,走正道是真费劲,走偏锋,那技术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江慧这姑娘是真好,话语不多,性格有些腼腆,人长的很水灵,不笑不说话,一张嘴还能看见两颗小虎牙。这且不说,这姑娘还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手,从不让父母操心,孝顺听话。 可是老实人出门在外,就容易受欺负,队里一些厚皮厚脸的老娘们,瞅着这姑娘好说话,单把那难干的活推给江慧干,江慧知道人家这是欺负她,她不爱跟人吵架,多干就多干,她就忍了。 蔚爱国不干呐,这可真是瞌睡递过来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群没事就爱嘁嘁喳喳,说张道李的老娘们,没一个好东西,他爱玩的事,就是这帮老娘们传的。 这一回,他可逮着机会了,新仇旧恨一起报。 蔚爱国义正辞严地,以见义勇为、抱打不平的姿态,向大队长举报了江慧被欺负的事,有理有据,弄的那群老娘们哑口无言,悻悻而归。 江慧的心里有了波动,她被欺负的事,大哥江山也知道,可大哥从来没为她站出来说过话。 二哥好,二哥要是知道肯定能为她出气,但二哥上班不下地,江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跟二哥讲。 爹娘老实,就怕惹事,见她吃亏,只劝她算了,说,吃亏是福。 蔚爱国不是个二流子么?爹娘早就嘱咐离他远点。可是,他这么站出来给自己争公道,这是二流子能干的事?大家伙是不是误会他了?江慧心里开始翻腾了。 第20章 翻脸 就这样,蔚爱国和江慧两个人相好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上工,队长分配了活计,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就能搭伙干,江慧干大头,蔚爱国辅助,干累了,蔚爱国就吹个笛子,唱个红歌,满满的情绪价值,逗的江慧满心欢喜,蔚爱国用这些小伎俩彻底拉走了江慧这个单纯的姑娘的心。 纸包不住火,队上的人一天两天的,慢慢就看出了门道,蔚佑之也看出来了。 他不反对,相反还很满意,他觉得这阵爱国表现的这么好,有改好的势头,跟江慧这个姑娘有很大的关系。 这是个好姑娘,如果这个姑娘能把爱国的浪荡心拴住,爱国就有救了。 李翠儿也愿意,她觉着江慧脾气好,好拿捏,爱国也亲近她这个娘,这要是嫁过来,还是老娘说了算,不差,可以娶。 蔚爱民跟江川一直暗底下好,还没有见光,这蔚爱国和江慧的事就沸沸扬扬了,蔚爱民感觉不好。 这要是爱国先跟江慧成了,她跟江川就成不了了。 兄妹俩跟姐弟俩互相结婚,那不成换亲了么?那都是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才卖女儿换媳妇,她家不会,她爹就一万个不同意。 怎么办?蔚爱民决定先下手为强,一边鼓动江川赶紧赶在蔚爱国前面提亲,一边羞答答地,跟江川生米煮成了熟饭。 哈,这可真是有备无患的好计谋啊! 江川回家跟父母说,要娶蔚爱民,他爹一贯不发表意见,他妈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问江川,蔚爱民家同意么? 江川很老实的把蔚爱民的话拿出来,给父母背书在:“爱民说,她家同意。” 江川他妈没说话,江山抿紧了嘴,脸色有些发青,江慧心颤了颤,脸色发白。江川光顾着看爹妈的意思,根本没有注意到哥哥和妹妹的异常。 晚上,江慧吃完饭,磨磨蹭蹭的没有急着走,看见她妈出门喂猪,她跟了上去。 江妈看了闺女一眼,知女莫若母,问江慧:“你是不是跟爱国好上了?”,江慧看着妈,点了点头。 江妈叹口气,:“慧儿,妈不同意。”江慧刚要张口,江妈又接着说,“爱国不是良配,你去了他家,会受气的,妈担心你在他家过不好。” “还有,爱民妈也不喜欢,也不想你二哥娶她。你们两个,妈谁也不同意。” 没等江慧说话,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江川,“妈,你为啥不同意我跟爱民?” 江妈说:“爱民是个大小姐,咱们家庙小,盛不下这个娇贵人。” 这边江家暂且不表,来到蔚家。 蔚家吃完晚饭,蔚爱国兴冲冲地对爹娘说话:“爹,娘,俺看上江慧了,爹找人去她家提亲!”说完,期待的看着爹娘。 蔚爱民一看不好,马上接过话:“爹,娘,俺也有事跟爹娘说,俺跟江川好了,明天他爹娘来咱家提亲。” 爱民的话音一落,全家就愣住了,这是咋说的? 蔚爱国那脑瓜子多机灵啊,立马想明白了这是咋回事,“好啊,姐,你不地道啊,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江川了,才拉着慧儿和你一起住哥家?你好算计啊。” 蔚爱民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擦着眼,委屈的说:“你可别属猪八戒的,倒打一耙,是你居心不良,早就盯上江慧,打算娶她回来,好帮着你干活,倒养着你?” 这真是:豁子不说破唇,谁也别嫌谁丑;乌鸦跳到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黑。 第21章 杀手锏 蔚佑之灭掉快燃到头的旱烟(农村人自己种的野烟),把烟头碾在地上。 缓缓的开了口,“你们俩这事先别着急订,一是要问问江家的意思,二就是江家同意,你们俩也只能成一对,不能换亲,让人笑话。” 果然如此,所料不错,蔚爱民庆幸自己对爹的判断是对的,“爹,娘,那就先紧着我,我是姐姐,总不能爱国结婚了,他姐姐还没嫁出去。”蔚爱民说的通情达理。 “凭什么?”蔚爱国不干了,“国家也没有规定,必须得大的先结婚啊。” “那国家也没有规定,姐弟俩不能跟一家结亲啊!”蔚爱民也振振有词,看着父亲。 “国家是没有规定,可还有公序良俗,”蔚佑之说,“弟弟可以先结婚,姐姐也可以先嫁人,但是,父母不同意你们嫁娶在一家。” “为啥?”姐弟俩异口同声。 “三里五村的会议论,这是换亲。人嘴两张皮,到时候被人家说蔚家卖女儿?还是江家卖闺女?你们考虑过么?”蔚佑之说道。 “管他们怎么说?咱知道不是就行了呗。”蔚爱国梗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 “咱们家不怕说,那江家怕不怕说?江家同不同意,你们问过吗?”蔚佑之一针见血。 姐弟俩不说话了。 李翠儿心里也打起了鼓,她想让爱国娶江慧,她知道小儿子是个二流子,能娶到江慧,日子会安稳。 她又觉着爱民嫁江川也不错,江川有个好工作,爱民嫁过去不愁吃穿的,挺好。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了,看看江家怎么说,能成哪一个都行呢。 第二天,姐弟兄妹的,俩俩交换信息,蔚爱国傻眼了,江妈不同意他娶江慧。 他看着江慧哭红的眼睛,眼圈也红了。爱国虽然混,对江慧是有算计,可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么些日子,江慧的好他都知道,他舍不得江慧。 蔚爱民很不高兴,她不高兴是因为江妈不看好她,嫌弃她,她倒是不害怕江川不娶她,江川必须娶她,因为,她有杀手锏。 蔚佑之倒是不知道爱民还有杀手锏,他只是料到江妈不会同意江慧嫁爱国,都知道爱国不成器,心疼闺女的人家都不会同意。 他没成想,江妈也不同意爱民嫁过去。嗐,人家心里这是有成算呐。 事情就因为江妈的不同意僵住了。 蔚爱国不死心,提着一兜子苹果,去了江家,打算用三寸不乱之舌打动江妈,同意他和江慧。 江妈不愠不火,拉着爱国的手,说的话很贴心,“爱国啊,大妈不是嫌你不好,你看你长的这么精神,十里八村的谁能比得上你?是慧儿不好,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慧儿配不上你,你待找个更好的姑娘才行。” 一套话,把蔚爱国挡在了门外,蔚爱国有些崩溃。 他正在另想办法还没招的时候,他的好姐姐蔚爱民,毫不留情地扔了一颗炸弹,把两家人炸消停了。 蔚爱民怀孕了。 这件事,发生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弄个不好传出去,江川就是流氓罪,抓去枪毙都有可能;蔚爱民就是作风败坏,给她一个坏分子、破鞋的帽子,被红卫兵拉着去游街,那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江家松了口,同意江川娶蔚爱民。 江家也一锤定音,江慧一定不嫁蔚爱国。 江慧很快被一个在部队任职的远房舅舅接走了。 舅舅家的闺女生了孩子,舅舅老两口在部队还没退休,闺女小两口在部队也上班,没人看孩子,想在老家找个妥实可靠的人,帮着看孩子,管吃管住,人家还给工钱。 江妈立即就把江慧送过去了。 江慧带着二哥对她的歉疚,带着对爱国的不舍,流着眼泪,上了火车,去到了离家很远的南方。 江慧和蔚爱国的缘份就这么断了。 江慧去了部队之后,连出嫁都没有回来,十年后再次回到故乡,是为父亲奔丧。那时,牵着她的手,对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护着她回家的,是一个魁梧英挺的军人,是她儿子的父亲,是她的丈夫。 蔚爱国一生都记得那个温馨的、令人艳羡的画面,可惜,画里的男人不是他。 就这样,江慧成了蔚爱国一生的白月光。 多年以后,幸福美满的江慧,想起往事,是十分感激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的当机立断,她没有经历噩梦,她获得了幸福。 可是,另一个跟她很像,跟她一样能干,一样贤惠,一样温柔,一个那么心灵手巧的姑娘,却掉进了火坑,过了大半生生不如死的日子。 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第22章 报复1 蔚爱国的爱情就这么龙头蛇尾的结束了。 蔚爱国非常沮丧,还有痛彻心扉的失落,更有无边无际的愤恨。 他恨父亲独断,恨江妈棒打鸳鸯,最恨的是蔚爱民,她算计了所有人,奸计得逞。 蔚爱国不服,他要报复,他不好,谁也别想好,尤其是蔚爱民。 不得不说,报复心有时候真是激励人成长的一副催化剂。 蔚爱国开始留心蔚爱民的一举一动。饭后睡前,趁着天黑,他常常在哥哥的房子周围转悠。 还真就让他发现了问题,他发现经常在房子周围转悠的不止他,还有一个人,江山。 江山总是在江川不回村里的时候,在房子周围转悠,看到人来,明显的心虚会躲。 哼哼,蔚爱民,你居然脚踩两只船,这两只船还是兄弟俩啊,你且等着。 这一天,是江川在单位值班的日子。蔚爱国吃完晚饭,找了个借口找同村的人玩,早早出了门。 溜达到哥哥的房子,看着四周没人,嗖的爬上墙头,翻进了院子里。 过去北方的农房格局都差不多,一座三间屋子的农房,一般中间是堂屋,做厨房用,堂屋东西两边是卧室。 蔚爱民住在东间屋,蔚爱国进了放杂物的西间屋躲了起来,他要捉奸,他要让蔚爱民身败名裂,蔚爱国恨恨地想。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蔚爱国听见大门响,赶紧站在西屋角落里,屏住呼吸听动静,从脚步声听出来,是一个人。 然后听见倒水声,大概是蔚爱民要洗漱。这是没戏了?蔚爱国正感觉失望呢,“咚咚”,后窗响了。 呵呵,狗东西。蔚爱国打起了精神。 “谁啊?”蔚爱民细声细气的问着。 “爱民,是我。”果然是江山的声音。 “啊,是山哥啊,有啥事啊?”蔚爱民顿了一下,又问。 “啊,江川没回来,我就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啊?”江川打蛇随棍上。 “嗯,山哥,俺……,俺还真有点事,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呢。要不,要不你进来说?俺没锁门……。”蔚爱民娇滴滴的声音,给了江山莫名的兴奋和鼓舞。 “哎哎,好,我这就进去了。”江山屁颠地进了屋。 好戏来了,蔚爱国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爱民,有啥事需要我,你就说,咱也不是外人,当初……,要不是川子,也,也许……,我们……。” 特娘的,果然有贼心啊,爱国心里嘀咕着。 “啊,山哥,先,先不说那些。”是,是……这样,这不是和川哥好办事了,俺姥姥以前给我一些首饰,现在也不兴带,” 蔚爱民细声说着,“我想,把它们换成钱,好置办点有用的东西,我,我姑娘家的也不敢出去换,就想问问你,山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江山顿了一下,问“行倒是行,山哥挺愿意帮你,就是川子不会有意见啊?”问的冠冕堂皇。 心知肚明的蔚爱民又说,“那啥,山哥,从小到大,你对我都挺好的,我……还想感谢感谢你呢。所以,我先没告诉川哥,我想换了这个钱,先给山哥买点礼物,再……。” 江山的心酥酥的。 “那啥,那倒是不用,不用,你记着我对你的好就行,哈,妹子。”江山接着说,“那啥时候方便给我?你拿给我,我一准给你办的妥妥的,你放心行了。” “那等后天,后天你再来,山哥,我拿给你。今天……,就太晚了,我要睡觉了。”蔚爱民羞答答地。 然后,蔚爱国就听见好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再然后是江山喘粗气的声音,再再然后,蔚爱民飘着略显紧张的声音,“山哥,太……太晚了,后天再……。” “嗯,嗯嗯,嗯呐。爱民,你可真待人稀罕……,哥走了哈,后天再来”,听声音江山满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蔚爱民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趁着她去锁门这个空档,蔚爱国赶紧出了西屋,躲在院子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等爱民吹灭了油灯,爱国趁机翻墙走了。 第23章 报复2 蔚爱国回了家,躺在炕上,就兴奋地开始盘算,后天怎么去捉奸。 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他就说怎么不对劲呢! 姥姥怎么可能给蔚爱民首饰?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外甥,怎么就单给她了?再说,就是给也给娘啊,也给不了她啊? 还有,她一年也见不着几回姥姥,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见见,可大家伙都在,咋给的? 不对,这事有问题。 东西不是姥姥的。 是谁的呢?也不会是娘的,娘有啥东西他都知道,娘说了,都给他呢。 啊~,蔚爱国垂死病中惊坐起!对了,是大嫂的,一定是。 因为大嫂有首饰,他记得,哥跟嫂子结婚的时候,嫂子戴过。 这就对了。这待另想办法。 要不说蔚爱国这脑子,真是可惜了,他要是把这聪明劲用在正道上,那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可惜他用歪了,过了失败的一生。 不过,这一次他这歪脑子,也算用对了地方,歪打正着了。 蔚爱民临近结婚,有些嫁妆要置办了,第二天,她拿着爹给的钱和各种布票、棉花票啥的,去了县城置办嫁妆。 她前脚走,后脚蔚爱国就领着云妮,拿着个篓子出门了,跟李翠儿说是去地里看看有没有野菜,挖点回家烀菜饼子。这是常事,李翠儿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叔侄两个就出了门,云妮以为真去挖野菜,一溜儿就往地里走。 爱国扯住云妮,“云妮,先不着急挖野菜,小大和你说点事。” “啥事啊?小大”,云妮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云妮,你知不知道你妈有首饰,就是银镯子之类的?你见没见过?” “有,见过啊,都在俺家放着呢,你问这干啥?小大。”云妮人小鬼大,心想是不是小叔想要妈妈的银镯子啊? “云妮,你是大孩子了,该懂事了,小大跟你说哈,你妈的东西,没准让你姑给拿走了,小大叫你出来是想带你回你家认认,你去不去?”蔚爱国低头问云妮。 云妮很痛快,“回,俺妈的东西,我都认得,小大,咱回。” 叔侄俩也不啰嗦,云妮跟着爱国奔着自己家就去了。爱国带着云妮走的老路子--爬墙,先把云妮?墙上,他先翻进去,再把云妮接下来,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因为堂屋也锁着,蔚爱国又利落地卸下半副门板,两个人顺利的进了爱民睡觉的东屋。 爱国问云妮,“知道你妈把东西放在哪儿么?” “知道,俺妈放的时候,俺看见过。”云妮也不含糊,朝着放东西的柜子就过去了。 云妮快手快脚的拿开柜子下面的东西,熟练的打开暗格,拿出了那个小妆奁匣子,一打开,愣了,东西都不见了。云妮眼圈红了。 蔚爱国一看,果然如此,真是遭了贼了,还是家贼。哼,蔚爱民,你可比我不要脸多了。 “小大,咋办?东西真没了。”云妮的声音里带着哭音。 “翻翻你姑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爱国先在柜子里扒拉找起来,云妮眼尖,指着一个花布包袱说,“这个不是俺家的,是不是姑的?” 爱国一把拽过包袱,三两下打开,在几件衣服中间,果然翻出了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嚯,一打开,云妮就认出来,是妈妈的东西,都是。蔚爱国也查看,特娘滴,可不是么,都是嫂子的,还有钱和存单呢,那存单上明晃晃是哥哥的名字。 蔚爱民这个狗娘……,不对,不是人揍……,也不对,不能这么骂,这么骂等于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云妮气的小脸通红,“小大,我要告诉爷爷,姑偷俺家的东西。” 第24章 捉贼拿赃1 蔚爱国点头,“是得告诉你爷爷,但捉贼要拿赃,不能直接告诉你爷爷,最好让你爷爷抓个现场。” “小大,我听你的。”云妮信任地朝爱国点点头。 “那咱这样……。”爱国附在云妮耳朵边上,叔侄俩嘀嘀咕咕好一阵,定好了计策,又原路翻出,真就下地挖了一通野菜,然后回家,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一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第三天自然而然就到了,这一个白天对云妮来说,感觉很漫长,盼着天快点黑,同时心里又很紧张,毕竟是个才七岁的小姑娘,没露馅,已经很了不起了。 下半晌的时候,云妮按照既定计划,哭着喊肚子疼,蔚佑之很疼爱这两个孙子孙女,云妮一喊疼,赶紧让蔚爱国背着云妮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当是小孩子消化不良,给开了点山楂丸,让回家吃上。 云妮就吃了,然后说困了,蔚佑之就赶紧让她去睡了,嘱咐李翠儿给孩子熬点大米粥在锅里温着,等云妮睡醒了起来吃,到了饭点没醒也不让叫。李翠儿撇撇嘴,到底也没再说啥,去给孩子熬粥了。 吃完饭的时候,云妮果然没醒,其他人自顾自吃了饭。蔚爱民吃完饭,心里有事,天一擦黑就走了。 蔚爱民一走,爱国掐着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手指捅咕了云妮一下。 云妮接到信号,哭着做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爷爷,爷爷……”。 蔚佑之赶紧过去抱起孙女,连声问着“咋了?咋了?云妮,是不是肚子还疼啊?别哭,爷爷带你再去找大夫哈”。 “爷爷,肚子疼,看见爸妈了,难受……,”云妮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蔚佑之心里一咯噔,孩子这是想她爸妈了。 李翠儿在旁边也一顿,看向爱国,问“爱国,今下午你领着云妮去哪儿挖野菜了?没经过坟地啊?不是冲撞了啥?” 蔚爱国假装想了想,说“就往北山那块地去了,中间是经过坟地了,我还给哥和嫂子坟上清理杂草了呢。” “哎呀,那指定是冲撞着了,你快去你哥家拿件你哥和你嫂子常用的东西,我给孩子念叨念叨。”(北方的农村里,老辈子的人信奉一种小迷信,就是人无缘无故的有个病痛,还查不出病因来,就觉着是人不旺兴,让故去的人冲撞到了,要烧点香火,一边烧一边念叨,往往得病的人就好了。) “哎,好。”爱国很痛快的答应着。 “爷爷,小大是要去俺家么?我也想去,我想回家看看,爷爷领俺去……。”云妮晃着爷爷的手,眼泪汪汪的,一旁的海洋也说着:“我也去,爷爷,我也去。” 蔚爱国见机就说,“爹,娘,快一块儿去,正好让娘在哥家念叨念叨,云妮还好的快些。” 蔚佑之和李翠儿都觉着爱国的话有道理,就同意了。 蔚佑之背着海洋,蔚爱国背着云妮,一行人打着个手电筒,就往建祥家走去。 两个房子隔着不远,一会儿就到了,见窗里不透光,蔚爱国心想,成了。 赶紧放下云妮,体贴的对蔚佑之说,“爹,看起来我姐是睡了,别敲门再吓着她,我先爬墙进去叫醒她,再把门打开。” 蔚佑之也没有疑心,答应了一声,还想着,这小子这是想明白了?不恨爱民了? 蔚爱国利索的翻墙进院,悄悄走到墙根听了听。有动静,呵,俩人这是睡上了? 蔚爱国又悄悄的走向街门,拉开了门闩,快步走出来,蔚佑之刚要进,爱国拉住了他爹闪向旁边一点,附在他爹的耳朵上,“爹,不大对,俺姐房里有人,听着不像江川。” 蔚佑之愣了,爱国接着说,“爹,先别出声,你先听听。” 蔚佑之沉默着,蔚爱国很有眼色地拉着父亲往院里走,又道李翠儿:“娘,你和俩孩子先等等哈,我进屋把灯点上,别绊着你。” 云妮很配合小叔,一手拉住奶奶,一手拉着海洋。 第25章 捉贼拿赃2 蔚佑之走到了窗根底下,那个年代的窗户都是木格子窗,外面糊上一层窗纸,一点儿也不隔音。 蔚佑之站在窗外清清楚楚听了场大戏,主角是他闺女。 “山哥,你轻点亲,亲疼俺了……,”蔚爱民娇滴滴的哼着。 “爱民,哥太想你了,忍不住啊……。”江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吼吼地说着。 “嗯~,山哥,别……,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爱民,你别跟川子了,他没我好,你跟我!”江山恬不知耻地要求着蔚爱民。 “不行啊,山哥,俺是稀罕你,可川子挣钱多,你挣不来钱,咋养活我啊?”蔚爱民理直气壮的说着,“山哥,你也别急,早晚我也给你生儿子呢……。” “哎~哎~,好爱民,哥等着……,嗯~,再亲亲……!” “先别,山哥,我先问问你,让你帮我卖首饰,你找到人了没有啊?”爱民急着办更重要的事,推着江山爬起来,“我都把东西拿来了,给你看看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山油腻腻地说“好妹儿,先点上灯,看不见,正好我也好好看看你……。” “样儿~”,蔚爱民娇嗔着。 窗外的蔚佑之被亲闺女恶心到了,他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寡廉鲜耻、下作淫贱的东西,真是作孽。蔚佑之气的就要昏厥过去了。 紧接着屋里灯亮了,还没等蔚佑之行动,在外面等的不耐烦的李翠儿,拉着云妮和海洋进了门,嘴里还念念叨叨的,“点个灯,怎么点的这么慢?” 一语惊到作恶人,蔚佑之也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蔚佑之闯进了屋里,爱国去关街门,屋里的蔚爱民和江川慌里慌张的穿衣服,李翠儿却懵了。 等蔚爱国拉着云妮和海洋进到屋里,就看见他爹手里握着一根柭棍儿(旧年代洗衣服时,用来拍打衣服借力的棍子,在北方,叫柭棍儿。) 他娘一脸天塌了的神情,灰白无力,手脚颤抖。 蔚佑之拿着柭棍儿,先朝着蔚爱民狠狠打去,一棍子就把爱民打趴下了,蔚爱民“啊”了一声,没爬起来;接着又朝着江山挥了过去,江山拔腿想往外冲,刚冲到堂屋,被爱国拦住,接着摁倒在地,蔚佑之拿着柭棍儿,抡起臂膀,狠狠地一下接一下打向江山。 蔚爱国眼疾手快,在江山叫唤出来之前,用锅台上的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蔚佑之打了十几下是有了,毕竟快六十岁了,又用了力气打得,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蔚爱国看他爹差不多要脱力了,就从蔚佑之手里接过柭棍儿,“爹,您先歇歇,别吓着云妮和海洋。” 蔚佑之光顾着愤怒了忘了还有两个孩子在场,忙抬眼找孩子在哪儿。 这时候,听见了云妮的声音,“这是俺妈的东西,这都是俺家的东西。”蔚佑之闻声又走进东间屋。 蔚爱国提溜起江山,也扔到东间屋,并关上了房门。 在炕上,一个手绢里,散乱着一些东西,显然是蔚爱民没来得及收拾的,蔚佑之拿起来看了看,是大儿媳妇的东西,那对镯子是蔚家给秀英的聘礼,银簪子和银耳环应该是秀英的陪嫁,当初建祥结婚的时候,秀英还戴过,后来不兴戴这些东西,秀英大概就收起来了。 蔚佑之也看见了写着建祥名字的两张存单和钱。 云妮动作很快的又从柜子暗格里拿出妆奁匣子,递到蔚佑之跟前,“爷爷,就是装在这里的,我记得,俺妈装的时候,我看着呢。” 蔚爱民,真是不配做人,说她是个畜牲,大概畜牲也不愿意,都羞于与她为伍。 蔚佑之咬着牙抬起脚,朝着已经颤抖着缩在墙角的蔚爱民,狠狠踹过去。 第26章 败类 蔚爱民被她爹这一脚踹的稀碎,嘴角有了血痕。 她不敢吱声。 她知道完了。 饶是李翠儿再混不吝,蔚爱民也震碎了她的三观。她觉着有这样的孩子,是个当老家儿的,都没脸活下去了。 这个死丫头,她怎么不去死呢?! 蔚爱国不屑的在心里撇嘴,狗男女,呸!我蔚爱国再混,也没缺这样的大德。 “爱国,你去叫支书来,再把你江叔江婶儿叫来,就说我要检举揭发败类。”蔚佑之怒声吩咐着蔚爱国。 “哎,爹,我这就去。”蔚爱国扭头就要走。 这时候,江山跪行到屋门口,拿出嘴里的抹布,不停的朝蔚佑之磕头,“叔,您大仁大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是爱民叫我来的,饶了我,叔……,要是支书来了,我就死路一条了。” “你闭嘴。”蔚爱国接着又一脚踹过去。 江山咬牙受着,接着恳求蔚佑之,“叔,这事传出去,爱民也完了,俺爹娘也不能做人了,江川也没法回村里了……,叔,我该死,可他们不该死啊,求你了叔,饶了我……。” 江山继续磕头。 蔚爱民也抖擞着声音求他娘,“娘,你救救我,让爹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翠儿这一次再没有庇护蔚爱民,抬起胳膊,卯足了劲儿,狠狠地甩了蔚爱民一个耳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求情,你怎么不去死?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你个遭天谴的,天上咋不炸个雷劈死你呢?!” 李翠儿又颤抖着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指着蔚爱民,“你赶紧去死,权当我没生你这个小畜生。” “爹娘要是不救我,我确实是没法活了,我这就去死!”蔚爱民跪坐在地上嘤嘤嘤地哭着说。 “呵,”蔚佑之气笑了,“蔚爱民,你还威胁上了?你要是真能去死,我还高看你有点烈性。不过,你有么?那你就死给我们看看,我等着!” 蔚爱民哑巴了。 对上她爹,永远没有胜算。 今天真的栽了。 蔚佑之又看向磕头的江山,“江山,你父母是多么明事理的人,怎么你这么不当人呢?蔚爱民可是你亲兄弟媳妇,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却吃窝边草,你可真是连畜牲都不如啊。” 江山无话可说,只是堵在门口,一个劲儿的磕头。 蔚爱国再次一脚踢过去,江山身子一歪,爱国迈过他出了门,江山也顾不得浑身疼了,一把抱住了爱国的腿,不让爱国出门。 我勒个去,蔚爱国怒了,你个狗东西还敢拦我?我揍你个鸭子不吃食。 眼看蔚爱国抡起拳头还要揍江山,蔚佑之喝住了他,“爱国,别耽误时间,你先去把你江叔江婶儿叫来。” 蔚爱国这才收起拳头,使劲抽出腿,顺便再踹了江山一脚,出门去叫江家父母。 没过一会儿,江家父母铆儿不知榫儿的(也是家乡的土话谚语,意思是啥也不知道,懵懂状态),听说蔚佑之有事找他们,跟着蔚爱国来了。 进了门,江父江仁同反应有点慢,江妈是个明白人,她看见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和准二儿媳妇,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预感非常不好。 这是都不做人了? 畜牲。 第27章 收拾 “蔚家大哥,这是咋了?” 虽然隐约明白,但该问还得问,江妈先开口问。 “唉,”蔚佑之长叹一口气,“慧儿她妈,咱两家都出了败类,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你是个明白人,我教女无方啊……!” 蔚佑之这么睿智的一个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自己孩子这条小阴沟里翻船,翻的灰头土脸。 蔚佑之羞于启齿,指着爱国吩咐,“爱国,你把事情跟你江叔江婶儿说说,从头到尾,别落下。” 蔚爱国赶紧应声,脸上很严肃,实际心里很雀跃。 爱国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然,得隐去自己的谋划,一切都是凑巧。 最后还意味深长补充一句,“叔,婶儿,可能是我哥和嫂子在天有灵,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冲撞云妮,这是给我们警示啊。” 江父当场就撑不住了,捂着胸口,喘息急切起来,爱国赶紧过去扶着,江妈一边掐人中,一边扶着后背给他顺气,这才吊上来一口气。 然后,江父东找西找,又瞄上了放在锅台上的柭棍儿,重新拿起来,朝着江山又一顿输出,江山本来就已经鼻青脸肿,眼看着又雪上加霜,没人同情他,只有大快人心。 江妈担心自家老头子的身体,看他打累了,拉住江父,顺手把棍儿递给爱国。 爱国抚摸着柭棍儿,忍不住脑子里神经乱飞,可劲给柭棍儿点赞,觉着今晚这柭棍儿可真出了大力了,怪辛苦滴! 蔚佑之这会儿开了口,“仁同,弟妹,蔚爱民配不上江川,这门亲事算了。” 江妈也同意,“蔚家大哥,亲事确实不能成了,可爱民肚子里的孩子咋办?这事等川子回来,也得让他知道,让川子决定,行不?” 听到父母的话,江山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蔚爱民捂着已经隐隐作痛的肚子,眼里泛起了泪花,她不舍得江川。 唉,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为了卖首饰,去勾搭江山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次亏大发了。 “大哥,大嫂,”江妈流着泪接着说,“江山这个畜牲,俺不为他求情,俺只是为了俺家无辜的川子,求你手下留情,别跟支书举报,俺把他赶出家门,远远的打发走,俺两口子权当没有生养这个畜牲,有我们一口气在,再也不准他回来。明天我就去找支书给他开证明。你们看这样行不?” 可怜天下父母心。 蔚佑之理解江妈的做法,是啊,还有一个无辜的江川,举报这俩畜牲虽然解恨,可也连累了江川,事发后肯定被人指指点点,那么好的孩子,不应该受这无妄之灾。 他也是考虑到江川,才叫爱国先去找江仁同两口子,总得给无辜的人留条路走啊。 蔚佑之沉吟片刻,“这样也不是不行,不妨彻底点,这江山的户口也得从你们家迁出去,仁同不是还有个哥么?听说在东北无儿无女的,把江山过继过去咋样?” 江家父母一听,有道理,连忙点头,“这样行,俺让川子写封信过去跟大哥说说,应该能同意,不管同不同意,江山明天就走,就去东北,先去他大爷那儿待着”。江妈当机立断。 “好,我家这边蔚爱民也不留了”,李翠儿有些心软,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不争气的闺女,嗫嚅一下到底没出声。 蔚佑之一锤定音,继续说,“她二姑不是支援新疆去了吗?正好需要帮手,让她去新疆。跟村里就说,她二姑病了,她去照顾一阵,遮挡遮挡。然后,让她二姑在新疆给她找个活干,自生自灭去。” 李翠儿到底不忍心,哭了出来。 蔚家二姑是在父母去世之后,响应国家号召去的新疆。 当时蔚佐之觉着父母不在了,兄弟又不在家,穷途末路,就要把二妹卖给一个邻村的老光棍子。 二姑有志气,去公社报名参加新疆建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乡。 蔚爱民害怕极了,二姑来信说过,她们那里很苦,有时候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咋办?苍了个天的,谁来救救她啊? 此时此刻,没有人救她,也不该有人救她。 还真当老天爷不睁眼了。切!!! 第28章 后续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蔚爱民跟着父母回了老宅,用蔚佑之的话说,别脏了建祥的地方,将来这是云妮和海洋的,要干干净净的留给孩子。 也是天意如此,蔚爱民回到家当晚,就见血了,孩子没了。 蔚佑之见孩子没了,反倒松了一口气,隔了两天,让爱国去跟江家说了一声。 江妈也松口气。 这个当初蔚爱民费尽心机得来的杀手锏,又被她自己亲手毁掉,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本来怀孕就是遮遮掩掩的事,流产就更不能声张了,再加上蔚佑之根本不待见蔚爱民。 蔚爱民只悄悄的在炕上躺了几天,也就过去了。 江妈第二天一清早,就去了支书家里,请支书给江山开了外出的证明。 那个年代,没有单位或政府部门开证明,寸步难行,很容易被当盲流抓起来。 江妈说明了情况,说大伯哥无儿无女,如今岁数大了,身边也没有个人,商量兄弟家,把江山过继过去,留着养老,两家都同意了。 请书记给开个出行证明,让江山先去,后头转户籍的时候,再把需要的证明邮寄过去。 两厢情愿的事,支书也没有质疑,很快开好了证明。 江妈拿好证明,雷厉风行,给了江山二十块钱、五斤粮票,把江山推出了家门。 江山虽然是父母的长子,因从小就偷奸耍滑,不及善良的江川和聪慧的江慧许多,并不得父母喜欢。没发生大事,弟弟和妹妹也不跟他计较,相安无事,父母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下,江山闯了这么大的祸,家里人再也容不下他。 江山啥也没说,也无话可说,收拾几件自己的东西,打了铺盖卷,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天傍晚,江川下班回家了,他这一阵很幸福,就快跟爱民结婚了,马上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了,江川想想就美,梦里也在笑。 吃饭的时候,发现哥哥江山不在,他也没在意,哥哥经常在外面和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混,不回家吃饭是常事。 他不喜欢这个哥哥。 一家三口吃完晚饭,爹妈叫住江川,江父依旧不开口,还是江妈说话。 江妈狠狠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江妈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两家人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对江川讲了。 晴天霹雳。 对江川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这就如同晴天里突然响起的一声炸雷,让江川猝不及防。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二十多岁的江川,本是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年纪,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毫无血色。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他的太阳穴附近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为什么? 江川低吼一声,出了门,来在院子里,暴走了好几圈,他想杀人。 他想杀了江山。 他觉得江山就是罪魁祸首,是个泯灭人伦的畜牲。他该死。 可江山走了,被父母撵出了家门,那杀谁?蔚爱民?去杀了爱民吗? 江川眼圈红了,抱着头蹲在院子里。 爱民怎么能做这么对不住他的事,真坏啊。 可是,别说杀了爱民,就是现在听爹妈的话,跟爱民退亲,他的心就疼死了。 江川哭了,大颗大颗的泪,从善良的江川眼里流出,滴到地上,一会儿就把院子湿透了一团。 罢了,罢了,是他眼盲心瞎。 当晚,江川在自家的院子里,生生地坐了一宿。 父母都没有出来劝他,让孩子自己想通。 江妈隔着窗户陪着儿子坐了一宿。她心疼这个孩子。 江川比江山小两岁。从小,江川就比哥哥江山懂事。 孝顺不说,还友爱兄妹。 家里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留着换地瓜干。 偶尔孩子病了,江妈才给煮个鸡蛋,补充补充营养。 江山是隔三差五的装个病,就为骗个鸡蛋吃。 江慧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病,江妈也给闺女煮鸡蛋吃。 江慧吃的时候,江山就爱去抢,江川生气,常常为了妹妹就跟江山打起来了。 江川身体好,从小很少生病,偶尔生一次病,江妈赶紧给江川也煮个鸡蛋。 江川的鸡蛋,从来没自己囫囵吃过,自己咬一小口,喂江慧一大口,江慧小,哥哥给就吃。 就这样,一个鸡蛋,江川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给了江慧。 大两岁的江山,每次打架都打不过弟弟江川。 很憋气。 所以,兄弟俩从小感情不是太好。 但江川从来不跟江山一般见识。自己吃点亏,从来不在乎,他让着江山。但是,江山欺负江慧,江川就不答应。 别让他知道,知道了一定教训江山,因此,江慧也更喜欢二哥江川。 江妈也不去管。她就顺着江川教训哥哥。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了,江山不是养爹娘的孩子。将来,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个大儿子。 就这么地,三个孩子慢慢长大了。 江慧跟江川一样,懂事,孝顺,为了家里生活好过一些,生生把自己练成个铁姑娘。 一个姑娘家,在村里下地挣工分,从不比男人少,也能挣十分。 江山就不行,一个大小伙子,挣七分。 有一年,部队来村里征兵,领兵的军官看好江川,就把江川带到部队上。 江川去了部队后,每月往家里寄钱,家里的日子才好起来。 江川当初提出要娶蔚爱民,江妈就不愿意。 江川离家好几年,不了解蔚爱民,可江妈知道啊。 蔚爱民就是个偷奸耍滑的主,要说配对,跟江山还差不多。她配不上她家江川的。 可江川就是喜欢,拦不住,再加上,蔚爱民又怀孕了。 不得已,江妈点了头。 可谁能想到,偷奸耍滑的蔚爱民还这么不知廉耻,勾三搭四呢。 唉,这个天杀的蔚爱民,坑死她家了。 江川情绪低沉了好些天,特别是知道爱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的那天。 他在院子里帮着父亲垒鸡窝,江妈从外面进来,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告诉他,孩子没了。 江川仰头看着天空好久,最后挥了挥拳头,默默地帮父亲垒好鸡窝,一个晚上,一句话也没说。 又过了十多天,蔚爱民走了,村里的人说,去了新疆,她二姑病了,来信让蔚爱民去照顾她二姑一段时间,二姑的孩子都上班,没法照顾。 这都快要结婚的人了,竟然说走就走?难道不结婚了?村里大部分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可又不好意思当面询问两人,毕竟两家人一切如常,守口如瓶,该干啥干啥,丝毫没有异常的迹象。 大家伙虽然心存疑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都渐渐淡忘了。 第29章 说亲 时间过得很快,也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江川的情绪不再那么低沉,每天按时上下班,但也不像以前那么明朗,周围的人很少见到他笑了。 不知情的人都说他在想媳妇儿,知情的父母在心里叹气,希望儿子尽快的振作起来。 江川再次笑起来,是来自江慧的一封信。 善解人意的江慧从父母信里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思虑再三,写了一封信给二哥。 信里没有说太特别的事情,只是说着平常发生在身边的家长里短,比如,舅舅家的表姐很厉害,说话办事风风火火,表姐夫从来不敢掠其锋芒,但是对表姐很好,两个人对舅舅舅妈也很孝顺。表姐家的孩子也很可爱。 又说,部队里有个当兵的人,好像是个连长,在表姐夫手下,老来找她说话,还总是买糖给她,她问二哥,是不是该给人家回点东西啊,要不然不礼貌。 最后,郑重其事的说了一段话,二哥,我不在爹娘身边,拜托二哥代替我那份多多孝敬父母。二哥,我们都会好的。我一直记得娘常说的那句话:“日子再难,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老天爷长着眼睛,不会亏待好人。” 江慧说,二哥,我们都是好人。 江川看着信里这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妹妹真的长大了。想到妹妹在部队里有新的生活,有新的人围绕在她身边,江川心里宽慰了许多。 他收起信,决定不再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从那之后,江川工作时更加投入,闲暇时就回家陪父母。父母看着儿子的转变,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一家人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 蔚爱国的亲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相了很多亲,都不满意,不是女方打听到他曾经的过往,坚决拒绝,就是爱国没看好人家姑娘,大多数是蔚爱国没看好人家,挑东嫌西的,无它,只因他心里总有个影子。 一天,蔚佑之去县城赶集,碰上了熟人,他最初上任的那个公社驻村的一个小伙子,当初干部下乡在村里驻点的时候,他经常在这个小伙子家派饭。 这家人给他的印象很深。小伙子叫刘开林,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父亲在他们兄妹很小的时候,得了破伤风去世了。 蔚佑之第一次去刘开林家派饭的时候,就发现,这家人家干净利落,虽然是乡间小土屋,但是,屋里屋外收拾得一尘不染。家具摆放规整,农具也都整齐地靠在墙边。 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擦得锃亮,案板干干净净得。院子里的鸡窝、猪圈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 母亲温和慈祥中自带一股坚定。兄妹俩,哥哥开朗憨厚,妹妹勤劳美丽。 慢慢的派饭的次数多了,跟这家人就熟悉了。 刘开林的母亲虽然早年丧夫,但并没有被生活击倒,反而带着一儿一女坚强地生活着。 她有一身精湛的裁缝手艺。凭借着这一身技艺,她把儿女养的很好,裁缝手艺更是声名远扬,十里八乡的人都纷纷慕名而来,找她做衣服。因此,比起一般的人家,刘家反而过得很殷实。 刘开林的妹妹,叫刘芳杏。刘芳杏是他们那个公社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不仅长的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藏着星星。白白净净的,脾气还好,性情很温柔,还把她母亲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心灵手巧。 蔚佑之很喜欢这一家人,尤其很敬重刘开林的母亲。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教育出这么好的儿女。 这次重逢,两人寒暄起来,打听到刘芳杏还没有说人家,蔚佑之想起自家儿子还单着,便留了心。 回到家后,他跟李翠儿和爱国说了这事,说找以前的同事给爱国牵个线,两人相看相看。 爱国起初没当回事,但扛不住父亲的威严,只好跟着父亲找好的媒人,决定去见一见。 见面那天,爱国一看到刘芳杏,心里就动了一下。这个姑娘眉眼温柔,举止大方,特别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清清澈澈的,很亮,像两湾清泉,一下子闪进了爱国的心里。 刘芳杏初次见蔚爱国,印象也不错,觉着这个小伙子很帅,也彬彬有礼的。 回家跟母亲和哥哥一说,母亲就拍板:“要是人家小伙子也有意思,你俩就处着看看。咱虽然没见过他娘什么样,他爹蔚书记可是个好干部,当初在咱公社的时候,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是个好人。他家的孩子估计不差哪儿。” 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蔚爱国和刘芳杏只见了三次面,亲事就定下来了。 一纸婚姻,只是双方的父母之间有好印象,就这么成了。 第30章 结婚 蔚爱国和刘芳杏要结婚了,蔚佑之定了个日子,一九七二年腊月二十八。 芳杏她妈没有意见,一切尊重婆家。 蔚家还说,不再置办新房,就跟公婆住在一起。 刘家也没有意见。 蔚家定亲给了六十六块钱的彩礼。 刘家陪送两个塞得满满的樟木箱子,还准备了两铺两盖(就是两条被子,两条褥子),压箱底一个箱子里压了一百六十六块。 蔚家给新媳妇九尺红布、三斤毛线,做新服、织新衣,也准备了两铺两盖。 刘家给新郎一块上海牌全钢手表,一双上海产“飞鹿”牌皮鞋。 蔚家给新婚夫妇配了一辆自行车。 刘家陪嫁了一台缝纫机。 芳杏她妈和哥哥尽最大的能力,给芳杏置办嫁妆。 芳杏一开始不同意,说嫂子也快进门了,不用给她这么多,多留一些给哥哥结婚用。 哥哥开林说,不用,我一个大男人还挣不到娶媳妇的钱?要从你的嫁妆里抠?丢不起那人。 刘家妈妈说,咱家门槛本就比蔚书记家差点,人家蔚书记是干部,说起来是咱高攀了。姑娘家的,一出嫁就是婆家的人了,不比在娘家,咋样都行,自己手里要有家底,过日子才有底气。 妈妈让芳杏放心,保管短缺不了哥哥和嫂子的。芳杏这才不说什么了。 嫁妆提前抬进蔚家的时候(这边的习俗,新娘的嫁妆要在婚礼前一天抬到婆家),看到村里人震惊而羡慕的神情,李翠儿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特娘滴,你们这些长舌妇,整天说俺爱国说不上个好媳妇,哼!哼哼!老娘让你们瞧瞧,眼馋去! 等新娘嫁进来的的那天,看到新娘本人,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惊叹和艳羡。 芳杏本来就是个美丽的姑娘,大喜的日子,一打扮更是明艳照人。 乌黑的头发又多又密,梳成两条大辫子,辫子太长,又向上挽了一道,用红色的头绳绑着,末尾头绳上还系了两个蝴蝶结,就这样垂在肩头,又喜庆又清纯。 新媳妇身材高挑修长,一身红色的新嫁衣,脚穿蹭亮的黑皮鞋。 皮肤白白的,脸颊粉粉嫩嫩的,挺直的鼻梁下是樱桃小口,微笑着跟人说话时,会看见白白的牙齿,耳朵不小,耳垂很厚实。 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在一抬眼一低头间,忽闪忽闪的,不管看向谁,都羞涩而温柔的笑着点头,清澈的眼神,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听说还会个裁缝手艺。 呀,这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众人感叹,“蔚爱国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因为蔚爱国结婚,又近年根,蔚建福兄妹七个齐刷刷的都回来了,除了蔚建国单身,其他成家的,都是带着媳妇(丈夫)、孩子回来的。 没有通知蔚爱民。 在人群里帮着忙活的春莲,看到这么漂亮得体的兄弟媳妇,又高兴又担心。 她替爱国和二大高兴,有这样的好姑娘陪着,爱国大概能好好收心过日子。这样,二大也就放心了,也能把爱民给二大带来的阴影覆盖掉。 她又担心,爱国屡教不改,重蹈覆辙,辜负了这个好姑娘。如果那样爱国就是无福之人,也不必可怜。 只是可怜她二大,革命了一辈子,历经风雨,拼搏大半生,本应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为了儿女操碎了心,实在是令人惋惜。 这新媳妇一进门,一定会给这个家带来好运的,那些乌漆麻糟的事都滚蛋! 不管春莲他们怎么想,反正蔚爱国今天可是又高兴又绽漾(炫耀、嘚瑟的意思)。 高兴自己终于结婚了。 绽漾自己媳妇很漂亮,很拿得出手。不仅样貌拿得出手,嫁妆更是拿得出手。 爱国美滋滋的摸着手腕上的全钢手表。 嘿嘿,这可是全村头一份。 弹一下板正又时兴的涤卡中山装。 嘿嘿,这也是全村头一份。 看看搭着红布摆放在房间里的两个大樟木箱子,还有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 嘿嘿,这还是全村头一份。 蔚爱国美飘了,当晚也不知被同伴灌了多少酒,反正是高了。 高是高了,但也没耽误洞房,在芳杏羞涩而柔情的蜜意里,两个人成了真正的夫妻。 大概,仿佛,在这一刻,爱国忘了江慧,忘了自己是个混蛋。 大概,仿佛,在这一刻,爱国他想跟芳杏好好过日子,他想夫妻白头到老。 大概,仿佛,也就在这一刻。 过了这一刻,爱国还是那个爱国。 第31章 惦记 芳杏是个温柔而善良的姑娘。 婚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听婆婆吩咐,给全家人做早饭。 住在东屋的李翠儿,听到了芳杏出房门的动静。 嗯,起的不晚,比她平时起的还早一些。 哼,还有点教养。 李翠儿在心里撇撇嘴。 她在炕上没动弹,新媳妇嘛,总得抻抻,得让她知道知道啥是婆婆! 李翠儿得意的想着。 蔚佑之也醒了,他瞥了李翠儿一眼,心底实在是看不上这个老婆子。 新媳妇刚上门,她就摆开了当婆婆的谱,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咳”,蔚佑之咳了一声,瞥向李翠儿,“爱国媳妇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 “我这不正准备起么?”李翠儿没好气的说着。 这个死老头子,大儿媳妇他向着,小儿媳妇又偏着,不知道个里外拐,哼! 穿戴好衣服,李翠儿一出房门,就看见芳杏正在扫地。 看见她出来,红着脸叫了一声:“娘,您起来了。” “嗯,起来了”,李翠儿答应了一声,敷衍的笑笑,然后不客气地吩咐起来,“爱国媳妇,你先在西锅把猪食餷了,在东锅里做早饭,熬点棒子面稀饭,再把夜来(昨天)坐席的剩菜剩饭热热。” “哎,娘,好来。猪饲料在西厢房么?娘?”芳杏赶忙一边答应着,一边问放猪饲料的地方。 “嗯,在西厢房门边的那个麻袋里,舀两瓢就行了。”李翠儿继续吩咐着。 “好,我知道了,娘。”芳杏甜甜的应着。 猪食餷好了,芳杏把猪先喂了。这时候早饭也做好了。 蔚佑之也出了房门,芳杏又甜甜地跟公公打招呼,“爹,您起来了?正好饭也好了,您洗洗脸,咱就能吃饭了。” “哎,芳杏,你辛苦了。”蔚佑之跟小儿媳妇回应着。 这时候,云妮和海洋也起来了,穿戴整齐,姐弟俩拉着手,一起跟芳杏打招呼,“小婶儿。” “哎,云妮,海洋,快去洗脸刷牙。”芳杏温柔地笑着摸摸海洋的头,又摸摸云妮乱糟糟的发辫,“云妮,你洗完脸过来,二婶给你梳头。” 云妮和海洋互相看了看,两个孩子笑了。云妮也甜甜的回小婶,“哎,知道了,小婶儿。” 这时候,芳杏赶紧回到自己房里,推了推还在睡的爱国,“爱国,快起来了,爹娘都起床了,要吃饭了。” 蔚爱国很幸福,眯着惺忪的眼,转身抱着媳妇的小蛮腰,亲昵地把脸凑上去蹭了蹭,懒懒的说:“这么早?还没睡够呢!” 芳杏红着脸,温柔地摸着爱国的脸说,:“不早了,快起来,别让爹娘喊。” “嗯,”爱国又蹭了蹭芳杏,这才答应着,起了床。 此时的爱国,心里有芳杏。而不管是此时还是以后的芳杏,她心里自始至终,满满的都是爱国。 看爱国起来了,芳杏从自己的梳妆匣子里找出两根红色的头绳,再拿着梳子出了房门,给洗好脸的云妮梳了两个可爱的鱼骨辫,辫尾绑着红色的头绳,红绳系了个蝴蝶结。 云妮美美地转着圈,晃着小辫子,一蹦一跳的。 蔚佑之看着笑了,眼角有些湿润。 李翠儿瘪瘪嘴,切,爱出风头。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早饭。 芳杏收拾完碗筷,跟公婆说,:“爹,娘,您二老先别忙,俺有事跟爹娘说,等俺一下。”说着,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芳杏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块布。 看见芳杏手里的东西,李翠儿眼睛亮了。 她可是知道,头一天嫁妆进门的时候,等人都走了,她可是偷偷打开箱数了数。 好家伙,这个小儿媳妇娘家可真不赖,家底挺厚实。 儿媳妇陪嫁两个大樟木箱子,箱子里除了婚嫁讲究的必须装的子孙饽饽啥的,其余的可都是好东西。 布料不分大小,总共有三十六块。 两床台布(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个年代挺时兴的,用来搭被子的,也可以当毛巾被用),颜色都挺喜庆,质量也不错,看着比别人家的高档。 两床粉色的毛巾被,这可是稀罕物。 两床大红底色,中间是凤凰穿牡丹花样的纯羊毛毛毯,这更是稀罕物。 六块绸缎被面,这可不是谁家都能有的。 六块花花绿绿的床单子,看着就喜庆。 还有两双皮鞋,一双女式的,一双男式的,黑亮黑亮的,这个别人家也没有。 还有,一个箱子里一百六十六块钱。 这些都挺让人眼红的,可惜不能出去宣传宣传,财不露白嘛! 嗯,这个小儿媳妇看来还有眼色的嘛,知道拿出来孝敬孝敬公婆。 芳杏走到公婆跟前,把布放到炕上,指着其中一块深蓝色的涤卡布,笑着说,“爹,娘,这块布是俺给爹的,有一丈,俺想给爹做一身新衣裳,足够了。” 蔚佑之心里很欣慰,笑呵呵地说,“我不用,你们年轻人穿,我有衣裳。” 李翠儿瞄了蔚佑之一眼,唯恐他不要。 芳杏笑着说,“爹,我和爱国都有呢,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 “就是,这是爱国媳妇的心意”。李翠儿赶紧接话,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 芳杏又指着另一块酱紫色的卡其布,“这块布给娘做个大襟袄”,再指着另一块黑色的涤卡布,“这块布有三尺,正好给娘能做条裤子。” 李翠儿笑出了声,“哎呦,我也有啊,爱国媳妇可真有心。” 李翠儿笑的脸上出了褶子。 看见炕上还有布,李翠儿就问,“这怎么还有啊?” 眼神里很期待着什么。 “昂,”芳杏欢快的接过话,“这块水红色的,俺想给云妮做身衣裳,这块水蓝色的,给海洋做一身,俺算过尺寸了,尽够。” 云妮和海洋眼睛亮了,很兴奋。 蔚佑之更高兴,比儿媳妇给自己还高兴 蔚爱国微笑着,那时的他其实就知道,他媳妇心很软。 李翠儿的笑意微微敛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做那么多衣裳干啥?不等穿烂就小了,那不就是浪费?!还……,” 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李翠儿看看丈夫,最后这句话咽下去了,没再敢往下说。 她惦记爱民,可她不敢说,也不敢深想,怕想多了,嘴一秃噜说出来,再挨顿呲,爱国她爹可不是个好脾气,她怕这个老头子。 芳杏看出婆婆心里有事,大概能猜出原因,可也知道没法接。 蔚佑之也清楚李翠儿想说啥,脸沉了沉。 蔚爱国也知道他娘想干啥,他支持媳妇。 芳杏这时候利落的拿出软尺,转移了大家的思想,温柔地说,“爹,娘,俺这就给量量尺寸,有两天的功夫,这些衣裳俺都就做出来了。正好过年穿,不耽误。” “哎,别累着,不着急”,蔚佑之脸色缓和过来,笑着对芳杏说。 “小婶儿,真的吗?过年俺就能穿上新衣裳了?”云妮兴奋地拉着海洋问。 “能,肯定能,放心”,芳杏看着云妮笑了,又从兜里摸出两块糖,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呐,快吃,再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拿出来,小婶儿给你们洗了。” 云妮真高兴啊,有了小婶儿真好,她可真像妈妈。 后来的时光可以证明,芳杏真的像妈妈一样,护了云妮和海洋很多年。 第32章 意满满 新婚的芳杏很幸福。 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了,备年饭,过大年。 爱国带着云妮和海洋,贴对联,贴福字。 芳杏烧火,李翠儿上锅,煮早饭。 七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农村人就算是过年,饭桌上的菜也不见得多丰盛。 北方的年,早饭也不是很讲究,菜就一个,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这叫全家福。 有很多人家,全家福里是没有猪肉的,因为,穷,吃不起。 蔚家因为蔚佑之有离休工资,日子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全家福里就有猪肉。 饭是年前蒸的金银饽饽,这是北方的一种馒头,那个年代特有的。 馒头里面是黑面掺的玉米面,外头包一层白面,表面看起来是个白面大馒头,掰开里面掺的黑面和玉米面,蒸熟了黄澄澄的,有白有黄。 就有聪明的人,给这种饽饽起了个又惊艳又富贵的名字:金银饽饽。 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面子工程,颇有种“绣花枕头一包糠”的即视感。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能很好的解释清楚这种饽饽的巨大作用。 一家人很快吃好了早饭。 收拾好碗筷,芳杏把给全家做好的新衣拿了出来。 云妮和海洋眼睛一眨不眨,专门盯着小婶手里的新衣服。 先是云妮的,水红色一身衣服,上衣还用丝线绣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苹果,红红的苹果,绿绿的叶子,绣在胸前,漂亮极了。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分别用黑线绣了两溜明线,水红色的小裤子,立马就有了清凌凌的眉眼,美。 然后是海洋的,上衣绣了两只小兔子,一黑一灰,绣在水蓝色的衣襟上,特别亮眼。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也用黑线绣了两溜,帅。 两个孩子穿上新衣服,眉开眼笑,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爱不释手,要不是要留着年初一去拜年,都舍不得脱了。 蔚佑之看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心里特别熨帖,自从建祥两口子走了后,这两个孩子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真好,他帮爱国找对了媳妇。 李翠儿也欢喜,她的衣服也合身,穿着一照镜子,看看里面的自己,觉着年轻了好几岁。要是爱民也有就好了。她在心里悄悄的想。 蔚佑之也试了试自己的,正合身。 爱国看着高兴的一家人,他觉得媳妇真好。 其实,从那一刻起,爱国已经把芳杏放进了心里。 只是,他是个混不吝,在心里而不自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人生路也走到了尽头,悔之晚矣。 芳杏看见了婆婆欢喜里带着遗憾的神情,她知道婆婆是想那个她没有见过面的大姑子了。 看见婆婆放下新衣,去院子里喂鸡,芳杏也跟了出去,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襟,悄悄地说:“娘,俺箱子里还有一块布,留着给姐姐呢,等我瞅空拿给你,你帮她收着。” “哎,好,好,好,芳杏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李翠儿这会儿是真高兴了,拍着芳杏的手,又瞄了屋里一眼,暗示到:“等就剩咱娘儿俩再说。” 芳杏会意的点点头。 芳杏很快就瞅好空子,把一块白灰色的涤卡,有七尺,拿给婆婆。 李翠儿接过布,赶紧藏到柜子里,然后松了一口气,像解决了人生大事。 行了,这下子真的皆大欢喜了。 今年的年过的舒畅。 “娘”,芳杏趁着婆婆高兴,又接着说,“初六俺和爱国要回九(北方的礼仪,新婚的夫妻在婚后第九天回门),俺想跟你和爹打个商量,等回门的时候,俺俩带着云妮和海洋,咱家这俩孩子长的乖巧,领出去可喜庆了。” “行行行”,李翠儿丝毫没有犹豫,忙不迭地点头,“等我跟你爹说说,他巴不得你带着他们两个呢。” 喂完鸡,李翠儿进了屋里,接着就跟蔚佑之说了回门带着俩孩子的事。果然,蔚佑之一口答应下来。 芳杏这是把俩孩子放在心上疼呢。 这是个好姑娘,心善,心软,心美。 老蔚家的好日子且有奔头呢! 芳杏不仅仅准备了这些,她还给建福兄妹几个也备了礼物。 送给大人的,一人一双用缝纫机咂的鞋垫,花样繁多,结实好看。 细心的芳杏,女鞋垫从36码到39 码,男鞋垫从40码44码,每个码都备了三双。 送给孩子的,一人一条绣着或花或草的手绢,精致漂亮。 蔚佑之老怀大慰,芳杏把侄儿侄女也当成了一家人。 这孩子真是哪哪都好。 时间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临近正午,要准备午饭了。 北方过年这天,午饭吃的晚,一般在下午两三点钟才开始吃,所以,临近正午准备就好。 晚饭吃的更晚,晚间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开始吃,吃到初一零点,跨年,寓意很美,叫接福。 春莲姐妹四个都出嫁了,参加完爱国的婚礼,在县里上班的春芳和春花两个当天就回了。 春莲和春英当天也跟着她俩走了,去县城姐妹家住一宿,方便坐早晨的大客车。 春莲跟春英一起坐车到省城,再坐火车去京城。 建福、建坤拖家带口的,还有单身的建国都没走,都来二叔家团年。 等大家收到芳杏送的礼物,人人欢喜。 这个弟妹是个有心人。 每个人,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选到了自己满意的。 大嫂和二嫂还代眼,为四个妹妹家也挑好礼物。 住在县城的姐妹俩好说,过完年给带回去就行。 远道的姐妹俩也好办,交给建国,等假期到了回京城部队的时候,正好顺路捎带过去。 这个年,过的美。 午饭准备的很丰盛。 炖了两只板栗鸡,取大吉大利的寓意。 烀了一整个大猪头,寓意来年鸿运当头。 红烧了四条大鱼,每条都有三斤重,寓意着年年有余。 一道黄花菜木耳炒鸡蛋,黄花菜是建福带的,单位分的。这道菜不仅好吃,名还好,叫“黄金万两”。 一道芹菜炒猪肉。“芹”通“勤”,寓意来年勤来财。 这个菜难得,主要是芹菜不好弄,这是建坤带来的,也是单位过年分的福利菜。 一道海带豆腐汤,海带切的长长的细细的丝,豆腐方方的块,寓意更好,叫“长福汤”。 午饭是大米和小米两掺着的米饭,叫“金裹银”。 一家大小席开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每桌六道大菜,一大盆米饭。 老蔚家今年大年三十的午饭,富富有余,管造,一家人吃的香香甜甜。 第33章 喜洋洋 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就要准备晚饭了。 大人们分工明确。 爱国和建国两个去村里的水井里挑水,他们俩要把家里的水缸挑满,然后满缸里的水就不动了,留着初一用,这叫“留财”。 做晚饭用的水,他俩要随时去挑,随时供应。 俩兄弟一担接一担的水往家挑,干的热火朝天。 孩子们由大孩子带着,看鞭炮,数糖果,不亦乐乎。 建福和建坤陪着二叔二婶,坐在热热的大炕上,抽着旱烟,吃着瓜子、花生,喝着茶水,唠嗑。 妯娌三个在堂屋准备年夜饭。 三个人有商有量的,我洗菜,你剁馅,她揉面的,忙忙活活,有条不紊。 三个人不仅把三十晚上的饭菜准备好了,连年初一早上的饺子也包好了。 北方大年初一的饺子可有讲究,馅儿虽然都是猪肉白菜馅的,但加了象征好意头的东西在里面。 八个硬币,八个大枣,八个板栗肉,八小块豆腐,分别随机包在饺子里。 谁吃到带硬币的饺子,谁要发财。 吃到大枣,甜甜蜜蜜。 吃到板栗,大吉大利。 吃到豆腐,就要享福。 蔚佑之心底潮湿。 从建祥两口子走了,多久没过个好年了?整整三年。 现如今,终于熬过来了。 就少不争气的爱民。 二姐来信了,信上说,爱民到了新疆,一开始还哭天抹泪的。过了一个月,眼瞅着没指望了,就老实了。 现在干活踏实多了。 还得练练,吃大点教训,就改好了,等真的改好了,还是把她接回来。 蔚佑之对爱民是这么打算的。 不知不觉中,一家人说说笑笑、忙忙碌碌的,等来了年夜饭。 年夜饭是两个锅一起做的。 西锅锅底烀上芋头,表示过日子有余头。 锅上架起锅帘,熥上一盆黄米糕,这叫年年高。 再熥上一整条全须全尾,盘在大砂碗里的刀鱼,在北方也叫带鱼。这叫有头有尾庆余年。 锅边再溜一圈南瓜,俗称“瓜菜”,这叫有财发。 东锅烧的饺子水,留着煮饺子。 烧开水的功夫,再架上锅帘,热上一个团圆饼,这是北方寓意满满,过年必吃的一种饽饽,俗称“团圆饼”。 一个圆圆的厚面底上,托着十二个用发面团捏的各种形状的小饽饽。 其中,一对刺猬,叫“墩子底儿”,一对小龙(蛇),叫“神虫”,一对元宝,一对苹果,一对桃儿,一对胜几(头圆圆,尾尖尖一种长型饽饽)。 年夜饭的时候,全家人要分着吃这个团圆饼。 预示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康平安,风调雨顺,富足常乐。 计算着时间,两口锅同时掀开。 与此同时,爱国和建国带着孩子们,点燃了迎年的鞭炮。 饭桌摆开,虽然还是两桌,这一回,饭菜都端在大人桌上。 晚饭的规矩是,两桌人一桌吃。 先端上整条带鱼,再把年糕摆上,团圆饼放上,瓜菜端上,芋头端上,饺子盛上。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蔚佑之还把建国给他的两瓶白酒拿上桌,指挥爱国开酒。 一两的酒盅,蔚家两辈人,五个男人,都满上杯。 蔚佑之先端起杯,说道:“喝酒前,我先说两句。” 兄弟四个一齐端着酒杯,聆听老爷子的话。 “今年是个好年啊!这一呢,是芳杏嫁进咱家了,我高兴!”蔚佑之笑着说。 兄弟们看着爱国笑,爱国很得意。 “这二呢,你们成家的,每个小家都过的不错,夫妻和顺,孩子听话,我欢喜。”蔚佑之接着说。 “三呢,虽然建国没结婚,可咱建国有出息,这都升了连长了,以后还得进步,我骄傲。” 说到这里,蔚佑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酒杯继续端在手里,“我们蔚家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不容易啊。我希望你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兄弟姊妹间团结友爱,夫妻间有商有量,好好培养孩子们,努力工作,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红红火火,我就放心了。” “这杯酒,我先干了,你们也都干”。 酒杯放到嘴边,一扬脖,蔚佑之把酒干了。 四兄弟齐刷刷的,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的也干了。 “吃菜,吃菜,吃口菜压压酒”,李翠儿也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一场年夜大餐,正式拉开帷幕。 孩子们一人端盘饺子,大人们把菜样样数数的给他们往碗里挑好,然后围在自己的桌边坐下,狼吞虎咽。 从建福开始,大家轮番敬蔚佑之酒,蔚佑之来者不拒。 他实在是高兴。 不一会儿,两瓶酒就喝出来了,一滴不剩。 团圆饼分吃了。 带鱼留个鱼头留个鱼尾。 瓜菜剩下几块。 芋头留下余头。 长福汤留点余头。 饺子规规矩矩留了六个。 六六大顺。 放在炕边桌子上的老式座钟响了,清脆的钟声连着响了十二下,守岁,跨年,接福。 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很快进入梦境。 鸡叫三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大人们先起床,然后叫醒孩子们,睡不够也要起来。 大年初一,挣得就是一个早。 大人孩子都穿戴一新。 蔚佑之和李翠儿坐在炕头,建福领头,开始给老两口拜年。 老两口笑呵呵地,一个孩子给了一毛钱压岁钱。 然后,孩子们又给建福几个拜年,建福兄弟几个不偏不倚,一个孩子给了五分钱。 爱国没钱,芳杏有钱,她早早就给爱国准备好了。 一直囊中羞涩的爱国,这一次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孩子们拿着压岁钱,喜笑颜开。 别看才几毛钱,在那个年代,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款项。 蔚家的家长们也开明,给了孩子就不再往回要了,让他们自己收着,不乱花就行。 给长辈拜完年,就开始煮饺子。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接着,欢呼声不断,这个说:“我吃到钱了”,那个说:“我吃了枣”。 饺子吃完了,每个人都如了意。 刚端下饭桌,就有乡亲进门拜年了。 祝福声此起彼伏,笑声不断。 建福几个也赶紧领着孩子们出了门。 芳杏是新媳妇,还没有回九,按照习俗没有出门拜年,等着大家来看新媳妇,好沾沾喜气。 她就在家陪着蔚佑之老两口,接待来拜年的乡亲。 爱国领着云妮和海洋出门拜年,爱国是新郎,新衣服是现成的,板板正正穿在身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伙子很帅了一把。 云妮和海洋穿着小婶儿做的新衣裳,昂首挺胸,闪亮登场,漂亮的衣服加上可爱的模样,瞬间成了村里最靓的崽,闪瞎了大家伙的眼睛。 三个人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拜完年,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意气风发的回来了。 云妮幸福地感叹,过年真好,有小婶儿的年更好。 第34章 回门 年很快过完了。 年初二,吃了饺子,送年。 这就开始走亲戚了。 初三,建福和建坤拖家带口的回去了,他们要去各自的丈人家拜年。 建国假期还没到,就没有走。 他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初六陪着爱国夫妻俩回门,他要“跟牲口”。 跟牲口,顾名思义。 古代姑娘成亲后回门那天,一般都是骑头驴,好点的人家骑马坐轿。 这个时候,婆家要安排个成年但还没有成家的本家小伙子,跟在牲口身边,负责照顾牲口,保护一对新人。 寓意生生不息,兴旺发达。 这个习俗慢慢就流传下来,照顾牲口的人就简称“跟牲口的”。 建国就是这个跟牲口的。 转眼间到了初六。 李翠儿这回很大方的给芳杏安排了回门礼。 两大盒子喜饽饽。 两条鲤鱼。 六斤猪肉。 六斤苹果。 两瓶白酒。 两条香烟,大前门的。 两辆自行车准备妥当。 建国骑一辆,车后座先放上盛喜饽饽的两个专用木盒子,苹果和香烟、白酒装在一个纸箱子里,放在饽饽盒子上,用红绳牢牢绑在车座上。 猪肉和鱼用油纸包着,分别放在一个红布包里,挂在车把上,一边一个。 自行车前大梁上,系着个棉垫子,上面坐着漂漂亮亮的云妮。 另一辆自行车,爱国骑,后面坐芳杏,前面大梁坐海洋。 两辆车五个人,浩浩荡荡,满载而去。 芳杏妈和哥哥,早早就在家候着了。一家本当和各路亲戚们也都早早来了。 长辈们聊着天,等待新人。 年轻一辈的,芳杏妈也不客气,都是实在亲戚,挨个安排了事情。 大家伙各司其职,喜气洋洋,干劲十足。 妈妈和哥哥脸上笑着,心里忐忑着,没见到人,挂念着芳杏在婆家好不好。 芳杏娘家跟婆婆家距离不近,五十多里地。 那个年代都是土路,也没有堵车啥的,一行人一路顺顺当当,不到俩钟头就到了。 站在村口负责站岗撩哨的小堂弟眼尖,老远看见自行车上影影绰绰熟悉的红色身影,是姐姐芳杏。 转身飞跑回家报信,“回来了,大妈妈(芳杏她爸在家排行老大),哥,俺芳杏姐姐回来了。” 刘开林和大堂弟起身往外走,按照习俗礼仪去迎新人。 娘家的婶子、嫂子赶紧抬桌上炕,摆上香烟、瓜子、红枣、花生,茶壶里倒上热水。 长辈们也都整整衣衫,待迎新客。 说话间,小堂弟又窜进门,“来了,来了。” 话音一落,新人在开林和大堂弟的带领下,进了家门。 芳杏娘和家里一众长辈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 新人在院子里站定,芳杏先叫了一声“娘”,爱国紧接着也叫了一声“娘”。 认亲仪式就开始了。 芳杏娘看着羞答答,一脸幸福的芳杏,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 接着开始在芳杏娘的指引下,认亲戚。 这是三叔,三婶。 这是二姨,二姨夫。 这是大表哥和大表嫂。 七大姑八大姨,齐齐认了个遍。 爱国也不怯场,小伙子本来就长的帅气,大大方方的,礼貌有加地跟每个亲戚打招呼。 亲戚们一阵夸赞。 芳杏娘很高兴,觉着这个女婿不错。 开林也欢喜,也觉着妹夫不错。 娘家的亲戚认完了,芳杏又介绍建国,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一脸正气。听说在部队还是个干部,前途无量啊。 要说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建国陪着回了一次门,一眼万年,人群里找到了终身伴侣。 芳杏二姨家的表姐,叫覃丹。 比芳杏大三个月,是表姐。 覃丹高中毕业,本来要考大学的,但是碰上特殊年代,学校里停了课,大学也停招了。 村里缺小学老师,刚毕业的覃丹就当了民办老师。 覃丹也很漂亮,跟芳杏的气质不同。 覃丹容长脸,眉毛又浓又黑,眉形如剑,有英气。双眼皮,眼睛又大又亮,干净纯粹。皮肤白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嘟起,略显性感。 让人打眼一看就心生好感。 覃丹是个性格飒爽郎利的姑娘。 两个人都在人群中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一眼钟情。 蔚建国记住了这个叫覃丹的姑娘。 覃丹记住了这个叫蔚建国的小伙子。 这是后话。 一众人认完亲,寒暄一阵,就进了屋,新女婿今天是贵客,爱国被让到了炕头上。建国也跟着沾光,也坐到了炕头上。 两人被好水好茶的招待着。 云妮和海洋一进门,就成了孩子间的香饽饽,被拉着溜了一圈之后,一人得到了两口袋好吃的,跟着芳杏的小堂弟,早就飞得没影了。 芳杏娘拉着芳杏来到另一间屋,当娘的不亲耳听到孩子说,啥也不放心。 一一问过担心的问题,芳杏一一告诉娘。 芳杏又事无巨细的跟娘说了,婆家每个人的行动言语。 娘认真的听着,一字不落。 听完了,沉吟片刻,对芳杏说:“杏儿,你公公这个人,娘没看差,是个公道人,遇到为难事,记得找你公公做主。” 又接着说,“你婆婆我没有接触过,从她办的这些事看,娘觉着她不算个明白人,不过,你公公能管住她,她就挑不起大事来。你记住,凡事尽到做儿媳妇的责任,她就挑不出理来。” “嗯,娘,俺知道,俺不会丢你的脸。”芳杏应着娘。 “不过,你这个大姑子,可不是一般的问题,要不然,你和爱国结婚,她不会不露面”,娘继续分析着。 “等有机会,你悄悄打听打听,看看是为什么事。以你公公的性子,她一定是惹了大事,才不被待见。你以后见着这个大姑姐,可要防备着些”。 娘叮嘱着芳杏。 “嗯,娘,你放心,我明白的。”芳杏跟娘保证着。 “嗯,还有,你大伯子家的这两个孩子可怜,没爹没娘的孩子容易受人欺负,你可得多照看着些”。 娘又说,“杏儿,你爹去的早,娘还在呢,你跟你哥从小也没少被人看不起,更何况没爹没娘的孩子,你吃过的苦,可别让这俩孩子再吃。” “娘,俺知道了。这俩孩子对我可亲近了,都是好孩子,俺可不会亏待他们。” “奥,那就好”,芳杏娘点点头,“娘看着爱国这堂哥,真不错,听说兄弟姐妹的不少?你都见着了?” “嗯,那可不,都见了,娘”,芳杏温柔地跟娘说,“他们兄弟姐妹都很好,两个嫂子也对我也挺好的。娘,他们对云妮和海洋也好,俺瞧着比俺婆婆对他们上心”。 “奥,那这几个兄妹都不错,你可得跟人家好好相处哈,不能马马虎虎的。”娘还在嘱咐。 娘儿俩有来有往,话说也说不完。 说不完也没办法,新娘子回门,当天要回婆家,还不能天黑走,要带着太阳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新女婿招待好了。 芳杏娘又脚不沾地地打点闺女回婆家的回礼。 猪肉一半留下,一半带回。 也回了两箱子喜饽饽。 八个四喜丸子,装在两个食盒里。 也回了两瓶白酒。 还有两斤糖果。 两斤桃酥。 一双皮鞋,是给亲家公的。 一双绣花粽子鞋,是给小脚的婆婆的。 八块衣服料子。 这些料子都是亲戚们给芳杏添箱的,送嫁妆的时候,一是布料太多了,箱子装不下;二是如果当天都装进去,是四十四块,数字不吉利。 芳杏娘就做主拿出来八块,等着芳杏回门再带回去。 两件小孩棉袄,两双棉鞋。 一件是红色小碎花的棉袄,一双红色条绒的棉鞋,给云妮。 一件是深蓝色带小白点的棉袄,一双深蓝色条绒棉鞋,给海洋。 建国也有礼物,一副蓝白相间,用毛线织的手套,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一行人又是浩浩荡荡,在娘家人不舍的目光里,满载回程。 第35章 融入 回程也很顺利,太阳还没落山,一行人就到家了。 云妮和海洋非常开心,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跟爷爷说着出门做客的风光。 爱国和建国把岳母的回礼拿进屋。 李翠儿把回礼过目了一遍,这礼回的只多不少,满意。 尤其看到亲家送给自己的绣花鞋,摸着鞋上栩栩如生的花样,李翠儿稀罕的不轻。 看到芳杏又带回来八块衣服料子,吃惊又眼红。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宝贝爱国的,行,捡着了。 蔚佑之也看了面面俱到的回礼,又听建国说了在亲家家的所见所闻。 再看看云妮和海洋的棉袄和棉鞋,不由得心里感叹。 只有这样的母亲,才会教出这样通情达理的孩子。 家有贤妻旺三代,胜过良田千万顷。 千古不变啊! 回门认完亲,爱国和芳杏的婚礼完整的结束了。 蔚建国的假期也满了,要返回部队了。 芳杏有心,跟爱国偷偷商量着,送点吃食给建国留着路上吃。 爱国跟建国差不多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爱国霸道,建国机灵,两个人对内可以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对外却步调一致,曾经联起手来,坑了不少小伙伴。 芳杏这一说,爱国哪有不愿意的? 但他娘,爱国知道的很透彻。 娘知道了,不会让。 爱国决定不告诉李翠儿,拉着芳杏悄悄进行。 芳杏拿钱给爱国,爱国去供销社买了二斤高梁饴糖,两条大前门烟,两瓶虎山酒。 这酒很好喝,只有他们县里有,别的地方还买不到。 让建国拿回部队,给战友尝尝,这总是家乡的东西,拿得出手。 又拿了几盒自己平时不舍得抽的蓝金鹿香烟,找去相好不错的伙伴家,拿烟换了点花生米,大约二三斤的样子,够了。 爱国先悄悄把东西藏在哥家。 又找了个收拾卫生的借口,领着芳杏,当然还有云妮和海洋这两个跟屁虫,正大光明的在哥家把花生米做成五香花生。 芳杏这手艺,好的没法说,五香花生一炒好,云妮和海洋那眼珠子盯上就拿不下来了,哈喇子眼看着就挡不住了。 芳杏笑得不行,留出一些给这三个馋虫解馋,三个人吃得见牙不见眼。 爱国带头和两个孩子拉勾,签了保密协议,坚决不能让奶奶知道。 那是肯定的,两孩子拉完勾还举手,以表决心。 建国临出发的头一天,爱国趁着月黑风高,拿着东西来找建国,悄悄地把东西塞给建国。 一边塞,一边绽漾地说,“这都是芳杏让给你的,谁也不知道,你悄悄收着,等回部队给战友尝尝。” 建国没跟爱国拉扯,老老实实收着了。 心里却感动极了。 弟妹蕙质兰心,爱国有福气啊! 她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比如她姨家那个表姐。 那个表姐看着虽然比弟妹厉害些,可眼神清亮,一定也是个好姑娘。 这要是……,哈! 机灵的建国,瞅瞅爱国,有了主意。 拉着爱国,嘀嘀咕咕好一阵。 啊~,呵~!爱国冷笑。 这个建国还真是无处不机灵啊,这是看上芳杏的表姐了。 算你小子有眼光,这事行。 爱国拍着胸脯保证把事办好。 建国第二天下午收拾好行李,跟二叔二婶道了别,美滋滋地带着期望走了。 他要先去大哥建福家住一宿,大哥找个顺风车,明早把他捎到省城,在省城见见六姐春英,他再转火车回京城部队。 到了大哥家,大嫂也给他准备了好些东西,二哥建坤也准备了。 重新打包的时候,两口子看见包里爱国给建国的东西。 建国也如实跟哥哥嫂子讲。 建福对着媳妇和弟弟感概万千:“爱国娶了个好媳妇啊!其实爱国心眼不坏,要不是二婶……”,建福说不下去了,挥挥手,“唉,不说了。爱国有这么个媳妇,他能好起来。” 建国和嫂子点点头,都懂! 等建国去了省城,把芳杏的礼物拿给春英,春英同样感慨一番。 回了京城,见到三姐春莲,春莲摸着礼物,眼睛湿润,说了一句跟建福一模一样的话,“只要芳杏在,爱国能好起来。” 是啊,问题的关键是,只要芳杏在。 那如果芳杏不在了呢? 那时那刻,谁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都盼着爱国好。 没有人提爱民。 兄弟姐妹十个人,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出生长大,彼此的脾气秉性,都一清二楚。 爱国只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他有良知,奈何被他娘和大爷蔚佐之给养歪,吃不了苦,成了混不吝。 老天既然把芳杏这么好个姑娘,送到爱国身边,那是爱国有造化,他还有救,他真就能好。 爱民不行,她没有良知,他们几个从小就知道。 爱民又毒又狠,谁也不能比她过的好。 过的比她好的,她不仅嫉妒人家,还要想方设法去破坏。 过的没有她好,她会落井下石,顺便再踩一脚。 爱民是天生的坏人。 再说回芳杏。 芳杏是个用心生活的姑娘,嫁给蔚爱国之后,一心一意想着过日子。 蔚爱国很幸福,很快乐。 他觉着结婚真好,是因为跟芳杏结婚,才这么好。 芳杏嫁给他以后,他才穿上了皮鞋。 爹不给买,认为他一个二流子不配穿皮鞋,浪费。 芳杏嫁给他以后,他戴上了手表,还是很贵的手表。 爹的手表就没有他的好。 爹更不会给他买手表,用爹的话说,“啥?要手表?你咋不要飞机呢!” 芳杏给他洗的衣服都比娘洗的干净,比娘洗的香。 芳杏心肠好,把云妮和海洋也拾掇的干干净净。 两个孩子可喜欢她了。 爱国得意的认为,最喜欢芳杏的,还得是他。 爹也喜欢芳杏,地里的活怎么干,芳杏总能跟爹想的一样。 爱国能感觉到,爹有时候看芳杏的眼神,就跟看哥和嫂子的眼神一样,说不上来啥感觉,反正眼睛里有笑模样。 爹看他和爱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一次也没有。 芳杏嫁过来以后,娘早晨再也没有做过饭,也没有餷过猪食,都是芳杏干的。 家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是芳杏洗的,娘再也没洗过衣服。 那时的爱国觉着芳杏是仙女。 那时的芳杏,从来没觉着,爱国不爱劳动是缺点。 当然,后来的芳杏也没有说过这是缺点。 她也不嫌弃爱国霸道。 从来没有。 她看着爱国哪哪都好。 爱国帅气。 所以,得穿好衣服才衬他。 爱国爱干净。 所以,他才不爱干活,一干活衣服就脏了。 爱国还有才,爱国拉的二胡可好听了。 爱国还用二胡拉过她的名字呢,真好听。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二流子一样的蔚爱国,在芳杏眼里很完美。 刘芳杏同志,哪哪都好。 就是有一点不好,恋爱脑。 不开缝的那种。 这是后来,蔚蓝给她妈崇高的评价。 嗯,她妈当时海愧领了这份荣誉。 第36章 牵线 建国回部队一个多月了,也没接到爱国的信儿。 这家伙,胸脯拍的啪啪响,事儿办的不咋地哈。 于是这天,从学校放学回来的云妮和海洋,拿给爱国一封信。 信是建国写给他的。 无它,就是问问表姐的事,办了没有啊? 急着呢! 蜜罐里的爱国这才一拍脑门儿,就说呢,好像忘了什么事。 办,马上办。 爱国就跟芳杏叨叨建国的心思。 芳杏感觉有门儿。 丹姐和建国挺般配的,可以问问表姐的意思。 两个人一合计,跟蔚佑之说了一声,回了娘家。 芳杏娘一看闺女女婿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转身就去安排饭菜。 芳杏等不及,一边帮妈妈做饭,一边提起表姐的事。 妈妈一听也觉着行,蔚建国这个小伙子不仅样貌行,品行也行。 丹丹虽然是个民办老师,可能力一点儿也不差,这孩子可是年年考试得第一的呢。 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要不然早飞出农村了。 “我看行”,芳杏妈妈说,“等吃完饭,咱去你二姨家一趟,反正也不远,也就二里地。” “嗯,好来。”芳杏高兴的答应着娘。 爱国心里更是美滋滋。 哼,还说我不办事,这个建国,真是的。 没瞧见我在丈母娘家地位是不是,哼! 一家人行动也快,吃完饭,收拾好,连个盹也没打,直奔二姨家。 见到二姨,芳杏也没拐弯,直奔主题。 二姨也心动,杏儿回门那天,她也见着那个小伙子了,着实不错。 二姨心动归心动,她不敢答应。 她闺女覃丹主意正,谁也做不了她的主,这事待她自己拿主意。 覃丹在学校,自己村里的小学,方便。 二姨去学校把覃丹叫了回来。 芳杏又跟覃丹说了建国的心思。 一向敢说敢话的覃丹,破天荒脸红了。 哎呀,真有门儿。 爱国得意起来,等看看蔚建国怎么感谢他这个大功臣。 芳杏妈妈一看外甥女这个状态,就知道覃丹愿意。 芳杏也看出表姐愿意,她也美,表姐妹进一家门,做堂妯娌,也算一段佳话呢。 看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意思,覃丹这时候也不扭捏了。 直接跟爱国和芳杏要了建国的通讯地址,又把村里小学的地址给建国。 两个人先通过写信交流,了解着。 但看缘分了。 那个年代通讯工具不多,没有手机,固定电话都不多,这种远道的缘分,就靠写信。 有的人家信也写不起,因为邮票也花钱。 建国和覃丹就这么通过信件来来往往的,彼此相爱了。 等爱国和芳杏跟蔚佑之一说,他脑海里一下子想起覃丹这个姑娘。 他对这个姑娘印象很深。 那时他还在公社当书记,有一年六一节的时候,他去看望小学生。 然后受邀坐在主席台上看演出。 当时,就是这个姑娘给他系的红领巾。 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这个姑娘太忙了。 为啥呢? 因为那天主持节目的,是她。 代表班级出演节目的,是她。 作学生代表报告,是她。 优秀学生上台领奖的,还是她。 人家姑娘还抽空给他献个红领巾,系的溜板正滴。 这要是还没有印象,那就是没脑子了。 这是个当仁不让的好姑娘。 这要是嫁给建国,普通话两个字:能行。 家乡话四个字:捏待行是?! 只要给个机会,这姑娘的成就,兴许还在建国之上呢! 要不说蔚佑之有眼光,政治敏锐性高。 他那个兴许,兴许的很是差不离。 恢复高考的当年,覃丹一骑绝尘,高中省状元。 考试那天,覃丹揣着个大肚子进的考场,这是二胎。 建国紧张的,等在考场外,直搓手。 覃丹跟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 考完第二天,她闺女出生了,好悬没生在考场里。 覃丹也爽快,直接给闺女起名:蔚璇。 “璇”通“悬”。 好多年之后,覃丹坐镇外交部。 (建国和覃丹的故事,打算后续写,想先提一嘴再说。 写着写着,又歪了,干脆先写点,以后再说以后。) 建国和覃丹的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建福作为老大,尤其高兴。 最小的弟弟婚事有了着落,娘可以放心了。 建国是家里最小的,当时父亲不争气,家里日子最艰难。 吃不上,穿不上,二叔又找不到,娘以泪洗面,二婶儿袖手旁观。 就是那么艰难的时候,几个哥哥姐姐也没亏着他,想方设法照顾他,就怕饿着他,冷着他。 他是兄姐宠着长大的。 几个哥哥姐姐知道他有了心仪的姑娘,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听二叔说,这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 听爱国说,这是他媳妇芳杏的表姐。 听芳杏说,人家高中毕业,念书的时候,年年第一。 那就是了,差不了。 兄妹几个忙活了起来。 这事放到现代咋比喻呢? 可以这样说,要是覃丹是明星,芳杏就是经纪人,还是光跑腿不挣钱的那种。 建福作为老大,先让媳妇找的芳杏,拜托芳杏领着大嫂二嫂,先去看看覃丹。 老蔚家怎么也得出个代表,向人家姑娘下个保证,保证进了蔚家门不受委屈。 父母不在,嫂子是最好的代表。 大嫂二嫂见着了,回来一通炫耀。 春芳和春花坐不住了,提着糖拿着点心,让芳杏领着,也去认认人,亲近亲近。 省城的春英虽然离得远,但也有办法。 直接通过邮局,给覃丹寄了两条时兴的布拉吉。 都是大姑姐,这事可不能落后。 所谓远,远的不是地理距离,是人心。 有的人,近在眼前,心隔千里。 有的人,远在天涯,心系一处。 京城的春莲,动了心思,她得为弟弟打算。 建国成家,覃丹可以随军,不愁住处。 可在京城有个自己的房子不好嘛?它不香嘛? 即好又香。 那就找。 反正现在学校也不上课,她有的是时间。 春莲又发动公婆,施展坐地户的优势,全家总动员,帮建国找房子,买房子。 那个年代,坏蛋还没有打倒,房子有,有人想卖,有人想买。 可世道纷乱,不敢卖,不敢买。 春莲胆大心细,终于找到了一户满意的二进的四合院。 院子是一个老婆婆的,早些年家里书香门第。 运动一来,一儿一女,都被打成右派,下放途中,一个染病身亡,一个受不住折磨,自杀而去。 老婆婆心灰意冷,要回乡下老家。 瞌睡遇到枕头。 春莲跟老婆婆说好,当着革委会的人,就说她是她的娘家侄女。 因为无儿无女,想让侄女以后养老,就把房子送给侄女。 老婆婆看尽世间百态,看出春莲是个正直的,不会骗她,就答应了。 二人口径一致,很快办好了过户手续。 那个年代,也没有身份证啥的,世道也乱,人心也散。 春莲塞给办事人两条烟,直接报了覃丹的名字,连户口本也没要,大印一盖,成了,覃丹和建国在京城有了第一套房子。 拿到新房产证,春莲不仅付了老婆婆房钱,还给老婆婆买了回乡的火车票。 买好了房子,春莲也不客气,找到建国,把房产证一亮。 直接了当地说,“房子两千八哈。你得给我钱,我就赞助你三百,其余的你自己掏。” 建国见姐姐这样说,乐的见牙不见眼。 忙不迭地点头,掏钱。 当兵这些年,也没有大的花费,无非给几个侄子侄女外甥啥的买点吃的,给点零花钱,花不了几个。 买房子这点钱,建国拿的出来。 建国对姐姐说,“那三百你也别掏,都是我掏。” 春莲瞪他一眼,建国贼嘻嘻的说,“我还要这个钱,但别这么给,你等结婚的时候,直接给丹丹,不是更美么?” 这个臭小子,鬼机灵说的就是他。 春莲拍了弟弟两下,觉着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再没说别的,爽快的同意了。 七兄妹,虽然早年失父失母,但相互扶持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心不散,家永在。 第37章 喜事 一九七三年农历九月十六日。 这一天是个好日子。 这一天是建国和覃丹结婚的日子。 建国回老家举行婚礼,新房安在老宅。 因为婚后覃丹要去随军,新房就简单收拾一下。 刷了白墙,贴了喜字,换了炕席。 覃丹家也没有配送太多的大件嫁妆,就是基本的生活细软,硬件都没有置办,省的常年放在老房子里也不用,闲置浪费。 二姨给她闺女配送的就是钱,拿着钱,小两口到京城该置办什么就置办什么。 建国也没有额外的花钱,小两口步调一致,留着钱去京城花。 京城两进院的四合院,要像模像样的置办起来,得得花不少钱。 蔚佑之也给的钱,二百块钱。 每个侄子侄女结婚,他都是这么多。 芳杏和爱国没有多给,给添了二十块钱。 他们结婚建国也给了这么多,那个年代,兄弟们之间有来有往,都是这么随礼的。 不过,芳杏给覃丹还备了一份礼。 一件红毛线织的毛衣,一条深蓝色的毛料裤子,两个手绣的蝴蝶穿花样子的枕头套,一条毛毯,还有六十块钱。 芳杏妈妈和二姨是亲姐妹,父母就生了这姐俩,一直相亲相爱,互相扶持。 芳杏结婚的时候,二姨给添了两块布料,一床台布,也给了六十块钱。 建福兄妹也是,除了送衣服被褥的细软,也都给了建国钱,每人三百。 钱都没交给建国,直接给了覃丹。 那个年代,一家能拿出三百块钱,是个大数目。 就是两个人都上班,一年也蛮能攒下三百块钱。 蔚家大房兄妹,人心齐。最小的弟弟结婚,每个兄姐,不仅尽到兄姐的责任,还替父母尽责。 建国明白兄姐的心意,他没有推辞,兄姐给多少他都让覃丹接着。 一开始覃丹不想收,说钱太多了,别让兄姐破费,他们还要过日子呢。 建国说:“丹丹,你就收着。这是哥姐的心意。咱记在心里就行。我蔚建国总有出息的一天,我有能力报答他们,也有能力照顾你,你放心!” 建国那坚定而有力的话语,成竹在胸的神情,瞬间迷到了覃丹。 覃丹知道,这个男人,她选对了。 建国再小也知道,几个哥哥姐姐结婚的时候,没有现在的条件,大哥建福结婚最艰难。 那时,多亏二叔给了二百。 大哥自己的工资除了养他们这些弟妹,没剩下多少,也多亏大嫂娘家配送了些。 这才慢慢把日子过了起来。 等到二哥建坤结婚,比大哥好一点。 那时候三姐春莲也工作了。 二叔和大哥还有三姐,一起帮衬着二哥,二哥没有那么艰难。 等到四个姐姐,依次结婚的时候,条件越来越好,大家帮衬的也越来越多。 建国一直记得大哥建福说的话,那是二哥结婚的时候,大哥当着所有兄弟姐妹说的。 他说:“我和你二哥都成家了,咱家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了,以后你们几个,不论谁结婚,咱都不按老规矩来,按照咱家当时的条件走。” 兄弟姐妹当时就嘻嘻的笑。 “笑啥?大哥说的是认真的”,建福红光满面的继续说,“咱们几个同心协力,咱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所以,结婚的条件也会越来越好,日子也就越过越好。” 兄弟姐妹们又笑成一团,欢欢喜喜。 果然,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建国这个最小的弟弟都要结婚了。 兄姐们就一个心思,风风光光的,扬眉吐气的办。 他们再也不是当年愁吃愁穿的小可怜。 尝遍疾苦,经风经雨,小小的树苗终成材。 二姨为闺女覃丹高兴,这是家好人家,靠得住。 二姨也送女婿建国一块手表,跟爱国的一样。 芳杏也为表姐高兴。 丹姐最能干了,建国也不错,对丹姐好的都不知道该咋好了。 这两个人一定能幸福。 人逢喜事精神爽,蔚佑之也高兴。 他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们都成家,看着他们都有出息。 他很欣慰,总算没有辜负大嫂的嘱托,也对得起大哥。 当然,还有件让他更高兴的事。 建国婚礼当天,芳杏吐了,大家开始以为是累着了,让芳杏歇歇。 可歇着也吐,这就不对劲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会把脉,正好在坐席。 芳杏伸出胳膊,医生一把脉,怀孕了。 啊呀呀,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芳杏这是怀了个小福娃啊。 大伙儿一片沸腾,恭喜声祝贺声纷纷而至。 蔚佑之老怀大慰,溢于言表。 蔚爱国激动、兴奋,不知所措又飘飘然。 原来,他也要有孩子了。 哈哈哈,真好,真好。 芳杏欢喜的不行,她喜欢孩子,云妮和海洋她都那么喜欢,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来给覃丹送嫁的开林,也为妹妹高兴。 李翠儿也高兴也不高兴。 高兴的是,爱国也要有孩子了。 不高兴的是,芳杏一怀孕,谁来干家务?又得她干? 芳杏没那么娇贵,应该不耽误。 那当初她怀着孩子的时候,还“跑鬼子”了呢,还不是啥事也没有。 对,不耽误。 跑鬼子,是战争年代的一种说法。 就是那些臭名昭着的侵略者,到了村子里,烧杀抢掠,实行“三光”。 为躲侵略者,大家听到风声,就收拾东西赶紧跑去相对安全的地方躲避,俗称“跑鬼子”。 李翠儿却忘了,当初“跑鬼子”的时候,因为她怀着孕,村里人知道蔚佑之在外打仗,格外照顾他的家属,是用小推车推着她跑的。 自私的人,从不为别人考虑,从不会推己及人。 自私的人喜欢忘恩负义。 自私的人,享受生活,天经地义。 无私的人,享受生活,天打雷劈。 这就是坏人定律。 在一个社会或者一个家庭里,自私的人可以享受,无私的人也愿意奉献。 这都无可厚非。 但是, 享受的人应该知道感恩戴德。不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奉献的人应该懂得适可而止。不然,春蚕丝方尽,蜡炬泪始干。 对那些不知道感恩的,倒反天罡,也不是不可以。 第38章 喜么? 芳杏妈妈知道闺女怀孕,欢喜的不行。 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让儿子开林用自行车驮着她,专门来到新河村,看闺女。 蔚佑之热情的欢迎。 蔚爱国也喜欢丈母娘,岳母人温和慈祥,待他好。 有啥好东西,总是大舅子一份他一份。 所以,岳母来了,爱国又热情又殷勤。不仅一口一个娘叫着,有啥好吃的还总往岳母手里塞。 李翠儿膈应了。 爱国可是她儿子,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宝。 这干啥叫别人娘叫这么甜呢?! 他怎么不给亲妈塞好吃的呢? 所以,李翠儿不苦不甜地接待芳杏妈妈。 芳杏妈妈拿来一篮子鸡蛋,“亲家,这是家里攒的鸡蛋,我特意拿来,给杏儿补补”。 “哎呦,亲家”,李翠儿阴阳着说,“你可挺有心哈。拿这些鸡蛋过来,叫村里人看见,这其里不知其外的,还以为俺虐待怀孕的媳妇儿呢!连口吃的也不给?!” 开林皱了皱眉,妹妹这婆婆真刻薄。 蔚佑之警告的看看李翠儿。 爱国也不爱听娘这么说,看了娘一眼。 “哎,亲家,你可别这么想”,芳杏妈妈把鸡蛋往李翠儿跟前推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呢,说个实话,你可别见怪。” 李翠儿看见蔚佑之的眼神,她知道这死老头子啥意思。但是,她就是顺不下这口气,装不知道。 “呵呵,亲家,你就说,俺可不敢有意见呢。”她在继续阴阳怪气。 芳杏替娘感到委屈,心里难受,手紧紧捏着衣襟,低着头,她还怕人看见她湿润的眼角。 爱国扯了扯芳杏的胳膊,拉着芳杏坐在衣柜旁边的方凳上。 芳杏妈妈知道闺女难受,也看见了女婿的动作,笑笑,接着说。 “亲家,咱这农村人也没啥好东西,也就这几个鸡蛋了。杏儿呢,能嫁给爱国,我和她哥都喜欢。” 李翠儿撇撇嘴,没吭声。 她家爱国要不是之前那名声让些不安好心的给坏了,她能同意娶个寡妇的闺女? 哼!!! 芳杏妈妈接着说,“芳杏怀孕,我这当娘的,跟你们当公婆的是一样高兴。” 又抬起手捋捋耳边的碎发,慢悠悠地说,“咱这当老家儿的,孩子有了喜事,不能红口白牙的,嘴一张,口头上说说高兴,就完事了,总得表示表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亲家。” 李翠儿脸色不好看,一阵青白变化。 儿媳妇怀孕,她整天忙着想方设法的,算计着怎么能又让她不耽误干活,又不能让老头子和爱国说啥呢。 哪有空表示?! 再者说,就怀个孕,有啥要表示的?! 蔚佑之看看老婆子的脸色,没接话,他不想给她圆这个场面。 “俺家的情况,亲家也知道,没啥好东西,也就这几个鸡蛋”。 芳杏妈妈稳着情绪,又说,“又想着,孩子有了身孕,有些家务事,就不能给亲家打下手了,亲家要辛苦了”。 说着话,芳杏妈妈又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三罐麦乳精,放在炕上。 李翠儿瞄了一眼,闪烁着眼神,又往别处转。 这是好东西哈。 芳杏妈妈没错过李翠儿的眼神,心里很是鄙视这个亲家母。 尖酸刻薄,心胸狭窄,目光短浅。 可没办法,闺女在人家手里,得沉住气。 芳杏妈妈拿着其中一罐,塞到李翠儿手里,“亲家,这几罐麦乳精,我是托在县里供销社的大侄子买的。这罐么,给你和亲家公,你们照顾杏儿,辛苦了,补补身子。” “亲家,这可不用”,蔚佑之再不说话不行了,赶紧跟亲家母推辞,“都给芳杏留着,孩子要紧。” “亲家,有杏儿的,这一罐就是给她的,” 芳杏妈妈又推出第二罐,“爱国,快拿着,人家大夫说,芳杏每天喝点这个,对孩子好,营养跟得上,你帮娘记着哈,每天叫杏儿喝。” 爱国答应着赶紧接过来,“哎,娘,俺记着了。” 芳杏妈妈又推出第三罐,继续对着爱国交待,“这一罐,是给云妮和海洋的,爱国你也替他们收着”。 “爱国,你是个好孩子,你爹娘岁数也大了,不能让他们太操心,有些事,你可得帮爹娘做好。” 芳杏妈妈拉着女婿的手,语重心长,“你给俩孩子也记着,要和芳杏一样,每天喝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娘事多,有时候备不住就忘了,你得想着哈。” “哎,哎,娘,您放心,俺忘不了。” 爱国没多想,感动地接过第三罐麦乳精。 心虚的人就忍不住多想了。 李翠儿心里腹诽,娘的,这个娘们这是臊俺呐。 这俩小逼崽子,一天天都活蹦乱跳的,吃啥吃?补啥补? 爱民和爱国从小也没吃这样的好东西,那咋滴?不是水灵灵的?不是高挑挑的? 还交给爱国,说的好听,这是怕她把东西昧下,防着她呢。 还特意在老头子跟前这么说,哼,当谁不知道啊? 这是给她上眼药呢! 呸,怪不得是个寡妇呢! 恶毒的人,对于一件事,就算有一百种看法和想法,这一百种里也不会有一种是好的。 这是惯性思维。 东西还有,芳杏妈妈接着往外拿,四瓶罐头,一瓶山楂,两瓶橘子,一瓶桃子的。 芳杏妈妈指着罐头,又说,“亲家,这山楂的,孕妇不能吃,俺是给你们的”。 又指着橘子罐头,“这两瓶是给杏儿的,覃丹结婚那天,她哥回去说杏儿有反应,。俺寻思着,吃个橘子能爽爽口,也弄不到新鲜的,就给她弄个罐头。” “这瓶桃子罐头,给两个孩子。这俩孩子可真待人亲,跟着爱国论,叫我一声姥姥,有好东西,俺可不能忘了他俩。” 芳杏妈妈打点的面面俱到。 蔚佑之又感动又惭愧。 李翠儿恨的牙痒痒。 特娘的,这个娘们就特么不是个好东西。 老娘还没死呢,她这是来当老娘的家了?! 这东西拿过来,都分配好了,还要她这当婆婆的干啥?老娘这就说了不算了? 李翠儿又瞅了蔚佑之一眼。 哼,这死老头子,一个顶用的屁也不放,不知道里外拐。 呵,瞧这样子,莫不是他俩那时在村里有一腿? 还真说不一定呢! 这寡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李翠儿用阴暗的揣测,来诠释她的不道德。 东西收好。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宾主尽欢的饭。 当然,除了李翠儿。 尤其是云妮和海洋,看见这个姥姥可高兴了,开林舅舅也喜欢。 两孩子围着芳杏妈妈和开林高兴的直蹦哒。 人都在,芳杏和妈妈没有多说啥话。 吃完饭,稍稍歇息片刻,开林和妈妈就要回去了。 芳杏舍不得,拉着妈妈的手,一直送到村外。 爱国也跟着。 芳杏妈妈啥也没说,只是安慰地拍了拍闺女的手。坐上自行车,摆摆手,娘儿俩回去了。 芳杏等望不见妈妈和哥哥的身影了,才恋恋不舍的撤回眼神,和爱国一起回了家。 家里的气氛并不太好。因为李翠儿的脸是耷拉着的。 机灵的云妮跟小婶儿眨眨眼。 芳杏会意地摸摸云妮的头。 那时的芳杏,最大的烦恼是如何摆平尖酸的婆婆。 她可没想到,给她制造今生最大的灾难的那个人来了。 谁呢? 蔚爱民。 第39章 原来 蔚爱民是从新疆偷跑回来的。 芳杏记得很清楚,那是娘和哥哥来看过后的第三天。 婆婆李翠儿还在对她甩脸子,瞅着公公和爱国不在眼前的时候。 要不说,有闺女的人家,嫁人一定要看看婆婆的为人。 因为结婚之后,特别是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媳妇和婆婆是相处时间最长的,有可能比跟丈夫相处的时间都长。 当然,后世的许多实践也证明,嫁人,要先看婆婆。 芳杏就吃了婆婆不少的暗亏。 公公或者爱国在家的时候,李翠儿从来不为难芳杏。 只要公公和爱国不在家,芳杏一边干活,一边要听婆婆长一句短一句的风凉话。 比如。 长吁短叹型:哎呦,俺爱国这是什么命啊?多少好姑娘都错过了! 这是因为爱国帮着芳杏去拿柴火了。 阴阳怪气型:哼,现如今的小媳妇,真是不要脸,怎么敢看着公公笑? 这是因为公公表扬芳杏地里的活也拿手,芳杏笑着跟公公回话。 不笑难道要哭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指桑骂槐型:你这个光吃不下蛋的贱鸡,来俺家多长时间了?快一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废物! 这是因为,村里跟芳杏差不多时间结婚的小媳妇,怀孕了。芳杏还没有。 芳杏怀孕了,又说:哎呦,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享福啊!不就怀个孩子,这就连桶水也不能提了?啧啧啧,唉,命好啊!哪像俺这个老奴才,成天就是个老妈子。 恨铁不成钢型:云妮,你个小骚秳子,不知道个里外拐。人家给你点甜头,你就不知道跟谁亲了?个白眼狼! 这是因为云妮和海洋亲近芳杏,李翠儿心里不熨帖。 芳杏成天被塞进耳朵的,就是这些话。 她明白,婆婆这是在骂她。 可人家也没有指名道姓,芳杏欲哭无泪。 而且,就算是指名道姓,她能跟爱国说呢?还是跟公公说? 说了,是不是就成了搅家精? 所以,芳杏就忍了,谁也没说。 但是,云妮和海洋知道。 因为,他们的奶奶根本没拿他俩当盘菜。所以,从不避讳他俩。 带来蔚爱民消息的人,是江川。 自从江川和蔚爱民退亲之后,两家人就没了来往。 江川来的那天,就芳杏和云妮、海洋在家。 江川平时上班,不常在村里,芳杏就不认识江川。 云妮认识。 江川一进门,看见个不熟悉的小媳妇,心里猜测,这应该就是爱国媳妇。 因为心里有事,顾不得细问,只跟芳杏点点头。 然后,问云妮:“云妮,你爷爷奶奶在家么?” 云妮说:“川叔,不在,俺爷爷奶奶去仁之爷爷家了。” 江川沉吟片刻,又跟海洋说,“海洋,川叔有急事找爷爷奶奶,你帮叔去叫一下,行不?” 海洋看看小婶儿和姐姐,芳杏点点头。 海洋答应一声,就跑出去叫蔚佑之和李翠儿了。 江川这才对着芳杏说,“你是爱国家弟妹?我叫江川,一个村的,我在物资局上班。” “哎,江哥,俺是爱国媳妇”,芳杏一边说一边给江川递凳子,“你先坐,俺爹娘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川明显的心不在焉,客气着没坐。芳杏看出他心里有事,也没有再客气。 拉着云妮来到院子里,抓了一把野菜剁着,备着餷猪食。 一把野菜还没切好,人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爱国。 明天,叔伯大爷仁之家小儿子定亲,三个人今天去帮忙准备了,芳杏怀孕了,不方便,就没去。 看见人叫回来了,芳杏放下野菜,赶紧跟公婆说,“爹,娘,有客人来了。” 蔚佑之答应了一声。 爱国明显带着好奇,海洋已经说了,是江川叔找爷爷奶奶,有急事。 啥急事?爱国模糊的想着,不会和蔚爱民有关系? 江川也就跟爱民有那么一段,跟其他人再没啥关系。 爱国猜对了,跟蔚爱民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蔚佑之和李翠儿进了家,江川赶紧打招呼,“叔,婶儿,你们回来了?” 蔚佑之看了江川一眼,“川子来了?坐。” 蔚佑之也猜江川来家是不是跟爱民有关,可爱民都远在千里之外的新疆了,这咋还能扯上? 李翠儿也隐约有点感觉,感觉江川来说的肯定是大事。 江川没有坐,直接跪下了。 蔚佑之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芳杏一看,这是有大事,很有眼色的拉着云妮和海洋,进了自己屋。 “叔,婶儿,俺今天来,是来求二老的”,隔着堂屋,芳杏能听见江川说话,江川的声音有些低沉。 “川子,什么事?快起来说”,蔚佑之赶紧指示爱国,“爱国,快让你川哥起来。” 蔚爱国刚要去扶江川,江川朝爱国摆摆手,继续对着蔚佑之说,“叔,俺不能起来,等俺说完事,您让俺再起来也不晚。” “好,你说,是不是爱民的事?”蔚佑之也没有啰嗦,单刀直入。 李翠儿一惊,“俺爱民咋了?你欺负俺家爱民了?” 看,坏人遇到事,首先就把人往坏里想。 爱国没想过爱民会受欺负,他想的是:蔚爱民又怎么算计江川了?江川真是个傻子。 江川咽下一口唾沫,接着说,“叔,婶儿,俺把爱民接回来了。” “什么?川子,你说什么?”蔚佑之垂死病中惊坐起。 爱国也惊的瞪大了眼睛。 靠,蔚爱民,你可真有两下子,都这副德行了,还能让江川上当。 佩服啊! 李翠儿就激动了,着急的问:“回来了人在哪儿呢?啊?” 蔚佑之沉喝一声,“闭嘴。” 李翠儿就闭了嘴。 “说,川子,怎么回事?”蔚佑之冷静下来,问道。 江川也没有隐瞒,说了跟蔚爱民这些日子的牵扯。 在江川的叙述中,芳杏慢慢听出个一二三来。 原来,大姑姐和这个江川订过亲啊。 原来,大姑姐是被公公发配去的新疆啊。 原来到底怎么回事呢? 江山又是谁啊? 江山跟江川啥关系啊? 江慧又是谁? 江慧跟江川啥关系啊? 听名字,是一家? 那跟爱国有啥关系呢? 芳杏又有些迷惑。 从来不好事,不打听八卦的芳杏,现在十分八卦。 她直觉,这件事她应该弄清楚。 她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她直觉,这个蔚爱民来者不善。 她的直觉很对。 第40章 如此 江川到底没有脱出蔚爱民的魔爪。 天意如此。 蔚爱民去新疆投奔二姑,去的是克拉玛依大油田。 二姑父是高中生,念完高中没有考上大学,就响应国家号召,一腔热血,建设新疆。 五十年代,克拉玛依油田初建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条件很艰苦。一切基本上靠自力更生。 二姑父虽然挖油田不专业,但识文断字,有文化,人正直而不失圆滑。 看到那些老教授和大学生,为了国家能有个自己的油田,奋不顾身的工作,二姑父很受感动。 主动包揽了同志们的后勤保障工作。 起初,工作很艰难,大家伙吃不上喝不上,还有坏分子不时来捣乱。 来到新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新疆少数民族多,每个民族非常抱团,对外来人容纳度并不高,更何况是那个年代。 二姑父不服输。为了兄弟们吃饱穿暖,使出十二分本事,凭着自己的个人魅力,生生给大家伙,搞出来民族兄弟是一家的繁荣景象。 渐渐地,同志们的生活有了可靠的保障。 领导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二姑父成了后勤部主任。 二姑作为家属,也安排在油田的食堂里,做个面案的工作。 二姑的面食在家的时候就做得好,特别是北方的面点,没有不会做的。 所以,虽然靠着二姑父在食堂做了面案,但却没有打二姑父脸。 一双巧手啥样丰富美味的面食也做的出,受到了大家伙的热烈欢迎。 两口子就这样在新疆扎下根。 蔚爱民的到来,让二姑两口子栽了跟头。 蔚爱民去之前,蔚佑之就跟二姐先拍了电报,后面又跟了一封信。 信里,蔚佑之没有隐瞒,详细地说了爱民的所作所为。 信里只有一个恳求,求二姐二姐夫收留她一段时间,给她找个工作,不必太好,能吃饱饭就行。拘管着她,希望好好改造一下她的心性。 亲兄弟的事,事关亲侄女,二姑和二姑父没有二话。 接到信儿,就打量给爱民安排工作。 最后二姑建议,还是在食堂干临时工,就在二姑眼皮子底下,先打杂。 先看看孩子表现,要是真好了,再找找领导,给调换个轻松一点的,又念过书,就是转正也有希望。 长辈给爱民打算的很好。 爱民要是按照长辈们的安排,好好做人,人生也有造化。 可是,蔚爱民她就不是这样的人。 蔚爱民到了新疆,一看到这么荒芜的地方,心就凉了半截。 再一听工作,是在食堂打杂的,心就彻底凉凉了。 可是,她又无处可去。 只能忍着,在二姑和二姑父面前,她不太敢造次,怕二姑跟爹一说,爹对她更严厉,很是装了一段时间。 渐渐的,二姑两口子,看她表现还行,就放松了管理,还写信给蔚佑之,说她变好了。 等避开长辈的管束范围,蔚爱民那绿茶婊的作派,又整装上阵,故态复萌。 但凡在个男人面前,她都是一副生活苦不堪言,眼泪盈盈欲滴,身姿弱柳扶风,看人又娇羞欲语。 迷惑了不少男人。 就有很多男人,自告奋勇的帮着爱民解决困难。 比如,每天送点爱民喜欢的东西。 比如,每天帮着爱民干活。 比如,下班后,天天在食堂门口转悠。 其中,还有很多是成家的男人。 男人有变化,家属不干啊。 一来二去的,就有风声传到了二姑两口子那里,甚至,有男人的家属,直接找上了二姑的门。 本来,蔚爱民还住在单位给安排的宿舍里,二姑不放心又把她接到家里,上下班一起来一起去,专门盯着她。 这样一来那些男人们就退避三舍了,爱民的日子过的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候,江川出现了。 江川是来克拉玛依出差的。 单位派他来联系生活用的煤油。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都是政府调配。 县里的煤油物资实在是紧巴,单位领导决定去找现在克拉玛依油田的战友,战友是个领导,说不定能帮上忙。 江川就陪着领导来出差,找战友帮忙解决问题。 一行三人的到来,受到了领导战友的热情招待。 领导自掏腰包,托二姑父办了一桌丰盛的大餐,招待战友一行。 来到食堂,二姑父给安排个小单间。 大家坐定之后,二姑父就安排打杂的蔚爱民,帮着上菜。 就这样,江川再次见到了蔚爱民。 起初,江川没注意。 但是,蔚爱民先看到了江川。 爱民瞬间找到了救星。 所以,江川在饭桌上,看到的就是凄苦无助,面容沧桑的爱民。 原本漂亮迷人的爱民,面容还是那个面容。 但是,再也没有当初的明媚,一脸的憔悴不说,端菜的那双手,满是皴裂的口子。 这双手原来可是白皙娇嫩的,握起来,软软的,还带着香气。 现在,咋成这样了? 两人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爱民眼角泛红。 江川那一瞬间,心,疼了。 很疼,整个心脏紧皱在一起,闷闷的,酸酸的,喘不过气来。 善良的江川。 坏人为什么屡屡得逞,好人为什么屡屡吃亏? 这中间就差在心软上。 吃完饭,回到招待所,江川坐不住了。 眼前两个面容不停的转换着浮现,一个是现在的爱民,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容。一个是过去的爱民,明媚娇嗔的面容。 差别太大了,江川心里难受,难受的睡不着觉。 于是,就出来溜达溜达,潜意识的就溜达到了食堂。 欸~,恰巧江川就看见了。 蔚爱民在干活。 可怜的爱民在干脏活、累活。 脸和手冻的通红,一边哈气一边提着泔水桶往外走。 泔水桶满满的泔水,看着就很沉。 蔚爱民一步三晃地提着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倒掉。 江川看不下去了,几步走到爱民身边,也没有吱声,夺过泔水桶就走。 蔚爱民抬起眼,看着前面的江川,得意的笑了。 她就知道,江川舍不下她。 看看,这苦肉计奏效了! 哼,幸亏我蔚爱民聪明。 前面的江川后面没长眼睛,所以,他根本看不到蔚爱民在身后奸计得逞的笑容。 到了地方,把泔水倒了。 蔚爱民开始表演,“川哥,谢谢你”,眼泪嗒嗒掉下来,“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 爱民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观察江川的表情。 江川没有说话。 可也没有离开。 蔚爱民继续抽泣,那哭声细若游丝,却带着无尽的哀伤,让人心生怜悯之情??。 江川还是没有出声。 蔚爱民断断续续的,又开始哭诉。 “川哥,俺对不起你,俺知道你恨俺。” “呜……,呜……,这是俺的报应,临死前,俺还能再见你一面,也是老天爷可怜俺。俺……,俺知足。” 说完,蔚爱民对江川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去接江川手里的泔水桶,不经意间手就碰上了江川的手。 蔚爱民的手现在很粗糙,碰在江川手上,江川都感觉自己的手一阵刺痛。 很痛,一下子刺进了心里。 蔚爱民一下子没有把水桶拿过来,抬起泪眼,看看江川。 江川没有反应。 蔚爱民就嘟起嘴,一脸委屈地说,“川哥,把水桶给俺,桶没有了,要扣工钱的。” 这委屈的、娇嗔的样子,让江川又想起了以前对他撒娇撒痴的爱民。 江川深叹了一口气。 水桶还有给蔚爱民,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问她:“我就想知道,当初,我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那么对我?为什么?” 呵呵,说话了啊!还能说话就好。 蔚爱民心里有数了。 “哇……,哇……,嗝……”,看样子蔚爱民是难受的不行了,哭的打嗝。 一边哭,一边说,“都怪俺。都是俺贪心,川哥,呜呜呜……。” “你起来,先不用哭,把话说清楚,在这里哭像什么样子?”江川皱着眉头,对蔚爱民说,虽然没好气,但是明显心疼大于生气。 蔚爱民顺杆往上爬,赶紧站起来,擦擦眼泪,“当初,我是寻思咱要结婚了,我想多攒点嫁妆”,一边说又一边观察江川。 见江川神色不变,蔚爱民又接着说:“我发现了哥嫂的东西,就动了贪心,想变卖了,又不敢跟你说,心想反正是一家人,就找了江山。” “我……,我哪知道他那么不要脸,上来就欺负我,没等怎么地,俺爹娘就来了。” “呜呜呜……”,蔚爱民继续哭,“看见爹娘来了,他就全往我身上推,我拿了哥嫂的东西,心虚啥也不敢说。” 爱民抹了一把脸,“当时,我想,反正你也不会要我了,随他怎么说,大不了,我就去死。” 江川眉眼动了动,看向蔚爱民,看到了一脸的视死如归和坚贞不屈。 其实,蔚爱民是走错了路,她应该去演戏。 如果她去演戏,那奥斯卡舍她其谁啊?! 江川本来心里就有蔚爱民,再听她这么含悲忍泪的一解释,江川给自己的心软找到了理由。 爱民就是贪点小财,又小胆,被江山趁虚而入了。 她是有错,但江山是最不可原谅的,他才是那个该死的。 “唉~!”江川叹了一口气。 蔚爱民小心的瞅一眼,继续进攻,“川哥,你好好的哈,我走了。你这么好,能找个好姑娘的。我……,我祝福你……,呜~!” 蔚爱民诀别一样,最后抽泣一声,万般不舍地看了江川一眼,转身欲走。 没走出去,被江川一把拉住了。 蔚爱民就势趴进江川怀里,哭了个肝肠寸断。 江川这个耿直汉子,哪经得起这一出儿。 拿下。 人家蔚爱民就是蔚爱民,有手段,有心机,有天份。 两个人这就难舍难分上了。 蔚爱民这就想跟江川走,但不能明说。 “川哥,你啥时候走啊?我去送送你”,蔚影后牛刀小试,“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啥时候想我了,给我来封信,别让我老惦记。” 含羞带怯的声音,酥软了江川,“跟我一起走。”江川坚定的说。 “我,我不敢,川哥,我怕我爹,我二姑看着我呢。”蔚爱民怯怯的说。 “不怕,回去我去求你爹,我给你爹娘跪下,有我在,没事。”江川非常有担当。 “那你家呢?你家能同意么?你爹妈要恨死我了?”爱民继续忧愁。 “没事,一切有我在,”江川很男人,“大不了,我娘打我一顿,她老人家总不能看着我娶不上媳妇?我非你不娶。” “川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蔚爱民可真幸运,遇到你这么个好人。川哥,除了你,我谁也不爱。”蔚爱民软软地抚摸着江川的胸膛,话也说的软软的。 江川的心更酥了。 事情让江川解决起来,就是这么容易。 跟领导一说,要带着一个村的妹妹回家一趟。 领导找到战友,单位给开了证明。 蔚爱民跟着江川就走了。 等二姑和二姑父知道的时候,人家已经上了火车。 二姑父急忙去给蔚佑之发电报。 电报没到,人到了。 江川把蔚爱民安顿在临县的战友家,战友还在部队,家里就一个老娘。跟战友娘说是未婚妻,从新疆回来结婚的。 因为单位有事,让他临时出个差,就把未婚妻放在战友家几天,办好公事,一起回家。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战友的娘很高兴的答应了。 这头,江川回来求情。 来龙去脉的,蔚佑之知道了过程。 低头看着江川,这是个好孩子。 也是个傻孩子。 唉!!! 蔚爱国震惊啊,我去特娘滴! 还能这么操作?! 李翠儿心里石头落地。 哎呦,还得是她闺女啊! 蔚爱国像看傻子一样,看看江川,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芳杏拉住爱国的胳膊,悄悄问:“爱国,我咋看着爹不太愿意啊?咋了?这个江川不好啊?” 爱国羞于启齿,哪怕是对芳杏,他也张不开嘴。 蔚爱民太脏了。 爱国只能含糊地说:“这事跟咱没关系,你别打听。” 说完,爱国觉着在家里待不下去了,他得出去透口气。 “我去同斌家耍耍哈”,跟芳杏又撂下一句,爱国出了门。 第41章 肮脏 爱国对她都不说,有大问题。 芳杏思量着。 云妮拉拉小婶儿的手,忽闪着大眼睛,悄悄地说,“小婶儿,我知道,等我告诉你,不能在家里说。” 海洋也点点头。 芳杏会意地点点头。 娘三个八卦地看向还跪着的江川。 蔚佑之叹口气,“川子,你先起来”,语气很温和地对江川说。 “叔”,江川恳求的望着蔚佑之。 “先起来说话,地上凉。”蔚佑之再次让江川起来。 江川这才站了起来。 “川子,你先坐,咱爷儿俩说说话”,蔚佑之指了指炕对面的凳子,示意江川坐下。 江川看着蔚佑之,听话地坐下。 “川子,叔不同意你娶蔚爱民。”蔚佑之说道。 刚刚坐下的江川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想要说话。 “你先听我说完”,蔚佑之对江川摆摆手,接着说,“不是你不好,江川,你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我不同意,是因为蔚爱民配不上你。” 江川再次站起来,“叔,俺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愿意,爱民是犯错了,我不嫌弃她,叔。”江川说的非常恳切。 李翠儿剜了蔚佑之一眼。 个死老头子,咋就不配了?! 这么好的事,还不赶紧答应,脑子让驴给踢了这是。 蔚佑之看着江川,语重心长:“川子,这个事,你还没跟你爹妈说?叔就问问你,你替你爹妈想过么?你是个孝顺孩子,你不会不考虑父母。” 江川低下头,“还没呢,叔,我是想着让您和婶儿先点头,我再回家求爹娘”。 “川子,你想想,如果我先答应了,你是不是把你爹娘架到火上烤了?”蔚佑之对江川说,“你想过你爹娘的难为么?还有,就算你和爱民成了,你爹娘要怎么对待爱民,你想过么?” 江川哭了,“叔,俺想过,没想那么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又说:“我就想着,回家给父母磕头,让爹娘打一顿,不止一顿,打几顿都行,只要他们同意。” “叔,我是真的心疼爱民,她在新疆那儿遭大罪了,”江川哭着说,“我就想着先把爱民接回来,然后求爹娘答应。爹娘也就生气一时,等以后,我和爱民会好好孝敬二老,看到爱民的好,爹娘就不生气了。” 唉,这个傻孩子,关键得爱民她能好啊,她能好么? 这个孩子心和眼都被糊住了。 “总之,我不同意,你回去,川子。”蔚佑之沉声说。 江川还要接着求,蔚佑之摆摆手,“不要再说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同意。” “我同意”,李翠儿着急了,嚷嚷出声。 蔚佑之看向李翠儿的眼神带了刀子,斩钉截铁,“你同意没有用。” 李翠儿坐在地上,就要施展撒泼大法。 蔚佑之指着李翠儿,怒喝一声:“容不得你撒泼,滚起来。” 李翠儿看蔚佑之发怒了,瑟缩了一下,犹豫间,江川赶紧去扶她。 借着江川这个台阶,李翠儿从地上起来了,主要是她怕挨揍。 当着儿媳妇的面,她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她嘴上还没老实,嘟囔着,“咋就不同意,川子愿意,你干涉啥?” “你再说一句试试?”蔚佑之疾言厉色的指着李翠儿。 李翠儿果断闭上嘴。 芳杏还是第一次看见公公发这么大的火。 江川看这个情形,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结果,低声说句:“叔,婶儿,都别生气,我先走了。” 然后,又朝站在门边的芳杏,点了点头,走了。 云妮捏捏小婶儿的手,对小婶儿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很明显,找机会溜啊。 芳杏回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溜。 “爹,娘,我去哥房子一趟,猪吃的地瓜蔓快没有了,我再去拿一些。”芳杏跟公婆请示着。 蔚佑之很疼这个儿媳妇,不放心地说,“等让爱国去拿,你有身子,别干那些活儿。” “没事,爹,我就拿个一顿两顿的,累不着,权当溜溜步。”芳杏温柔的说。 “奥,那行,小心着点,让云妮和海洋陪着去,帮着掌个眼色。”蔚佑之听芳杏这样说,也就答应了。 “哎,俺俩知道了,爷爷,俺会帮着小婶儿的。”云妮甜甜地答应着爷爷。 芳杏拿了一个篓子,挎在胳膊上,领着云妮和海洋出了门。 路上拐个弯,去了趟村里的代销点,买了几块糖,又买了两小包山楂片给两个孩子。 三个人不一会就到了云妮的家。 先干活,把篓子装满晒干的地瓜蔓。 然后坐下,芳杏听云妮和海洋讲前尘往事。 云妮从姥爷和爸妈出事说起。 父母出事的时候,云妮已经七岁了,她记事,尤其是刻骨铭心的大事。当时五岁的海洋也记得很清楚。 口齿伶俐的云妮,把来龙去脉告诉了芳杏,有些忽略的小细节,海洋还做了补充。 爸妈和姥爷怎么去世的。 奶奶和姑姑爱民是怎么见死不救的。 姑姑爱民怎么偷她家的钱财的。 小叔爱国怎么想办法帮她讨回来的。 那个叫江山的是怎么被爷爷当场抓住他和姑姑偷情的。 姑姑和江川退过亲。 江山、江慧和江川的关系。 还有江慧和小叔爱国谈过对象。 一件事也没落下,芳杏都知道了。 芳杏被江山和蔚爱民恶心到了。 这个世上真有这么寡廉鲜耻的人啊。 多肮脏啊! 怪不得,爱国不说,确实是说不出口啊。 这要是结婚之前知道这些事,芳杏相信,不管爱国再怎么好,娘和哥也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亲事。 她嫁给爱国,真的对么? 有一瞬,芳杏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 摸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看看云妮和海洋,再想想爱国对自己的好。 芳杏又释然,爱国是个好的就行。 跟她过日子的是爱国,又不是蔚爱民。 离蔚爱民远点就行。 单纯的芳杏就这么一瞬间想开了。 等后来回娘家时,芳杏就跟娘和哥哥说了蔚家的这些污糟事。 芳杏妈妈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惊觉是不是把孩子送进了虎狼窝。 有那样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大姑子,她闺女将来的日子怕是难熬。 爱国不是个管事的,光靠她公爹蔚佑之,能行么? 恐怕防得了明枪,躲不了暗箭。 芳杏妈妈悔不当初。 应该打听打听的,不该那么草率决定。 谁能想到公正清明的蔚书记,家里会有这么个污秽不堪、心术不正的闺女呢。 光一个刻薄寡恩的婆婆,就够杏儿应对的了。 这又出来这么一个搅家的大姑姐。 唉,杏儿这命啊,咋说啊?! 没有好办法,总不能因为一个大姑子,就让杏儿离开蔚家? 这理由说出去,也站不住脚啊。 多嘱咐嘱咐杏儿。 也就但愿, 她公爹能多长寿些,帮杏儿镇着这些妖魔鬼怪。 也就但愿, 爱国早早立起来,能多护着她些。 也就但愿, 杏儿争气些,多长点心眼。 但愿……。 呵呵,“但愿”真不是个好词。 第42章 江家 江川回了家。 江父不在家,只有江妈妈一个人在家。 看见儿子回来了,江妈很高兴,拉着儿子嘘寒问暖的。 江川心里难着呢,一心想着怎么跟母亲开口,他妈问他啥,他就敷衍地嗯啊。 江家妈妈是个细心的人,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 忙问儿子,“川子,你怎么打不起精神呢?是不是出差累着了?不舒服先去躺躺,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咱就吃饭哈。” 江川说:“妈,我不累,水缸里还有水么?我去挑几担。” “不用,你爹刚挑的,满着呢。”江妈连忙告诉儿子。 “奥,”江川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唉~!”不由自主地就叹了一口气。 江妈这下更加关注的打量一下儿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肯定是有事。 “川子,你是不是有烦心事啊?”江妈斟酌着问。 “啊?啊,没有妈。”江川否认。 “那~,妈有个事跟你说。”江妈笑着说。 “啥事啊?妈,你说。”江川随口说着。 “嗯,是这样,你大舅妈给你介绍个姑娘,是她娘家村里的,姑娘在供销社上班,你去相看相看?” “啊?什么?妈,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不看,我谁也不看。”江川烦恼的说。 “我一说你就恼,你岁数也不小了,不想看,你跟谁结婚啊?难不成你想打光棍啊?”江妈也没好气。 自从川子跟蔚爱民拉倒之后,川子一直不谈对象,一说就烦。 她知道,儿子这是放不下蔚爱民,让蔚爱民给迷住了。 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一根筋,明明那蔚爱民都那么不是东西了,还惦记她干啥? 可没办法,她儿子长情。 “打啥光棍啊?”江父一脚踏进门里,听到江妈最后一句话。 江川站起来,叫了一声:“爹”。 “嗯,川子,你出差回来了?”江父一边坐在凳子上,一边拿过小笸箩里卷好的旱烟,准备抽一支。 “川子呗,他大舅母给他介绍个姑娘,让他去相看,他又不去,他这是准备打光棍啊。”江妈烦恼地说。 “也是,川子,你得听你妈的,要去,要去看看。”江父一边抽烟一边叮嘱儿子。 江川看了看父母,打定主意,“爹,妈,咱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跟你们说。” “哎,好,先吃饭,吃饭,都饿了。”江妈以为儿子想通了,急忙去端饭。 一家三口吃完饭,江川没让爹妈忙活,自己把碗盘饭桌收拾干净了。 看着爹妈高兴而期待的目光,江川咬咬牙,朝着父母跪下,先磕了一个头,说“爹,妈,我有事求你们。” 江父没反应过来,觉着儿子有啥大事啊?咋还跪着说呢。 江妈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她直觉江川说的不是好事。 江家一般都是江妈主事,江父听江妈的。 江川磕完头,也没有起身,继续跪着说:“爹,妈,我有要结婚的人了。” 江妈脑子“嗡”地一下,她知道了,她知道江川要说什么。 怪不得要跪着说呢。 “不用说了,我们不同意。”江妈沉着脸说道。 江父看老婆子这个反应,他也有点明白了,感情川子要结婚的对象,不是个好人,难道是……? 江父想到这里,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川子,你说要结婚,不会还是想跟蔚爱民?”江父提起蔚爱民这三个字,声音都颤抖了。 他是个老实人,从来都很少与人交恶,从来也没有恨过谁,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 这么个老实人,却深切厌恶蔚爱民。 蔚爱民刷新了他这个老实人对坏人的认知。以前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到过恶心的坏人。比如那啥,潘金莲什么的。 他觉得蔚爱民比潘金莲还坏。搅得他好好的家不得安宁。 江川又给父母父母磕了一个头,回答父亲,“是,爹,就是爱民,我忘不了她,就想跟她结婚,别人我谁也不要。” “不可能。”江父江母异口同声否定。 江妈的脸气的涨红,“江川,你要是想让你爹妈死,你就直说,你这么没出息,我们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等给你个了断。” 江妈恨恨的话语,吓得江川不停的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妈,你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伤了你和爹的心了。你打我。” 江妈失望的摇摇头,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 江父也倚在墙边,手捶着胸口,不舒服地喘着粗气。 难不成这蔚爱民是狐狸精?咋就能把儿子迷到这份上?! 一个心肠歹毒、贪婪成性、下贱事做尽的东西,把江家搅得七零八落,怎么还有脸嫁进江家? “爹,妈,你们就成全我”,江川哭着哀求父母,“爱民知道错了,她都悔过了。她都说了,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我呸”,江妈狠狠啐了一口,“孝敬?她还不配。” 江妈说完反应过来,问江川:“你见过她了?” “我,妈,我把她从新疆带回来了”,江川抬头看着江妈说。 “什么?”江妈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带回来了?” 江父也问,“你蔚叔让她进门了?” 江川回答:“没,她不敢回村里。我把她暂时留在临县我战友家了。” 江妈忍不了了,上前一步,狠狠地扇了江川一个耳光。 颤抖着手指着江川,“逆子,滚,滚出我的家门。” 说完身子往后就倒。 江父大喊,“慧儿她妈。” 江川眼疾手快,接住了江妈,这才没有摔倒。 江川把妈扶到炕上躺好,江父赶紧就掐江妈的人中。 江川哭着喊,“妈,你醒醒”,又愧疚的扇着自己的脸,“妈,妈,都怪我,你快醒醒,别吓我。” 过了一会儿,江妈醒了过来。 江父握着江妈的手,哭的呜呜的,“慧儿她妈,咱不值当的,你别生气啊,权当没生这个东西。你气坏了,我怎么办啊?” 江父江母两个人,从小订的娃娃亲,两个人知根知底,相亲相爱了一辈子,夫妻俩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江妈是江父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如今,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为了个不值当的臭人,忤逆父母,还把老妻气的晕倒。 江父怒了,指着江川说:“滚,快滚。” 江川不敢滚。 只是重新跪在地上,给父母不停的磕头。 江妈缓了缓,握住老头子的手坐起来,倚在铺盖上,“慧儿她爹,你别急。” 又转头看向江川,“川子,我问你,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江川不敢隐瞒,就把出差遇见蔚爱民的事说了。 呵呵,小小女子,真是好手段啊。 江妈都有些佩服蔚爱民这高超的手段。搁旧社会,就是那窑子里的女人,受过专门调教的,也比不上蔚爱民这无师自通的本事。 有这手段,十个江川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你蔚叔知道么?”江妈问。 “知道,我先去求的蔚叔。”江妈问一句,江川答一句。 “你蔚叔同意了?” “没有,蔚叔不同意。” “不同意你还要娶?” “妈,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就是惦记爱民,看不见她想她,见到她就不想离开她。” 江川抹着眼泪。 “哼,吃人的东西,真是了不得。”江妈冷笑。 “我们就是不同意,你想怎么办?”江妈冷眼看着江川。 “妈,爹,我给你们磕头,我跪三天三夜都行”,江川边磕着头边求父母,“打我出气也行,我就求你们这一件事,二老就点个头!” 江妈看着江川磕青的额头,怒其不争。 闭了闭眼,又睁开,“江川,你大了,翅膀硬了,父母是你的累赘了。” 江川赶紧摇头。 江妈叹口气,无力地说:“随你的便。你爱咋地就咋地。” 口气一转,又狠厉的说,“但有一样,如果你非要跟那个女的结婚,就不要进我这个家门,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你听明白了么?是去是留,你看着办”,江妈撂下话,不再看江川。 “呜呜呜……”,江川哭出了声,“爹,妈,你们别不要我,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赶我出门。” “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非要娶她你就滚出去,我们一刀两断。听我们的,跟她彻底了断,我们就还认你。”江妈斩钉截铁。 江川见父母这不可挽回的态度,无计可施。 又万分难舍蔚爱民,只得忍痛拜别父母,连夜离开了家。 当时的他,在心里想着,先把爱民娶到再说。 等他们两个过的好了,以后有了孩子,爹妈自然就接纳了。 到时候,再好好孝敬父母也不晚。 父母看着狠心离去的江川是心灰意冷。 两个儿子,一个也不成器。 幸亏还有慧儿。 江川做出了他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选择蔚爱民。 等他终于悔悟,为时已晚,大限已至。 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孝敬父母,反而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第43章 得逞 江川被父母赶走之后,无处可去,连夜回了单位。 在办公室里拉了几张椅子,对付了一宿。 怎么办? 江川思量着,两家的父母都不同意,他和爱民怎么结这个婚? 家里是住进不去了,蔚家更进不去。 单位也没有房子。 江川有些走投无路的感觉。 可爱民已经接回来了,在战友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还是先想办法找房子。 江川焦头烂额的想着法子。 蔚爱民在江川战友家住的如坐针毡,心急如焚。 她每天都在门口等江川。 她知道江川回去,没有好果子吃。 她爹第一个不同意,江川她妈更不会同意。 可是,没办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谁让江川上赶子喜欢她呢。 她蔚爱民只不过是一招不慎,阴沟里翻船而已。 总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哼,先借个踏板翻身再说。 等着,那些不拿她当盘菜的,都等着瞧! 战友妈妈不知道内情,瞧着蔚爱民这望眼欲穿的样子,还心里暗道,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回头再说,江家父母。 江父江妈在江川走后,第二天找到蔚佑之。 蔚佑之也知道为啥事,羞愧地叹口气,先跟江家父母道歉,“仁同,弟妹,对不住,我没养那好闺女,给你们家添乱了。” 江妈也叹气,“蔚哥,俺家也没养出好儿郎啊,咱谁也别埋怨谁了。俺俩今天来就是找你通个气,俺不同意他们的事,江川让俺们撵出去了。” “唉,家门不幸啊”,蔚佑之叹道,“既然这样,我更不会发送蔚爱民,让他们自生自灭。” 江妈接话,“蔚哥,也只能这样了。且看看他们到底能过成什么样。他们要是能过好了,更好,咱就认栽也愿意。” “哼,我看难”,蔚佑之冷哼一声,“蔚爱民就是我亲生的,我也得说,就她那副德行,难。仁同,弟妹,就是可惜了江川这个孩子,咱们也盯着些,别让川子吃了亏,真有那天,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帮川子。” 江妈湿了眼眶,点点头,“行,蔚哥,有你这句话,一切俺记在心里。” 双方父母达成共识。 正在这时,江家父母收到了江慧的信。 信上跟父母说,部队上有个小伙子看上她了,舅舅帮着掌眼,两个人了解了好长时间。 江慧跟父母直言通过了解,她也看好这个小伙子。 男方家乡也是北方的,他父母正好月底来部队探亲。 人家父母是想着,探完亲,直接来江慧家提亲,征求江慧的意见。 江慧的意思是,不想麻烦男方的父母长途跋涉的,她也不想回老家,舅舅家还离不开她。就征询父母的意见,她想让父母来部队,如果双方父母都满意,就订个婚期。 江家父母二话没说,备好东西,开好证明,给江慧发了一封电报,出发南方,找闺女去了。 也没有通知江川,江妈说既然说了一刀两断,那就啥也不跟他说,慧儿也权当没有这个哥哥,她能做主。 一个不要父母的人,就要妹妹了?!哼! 江家父母走了好几天了,江川才知道。 江川回村里来给爱民开结婚证明。 顺带着跟村里“西井老奶”商量个事。 西井老奶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一个老婆婆,现在都七十多岁了。 战争年代,西井老奶的丈夫和儿子都去了前线打仗,父子俩都牺牲在战场上,儿子都没有成亲。 西井老奶就成了烈属。 西井老奶的家住在村西的井台边上,又因为她辈分大,蔚佑之论辈分,都要喊她一声婶子。 下一辈的就跟着喊奶奶、老奶,有时候跟自己家的老奶称呼冲突,小辈儿们也不知道谁先标识的,就给老太太喊成了“西井老奶”,带上标识,大家就都知道是喊谁了。 所以,西井老奶就成了全村人的“西井老奶”。 而且西井老奶是个热心健谈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整天笑呵呵的,很会开解人,大家都喜欢她。 江川来找西井老奶,是想租或买西井老奶的房子。 西井老奶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她自己住的,一套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可没等娶上媳妇,儿子就牺牲了,房子就空着。 江川在支书诧异的眼光中,给蔚爱民开出了结婚证明。 支书疑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啊?蔚家和江家都不动声色,江家父母还去了南方部队,出行证明上时间是半年的。 江川怎么结婚,自己结?父母不参加不主持?怪了哈。 江川心虚更是不敢多说,含糊着避开支书的疑惑,拿着证明走了。 来到西井老奶家,老太太看见江川笑呵呵的。 她喜欢江川这个孩子,两家住的不远,这孩子从小就心善。 她虽然是个烈属,衣食住行政府都有照顾,可毕竟还有顾不上的时候。 平时用急的时候,多亏了江川。 给家里挑水啊,去山里给她拾引火草啊,冬天给她劈木柴烧炕啊,都是这个孩子干的。 也不用招呼,约摸着到时候了,自己就来了,把缺的东西帮她准备好。 给他留点好吃的、好喝的,这孩子也不要,朝你憨憨地笑笑,扭头就走了,她个小脚老太太,撵也撵不上。 今天,江川还是照旧,先把西井老奶家缺的水挑满缸,又看看引火草还有,不急着备。家里粮食也够吃。这才坐下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西井老奶。 老人家是个通透人。 直截了当,开言吐语地,“一个大男人,干啥吞吞吐吐地,有啥事不能说咋滴?” “老奶”,江川眼红了,带着羞愧先叫了一声老奶,“我把爹妈气着了,二老把我赶出来了。” “嗯?这到底咋回事?你做啥了把父母气成这样?”西井老奶问。 江川跟西井老奶也不瞒着,来龙去脉都跟老太太讲了。 西井老奶听完,很久没有出声。 江川也不敢出声,只管低头坐着。 良久,西井老奶才慢悠悠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江川听的,“这世道都变了啊,怎么还会有那样的人?这好好的孩子……,唉!” 转头又问江川,“你来找我,是想住我那套房子?” “嗯,老奶,你要是愿意,我出钱,您租给我还是卖给我都行,就是我现在钱不凑手,买的话,得先欠着您一部分,我攒几个月,等攒够的,就还您。”江川老实地回答。 “川子,你非得娶爱民这个女子么?你不再考虑考虑么?孩子,爹妈可不会害你啊”,西井老奶语重心长。 江川嗫嚅着,“老奶,我知道爹妈为我好。可我,我就是舍不下爱民。” 江川还给蔚爱民加分,“爱民都跟我保证过了,她就是一时糊涂,又胆小才犯下错,她一定改。老奶,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应该给她个改错的机会啊。何况,何况,她是爱民,我……。” 西井老奶看着执迷不悟的江川,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 “我那套房子,本来是给你冬至大爷娶媳妇的,结婚媳妇没娶上,人就没了,订好的媳妇不得已嫁了别人”。西井老奶徐徐的说着。 “本来我想着,国家这么照顾我,等我老了,把它们都留给国家,留给村里,谁能用上就用。既然你说了,那你就那么住着。不过我不卖,租金我也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 “老奶,我哪能白住啊?我得付钱。”江川着急的说。 西井老奶说:“你实在要给,就给支,就说我说的,让他收着,反正早晚是村里的,就当提前收个租了。” “哎,好,老奶,我去找支书。”江川觉着事情很圆满,兴高采烈的又回头去找支书了。 西井老奶看着江川离开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这就是命么?谁能改改这孩子的命啊?救救他! 可是,人是争不过命的。 西井老奶感叹,她是这样的命,鳏寡孤独,她认命。 可江川这孩子!唉,难为他爹妈了。 这孩子上辈子欠了人家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江川拿着开好的证明,兴冲冲地去了临县,接蔚爱民回来登记结婚。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江川走路都带风。 会好的,爹妈会重新接纳他们的,只要他和爱民把日子过起来,爹妈一高兴,啥都好了。 到时候蔚叔气也就消了,也会让爱民回家的。 到时候,一定好好孝敬两边的父母。 江川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欢天喜地的江川,提着礼物,来到战友家,感谢战友娘一番,带着蔚爱民回程。 路上,江川跟爱民说了家里的情况和双方父母的态度。 蔚爱民心里很气,但面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副愧疚的样子,流着眼泪,显示“一切都是她的错”。 一路上,细细柔柔地安慰江川,“川哥,你别太难过,都怪我,才让爹妈生这样大的气。你放心,川哥,他们不认我,我认他们,我拿他们当亲爹娘孝敬。” 信誓旦旦的话语,着实又把江川感动了一番。 爹妈还是被原来的事气着了,没发现爱民的好。日久见人心,爹妈总会看见爱民的好的。 江川和蔚爱民并排坐在客车上,江川自顾自地想象着,在不久的将来,全家幸福大团圆的美丽场景。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爱民,咬紧牙关,满眼怨恨的样子。 第44章 闹腾 江川和蔚爱民结婚了。 村子里议论纷纷。 两个人是悄悄结的婚。 没有摆宴席,也没有客人。 村里人就看见江川自己忙活了几天,把西井老奶家的空房子打扫干净,搬了几件家具和必需品进去。 门上,窗上都贴了红红的喜帖。 问他干啥? 江川说,他要结婚了。 跟谁?蔚爱民。 然后,大家在吃惊和吃瓜中还没有顺利转换好。 江川骑着自行车,带着消失在大伙儿眼中很长时间的蔚爱民,就进了新家。 蔚爱民当天穿了一身红衣服,收拾的喜气洋洋的。 有看热闹的孩子和好事的大人,都跟着进了新房。 房子里简简单单,炕上只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被褥,一个半新的衣柜,两个半新的凳子。 碗橱里只有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个小盆子。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江川满心欢喜,谁来都朝着人笑。 蔚爱民强颜欢笑,感觉非常没有面子,脸都丢光了。 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笑得喜洋洋。 有口快的婶子就问,“川子,你结婚,咋你家爹妈不回来啊?” 有人开了头,七嘴八舌的人就多了,还有人问,“爱民,都是一个村的,你娘家咋一个人没来?” “啊,俺们俩这是响应号召,新式结婚,不请客,不浪费,一切从简。”爱民笑盈盈的解释着,一副为了革命事业可以贡献一切的大无畏精神表现。 江川跟着点头,“嗯嗯,从简,从简。” 有看出门道的瘪瘪嘴。 出了新房,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查拉,都觉出了不对劲。 为啥?老蔚家今天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出来。 这就不对了,就算是新式结婚,该省的都省了,这都可以。 还用得着娘家门里一个人都不出面吗?不出面也是为了贡献?! 老天那个爷爷的,这是有事啊,还不能是小事嘞! 群众的眼睛永远都是雪亮的。 这个说,“哼,这蔚爱民啊,指定是惹下不好的事了。不然,就佑之叔的为人,不会这么冷清的办事。” 那个接上,“嗯呐,有道理。蔚爱民不声不响的走了多长时间了?说是照顾二姑,能照顾这么长时间?” 有一个说,“那可不,爱国结婚他不露面,俺就怀疑有问题。” 再来一个,“这爱民啊,可不简单,你看她平时看人那眼神就行了,专门往小伙子身上瞟,带钩子呢!人家可从来不抬眼看咱女的,不稀的看呢!” “哎哎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爱民和江山差不几天,都是同一个月里离开家的。” “对对对,是这么个事。那江山跟川子可不是一回事,这两人差别大了。” “哎?你说这江山和爱民会不会是那啥……啊?都在一个生产队,当初江山瞅蔚爱民那眼神,俺可记得,不清白。” “怪不得,江山和爱民走那几天,江川精神头不好着呢,眼都是肿着的,我亲眼看见的,这可忘不了。” 有人撇嘴说。 千万别小看八卦大婶团,那破案能力堪比刑警。 在七嘴八舌的八卦中,大家轻易的找到了真相。 再经过几个专业八卦选手的论证。 妥了,剧情落实的死死滴。 那就是蔚爱民不检点,跟江川定了亲,还跟江山不清白。 让江川给抓了现行了。 没办法,江山被父母过继出去给他大爷了,再也不让回家。 要不然,弟兄两个没法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然后,蔚爱民也被她爹发配去了新疆。 就是不知道蔚爱民又用什么手段,把江川又哄好了。 江川他爹妈,那肯定是死都不愿意。 这不,这才去找闺女了。 这不,老蔚家才一个人也没出面。 丢不起那人。 啧啧啧! 可惜佑之叔那人了。摊上这么个闺女。 嗐,佑之叔也苦啊,抛头舍命的回到家,闺女养歪了。还不都是家里没个……那啥。 不说了,一个眼神大家都知道是啥意思。 这些议论,“轰”的一声,跟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瞬间传遍村里。 蔚家的气氛很低迷。 蔚佑之在家抽了一整天的旱烟。 抽的直咳嗽。 云妮心疼爷爷,拿走爷爷手里的烟,海洋端走了烟笸箩。 李翠儿在家抹眼泪,不敢大声哭。 她觉着爱民这么出嫁真丢人。 又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 又恨蔚佑之,干啥不答应江川? 那良心能当饭吃还是能抵钱花? 蔚佑之这个老东西,真是气死她了。 这刘芳杏也是,看看做这些饭,搁肉干啥?谁能吃进去咋滴?没有眼色的东西。 哼,肯定是她自己馋了,趁着公婆没有口味,好留着自己吃。 哼,小贱人,精着呢! 这两个小逼崽子也是,几辈子没捞着吃了,吃的那么香干啥?淘馋鬼,没出息。 她是怨天怨地怨空气,大人孩子怨了一个遍,就没有怨蔚爱国。 蔚爱国因为蔚爱民结婚,一整天憋在家里,很郁闷,心早就飞出去了。 可看爹娘那个样子,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可心里非常不舒服。 蔚爱民的事让他不舒服,就连他这么混的人,都瞧不起她。 真是不当人啊。 还有件事,让他心里隐隐约约的也不舒服,那就是听说江慧要结婚了。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受,反正不舒服,很烦躁。 看着温温柔柔的芳杏,忙忙呼呼的在家里挺着个大肚子,一刻也不闲着。 他就觉着自己应该知足。 转瞬又想,假如当初跟他结婚的是江慧,那现在会怎么样? 爱国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最多也就是把芳杏忙碌的身影换成江慧。 有时候又觉得,换过来就错了,一样的事,芳杏做起来和江慧做起来是不一样的。 哪个更好呢?爱国不知道。 反正,想象一下,如果他媳妇换成江慧,他会高兴么?不知道。 就是觉着,如果媳妇不是芳杏,那芳杏咋办?嫁给别人?那不行!!! 爱国心里很肯定的摇头,芳杏谁的也不是,只能是他的。 再说了,芳杏也离不开他啊。 瞧瞧他媳妇,一会儿不见他都不行,干着活儿呢,还记得一会儿朝他笑笑。 美着呢! 爱国想到这里,又有些得意了。 切,啥也没有媳妇对他好。 西井老奶常说:这人呐,都是命啊。 是啊,这人呐,都是命啊。 谁欠谁的呢?! 第45章 蔚蓝(为蔚蓝7000字) 蔚爱民和江川的事,大家沸沸扬扬的议论一阵,慢慢的也就没有人提了。 这期间,不死心的蔚爱民,估算着爹不在家的时间,偷偷回了一趟娘家。 李翠儿吓得不轻,没敢让蔚爱民进家,只对闺女使了个眼神,让她到建祥的房子去等着。 然后,用包袱包了一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放在篓子里,拐着出了家门。 其中,就有当初芳杏送给爱民的那两块布。 还有金额不算多的钱。 李翠儿在家不管钱,到她手里的,都是毛票,毛票也不嫌少。 娘儿俩鬼鬼祟祟的在建祥的院子里,匆匆说了几句话,然后李翠儿把包袱塞给闺女,吓得转头就回家了。 瞧她娘这点胆子。 啧。 蔚爱民撇撇嘴。 她准备好的示弱的好话和眼泪都没来得及上场,娘就走了。 不管咋滴,也没有走空。 蔚爱民回到家,打开包袱,还行,有点东西。吃的不算,那两块布不错,值几个钱。 娘在哪儿弄的? 蔚爱民转着眼珠子。 会不会是那个没见过面的爱国媳妇给的?有可能。 呵,小媳妇,有点家底哈。 他蔚爱国算是捞着了。 他个二流子,可就有那个造化哈。 蔚爱民一边不忿地想着,一边拿着布料在身上比量着,想着做成什么样的衣服时兴又好看。 李翠儿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家里备不住就有机灵人,海洋看见了。 海洋和小伙伴在街上玩,一抬眼看见奶奶鬼鬼祟祟的往自己家里走。 海洋很警觉,因为有姑姑爱民的前车之鉴,云妮和海洋对自己家看守的很谨慎。 看见奶奶这一反常态的情形,海洋直觉有事,悄悄跟在奶奶身后,远远的。 果然,一会儿看见姑姑也去了家里。 海洋踩在墙外的土堆上,往院子里看,看见奶奶给了姑姑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然后就走了,姑姑随后也走了。奶奶又锁上院子门回家了。 现在云妮上初中了,初中在公社驻地,离家三里地,云妮中午带饭去学校吃,下午放学再回家。 等云妮晚上从放学回来,海洋拉着姐姐,到小婶儿房间里。 两个孩子对芳杏是百分百信任,海洋就把白天发现的事,对小婶儿和姐姐说了。 芳杏自从听说了蔚爱民的所作所为之后,心里非常膈应这个大姑姐。 可是,婆婆今天这么做,也有情可原,当娘的,再坏也是自己的孩子,她拿东西补贴爱民,可以理解。 芳杏就叮嘱了俩孩子一番,知道就行了,别告诉爷爷和小叔。 两个孩子答应了。 话说,江川的父母过年都没有回来,他们在闺女江慧那里过年。 江家父母跟女婿、亲家一见面,双方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女婿家,公婆非常喜欢江慧,待她像闺女一样。 江妈很欣慰,三个孩子,就这个闺女听了她的话。 女婿一家看起来十分不错,闺女应该能幸福。 两家的父母都很爽快,很快商量出了婚期。来年的正月十六。 没几天了,江家父母就和亲家商量,干脆都不走了,反正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和钱都带着呢。 干脆让他们在部队上先举办个婚礼仪式得了。 主要是江家父母觉着回家去也闹心,慧儿也不愿意回去。 等在部队请完客,两个人再随着公婆回家乡办一场,就行了。 公婆也同意,于是两人就在父母和部队战友的共同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热闹,很圆满,江妈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江慧,擦擦眼角,总算有个好的。 江川给江慧写了信,信里夹着二十块钱。 他知道妹妹要结婚了。 他也清楚妹妹肯定不会回来。 跟父母闹成这个样子,他也没脸去参加妹妹的婚礼。他就是去了,以他妈的性情,不把他打出来才怪呢。 就是给妹妹的钱有点少。 可他就能拿出这么多了,有五块钱还是跟同事借的,说好了下个月发工资还给人家。 蔚爱民不高兴,因为江川给江慧寄钱。 二十块啊,蔚爱民很心疼。 干啥给江慧钱啊?她结婚跟江川有啥关系?不是一刀两断了么? 她和江川结婚,江慧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掏呢! 可她不仅不能表现出不高兴,反而要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 这日子过的憋屈。 不过呢,人家江慧是个有志气的姑娘。 哥哥江川在家跟她是最好的。 但是哥哥这么不懂事,为了一个蔚爱民抛下父母,江慧对哥哥有了意见。 收到信,看到夹在信里的钱,她谁也没告诉,又给江川寄了回去。 信里,江慧对哥哥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但立场很分明。 哥哥已经跟父母一刀两断了,以后就不要跟她来往了。她不想再惹父母不痛快。以后她会好好孝敬父母,请哥哥放心。 又说,希望哥哥的眼光准,能看对人,将来不后悔就好。毕竟她也希望哥哥过上幸福日子。 江川接到妹妹的信,很难受,躲在单位哭了。 可是,自己选的路,就要走到底。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一九七四年五月份,芳杏的肚子九个月了。 过了端午节,天就热起来了。 又过了二十多天,眼看就到了月底,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看芳杏的肚子说,快生了,孩子往下走了。 要随时准备着。 芳杏细心,把孩子需要的东西早都准备好了。 月底这天,芳杏妈妈和哥哥开林来了,是来催生的。 北方这边有这个风俗,出嫁的闺女快生孩子的时候,娘家人带着大葱啊,生姜啊,鸡蛋啊,来看闺女,叫“催生”。 芳杏妈妈带了不少东西来。 同时带来的还有哥哥要结婚的喜讯。 开林的未婚妻是同一个公社邻村的姑娘,本来芳杏结婚前,开林就应该办喜事。 可是日子定下来后,未婚妻的母亲因重病,不幸去世了。 未婚妻要守孝三年,就把婚期又拖后了。 这次订的日子,很讲究。 因为芳杏怀孕了,有孕的妇女是不能参加婚礼的。 芳杏妈妈和哥哥,把日子定在八月十二。 一来,那个时候,算着芳杏的孩子生下来,也满月了,正好按照风俗搬回姥姥家。 芳杏和孩子可以在姥姥家住一个月,然后参加哥哥的婚礼,啥也不耽误。 参加完开林的婚礼,也到了八月十五,再把她们娘儿俩送回来过节,刚刚好。 芳杏也开心,未来的嫂子跟她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念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再嫁到她家,多好啊,跟亲上加亲似的。 芳杏妈妈和哥哥,看芳杏气色不错,知道她这一阵过的不错,也就放心了。 芳杏瞅着机会,趴在妈妈耳朵上,悄悄跟妈妈说了蔚爱民和江川结婚的过程。 芳杏妈妈的三观被震碎了。 芳杏这个大姑子,太不要脸了。 这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啊! 绝对是个祸害。 妈妈首先担心起芳杏来。 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做妈妈的本能,有时候非常灵验。 她直觉芳杏能吃蔚爱民的亏。 虽然,现在看着一点联系也没有。 但芳杏妈妈听芳杏说着这些事,毛骨悚然。 她这么一把年纪,活了几十年,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子。 临走前,妈妈很是叮嘱了一番闺女。 看着她婆婆李翠儿贪婪的眼神,妈妈防备心立起。 “杏儿,你这也没有几天了,提前把要去医院的东西收拾好,就放在眼前,感觉快了,拿着东西就走,不慌乱。”妈妈仔细地跟芳杏说。 芳杏说,“妈,你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就放在炕头上,拎起来就走。” “嗯,这行”,妈妈满意地点头,又说,“那要紧的东西,你也收拾收拾,都锁在箱子里,听到没有?” “啊?”,芳杏愣了一下,犹豫着,“这不用?” “用,你听妈的,那开箱的钥匙也随身装着,听到没有?”妈妈的话有些严肃了。 单纯的芳杏,知道妈妈担心什么。 可是,不能?真能偷到自己家里人身上? 芳杏妈妈也明白闺女的意思,接着说,“你去医院的时候,爱国肯定要跟着。你婆婆小脚不方便,不一定能去照顾你,可你公公不放心,一定能跟着去。到时候,家里就剩你婆婆和两个孩子,不安全。” 妈妈这么一说,芳杏就明白了,家里一半人不在家,那可不就有趁虚而入的人呢。 又想起海洋说的,婆婆偷着给蔚爱民东西的事。 忽然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时候真丢了贵重东西,也没抓着现行,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 况且,蔚爱民还有前科。 芳杏重视起来。 等妈妈和哥哥走了,她就收拾贵重物品,把陪嫁的一些首饰,钱,还有贵重瓷器啥的,都装在箱子里,锁好。 外面柜子里也就一些平常穿的衣服啥的,再有几块新毛巾,是留着给孩子用的。 芳杏想了想,觉着毛巾是日常用品,又单独包在包袱里,跟孩子的几身衣服放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给孩子用的,应该没事。 东西收拾好了,妈妈和哥哥走后的第三天,芳杏开始发动了。 爱国一看媳妇发动了,慌了,大声喊爹娘。 李翠儿不仅没慌,还很鄙视她的宝贝儿子,叫唤什么叫唤?跟谁没生过孩子似的。 还娇贵的整医院里去了。 她们那时候,谁不是在家里生?找个接生婆,没多大功夫就成事了。 哼,现如今的小年轻,真是惯的。 蔚佑之没功夫管李翠儿的不屑。 冷静的指挥着儿子,父子俩每人骑一辆自行车。 爱国的自行车后座上,竖着绑着一根棍子,是为芳杏绑的,防止芳杏在路上疼得狠了,坐不住,扶着棍子,增加安全性。 蔚佑之就拿着住院用的大包小包。 新河村离县城八里路,骑着自行车很快。 一路上很顺利地到了医院。 进了待产室,芳杏的羊水还没破。宫口已开了两指。 蔚佑之找来熟悉的妇产科医生,都是有经验的老大夫。医生过来了,检查一下,看了看情况,觉得没问题,孩子不是太大,生产应该能顺利。 医生很和蔼,安抚芳杏别害怕。 此时的芳杏,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觉得撕心裂肺。真的好疼啊!那是一种无处安放的疼痛。 饶是芳杏很坚强,咬着嘴唇尽量不出声,但是剧烈的疼痛根本控制不住声音,不自觉的就哼出来。 见惯场面的医生,冷静的告诉芳杏,能别喊就别喊,留着气力好用在生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芳杏感觉是越来越疼,觉着马上就要昏死过去,要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咋了,这时候的芳杏躺在产床上,非常想自己的妈妈。 一边天崩地裂的疼着,一边想着妈妈,芳杏哭了。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眼角发梢流到了枕头上。 产房里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给芳杏擦擦眼泪和汗水,温声对她说,“孩子,是不是很疼?再坚持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你就喊出来。已经开到八指了,再坚持一会儿,使劲用力,孩子就出来了。” 芳杏哭着跟这个温柔的女医生说,“大夫,我,我想我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医生安抚地拍拍芳杏的脸,“别担心,你没事,你这是头一胎,生的慢一些。你的情况比她们好多了,很多人头一胎没有你快。马上了,集中精神,看见孩子的头顶了,听我的话哈,我让你干啥就干啥。” 一九七四年六月初三,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刘芳杏同志勇敢地生下了她第一个孩子。 六斤八两的小女婴。 芳杏只看了闺女一眼,就力竭昏睡过去。 护士把孩子收拾整齐,抱出了产房。 “刘芳杏的家属,来抱孩子。”护士喊了一声,产房外的蔚佑之和蔚爱国,赶紧上前。 护士示意爱国接过孩子。 蔚爱国紧张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抱这样小的孩子,求助地看着他爹。 “快点啊,愣着干啥?”护士催促着。 “爹,你抱,我不敢。”爱国对他爹说。 蔚佑之也没跟爱国啰嗦,赶紧过去接过孩子。 小小的婴儿,裹着薄薄的小被单。红红的脸,湿漉漉的几根头发,贴在头皮上。 看起来皱皱巴巴的一个孩子。 蔚爱国凑到孩子跟前,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爹,咋这么丑啊?” 蔚佑之这次没有对儿子疾言厉色,而是笑呵呵的说,“哪里丑了?这孩子跟你生下来的时候一个样。你这是觉着自己丑了?小孩子都这样,长长就好了,一天一个样,可待人亲了。” 爱国不相信,和他一个样?他小时候也这么丑?娘不是说他生下来就俊的不得了么?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蔚佑之没再管儿子,全心逗着怀里的小婴儿,“奥,乖乖,快睁开眼,看看我是谁啊?我是爷爷。” 说来也奇怪,小乖乖真的睁开了眼睛。 露出来两颗小黑豆一样的小黑眼珠。 刚出生的孩子,是没有视力的,只会哭,不会笑。 但是,蔚佑之就觉着孩子对他笑了。 刚出生的孩子,实在是漂亮不到哪儿去。 蔚佑之就是觉着,他这个小孙女像天使一般。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亲缘也是如此。 就这么一眼,祖孙俩互相就看对了眼。 这会儿护士又出来了,推着芳杏。 啥也不顾得,爱国赶紧上前和护士一起推着床,往病房走。 一路上,护士交待着注意事项,爱国不住的点头。 看到芳杏没反应,有些担心,问护士,“护士,俺媳妇咋还睡着呢?没事?” 护士说,“没事,太累了,过一会儿就醒了。你先去给她买点稀饭啥的,等她醒来让她吃,别吃难消化的哈。” “哎哎哎,俺知道了。”爱国一叠连声的答应着。 到了病房,刚把芳杏抱到病床上。 芳杏就醒了。 爱国欢喜的告诉芳杏,“杏儿,是个闺女。” 芳杏温软的看着爱国,问他,“你不嫌弃是个闺女啊?” “不嫌,下次生个儿子就行了,”蔚爱国很有自信的说着,好像早已经知道下一胎是个儿子似的。 芳杏虚弱的笑了笑。 蔚佑之也抱着孩子进来了,按照护士的吩咐,放在芳杏身边。 芳杏很尊敬公公,对着公爹说,“爹,你给孩子起个名。” 蔚佑之正有此意,很高兴的点头答应着。 沉吟片刻,说,“大名就叫蔚蓝,怎么样?今天的天格外好,没有几朵云,湛蓝湛蓝的。” 芳杏和爱国听了,也觉着不错,还是爹有文化。 全票通过,蔚蓝的名字定下了。 “爹,还有小名儿呢,叫啥?”爱国问爹。 蔚佑之笑着说,“小名儿叫着顺口就叫呗,叫嫚嫚?还是叫蓝妮儿?要不然叫蓝妮儿?跟云妮一听就是姐妹。” 芳杏笑着说,“爹,你起的名儿,哪个也好听,俺又想叫嫚嫚,又想叫蓝妮儿。” “那就随便叫,两个小名儿,咱都留着,想叫啥叫啥,就这么叫着,还好养嘞!等我们小乖乖大了,让她自己选。”蔚佑之高兴的说着。 “爹,你现在就这么惯着她,长大了了就管不住了。”见公爹这么喜欢自己的孩子,芳杏欢喜的直笑。 “欸~,这哪叫惯啊?”蔚佑之不错眼地盯着孙女,“这孩子跟我有缘呐,一出产房门,就对我笑,该着是我蔚家的孩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刚出生的孩子就会笑了?芳杏不信,可也没反驳公爹。 于是,蔚蓝一出生就对着爷爷笑的佳话,在老蔚家就这么流传下来。 于是,蔚蓝从生下来,就有一个大名,两个小名。 蔚佑之顾着小孙女蔚蓝,也没忘了儿媳妇,对爱国说,“爱国,你在这儿看着芳杏和孩子,别离开眼哈,我去你建福哥家,让他媳妇给芳杏熬点汤。” “哎,爹,你放心,我看着呢,哪儿也不去。”爱国毫不犹豫的答应着。 这时候,医生来查房,正是刚才给芳杏接生的女医生。 蔚佑之跟女医生很熟,上前握手,“杜医生,弟妹,谢谢哈。” “蔚哥,瞧你客气的,这不是应该的嘛!”杜医生笑着跟蔚佑之说,“我来看看大人孩子怎么样,你快去忙。” 蔚佑之也没有客气,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给儿媳妇做饭要紧。 杜医生叫杜芳华,是蔚佑之战友的老婆,是正儿八经的医科大学生,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随军来到这里,在县医院做了一名产科医生。 原来这个医生姓杜啊?芳杏心里想着,可得记着人家的恩情。要不是杜医生在产房里安慰自己,哪能生的这么快啊?这个医生真好啊,待人这么亲切,真是个好人。 等蔚蓝大一点,妈妈经常跟她提起这个为她接生的杜奶奶。 直到有一天,杜奶奶找到蔚蓝家里,她想会会蔚蓝。 她的宝贝孙子,在家里不吃不喝,一副要出家当和尚的鬼样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惹了一个姑娘,想跟人家姑娘谈恋爱,人家姑娘不搭理他不说,还全方位碾压他。 姑娘把她孙子治的服服帖帖的,交朋友可以,就是不谈恋爱不结婚。 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孙子,怂了。 于是,她就想来认识认识这个姑娘。 一敲门,开门的是刘芳杏同志。 虽然过了多少年,可芳杏依然记得这个好心的杜大夫,一眼认了出来。 杜奶奶一听,呦呵,这还是老熟人啊。笑了。 蔚蓝也想不到,妈妈嘴里经常念叨的杜医生,竟跟她有这么深的缘分。 这缘分嘛,嘿嘿,就是这么奇妙。 有些事,天注定。 这都是后话。 这时候的杜大夫,很仔细地给芳杏做了检查,看情况恢复的不错,让观察观察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芳杏和爱国忙不迭声的答应着。 杜医生还特意逗了逗小蔚蓝,纠正了一下她的睡姿,然后才去了别的病房。 那时候,县城的产科床位不是那么紧张,有许多人还是选择在家里生产,一是根深蒂固的习惯,二是省钱。 所以,芳杏自己住一个病房。 不一会儿,建福的媳妇带着饭来了。 大嫂只给芳杏带的,没有带爱国的,让爱国回家去吃。 说她在医院照看芳杏就行,爱国等吃完饭再过来接班。 爱国也不跟大嫂客气,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建福家,建福也没等爱国,已经在家里先跟二叔喝上了。 建福能看出二叔的高兴。 二叔离休以后,心情一直不好。 其实,二叔不该那么早离开工作岗位,因为形势不好,不得已卸甲归家。 回来没多久,建祥两口子就不在了。 现在他们几个都不敢提这事,这是二叔最大的痛。 接着爱民又惹祸。 二婶儿也不省心。 幸亏爱国娶了芳杏,这弟妹心善,懂事,圈拢住了爱国,再不大出去惹祸。 二叔的心才净白了些。 二叔今天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放开了。 建福也高兴,给二叔凑着趣儿,“二大,就是个小闺女,就把你高兴成这样,都合不拢嘴了,这要是个小子,你还不知得怎么高兴呢?” “欸~,这你可错了,”蔚佑之纠正建福,“就因为是闺女,我才高兴呢。” “这是咋说的?”建福笑着问。 “嗐,小闺女跟妈亲,”蔚佑之一副“你啥也不懂”的眼神,看看建福,“小蔚蓝长大了就会像妈妈,那就出息了。要是个小子,像爱国那样,让父母操一辈子心,不划算。” 建福的眼角润湿,他二叔为革命奉献大半生。 三个孩子,那个好的,有出息的不在了。 剩下这两个,一个不值一提,一个到处惹祸,二叔明面不说,其实心里很痛啊。 原来,二叔对小蔚蓝有这么大的期望。 他是想着好好帮爱国培养好下一代,等他不在了,爱国将来还有个依靠。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谁说二叔不喜欢爱国,他对爱国的爱深着呢! “二大,你放心,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俺们几个会护好下一代的。”建福诚恳地跟二叔说。 蔚佑之点点头,“这我知道,我这么个岁数了,早晚有那么一天。” “建福,二大对你没有别的要求”,蔚佑之郑重的跟大侄子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估计没人能镇住爱国,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着小蔚蓝长大,万一……,你可要护着她们母女。唉,不为别的,就为给爱国留一线生机。” “二大,您说啥呢?今天可是有大喜事,您这小孙女,福气大着呢。”建福想挑个轻快的话题。 “呵呵呵,那是,你算说对了,这孩子不一般”,蔚佑之一提孙女就兴奋,“我跟你说哈,这孩子是有福。首先是建国结婚那天,她妈有反应的?为啥?孩子孝顺!心疼她妈干活,怕她妈累着,给大家提醒儿呢!” 哎呦,建福心想,这二叔也没眼看了,在她妈肚子里的一个小嘎嘣豆,就知道心疼她妈?神了哈! “那是,二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事。”建福也不拆穿,附和着二叔。 “嗯,那可不是呢”,蔚佑之很满意大侄子的附和,又得意地接着说,“还有呢,你不知道?这丫头一出产房,我一接手,对着我就笑了,你说神不神?” “啊?真的啊,那可不是神么!”建福心道,不是孩子神,是二大你神。 再说下去,你孙女都快成仙女下凡了,成神话得了。 第46章 报喜 叔侄俩正一边吃一边兴奋的聊着。 这时,蔚爱国也喜气洋洋的进了门。 看见建福,习惯地叫了一声,“大哥”。 蔚家十个孩子,爱国是最小的。一直叫建福是大哥,建坤是二哥,建祥应该是三哥,因为是亲哥,就叫哥。建国论年比爱国大一年,实际上只大半年,爱国就一直建国建国叫着。 叫了一声哥后,爱国也不客气,也不用人招呼,自己找个凳子,坐下就吃饭。 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大哥,俺有闺女了。嘿嘿。” 建福戏谑地笑看他一眼,“小样儿,看把你绽漾的。” “那是,俺闺女,芳杏生的呢!”爱国的脖子习惯性的梗梗着,一脸骄傲。 蔚佑之抿了一口酒,带着笑意看看爱国,“嗯,你都有闺女了,以后可要好好干活,好好挣钱养家,把闺女好好养大哈。” 这是爹,从他有记忆以来,唯一的一天里,两次对他和颜悦色的说话。 爱国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答应着,“哎,爹,我知道呢。您请好!” 蔚佑之看了儿子一眼,“那你打算怎么个养法,好好想想,跟爹说说,正好你大哥也在,让他也听听。你总不能老花你媳妇的钱?男人养家糊口是天经地义的!” 爱国顿磕了一下,是哈,怎么个养法? 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从前呢,没结婚,花钱跟爹要,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如愿,可多多少少的,爹总给点。 结婚之后,还没有愁过钱,芳杏有钱,还能挣钱,他要芳杏就给,可痛快了。 还真没想过挣钱这事嘞。 爹说的对奥,男人应该养家糊口,别到时候闺女大了,笑话她爹,没本事养家。 爱国想奋起了,思考了一下,说,“爹,要不我出去找个活儿干。芳杏原来说,她给人做衣服能挣点钱,爹娘不要她挣得钱,俺俩花着就够了。现在有了闺女,把钱就得给闺女存着。俺去找个活干,俺挣得钱养她们娘俩,能行。” “欸~,爱国,好样的,你这么想,大哥真高兴。”建福先接话。 “那你想干个啥活儿?你说说。”蔚佑之对儿子循循善诱。 “爹,其实,我本来可想去文化馆了。”爱国对爹诉说心事,“可现在文化馆没啥大本事,每天都是这个那个的,俺都打听了,就没正儿八经的吹个喇叭。” 蔚爱国今天真开心,有了闺女不说,爹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好,还能听他说心里话呢。哈哈哈,这是托闺女的福了。 趁着爹今天高兴,爱国也不怕了,开始对爹畅所欲言,“爹,俺想学个手艺。您说,我干瓦匠,行不行?” “奥?学瓦匠?你不怕这活儿又脏又累的?”蔚佑之虽然眼神一亮,却不动声色问道。 “不怕,我没啥大文化,干啥活儿都得出力,”爱国说,“可我对盖房子有兴趣,有一次,我去找二哥,看见二哥的师傅在训人。 二哥那个师弟可笨了,那活儿我这个不会的,在旁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干,可他师傅教了两遍,这个老伙计还是干错了。我觉着这个活儿有意思。” “你喜欢瓦匠这门手艺?”蔚佑之有些惊喜,这是不是太好了。 “喜欢,越看越有意思。”爱国点头。 “能坚持下来?”蔚佑之眼含期望地问。 “能。不过,我要找个好师傅,就二哥那样的师傅就行,那天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那师傅教的可明白了,我一听就会。”爱国看向爹,“爹,你去帮我说说呗。” “好,好,好”,蔚佑之精神大振,“爱国,这事包在爹身上,一准给你找个好师傅。” 转头又对建福说,“建福,建坤有没有空,让他过来趟,咱们合计合计。” 建福眼角泛红,“二大,建坤让他晚上来,我去叫他,反正今晚你们也不能回村,来得及。” “嗯嗯,是这么个理儿。晚上再说。”蔚佑之知道自己有些兴奋过头,心急了。 有些人早熟,有些人晚长。 他的爱国,是晚长了。 但能长起来就好,不论早晚,不论。 蔚佑之忽然间就觉着要天光大明,他们家要前途似锦。 爱国看着爹,想哭。 原来自己这么个小打算,就能让爹这么高兴啊,自己早干啥去了?蔚爱国可真是个混蛋。 爱国忽然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要好好干出个人样来。 当好儿子,当好父亲,当好丈夫。 建福也高兴,太好了,只要爱国有出息,二大晚年就能幸福。 “二大,咱也别耽误功夫了,我和爱国分别跑两趟,把他们都叫来”,建福把自己的打算跟二叔说, “叫春花请个假,去医院照顾芳杏。 让俺媳妇和建坤媳妇,带着春芳,就在俺家,先煮上一锅喜蛋,家里有现成的鸡蛋票,够用。 面家里也有现成的,再烙上喜饼,咱先把县城的喜报了。 再让爱国明天早早地,天不亮就走,去他丈母家报喜。回来也不耽误弟妹出院,也省的二婶儿再麻烦了。” “行,我看行,听你的。”蔚佑之笑呵呵地说。 “村里的喜,等回家报,让二婶儿忙活,俺媳妇她们几个回去帮着搭个手。”建福接着说。 “哎,行,好,不错,就这么办”,蔚佑之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和票给建福。 建福给拦下了,不想要。 蔚佑之说,“建福,一码归一码,这是爱国的喜事,你不能替他。 等赶明儿,你们去看喜,给多少我都不管,这是你们兄弟姊妹间的感情。 但这个钱,你得接着。” “好好好,二大,俺接着,接着还不行?就是要给也不着急,还不知道花多少呢,报完喜咱一起算,行不?”建福无奈的说。 “呵呵呵,好好好。”蔚佑之此时笑得像个弥勒佛,慈眉善目,喜笑颜开。 然后,兄弟俩马不停蹄,分头行动。 兄妹几个很快都来到建福家。 蔚佑之又一拍大腿,“哎呀,忘了跟春莲,春英,建国说了,他们三个还不知道呢,就算不能回来,也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欢喜欢喜。” 建坤笑着说,“二大,你这可说晚了,俺来之前,大哥早安排俺去发电报了。” “哈哈哈哈……。”一大家子人,手不闲脚不停,还能笑成一团。 真好啊,每个人都在心里感叹。 芳杏和蔚蓝在医院里,被大嫂和春花照顾的细致周到,娘儿俩都很好,就等着明天医生查完房,就去办理出院。 建坤喜癫癫地去买齐鸡蛋,春芳又拿来十斤面粉,春花的丈夫去自己妈家拿来红曲粉,留着给煮熟的鸡蛋上色,给喜饼点胭脂。报喜的喜蛋要是红色的,喜饼上要点上红点,才喜庆。 大嫂,二嫂,春芳,三个人齐上阵,一家人忙忙呼呼的,各有分工。 爱国医院家里两头跑。 给芳杏和春花送饭。 又去给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送了鸡蛋和喜饼。 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的风俗。据说,喜蛋和喜饼分的越多,吃的人越多,孩子越有福。 尤其要给帮着接生的人,有答谢的意思在里头。 当地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知道这个风俗,没有拒绝,还笑着说满祝福的话。 爱国的嘴从咧开,就没有合上过。 这边,蔚佑之和建福,建坤,就商量爱国的事。 建坤也没啰嗦,直接跟二叔坦言,“二大,还就等爱国这句话呢。” “啊?这咋回事?”蔚佑之兴致勃勃。 “嗐,这不之前,单位也没啥大活儿,单位有些人,也不正儿八经的干,好些都是关系户,进去混的,”建坤也不瞒二叔,直接交底。 “我师傅后来带这几个徒弟,有两个都是关系户,一个笨,一个懒,光教不会。我师傅可烦躁了,可也没办法啊。” 建坤继续说着,“那天,爱国不是去找我么。我师傅正在训人呢,一点小活,就是干不明白。爱国就在旁边看一眼,顺便就说了一嘴,说到点儿上了,我师傅当时就看上爱国了。” 建坤摸摸头,“我记着二大的话,看不清楚时局,别乱参与,当时就没一口答应,光跟师傅说,回家问问。这不,没等问,爱国自己先说了。” “哈哈哈”,蔚佑之敞亮的笑了,“兴许爱国就该吃这碗饭?”虽然是问话,满篇透着肯定。 “我看是。” “我看也是。” 建福和建坤异口同声。 “那就等孩子满月,咱就准备准备,领着爱国去拜师,建坤回去先替爱国答应师傅。”蔚佑之一锤定音。 “哎,好来。”建坤忙答应着。 建福又问,“二大,孩子洗三,十二日,满月,百岁啥的,都咋过啊?俺们几个好有数。” 提起孙女,蔚佑之的精神又高了一个档次,“还能咋?过!每个日子咱都过。洗三,十二日,咱自己家里人过。满月,百岁是大日子,咱把跟我们家有来往的都请上,大办。村里涟庭不是厨师么?咱就请他,每回都找他,让他给做大席。” 蔚佑之从来都是低调内敛的一个人,建祥和爱国结婚也没这么高调。 却为孙女蔚蓝办的这么隆重,可见二叔对这个孩子的喜欢。 建福和建坤会心一笑,妥了。 二叔这是打开心结,心里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早,蔚爱国骑着自行车,带着喜饼、喜蛋往丈母家奔去。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四点多天就亮了。给芳杏妈妈的报喜的,是大嫂三点钟就起来,调面现烙的喜饼,现煮的喜蛋。 夏天本就天热,正好又是中伏天,最热的时候。 怕昨晚做出来不新鲜,再有味,贤惠的大嫂,早起现做。 爱国一路蹬着自行车,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不到六点钟,到了岳母家。 芳杏妈妈在院子里喂着鸡呢,抬头看见一步闯进门的爱国,咧着大嘴,张口就喊,“娘,芳杏生了,是个闺女呢!给您报喜啊!” “哎哎,好,爱国,我夜来晚上(昨晚)还寻思,差不多到时候了,今天你就来了。”芳杏妈妈笑得喜笑颜开,“芳杏和孩子都好?孩子多重啊?谁在照顾她娘俩啊?” 芳杏妈妈一叠连声的问着关心的问题。 “好呢,都好着呢,娘,你放心!俺大爷家两个姐姐和嫂子,轮流照顾呢!孩子六斤八两。”爱国事无巨细的回答着。 “哎哎哎,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芳杏妈妈转身往门外走,朝着西街喊上了,“开林~。” “哎,”应该是隔着不远,开林听见妈妈的声音赶紧答应着。 大概也能想到是什么事,小跑着回来,顾不得跟爱国打招呼,就说,“杏儿生了?是个啥?” “哥,是个闺女。”爱国笑嘻嘻的说。 “开林,趁着芳杏还没出院,咱先去看看她们娘俩。”芳杏娘对儿子说完,又转头对爱国说,“爱国,你辛苦点,咱也不歇了,直接去县城,你先凑合吃点饭。” “娘,这就走,来之前,俺大嫂给我弄饭了,我吃了。”爱国赶紧跟岳母说。 “哎,好,回头,可别忘了你嫂子姐姐们,咱可得谢谢她们哈。”芳杏娘很感动,婆家的大嫂兄姐,对爱国都是真心的。 娘几个匆匆忙忙,芳杏妈妈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为了赶时间,一路上轮流换着自行车坐。 开林累了,让爱国驮一会儿。爱国累了,让开林驮一会儿。 就这样,三个人八点不到,赶到了医院。到的时候,医生都还没有开始查房。 芳杏看到妈妈,想起生产的痛苦,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妈妈看见闺女,想到孩子拼尽全力闯过来的关口,也流下心疼的眼泪。 开林转移妈妈的注意力,喜悦的抱着外甥女,递到妈妈跟前。 芳杏妈妈接过小小的外孙女,抱在怀里,稀罕的不行,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 这就升级,当上姥姥了。芳杏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爱国凑在跟前也看。得意的想,爹说的真对,这闺女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好看,果然像他。 姥姥仔细地看着蔚蓝的眉眼,长长的眼缝,红红的小脸蛋。眉眼间,有闺女的影子,也有爱国的,这孩子是拣着父母的好处像了。 呵呵呵,总之错不了,是个美人胚子。 欢快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查房,签了医嘱,告诉芳杏可以去办理出院了。 爱国赶紧拿着钱,就去收款处办理。 姥姥和开林帮着芳杏收拾东西。 这边,蔚佑之和建福两口子也来了,亲家们见面,又是一阵互相恭喜道贺。 收拾妥当,出院手续也办好了,姥姥把芳包的严严实实的,怕吹风。 建福骑自行车带着大嫂,大嫂抱着蔚蓝。 爱国带着芳杏。 蔚佑之带着住院用的大包小包。 姥姥和舅舅告诉亲家,孩子哪个日子,他们都去。 叮嘱芳杏在婆家好好坐月子,照顾好孩子,这时候啥心事也别担,一切有爱国和公爹在。 又叮嘱爱国,顾及着芳杏和孩子。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程。 姥姥和舅舅也打道回府,回家给孩子准备洗三的,过十二日的,满月的,百岁的礼物。 爷爷给孩子准备的,姥姥这边,也要准备。 两头都不偏。 第47章 再偷 蔚佑之一行人,欢欢喜喜回了村。 进村的时候,乡邻们知道芳杏生了,都纷纷道贺。 进了家门,爱国有些傻眼。 他娘在家啥也没准备。 他们那间屋的炕,是冰凉的。 清锅冷灶。 蔚佑之冷了脸。 大嫂不能冷场,赶紧指挥建福拿草,她好烧炕。 芳杏的心比炕凉。 大嫂捏捏芳杏的胳膊,用嘴型说,“不生气。” 大嫂给炕上铺上两床褥子,让芳杏和孩子先躺上去。 指挥爱国安置东西物品。 爱国的脸色也不好看。娘太过分了。 蔚佑之沉着脸,站在堂屋中间,冷冷的看着李翠儿。 李翠儿心虚得很。 “哇……,哇……,哇……,”小蔚蓝哭了。 李翠儿没动。拿着块抹布,擦着堂屋的饭厨子,装没听见。 爱国赶紧凑过去,问媳妇,“杏儿,蓝妮儿咋了?” “我看看”,芳杏手脚麻利的打开包着闺女的小被单,没拉没尿,“爱国,孩子可能是饿了,我喂喂她。你打开柜子,把我先前给她准备的毛巾拿出来,沾点温水,我给她擦擦手脚。就在那个小花包袱里,我让你放的那个。” “奥,奥,我知道在哪儿,是我放的。”爱国答应着,就去衣柜里拿包袱。 李翠儿听到这里,明显的心更虚了,眼神开始闪烁。 一直盯着她的蔚佑之,发现了端倪。 但他不动声色。 “哎?毛巾咋不见了?一块也没有了怎么?”爱国纳闷了。 “你再找找,兴许掉出来了。”芳杏心里一动。 “掉不出来,三块毛巾呢,有大有小的,掉出来也能看见啊。”爱国不信邪,继续找。 芳杏心里冷笑,多亏听了妈的话。 不然,找不到的就不止是这个了。 “爱国……,”芳杏神色迟疑着,咬咬嘴唇,“要不,别找了,没有就没有了,等给孩子再去买一块。” 爱国转头看芳杏,从她迟疑的神色里,明白了什么。 剑眉倒立,没听芳杏的,打开房门出去,直接问娘。 “娘,我们柜子里给孩子的毛巾呢?你见过么?” 爱国从前,心情再不好,也没有跟他娘这般态度的说话。 李翠儿心虚又生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什,什么毛巾?我不知道,又,又不是我拿的,你问我干啥?” “娘,我说是你拿的了?”爱国火了。 “不知道,别问我,你问问那两个小崽子,兴许是他们干的呢!”李翠儿话音未落,芳杏隔着房门接话,“娘,东西没有就没有了,你别说云妮和海洋,这俩孩子从来不乱拿东西。况且,他们知道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 蔚佑之明白了,这是旧事重现啊,老手法啊。 哼,手段一点长进也没有。 “李翠儿,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蔚佑之沉喝一声。 李翠儿不接话。 “娘,”爱国无奈地喊娘,“你说话呀!” 李翠儿这才色厉内荏地开嚎,“瞎了眼的老天,我养了个畜牲啊……,进了个虎狼窝啦……,老的欺完,小的欺。蔚爱国,你敢诬陷你老娘,你不得好死啊,你个小畜生,这是要冤死我啊!哎呦……啊,我可没法活了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建福和大嫂夫妻俩对看一眼,心里直摇头。 真是狗肉抬不上席面。 这老太婆的心,大概从娘胎里一生出来,就是歪的。 芳杏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下炕。 被端水进屋里来的大嫂,摁住了,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管。 蔚佑之忍不了了,刚要发火,海洋放学回来了。 孩子一看人都在,就知道,小婶儿回来了,先顾不得给别人打招呼,就高兴地跑进屋,“小婶儿,你回来了?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哎,海洋,慢点,是妹妹,等着你看呐!”芳杏笑着说。 “爹,咱先吃饭,海洋放学也饿了。”芳杏不想孩子第一天到家,公婆就闹得不可开交,打着圆场。 建福暗暗点头,弟妹有度量。 爱国不忿,娘做的太难看了。 李翠儿啥饭菜也没有准备。 幸亏建福两口子,知道她什么德行,从家里带来一些,没有分完的喜蛋和喜饼。 本来是想着,多少都拿回来,在村里报喜的时候,缺多少补多少就行,免得浪费。 一看家里这种情况,得了,自己家先填饱肚子。 大嫂又去咸菜坛子里,拿出一些咸菜,切好放在盘子里。 专门给芳杏做了一碗鸡蛋汤,让她泡着喜饼先垫垫。 海洋先看看妹妹,再恋恋不舍地去吃饭。 一家人除了西炕坐月子的芳杏,其他人坐在东屋的炕上,围着饭桌吃饭。 海洋人小鬼大,看看长辈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心想肯定又是奶奶惹祸了。 眼珠子转了转,想起趁着爷爷不在家,来家里吃饭的姑姑。是不是爷爷知道姑姑来过,生气了? 吃了一个喜蛋,就一口咸菜,再要咬一口喜饼,挺香呢。 海洋狼吞虎咽的吃饱了饭。 反正爷爷也知道姑姑回来了,把状一起告了。 姑姑真讨厌,小孩子的东西也抢。 海洋喝了一口水,抹干净嘴角的水,朝着爷爷告状,“爷爷,你训我姑姑一顿。” 蔚佑之不动声色问道:“训她干啥?” “姑姑可真馋,她来家把小婶儿留给我和姐姐的山楂片和糖,都拿走了,一点儿没剩,还……!” “啪”,一声脆响,海洋的脸就肿了,接着是李翠儿的泼骂声,“你个小逼崽子,胡沁什么呢?” “哇……,”海洋捂着脸疼得大哭,被大嫂一把搂在怀里。 蔚佑之在炕上站起来,飞起一脚,把在炕西边坐着的李翠儿踢下炕。 李翠儿整个身体呈侧卧式,落在地上,背过气去。 毕竟是他娘,爱国要去扶,蔚佑之大喝一声,“谁都不许扶”。 爱国真没敢去扶。 但是,这一次,爱国也没有给娘求情。 悄悄的站在一旁。 大嫂要带着海洋去芳杏的房间。 “等等”,蔚佑之阻止,转头问孙子,“海洋,你姑姑还做了什么?都跟爷爷说说。” 海洋抽泣着吸了一下鼻子,哭着说,“她翻小婶儿的柜子,还用小婶儿做衣服的剪子,去开小婶儿的箱子,没撬开。看见我了,就踢了我一脚,骂我狗东西,把我撵出去了。等我回来,我的糖和山楂片就不见了。奶奶还不让我哭,哭就揍我。” 海洋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蔚佑之变了脸色,建福也冷下脸。 爱国跑回房间,果然看见芳杏的两个陪嫁箱子上,有被撬的痕迹。 特娘滴,幸亏是老式铜锁,结实。不然还真让蔚爱民得逞了。 爱国安抚的看看芳杏又回到东间屋。 “爹,芳杏的嫁妆箱子,是让人给撬过了。” “建福,你和爱国两个人,你们一起,去江川现在住的房子,江川在更好,就说是我让去的。他不在也不要紧,事后我跟他说,你们俩去那里给我搜。”蔚佑之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建福在旁边看着,不用动手,爱国动手搜。你们俩听明白没有。” “哎,明白,二大。” “哎,爹,俺知道了。” 两个人同时答应着,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李翠儿醒了过来,张开嘴,刚要嚎。 “啪”,蔚佑之又是一巴掌,指着她,狠厉地说,“李翠儿,我看你是活够了。不要紧,等事情水落石出,我让你满意。” 李翠儿立马闭嘴。 李翠儿这个人,就是俗话说的那种: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屡犯错屡挨打,打过再犯。 屡教不改。 没有人同情她。 建福家大嫂十分鄙视这个婶婆婆。 格局小,眼皮子浅,心眼坏,刻薄寡恩。 蔚佑之没再管李翠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屋里一个抽屉,拿出一摞钱,数了数,又拿了几张。 然后,锁上抽屉。 拿着钱对建福媳妇说,“桂叶,这是三百块钱,你先拿着,” “二大,啥事,您就说,”大嫂接过钱。 “这些钱,你先把你们的和建坤垫的钱扣下。剩下的,是给蓝妮儿洗三,一直到过百岁用的。” “哎,二大,俺知道了。”大嫂应着蔚佑之。 蔚佑之接着说,“等建福回来了,让他再去找一趟涟庭,跟他商量商量坐席的菜,都需要买什么,让涟庭列个单子。你们回到县里,跟建坤他们掂量着买回来,我和爱国就没功夫去办这些事了。” “哎,二大,你放心,我们就办好了。”大嫂没有二话,痛快的答应着。 “钱不够跟我说,可别瞒着自家填。”蔚佑之又嘱咐道。 “足够了,二大,您就别管了。”大嫂笑着说。 蔚佑之点点头。 然后走出屋子,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的过道里,开始抽烟。 大嫂看二叔再没有吩咐啥,就拉着海洋去了芳杏的屋子。 芳杏在西炕上,听的一字不漏。 心哇凉哇凉的。 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大姑子,怎么跟她们磨这一辈子?! 芳杏愁绪满怀。 看大嫂过来了,想要坐起来。 大嫂不让,摁住她,让她安心躺着。 海洋嗖嗖嗖爬上炕,他要看妹妹。 看着小小的妹妹,海洋想摸又不敢摸,抓耳挠腮的样子,倒是逗笑了芳杏和大嫂。 大嫂看芳杏笑了,才拍拍她的手。 芳杏轻轻叹口气。 “弟妹,你也有孩子了,家里家口大,住不开了。等你大哥回来,我让他问问二大,能不能找找支书,给你们单独批块地基,另起一套房子,是不是能宽头些。”大嫂意有所指的对芳杏说。 芳杏眼睛一亮,看着大嫂,有欢喜有担心?能么? 大嫂看懂她的心思,没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 芳杏也点点头,笑了,凉凉的心有些回暖。 再说建福和爱国,不大功夫,就到了江川住的地方。 爱国没有客气,打开门栓,推门就进。 建福走在后面,又把门关上。 自行车在,奥,江川在家。 没等进堂门,江川听到声音,先出了堂屋。 一看是他俩,有点欢喜,这是爱民的娘家人,自从和爱民结婚,这还是她娘家人第一次登门。 “建福哥,爱国,你们来了,快进来。”江川热情的打招呼。 建福温和的江川点点头,没说话。 爱国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拉着脸,问,“蔚爱民呢?” 江川笑着的脸,收了收。 这是咋了?怎么气冲冲的? “啊,爱民,在睡觉呢,”江川好脾气的说着,“你们先坐,我去叫她。” “哼”,蔚爱国没有理江川,没好气地喊,“蔚爱民,滚出来。” 江川这下不笑了,“咋了这是?爱国,她是你姐,你不能这么对她。” “江川,是我二大让我俩来的,找蔚爱民问点事,你在家正好,做个见证。”建福接过话,郑重地对江川说。 江川预感不好,爱民这是又惹祸了? 屋里的爱民,已经醒了,爱国咋咋呼呼叫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清楚是啥事。哼,我就不出去,是我娘给我的东西,谁说也不好使。 爱国见蔚爱民不出来,根本不给面子,一脚踢开房门。 蔚爱民吓了一跳,呼的坐起来。 “蔚爱国,你想干啥,我家不欢迎你,出去。” “哼,你家不欢迎我?”蔚爱国冷笑,“那我家还不欢迎你呢,你干嘛去我家?” “你,我去看娘,那是我娘的家,什么你的?不要脸。”蔚爱民无理搅三分。 “那是我爹的家,房本上写的我爹的名字。”爱国理直气壮,“我爹说过,不让去,你偏去,蔚爱民,你做了什么好事?爹让我来问问你。” “我啥也没做,就去看娘了,”蔚爱民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了,我去干啥,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呵呵,蔚爱民,你别给脸不要脸哈,快把我们的东西拿出来”,爱国也不愿跟她啰嗦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可要搜家了。” “哼,你敢,你搜个试试。”蔚爱民仗着江川在家,有恃无恐,态度也很强硬。 建福看不下去了,看向江川,稳稳的说,“川子,进来之前,二大说,你在家最好,让我跟你说说,我和爱国确实是二大打发来的。不为别的,爱民拿了芳杏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我俩找她要来了。” 江川立马看向爱民,“爱民,你拿什么了?快还给爱国。” 蔚爱民不知死活,“我没拿,东西是娘给我的,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蔚爱民,你可真敢说啊!”爱国冷笑,“不是你拿的,那是谁翻我们的柜子?是谁用剪子撬我们箱子上的锁的?是谁打的海洋?又是谁连孩子的糖果都不放过?都是娘?” 江川的脸白了,很难看。 “爱民,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江川沉声对蔚爱民说。 蔚爱民开始撒泼,“是不是蔚海洋那个小王八蛋说的,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爱民”,江川红着眼睛,喊了一声,“你就跟我说,是不是你?” 蔚爱民见江川也不站她,心道不好。 戏精本精又上线,“川哥,真不是我”,不值钱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是去看我娘。娘就领我看爱国媳妇新房。不小心打开柜门,看这毛巾漂亮,俺就挺稀罕的,娘看我喜欢,就拿给我了,说爱国媳妇大方人,等回来跟她说说就行了。”说着,还吸吸鼻子,做出一副真冤枉的样子。 “我哪知道,人家不愿意啊也没见过面,都不了解。我要是知道,说啥我也不要啊。” 蔚爱民声情并茂的表演着。 “爱民,就算毛巾是二婶给你的,用剪子撬箱子也是二婶让的?打海洋也是二婶让的?那你拿他俩的糖果又怎么说?”建福厉声问道,“退一万步,就算这一切,都是二婶让的,那你是觉着二婶这样做很对,才这么理直气壮的听话的?” 建福堵死蔚爱民的后路。 蔚爱民不接话了,低着头,只管哭。 有没有眼泪,谁也没看见。 “爱民,把东西拿出来,给爱国。”江川冷声对蔚爱民说。 蔚爱民坐着装死,不动弹。 爱国也不惯着,直接拉开柜门,搜了起来。 因为偷得理直气壮,所以,放的正大光明。 毛巾直接放在衣柜显眼的地方。山楂片和糖果放在柜子里的抽屉里,一包拆开还有多半包的糖,两袋没有拆封的山楂片。 江川无地自容。 “哼,蔚爱民”,爱国不屑地藐视着蔚爱民,“还说啥啊?你就是个可耻的小偷。” “江川,奉劝你一句,离她远点。”爱国又对着江川说,“不然啊,你早晚死在蔚爱民手里,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蔚爱民不爱听这话,站起来就想去打蔚爱国。 爱国可不客气,拉好架势就要揍蔚爱民。 建福把他俩隔开,一把拉住蔚爱国,“爱国,收拾东西,回去。” 爱国不服,建福使个眼色。 爱国不情愿的住手。 江川又沮丧又羞愧,看着爱国说话,充满歉疚,“爱国,这毛巾,爱民动过,不知道你媳妇嫌不嫌弃。要不,我给你换成钱票。” “不要,我媳妇嫌弃,我也得拿回去,不能在蔚爱民手里。”爱国很硬气,“我也不要你的钱,因为东西不是你偷的。” 然后,头也不回,拿起东西,拉着建福走了。 屋里静下来。 江川沉默的看着蔚爱民,眼神里有挣扎,有悔意,有恍然。 第48章 余波 这是江川和蔚爱民婚后第一次冷战。 蔚爱民清楚的知道,江川对她有了心结。 从那天之后,江川对她有了保留。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再说,建福和爱国拿着东西,回到家。 建福和二叔大体说了说去时的情景。 反正已经人赃俱获,就别讲那么详细了,省的二叔听了恶心。 蔚佑之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爱国说,“爱国,你跟芳杏说,这些东西脏了,别给我蓝妮儿用。爹给你钱和票,你去给我乖孙女买新的。” “哎,爹,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芳杏说,不用爹的钱,我们自己买。” 爱国现在很爱跟爹说话,自从他说学干瓦匠之后,爹对他可好了,再没有呵斥他。 “咋不用啊?,现在是这当爷爷的给我孙女买东西,不关你们的事,只管给我蓝妮儿买就行了。”蔚佑之温和的对爱国说。 建福捅了一下爱国,爱国马上也反应过来,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那行,爹,要不以后蓝妮儿用的东西,您都给准备得了,我们就省下了。” 蔚佑之笑睨他一眼,“想的美。我的是我的,你们是你们的,这个替不了。等蓝妮儿满月了,你赶紧去挣钱去。”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爹,我去还不行嘛。”爱国滑不溜秋的说着。 蔚佑之和建福都被他逗笑了。 眼见着气氛轻松了,建福和爱国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建福,明天蓝妮儿洗三,买菜的事,我跟你媳妇交待了,你再去找下涟庭,跟他约约做席面的事。”蔚佑之吩咐建福。 “哎,我这就去。”建福答应着就去了。 不一会儿,建福回来了,“二大,明天涟庭接不了,林村有人娶媳妇,涟庭答应去给人帮忙了。” 大嫂桂叶接过话,“二大,不来就不来,俺们几个也能做,做的不比涟庭差,您也别心疼我们,也到了我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也是,二大,明天就我们自己家的人,还有蓝妮儿姥姥和舅舅,也都不是外人,桂叶她们几个能行,我们男的把体力活包了,她们妇女只管上锅,累不着呢。”建福也说。 蔚佑之沉吟片刻,说:“行是行。我本来想着,你们都是蓝妮儿的长辈,这种日子,你们就该等着坐席,没成想还要你们亲自上手。” “嗐,二大,这样才好呢。”大嫂欢喜地说,“等将来蓝妮儿长大了,有本事了,想起这一茬,那不得翻倍的孝敬我们啊?划算。” “哈哈哈,说得对,是这么个理,我蓝妮儿啊有本事”。 蔚佑之哈哈大笑。 建福接着凑趣,“二大,你别光高兴蓝妮儿有本事,关键是待孝敬我们,这可不能省哈。” “哎呀,有了本事,自然就孝敬了,省不了。”蔚佑之自有定论的说着。 “那咱自己合计合计,做啥菜”,大嫂建议。 “那赶紧的。”蔚佑之发话。 四个人说笑着,都去了东间屋。 没有人去看坐在堂屋发呆的李翠儿。 李翠儿被忽略个彻底。 李翠儿恨死了。 刘芳杏一去医院生孩子,她就知道爱民会登门。 娘儿俩都等着这一天呢。 李翠儿想补贴爱民,但无奈手里没东西。 其实,她早就盯上了芳杏的嫁妆。 李翠儿知道芳杏好脾气,从来对她敬着,顺着,就算她指桑骂槐的挤兑芳杏,刘芳杏也从来不说什么,也没背地里告诉爱国和那个死老头子。 因为芳杏好脾气,李翠儿就想得寸进尺。 她心里划算的很好。 趁着儿媳妇不在家,先拿她的嫁妆给爱民补贴补贴。 等人回来了,她先找机会对着芳杏哭一场,给爱民卖卖惨。 这个小儿媳妇心软,她哭一场,装一场,再不愿意,刘芳杏也不能说什么,这事就成了。 她本来就没想去拿孩子的东西给爱民,这毕竟是爱国的孩子,手心手背的,是不是? 可没想到,这个刘芳杏,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唤。 谁能想到她把东西收拾的那么干净?啥也没有。 只在柜子里翻出个孩子用的小包袱,几块毛巾,几件小衣服,几个小肚兜。 除了这些连个包被单子都没有。 哈。刘芳杏这是早就防上她了?! 小贱人,骚秳子,狗娘养的! 所以,是刘芳杏防着她的行为惹怒了李翠儿,并不是李翠儿贪婪,没有底线。 这就是坏蛋逻辑。 于是,那几条小毛巾就理所当然的易主了。 爱民还不舍弃,随手拿把剪刀,想着一个破烂锁,就撬开了,哪成想,还是把铜锁,打不开。 好巧不巧的还让海洋那个小逼崽子看见了。 爱民也是,几块糖几个山楂片也看在眼里,拿走干啥?要是不拿走,也就没有这事了。 她刘芳杏再能,还能把她这个婆婆怎么地了? 蔚佑之这个老东西,跟他过了一辈子了,一件事也没向着她,还动不动就打她,还想着休她。 呸,想屁吃呢! 爱国这个小畜生,她把他当宝,他把娘当啥了?啊? 这可真是,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蔚建福这个王八羔子,从小就对她没个好脸,一家子白眼狼。 不安好心的东西,成天介看她笑话。 都给她等着的!等她……! 等她干啥? 李翠儿想起来了,她啥也不行啊。 手里没钱,身边没人。 还老模磕碜眼的(方言:又老又丑),她谁也治不了啊。 现在就连云妮和海洋,那两个小剁头的(方言:对不喜欢的人的一个恶称),也不听她的,成天在家一眼一眼的,就是看不见她这个奶奶。 这可叫她怎么活呦,老天爷这是不肯给她条道儿走嘞! 我滴个亲天儿啊……。 李翠儿觉得自己不能想,一想一包泪,一想一腔苦,一想一脑门子官司。 那帮人没有一个理她。 这是她的家,她不仅不能当家做主,还被当成透明人。 得想个法子啊,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她真没法待了。 要是建祥在就好了。以前不管她怎么作,建祥都没有看着他娘难为不管。 李翠儿无路可走的时候,想起了她的大儿子建祥。 她忘了建祥在的时候,她是怎么对待这个儿子的。 大嫂桂叶早就看到了婶婆婆那张纠结的官司脸。 她不想给李翠儿圆场。 这个老太太,一点儿都不积德。 帮了她,她也不记你的好,还有可能被她反咬一口。 建福和二叔兴致勃勃地讨论,明天中午做个大鲢鱼还是大草鱼? 爱国说鲢鱼。蔚佑之说,都行。 正说着呢,桂叶嫂子就看见婶婆婆从饭厨底下掏出一根绳子,那种上山拾草用来绑草的绳子,挺粗的。 然后她哭天抹泪的,拿着绳子往外走,嘴里咕念着:活不成了! 大嫂用胳膊肘拐拐建福,努嘴示意,让建福看。 建福看见了,心里腹诽,二婶儿这是又待闹幺蛾子啊,拿绳子干啥?上吊啊? 建福刚要张嘴,蔚佑之瞥了他一眼。 “爱国”,蔚佑之提高声音叫儿子。 “哎,爹,还有啥事?”爱国没注意,以为爹还有事要吩咐。 “明天就是蓝妮儿洗三。你呢,爹就一个要求,这两天什么闲事也不要管,哪怕是谁要死要活的,闹到你跟前,也不关你的事,听见没有。”蔚佑之高声说着。 蔚爱国后知后觉,“爹,谁那么不长眼,在我闺女洗三的时候,来我面前要死要活的?切!找不自在呢!” 蔚爱国真不是说给他娘听的,他只是随着他爹的话,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娘又要起幺蛾子。 “嗯~,这就好”,蔚佑之以为儿子通透了,十分满意,又说,“建福,桂叶,你们俩也是,别管闲事,命八尺难求一丈,遇上那不长眼的,别乱发好心。” 建福两口子是真透彻,哏儿都没打,齐声应是。 李翠儿拿着绳子,站在堂屋门口,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拿绳子的手是抖了又抖。 不记得是谁说的,只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再好的人也有缺点,再坏的人也有亮点。 李翠儿身上就有大家可以学习的亮点:懂得拐弯,能弯下腰。 上吊威胁这招不能用了。 此路不通。 拐弯,弯腰。 “芳杏啊”,李翠儿拿着绳子来到院子里,在西间屋窗户边上,喊上了。 隔着窗户,芳杏应声,“哎,娘,啥事啊?” “啊,没啥大事”,此时的李翠儿声调变得很得体,一副好婆婆的贤良嗓音,“这不,娘想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你想先吃哪只啊?那只芦花的?还是那只白公鸡啊?” “娘”,芳杏受宠若惊,“我不用补,留着给您和爹吃。” 此时,街门大开着,门口就有路过的乡邻。 李翠儿这么一喊,路过的人就听见了。 “二婶子,要给芳杏杀鸡吃啊?”路人甲打着招呼。 “嗯呐,芳杏这不是坐月子嘛,得补补。”李翠儿声音更高了。 “哎呦,芳杏有福了。”路人乙赞道。 “嗯呐,你们这是忙着干啥去啊?”,李翠儿越发热情的跟乡邻打招呼。 “上菜地呐”。 “哎,快去”。 哎呦,这俩人可真长眼。李翠儿庆幸着。 “爱国”,蔚佑之叫儿子,“帮你娘去杀鸡去,就要那只芦花,肥。让你嫂子给芳杏炖鸡汤。” “哎,好嘞!”爱国欢喜的窜出去,接过娘手里的绳子,“娘,我去抓鸡,咋这么粗的绳子?用不上呢!” “噗嗤”,桂叶嫂子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建福也有笑意,不过忍住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不动如山。 坐月子的芳杏,随之也明白过来,摇摇头,啥也不管了,先顾着自己生的这个小嫚嫚。 李翠儿看着已经空了的手,又看看爱国手里沉甸甸的芦花鸡。 说啥?啥也别说了,一只芦花鸡换个台阶下,算不得亏。那鸡汤熬出来,她怎么也薅个鸡腿吃。 幺蛾子就这么灭了。 爱国杀好了鸡,桂叶给芳杏炖上。 桂叶留在家里,建福得回县里,有些东西还要去县城买,明天得早早带过来。 建福的孩子们都大了,两个念高中,一个念初中,都是周末才回家,两口子平时没啥操心的。平时,建福单位也不忙,就干脆跟单位请了两天假,专门忙蓝妮儿的洗三。 桂叶本就没有工作,是个家庭主妇,更有时间。 因此,这两口子成了主力军。 鸡汤炖好了,云妮和海洋也放学了,晚饭时间也到了。 大嫂照顾芳杏吃饭,连汤带肉的,美美的喝了两碗鸡汤。 李翠儿到底也没捞着吃鸡腿。 两只大鸡腿,桂叶做主,一只给了芳杏,另一只给了云妮和海洋。 其余部分,桂叶拆开,加点油盐炒了,给蔚佑之和爱国下酒。 大夏天的,剩下容易坏,大家分着都吃了。 李翠儿干瞪眼。 吃完饭,桂叶嫂子把爱国撵去海洋那屋睡。 云妮想跟着大妈妈和小婶儿,守着小妹妹。 云妮现在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和三姑姑春莲一样,念书跟吃饭似的,跳级念,现在上初二,每天早上去学校,晚上回家,中午带饭。 第一眼看到小妹妹蔚蓝,云妮就喜欢上了。听说小名叫“蓝妮儿”,更喜欢,爷爷真会起名儿。一听,就是姐妹俩。 云妮想跟着桂叶和芳杏睡,芳杏就由着她。 海洋也想,奈何他是个男孩子,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就没捞着。 那也不影响他高兴,拿着小婶儿给的饼干,痛快地去睡了。 芳杏一边整理着云妮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跟她承诺,“妮儿,妹妹有两个小名,另一个叫嫚嫚,这个也好听,我叫她这个。还叫你是妮儿,这样,你俩谁也叫不错。” “嗯,小婶儿,那我叫妹妹蓝妮儿。”云妮爽快地说。 “好,你爱叫啥叫啥,她是妹妹,得听你的,你叫她丫头,她也得答应,妮儿说话就好使。”芳杏笑得一脸幸福。 “咯咯咯”,云妮开怀的不得了,捂着肚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只手挽着大妈妈桂叶的胳膊撒娇,“大妈妈,蓝妮儿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我指哪儿她可得打哪儿。不听话,看我不打她屁股。” 嘴里摆着大将军的谱儿,手里干着小丫头的活。云妮把手轻轻放在蔚蓝的小脸上,想摸,又怕摸疼妹妹,小心的贴贴,手赶紧收回来。 桂叶看着,听着,答应着,也跟着笑。 摸摸云妮的头,又给芳杏把脚盖严实。 不知道的人看着,这就是亲母女。 建祥,秀英,你们放心,俩孩子有这样的弟妹照看,能长成。 桂叶心里默念着。 第49章 洗三 洗三这天一大早,阳光明媚。 这天正好是周末。 云妮和海洋都不用上学。 俩孩子很兴奋。 大妈妈桂叶早晨天一亮就起来,为蔚蓝洗三礼做准备。 云妮和海洋也跟着起来。跑前跑后的,桂叶使唤起这俩来,倒也顺手。 一人前面放一个小盆儿。 一个人扒葱,一个人扒蒜,一会儿就利利索索弄好了,省了桂叶不少事。 爱国也早早起来,不用人吩咐,一趟一趟的先把水缸挑满,就连空余的桶里,也倒满。 蔚佑之也醒了,拿根扁担,一头挂一个筐子,去了菜地。 云妮和海洋两个跟屁虫马上跟着,姐弟俩也没空着手,一人挽着一个篓子。 一路上,两个人走在爷爷身旁,叽叽喳喳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闹,像两只花喜鹊。 蔚佑之看着他俩,脸上满是纵容和宠溺。 爷儿仨很快到了自家的自留地里,不用爷爷指挥,直接奔着各种菜去了。 夏天是菜蔬最丰富的季节。 蔚佑之家人口多,分的自留地也大。蔚佑之也爱摆弄,把菜地侍弄的很精细,但凡在北方能种的菜,地里都有。 黄瓜,角瓜,芸豆,洋柿子,水萝卜,绿萝卜,茄子,青椒,红椒,芹菜,菠菜,茼蒿,甜瓜,面瓜,西瓜,应有尽有。 直到把筐子,篓子都塞得满满当当,装不下了,爷仨才往家走。 家里大嫂桂叶最忙,她先把蒸穗子饽饽的面,加水、面引子和好,揉成一个大面团放在大号面盆里发上,等人都来齐了,面也发酵的差不多了,一点不耽误时间,大家伙上手就能做穗子饽饽。 在北方,穗子饽饽是孩子洗三必备的面食,揉成各种寓意丰富的形状后,二次醒发,然后上锅蒸熟,再用红曲粉点上红点点,分给亲戚朋友。 发上面,菜也弄回来了。 大大小小的菜盆、篮子都拿到了院子里,开始洗菜、择菜。 这会儿,李翠儿也不能再闲着了,搬了个小板凳,找个地方坐下,也帮着择菜。 “云妮,你和海洋去仁之爷爷家,借十二双筷子,十二个碗,十二个碟子,四个盆儿,盆儿不管大小都行。” “好嘞。”姐弟俩领命飞奔而去。 “爱国,水不多了,你再去挑点儿”。 “哎,我这就去。”正在亲香闺女的爱国,听到吩咐,咧着大嘴就到位了。 “二婶儿,茄子差不多够了,再洗些青红椒。” “嗯,知道了。”李翠儿应着。 桂叶俨然就是个总指挥,忙忙活活的,忙而不乱。 听到小蔚蓝“哇哇”的哭声,桂叶麻利的从锅里端出一个瓷盘,上面是给芳杏准备的一碗鲫鱼汤,一碗小米饭,一碗肉沫蒸茄子,两个荷包蛋。 趁着芳杏吃饭,大嫂又快手快脚给蔚蓝换上新的尿嘙嘙(尿垫子的方言),转身又找个脸盆,把需要清洗的小衣服、尿嘙嘙放里面,拿到院子里,等菜清洗好了,再洗这些。 爱国的水又挑了好几趟,所有的菜都择好了,也清洗好了,都放在该放的器皿里。 云妮和海洋两个人,用一根粗棍子抬着一个放满碗碟的大筐子,也回来了。 这个时候,建福和仨孩子,建坤和媳妇素欣带着仨孩子,春芳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春花两口子带着两个孩子,齐整整的到了。 人多,东西也多,自行车就不够用了。建福在公路局,条件方便,跟单位车队借了一辆马车,建福也会赶,把所有的东西码上车,自行车带不了的大人孩子,都装上车。 他赶着马车,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院子里立刻沸腾起来。 打招呼的打招呼,卸车的卸车,不亦乐乎。 孩子们,拉手的拉手,蹦高的蹦高,笑声一片。 女人们放下东西,都先去西间屋看看芳杏和孩子,又是一阵热闹。 小蔚蓝也是有意思,一点儿不受环境影响,在妈妈怀里吃饱喝足,打个小哈欠,稳稳当当的睡了。 屋里的人大声小声的,一点儿没骚扰到人家。 春花的小儿子最小,才四岁,大人没看住,手快的揪了小蔚蓝的脸一下,蔚蓝小脸红了,人没醒。 一群大人就稀罕的不行,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蔚佑之笑意盈盈,志得意满。 呵呵,格局小了?!这哪里只是省心,这是大将之风。 忙活了一早晨,人也齐了,先吃早饭。 桂叶准备的早饭样数不多,主打一个抗造。 掀开东锅,端出一大瓷盘喜饼,一盆鸡蛋,锅底下是大半锅玉米面稀饭。 掀开西锅,端出一大盆豌豆荚,锅底是大半锅菠菜汤。 又从饭厨里端出一盆切好的疙瘩丝咸菜。 开吃。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大人们坐着,孩子们站着,每个人端着饭碗自己找地方吃,稀里呼噜一阵功夫,早饭就吃完了,盆光碗光。 吃完饭,接着忙乎。 人这么多,蔚佑之和李翠儿就不插手了,当起了甩手掌柜。 两个人收拾整齐,准备迎接亲家姥姥和舅舅。 总指挥依旧是大嫂。 大嫂挥动着锅铲,查看正烀着的猪蹄子,嘴一份手一份,啥事不耽误,有条不紊。 “爱国,你带着你四姐夫和五姐夫,去各家把桌子,凳子借来。” 好嘞!三个人屁颠颠走了。 “老大”,扬声喊着自家的大儿子,“你领着几个大点的,去东园里搬些青砖来,再搬些木柴,引火草。小心别磕着碰着。” 得令,一群猴崽子,兴冲冲地飞到东园。 “素欣,你和春芳、春花,你们三个开始准备宽面条面,先揉好,醒着,不耽误擀。(洗三宴,必吃宽面条)” 明白,瞧好。嫂子,小姑子,都喜笑颜开的,找盆的找盆,挖面的挖面。 搬砖的最快回来。 大嫂又指挥上了,“当家的,你和建坤去把锅灶垒上,垒两个,靠着南墙垒。” 没问题,兄弟俩甩开膀子,一个和泥沙,一个砌青砖,没多大功夫,齐活儿。 负责借桌椅板凳的,也陆续回来了。 “爱国,你再带着几个大孩子,去南屋家(建福他们的老宅),把院子和屋里清扫干净,把桌椅板凳安在那边,摆好碗筷,咱在那边吃席。这边烧火做饭,太热了,坐不住。” 嗯呐,孩儿们,走! 一阵旋风,又飞出去一伙子。 “四妹夫,五妹夫,你俩盯着点儿。等爱国他们把南屋家收拾好了,你俩把暖瓶装满水,备好茶叶、茶杯,拿去南屋家。还有黄瓜,洋柿子,西瓜,面瓜,甜瓜,这些都洗好了,你们等着拿过去。奥,还有糖块,别忘了哈。奥奥,还有烟卷儿(成品香烟)。” 知道了,大嫂! 春花又来请示,“大嫂,蒸饽饽的面开了,整啊?” 整!一声令下,令行禁止,方方面面到位。 蔚佑之心里是真舒畅啊。 看看座钟,快九点了,亲家该到了。 蔚佑之整整衣衫,出了大门,站在胡同口,准备迎接亲家,今天亲家是贵客。 不一会儿,远远的从村北就来了两辆自行车,应该就是了。 蔚佑之让云妮赶紧回去喊建福、建坤和爱国迎客。 果然是,一起来的还有芳杏的二姨和二姨夫,也是建国的岳父岳母。 接车的接车,拉人的拉人,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进了门。 一阵寒暄之后,芳杏妈妈和二姨先去看芳杏和孩子。 二姨夫和哥哥开林,不太方便在月子屋里久待,露个面就被建福和建坤领到南屋家去喝茶,吃水果。 芳杏看见妈妈和二姨,又高兴又委屈。 大嫂有眼色,找个借口拉着李翠儿出去了,给娘几个留出空间,让她们好好说说话。 芳杏妈妈摸摸闺女的炕,温热,正好。 掀开小蔚蓝的衣服,身上,脖子上,屁股上,清清爽爽,一个痱子没起。 二姨打量一下屋子,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两姐妹放心了。 你一句她一句的问着芳杏:奶够吃不?孩子是晚上睡得多还是白天睡得多?哭不哭闹? 芳杏一一回着。 最后问到关键问题:受委屈没有? 芳杏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妈妈和二姨一慌,咋了?还是受委屈了?这家人月子里就让闺女哭? 芳杏又摇头又点头,把委屈哭出来,心情就好多了。 擦擦眼泪,从头到尾,把从医院里回来发生的事,告诉妈妈和二姨。 这?这怎么还有这样的事? 怎么能贪图儿媳妇的嫁妆呢? 明抢不到就暗偷么? 这个婆婆和大姑子,是骑在芳杏脖子上拉屎啊。 二姨气红了脸,要不是怕芳杏上火,二姨想骂人。 妈妈悔的肠子发青。 她的杏儿受这一切委屈,都是她的错。 当初自己以一人窥全家,决定是多么的盲目啊! 一个家有一个祸害就鸡犬不宁,更何况有两个。 虎狼环伺,她的芳杏能顶得住么? 正说着话,就听见小蔚蓝“哼唧”了一声,姥姥赶紧查看,所料不差,尿了。 换尿布,喂奶,喂水。 一通忙乎下来,姥姥也发现了,她家小蔚蓝宠辱不惊,睁开小眼缝,转了转小黑眼珠,瞬间睡了。 “这孩子这么省心?”姥姥稀罕的问着。 “嗯,这孩子可省心了”,芳杏有女万事足,“该吃吃,该睡睡,不哭不闹,大人在她跟前说话,大声、小声都没事,啥也影响不了她。” “哎呦,这孩子这么大点,就给妈妈当小棉袄,可真稀罕人。”姥姥和二姨姥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笑盈盈的请姥姥给蔚蓝主持洗三礼。 这是今天的正事。 姥姥笑着说好,开始准备。 洗三用的东西,姥姥提前都装在一个绑着红绳,盖着红包袱的大篮子里。拿出来就能用。 东西都摆出来了,人也到齐了,观礼的人挤了满满一屋子。 姥姥和二姨姥姥坐在炕上,一左一右坐在蔚蓝旁边。 因为这个时代特殊,洗三礼也不允许像以前那样,面面俱到,有封建迷信的嫌疑。 姥姥跟着时代走,一切从简。 用一个红色的小瓷盘,在上面摆上十二块鸡蛋糕。 再用一个红盘子,上面放上红枣,桂圆,板栗,花生若干。 都放在蔚蓝的头顶上方。 姥姥又拿出一颗用红绳绑着的大葱,一个熟鸡蛋,一把梳子,还有一个早就团好的艾叶球,油纸包着的三片姜,备用 接着拿出一个小红瓷盆。仪式正式开始了。 二姨姥姥端着小红瓷盆,从爷爷蔚佑之和奶奶李翠儿开始,按照长幼顺序,依次往盆里添温水。 爷爷奶奶添完,姥姥和二姨姥姥添,然后是父母,再从建福开始,长辈们轮流添好水。 二姨姥姥继续端着瓷盆,姥姥象征性的沾点水,在蔚蓝的脑门上摸了三下,又在腰上摸了三下,一边摸一边说,“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 洗好之后,大嫂接过瓷盆,把水倒在锅里,不丢,等着用来煮面。 然后又把盆送回来。 随后,把艾叶球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蔚蓝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拿梳子象征性地梳了几下还没长出多少的头发。把鸡蛋扒掉蛋壳后,在小脸上滚了滚。 然后拿起大葱,轻轻在身上打了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伶俐。” 说完,把葱递给爱国,爱国接过葱走到院子里,使劲一扔,扔在房顶上。 寓意孩子聪明绝顶。 蔚佑之又拿来家里的秤砣和铜锁,二姨姥姥接过来,递给姥姥。 姥姥拿起秤砣在蔚蓝上方比划三下,“秤砣虽小压千斤(寓意将来举足轻重)”,拿起锁头三比划,“好乖乖,长大了,头紧,脚紧,手紧(寓意稳重,谨慎)”。 做完这些,姥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小金锁,一副银手镯。 拿起金锁掖在蔚蓝右左边腋窝下,银手镯掖在右边腋窝下,“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余后人。” 然后,还是二姨姥姥端着原来盛水的瓷盆,从爷爷开始,往盆里添心意。 蔚佑之率先放了用红绳绑着的一摞钱,大概有一百块的样子。 然后是建福,建坤,都用红纸包,包了二十块钱,放在盆里。 姥姥说着:“长辈添金银,富我三辈人。” 春芳和春花一起,每人放一块三尺的小花布,红纸包里也包了二十块钱。 二姨姥姥替表姨覃丹放了一块花布,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给自己放了六十块钱的红包。 舅舅开林放了一顶栩栩如生的手绣老虎帽子,放了一双手绣老虎鞋,放了一百块红包。 姥姥又说,“姑姑的裤儿,姨姨的袄儿,舅舅的帽儿戴到老。” “哈哈哈。”众人笑成一片。 洗三仪式结束了。 这期间,我们的小蔚蓝,主打就是一个睡,香甜香甜的睡。 这么吵闹的场面,只在大家哈哈笑得时候,闭着眼睛嚎了两声。 芳杏一查看,尿了。 一顿忙活之后,人家小姑娘又睡了。 把蔚佑之绽漾的呀! 谁家有这样稳坐钓鱼台的孩子?就问问,谁家有?! 还就老蔚家了呗。 这时候,饭菜也都做好了,大家伙又簇拥着姥姥和二姨姥姥,去南屋家坐席。 今天姥姥,二姨姥姥,二姨姥爷,舅舅是贵客,都要坐在主位上。 宾主尽欢,一顿洗三宴,吃的大家心满意足。 吃过饭,蔚佑之领着建福等人,招呼姥姥一行喝茶。 姥姥当着大家的面,跟亲家提了一条建议。 “亲家,今天,俺们可真高兴啊,蓝妮儿这洗三宴啊,可是头一份。”姥姥笑呵呵地对爷爷说。 “欸~,亲家,这不是应该的嘛!”爷爷接过亲家话头,“蓝妮儿是我离休以后,蔚家添的头一个孩子。以前云妮,海洋出生的时候,我都不在家,那时候,情况也不允许。蓝妮儿这么一来,也弥补她姐姐和哥哥当时的遗憾。主要更是想大家伙热闹热闹。” “嗯呐,这蓝妮儿可托生在福墩子里啦”,姥姥感慨地说,“俺们瞧着,她这些大爷们,大妈妈,二妈妈,还有姑姑们,姑父们,都拿着这孩子当个宝。就那些哥哥姐姐的,也稀罕她稀罕的要命,这可是个小福孩儿嘞。” “那是,那是,哈哈哈哈……。”众人七嘴八舌的应着,又是一顿说笑。 姥姥接着又说,“亲家,我提个建议,你先听听,行不?” “怎么不行,亲家你只管说。”蔚佑之回道。 “是这样,俺看今天这日子,把蓝妮儿的长辈们都累的不轻,虽说这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我看着不妥”,姥姥笑着说,“亲家,俺想建议,十二日隔着太近了,别给蓝妮儿过了,咱等着过满月,过百岁。” 姥姥看着爷爷,笑着解释,“不是怕破费,也不是咱办不起。主要是考虑,蓝妮儿的这些长辈都有工作,一是为了蓝妮儿老请假也不好,二是,办这么一场,他们就跟着受累。蓝妮儿是个小辈儿,可不好这么劳累长辈们。所以,我想就算是为蓝妮儿积福,咱都歇歇,等养足精神给她办满月,您看怎么样?亲家。” 姥姥说的在情在理。 蔚家的人齐齐在心里感叹,这是实实在在为孩子着想的长辈啊。 蔚佑之佩服地点头,“亲家,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光顾着高兴了,没考虑周全这些,多亏你想得到啊!” “咱就按亲家说的办,不过十二日,过满月。”蔚佑之大手一挥,这事就拍板了。 姥姥和二姨姥姥又返回芳杏屋子里去看孩子,留下二姨姥爷和舅舅接着谈笑。 屋子里没有外人,就是娘几个。 姥姥嘱咐芳杏,“杏儿,你可要记得你这几个嫂子,姑姐的好,我看人家是实心实意给蓝妮儿忙活。回头,等你做完月子,你可得想法儿谢谢人家哈。” 芳杏在妈妈面前撒娇,“俺知道了,妈。俺都想着呢,哪敢忘啊?我要是忘了,你不得打我啊?” 姥姥戳戳闺女的脑门儿,“你就在你妈面前,有这精神头。” 芳杏就嘿嘿笑。 “蓝妮儿十二日,我和你二姨,俺们就不来了,俺跟你公爹也说了,十二日就不办了,过满月。俺们等满月再来。过了满月,你哥来搬你和蓝妮儿哈。”姥姥继续叮嘱着闺女。 “坐月子,忍着些,俺看你婆婆吃了教训,能老实一些日子。今天就挺老实,一点儿歪事没出。” 芳杏答应着。 又问二姨,“姨,俺丹姐没啥反应?等她生了,你得去伺候月子?” 覃丹也怀孕了,月份小,才刚三个月。 二姨笑着说,“建国早就来信了,等着我去伺候月子,不着急,这才刚三个月,等邦七邦八的去也不晚。” “嗯,二姨,等我出了月子,我给丹姐和孩子做几件衣服,你等带给她。”芳杏跟二姨也不客气,直接说打算。 “这也不着急,出了月子,别急着做,慢慢来,来得及。”二姨也没有客气。 说着话时间差不多了,姥姥他们就要回程了。 桂叶嫂子和素欣嫂子,带着春芳和春花,早就把回礼的东西分包好了。 没别的,就是鸡蛋和穗子饽饽。 这是老规矩,谁也没推辞,都高高兴兴的接过。 临走前,姥姥没让别人送,只说让爱国送到村头就行。 蔚佑之也没有啰嗦,爱国应该送。 爱国陪着岳母一家往村外走,等看不见蔚家的人了,姥姥拉着女婿的手走在后面,塞给爱国一卷儿钱,爱国刚要说不要,被姥姥先一步阻止。 “爱国啊,”姥姥对着女婿说,“妈没有别的意思,这是单独给你的,你也不用跟杏儿说,这个钱你留着不犯错,是妈给的。” “妈,我,我有,芳杏给我钱,再说,蓝妮儿一满月,我就出去挣钱了。”爱国不好意思,跟岳母汇报着他的情况。 “妈都知道”,姥姥笑了,“妈知道你对芳杏和孩子好。这个钱啊,就是因为你要去工作,妈才给的。你跟着师傅学徒,平时,师傅抽个烟,喝个茶的,你可得长眼色,不能让师傅自己掏腰包,你得去给师傅买,这是孝敬师父,谁也说不出啥来。” 爱国点点头,“妈,这我懂。” “是嘞,妈知道爱国懂”,姥姥接着说,“可妈又担心,你心疼芳杏,不舍得跟她要钱,自己为难,你为难,妈也心疼。所以,爱国,这钱你拿着,这样妈就放心了。等我们爱国出了徒,挣了钱,妈请等着你孝敬呢!” 岳母的一番话,把爱国感动的心里一阵热血沸腾,对着岳母信誓旦旦,“妈,你等着,我肯定能跟着师父学成手艺,我挣了钱,我肯定孝敬您。” “哎,妈知道”,姥姥眉开眼笑,“爱国啊,还有件事,妈得嘱咐嘱咐你,就是你娘岁数大了,腰腿都不好,我担心伺候芳杏坐月子,累着她。这事啊,你得多上上心,多替替你妈哈,争着的、抢着的多干点,又能照顾好芳杏和蓝妮儿,又能照顾你娘哈。” 爱国拍着胸脯,“妈,这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她娘儿俩。我能做到。” “哎哎哎,这样妈就放心了。到村头了,你快回去爱国,回去赶紧帮着收拾收拾,你哥哥嫂子和姐姐姐夫今天都受累了,让他们歇歇,你回去多干点。我们这就走了。”姥姥叮嘱完爱国,一行人也走到了村口。 爱国也没啰嗦,跟岳母他们挥挥手,转身回家去了。 姥姥看着爱国的背影,悄悄舒口气,爱国比以前懂事了,应该能记着她的话。 二姨姥姥懂得姐姐的心思,拍拍姐姐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各自坐上自行车,往家返。 爱国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还是原班人马,一帮人送回借的各家的碗碟和桌椅板凳,再回上鸡蛋和穗子饽饽答谢。 一帮人把院子,屋子收拾整理干净。 等彻底收拾完,太阳也开始西落了。 建福几个趁着太阳没落山,要赶回县城。 芳杏让爱国打开箱子,拿出早就给孩子们准备好的东西挨个分分。 上学的大孩子们,一人一只钢笔,两个笔记本,一大包山楂片(过去的包装,一大包里面有24小包,按照重量算,也就一斤左右); 不上学的孩子们,一人一件夏天穿的衣服,女孩子是每人一条连体小花裙子,男孩子是一身小短袖加长裤衩,也都有一大包山楂片。 这可把一帮孩子们乐疯了,人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叽叽喳喳的,可都有礼貌,一个个呲着大牙,一口一声的,“谢谢小大,谢谢小婶儿。” 小婶儿就是好,每次见小婶儿都有好东西。 大人们看着孩子接东西时那谄媚的嘴脸,都笑骂着,却没有阻止,这是芳杏和爱国的心意,他们接着。 然后,各家拿了各自的鸡蛋和穗子饽饽,又各取所需,谁想吃什么菜,也不客气,去菜地里一阵扫荡,打包好,上马车的上马车,骑车的骑车,浩浩荡荡的返回去了。 第50章 满月 人一走,家里就冷清下来。 蔚蓝小朋友来劲了,扯着嗓门儿开始哭,“哇唔,哇唔,哇唔。” 芳杏看看也没拉也没尿的,刚喂了奶,这是咋了? 芳杏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是人太多了,吓着了? 芳杏想要问问婆婆,但是李翠儿等大家走了之后,就直接回东间屋了,再没露面。 爱国也着急,问:“杏儿,蓝妮儿咋了这是?” 云妮和海洋也围着,担心的看着妹妹。 芳杏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她也懵瞪,不知道啊。 爱国记着岳母的话,怕累着芳杏,接过蓝妮儿他抱着,结果哭声更大。 哎?咋办呢?愁人滴。 蔚佑之听到孩子哭也急,可儿媳妇在坐月子,一个做公爹的也不好过去,不方便。 蔚佑之就在堂屋等了一会儿,心想一会儿就哄好了。结果不仅没哄好,还哭的越来越厉害。 蔚佑之坐不住了,推开房门进屋,看见爱国在抱着蓝妮儿,孩子的脸哭的涨红。 可把蔚佑之心疼坏了,连忙接过来,一边掂着胳膊轻轻拍着,一边温声哄着,“蓝妮儿啊,爷爷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爷爷了?要爷爷抱啊?” 你说奇不奇怪,蓝妮儿真就不哭了。 还打了一个小嗝儿。 这可把爷爷稀罕坏了,“哎呦,我们蓝妮儿是真想爷爷啊?哈哈哈,哎呀,快睡,爷爷抱哈。” “嗯~尼~”,小蔚蓝哼唧一声,好似回答爷爷一样,三把两下的,在蔚佑之怀里睡了。 云妮和海洋轻声欢呼,“睡了睡了,爷爷真管用。” 爱国和芳杏也惊奇,这孩子怎么像是能听懂话似的? 蔚佑之心里这个熨帖啊。 这孩子,可真是和他结着喜缘了。 从这以后,可就神奇了。 蔚蓝,要么不哭,哭了就谁也哄不好,只有爷爷行,哪怕爷爷隔着房门,说一声,“蓝妮儿啊,爷爷在呢,快睡,赶快长大,爷爷带你去玩哈。” 哎,小蔚蓝一准就不哭了。 蔚佑之也养成了习惯,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隔着房门,跟孙女交流,“蓝妮儿,爷爷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有?” “啊~,咦~”,蔚蓝咿咿呀呀的,总有回声,像是在跟爷爷回话。 蔚佑之就越加确定,这小蓝妮儿是来亲近他的,越发就宝贝这个孙女。 一整个月子,在蔚佑之的有心安排下,芳杏也算安稳地度过。 蔚佑之从不把李翠儿单独留在家里照顾芳杏。 下地干活,都是蔚佑之一天,蔚爱国一天,父子俩轮流下地。 爱国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活儿爱国干。他娘爱搭不理的,想拿把儿。 不理就不理,爱国也不麻烦他娘,牢记着岳母的话,自己干。 有不会的,就问芳杏,芳杏怎么说,爱国就怎么干,两个人配合的还真不错。 要么说,家里如果有个情商高的老人,年轻人这日子格外就过的安稳。 姥姥临走前的一番操作,起到了关键作用。 爱国下地蔚佑之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活儿,李翠儿就得干,她不想干,但是她不敢。 心里有怨气,这活干得就不尽心。 递给芳杏的饭,永远都没好气,摔摔打打的放在西间屋炕上,气哼哼地也不说话。 做出来的饭不是没加盐,就是盐过剩。 饭淡一点倒没啥,芳杏能咽下。 可故意放多了盐的饭菜,没法吃,齁咸齁咸,芳杏不敢吃,怕吃出毛病。 只能挖一点饭菜,兑上大半碗水,将就也能灌个水饱。 幸亏有娘家给的麦乳精和点心,实在饿了,就吃点点心,喝点麦乳精。 饭菜且不说,孩子的尿布就遭殃了。 李翠儿洗的尿布,永远不干净,有尿骚味,芳杏根本不敢给孩子用。 只能等爱国回来,让他再重新洗一遍。 也幸亏芳杏自己准备的多,娘家给的也多,尿布尽够用,下雨阴天的才没有缺着。 爱国也看出他娘不大行,嘀咕着,想说说他娘。芳杏拦住了,说娘可能因为毛巾的事,心里不舒服,别去惹娘,等出了月子就好了。 爱国越发觉着芳杏善解人意,心里一激动,就把岳母给他钱的事交待了,好多的,一百块呢。 芳杏一听,又赶紧给了爱国一百,让他自己拿着,说多亏了妈想的周到,提醒的好,要不然,她也想不到呢。 这下爱国更高兴了。 芳杏心里感激妈妈,只有自己的妈妈,会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打算。 时间噌噌的,蔚蓝要满月了。 芳杏的奶水好,蔚蓝长的很快。满月头一天,爷爷用秤称了称蔚蓝,不多不少长了三斤。 小姑娘不再是一生下来,皱皱巴巴,红脸红鼻子的模样。 这时候,是个粉嫩嫩的小胖娃娃。 眼睛大大的,黑黑的,跟妈妈芳杏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白的皮肤没跑儿,因为父母都白。 小胳膊,小腿儿,一节一节的像莲藕。 黑黑的小眼珠,越发转的伶俐,咿咿呀呀的娃娃音也越发响亮,尤其是听到爷爷的声音,那小眼睛转的更快当,小嘴儿不自觉的就弯起来。 谁来抱抱都爱不释手。 更别说爷爷蔚佑之了,每天都要抱抱他的蓝妮儿。 蔚蓝满月这天,人来的很多。 建福几个都是头一天回来的,同时带来的还有春英,春莲,建国邮回来的钱,是给蔚蓝的。 这次孩子们没有回来,因为不是周末。 但是,村里来送礼看孩子的却不少。 连西井老奶也来了,抱着蓝妮儿,老人家稀罕的不要不要滴。 蓝妮儿张着没牙的小嘴,看见西井老奶就笑了。 老奶说,“哎呦呦,这蓝妮儿对我一笑,我就有数了,我还能再活几年。” 周围的人就嘻嘻嘻的笑成一片。 老辈子人有个讲究,如果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对着上岁数的老人笑,那就说明这老人长寿,身体健康。 所以,有些老人总爱去看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逗着孩子笑笑,来验证自己的长寿。 蔚佑之让爱国好好记着,都谁来随了礼,都要统计好了。 一是为了算请客人数,好摆桌。 二是等人家家里有事好回礼。 爱国一一记下。 一统计吓一跳,人还真不少,超出预料。 除了本家的叔伯大爷、叔叔的,还有一些有来往的老亲戚。 其余的都是为了芳杏来的。 芳杏人本来就心善,也好说话。 嫁到新河村后,继续给人做衣服。 村里人条件有限,一般条件以上的人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或者换季的时候,实在没有衣服穿了,才扯块布,给家里的大人孩子做件衣服。 可有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做不起一件新衣服。 芳杏嫁到蔚家,蔚家所有的亲戚,不论远近,本村的也好,外村的也罢,只要来找她,她都做,从来不收钱。 本村的其他人家,做件新衣服,该多少是多少,芳杏照价收钱。 要是改衣服,比如把大的改成小的,或者破了,缝缝补补的,芳杏从来也不收钱,不管是谁,都好脾气的给改好,或者补好。 有的老人,实在是连补都找不到布条,芳杏就翻翻找找的,找自己家的布条条,给老人填补好。 村里人很感激,都喜欢芳杏,也记着芳杏的情。 所以,小蔚蓝满月,对着芳杏来送礼的,光鸡蛋就收了三百六十个。 那个年代家家很穷,人情往来,往往都用鸡蛋或者饽饽表示。 鸡蛋一般都是送一把或者两把的,论把送。(一把就是十个) 饽饽是论个送,一般都是送六个。 饽饽收了六十六个。 这是除了本家还有亲戚以外的。 李翠儿又吃惊又眼馋。 这个刘芳杏还真会做人,咋就收了这么多礼呢? 这要是给爱民……。 想到这里,她打住了,明晃晃的这么多人,不好使,再一个她也不敢呐。 才挨打没多长时间,她记性还在。 但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些东西,进了刘芳杏的账,她又哪哪都不得劲。 气的她牙疼,是真疼,一会儿的功夫,眼看着腮帮子就肿起来了。 建福几个看的清清楚楚,二婶儿的腮帮子是看着那几篓子鸡蛋,肿起来的。 真是哭笑不得。 且不管李翠儿怎么样,大家该干啥干啥。 这次不用大嫂她们忙乎了,本村的涟庭上锅。 家里人就跟着打打下手,跑跑腿就行。 家里实在坐不下这么多人,蔚佑之商量支书,借大队部的屋子用,那里宽敞。 书记也来吃席,就在现场,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书记立刻同意了。 还是洗三的那套程序,大嫂又做了指挥长。 分工利落,有条有理。 有人负责借桌椅板凳,有人负责借碗箸碟子,有人去打扫大队部,有人负责摆餐具。 家里原来在南墙根垒的两口锅也没有拆,用来炒菜。 南屋家的两口锅,用来煮面条,蒸米饭,煮红皮鸡蛋。 家里堂屋的两口锅,因为天热,尽量少用,留着替补。等哪边的锅不赶趟了,再征用。 人多力量大,村里不少有力气的小伙子,干活仔细的姑娘,都主动请缨上阵。 搬搬抬抬的,洗洗涮涮的,这群年轻人就包了。 大队部离着蔚家不远,走路不用三分钟就到了,夏天的菜也不怕凉,涟庭每做好一个菜,就吆喝一声。 这些年轻人各负其责,分分钟到位。 这样子一来,建福这一辈的真就解放出来,轻松老多了。 大嫂是总指挥,统管全局。 二嫂是副总指挥,左膀右臂。 春芳和春花是参谋长,负责上传下达。 男人们坐在阴凉处闲谈莫论,谈笑风生。 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 不到十点钟,姥姥和舅舅坐着驴车来了。赶车的是姥姥村子里的车把式。 这是舅舅开林专门去大队借的,不白使唤,用二十个工分换的。 因为吃完满月饭,舅舅就要把芳杏和蔚蓝接回姥姥家住一个月。这是老辈子的讲究,孩子满月搬动搬动,好养活。 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没来,他们在姥姥家做准备工作,等着迎接芳杏和孩子。 大家又是一阵寒暄,把姥姥和舅舅迎到芳杏屋里。 芳杏今天出月子,收拾的齐齐整整的。 见妈妈和哥哥来了,都有点小激动,终于可以回家了。 嫂子们陪着姥姥,拿出一把专用剃头刀,轻柔的给蔚蓝剃了胎毛。 然后把剃下来的胎毛,仔细地用红布包好,收起来。 满月仪式第一步就完成了。 姥姥也没有闲着,与大嫂和二嫂一起,收拾好芳杏娘俩回娘家的物品,一一打包装好。 大嫂又告诉芳杏,大家看喜给了多少东西。 鸡蛋是360 个,饽饽是66个,还有12斤桃酥,12斤饼干,6斤鸡蛋糕。 这些都是对着芳杏表示的。大嫂传达蔚佑之的指示,这些东西让芳杏自己处理。 芳杏看了妈妈一眼,得到了妈妈鼓励的眼神。 芳杏斟酌了一会儿,对大嫂和二嫂说,“嫂子,我是这样打算的,鸡蛋留下一百二十个,饽饽留下三十六,桃酥留下四斤,饼干留下四斤,这些我带回娘家,打点亲戚就够了。” 姥姥轻轻点点头,芳杏知道自己做对了。 “大嫂,剩下那些,俺和爱国商量过了,想这么办”,芳杏说,“鸡蛋,给你们四家一家四十个,饽饽一家六个,桃酥一家一斤,饼干一家一斤,鸡蛋糕一家一斤。” 芳杏又看了看想说话的大嫂和二嫂一眼,不等她们出声,接着说,“俺知道你们不想要。可是,哥哥嫂子和姐姐们,为俺们一家三口操那么多心,俺都记在心里呢。没啥感谢的,这点东西,也就能表达俺和爱国的心意,比起你们对俺们一家三口的付出,可还差的远呢。你们要是不要,俺们心里哪能过得去?” “其余剩下的,都留在家里,给爹和娘补补身子。从蔚蓝生下来,爹可上心了,事事都替她考虑,也没什么报答老家儿的,正好用这些东西表示个一点两点的,俺和爱国心里也好受点。娘的气也许能消些呢。” 芳杏一口气说完,看看姥姥,姥姥点头,处理的不错。 大嫂和二嫂被芳杏一番话堵住,啥话也说不出来。 二嫂无奈的笑着说,“芳杏,说你啥好啊?一家人,谁有事都帮忙,感谢个啥呢。这个事,俺们也就听听你分配,执不执行的还得二大点头。得了,俺和大嫂继续给你请示去。” 二嫂也是个爽利人,拉着大嫂就去找蔚佑之了。 姥姥拍拍闺女的手,很欣慰。 杏儿为人处事她可以放心了。 芳杏从来没处理过这么大的事,提着一口气说完,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娘,俺处理的行?” “行,很行,我闺女出息了。”姥姥欢喜的赞着芳杏。 这头,蔚佑之听两个侄媳妇说了芳杏的打算。 暗暗点头。 芳杏这个孩子,大气,感恩,孝顺。 难得的好姑娘啊! 老蔚家幸运呐,这一代全是能干的媳妇,祖坟要冒青烟了。 大手一挥,“就按照你们弟妹的意思办,你俩带上春芳和春花,去把东西理明白了,提前分好,个人是个人的,走的时候都带好。留给家里的,都放在西厢房那口空着的泥缸里。” 大嫂和二嫂对看一眼,都答应一声,转身去找春芳和春花。 春芳和春花对芳杏更是佩服,这么通透的弟妹,真是学到了。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满月饭。 村里随礼的人家也都给了回礼。 一切收拾妥当,姥姥和舅舅就要带着芳杏娘俩回娘家了。 爱国也跟着去,他骑着自行车,跟着驴车走,在岳母家住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县城找建坤,让建坤领着他拜师学艺。 姥姥从驴车上拿下来一个很大的柳条篮子,一条褥子叠了两层,铺在里面,右边两颗红布包着的大葱,左边一把红布包着的斧头。 大嫂抱起蔚蓝,把蔚蓝放在篮子中间,再放上一个小枕头在斧头那边,为防止途中路不平,斧头碰到孩子。 先把要带的东西,全部搬上车,紧着里面放好。芳杏和姥姥再坐上车,母女俩一边一个坐好,篮子放在两人中间,稳稳当当。 出发前,蔚佑之习惯性的跟孙女打招呼,“蓝妮儿啊,在姥姥家住够了,就快回来哈,爷爷在家等着你呢。” 本来睡得香甜的蓝妮儿,“啊~”了一声不说,还把眼睛打开一道缝,往爷爷说话的声音那儿转。 哎呦呦,众人一片惊叹和稀罕声。 刚满月的小东西,这还成精了哈。 蔚佑之老怀宽慰,大手一挥,“亲家,路上慢点哈,芳杏和蓝妮儿就辛苦你了。” 姥姥也笑着回应,“亲家公,亲家母,俺们走了,放心,一定给你们家把儿媳妇和孙女照顾好。” “哈哈哈”,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目送驴车走远,各回各家。 建福几个拿好自家的东西,回了县城。 云妮和海洋还没有放学。 家里只有老两口。 李翠儿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不是没分家么? 这怎么还让刘芳杏说了算呐。 那么多的东西,都分了,最后就给她留了这么点儿。够干啥滴?! 李翠儿感觉心口窝疼。 刘芳杏这个小贱人,真是不知道个眉眼高低,不懂个里外拐啊。 你说说,让大房那几块干粮货,带走了多少好东西啊,啊?! 怎么就不想着她亲大姑子嘞?! 连个蛋壳也没给爱民,这一家人还有隔夜仇不成? 个小贱人,咒不死的小贱人! 李翠儿在心里恨恨地诅咒着,骂着。 相由心生。 蔚佑之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且看她怎么蹦哒,他自有打算。 傍晚的时候,云妮和海洋都放学回来了。 四个人开始吃晚饭。 云妮和海洋精神头不高,因为小婶儿和蓝妮儿回姥姥家了,要住一个月呢,时间好长啊,想她们怎么办? 蔚佑之也觉着空落落的,他也想小蓝妮儿。 李翠儿倒是吃的香,不用伺候那娘儿俩,心里突然就不堵了,吃嘛嘛香。 蔚佑之看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吩咐李翠儿,“爱国他妈,你把芳杏留下的点心,去拿出来。” 李翠儿心里一紧,“干啥?” “先别问干啥,你先去拿出来。”蔚佑之没有说干啥。 李翠儿心里有气,也不动弹,没好气地吩咐两个孩子,“听不见啊,你俩?去西厢房那个缸里拿去,啥事都等着我一个老婆子干啊?” 蔚佑之看了李翠儿一眼,想要说啥。 云妮不想爷爷生气,赶紧说,“好来,走,海洋,咱俩去拿,看看小婶儿都留啥好东西了。” 蔚佑之再没说什么。 一会儿功夫,云妮和海洋眉开眼笑的,提着个大篮子回来了。 篮子放在炕上,李翠儿一眼一眼的盯着篮子,这个死老头子,这是要干啥? 蔚佑之也没看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斤桃酥,一斤饼干,一斤鸡蛋糕,吩咐云妮,“云妮,你把这些去送给你西井老奶去,就说爷爷让给的,让她补补身子。” “哎,好来,爷爷,我这就去。”云妮欢快的答应了,找个小篮子,装上东西,熟练的给篮子上面再搭上一块包袱布,小腿儿轻快的走了。 李翠儿不敢说啥,全村人都敬重西井老奶,她不敢反驳。 “海洋,你把这些送到你支书大爷家,就说爷爷谢谢他的。”蔚佑之又拿出一斤桃酥,一斤饼干,递给海洋。 海洋也欢快的接过去,跟姐姐的操作一样,一溜烟拿着东西出了门。 李翠儿眼里数着,心里琢磨着,还有二斤桃酥,二斤饼干,一斤鸡蛋糕,这些给谁? 这个老头子就爱吃点心,啥甜的都爱吃,不给自己留点? 不一会儿,云妮和海洋都跑回来了,小孩子腿脚快。 蔚佑之指着还剩下的一斤鸡蛋糕,对云妮和海洋说,“你俩把鸡蛋糕拿回屋,分着吃了。” 李翠儿气的瞪起眼睛,这个老杀才。 云妮懂事,看着鸡蛋糕摇头,“爷爷,我俩不吃,你和奶奶牙口不好,这鸡蛋糕软,留着爷爷奶奶吃。” 李翠儿舒口气,算这俩小崽子有点良心。 蔚佑之又指着桃酥和饼干,“那你俩拿桃酥和饼干去吃,这是你小婶儿留下的,给你们的,你们就吃。” 云妮还是摇头,“爷爷,小婶儿肯定是留给你和奶奶的,我和海洋小,牙好,俺俩吃饭就行,咱家饭也好吃。” 蔚佑之笑了,慈爱的看着俩孩子,“给你们就拿着,爷爷岁数大了,吃不吃的没什么,你们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好的。你们小婶儿还给你们留着鸡蛋呐,从明天开始,让你奶奶一天给煮俩鸡蛋,你俩每天早晨吃个鸡蛋,长得高。” 这个老东西,鸡蛋也要嚯嚯了? 这可把李翠儿膈应死了。 斜着眼瞅着俩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云妮没有看奶奶,只对爷爷说,“爷爷,我俩一个星期吃一个,就是好生活了,俺俩现在的生活比老多同学都强呢,还是爷爷吃好。” 海洋话不多,也跟着姐姐点头。 蔚佑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很欣慰,这是建祥和秀英的孩子,骨子里像啊。 蔚佑之微笑着说,“那好,咱们分着吃,都吃,行不?” 云妮和海洋这才笑着点点头答应着。 云妮把桃酥和饼干一样拿了一包(一包是半斤,那时的包装,一斤两包),没有动鸡蛋糕,“爷爷,俺俩吃这些就行,那些给爷爷和奶奶吃。爷爷早晨下地早,泡点点心垫垫,抗饿。” “好,爷爷听云妮和海洋的。”蔚佑之坦然接受孙女孙子的孝心。 云妮趁机捞稻草,抱着爷爷的胳膊,摇摇晃晃地,“爷爷,俺俩下个周就放暑假了,俺去姥姥家看看蓝妮儿,行不?” 海洋也眼珠子通亮的紧盯着爷爷。 俩孩子那期待的眼神逗乐了蔚佑之。 “哈哈哈,行倒是行,不过你俩得保证把考试考好,不然的话,是不能去的哈。”蔚佑之大笑着说。 “那指定没有问题,我还得是第一。”一说这个,云妮就自信了。 海洋也说,“俺保证考进前五名。” “哈哈哈,好,就这么定了,考试见真章。”蔚佑之伸出手示意俩孩子,云妮和海洋也伸出手,跟爷爷击掌。 “哈哈哈,呵呵呵,咯咯咯”,爷仨笑成一团。 李翠儿不爱看这些,不耐烦地说,“到点了,都回屋睡觉去。” 云妮和海洋对视一眼,习以为常。 抱着桃酥饼干回自己屋里去了。 看两个孩子走了,李翠儿摔摔打打的也开始铺炕。 蔚佑之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李翠儿,家里的东西你随便吃,随便用。但就是有一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拿去给外人。我说的这个外人是指不住在这个家里的人。你可听明白了。” 李翠儿当然听明白了,气的把枕头扔一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没有外人。” “那建祥呢?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蔚佑之冷冷的问道。 李翠儿瞬间哑火。 两夫妻一夜无语。 第51章 学艺 芳杏坐在小驴车上,一路上听着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心情格外好。 细心的姥姥怕光线刺着蔚蓝,在篮子上方又搭了一块大红花的被单子,稍微在篮子边上漏个小缝隙,留着透气。 走到一半的路程了,姥姥让爱国骑着自行车先走,回去给在家的二姨报信,先把接蔚蓝的阵仗摆好,好让蔚蓝下车就进家门,一点不耽误。 爱国浑身是劲儿,蹬着自行车飞也似的就没影了。 留下小驴车慢慢悠悠,叮叮当当的,一路悠扬。 爱国不在,芳杏就跟妈妈和哥哥说月子里的事。 姥姥听到齁咸齁咸的菜汤那里,忍不住红了眼。 她捧在心尖上的闺女,心灵手巧,孝顺懂事,怎么就在那个老虔婆手里吃这么些暗亏。 姥姥被李翠儿膈应的不轻。 开林也生气,这要是别人欺负妹妹,他还能上去给两撇子,可这个老东西是杏儿她婆婆,还真没法下手。 所幸其他人都好。 唉,谁的一生也没有齐全的,慢慢走着看。 姥姥在心里安慰自己。 娘儿仨一路说着话,也不觉着慢,远远的就看见了村口。 蔚蓝小朋友,一路连个屁都没放,睡得那叫一个香。 小驴车走到宽阔地停下来,二姨夫和爱国,还有芳杏的两个堂弟,早就等在那里。 七手八脚把车上的东西往家搬。 姥姥还找了本家一个叔伯侄媳妇,专门来抱小蔚蓝进门。 这个侄媳妇是个全福人,上有公婆和父母,都健在。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齐全。 一行人欢欢喜喜往家走。 二姨姥姥早就等在大门口。 大门口中间点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着艾草叶。 表舅妈抱着蔚蓝跨过火盆,二姨姥姥用手指在蔚蓝的额头上,轻轻抹了一点锅灰。 来到姥姥住的大房间,炕上早已经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表舅妈轻轻把蔚蓝放在小褥子上。 表舅妈也不敢大声,怕惊醒了睡着的小蔚蓝。 芳杏“噗嗤”笑了。“嫂子,没事,该咋说咋说,这孩子啥声音也不影响睡觉。” “真的?”表舅妈还不大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 “真没事,你放心。”芳杏保证着。 “蓝妮儿啊?”表舅妈不管了,试着大声叫了一声。 “嘤~”。小蓝妮儿敷衍的嘤了一声,眼皮都没动,继续睡。 “哎呦,这个小乖乖,这得多省心啊,俺就没见过这么稳当的孩子。”把表舅妈又稀罕个不轻。 听说芳杏的孩子满月,今天“挪窝”回娘家。 亲戚里到的陆陆续续都来了,来看孩子。 有的拿着或三尺或四尺的花布。 有的拿着一把或两把的鸡蛋。 还有拿着桃酥或者饼干的。 这林林总总的,芳杏在娘家又收了一大堆东西。 姥姥挨个招呼着亲戚们,明天中午到家里来坐席。 姥姥家要给蔚蓝再开一次宴。 等看孩子的都走了,一家人才吃了晚饭。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先回家了,明早再早早过来,帮着姥姥操持。 把二姨也送走了,一家人才安稳地坐在炕上说话。 姥姥打开柜门,拿出个包袱。 上炕打开,一件件的东西往外拿。 先拿出两身衣服,都是新的。一身新衣服是白衬衣黑裤子,上衣是“的确良”的短袖,裤子是“涤纶”的;另一身衣服裤子都是蓝色的,上衣是长袖的,质地都是劳动布的。 “爱国”,姥姥叫着女婿,“你明天就去拜师学艺了,妈和你哥商量着,给你做了两身衣服,这身短袖的,明天穿着见师父;这身劳动布的,留着跟师父干活穿。你试试,合身不?” 爱国看着两身新衣服,又激动又感动。 “妈,咋给我做这么多?给俺哥留一身。” “嗐,爱国,你不用惦记我,我也有,我这马上就结婚了,妈早就给我做好了,好几身呢,你安心穿行了。”开林大咧咧的接过妹夫的话。 爱国又看看芳杏,芳杏只管笑。 又看看岳母,岳母也对他笑。 爱国挠挠头,也笑,“哎,那谢谢妈哈。” “跟妈客气啥。”姥姥轻轻拍了女婿的胳膊一下。 姥姥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副线手套,一双胶鞋,一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虎山酒。 一一指着东西,姥姥嘱咐着女婿,“爱国,这两副手套干活的时候用,到时候可要长点眼色,要是师父没有,先给师父。这双鞋也是给你干活穿的,听说这鞋结实,穿着干活抗造。这条烟和这两瓶酒也都是给师父的,给的时候看着时机,不行就让你二哥帮着找个机会,悄悄递给师父哈,别让人握着话把儿。” 爱国看着摆了半铺炕的东西,眼圈红了。 他娘啥也没给他准备,临出家门的时候,还没给他好脸色。 “哎,妈,您放心,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干出个样儿来,指定能挣钱养活杏儿和蓝妮儿。”爱国拍着胸脯保证着。 “这不用你说妈也知道,爱国能干着呢。”姥姥笑意满满的看着女婿。 “哇唔……哇唔……哇唔”,正主儿蔚蓝小朋友,扯着嗓门儿,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快看看,是不是尿了?”姥姥急忙掀开尿布。 果然是,这孩子乖是乖,就是不能受委屈。 一旦是拉了,尿了,饿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开嗓门儿就嚎,那声音气壮山河。 一顿流水线操作下来,等尿布换好了,吃到妈妈的奶,蔚蓝这才不出声了,“唧唧”的吃的很香。 姥姥看着小蓝妮儿,慈祥的笑着,稀罕的看也看不够。 见大家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姥姥就吩咐大家伙赶紧睡觉。 因为明天都得早点起来,忙乎中午的宴席。 芳杏带着蔚蓝跟姥姥睡,爱国跟开林一间屋。 姥姥家的房子够住,一排有六间房,还有东西厢房。 姥姥住这三间,是姥姥成亲的时候盖的。给开林结婚的三间,是芳杏爷爷奶奶留下的。 爷爷奶奶去世后,姥姥按照房价,给了其他兄弟姊妹一些钱,算是把房子买下来,当时在房契上就写了开林的名字,初衷就是留给开林娶媳妇的。 房子各有各的大门。 在姥姥住的三间和开林结婚用的三间房之间,砌了一道院墙隔开了,院墙靠南边又开了一道月亮门儿。 这样,母子婆媳既能住在一起,又能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很方便。 从这天晚上开始,芳杏在妈妈身边,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再也不用担心,半夜孩子醒了听不见,要警醒着睡。 有妈妈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睡。 蔚蓝在姥姥家的这段日子,姥姥照顾的贴心贴意,细致周到。 半夜里尿了拉了,尿布是姥姥换的。饿了,妈妈芳杏不用挪窝,再也不用坐起来喂奶,连眼睛也不用睁开,自是有姥姥给找好位置,把蔚蓝放在妈妈怀里。 等吃饱喝足,姥姥再把蔚蓝安置好。 娘儿俩在姥姥家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蔚蓝换下的衣服、尿布,甚至芳杏的衣服,都是姥姥洗的。 姥姥一点儿凉水也不让芳杏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开林就骑着自行车走了,要去杀猪场买新鲜的猪肉,猪头啥的。 姥姥家所在的公社,有个杀猪场,二姨夫的哥哥在杀猪场杀猪。 自古以来,有熟人就好办事。 二姨夫早就跟他哥说好了,让他哥把姥姥家这天用的肉货提前留好了。 开林只需要早早去拿就行。 爱国也早早起来,先看过芳杏和孩子,再赶紧吃了早饭。 姥姥家离县城比较远,得早点走,在上班之前,先去跟建坤汇合。 姥姥给女婿做的早饭很丰盛,一碗加了白糖的荷包蛋,热了一个大饽饽,用一个大砂碗熥了满满一碗,切成小段的干鲅鱼,加上葱花、干辣椒,淋上猪油的干鲅鱼,咸香咸香的,又好吃又下饭。 爱国吃的狼吞虎咽。 姥姥看的眉开眼笑。 姥姥还用猪油炒了一碗咸菜疙瘩,里面加了肉丁、干辣椒,葱丝,姜丝。 炒好的咸菜疙瘩油光光的,装在一个铝饭盒里,看着晶莹剔透,让人垂涎欲滴的。 又烙了四张像盛菜的盆口那么大的葱油饼,还热了四个咸鸭蛋,还有一壶热水,用军用水壶装着。 这些饭菜,让姥姥统统装进用各种颜色的碎布对接成的布包里,这是给爱国带的午饭。 还细心的叮嘱女婿,“爱国,我估摸着你二哥肯定能叫你去家里吃饭,听说他家就住在单位的宿舍里。你就别跟你二哥客气,一家人,去得。” 姥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布包系好带子,“你把妈给你做的饭拿着,跟你二哥二嫂分着吃,让他们也尝尝妈的手艺。我备了四份,要是你师父看好你,备不住能让你二哥也请去家里吃,能分过来。” 说着,把系好的布包帮爱国挂在车把上,拍拍爱国的胳膊,“快走,第一天上班,别晚了,路上小心骑车哈。” “哎,妈,知道了。”爱国看着岳母面面俱到的准备,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心里却很潮湿。 送走了爱国,开林也把猪货拿回来了。 八个大猪蹄子。两个猪尾巴。两挂(个)猪肝,两个猪心,两个猪肚。两副洗好的猪肠子。两个猪头。两挂板油。二十斤猪肉。两扇猪排骨。 这还不算完,开林放下肉,转身骑着自行车又出去了。 这趟是去带海货。 阳春县靠海,姥姥家所在的公社就在海边上,搞点海货很容易。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开林把海货带回来了。 车后座一个大筐子,车把上还有两小桶海水。海水是用来浸泡花蛤和蛏子吐沙的。 拿下水桶,卸下筐子,开林逐样东西往外拿,花蛤,鱿鱼,狼鱼,梭鱼,鲞鱼,紫甲螃蟹,蛏子,短腿蛸,青虾,还有海参,鲍鱼,总之,一大堆。 也就姥姥家不缺钱,条件好,搁别人家,过年也买不起这些货。 要知道,那个年代可不是每家都像姥姥家这么有家底的,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姥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闺女芳杏。 她心疼闺女在婆家受婆婆的那些下眼气。买这些东西回来,不光为了请客,还为了给闺女补补身子。 想起闺女吃的齁咸齁咸的婆家饭菜,想起闺女听的那些指桑骂槐,再想起那个大姑子对她闺女嫁妆的虎视眈眈,姥姥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回来娘家,自然是要尽全力的照顾好孩子,要不然,当娘的这心里根本就过不去。 姥姥家红红火火的准备着“挪窝”宴。 爱国是蹬着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到了建坤家。 到建坤家的时候,两口子吃完早饭,刚收拾好。 果然如姥姥所料,建坤给爱国倒了杯水,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说打算,“爱国,今天第一天上工,我先领着你去办公室办办手续,然后去见师父。今天活儿应该不多,你二嫂提前准备点菜,等中午我邀请师父来家吃饭哈。” “哎,好来,二哥”,爱国说着,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解释,“俺丈母今早给我备的午饭,她猜到二哥能邀请师父吃饭,怕上班时间紧,把二嫂累着,也给准备了点儿。” 建坤和素欣看着爱国拿出来的饭菜,五味杂陈,这是丈母娘准备的,他亲娘呢?恐怕连打算都没有打算。 接着爱国又拿出给师父准备的东西,继续炫耀,“二哥,俺丈母娘说,这是给师父的见面礼。她说让你帮着打个掩护,我找机会送给师父,别留话把儿。这下好了,就放家里,等吃完饭,让师父直接拿着,行哈?” 建坤感慨地拍拍爱国的肩膀,“怎么不行?太行了。爱国,你这丈母娘,将来不管你混的怎样,都不能忘了老人家,听见不?” “那哪儿能呢?二哥,我以前是混,可再混,我也知道好赖。”爱国咧着大嘴说。 这时,二嫂拿出来一身半旧的劳动布衣服,“爱国,我给你一套你二哥穿过的旧衣服,给你干活用,你别嫌弃。你身上这衣服穿着干活可太浪费了。” “嘿嘿,谢谢二嫂”,爱国的嘴咧得更大了,“二嫂,俺丈母娘也给俺准备好了,你看,还是新的呢,也是劳动布的。” 爱国又从包里拿出姥姥准备的工作服,给二哥和二嫂看。 二嫂拍拍爱国的胳膊,语重心长,“爱国,你是真有福,摊上这么个好人家。以后可得好好对待芳杏哈。好好对待芳杏和孩子,你才能对得起你丈母娘对你这一片心。” “哎,俺知道,二嫂”,爱国笑得阳光灿烂,“不过,二哥这身衣服你也给俺,俺先穿二哥这套,俺丈母娘这套俺再留留,俺现在还不舍得穿呢。” 建坤两口子一齐笑了。 这个混小子,终于有点大人样儿了。 说话间,时间不早了,三个人一起往外走,出发,上班。 到了单位,建坤先领着爱国去办公室报到,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手续很快办了下来,建坤给办事的人,扔下一包“蓝金鹿”,拿着开好的证明,去找师父报到。 师父名叫王远征,四十多岁,个头不高,中等个子,但身板很健壮,浓眉大眼的,可能是常年干活的原因,皮肤黑黑的,恨不能泛着油光。说话粗声大气,一听就是个爽直汉子。 建坤把爱国领到师父面前,爱国嘴甜,先喊了一声,“师父好。”接着还给师父鞠了一个躬。 王远征本就对爱国有好印象,见爱国这么上套,就更高兴了。 拍拍爱国的肩膀,笑着说,“小子,今天开始,咱爷俩就是师徒了。师父看好你,你跟着师父好好学,学好了,有师父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记住了哈。” “哎,师父,俺记住了,保证跟师父好好学,绝不给师父丢脸。”爱国跟师父一板一眼的保证着。 见拜师过程相当顺利。 建坤趁机说,“师父,俺和爱国以后又是堂兄弟,又是师兄弟,今天中午俺让素欣做点菜,想请师父去俺家吃饭嘞!” “中,那就去建坤家。”王师父是个爽快人,既然认了徒弟,就不是外人,做师父的去徒弟家吃饭,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走,先跟我去拿工具,当师父的送给你个见面礼。”王师父大手一挥,领着俩徒弟去拿工具。 然后,爱国跟着师父直接去了工地。 爱国其实很聪明,他想学啥,用用心,成果一点儿都不赖。 仅仅一上午,王师父看他的眼神是越来越喜欢。 这个徒弟算是收对了,聪明伶俐的,什么活儿,不用第二遍,只看他操作一遍,爱国就能照葫芦画瓢,干个差不离,再用语言一点拨,完全到位。 王师父很高兴,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是哼着小曲儿到建坤家的。 午饭是姥姥准备的烙饼,炒的咸菜丝,咸鸭蛋。素欣又做了一个芹菜炒肉,海蜇皮拌了一个黄瓜,炖了粉丝菠菜汤,熬了一锅小米粥。 师徒们吃的很尽兴,最后连点菜汤也没剩下。 吃完饭,爱国又把给师父准备的礼物呈上。 王远征也没有客气,这是拜师的规矩。 烟是好烟,酒是好酒。 不错,王师父满意的拿着礼物走了。 临走时,给爱国放了半天假,告诉他,下午不用去工地,回家歇歇。体谅他刚干这一行,是个体力活,别一下子累着,悠着来。 不偏不倚的,给建坤也放了半天假。 爱国和建坤赶紧谢过师父,殷勤的送师父出门。 师父走后,建坤兴奋的打了爱国胳膊一下,“你小子,表现的不错啊,我今天都跟你沾光了。这可比我当初干的好,好好干啊,前途好着呢!” 爱国又绽漾上了,“知道,俺聪明着呢,瞧好!” 兄弟两个说说笑笑的正闹着,听见门响,师父又回来了?落下啥了? 开门一看,是蔚佑之,还有建福。 蔚佑之和建福是不约而同,都惦记爱国第一天拜师情况,都想来建坤这儿打听打听情况。 父子爷伙的重新坐下,建坤主讲,爱国补充,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蔚佑之高兴,建福也高兴。 爱国又把丈母娘给他准备的东西,重新显摆了一番。 蔚佑之感慨万千,又惭愧无比。他这做爹的赶不上亲家母称职。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担心爱国,能不能得师父喜欢。 这些细致的事,一点也没有想到。 就拜师礼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嘱咐嘱咐爱国。 光顾着教训他娘了。 看看人家亲家母,为爱国打算的如此周到细致。 这是把爱国当亲孩子待啊。 他亲娘跟人家没法比,天上地下的。 建福也是,非常感慨。 都是做娘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要是爱国早有他丈母娘这样的一个娘,爱国早就出息了,不会比任何人差。 就他那机灵劲儿,早放到正道上,兴许现在就不用学这出力的手艺了,也能挣个功名在身。 可惜他摊上的是个不着调的娘。 话又说回来,要是他娘着调,建祥也不会走那么早,爱民也不会不做人。 二叔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 唉,说一千道一万,摊不上个好媳妇才完蛋。 爱国的日子指定能好起来,因为他不仅摊上个好媳妇,还摊上个好丈母娘。 这话怎么说来着? 奥,对了,叫“一力降十会”。 建福咬文嚼字的想着。 爱国在跟他爹说话,“爹,俺今晚还想去俺丈母娘家,俺想跟她说说,今天拜师的情况,省的她惦记。” 蔚佑之说:“嗯,去。这是应该的,说给你丈母娘听听,让她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哎,好来,爹,俺知道了。”爱国高兴得很。 “还有啊,爱国”,蔚佑之又说,“芳杏在娘家这段日子,你多往你丈母家跑跑,下了班有点眼色,多帮你丈母娘干点活,你大舅哥眼看着就到日子好结婚了,肯定有很多事要办,你腿脚勤快些哈。” 第52章 欢乐与悲哀 “爹,俺知道呢!这点眼色俺有,你不嘱咐我,我也能行。”爱国傲娇的梗梗着脖子,一副“我很行,不要看不起我”的样子。 大家看着爱国的得意样儿,都乐了。 蔚佑之也放心了。 也不逗留,骑着自行车回村了。 建福也去上班了。 爱国急着回丈母娘家,急三火四的也走了。 爱国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儿,心情不是一般的美丽。 等回到丈母家,宴席已经结束了。 家里人一看他这么早回来,都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的。 芳杏担心的看一眼爱国,心里打鼓,是不是师父没看好爱国,早早给打发回来了? 姥姥看看女婿的表情又不像是坏事,温声问着,“爱国,咋这么早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么?” “妈,芳杏,哥”,爱国像吃颗糖的大孩子,兴奋的就差蹦起来了,“师父认俺了。还表扬俺了呢。” “啊呀,这可是大喜事”姥姥高兴地说,“那咋这么早让你回来啊?” “师父说了,让我早早回家说一声,让家里放心。还说,我刚干,得悠着点,今天就让我干半天呢!连我二哥都跟我沾光,也放了半天嘞。” 爱国手舞足蹈的说着。 “哎呦,呵呵,我说啥来?咱爱国就是能行,妈说的没错。”姥姥左手一拍右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芳杏更高兴,眼神热烈的望着爱国,有欣喜有爱慕。 “哇偶……,哇偶……,”有热闹哪能少得了蔚蓝啊,绝不能被忽视,以清亮的娃娃音提醒大家,我在呢! “啊呦,我们蓝妮儿是不是也替爸爸高兴啊?快让爸爸抱抱,沾沾爸爸的喜气。姥姥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哈。”姥姥快手快脚地给蔚蓝换好尿布,把她包好了,递给爸爸爱国。 爱国赶忙笨手笨脚地接过来,“奥,蓝妮儿,爸爸回来了,爸爸就要挣到钱了,等挣了钱给我们蓝妮儿买花衣服穿嘞。” “啊~,嗯~”,蓝妮儿小朋友,误打误撞的,又对应上了。 “哈哈哈”,爱国笑得阳光灿烂,“原来蓝妮儿也能听懂爸爸的话啊,不光能听懂爷爷的啊?我们蓝妮儿真棒!哎呀,今天爸爸可看见爷爷了,蓝妮儿没看见奥。” 爱国在跟闺女炫耀。 “哇偶~,哇偶~”,得,炫耀大了,人家蓝妮儿不干了。 芳杏赶紧又从爱国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嗔怪地瞅了爱国一眼,“哎呦,嫚嫚不哭,是好孩子,爸爸坏,在馋我们嫚嫚,等让爷爷训他哈,咱先吃饭饭。” 爱国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的笑。 此时的爱国身上已不见混子气息,倒是像个清纯大男孩。 蔚蓝哼唧了两声,屈服在香甜的饭饭中。 这边姥姥在拾掇着重新做饭,因为中午的席面啥也没剩下。 那时的人肚子里都缺食儿,别说宴席的菜,就是每顿家里的饭再怎么粗糙,都能吃个精光,还有的吃不饱。 姥姥家的饭菜,平时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这次是姥姥精心准备的,那叫一个丰盛,有的人家过年也吃不上这些。 中午的菜,端上来一个,光一个。 北方鲁东的宴席饭菜很有特色文化。 凡是宴席,有四个讲究:一鸡二和菜,三鱼四埋汰。 四个讲究都有了,剩下的菜,主家可以根据自家情况再上或者不上都行。 姥姥家中午的宴席又讲究又丰盛。 一鸡,是板栗炖鸡。 二和菜,是一道青萝卜丝拌海蜇,一道黄瓜拌蛏子肉。 三鱼,是三道鱼,一道是红烧鲞鱼(一种带鳞片的海鱼),一道是清蒸梭鱼,一道是狼鱼炖茼蒿。 四埋汰(这里的埋汰不是那种字面的“埋汰”,而是特指肉),有一道红烧猪头肉,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炸五花肉,一道炒猪肝。 这些不算,又上了一道爆炒鱿鱼,一道葱烧海参,一道茄汁鲍鱼,一道青红椒炒猪心,一道辣炒大肠,一道蒜泥猪肚。 十六道菜,基本上全是硬菜。 饭是打卤面。 劲道的白面条,配了两种卤菜。 一种是土豆芸豆花蛤肉卤。 一种是韭菜肉丁短腿蛸卤。 专门请了邻村的大厨做的,每道菜都鲜香可口,香气四溢。 大家吃的是饭饱酒足。 中午吃的好,晚上都是一家人,更不能亏着。 姥姥施展出十八般手艺,煎炒烹炸,也整出了六个菜。 炖了一个鲍鱼海参鸡汤,炖了一个狼鱼土豆片,狼鱼的鱼杂(内脏)单独留出来,另外加料,上锅蒸了一碗。炒了一盘花蛤,卤的猪蹄子,一盘虾,一盘紫甲螃蟹。 虾和螃蟹买的不多,本来没打算上席,姥姥特意留在晚上吃,因为女婿爱国喜欢吃。 晚上还是面条,也没有专门打卤,有鸡汤足够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家长里短的聊天。 “爱国,你今天累不累?”芳杏问。 “还行,就半天,没太累。”爱国大口吃着饭,回着芳杏。 “爹也去了?”芳杏又问。 “嗯,大哥也去二哥家了,正好跟爹碰到了”,爱国又转头跟姥姥说,“对了,妈,俺爹让我平时多来家,说哥好办事了,让我帮着跑腿啥的。” “呵呵,你能来妈就高兴,跑啥腿啊?你哥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安心跟着师父好好学艺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姥姥满眼笑意的跟女婿说。 “没事,妈,您有事就尽管使唤我,我想帮忙呢。”爱国一副能干大事的表情,取悦了全家人。 “嗯,知道,知道你能干,现在家里的都是小事,我和你哥就办了,等有大事,让你帮着拿主意。” 姥姥情商满分的话,瞬间让爱国自信爆棚。 “奥,对了,妈,”爱国又想起一件事,“我今天干活,还没穿你给我做的新衣服。俺二嫂给我二哥穿过的一身旧衣服,半新的,我先穿那个,你给我做的,我先留着了。” “哎呀,爱国,你这些哥哥姐姐对你可真不错,你可得记他们的好哈。”姥姥很感动,叮嘱着爱国。 “嗯,妈,我记着呢,他们从小都让着我。”爱国说了大实话,还理直气壮。 芳杏想起事来,就跟爱国说话,“爱国,应该快放暑假了。你哪天还是回家一趟,把家里俩孩子送过来,爹白天都不大在家,我怕娘顾不到他俩。” “奥,行,我知道了,云妮和海洋巴不得来呢,我回去一说,准保高兴的蹦高。”爱国不走心的说着。 姥姥心想,这女婿心可真大,是他娘顾不得孩子么?是杏儿怕他娘虐待孩子! 娘家这边充满欢乐。 婆家这边水深火热。 是的,爱国他娘李翠儿在家虐待孩子。 芳杏不在家,爱国也不在家,蔚佑之每天早上趁着太阳不热,先吃上早饭,早早的就去地里忙活。 所以,云妮和海洋上学的时候,家里只有李翠儿一个大人在。 李翠儿就逮住机会放飞自我了。 她给两个孩子吃猪饼子。 什么是猪饼子呢?那个年代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 猪饼子是玉米粉和地瓜干块搅和在一起,上锅蒸熟,给猪吃的一种食物。 玉米晒干剥粒,到磨坊粉碎,产生两种物质,一种是玉米粉,一种是玉米面。 玉米粉比较粗糙,大多是玉米外面的壳,质地比较硬,不适合人吃,用来喂猪是有营养的。 去壳之后的玉米面很细腻,适合人吃,玉米面再加上豆面,可以做出煊呼呼的玉米饼子,是那个年代人们的主食。 地瓜干是新鲜的红薯切成片晒成干。那个年代,一般都是把大片的皮薄的地瓜干留给人吃。皮厚小片的在石臼里捣成块状,留着喂猪。 猪饼子就是粗糙的玉米粉加上块状的地瓜干,再混合一些干的地瓜叶或者地瓜蔓,加水随便搅拌搅拌,握成饼状,上锅蒸成,喂给猪吃的东西。 因为是用来喂猪的,所以,蒸的时候不那么严谨,有时候是全熟的,有时候就是八分熟的。 不管是几分熟的,这个东西都是硬邦邦的,人的牙不能说完全咬不动,但是绝对硌牙,而且吃在胃里伤胃。 李翠儿给她的亲孙子、亲孙女,早晨吃的,中午上学带的就是这个猪饼子。 云妮和海洋吃不下去。 海洋十岁了,不再是五岁时候的小男孩,他有了血性。 看见奶奶给他和姐姐吃猪食,气的用手捏着猪饼子,想把它捏烂,摔在地上。 可是十岁的半大孩子,终究没有捏碎那个东西。 云妮没做声,把她和弟弟的猪饼子都收起来,装进书包里。 转身回他俩的房间,在柜子里的一堆衣服里掏啊掏的,掏出来一个油纸包,这里有小婶儿临走前一天晚上,给她的饼干和桃酥,还有爷爷分给他俩的。 又另外找个油纸把东西包好,藏在柜子里的衣服中间。 原来桃酥和饼干的包装纸,让云妮当着奶奶的面扔了,说是吃完了。 奶奶还骂他俩是败家子,才一天工夫就造完了。 云妮也不反驳。 云妮非常庆幸,这是多么明智的举措。 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姐弟俩装了一些点心,上学去了。 蔚佑之在家的中午和晚上,饭食恢复正常。 海洋忍不住想告状,云妮对他摇摇头,等等,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这种剧情重复上演。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这是放假前最后一天上学。 李翠儿还是这样对待姐弟俩,她不仅没有良心发现,反而窃喜制住了这两个小崽子。 还想吃鸡蛋?哼,我让你们连鸡蛋皮也看不见。 鸡蛋哪儿去了? 不错,给了蔚爱民。 瞅着家里没人,偷偷地运出去的。 天衣无缝。 李翠儿很得意,死老头子,不让给爱民?哼,我就给,你看行不行! 大概,坏人脑子里从来没有报应这个词,所以才肆无忌惮。 第五天这天晚上,蔚爱国算着时间,知道要放假了,也回家了,回家来带俩孩子。 李翠儿对这个曾经的宝贝儿子也没有好脸。 她觉着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根本不和她一条心,还是爱民说得对,闺女才是小棉袄。 爱国也不在意,认为他娘总这样一阵阴一阵阳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吃过晚饭,爱国就跟他爹说了芳杏的意思,蔚佑之没有反对,只嘱咐俩孩子,去收拾收拾要拿的衣服啥的,去姥姥家听话别添乱。 云妮和海洋点头保证。 其实衣服早收拾好了,小婶儿走前早就跟她说了,不管奶奶怎么对他们,让他俩忍到放假。 明天就要去姥姥家了,云妮心里有了数。 趁着大家还没睡觉,云妮抱着一包东西放在爷爷的炕上,打开,整整齐齐是十五个猪饼子。 蔚佑之有些纳闷,云妮在哪儿弄这么些猪饼子? 没等问,云妮自己就跟爷爷和小叔交待了。 “爷爷,小大,”云妮先叫了俩人一声,“这是这五天我奶给我和海洋吃的早饭,还有给我带的午饭。我和海洋咬不动,也不敢扔。俺俩明天就去姥姥家找小婶儿了,把这些拿出来,还给猪吃,要不就浪费了。” 先不说蔚佑之听了以后,那阴沉欲怒的神情。 蔚爱国他愣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娘,娘要干啥?为什么?他的脑子嗡嗡的。 心里咋想的嘴里就问了出来,“娘,你要干啥?为什么?这是云妮和海洋,是俺哥的孩子,是咱家的人。过去,就是地主家也不敢给长工吃这个,你咋了?到底为什么?” 云妮和海洋听见小叔的话,眼睛虽然红了,但都倔强的没有哭。 蔚佑之这次罕见的没有再打李翠儿,只是平静的吩咐,“爱国,你带着云妮去西厢房数数,还有多少鸡蛋,原来是八十个。” 云妮听懂了爷爷的意思,拉着想不明白在发傻的小叔去西厢房,认真的数鸡蛋。 爱国脑子已经空白,啥也没干,全程是云妮在数。 鸡蛋还有五十个。 云妮回到正间屋跟爷爷汇报。 “好,我知道了。”蔚佑之灭掉旱烟,不愠不火,“你们都去睡,明早还要起早。” 海洋还想说啥,云妮拉着他的手,直接回屋了。 爱国也怔忡的回自己屋里,久久没有睡过去。 第53章 瞎眼 第二天天刚亮,蔚爱国就起来了,他就没怎么睡着。 出了房门,看见爹也起来了,坐在堂屋的矮凳子上抽烟,很显然,爹也没怎么睡。 云妮和海洋不用人叫,也起来了,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爷几个都洗漱好了,也没看见李翠儿出房门。 爱国和云妮、海洋叔侄三个很默契,没有人去问蔚佑之,咋没看见李翠儿。 蔚佑之的表情也很平静,像是啥事也没有发生过,对着爱国说,“不在家里吃早饭了,正好我今天去县里有事,我和你一起去送他们,咱去县里国营饭店吃。” 爱国只对爹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头不高。 一会儿东西就收拾好了。 两辆自行车,载着祖孙三代,去往县城。 李翠儿听着人都走了,才出了房门。 她的心一直砰砰跳,跳的心慌意乱的。 她在纳闷,这回怎么没啥事呢? 这个死老头子咋跟没事一样的? 昨晚,云妮那个死丫头一把那猪饼子拿出来,她就知道坏事了,她可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的。 咋也没想到,云妮这个死丫头,哪来那么多的心眼子,还知道把猪饼子收起来告状。 她当时心里怕的不行。 可咋啥事也没有嘞? 不会是要秋后算账? 唉,不管了,躲一天是一天的,再说着。 六点多的时候,四个人到了县城。到国营饭店门口一看,还没有开门。 蔚佑之说,“先去你二哥家,离得近,等饭店开门了,你去买些油条、包子,顺道叫你大哥也来。” “哎,爹,我去。”爱国答应着爹,还是没有精神。 敲开建坤家的门,建坤和素欣刚起床,还没有做早饭。 “别做饭了,一会儿让爱国去国营饭店买点,让建福和桂叶也来,我要跟你们说点事。春芳和春花都和婆家住在一起,不方便,有些事等过后告诉她们就行。”蔚佑之自顾说着。 建坤两口子有些愣怔,二大这么突然想说啥事? 看爱国,除了精神头不济,其他也看不出啥来。 爱国这一阵挺好的,王师父可得意这个徒弟了,应该没惹啥事啊! 只有云妮和二妈妈眨了眨眼。 素欣明白了这是真有事,但不是爱国的事。 那就只能是……,嗐,不想了,听二大说。 爱国也没有磨蹭,先去叫的建福两口子,回来的路上,饭店开门了,买了现炸的油条还有热包子。 建福两口子也纳闷,咋了? 爱国摇摇头,他知道爹为啥,但不清楚爹要干啥,所以,没法说,只能摇头。 到了建坤家,蔚佑之没有先说事,只是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顿饭因为蔚佑之的沉默,悄么声的吃完了。 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尝出油条和包子的滋味。 吃完饭也就七点多,时间来的及。 蔚佑之开始说事,“今天我和爱国一起,把云妮和海洋送去爱国丈母家,芳杏想她们了。等下班再走,云妮和海洋先在建坤家等着。” 众人点点头,这事他们都知道,爱国早跟他们说了。 就这事? 蔚佑之也没有看他们,自顾自地说,“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们,你们听着就行了,我要跟爱国他妈分开住。” 爱国抬头看他爹,原来爹要办的是这件事?跟娘分开?那娘怎么办?一个人过啊?爹还养她么?要是爹不养娘,那跟芳杏说说,他们养?就是不知道爹同不同意。 爱国在一瞬间,脑子里转了好多的问题和事情。 “二大,这又是为了啥?”建福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了,老蔚家的幺蛾子都是二婶儿一个人养大的,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因为,她做的恶事太多了,我忍不了了”,蔚佑之也没打算隐瞒,沉声说,“李翠儿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给云妮和海洋吃猪饼子,已经吃了五天了。” “啥?”建福、建坤一脸的不可置信,噌的站了起来。 桂叶和素欣也听明白了,转头看向两个孩子,云妮点点头,妯娌两个立刻红了眼圈。 这可是亲奶奶啊,怎么能这么歹毒。 这个老太婆晚上敢闭眼么?敢睡觉么?难道就不怕建祥和秀英晚上入梦找她算账么? 建福和建坤,气的涨红了脸。 该死的!真该死!天底下真是难找这样丧尽天良的亲奶奶! 这是建祥的孩子啊,她是建祥的亲妈么?她又怎么配当建祥的亲妈! 蔚佑之很平静,继续说,“她把家里的东西偷给蔚爱民,我说了很多次,屡教不改。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建祥她从小不待见。以前偏爱国,自从爱国结婚以后,也没有给过他好脸。现在她听蔚爱民的。” 蔚佑之喝了一口素欣端给他的水,“蔚爱民也是我的孩子。虽然她不做人,但我们要做人。我是这么打算的,把现在住的老房子给蔚爱民,条件是她养着李翠儿。她要是同意,我们父女、夫妻就彻底做个了断。从此各不相干。” 说到这里,蔚佑之自嘲的笑了笑,“以我对蔚爱民的了解,她大概还会要一笔钱,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操心。” “老宅给了蔚爱民,我领着爱国三口和云妮、海洋搬出去,先住在建祥的房子里,挤挤。我会去找支书,让村里给我们批块地基,重新盖房子,房契上写爱国的名。三个孩子,两个都有了房子,我不能缺了爱国的,以后呢,也让爱国给我养老。” 蔚佑之看看爱国,问:“爱国,爹这么打算,你愿不愿意?” 爱国哭了,“爹,你不给我盖房子,我也养你老,芳杏早就说了。就是,就是娘真给蔚爱民啊?她不行,她只认钱。” 蔚佑之笑了,“爱国,你都看明白的事,你娘看不明白,她现在只认蔚爱民。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尽力了,每次她犯错,我都在劝自己,我不在家的那些年,她也不容易,别跟她一般见识。可这一次她触犯了我的底线,她虐待云妮和海洋,这我忍不了。这是我的亲孙女,亲孙子,我要是护不住他俩,将来到地底下,当爹的没脸见你哥和你嫂子。” 蔚佑之说完,流下了眼泪。 云妮和海洋看见爷爷哭了,他俩也跟着哭,哭的肝肠气断。 桂叶和素欣一人搂过一个孩子,也跟着掉眼泪。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等芳杏从娘家回来,就办这个事,”蔚佑之又说,“我今天不光是去送孩子,还要跟亲家说说这个事。这事瞒不住亲家母,她是个明白人。”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蔚佑之剪短截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建福和建坤,你俩有空,跟那五个说说,也让他们知道怎么个事。现在到点了,你们上班要紧,快去。” 确实到点了,几个人也没有再啰嗦,先去上班了。 留下爷仨在建坤家。 蔚佑之看着两个孙女孙子,从兜里掏出一摞钱,递给云妮,“云妮,你是姐姐,你收着这钱,等瞅空给你小婶儿,让她给姥姥,别让你小婶儿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她自己给的。” 云妮接过钱,看看爷爷说,“爷爷,钱我先拿着。不过,我觉着小婶儿不会要。小婶儿临走前,早就告诉我了,放假就来接我。还说……”,云妮看了一眼爷爷,咬咬嘴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啥都说了。 “还说啥?”蔚佑之问。 “小婶儿说,她不在家,奶奶不管怎么对我们,让我们啥也别说,说了爷爷会生气。让我俩就忍几天,放了假去姥姥家就好了。是我忍不住,才告诉爷爷的。” 蔚佑之沉默不语。 云妮豁上去了,说,都说出来,“我还知道,奶奶给小婶儿吃的菜里加咸盐,一大把一大把的加,我和海洋都看见过。” 蔚佑之一怔,接着又释然,李翠儿对亲孙女和亲孙子都能干出猪饼子的事,更何况对儿媳妇,不稀奇。 云妮接着说自己知道的事,“小婶儿也不让我俩说,我俩尝了那个菜,齁咸齁咸的,我偷着倒给猪,猪也不吃,掺上猪食,倒上水,猪才吃了。” “我还看见,奶奶不给蓝妮儿好好洗尿布,就用水冲冲,啥都没冲干净,小婶儿都让我小大另洗一遍的。” 蔚佑之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好样的,李翠儿。 我蔚佑之对今生娶你这事认栽,确实是瞎了眼。 “爷爷知道了,你俩在家别出门哈,爷爷出去办点事。”蔚佑之跟俩孩子嘱咐着。 云妮和海洋点点头,让爷爷放心好了,保证不出门。 蔚佑之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今天要办的事不少。 他先去了城中村,李翠儿的娘家。 李翠儿她爹在知道她哥要跟她嫂子离婚的时候,气的一病不起,没有几个月就去世了。 李翠儿她娘还在,但是瘫痪在床,神志已经不清了。 李翠儿的嫂子一直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地伺候着前婆婆。 蔚佑之提着点心到李家的时候,李大嫂正在给婆婆擦洗身子。李大嫂是快七十的人了,等给婆婆擦洗好了,自己累的一身汗。 看见妹夫来,李大嫂赶紧下炕招呼蔚佑之。 蔚佑之没有跟李大嫂客气,一口气把李翠儿的所作所为说完。 听的李大嫂目瞪口呆。 能言善道的李大嫂对着蔚佑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无言以对。 蔚佑之也没有墨叽,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不是征求李翠儿娘家的意见,而是希望分家那天,李家去个人做个见证。 李大嫂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知道这件事多说无益,只说一句,“我去,让我家老大送我去。” 蔚佑之点点头,谢过李大嫂,出了李家大门。 走出几步,回头看一眼,心中感慨,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登这个门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开李家,蔚佑之又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两罐麦乳精,买了一个拨浪鼓,买了一串小铃铛,买了两斤鸡蛋糕。 不能空手去亲家家里。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银行。 办完这些事,天也快晌午了。 蔚佑之又去了国营饭店,买了十个白面馒头,买了二斤猪头肉,拿着回了建坤家。 素欣已经回来了,正在家准备做饭。爱国和建坤还没回来。 蔚佑之把饭菜递给素欣,让她再看着加点素菜,能吃饱就行。 素欣也没矫情,接过蔚佑之给的东西,利落的把猪头肉切好,放在盘子里。 然后,又快手快脚的洗了一小盆菠菜,准备做个菠菜汤。 汤做好了,爱国和建坤也回来了。 饭菜一起上桌,大家围着饭桌吃饭。 “爹”,爱国跟爹说话,“我跟师父请假了,师父知道我要送孩子,就准假了,咱吃完饭就能走。” 蔚佑之说:“这样更好,我也能早去早回。那就快吃,吃完了,我们喝口水就走。” “嗯,知道了,爹。”爱国的情绪还是不高。 蔚佑之知道爱国的心思,也没有安慰他,人总要自己长大才能立住。 吃完饭,父子俩分别骑着两辆自行车,带着孩子去往芳杏娘家,临走时,素欣往俩孩子兜里塞满了高梁饴糖。 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芳杏家。 远远的就看见芳杏在门口张望。 云妮和海洋老远就喊上了,“小婶儿,小婶儿。” “哎,哎”,芳杏一边答应着,一边朝着他们迎过去,走到近前,先跟蔚佑之打招呼,“爹,您来了,快进屋。” 说着,去接蔚佑之的自行车。 蔚佑之把自行车放给芳杏,顾不得别的,先问蔚蓝,“小蓝妮儿挺好的?是不是又长了?没哭闹?” 芳杏笑着回答,“爹,她好着呢,能吃能睡的,等您看见她,就知道了,皮实着呢。” “哎,这就好,这就好。”蔚佑之高兴的接着话。 说着话就进了门,姥姥和舅舅笑着迎了出来,“亲家来了,快屋里坐。” 开林也跟蔚佑之打招呼,“叔,您快进屋。” “哎,亲家母,给你添麻烦来了。”蔚佑之也笑着跟姥姥寒暄,又笑着跟开林点头。 这边的云妮和海洋,见到姥姥和舅舅也亲近得很,叽叽喳喳的叫着,“姥姥,舅舅。” 姥姥和开林忙不迭声的答应着,姥姥一手一个拉着一个孩子,往屋里走。 进了屋,开林连忙给蔚佑之倒茶。 芳杏端上西瓜,甜瓜等瓜果。 芳杏先给公爹拿块切好的西瓜。 结果,蔚佑之顾不得喝水,也不接西瓜,先去看睡着的小蔚蓝。 云妮和海洋也围了上去。 本来在一旁的爱国,差点被挤到屋外。 爱国也不介意,嘿嘿笑着,还主动让了让,好给爷仨倒地方。 “哎呦,我蓝妮儿睡得可真香啊,没有忘了爷爷?”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摸着蔚蓝像莲藕一样的小胖胳膊,小胖腿儿。稀罕的不行。 第54章 打算 大概是蔚蓝跟爷爷真的有心灵感应。 在爷爷摸她的小胖手的时候,她醒了,带着小肉窝的小嫩手一下子抓住了爷爷的食指。睁开黑眼珠,准确的转向爷爷,没牙的小嘴咧开,冲着爷爷就笑,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像是在说:爷爷,你咋才来啊? 哎呦,看见这治愈的小脸蛋,蔚佑之原本沉闷的心立刻软乎乎的,心花怒放,“哈哈哈”紧跟着笑出了声。 姥姥也笑着打趣,“亲家,你这孙女就是个小精豆子,谁都扛不住啊。” “呵呵呵,亲家,你算说对了,这就是个小精豆子。”蔚佑之十分认同亲家母的话。 芳杏见闺女醒了,连忙上炕,查看闺女的尿布湿没湿。果然,湿了。 一顿流程操作下来,蔚蓝小朋友舒服了,精神头自然更大了。 把蔚佑之稀罕的,赶紧抱过来,放在臂弯里,有节奏的掂着。 一边掂着,一边在嘴里打着呗儿,逗着蔚蓝。 蔚蓝听着爷爷有节奏的打呗儿声,明显很兴奋,吐着小舌头,诞着涎水,不时的发出“噫~,嗯~,啊~”的声音。 像是在跟爷爷对话。 喜得蔚佑之抱着小蔚蓝爱不释手。 姥姥看亲家这么宝贝外孙女,也打心底里高兴。 这时爱国把自行车上的礼物提进来了。 蔚佑之光顾着见孙女,啥也忘了。 看见爱国提着的东西,才想起来还有礼物没给呢。 连忙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解释礼物。 “亲家母,那鸡蛋糕是留着你吃的,你照顾芳杏娘儿俩还不算,还顾着爱国,辛苦了,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哈” “哎呦,亲家,你可真是的,咱一家人,哪用这么客气啊。照顾闺女、女婿、外孙女,那还不是应该的嘛。这应当应份的事,还有礼物拿,这事划得来。呵呵呵,谢谢亲家了。俺就觍着脸收下啦。” 姥姥笑意盈盈地跟蔚佑之说着感谢话,又不失礼貌的收下礼物。落落大方,又得体又到位。 蔚佑之心里感叹着,同样是当娘的,同样是奶奶辈儿的,同样是家庭妇女,人与人之间真是天差地别。 唉,不想了。 蔚佑之撇开这种比较,又指着麦乳精,说,“这麦乳精是给芳杏买的,芳杏照顾我们蓝妮儿也辛苦,得补补。” 芳杏也温柔的笑着,“谢谢爹。爹,您就放心,为了嫚嫚,俺也会好好喝,更何况这是爹费心给俺准备的,俺可不能浪费了。” “欸~,这就对了”,蔚佑之听着芳杏的话,心里很舒畅,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儿媳妇全都领会到了,这就很值得。 蔚佑之又拿出拨浪鼓,在蔚蓝眼前轻轻摇着,“蓝妮儿啊,看看爷爷给你买啥了?” “叮咚叮咚”,随着蔚佑之有节奏的摇动,拨浪鼓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到了蔚蓝小朋友。 小家伙立刻目不转睛的盯上了拨浪鼓。小胖手不由自主的张合着,她想去拿,奈何一个刚刚满月还没有几天的小婴孩儿,实在是有心无力。 看着蔚蓝那表情丰富的小脸蛋,大家伙齐齐笑了起来。 笑得蔚蓝不高兴了,怎么滴?我拿不着你们高兴呗?! “哇偶……,哇偶……,哇偶……”,干打雷不下雨的运动又开始了。 “哎呦,别哭,别哭,还有呐”,蔚佑之赶紧安慰着孙女,又把小铃铛拿出来给蔚蓝,给蔚蓝系在像藕节一样的小手腕上。 顺手摇了摇小手腕,小铃铛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成功的转移了蔚蓝的注意力,立马不哭了。 这个小精豆子! 蔚佑之慈爱的看着小蔚蓝,眼神儿里是满满的宠溺。 芳杏估摸着时间,蔚蓝该饿了,又把孩子从公爹手里接过来,抱着孩子去了另一间屋子,准备给孩子喂奶。 云妮和海洋马上跟了过去。 芳杏坐在炕沿边上,一边喂着蔚蓝,一边跟俩孩子说话,“妮儿,就这么几天,你和海洋在家还好?你奶奶对你俩没咋地?” 云妮和海洋想起奶奶对他们做的那些事,眼圈就红了,看见芳杏就像看见了妈妈,立刻就委屈上了,就想跟小婶儿诉苦。 芳杏一看俩孩子这表情,这可不是没事儿,这是有事儿啊! “咋了?妮儿,海洋,跟小婶儿说说,到底咋了?你奶奶又骂你俩了?还是你姑姑又咋滴你们了?” 芳杏着急的问着俩孩子。 云妮擦擦眼泪,低声跟小婶儿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芳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这得是多狠的心,才做的出这么恶毒的事。 给亲孙子、亲孙女吃猪食。 不是人,简直就不配做人。 “爷爷咋说的?”芳杏抹着眼泪问云妮。 “爷爷说,要分家,让奶奶跟姑姑过,爷爷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的。”云妮跟芳杏说了个大概。 芳杏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儿。 蔚佑之估计蔚蓝的饭吃的差不多了,就让爱国来喊芳杏,说是有话说。 芳杏已经知道公爹要说什么事了。 抱着蔚蓝又过来原来的屋子。 姥姥不知道啥事,就是感觉亲家公的表情很郑重,女婿爱国的精神头也不是很大。这是出啥事了? 姥姥又看看闺女,她有些担心闺女。 芳杏对妈妈轻轻点点头。 奥,杏儿看来也知道点什么,有数就好。 姥姥放下心。 看人都到齐了,蔚佑之开口说话,“亲家,今天来呢,不光是送孩子,家里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说,虽然丢脸,但关系到孩子们,得让你知道。” 姥姥连忙接过话,“亲家,你这说的啥话,啥丢脸不丢脸的,都是一家人,有啥事你说就行。” “哎,那我就说了”,蔚佑之也没有啰嗦,直接看向芳杏说话,“芳杏,你是个好孩子,自从你和爱国结婚,家里家外的都多亏你,尤其是云妮和海洋这两个孩子,你把他们当亲生的照顾,就单论这一点,爹就感激你。” “爹,您说啥呢,这不是我应当应份的事么?您这么说俺可受不住。”芳杏赶紧回公爹的话。 “嗐,好,爹不说了,说正事”,蔚佑之摆摆手,接着说,“芳杏,爹打算跟你婆婆分家,想问问你的想法。” 蔚佑之看向芳杏。 芳杏抿了一下嘴唇,先看看蔫头耷脑的爱国,再看向公爹,“爹,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啥大事了,您要跟娘分家,肯定有分的理由,俺们当小辈的也不敢掺和爹娘的事。我就说一条,不管咋分,让妮儿和海洋跟着我们就行,其他事俺听爹的,爹说啥就是啥。爱国,我这么说你同意不?” 芳杏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也不忘问问爱国。 爱国从昨天到现在,他心里一直不好受,芳杏问他,他也没说话,他早就知道爹的打算,只是没来得及跟芳杏说,芳杏的打算跟爹一样,没什么可说的,只对芳杏点了点头。 蔚佑之长舒一口气,赞叹着看向姥姥,“亲家,我得感谢你啊!你养了一个好闺女啊!” “亲家公,你可别捧着芳杏了,她几斤几两,我可知道,既然嫁到你家,那就是你家的人,俺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多教导她。”姥姥说的话低调谦虚。 蔚佑之看到芳杏的态度,心里很受用,也不啰嗦了,直奔主题,“芳杏,爹是这么打算的,来之前跟爱国、建福他们就说了。我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给蔚爱民,条件是她养着你娘。我和云妮、海洋跟着你和爱国过。我今天回去就去找支书,让村里给咱批块地基,我给你和爱国盖新房子。房子没盖起来之前,咱们先搬去爱国他哥的房子挤挤。你觉着怎么样?有啥想法,当着你娘家妈妈和哥哥的面,只管跟爹说。” 芳杏没有犹豫,直接回复公爹,“爹,您问我,我就说。我没啥意见,主要都听爹的安排。只是,盖房子的钱我们有,俺不用爹的钱,爹的钱留着有大用处,将来还有云妮和海洋要操心呢。我和爱国还年轻,只要舍得出力,我们能挣来钱。您放心。” 蔚佑之感叹的看着芳杏。 这个孩子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话。他能感觉到。 老蔚家有造化啊! 姥姥也接过话,“是啊,亲家,让他们小年轻的自己挣家业,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他俩孩子都有了,是应该正经打算着过日子了,不能老赖在爹妈的怀里当孩子。” 这才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姥姥又看向女婿,“爱国,你说妈说的有没有道理?” 爱国是真的没啥想法,结婚前有爹给他打算,结婚后有芳杏挡在他前面,他就没有操心过。 于是,很痛快的跟丈母娘说,“妈,您说得对。俺听俺爹和芳杏的。” 蔚佑之又说,“这房子还没盖呢,咱先不讨论这个,你们的想法,爹也知道了,到时候我自有打算。已经闹到这般了,我跟亲家说说为什么分家。” 蔚佑之看向亲家母,一五一十地说起蔚家的糟心事。 “亲家,不怕你笑话,爱国他娘实在是不做人啊,我忍了半辈子,现在不想忍了。你知道她对云妮和海洋做了什么吗?她给这俩孩子……。” 蔚佑之把在建坤家说的话,又对着亲家重复了一遍。 姥姥听完非常震惊,本来坐在炕沿儿上的她,听完惊的一下子站到地上,不可置信的问:“亲家,你说的是真的?这中间没啥误会?” 蔚佑之摇头,“亲家,这俩孩子都在呢,爱国他娘当时也没不承认,没有误会。我跟这样的人再也过不到一起了。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我没脸去见我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说完,蔚佑之叹了一口气 姥姥怜惜的把云妮拉到怀里,抚摸着云妮的手,看着蔚佑之说话,“亲家,说起来,这是亲家公和亲家母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做亲家的,不应该掺和。可要是亲家母真的做出这种事,我看不下去。” 叹了一口气,又说,“活到这个年纪,薄待孩子的事,咱也不是没见过,可大多都是发生在那后娘后爹身上,也有那没有爹妈的,落在爹妈的兄弟姐妹手里,家里不宽绰,或者是为了点家产,孩子被薄待。可亲奶奶这样对孙子、孙女的,我头一遭听说。” 爱国听着岳母说的话,耷拉着的脑袋更低了。 他觉着有这样的娘太丢人,他抬不起头来。 姥姥都有些同情蔚佑之这个亲家公,这么正直的人,摊上了这么一个老婆,也是不幸。 姥姥接着问,“亲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孩子们也同意,俺就明白了。那啥时候分家合适?” 蔚佑之说:“亲家母,我想等芳杏回去就分。你看行不行?” “行啊,亲家,俺们都听你的。”姥姥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定了,亲家母,两个孩子放在你这,我也更放心,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也就不耽误时间了,我这就回去了。”蔚佑之见事情都说好了,就要告辞。 姥姥哪能让亲家空着口走,还是大老远来的,况且,老两口都这么个情况了,回到家那饭指定是没有心情往下咽。 姥姥赶紧挽留蔚佑之,“亲家,那可不成。这是俩孩子结婚以后,你头一次来俺家,可不兴不吃口饭就走,没那个规矩。” 蔚佑之笑着说,“这有什么的亲家,咱不讲究这些,啥规矩不规矩的,我现在走,天不黑就到家了。” “不行,俺不同意”,姥姥坚决不同意,“亲家,我做饭快当,保证不耽误你回家,咱早点吃,吃完饭,让爱国陪着你回家。爱国,杏儿,快劝劝你爹,我这就去准备。” 姥姥也不管蔚佑之同不同意,快步走出房门,回头又喊开林,“开林,肉咱家还有,你去海边看看去,有没有新鲜东西,快去弄点回来。” “哎,好来,我这就去”,开林腿脚利索的出了门。 芳杏跟公爹说话,“爹,您就吃了饭再走。您才来了多大会儿,道儿这么远,您总要歇会,再说有爱国陪着你,天黑也不怕。您看嫚嫚,都眼巴巴看着您呐。” 芳杏说别的话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说服力,提到蔚蓝,蔚佑之就心动了,他也舍不得小蓝妮儿。 伸手从芳杏手里接过蔚蓝,笑呵呵地说,“也好,那就吃,我还能和我们蓝妮儿多耍一会儿。是不是啊?蓝妮儿,你想不想爷爷留下啊?” 蔚佑之逗着怀里的小蔚蓝。 “啊~,啊~”,小蔚蓝对爷爷的念念不忘,是必有回响。 “哈哈哈”,蔚佑之笑出了声,“我们蓝妮儿这是喜欢爷爷留下啊。” “蓝妮儿,蓝妮儿,还有姐姐呢,姐姐也留下。”云妮也挤过来跟蓝妮儿对话。 “还有我呢,我呢,蓝妮儿,我是哥哥,快叫哥哥。”海洋也不甘落后,窜着高对蓝妮儿说,生怕蓝妮儿看不见他这个哥哥。 小蔚蓝被爷仨逗的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先答复谁了,只是“奥啊,奥啊”地不停叫,口水都流出了。 “哈哈哈”,大家伙一齐笑出声。 家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蔚佑之看着这个场景感慨,这才是家的样子。 第55章 父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开林提着两个小水桶回来了,车把上还有一条草绳串着的鲅鱼,大约有二斤重的样子。 开林动作利索的收拾鱼。 姥姥找来几个盆,把水桶里的海货倒出来,有花蛤,蚬子,还有几只螃蟹,还有一些皮皮虾。 姥姥开始吩咐,“爱国,你去后园里割两刀韭菜去,再摘点芸豆。杏儿,你把锅刷刷。开林你弄完鱼,去门外拿点柴火来家。” “哎,妈,我这就去。”爱国答应一声,找到镰刀,又拿着一个篮子去了后园。 “哎,妈,我知道了。”开林也答应着。 “哎,妈,你刷锅,我来洗海货”,芳杏对妈妈说。 “不用你,你就刷锅就行了,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先别碰凉水,不醒脑子。”姥姥嗔怪的说着闺女。 “奥,知道了,我去刷锅。”芳杏笑着去刷锅了,不惹姥姥。 蔚佑之抱着蔚蓝,看着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干活,心里非常的羡慕。 可怜他蔚佑之半生戎马,老了老了,李翠儿一天这样的日子也没让他享受过。 有李翠儿在的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烟火气。 不过,以后会好的,他蔚佑之能享享儿孙的福。 不一会儿,爱国把菜弄回来了,开林把鱼洗好,柴火也拿回来了,芳杏把锅也刷好了,其他的海货也都洗好了。 一切到位。 芳杏烧火,姥姥上锅,嘁哩喀喳的,感觉没多长时间,饭菜都好了。 炒了一个花蛤,一个蚬子汤,蒸的螃蟹,煮的皮皮虾,芸豆炒肉,韭菜炒鸡蛋,红烧鲅鱼炖粉条,蒸的大米饭。 欢欢喜喜的,一大圈人,围着饭桌,宾主尽欢的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蔚佑之和爱国也不耽误,趁着天亮,往回走。 姥姥非常细心,给爱国在布包里,装了一个大饽饽,两个咸鸭蛋,话也说的很委婉,悄悄嘱咐蔚爱国,“爱国,这是妈给你备的明天中午的饭。你娘心情不好,有可能会忘。饭凉了点,你拿着让你二嫂给你热热再吃哈。” 爱国一声不响的接过来,只说了一句,“妈,我走了哈。” “哎,走,路上多顾着你爹哈,跟你爹多说说话。”姥姥叮嘱着。 “嗯,我知道了,妈。”爱国答应着。 芳杏抱着蔚蓝站在堂屋门口,带着云妮和海洋,跟爷爷说再见。 芳杏握着蔚蓝戴铃铛的手摇摇,跟说再见。 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云妮和海洋的笑语,蔚佑之和爱国骑车离开了。 爷爷和小叔都走了,云妮和海洋彻底放飞自我。 坐在炕上,吃着姥姥给洗的大甜瓜,两个孩子跟小婶儿和姥姥详细的说这五天发生的事情。 听着孩子的叙述,姥姥和芳杏后背一阵发凉。 母女两个同时在心里感谢蔚佑之的果断。 姥姥对云妮更是另眼相待,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就这么有勇有谋,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了不得。 姥姥问云妮,“妮儿啊,你长大了想干啥?” 云妮说的毫不犹豫,“姥姥,我长大了,就想做专门保护孩子的人,我想让天底下所有的小孩都不受欺负。” “我们云妮真是好样的,姥姥相信你,一定行。”姥姥摸着云妮的头,鼓励云妮。 这是个心志坚强的孩子,肯定有大出息。 姥姥又问海洋,“海洋啊,你呢?你长大了想干啥?” 小海洋答的铿锵有力,“姥姥,我要当兵,去打仗,杀坏蛋。” “好啊,我们海洋也有大志气,姥姥也觉着海洋是个小英雄。”姥姥拍着海洋的肩膀,与有荣焉的说。 小海洋受到鼓励,小胸脯格外挺了挺。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惹笑了大家伙。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这个人还是他们的亲奶奶,真是造孽啊。 姥姥心里不平的腹诽着。 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越发的怜爱。 芳杏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他们的相貌都随了蔚家这边,白净清秀。 云妮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也许是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又摊上这样的奶奶和姑姑,云妮有些早慧,遇到事情冷静果敢,有勇有谋。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张开羽翼护着弟弟,翅膀虽然现在还弱小,但总有长成的时候,总有一天会振翅高飞。 海洋憨厚率直,性格像爸爸建祥多一些,有正义感,温暖阳光,话语不多,但很踏实。 有姐姐在前面挡着,海洋烦恼不多。特别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纯净又温暖,非常有感召力,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小孩,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爱找他一起玩。 就是这样好的两个孩子,因为失去父母,被亲奶奶和亲姑姑算计。 其实,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蔚佑之和爱国父子俩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爱国看着爹不着急,他也不催,从来不长心的他,也能看出爹对娘的厌恶,大概爹十分不愿看到娘。 也是,爱国昧心自问,如果芳杏是这样的人,他肯定也不愿搭理。 爱国自小就怕爹,以前爹在家的时候不多,偶尔回家也很少笑,总是很威严,不是训他,就是在准备训他,搞得他压力很大,一点儿也不愿意亲近爹。用娘的话说,你爹成天黑着一张脸,跟个包公似的,不招人待见。 他从小最喜欢的其实是大爷蔚佐之。 大爷真会玩。教他用弹弓打鸟,教他推牌九,大爷喝酒的时候,还总是用筷子沾一点给他尝尝,那个酒很辛辣,说实话,不太好喝,但是很刺激。 大爷买个烧鸡,两条鸡腿都是他的。 建国都捞不着。 但是建国从小就有志气,大爷不给他,他也不哭也不要,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爱国找建国去帮他打架,他想用大爷给的鸡腿拉拢建国。 结果建国根本不稀的吃那个鸡腿,但还是去帮他打了架。 等他长大了,爹就回家长住了。 爱国就觉着爹回家住真不方便,耽误他办很多事。 拉个胡琴,吹个笛子的,总能招来爹一眼又一眼的不满。 在家睡个懒觉,也睡不成,爹能一把把他薅起来,根本不用吼他,看他一眼,他就得老老实实跟着爹下地干活。 谁爱干活啊?手都摸起水泡了,顶着个太阳又累又晒的,那日子可真是辛苦。 但是从爹的脸上永远找不到辛苦的样子。 爱国觉着爹是他这一生都越不过去的高山。 所以,他怕爹,怵爹,不敢亲近爹。 可自从他跟芳杏结婚以后,他每天和芳杏结伴去生产队劳动,不再偷懒,爹就没有再训过他,也没有对他不满的一眼一眼的看他。 后来生了蓝妮儿,好家伙,跟着蓝妮儿这个小屁孩沾光,他看见他爹笑了。 尤其是当爹听到他想去学瓦匠的时候,爹看他的眼神好亮啊,笑容里是满满的欢喜。 就在那一刻,爱国忽然明白爹不是不喜欢他,爹只是不满意他懒惰,应该是爹希望他有出息。 以前看他的眼神不是厌恶,是恨铁不成钢! 是自己不争气,误会了爹。 再想到娘和蔚爱民做的事,爱国很庆幸,幸亏他没有跟娘一伙儿。 不然爹会更伤心的。 蔚爱国一路上在想着跟他爹的往事。 蔚佑之也在想着爱国以前的种种。 他想起生下来瘦瘦小小的爱国,接生婆把他放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感觉轻的就像拿了一个角瓜一样的。 他就看了那么一眼,抱了那么一会儿,转身就走了,七岁的建祥追在后面,哭着喊“爹,你啥时候回来?” 他哪里知道啥时候回来啊?他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一走时间很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爱国已经三岁了。 爹娘都不在了,爱国连个大名也没有,被李翠儿“宝儿,宝儿”的叫着。 所以,直到三岁的时候,他才给这个小儿子起了大名,叫“蔚爱国”。 白白净净的一个孩子,胖乎乎的,只会喊娘,不会喊爹,建祥看见他,飞也似的钻进怀里喊他爹,爱国看见他不但不叫他,反而躲在蔚爱民后面,偷偷看他。 在家待了三天不到,接到命令,蔚佑之又出发了。再次回来时,爱国就七岁了,不仅跟他不亲近,还被他大爷蔚佐之带歪了,妥妥的一个好吃懒做,飞扬跋扈的混不吝。 他当时很生气,劈头盖脸的管教了儿子一顿,从那以后,使得爱国离他越来越远。 蔚佑之已经忘了当初爱国不认他时,他是什么心情了,也想不起爱国不听他的管教时,自己发怒的程度。只是如今走在路上,回忆起往事,却心如刀绞。 其实,好吃懒做不是爱国的错,偷奸耍滑也不是爱国的错,飞扬跋扈还不是爱国的错,没有担当更不是爱国的错。 是他的错,是他蔚佑之的错。 养不教父之过啊。 所幸,上天看他可怜,还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首先他给爱国娶对了媳妇。 再是跟李翠儿分开很正确。 再纵容李翠儿这么下去,他会家破人散。 蔚爱民已经不可救药,完全随了她娘李翠儿,就让那母女两个一起过,他要先顾着爱国和三个小的。 想到这里蔚佑之招呼蔚爱国,“爱国,咱下车走走,不着急,爹想跟你聊聊。” “哎,爹。” 蔚爱国下了车,跟爹走在一起。 天黑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就爷儿俩。 “爱国,爹想问问你,你恨不恨爹?”蔚佑之问。 “爹,俺可不恨你。从前我就是怕爹,我一犯错,爹老训我,有时候还打我,我就害怕。”爱国也想跟爹说说心里话。 “爹,可俺现在不怕你了。俺觉得爹好。从前爹训我,打我,也是想我好好做人,我那时候混,不明白爹的心思。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是我不好。爹,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艺。芳杏早就跟我说了,说爹革命一辈子,不容易,我们应该好好孝顺爹。” 爱国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跟他爹推心置腹。 蔚佑之听了儿子的话,感慨万千,心绪难平。 又问儿子,“那爹和你娘分开,你恨不恨爹?” 爱国沉默了一瞬,又跟爹说,“爹,我知道,这事不怪爹。俺娘确实不对。她不应该那么对云妮和海洋。” 顿了一下,爱国又吞吞吐吐的说,“爹,我,其实~,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娘。她在蔚爱民手里捞不着好,蔚爱民她六亲不认的。等娘对她没啥好处了,她肯定就不要娘了。” “爱国,爹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蔚佑之对着儿子说,“无论今后爹在不在,你都不能对你娘心软。你现在也没什么让她们可图的,或许他们不会找你。等有一天你过的好了,能让她们有利可图,她们就会想办法赖着你。你耳根子软,爹担心你娘对着你哭几声,你就上当了。爹对你娘的以后有安排,你不用管,蔚爱民也不敢不管她。” “唉,爱国”,蔚佑之又叹了一声,“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爹对你说的话。不是爹心狠,爹是太知道她们俩个了,如果只你自己一个人还好说,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无论啥时候都要先顾着她们,知道不?” “我记住了,爹。”爱国声音很低沉。 过了一会儿,蔚佑之听见儿子啜泣的声音,“咋了?爱国,你哭了?” “爹,”爱国确实哭了,“俺心里难受。爹,我~,我其实总是想俺哥。一想起来,我就想哭。当初要是我不听娘的,跟着云妮去帮俺嫂子,有俺在,嫂子就不会分心,她就不会摔着,她好好的,俺哥也不会急着往回赶,他俩一定不会出事。俺娘也没有机会给云妮和海洋吃猪食。” “爱国,你是这么想的?”蔚佑之颤抖着声音问。 “呜~,爹,俺晚上睡不着,总这么想”,爱国哭着对爹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啥也不是,啥也做不了,咱家就能好好的,有哥在,就能帮着爹分担,爹就不会这么难过。我就想现在,哥站在我面前,呼我两巴掌,打我一顿。只要哥能回来,天天打我,我也愿意。爹~,呜~呜~呜~,俺想俺哥。” 第56章 母子 蔚爱国的一番哭诉,让蔚佑之泪流满面。 何止爱国想,他也想他的建祥,又孝顺又能干的建祥,就那么没了,连一句完整话都没有留给他,撒手就走了。 想起建祥,他的心没有一次不疼的。 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他还没有照看好,一个错眼,孩子就受了虐待。虐待他的孩子的,还是自己的亲娘。 建祥如果泉下有知,他该多恨他娘啊,更会怨他这个爹。他也想他的建祥还在,哪怕不理他,恨他,都行,只要这个孩子还在。 他很后悔,他要是知道建祥和秀英会出事,那天他一定不去单位领工资,就在家等着,等云妮来家求助,或者他先去看看老亲家,说不定亲家就不会摔倒,一切就有可能不发生。 可世间,偏偏没有后悔药,偏偏没有回头路。 他的建祥和秀英再也回不来了,他的云妮和海洋再也没有了父母,他的爱国再也没有了哥哥。 父子俩就这么站在路边,倚着自行车,一个痛的老泪纵横,一个哭的哽咽难止。 也不知道难受了多久,蔚佑之擦擦泪眼,跟爱国说,“走,时候不早了,不管啥时候,爱国,你要记住今天爹跟你说的话,听见没?” 爱国擦擦眼泪,回应着他爹,“爹,我记住了。” 父子两个这才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回到家,爱国看看手表,八点钟。 心想,跟爹在路上待了挺长时间。按说七点多就应该到家了。 因为蔚佑之出去一天了,也没有回来,李翠儿也不敢插门,听到街门响,出来堂屋看看,父子俩一起回来了。 蔚佑之没有看李翠儿,也没有说话。 蔚爱国跟娘打了一声招呼,“娘,我跟爹回来了。” 李翠儿就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屋。 李翠儿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躺平,问都没问爷儿俩吃饭了没有。 蔚佑之无所谓,什么表情也没有,在水桶里舀了些水,倒在洗脸盆里,洗漱一下,也没有理李翠儿,径自去了云妮和海洋的屋子,吹灭煤油灯,睡了。 李翠儿并不知道蔚佑之的打算,她啥也没有意识到,还对着蔚佑之的背影撇撇嘴,不屑的自顾自的也睡了。 看到这些,爱国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他娘还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也不知道等分家那天,娘是什么态度,还会这样不在乎么? 唉!不管了,管不了,怎么有这么些糟心事呢。 还是在丈母娘家好,啥事也不用操心,就专心学手艺就行。 好,明晚没事他就不回家了,直接去丈母娘家。 爹要是吩咐他事情做,会去单位找他的。 睡,爱国自己对自己说。 然后吹灭煤油灯,爱国也睡了。 一家三口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爱国早早起来了,在丈母娘家住惯了,习惯了早早起。 出房门没有看见娘,爹已经在院子里了,在清理猪圈。 “爹,你咋这么早干活啊?还没吃饭呢。”爱国跟爹打招呼。 “没事,猪圈不是很脏,一会儿就清理好了,收拾完了再吃也不晚。”蔚佑之手下没停,也不耽误回应爱国。 这会儿功夫,他娘李翠儿出来了,也没怎么看蔚爱国。 自顾自地进进出出的忙乎,给锅里添水,添上玉米碴和地瓜蔓,点着西锅的火,开始餷猪食。 又往东锅里添了一瓢水,架上锅叉,熥上三个饼子,一砂碗虾酱,一砂碗咸菜疙瘩丝,点火烧锅。 爱国寻思帮娘添把火,没等弯腰蹲下,他娘就给了他一脚,三寸金莲的小脚踢人不疼,尤其踢爱国这么个大男人,一点感觉不出疼来。 可他娘这一脚把爱国踢的莫名其妙。 他咋了?帮着烧火也不对啊。 “娘,我帮你烧火呢,你干啥踢我?我又没惹着你。”爱国感觉很冤枉。 李翠儿瞅爱国一眼,她现在看这个当初宝贝的不行的儿子,非常不顺眼。 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才娶了几天媳妇,就不知道姓啥了?眼里这就没有他这个娘了?媳妇孩子去了娘家,这个小剁头的,没没眼力见的,也跟着去。 他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娘啊? 爱民说的真对, 他就是让刘芳杏那个小贱人给迷住眼了,现在谁也认得了,更不认他这个亲娘了,倒是认了刘芳杏她娘当亲娘了。 这个靠不住的白眼狼,还帮她烧啥火啊?假惺惺的!滚一边去。 李翠儿心里狠狠的骂着蔚爱国,嘴上却阴阳怪气,“我哪儿敢用你啊?你多金贵啊,烧火是俺这老妈子干的活,你是少爷,使不得。你们老蔚家除了祖宗就是少爷、小姐,俺都不敢使唤,也使唤不起。折寿啊!” “娘,俺又没惹着你,你咋对谁也没个好脸色啊,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啊?”爱国这几天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被他娘这么一阴阳怪气,火气也上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老娘伺候你还伺候出错来了?咋了?去了人家家里才几天啊?就不认你亲娘了?”爱国一火,李翠儿正好找到出气口。 借题发挥的,她就不三不四的骂了起来,“你们老的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的看上那个寡妇婆娘了,小的也被个小娼妇迷的五迷三道的。一个个地半宿半夜的才回来,回来就回来,我还敢说啥了?一个耷拉着驴脸,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一个假惺惺的假献殷勤,不安好心。” 爱国真火了,涨红着脸,看向他娘,“娘,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胡说八道上了?那是我爹,我是你亲儿子。” “哼,少给我来这一套,现在知道是我亲儿子了?早干啥去了?我不稀罕,谁爱要你,你就去给谁当亲儿子去,我命不好,活该是没有儿子的命。你这么金贵,俺可有不起你这儿子。”李翠儿依旧不依不饶。 爱国让他娘堵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气的瞠目结舌。 “是吗?你竟然还知道你是没儿子的命?说的挺准,那你没算算,你命里该不该有男人啊?我这样的老东西该不该给你让地方啊?”此时,蔚佑之冷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李翠儿条件反射似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意识到不能怂,又梗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爱国气的也不稀的理他娘,找脸盆、牙缸,气呼呼的刷牙洗脸。 蔚佑之也没有再理会李翠儿,也开始就着爱国给他倒的水洗漱。 爷儿俩洗漱好了,简单的早饭也差不多了。 爱国把饭桌搬到炕上,又把碗筷摆好,再去掀锅盖端饭。 一掀开锅盖,发现只有三个玉米饼子,说明这全是早饭。 从来不跟娘耍心眼的爱国,这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跳了一下,嗖的点了一根导火索。 “娘,就锅里这些饭啊?我带啥中午饭饭去上班啊?”爱国就这么问了他娘一嘴。 李翠儿依旧是没好气,“饭你自己看着办,俺可没能耐给你个大少爷操持午饭,俺家这粗茶淡饭的,能进你这高贵人的口?” 爱国此时连早饭也吃不下去了。 他非常沮丧,“娘,你可真行。你不愿给我做饭就说不愿,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爱听。” “哎呦,青天呀,这真是没地方说理了,你不爱听,俺就不能说了?俺屎一把尿一把的,把你拉扯大,现如今你成气候了,俺就大话不敢说了?我就说了,你能把我咋地?你个逼玩意儿的。”李翠儿撒泼的说着。 “娘,你跟俺丈母咋这么不一样啊?”爱国失望的看着他娘,“你看看,我去上班,俺丈母娘给我做了两身新衣服,一身上班穿,一身干活穿,我从俺丈母娘家去上班,每天都给我准备热腾腾的午饭,还都是细粮。” 爱国扯了扯身上穿的衣服,又对着他娘说,“你呢?娘?你给我准备啥了?别说准备啥,你就是啥也不准备,能给我个好脸就行,你为啥连个好脸也不给我,还阴阳怪气的说话?娘,我去上班你这么不愿意么?我有个班上,你不高兴么?” 爱国这一番话,彻底捅到了马蜂窝,李翠儿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哗”的一下子,把饭桌掀在了地上。 铺天盖地的哭声,咒骂声随之而来,“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你这是有奶便是娘啊,人家就给你几块破布,几身破衣裳,就把你个小畜生收买了?哎呦呦,这个寡妇婆娘,好手段啊,用这么点破东西,就能挑拨离间啊!我可是没有活路了,啊呀呀,我滴个青天儿呀!啊~啊~啊~!” 李翠儿坐在炕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 爱国被他娘整懵了。 看着一地狼藉,他的眼圈红了。 蔚佑之瞪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李翠儿问,“李翠儿,你闹够了没有?” 李翠儿这回是撒开性子,彻底放躺,“我没闹够怎么滴?蔚佑之,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也叫这个寡妇婆娘迷住了,人家就有这个本事,俺没有。俺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没这个本事勾三搭四,收买人心。可怜我李翠儿,一辈子给老蔚家当牛做马,临老了,老的少的都不待见,老天爷啊,你这是要冤死活人啊!啊呀呀,活不成了啊~,啊~~~。” 蔚佑之忍无可忍,起身上前,“啪”,狠狠地打了李翠儿一个耳光。 李翠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害怕收敛,反而起身伸出手,朝着蔚佑之脸上去挠。 蔚爱国也不管地上的狼藉了,一个箭步跳上炕,拦住他娘,李翠儿明知是儿子,也不管,卯足力气挠了上去,爱国的脸上瞬间起了三道血痕。 蔚佑之抬起胳膊还要再打,爱国拦住了他爹,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爹,别管娘了,咱先走,你不是还要去县里么?” 蔚佑之听了儿子提醒的话,没再有动作,放下手,起身下炕。 蔚爱国见爹走出去了,他也放开他娘,跳下炕,也不顾得火辣辣的脸了,也准备走。 李翠儿正撒泼撒在兴头上,哪能轻易这么放走蔚爱国? 紧跟着她也下地,她今天准备闹个大的,还是爱民说得对,不闹腾,他们永远觉着她好欺负。 看,这才刚开始呢,他们就怕了,这就要跑了?想要躲出去?没门儿,老娘今天还就要战斗到底。 李翠儿自以为胜利在望,以比平常两倍快的速度,去追蔚爱国。 这时候,蔚佑之已经搬出自行车,稍微一整理,就要出大门。 爱国也把自己的自行车调整好车头,整理一下姥姥昨天给他带饭的小包,准备随着爹一起走。 说时迟那时快,李翠儿一个小垫步跨上去,好巧不巧的,把爱国挂在车把上的小布包的带子,扯断了,姥姥给包好的饽饽和咸鸭蛋,掉了出来。 好嘛,这爷儿俩是成心来家找事的啊,这不有现成的饭么?咋还跟老娘计较饭不饭的? 李翠儿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抓起饽饽和咸鸭蛋,卯足了劲,摔进了猪圈里,嘴里嚷的也很毒,“你个小畜生,你明明有饭,还来难为老娘,我让你吃,你去吃猪屎去。” 接着坐到地上,拉住爱国的自行车轱辘,又开始呼天抢地。 这个时候,村里人只要不懒的,都起来了,老蔚家闹这么大的动静,把人都招来了,大门口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住的隔着不远的蔚爱民也来了。 看见娘家闹成这样,蔚爱民心里很舒坦。 哼,让你们逍遥自在的不管我,我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好。 面上却是一副难过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着急忙慌的扒拉开人群,蔚爱民哭着就跑到他娘跟前,“娘啊,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兄弟媳妇不是不在家么?咋还有人欺负你啊?” 看,这做绿茶的,确实需要十分靠谱的天份,一般人还真是胜任不了。 蔚爱民几句话,就把芳杏牵扯进来,话里话外的,自从芳杏进了门,他娘在受全家人的气。 爱国一听,火星子暴起,他还就不信了,他不敢把他娘怎么滴了,蔚爱民他还治不了? 爱国停好自行车,就要上前去修理蔚爱民。 没等他动手,蔚佑之出了声,“蔚爱民,滚出我的家门,谁允许你进我家了?” 众人眼神一阵八卦,“张家长”飘过一个眼神给“李家短”,看,就说蔚爱民犯了大事,她爹果然不让她登门,弄不好,咱猜的事八九不离十,准了呢。 “李家短”回一个眼神给“张家长”,可不嘛,俺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 “王爱打听”又接过眼神儿,听听,又把人家芳杏带上了,心眼子且不好使呢。 “杨准信儿”也挤眉弄眼,眼神儿飘向李翠儿,那也不是个好东西,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闺女。 新河村的八卦大军,可不是盖的,那逻辑思维,杠杠滴,丝毫不带差的,那精神头儿,那是心澄明,眼雪亮啊。 第57章 外扬 蔚爱民听着她爹冷冷的声音,其实她心里很怵。 可是已经把她娘撺掇到这一步了,破釜沉舟。 要不然,爹总不让她回来,家里这样的好日子,不就让那个刘芳杏过了么?! 她知道,爹的工资可多了,差不多是江川工资的两倍,70多块钱呢,她再不争取,不就都去别人口袋了?那不行,今天就豁上去了。 再说,江川自从那次蔚建福和蔚爱国上门搜家以后,工资再也不全部交给她了,每个月只给她十块八块的,这哪儿够花啊? 蔚爱民想什么,蔚爱国看不透,但是蔚佑之看的很透彻,他知道蔚爱民这是急眼了。 上次让建福和爱国当着江川的面儿,去搜家,就是对蔚爱民的一个警告,也给江川提个醒,让他看看自己放弃爹妈也要娶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江川应该是有所察觉,要不蔚爱民不能这么急眼,把李翠儿拱到明面上来撒泼。 哼,钱财动人心啊。 不就是看上他这几个钱了吗? 好啊,原本想等几天再了断,可有人就是等不及了。 “爱国,你先去上班去,我就不去县里了,先处理家里的事。”蔚佑之先对着爱国说。 爱国有些犹豫,他怕爹自己在家吃他娘的亏,他娘看起来今天是豁上去了,肯定是蔚爱民撺掇的,要不他娘不敢。 “爹,我~,要不。”爱国不想去上班。 “快去,正好帮爹捎个信儿,今晚让你大哥和二哥一起回来一趟,爹有事要他们去办。”蔚佑之催促着爱国。 爱国听爹的,推着自行车就要往外走,奈何他娘还抓着他的车轱辘呢。 “娘,你放开,我要去上班。”爱国软着声音对他娘说。 李翠儿连理也不理爱国,继续不放。 “娘”,爱国声音重了一些。 “娘,你快放手,别惹爱国”,蔚爱民茶言茶语的开始上线了,“你别耽误爱国的事儿,他现在可不能都听娘的,人家还有老婆孩子呢,娘你可不能较这个真儿,你就忍忍哈,娘。” 特么滴,火上浇油这招,蔚爱民使得很地道,信手拈来,小菜一碟。 李翠儿被蔚爱民这么一刺激,果然把车轱辘抓得更紧了。 也罢,蔚佑之心念一转,耽误就耽误,快刀斩乱麻,也是未尝不可以。 蔚佑之打量一下围观的人,看见堂兄蔚仁之也来了,也不客气,直接摇人,“仁之哥,你让你家老大帮我去县里跑趟腿,骑着我的自行车去,快去快回,三个事,找建坤去单位给爱国请个假。再捎个信儿,让建福和建坤回来一趟。让建福去趟城中村,就说是我说的,他知道去干啥。” 蔚仁之也没有啰嗦,直接答应,“哎,知道了,你把车给我,我直接给大小子。” 蔚佑之把车子给了蔚仁之,又说了一句,“仁之哥,一会儿你也回来,一起听听,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蔚仁之点点头,佑之家里这些乱糟事,是时候处理处理了。 不然的话,有这么两个搅家精,早晚得出大事。 这头蔚佑之又吩咐爱国,“爱国,你二哥能去给你请假,今天不能去上班,就不去,正好把脸养养,你先去把支书请来咱家。” “哎,爹,我这就去。”爱国看他娘一眼,心里万般无语,他娘可真能作啊,非要逼着爹提前分家,也不知道她听完爹的打算后,还能这么不管不顾么? 唉,不管了,一切听爹的,总归没坏处。 蔚爱国停好自行车,转身拨开人群,去找支书了。 大家伙都好事的没有走,八卦的心气只升不降。 蔚爱民看着她爹下定决心的样子,有点忐忑,她太知道他爹了,她家要不是爹主意太正,她早就要啥有啥了。 唉,说一千道一万,爹的工资是真让人眼馋,可爹这个人,真是她的绊脚石,自从爹回来,她是啥事也没顺过。 留给蔚爱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没多大一会儿,仁之大爷和支书几乎前后脚都来了蔚家。 支书看着这一大圈子围着的人,皱了一下眉头,“都围在这里干啥?都不上工了?想扣工分啊?赶紧的,都散开,快去上工去。” 支书这一嗓子,立刻把人群喊散了,奥奥奥,是嘞,得上工哈,哎呀,忘了,忘了,赶紧走。 那谁,你等着下工了,去仁之大爷家打听打听哈,你家跟他家前后院,近便。 八卦中心的骨干们,心领神会的打起了眉眼官司。 知道了,知道了,还用你说,快走。 人群一哄而散。 支书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翠儿,非常无语,这个二婶子真是不消停啊,非得把佑之叔的耐心都折腾完了,她才舒心,也不知道她这么做能捞到啥好处。 真是蠢人多作怪啊! 蔚佑之看支书他们都来了,也没有看李翠儿母女,直接领着支书和蔚仁之来到屋里,请大家坐下。 爱国很有眼色地,去给大家伙倒水。 蔚爱民和李翠儿对看一眼,谁也不理她娘儿俩,有点尴尬。 蔚爱民见状赶紧示意他娘,母女俩自己站了起来。 蔚爱民附在李翠儿的耳边,悄声嘱咐她娘,“娘,一会儿,你少说话,听我的哈,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能让爹再这么欺负你了。” “嗯嗯”,李翠儿忙不迭的答应,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爱民了,也就爱民贴心,旁人哪有管她的?! 母女觍着脸也回到屋里。 蔚佑之坐在炕沿右边上,仁之大爷坐在炕沿左边上,支书坐在凳子上。 爱国坐在另一个凳子上。 蔚爱民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扶着李翠儿,细声细气的说着,“娘,你快上炕坐坐,气大伤身,你可要保重身体,你遭这么大的罪,我这心里可放不下。我就你这么个亲娘了,你不好,我就不好,快去歇歇。” 戏子成精,唱念做打,样样在行。 没有人去理会这娘儿俩。 支书看着蔚佑之问,“二叔到底出啥事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 仁之大爷也问,“佑之啊,到底咋了?兴师动众的,让人说三道四的。” 蔚佑之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是应该拿到桌面上说说了。” 蔚佑之看向支书和蔚仁之,“从我离休回来,大大小小的事发生了不少,你们大体也都知道为个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说最近的事。” 蔚佑之不再遮掩,先从蔚爱民昧下哥嫂的钱和嫁妆说起,毫不避讳,包括她跟江山和江川之间的纠葛,揭开了他为啥把蔚爱民赶出家门的遮羞布。 蔚爱民大惊失色,她爹这是要干啥?咋啥事也往外说呢。 “爹,我不是。”蔚爱民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闭上你的嘴,我今天不得已,能让你进我的家门,已经是自打耳光了,你再不老实,我先让爱国把你叉出去。” 蔚佑之厌恶的斜了蔚爱民一眼。 爱国握着拳头,站了起来。 蔚爱民瞬间闭嘴。 蔚佑之又接着说,说了李翠儿如何对待在坐月子的儿媳妇,说到往饭菜里大把的加盐,给孙女敷衍了事的洗尿布时,支书和蔚仁之都膈应的看了李翠儿一眼。 李翠儿不屑的在心里哼一声,就放了,咋滴,个小贱人的,她也配吃她做的饭?! 爱国吃惊的看了看他娘,变了脸色。 蓝妮儿的尿布,娘不好好洗,他知道,因为都是他重新洗的第二遍。 芳杏的饭菜里加盐,他不知道,因为芳杏从来没跟他说过。 娘,真是的,这世间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娘这样的婆婆了。 蔚佑之接着往下说,说起李翠儿给云妮和海洋两个孩子,吃猪饼子的事。 支书和蔚仁之齐齐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 “爱国他娘,这事是真的?” “二婶子,你竟做下这样的事?” 李翠儿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咋滴?我这还犯了死罪了?不就是个猪饼子,六零年那年,想吃猪饼子,它也得有啊,人都捞不着吃的。现如今,我给他们吃个猪饼子,还能药死他们是咋滴?这就犯了滔天大罪了?行,你们说了算,那枪毙我好了。”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 支书深吸一口气,他都有些佩服李翠儿,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皮。 “二婶子,六零年那年,谁也吃不上个猪饼子。这个大家伙都知道。按照你这个做派,我想问问你,如果现在是六零年,家里的猪饼子,俩孩子能捞着吃么?”支书说话的口气很严肃。 紧接着又问,“现在也不是六零年,现如今吃猪饼子的,是猪,不是人。我再问问,你给孩子吃猪饼子的时候,你在吃啥?也是猪饼子?还是你吃的鸡食?如果,你跟他们吃的差不离,那你们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谁也说不出啥来。如果你吃的是人吃的,是好饼子,那我就要问个为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二婶子。” 李翠儿卡壳了。 “支书,你这么说就有点偏颇了。那俩孩子的日子还长着呐,他们吃点孬的,留点好吃的给长辈,也是孝心,这事他们也该做呢。再说,他俩不是也没吃么?云妮那孩子精着呢,你说她不吃就不吃,说一声就行了,她奶也没生摁着他们吃。这没吃不说,还拿到爹跟前告状,这不明显给她奶挖坑么?这孩子心眼子太大了。” 瞧瞧,活脱脱一本歪理邪说诞生记。 “哼”,蔚仁之冷笑,“爱民,大爷说两句。按说云妮和海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着急表孝心,等长大成人了再表示也不晚。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都成家了,你对你爹娘是咋表示孝心的?我想知道知道。” 仁之大爷一针见血,。 蔚爱民给自己找着借口,“大爷,我这不才刚成家,连个房子也没有,这日子有点紧巴。”蛮委屈的声音。 “奥,可我听着你这意思,就是自己吃猪饼子,也不能亏着爹娘。咋?你家紧巴的也吃猪饼子?那我可得问问江川,好歹的他也是回脸朝外挣工资的人,让你吃猪饼子,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仁之大爷一语双关。 蔚爱民抿着嘴不说话了。 李翠儿瞅了蔚仁之一眼,“俺家的事,不用你管。” “呵呵”,仁之大爷还是没有好笑,“爱国他娘,也就是佑之让我来,要是换了别人,确实不关我的事,请我都不来,太脏!” 蔚仁之这个穷鬼,家里那么多口子,恨不能吃都吃不饱了,还来管别人家的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哼,他也就刺挠几句,还能把她咋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呗,全当他放屁了。 李翠儿每当无计可施的时候,她就这么敞亮的想事情,确实能解决不少烦恼。 这时候支书又开始说话,“二叔,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打算么?” 支书看出点门道,佑之叔看来是早有打算了。 蔚爱民眼珠子乱转,她觉着她爹要搞事情,但是,是啥事情呢?她猜不透。 “佑之啊,你在家么?”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声音,支书和仁之大爷,还有蔚佑之都站了起来,他们都听出来了,是西井老奶来了。 迎到堂屋门时,西井老奶已经走了进来。 三个人恭敬地一起请西井老奶进屋。 西井老奶也不客气,踮着小脚进了屋,利索的上了炕,坐在炕南头靠近窗户的地方。 爱国赶紧去给西井老奶端上一碗糖水。 西井老奶接过来,笑着看看爱国,对着蔚佑之说,“佑之啊,你还别说,爱国自打结了婚,可比以前懂事多了。这孩子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后福可在后头呢。” 蔚佑之陪着老奶笑,“您看的对,是懂点事了。跟着师父学艺也学的不错,他师父满意着呢。您可得多敲打他,他就听您的。” 西井老奶就笑,“你也别老说孩子不好。爱国小时候可是个好孩子。我记得六零年那年,大家伙都吃不上饭,政府先紧着我这个老太婆,单独给我发了五斤玉米碴子,爱国那时候七八岁,那天拖着一捆草棵子,送给我引火。正好我把粥熬好了,赶紧给孩子盛一碗,爱国当时盯着那碗玉米碴子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硬是一口没喝,就跑了,我追了老远,也没喊回来。” 爱国也笑笑,有点不好意思,“老奶,您还记得呢!俺爹说不让俺吃老奶的东西,吃了回家挨揍,我哪敢吃啊。” “呵呵”,西井老奶朗声笑着,很明显是想着调节气氛。 第58章 办吧 仁之大爷接过老奶的话,“您老说的是,爱国小时候可机灵了。” 蔚佑之明白西井老奶的意思,老婶子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了。 “老婶子,您今天怎么来了?”蔚佑之一边问西井老奶,一边把烟笸箩推到老奶跟前。 老奶原本不抽烟,老头子和儿子牺牲之后,才开始抽烟。 西井老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爽利的人,在村里辈分又最高,处事也公道,又是烈属,不论是身份还是人品都德高望重,说话向来都直来直去的,直达目标。 西井老奶拿过烟笸箩,一边卷着烟,一边瞅了蔚佑之一眼,“我听街上人在闲聊,说你家不太平呢?我不放心,过来瞅瞅。”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的关系比村里其他人都亲厚,因为蔚佑之和老奶的儿子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去参加革命,蔚佑之是跟着西井老叔走的,老人家还是蔚佑之的入党介绍人。 一个村一起出去三个人,老叔和发小都牺牲了,只剩下蔚佑之一个。 蔚佑之对西井老奶是当老家儿待,他要替发小尽孝。 所以西井老奶跟蔚佑之说话一点儿不客气,直言不讳。 “是有点事,寻思能处理了,就没惊动您老人家。”蔚佑之实话实说。 “我来都来了,说给我听听。”老奶吩咐蔚佑之。 “哎,我跟您说说。” 蔚佑之也不嫌麻烦,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跟西井老奶说了一遍。 蔚佑之讲完的时候,西井老奶已经抽了三卷旱烟。 抽的老奶直咳嗽,又赶紧喝了口水。 一向乐呵呵的西井老奶,沉下了脸。 看了一圈人,打量到李翠儿的时候,眼神锋利。 蔚爱民她一眼也没瞟。 “佑之啊,不瞒你说,之前爱民的事情虽然你没说,我却知道个大概”,西井老奶说,“是川子去租我的房子,让我逼问出来的,现在听听,川子为了爱民的脸面,还遮掩了一些啊。” 老奶说着又看向李翠儿,“侄媳妇,我问问你,佑之他没有冤枉你?他有没有半点冤枉你?你跟我说说,但凡有半点冤枉,我替你出气。” 李翠儿低着头,不敢应声。 她可以跟蔚佑之撕破脸,她可以攻击蔚仁之,她不敢顶撞西井老奶,但凡她敢不服一个字,就能成了村里的公敌。更何况,她还心虚。 所以,这个老太太她惹不起。 但是,现在看来,她也躲不起。 “唉,侄媳妇”,西井老奶叹口气,“你不说话,看来就是真的了。你可是蠢啊?你坑的这都是谁啊?是你的亲儿子,亲媳妇,亲孙子,亲孙女,是你的后代,也是你的后路啊。你咋自己堵自己的后路嘞?这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有人给你出主意?要是别人撺掇的,那这个人你可得小心了,她在往火坑里推你啊。你白活了这一把年纪呐!” 西井老奶痛心疾首,她替蔚佑之不值。 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理应幸福的人,却整天对着一团污糟事。 只因为没娶到贤妻。 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佑之,那你打算怎么办?”西井老奶问蔚佑之。 “老婶子,我是有些打算,这不,我让仁之哥家老大去叫建福和建坤了。从我哥嫂不在之后,我拿他们和建祥、爱国一样,我就是他们的老家儿,家里有啥事,我待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也需要他们帮我操持。” 蔚佑之跟老奶说打算。 “嗯,你做的对,孩子们都大了,应该替你分忧解难。”西井老奶赞同蔚佑之的打算。 蔚佑之看看桌上的座钟,时间也差不多,人都该回来了。 刚在想着呢,建福的声音就传进屋里,“二大,俺们回来了。城中村舅母也一起来了。” 不等蔚佑之答应,爱国先跑了出去,他去迎舅母。 舅母是和大表哥一起来的。 除了舅母,建福和建坤还有大表哥都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一看就是急着赶路回来的。 仁之大爷家老大也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只跟爱国说了一声,悄悄走了。 蔚佑之和蔚仁之还有支书都站了起来,有礼节的迎接舅母。 李家舅母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一边给大儿子介绍着,一边打着招呼。 一番退让,舅母也坐到了炕上,靠近西井老奶。 爱国又去自己屋里搬了两个凳子,让大表哥和建福他们都坐下。自己坐了个小板凳,挤在炕边的桌柜前。 蔚爱民早就跟着他娘上了炕,娘儿俩坐在炕西头。蔚佑之和蔚仁之坐在炕东头,支书坐在炕沿边儿上。 该来的人都来了,蔚佑之开始说打算。 “老婶子,支书,大嫂,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开始说了”,蔚佑之招呼了一声,“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嫂和建福他们我提前告诉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让大家给做个见证,我要分家。” 蔚佑之的话掷地有声。 李翠儿抬起头看了蔚佑之一眼,她心里疑惑,怎么分?难不成让爱国分出去?那家里的活谁干? 蔚爱民握紧拳头,她也疑惑,怎么分?爱国出去单过?也不是不行,这样没有拦路石,她跟娘来往也方便些。 蔚佑之也没有理睬李翠儿和蔚爱民,直截了当的说,“要分家的是我和李翠儿。我要跟她分开过。” 李翠儿猛地瞪向蔚佑之,眼神里带着恨意。这个老杀才,是想把她扔在大街上啊,这个卸完磨杀驴的老东西,不得好死。 蔚爱民有了危机感,反应迅速,“爹,这可不行,娘现在也不能下地了,也没有几个钱傍身,她不能自己过。”一副孝女的样子做足。 “奥?”蔚佑之似笑非笑的看了蔚爱民一眼,“你说的有道理,你娘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你这么孝顺你娘,你把她接走怎么样?” “啊?” 蔚爱民很明显的慌乱起来,眼神闪烁,“爹,我的意思是,你和娘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分开,我把爹娘一起伺候着。” “一起伺候?呵”,蔚佑之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你一年能挣多少工分,可以照顾我和你娘?打算拨多少工分给我们?” “啊?工分啊?我~,我……,工分~”,蔚爱民语无伦次了。 “蔚佑之,你就直说,你打算怎么跟我分把我扔大街上?姓蔚的,你这是卸完磨要杀驴啊?哼,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李翠儿恶狠狠地对着蔚佑之威胁道。 “哼”蔚佑之不屑的看她一眼,“你从来也没让我好过过。” “妹夫,你说,俺们听着。”李家舅母发了话。 李翠儿恶狠狠的目光又看向大嫂。 哼,于芝泉(舅母的名字),你神气什么?你不就是我哥不稀的要的一个玩意儿么?仗着伺候我爹娘几天,尾巴就翘到天上了,谁家的事也敢管?!看把你能的! 李家舅母直接忽视李翠儿的目光,看向蔚佑之。 蔚佑之又接着说,“我打算先把爱国一家分出去过。请支书过来,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村里研究一下,给爱国批一块宅基地,重新盖个房子。建祥的房子是我盖的,爱国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亏着他,比照着他哥,我也给他盖个,一碗水端平。” 支书接过话,“二叔,这个问题不大,爱国的户口在村里,分家了,就应该分个宅基地。” “好”,蔚佑之点头,又说,“我和爱国他娘分开过,我得领着云妮和海洋,他俩必须得跟我,在别人手里,这俩孩子不一定能长大,我也不放心。我总有去见建祥的一天,我要对建祥有个交代。” 众人点头,李翠儿狠狠的剜了蔚佑之一眼。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我想给爱国他娘住,麻烦支书跟会计说一声,等分完家,改成李翠儿的名字。李翠儿现在也就有两个孩子,蔚爱国和蔚爱民,将来谁照顾他娘照顾的好,谁就继承这个房子。要是两个人都照顾,那就两个人平分。” 蔚佑之说完问支书,“国柱,你给个话,这房契能不能改名?” 支书点头,“能,二叔,这个能,没问题。” “好”,蔚佑之点头,“今天趁着大家伙都在,我想问问蔚爱国和蔚爱民,你们俩谁照顾你娘?” 蔚佑之说着话,眼神飘向建福。 建福坐在爱国旁边,伸脚尖轻轻碰了爱国一下。 爱国抬头看向大哥,建福对他使个眼神。 爱国顿了一下,看向他娘李翠儿,“娘,我不出去另住,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和芳杏伺候你,行不?” 爱国看向他娘的眼神很真诚,他是真心的,娘从小也疼过他,他记得,他想给娘个机会。 蔚爱民急眼了,捅了她娘的胳膊一下,这哪行,那房子最后不成了蔚爱国的了? 李翠儿犹豫着,她看看爱国,再看看蔚爱民,举棋不定。 爱民是闺女,那是小棉袄,肯定向着她。爱国呢,她也不舍得,别看她骂他,那是跟他爹和刘芳杏沾的光,她不是针对爱国。 蔚爱民一看她娘还在犹豫,更急眼了,又捅了她娘一下。 蔚佑之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一声,不肖的东西! “还有就是,爱国他娘跟了我大半辈子,我再怎么怨她,也不能让她吃不上喝不上的,所以,分开以后,我每个月给她十块钱,她自己一个人花销尽够了。” 蔚佑之就势添了一把柴。 这火马上拱了起来。 蔚爱民抢先开口,“要不,娘,你还是跟着我,我在娘身边照顾,我知道娘的喜好。虽然是辛苦点,但为了娘,俺不怕。你说呢?娘”。 蔚爱民真急了,每月十块钱呐,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呢,还有四间大房子。多划算啊。 建福懂二叔的意思,继续扇风,“二婶儿,叫我说,你还是跟着爱国,爱国也不用另盖房子,就跟你住一块儿。有儿子在,哪有老人跟着女儿过的?这不合理,再说,这家产自古以来都是儿子的,儿子就应该出力照顾老人。是?爱国。” 建坤也紧跟着他哥的脚步,“俺也这么觉得是,二婶儿就应该跟着爱国,叫我说,这房子也别写二婶儿的名,就应该直接写爱国的,这样将来没有乱事。” 蔚爱民这时候真的急红了眼,不等爱国表态,抢先开口,“啥就应该是儿子的,那领袖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闺女咋就不能照顾娘了?咋就不能孝顺了?再说了,闺女照顾娘,还没有婆媳矛盾呢,啥事都好商量。你说呢?娘,你快说个话。” 李翠儿看向蔚爱民,又看看爱国。 最后看向蔚佑之,问,“你跟着谁?你住哪儿?” 蔚佑之很坦然,“我谁也不跟,我就领着云妮和海洋单过,住建祥的房子,省事。” 李翠儿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向急切的爱民,担忧的爱国,说,“我让爱民照顾。” 蔚爱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爱国失望又担心的看看娘,低下了头。 建坤又添把火,“就算爱民照顾二婶儿,也不影响爱国继承房子,这是老蔚家的房子,不能给外人。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房子不能给爱民。爱民也不能独自照顾二婶儿,爱国也一样要去照顾。这样才公平,我们大家也放心。” 爱国点了点头,说,“嗯,是这么个理儿。” 蔚爱民急了,“我怎么不能单独照顾我娘?我肯定能,不行就立个字据,俺单独照顾,不用爱国。” 听到了想听的话,建福又说,“那不行,不能你说立字据就立,自古以来就没这个理儿。” “娘,那你说,要不要立字据?”蔚爱民搬出了靠山,摇着她娘的胳膊,一个劲的使眼色。 西井老奶和李家舅母,冷眼看着上蹿下跳的蔚爱民。 一个在想,唉!爱国他娘但凡有点心,也跟着爱国,是个人都看得出,爱民根本就靠不住,这个李翠儿咋就想不明白呢? 一个在想,李翠儿今天要是签了字据,跟了蔚爱民,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算了,也不劝了,她根本不配,将来有什么下场,都是她该得的。 李翠儿被蔚爱民摇的心烦,心一横,“行,那就签,反正儿子也靠不住,有了媳妇忘了娘。” 临了,还给蔚爱国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爱国听了他娘的话,眼圈红了,再次问他娘,“娘,你真的想好了?” “想不想好的,不用你管,反正我也不指望你。”李翠儿对儿子还是没好气。 蔚佑之心里嗤笑一声,“建坤,你拿出纸笔来,办。” 建坤答应一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笔。 第59章 如愿 由蔚佑之说,蔚建坤负责执笔。 蔚佑之说一句,建坤写一句,不急不缓。 “今我夫妻二人,蔚佑之,李翠儿,因李翠儿苛待大儿建祥遗留的两个孩子,夫妻产生分歧,现决定分开单过。” “现就分家事宜立据如下:一,现有蔚佑之名下四间祖屋,分家后,房子归于李翠儿名下所有。二,蔚佑之每月付李翠儿生活费十元人民币,直至李翠儿百年后,方可停止。三,李翠儿的生活起居,由其女蔚爱民自愿照顾。李翠儿自愿放弃其子蔚爱国。余生一切生活,不用蔚爱国插手,蔚爱国不必干涉。四,李翠儿百年后房产继承,可由李翠儿生前视情况,全权处理。生前没有做好分配,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执行。五,蔚佑之如果走在李翠儿前面,或因故无力支付,李翠儿每月生活费,由其子蔚爱国代为父亲蔚佑之,按时支付李翠儿,直至其百年。期间,不得拒绝,不得拖延,不得少付,必须执行,任何推脱理由都不成立。六,分家后,蔚佑之搬出祖屋,择地另居,全面负责照顾大儿建祥遗留的两个孩子,蔚云妮和蔚海洋,直至其成家立业。七,如蔚佑之百年或因故无法照顾蔚云妮和蔚海洋,由其子蔚爱国代为照顾,尽职尽责,助其成家立业,不得拒绝,必须执行。八,分家后,蔚爱国搬出祖屋,择地另建,由蔚佑之负责出资盖房。其和妻子刘芳杏婚后,为其配置所有物品及刘芳杏嫁妆若干,全部搬走。九,现家中所有家具、家畜、家禽,均属李翠儿所有。蔚佑之只带走自身相关物品及农活所需农具若干。十,家中粮食,按照现居住人口,按人头均分。十一,家中现有存款五百元,生活费除外,另付李翠儿一百二十元。其余款项留付蔚爱国建房费用,如有剩余由蔚佑之保管支配,保障以后生活。” “其他未尽事宜,如有分歧,一切遵照法律规定执行。现有当事人,证明人若干。立约签字,盖章画押,即刻生效。” 话说完了,字据也写完了,大家伙都听见了,也不用支书再重复念一遍。 在场的人都签了字,盖了手指印。 不会写字的,由建坤执笔代为写上名字,当事人在自己的名字上,印上手指印。 字据一式六份。 蔚佑之一份,李翠儿一份,蔚爱民一份,蔚爱国一份,支书一份,建福一份。 家就这么分了。 李翠儿有些茫然,虽然蔚佑之这个家分的没有亏待她,按理说,应该松口气。但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蔚爱民的小算盘,盘算的相当清楚,她松了一口气,只要房子在她娘手里,那就保险了,除了她蔚爱民,谁也别想得到。 分家真的不错,以前没分家的时候,钱都在爹手里,她娘给不了她几个钱,顶多给点吃食。 现在好了,她娘手里有一大笔钱,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太好了。这些都会是她的,她有这个自信。 蔚爱民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的就得意洋洋起来。 李家舅母实在不爱看她这副嘴脸,把头转向另一边。 蔚佑之看大家都签好了字,盖好了手印,又问问李翠儿,都听明白了没有,趁着大家都在,赶紧说。 李翠儿很茫然,她不知道说什么,也想不起说什么,就摇了摇头。 李家舅母接过话头说,“妹夫,俺有话说。” 李翠儿看向大嫂,她不知道大嫂为什么有话说,要说什么?眼里带了疑问。 大嫂看她一眼,开了口,“二妹妹,我的话是对你说的。大家都在,做个见证,你听好了。” 李家舅母郑重其事的态度,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都一齐看向舅母。 李家舅母很坦然,不亢不卑地开始说,“二妹妹,我今天最后叫你一声。从现在开始,李家子孙,也就是我的孩子,我孩子的孩子,跟你断绝一切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再不互相往来。等娘百年之后,李家大门不会再对你开。李家再也没有你这门亲戚。” 李翠儿惊叫起来,“凭啥?你凭啥不让我进门?那是我娘家。” 李家舅母冷眼笑过,“凭啥,先不说别的,就凭你苛待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只这一条够不够?不够的话,咱再说说建祥和秀英,他俩是怎么走的?你不清楚么?当初妹夫就要休你,是我舔着一张老脸,求的妹夫,给你一次机会,是爱国跪着求他爹,饶他娘一次,你才有了一线生机。我当初是怎么劝你的,你是都忘了。不然,你也不会继续苛待建祥的孩子。一个黑心烂肺,薄情寡义的人,怎么配进李家大门?我李家儿孙有他爹这个招牌就已经够羞耻了,不需要再添个嫁出去不知所谓、丢人现眼的姑姑。难道你们兄妹不看着李家倒下,不甘心么?” 李家舅母铿锵有力的质问,问白了李翠儿的老脸,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家舅母说完,不再看李翠儿一眼,只跟蔚佑之和西井老奶、支书、蔚仁之这些人告辞。 送走了李家舅母,时间还宽裕,蔚佑之不想拖沓,就请支书主持,按照字据上的约定,分家析产。 这边西井老奶吩咐蔚仁之,“仁之啊,叫上你家几个媳妇,来我家准备饭菜,等他们几个忙完了,也好吃口饭。你家地方小,放不开,就去我家。” 蔚佑之和蔚仁之都没有跟西井老奶客气,齐齐点头。 蔚佑之拿出二十块钱,让爱国快去给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让他给老奶跑腿,少啥菜赶紧去置办。 爱国赶紧就去了。 家里的所有吃食,蔚佑之一点没动。 李翠儿坐在炕上,苍白着脸,看着大家伙又是称,又是抬,又是分装的,没动弹。 蔚爱民不放心,从头到尾看着,美其名曰,替她娘记的。 众人也不管她,看就看。 爱国送了钱又跑回来,后面还跟着仁之大爷家的另外四个儿子,仁之大爷吩咐叫的,让他们来帮忙。 爱国按照爹的指示,先收拾他和芳杏的小屋。 东西不少,但不难搬,芳杏回娘家以前,把东西都归拢的整整齐齐的。 大家把大件家具、物品,套上绳子,中间用抬扛子一插,俩俩一组,抬着先搬去建祥家。 仁之大爷把他家的儿媳妇做了分配,两个去帮着西井老奶做饭,三个去建祥家里帮着收拾家。 这边,支书主持,仁之大爷看秤,建福记账,很快把东西分好了。 把蔚佑之和爱国要带走的东西,放在院子一边。分给李翠儿的,回归原位。 建坤和爱国,按照爹的指示,先把他爹的私人物品收拾好,再推着两辆小推车,负责往建祥家搬运小件的东西。 呼呼隆隆的,一群人,一直忙到快下午一点钟,才把家搬完。 来来往往的十几趟。 新河村的八卦大军,通过察言观色,互通有无,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一番奔走相告,事实一目了然。 一时间,村里对李翠儿和蔚爱民的议论,甚嚣尘上。 蔚佑之也顾不得大家的议论,也不在乎大家的议论,看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招呼支书和仁之大爷家的一群人,去西井老奶家吃饭。 西井老奶准备的饭菜,不是那么精致,那个年代也没啥可精致的,简单粗暴,主打一个管饱。 一大盆芸豆肉片炖土豆,一大盆水萝卜菜炖粉条,一大盆炒辣椒,一大盆菠菜鸡蛋汤,两大笸箩黑面掺着玉米面的大馒头。 只在炕上摆了一桌,坐上蔚佑之,西井老奶,支书,蔚仁之,建福、建坤和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 其余的人都端着饭碗,自己找地方吃饭。有在院子里的,有在锅台边上的,有在过道里的,或蹲着或站着,也没功夫去说话,吃饭要紧,一个个地稀里呼噜吃完了,一抹嘴,走了,该干啥干啥去了。 仁之大爷家的儿媳妇们,就负责收拾锅碗瓢盆。 爱国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坐在西井老奶家的门槛上发呆。 炕上的几个人,吃的就不是那么着急,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西井老奶问蔚佑之,“佑之啊,你这么一呼隆的搬家,爱国他媳妇儿知道不知道?” 蔚佑之跟西井老奶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婶子,昨天我去亲家家里说过这个事,当时没想到会这么急。原本打算等芳杏从娘家回来,再分这个家。哪知道李翠儿非要闹腾,赶着今天就分了。” “奥,既然提前知道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西井老奶放心了。 支书又问,“二叔,咱村的宅基地还不少,你看好哪块?只管跟我说,我跟村里的干部定定。” 蔚佑之也没有客气,直接说,“国柱,我看好咱村小学校旁边那块,将来我们蓝妮儿上学方便。” “那块宅基地是不错,不过那块大,我记得是六间房的地方。”支书思索着说。 “那正好,都批给爱国”,蔚佑之没有犹豫,像早就打算好了一样,“就盖它六间。我和云妮、海洋现在住建祥那里,都是暂时的,将来那个房子是海洋的。” “等爱国这儿盖好了,我们爷仨还是要搬过来,跟着爱国住的。一呢,是云妮和海洋离不开她小婶儿,芳杏对他们也好。我昨天去跟芳杏说要分家,先问问她的意见。你们猜这孩子说啥?” 此时,蔚佑之说起芳杏这个儿媳妇,有些得意。 仁之大爷就问,“说啥了?你不说,俺们哪儿知道?” 蔚佑之就笑,“芳杏说,爹,俺不管你咋分,只有一条,云妮和海洋得跟着俺。听听,这就是爱国媳妇儿说的话,我记得一字不差。” 支书和蔚仁之一齐点头。 西井老奶感叹一声,“这俩孩子有后福啊。” “嗯,老婶儿,我现在就是闭上眼,有芳杏在,我也放心,她指定能把云妮和海洋拉扯大。”蔚佑之肯定地说。 ”所以,盖上六间房,我们几个人住着就正好。到时候,我住一间,云妮住一间,海洋住一间,爱国和芳杏住一间,还得给我们蓝妮儿留一间,再留间堂屋,刚刚好。” 蔚佑之畅想着跟大家伙说。 建福和建坤,还有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都看着二叔笑。 西井老奶、支书和仁之大爷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爱国精神不济。 蔚佑之等人都知道他为啥,也不管他,让他自己清静着。 等建福和建坤吃完饭,他俩拉着爱国回到建祥家,把一些看着放的不得当的东西,又重新理顺了一遍。 搬搬又抬抬的一番操作后,大汗淋漓的爱国才有了点精神。 建福和建坤看爱国烦躁的心情,整理的差不多了,跟长辈们说了一声,兄弟俩回县城了。 蔚佑之这边打算的有条不紊。 李翠儿那边是稀里糊涂。 只有蔚爱民精神抖擞的,一遍遍的清数着,数的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数了一会儿,发觉肚子饿了,蔚爱民熟门熟道的拿着几个鸡蛋,两颗大葱,再拿了两个饽饽,哼着小曲儿,很快做好了一盘鸡蛋炒大葱。再端着热好的饽饽,叫李翠儿吃饭。 李翠儿没有胃口吃饭,闺女端到眼前了,就随便吃了几口。 蔚爱民胃口极好,把饭菜打扫得干干净净。 也不管她娘的情绪如何,兴奋的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李翠儿,“娘,真好,这一分家,我就能跟你住一起了。等今晚江川下班回来,俺俩收拾收拾,就搬过来哈,也不用再租西井老奶的房子,还省了房租嘞。” 李翠儿拉回点精神,问蔚爱民,“你咋跟江川说分家的事?” “哎呀,这不用你操心,这家又不是你要分的,是爹非要分的,就这么一说就行了。他还管着这些了?有他房子住,就偷着乐,我让他少打听。”蔚爱民傲娇的说着。 李翠儿没做声,继续神游。 蔚爱民也不顾及她娘的心情,吃完饭,兴奋的回到租住的房子,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等江川回来正好往家里搬。 快六点的时候,江川回来了。 看见家里清锅冷灶,蔚爱民啥饭也没做,炕上堆着一大堆东西。 江川皱皱眉头,进了屋,问蔚爱民,“爱民,咋没做饭?” 蔚爱民欢快的说,“啊川子你回来了?咱先不着急吃饭,你快帮我收拾东西,咱今晚搬家。” “搬家?往哪儿搬?”江川听不明白。 “往我娘家搬呗。”蔚爱民笑得红光满面。 “你娘?”江川愣了,“你爹同意么?” “哎呀,管我爹同不同意,我娘同意就行,快点的,先别问了,等搬完我再跟你说。”蔚爱民娇嗔着对江川说。 第60章 努力 江川觉着不对,对蔚爱民正色道,“爱民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别光知道笑,跟我说说发生啥事了?” 蔚爱民一看插科打诨不行,江川认真了,就故意轻描淡写的告诉江川,“啊,没啥大事。是我爹,非要跟我娘分开过,把家里的房子分给了我娘。娘看我好,让我照顾她,照顾我爹。就这事。这不我娘让我们搬过去,跟她一起住。” 江川直觉蔚爱民没有说实话。 “那你爹住哪儿?”江川问蔚爱民。 “啊,我爹说,他先住在我哥的房子里。哎呀,你别啰嗦了,赶紧收拾东西,咱赶紧搬过去啊。”蔚爱民不耐烦的跟江川娇声说着。 江川没有听蔚爱民的,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回头跟蔚爱民说,“你先别收拾,不着急。先吃饭再说。” “哎,你要去哪儿?”蔚爱民追着问。 江川没有回答,快步往外走。 出了门,想先去西井老奶家,又一想,不成。 转身又往建祥的房子走去。 新河村不大,总共一百多户人家,去谁家都不远。 江川大步流星的,一会儿就到了。 推开院子门,江川叫了一声,“叔,我是江川,你在家么?” 因为蔚佑之不同意这门婚事,江川一直不敢改口。所以,一直叫蔚佑之叔。 “川子啊,我在家,你进来。”蔚佑之在屋里回答。 蔚佑之和爱国都在,江川先叫了一声“叔”,又跟爱国打个招呼,“爱国”。 爱国朝他点点头,没说话。 蔚佑之问江川,“川子,你来干啥?有事啊?” “叔,是有事,我能问问您么?”江川不会拐弯,开门见山,直接问蔚佑之。 “是不是我跟爱民她娘分家的事?你知道了?你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什么?”蔚佑之不愠不火地问江川。 江川说,“我问了爱民,她说的含含糊糊的,我想不明白,就来问问叔。到底发生啥事了?叔,能告诉我么?” 蔚佑之看着江川,带着深意,说,“能说,先坐,我慢慢告诉你。” 江川在凳子上坐下,然后看向蔚佑之,等着蔚佑之的答案。 蔚佑之先问江川,“你吃饭了没有?” 江川默了一瞬,摇摇头,“没有,叔。” 蔚佑之意料之中的笑笑,吩咐爱国,“爱国,给你川子哥弄点饭吃。” “哎,爹,有现成的,我这就拿过来。”爱国答应一声。 不一会儿,就用一个高粱杆儿扎成的小盖帘端了过来,很简单的饭,一个白面饽饽,一碟咸菜疙瘩丝,一碗豆酱,两颗扒好的大葱,一碗盐渍的香椿。 爱国把盖帘放在炕沿上,江川也不客气,把凳子靠近炕沿儿,一口饽饽,一口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蔚佑之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支旱烟,随着旱烟飘出的烟雾,看着江川吃饭。 一支烟的功夫,江川吃饱了饭。 爱国还给爹和江川都倒了一杯水。 蔚佑之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川子,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蔚佑之没有直接切入主题,也不管江川眼里的疑问,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啥也不懂。赶路时,走到一家人家,口渴了,上门讨水喝。这家的姑娘给我一碗温水,我就非常感激人家。觉着这姑娘真好,对上门讨水喝的人,还能送一碗温水,肯定是个善良的姑娘。然后,就看了人家姑娘一眼,一看姑娘还很俊俏,姑娘还对我笑,我这就上了心,回家央求爹娘上门提亲。” 蔚佑之说到这里,江川和爱国才有所了悟,原来爹(叔)和娘(婶子)是这样认识的啊。 江川心里有触动,可不是咋滴,当初从部队回村时,第一次看见蔚爱民,就晃了江川一下。 这是爱民吗?啥时候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后来,漂亮的爱民,看见他就羞答答的低下头,笑着跑掉,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瞅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又娇滴滴的转头离去。 江川现在也忘不了,当时自己内心的悸动。蔚爱民一下子就跑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出来。 蔚佑之了然的看看江川,接着说,“刚成亲那几年我都在家里,最远也就在县里工作。那时候建祥才三岁,爱民还不满一周岁。虽然有时候,她常使些小性子,不伤大雅,我也能容忍过去,夫妻倒也和睦。” 说到这里,蔚佑之停下来,望着放在墙角的煤油灯出神。 好似是在怀念年轻时候的那段时光。 爱国和江川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蔚佑之说下文。 蔚佑之没有恍神多久,拿起烟笸箩,找出一张裁的大小合适的烟纸,捏起笸箩里的烟丝,放在烟纸上,慢条斯理的开始卷烟。 一边卷烟,一边带着回忆慢慢叙说,“她第一次不管不顾的撒泼打滚儿,是因为我接到命令,要离开家乡去远方,当时上级就说,归期无定。她不想让我走,我又必须要走,她撒泼打滚儿,也没有留下我。” 旱烟卷好了,蔚佑之嘴含着烟,靠上墙角的煤油灯,就着灯火,点燃了旱烟卷儿。 缭绕的烟雾中,爱国和江川看不清楚蔚佑之的神情,只听着他的声音很低沉。 蔚佑之抽着烟,接着往下说,“我再回来,是三年以后,我发现她变化很大,对建祥动辄打骂,不依不饶的。偏偏建祥是个好孩子,不声不响,从不反驳他娘,任劳任怨的。而且我发现,才七八岁的建祥,每天是第一个起床的人,他娘抱着蔚爱民呼呼的睡觉。建祥从早晨起来开始,家里什么力所能及的活儿都干。喂鸡,喂猪,扫院子,做饭,去街上拾牛粪,去山里拾草,推磨,都是他。” 说到这里,蔚佑之的眼睛有些发涩,“小小的人儿,大冬天的穿着单裤、单鞋,能忙出一身汗。我很心疼建祥,建祥看见我回来,高兴的呀,抱着我一直喊爹。我不高兴,我看见这样的建祥不高兴,心疼。我看见好吃懒做、尖酸刻薄的他娘不高兴,心恼。那一次,我在家待了不到一个月,又出发了。” “他娘这一次没有撒泼打滚,但也没有多少好脸,好像我走或是留,她都不在意。第二次从远方回家,正赶上爱国出生,接生婆把爱国放在我怀里,小小的一个,只有1个大角瓜那么大,我却看着很喜欢,建祥也很喜欢,围在弟弟身边,一个劲的叫弟弟。爱民只嘤嘤的哭着说饿,也不靠近我们。那一次,我只来得及,给他们兄妹买了一斤桃酥,又被战友叫走了。爱民抱着桃酥吃,建祥哭着喊‘爹,你别走,你别走,你啥时候再回来?’,我就回了一次头,无法回答建祥的话,就那么走了。” 爱国和江川听着蔚佑之的叙述,慢慢的走进故事里,也在出神。 蔚佑之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眯起眼睛,陷在往事中,“第三次回来,爱国都三岁了,建祥就像海洋现在这么大。我进家门的时候,刚好就看见建祥在剁猪菜,爱民在抢爱国手里的玉米甜杆儿,爱国本来在哭,看见我又不认识我,哭都顾不得了,吓得躲在爱民身后,建祥扑进我怀里,又哭又笑的喊着爹。” 可能是说了太多的话,蔚佑之有点渴,喝了一口水,缓缓又说,“这一次,待了三天。我给爱国起了大名,上了家谱。然后,又走了。再回来的时候,爱国也七岁了,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一桩桩一件件的,爱国都清楚。” 爱国点点头,他当然清楚,他记得小时候,他是在哥的背上长大的,哥有啥吃的,也忘不了他。 有一次,哥帮着邻村的一户人家割青草,割了整整一下午,手都被青草划出血印子了,人家给了哥一个玉米饼子。 哥拿着饼子回家,就吃了一小口,剩下的分成三份,给他一份,给蔚爱民一份,剩下那份给去河里洗衣服的娘留着。当时他俩抱着哥的胳膊笑,说:哥,饼子真香。 爱国还记得哥当时说,“嗯,是香。咱再坚持坚持,等爹回来就好了。到时候,哥也能挣钱了,等挣了钱,哥专门给你俩买好吃的。” 两个人围着哥又笑又跳的。 可是现在呢? 现在,哥不在了。 蔚爱民也忘了哥从小对她的好,不仅偷哥嫂的钱财,还欺负哥的孩子。 他呢?他在嫂子有难的时候,都没有勇气反对娘,去帮着嫂子,以至于阴差阳错的,哥和嫂子都不在了。 爱国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蔚佑之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川子,我今天跟你提起这些前尘往事,是有原因的。你再往下听听。”蔚佑之跟江川说。 江川点点头,“叔,您说,我听着呢。” “我要说的是,这么好的建祥,你婶儿一点都不念他的好。建祥不在了,她竟能虐待他留下的两个孩子。这俩孩子是谁啊?他们不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么?平时,她打骂两个孩子,孩子也不计较,我也就忍了。可是,川子,你婶儿给这两个孩子吃猪饼子。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她给我的孙子、孙女吃的是猪食啊!” 蔚佑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江川跟所有人的反应是一样的,惊的站了起来,“啥?吃猪食?为啥?” “是啊,她为啥?”蔚佑之擦擦眼泪,“我想了又想,才明白,不为啥,就因为她的心是黑的。就这样的人,我要是还跟她一起过,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所以,川子,这就是我要分家的原因。” 江川这才恍然大悟。 “叔,那爱民知道这些么?” “呵呵”,蔚佑之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说不定这一切还都是她撺掇的。你也别不信,川子,我问你,你来的时候,蔚爱民是不是在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到他娘那里?她是不是欢天喜地?你知道为啥么?” 江川没接话,可眼神里都是问号。 “我告诉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慢慢求证”,蔚佑之对江川说,“因为我把房子给了她娘,名字都改成她娘的名字。因为我给她娘分了钱。因为我承诺每月给她娘十块钱。我给不了,爱国替我给。因为我把家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娘了。因为她娘选了她照顾,不要爱国。所以,她要搬家,所以,她眉开眼笑,所以,她欢天喜地。你能听明白么?川子。” 蔚佑之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川。 江川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爱民不是,她没有。 他说不出来,嗓子里跟卡了鸡骨头一样,脸涨的通红的,喉咙堵的噔噔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蔚佑之看着这个一直努力生活的青年,十分的替他可惜。 多么好的一个后生,就是识人不清。 但凡蔚爱民有一丝悔改,有一丝良心,有一丝希望,他也会同意江川娶她。事关亲闺女的幸福,根本不用江川去求父母,他就会去求江家夫妻,成全这两个人。 那是他应该为儿女做出的努力。 可现实中的蔚爱民,她配么?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蔚佑之起身拍拍江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川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往下的日子该怎么过,路该怎么走。爱民也是我亲生的,我自然希望她好。我说这些,只是提醒你,过日子不可纵容,不可坏了规矩。谁正确谁就是立规矩的那个人。不然的话,我怕你走我的老路。天晚了,我就不多说了,你也先回去。” 江川是浑浑噩噩的走出建祥家的。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透过门缝,望着窗里的灯光,腿自是有主张的迈不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还是不想进去。 转过身,江川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忽一抬头,发现是西井老奶家。 啥也没想,下意识地迈步走了进去。 西井老奶在家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从不关门。 因为,有一次,西井老奶病了,夜里发高烧。 第二天早晨就没有起床。大家都不知道她病了。 还是正在念书的江川,发现了端倪。 江川几乎天天都去西井老奶家,他非常了解老奶的生活规律。 那天早上,江川上学的时候,路过老奶家门口,西井老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江川。 江川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因为老奶已经坚持好多年了,自从江川开始上学,不论刮风下雨,老奶一定会在他上学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他,要么说句话,要么给他几块煮好的地瓜干或者玉米饼子。 一天都没有落过。 所以,江川觉得那天不对劲。 江川就去敲老奶家的门,门在里面插上了。 江川就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爬墙进了老奶家,摘下堂屋的门槛,钻进老奶屋子,这才发现老奶发烧,不省人事。 江川打开门跑了出去,把支书和赤脚医生叫来,幸亏抢救及时,老奶才醒过来。 从那以后,支书就笑着对老奶说:“老奶,这次可多亏了川子。” “以后啊,你在家的时候,不管白天黑夜的,别再插门了。反正这三里五村的,贼也不敢去你家偷东西,都怕遭雷劈呢!再说也没啥好偷的。你不关门,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家抬脚就进来了,照顾你也方便。” 西井老奶哈哈笑着,说,“成,我再不关门了,你们谁要是惦记我,隔着门喊我一声,叫三声我再不应,就是有事了,你们就进来帮我老婆子一把。” 就这样,西井老奶在家的时候,她家的门就敞着,再也没锁过。老奶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把门关上但也不锁。经常路过的人,看见门敞着,就知道老太太在家,再看看老奶该出来的时候还没出来,一般就会叫一声,“老奶,在家啊?” 老奶一般就会回应,“啊,在家,没事儿,忙去。” 大家伙就笑着应一声,该干啥就干啥去。 江川走进老奶家时,老老奶屋里的煤油灯还点着,灯光透过窗户纸,还能看见老奶的身影。 西井老奶虽然四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 江川一走进院子,老奶就听到了熟悉的动静,“是谁啊?川子,是不是你啊?” 第61章 规矩 “哎,老奶,是我,川子。”江川回应着,脚步未停,进了老奶的屋子。 老奶还没有睡,正在炕上照着灯,纳鞋底。 “咋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没?”老奶看了江川一眼,问道,手里的活儿没停。 江川心里触动一下,爱民没问过他吃没吃饭,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准备饭。 “吃了,在蔚叔家吃的。”江川回应老奶。 听说江川在蔚佑之家吃的饭,老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你自己去的?还是和爱民一起?”老奶这话问的有技术含量。 “我自己去的。”江川低声说道。 “说,有啥话说说,你都知道啥了?还有啥不明白的?都说说,老奶听听。”西井老奶说的很透亮。 “唉,老奶”,江川叹口气,无精打采地坐在炕上,往后一仰,倚在老奶的铺盖上,“我也不知道要说啥,就是心里不是滋味,也说不上来是啥滋味,就是哪哪都不得劲。老奶,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 “噗呲”,老奶笑了,“你当你精啊?你都傻了多少年了?你才知道啊?” “老奶,俺说正经的呢!”江川跟老奶皱眉头。 “切,我说的就不是正经的了?嫌你老奶老了,说话不在点上了?”,老奶调侃江川。 “哎呀,老奶~,你知道俺啥意思,笑话我干啥嘞”,江川又从铺盖卷上起来,坐直了跟老奶说话。 “去抽屉里把我炒的核桃拿出来,帮老奶砸几个核桃仁,老奶想吃了。”西井老奶也不理江川的别扭,只管吩咐他。 江川听话的下炕,熟门熟道的拉开桌子抽屉,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一包核桃。 又去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锤子,又摸黑到堂屋,很顺手地在碗厨里拿出一个砂碗,然后,拿着东西又坐回炕上。 老奶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纳鞋底。 江川就“叮当叮当”地敲起了核桃。 两个人也不说话,各干各的。 过了一会儿,老奶看江川的心情平静的差不多了,才又说话。 “川子,你一说去了你蔚叔家,老奶就知道你烦啥。” “那您说,我烦啥?”江川也不抬头,继续敲核桃。 “老奶先问你个事儿,你说清楚了,老奶再跟你说。”西井老奶顾左右而言他。 “那您问呗。”江川说道。 “老奶啊就想知道,你现在想不想跟爱民过下去?”老奶问的很犀利。 江川的核桃不敲了。 他烦躁的盘了一下双腿,紧接着又把两个膝盖立起来,俩手随便一握,一起搭在膝盖上。 “老奶,我不知道该咋办。”江川实话实说。 “那老奶这么问,要是现在有人让你跟爱民分开,你分不分?而且让你们分开的这个人啊,弄不好会是老奶我,也会是你爹妈,你分不分?” 老奶意有所指的问江川。 江川用手胡乱的抓一把头发,红着眼圈说,“老奶,俺没想过。俺从来也没想过不要爱民。就是~,嗐,就是爱民她偏偏这样,怎么看着像个六亲不认的?我心里难受,怎么才能让她改改啊?” 老奶看着江川,心里感叹,这个孩子,心太软了,早晚会吃大亏的,得再点拨他一把。 “川子,既然你还想跟爱民过,那爱民能不能改,得看你”,老奶加重语气对江川,“现在呢,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放下爱民,你们各走各的,随她去。虽然你会一时难过,时间长了,也就好了。第二条路是你想跟爱民过下去,她眼目前这个情况,靠她自己,她指定改不了。改不了,你俩就长不了。” 说到这里,老奶放下鞋底,看着江川的眼睛说,“想让她改,你就得下定决心。不能再纵着她算算计计,不能再让她想干啥干啥。你得给她立规矩,把话说开,你得让她按你的规矩来。川子,你狠不下这个心,你俩没个好。” 老奶说完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又拿起了鞋底。 江川没接话,也没动弹,坐在炕上,陷入了沉思。 老奶也不打断他,继续忙乎,不时的还放个核桃仁在嘴里嚼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叮~”,桌上的老座钟响了,惊醒了江川,一看时间,八点半了。 江川一个激灵,跳下炕,穿上鞋,对着老奶说,“老奶,我明白了。我知道该咋做了。我先走了哈,后天再来,明天在单位值班。” “嗯,去,回去好好想想。”老奶淡定的跟江川挥挥手。 江川也不拖拉,一会儿就听不到脚步声了。 老奶听着江川走了,叹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三下两下的铺开炕,吹灭了煤油灯。 唉,但愿川子能给她改过来。 可是,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 这条路啊,难着呢。 江川脚步快,没一会儿就回了家。 蔚爱民还没有熄灯,正在家一肚子气的等江川。 听到江川回来关门的声音,也不做声,躺在炕上,把身子一转,背对着江川。 江川也没有搭话,手脚利索的刷牙洗漱,脱鞋上炕,一气呵成。 蔚爱民等了一会儿,发现江川啥表示也没有,一口怨气顶着,“腾”的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江川。 江川刚要吹灯,一看蔚爱民坐起来了,也没啥表情,接着把灯吹灭后,自顾自躺下了。 蔚爱民彻底恼了,咋滴?啥也不说,也不理她,想干啥? 蔚爱民觉着自己现在很有底气,因为她娘有钱了,还有四间大房子,百分百的可能,这些都是她的。 她就觉着自己不能再捧着江川了。 江川现在应该高看她一眼才对。 所以,蔚爱民老调重弹,又开始哭上了,“呜~,江川,你啥意思?我让你搬家,你一去路不回乡不说,回来连个话也没有,你想干啥?还想不想过了?”说完,还推了江川一把。 江川没动弹,没有像往常一样,爱民一哭赶紧温柔小意的去哄。 只淡淡说了一句,“别闹了,睡。” 然后,再就没有话了。 蔚爱民愣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江川从来对她的眼泪没有抵抗力,往常不论什么事,只要她一哭,立马有效果。 今天这是咋了? 蔚爱民没有气馁,继续哭哭啼啼的,又推了江川一把,“不行,你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了,你就早说,我自己回我娘家。江川,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另有相好的了?这才嫌弃我了?行,我不做那绊脚石,我给你让路,别耽误了你的前程。可我也记住了,你江川就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说完,蔚爱民抽泣着站起身,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江川本来不打算理她,想着好好想想,往后应该怎么办,再跟蔚爱民谈谈,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别再整天算算计计的,他又不是养活不了她。 可蔚爱民这么胡搅蛮缠的,勾起了江川的火。 他听了蔚佑之说的来龙去脉,心里本来就对蔚爱民有了抵触。但江川是个实诚人,即使蔚爱民做的不对,他还是不想扔下她,他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对蔚爱民的那些喜欢还在。所以,他在考虑怎么像老奶说的那样,给蔚爱民立规矩。 纷乱的脑子,还没有想出,怎么立这个规矩,蔚爱民就闹开了,泥人也有土性,江川火了。 江川腾的坐起来,沉声说道,“走?你想走是吗?行,蔚爱民,那你走。” 江山说着,摸着火柴又把煤油灯点上了。 灯亮了,蔚爱民看见江川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隐忍的怒火,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非常不好。 “现在就走么?”江川继续问她,“那就赶快收拾。” 蔚爱民马上反咬一口,把头抵在膝盖上,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江川,你这是为啥啊?我不就是生气你不帮我搬家,还出去闲逛,跟你撒个气么?我就说了几句气话,你还真想赶我走啊?呜~呜~呜~,你不喜欢我了,呜……。” 蔚爱民这么连哭带闹的一服软,江川的怒火就没有那么盛了。 他再没有说话,屈起双腿,双手环抱着,就坐在那里,不动不说。 蔚爱民低头哭了一阵,还是没有得到江川的安慰,她就有点慌了。 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望向江川,发现江川没有看她。 她就主动往江川那边靠了靠,双手抱着江川的胳膊,一边摇晃着,一边说,“你说话呀,干嘛不理我啊?你哄我两句不行么?” 说着话的功夫,蔚爱民又整个人直接靠在江川身上,江川看了她一眼。 蔚爱民觉着有戏,就上手抱上江川的脖子,开始撒娇,“哎呀,川哥,你快说嘛,就说两句就行,我就不生气了。快点嘛!” 蔚爱民说着话,又往江川身上蹭了蹭,干脆整个人都往江川怀里扑,胸前的两坨紧紧地贴着江川,嘟着小嘴就朝着江川亲过去了,然后,手也不老实,开始在江川身上摸上摸下的不停作妖。 江川啥话都没来得及说,蔚爱民已经上下其手,灵巧的小舌熟练地钻进了江川的嘴里,还娇滴滴的哼哼着。 江川的手是来自本能的抱住蔚爱民,蔚爱民得到回应,更加放肆大胆起来,妖娆的身子在江川身上纠缠着,扭动着。 江川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本就喜欢怀里的这个人,再让蔚爱民这么费尽心思的一勾引,哪能抗拒得了? 于是干柴烈火的,江川反客为主,两个人极尽缠绵到半宿。 完事后,蔚爱民依旧趴在江川怀里,娇喘吁吁的,温柔地摸着江川的腹部,哼哼唧唧的,“川哥,你可真厉害。我都受不了了。” 此时的江川,抚摸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哪里还有一点抵抗力?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英雄气,早就迷失在温柔乡里,踪迹全无。 蔚爱民把脸埋在江川胸前,粉红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哼,不相信还治不了你,看你再逞啥威风。 江川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蔚爱民往怀里搂紧了些,摸着爱民的小脸蛋,低头看着她说,“爱民,你别生我的气。你先听我说,搬家的事,咱先放放,行不?” 蔚爱民不解地问,“为啥?我娘还等着我们搬过去呢。” 江川抚摸着蔚爱民光滑的背,温声说说,“爱民,这事的前因后果我都听你爹说了。你娘是犯了错,你爹才分家的。我估计不用到明天,今天晚上村里的人都就知道因为啥了。咱俩再不管不顾的赶紧搬过去你娘那边,让村里人看见,咋寻思你?咋想我江川?” 蔚爱民心里一虚,是哈,高兴过了头,有点操之过急了。 “川哥,那你说咋办?我听你的。我这也是怕我娘心里难受,才急着搬过去,想跟她做个伴。我没想那么多。”蔚爱民小意奉承着江川。 “爱民,这个家咱们不能搬。”江川肯定的说。 “啊?为啥?那让我娘自己住那房子吗?”蔚爱民一听不愿意了,她想坐起来,好好跟江川理论理论。 江川抱紧她,没让她动弹,捋捋她前额的头发,继续说,“你先别着急,听我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道理。” “那你说,到底啥道理?”蔚爱民嘟着小嘴,用小手又轻轻捏了江川的胸口一下。 江川又感到一阵酥麻,忍不住亲了蔚爱民一口。 然后正色道,“那我问问你,你为我想过没有?我江川堂堂一个大男人,要住到丈母娘家里去?甭说我还上班,挣着工资,就是在村里挣公分,也没有见谁去住丈母娘家,是不是这个理儿?” 蔚爱民不说话了,江川说的是个事实。可她这不是担心娘的房子落到爱国手里么?别看娘现在对蔚爱国没好脸色,这只是因为娘信了她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等娘消了气,爱国还是她的心头宝。 可这些担心的事,她也不能跟江川说,因为她知道,江川从来就不愿意她算计这些。 不搬?能行么?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蔚爱民还是不死心,又往江川身上贴近了些,“那你说,我该咋办?我也不能总让我娘一个人啊,我还担心我娘呢!” “爱民,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我说哈”,江川把蔚爱民抱到身上,让蔚爱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方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我努努力,使劲攒钱,盖一栋咱俩的新房子。” “爱民,咱俩无论如何,得有自己的房子,不为别的,咱总得为将来的孩子打算。你说是不是?你娘的房子,咱进去住着不合适,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担心你娘,孝顺你娘,我都支持你。你想去你娘那边,也好说,我白天上班不在家,你就去陪着你娘,等晚上回来,陪着我好不好?” 江川事后沙哑的嗓音,极具诱惑性,又这么温柔的跟蔚爱民说话,满腹心机的蔚爱民也有些沉溺其中,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娇娇的说道,“川哥,我听你的呢!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江川看着蔚爱民对他痴迷的眼神,又幸福又满足,心想,爱民还是能听进去话的嘛。 心思又荡漾起来的江川,一个翻身,再次把蔚爱民压在身下,头埋进了蔚爱民胸前。 蔚爱民扭动着身躯,娇喘起来,“嗯~,不要了,好川哥,我没力气了。啊~” 江川更来了劲头,“没事,不用你使劲,我来就行,小乖乖,听话哈。” 俩人几乎立了一夜规矩。 第二天一早,江川精神抖擞的起床做饭,把做好的早饭给蔚爱民温在锅里,临走时,又狠狠地亲了一口还在睡得爱民,满面春色的上班了去了。 第62章 新房 蔚爱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了,她也没有起床。 这个满心算计的人,躺在炕上,仔细想想江川的话,有道理啊! 盖新房呗,房子又不怕多。 再说了,娘的东西又不在这一天两天的,是得顾忌别人说啥。 对,这一阵得装点装点,太心急了,不好嘞! 蔚爱民想好了才起身。收拾收拾自己,打扮利索了,把早饭装在篮子里,开始往李翠儿家去。 其实,早饭很简单,就是一碗虾酱,一个饼子。 蔚爱民很会装饰,在篮子上盖了一块包袱。然后,招摇着从她家,一路穿街走巷的,走了一遭。 再然后,大家都知道了,蔚爱民提着一篮子东西去了她娘家里。 哎呦,还得是闺女哈。 有的人马上就有了反馈。 嗯嗯,是嘞,是嘞,闺女跟妈亲。 蔚爱民晃着杨柳细腰,还没走进她娘的家门,在两米之外就开始喊,“娘,你看我给你带啥了?都是给你的嘞。” 等引起众人好奇的眼光后,蔚爱民才走进门。 李翠儿这一宿基本上没怎么睡,蔚爱民老远的高声,她也没有兴趣听。 她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滴了?就要被蔚佑之给张扬的满大街都知道,她虐待孩子。 不就是给个猪饼子吃吗?他们吃了吗?吃了能死吗? 啥事也没有,这就给她判刑,凭啥啊? 再环顾四间房子的家,真成了她自己的了。可她一个人住的过来么?她要这么大房子干啥? 李翠儿茫然四顾,看着只剩下她自己的家,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浅短的见识里,虽然不懂众叛亲离这四个字,但她知道她成了孤家寡人,老头子,儿子,孙子,孙女,都不要她了。 她有什么呢?大概只有眼前的这四间房子。 她还有啥?爱民么?会是爱民么?如果只有爱民了,她不应该跟自己的心情一样么?为啥她不难过?她为啥笑?她为啥高兴?高兴她爹不要她娘了? 李翠儿看着爱民,看着她从篮子里拿出的虾酱和玉米饼子。爱民为什么笑啊?不就是个破玉米饼子和虾酱,是什么海参鲍鱼么? 李翠儿突然就怒了,一挥手,把虾酱和玉米饼子划拉到地上,怒气腾腾的说,“谁稀的吃你个破饼子,破虾酱,滚!” 蔚爱民愣在原地,她娘是第二次对她这样,第一次是碰见她跟江山在一起的那晚。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娘看出她拿着这些东西装样子了? 蔚爱民心道不好,连个屁也没敢放,灰溜溜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庆幸,多亏听了江川的话,没有搬过来,这要是搬的时候,被娘拒之门外,丢人就丢大发了。 李翠儿看着空旷的房子,一言不发,愣愣的盯着顶棚,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却就是想哭。 没有人再关心李翠儿哭还是笑。 蔚佑之这边很忙碌。 支书一早来告诉蔚佑之,宅基地的事,村委讨论了,一致通过。他们可以盖房了。 蔚佑之在大家伙上工之前,去大队部找村里的会计办了手续。 办完手续,蔚佑之也不耽误功夫,骑上自行车,跟爱国一起去县城。 先找了建福,让建福帮着联系马车,有些盖房子的料买好了,让马车帮着拉回家,说好了,付人家工钱,及时就成。 建福满口答应。 又去找了建坤,让建坤负责帮他购买盖房子的材料。 他告诉建坤,要盖青砖红瓦房。 所以,盖房子需要的水泥,石灰,房顶用的房梁,甚至盖房子的人,都要建坤负责联系,爱国根基尚浅,让他跟着建坤敲个边鼓。 钱不是问题,他都准备好了。 建坤也赶紧应承。 还跟二叔保证,能请到他和爱国的师父,亲自去上梁大吉。 蔚佑之很满意建坤的安排,笑着走了。 然后,又去看了春芳和春花姐妹俩,把昨晚发生的事剪短截说,告诉了她俩。 嘱咐她俩,有不明白呢,去问两个哥哥。关键是盖好房子上梁那天,她们必须得到。 姐妹俩不知详情,只知道二叔说的基本代表正确。忙不迭的答应二叔,还问有啥能帮忙的,二叔说,目前不知道,到时候就说了。 县城的事忙完了,蔚佑之一拍脑袋,儿媳妇芳杏还不知道,这家已经分完了,得说一声。 不能让爱国自己说,他可能说不明白,还在礼节上亏欠亲家,还是他自己去说。 又回到爱国干活的工地,跟爱国商量。 爱国挠挠头说:“爹,等我下班,咱一块儿走,晚上你就在俺丈母娘家住一宿得了,反正有的是房间,而且回家也就你自己,没人给你做饭,我还不放心。” 蔚佑之一想,也行,看看云妮和海洋,还能跟蓝妮儿再耍一晚上,划算。 父子两人商量好了,定在建福家吃午饭。蔚佑之又去找到素欣,说了一声,等他去买菜,素欣下班直接去建福家就成。 素欣也没有跟二叔客气,忙不迭的答应,说正好呢,她上午有点忙,没时间做饭,二叔去买菜,在大哥家吃正好,大嫂提前做好,大家回来就吃,节省时间。 然后,把家里的钥匙给二叔,告诉二叔粮票和肉票啥的在哪儿放着,让二叔自己去拿。 蔚佑之没要钥匙,摆摆手说,啥票也不用,他有,骑上车就走了。 回头又去告诉建福,中午都去他家吃饭。建福说知道了,桂叶在家呢。 蔚佑之又马不停蹄的去买菜。 还真是幸运,去副食品公司的时候,碰见了以前的老同事,曾经在他手下干过,现在在副食品公司当副经理。 有熟人就好办事,蔚佑之最后是满载而归。 买了四斤五花肉,二斤猪肝,四斤羊肉,四斤羊血,四瓶水果罐头,一斤干香菇,一斤干木耳,二斤粉丝,六斤鸡蛋。 买完这些,蔚佑之发现东西太多,自行车的车把上挂满了,就把买好的东西,先送回建福家,交给桂叶,让她先收拾着。 等桂叶放下东西的功夫,回头一看,二叔又出去了。 桂叶摇着头笑,二叔现在真有干劲儿。 蔚佑之第二趟又去了蔬菜公司,买了芹菜,菠菜,韭菜,辣椒,茄子,洋柿子,黄瓜,豆角,萝卜,还有个大西瓜,又把两个车把挂的满满的,满头大汗回到建福家。 桂叶早就泡好了茶,放在桌上,蔚佑之连喝了两杯才解了渴。 桂叶拿把蒲扇给蔚佑之,让二叔扇着风凉着,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等大伙儿下班回来的时候,桂叶的饭刚好端上桌。 饭菜很丰盛,炒猪肝,羊肉汤,五花肉炒芹菜,鸡蛋炒辣椒,韭菜炒羊血,木耳粉丝拌菠菜,糖拌洋柿子,凉拌黄瓜,蒜蓉茄子,五花肉炖豆角,大米加小米蒸的二米饭。 大家伙吃的很香,尤其是建坤和爱国,他俩干的是体力活,干了一上午,又累又饿,看见这么香的饭菜,简直是狼吞虎咽。 蔚佑之和建福就慢慢悠悠的吃,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盖房子的事。 桂叶和素欣说,等她们回去,叫上村里的几个叔伯妯娌,一起蒸上梁的大饽饽。 蔚佑之高兴的点头,行,就指着你们呐! 建坤说,他今天上午带着爱国,就去跟师父说了。 师父很痛快的答应了,并承诺再多找几个干活好的师兄弟,一起帮着盖房子,让二叔放心,也不用着急。他们趁着换班休息的时候轮班干,人多力量大,只要材料不短缺,很快就盖好了。 蔚佑之眯着眼睛,笑盈盈的点头。 中,等房子盖好了,一定给你师父和师兄弟们装个大红包,一来感谢他们,二来也给你弟兄俩长脸。 嘿嘿,建坤和爱国摸着头傻笑。 建福这边也保证,马车一定能及时,毕竟他现在管着马车队呢,安排个马车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呢! 好,蔚佑之满意的点头。 幽默的说,这是粮草未到,车马先备啊。 大家伙听了直乐。 吃完饭,蔚佑之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包里拿出一摞钱,给了建坤二百块,留着买建房的材料,不够再找他拿。 建坤也没有拉扯,接过钱交给素欣,让媳妇收着,负责帮他记账。 素欣也没啰嗦,仔细把钱用手绢包着,放进兜里装好。 蔚佑之又要给建福马车费用,建福说,这个不用,有他记着账呢,等最后算好了一起给就行。 蔚佑之也没再絮叨,点头说好。 等大伙儿乐过了,爱国挠着头说,盖新房,他有个想法,想跟大家说说,让大伙儿帮着参考参考,讨论讨论行不行。 说,赶紧说,异口同声的通过。 爱国说,“咱家是六间房子的地方,除了堂屋,其余五间都是住人的,我说不好使,我在地上画给你们看。” 好啊,一家人围着爱国,看他画房子。 爱国拿着一根小棍儿开始画。 先画出一个长方形代表正房,又划分成六个小长方形,代表六小间。 接着正房东西两边,又往外各延伸出一个长方形,代表东西厢房,把东西厢房又分别划分成四个小长方形,再把东西厢房就着南边连接成另一个长方形,代表大门所在的南边,南边的长方形也划分了五个小长方形。 然后,从正房西面开始标上数字,西边第一个小长方形是1,以此类推,正房写到6,接着东厢房从北到南是7到10,再转到南边长方形,从东向西标记为11到15,接着是西厢房从南到北标记16到19。 四四方方一个房子的框架,一目了然的出现在众人眼里,谁都能看明白。 蔚佑之看着爱国,眼睛亮了亮。 再看着爱国继续画。 爱国比划着说,“1号和2号房都盘上大炕;3号房建成堂屋,东西各盘一个灶台;4、5、6号房同样盘上大炕。” 大家点头,安排合理。 爱国接着比划,“东厢房7号房,盘炕;8号房,盘两口灶台在这;9 号房,盘炕;10号房专门留着洗澡,讲卫生。” 蔚佑之感兴趣地问爱国,“为啥在东厢房又盘炕又建灶?” 爱国说,“留着住人啊。爹,咱家人多,等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聚齐了,好几十口子。咱新房子提前多预备上几间,再加上南屋家(建福家老房子),俺哥家,咱一大家子就尽够住,孩子们都不用挤着了。” 蔚佑之欣慰的点头,建福他们也对爱国刮目相看。 爱国感受到了大家赞赏的目光,又开始有点绽漾,脖子又梗梗起来,傲娇的补充,“这东厢房还有个作用,就是夏天热的时候,咱就不用都在堂屋烧火做饭啥的,可以堂屋和东厢房轮流使用,屋里就不那么热了。” 建坤大声说好,很兴奋。 他干了多少年瓦匠,还没有爱国这个小学徒想的通透。 蔚佑之鼓励爱国继续说,爱国介绍的就更起劲儿了。 “南边11号房,留着放粮食;12号房留着放杂物;13号是大门和过道;14 号房当厕所,15号建成猪圈;然后南边这一溜,房顶不用瓦片,费点水泥抹成平台,留着晒粮食。咋样?” “好”,蔚佑之明显的对爱国表示赞赏,“爱国,你接着说完。” 爱国受到爹的鼓励,那情绪是相当的饱满,“哎,好嘞,爹。”笑得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 “16 号这个地方建家禽棚;17号建个小草棚,18 号留着放饲料,19 号也做杂物间。而且,每两铺相连的炕,烟道想通,这样,烧一个灶台能热两铺炕,省时又省力。我大体框架就是这么想的,单间有具体的问题,等在建的时候再讨论,不难解决。我就这些,你们说怎么样?” 爱国说完,抬眼从爹开始,看一圈大家。 蔚佑之拍着爱国的肩膀,开怀大笑。 “爱国,你有做瓦匠的天赋,爹看好你,在这方面你有大出息。” 蔚佑之表扬完爱国,又笑问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建福带头说,“二大,还说啥没用的啊?我看爱国是当大师父的料。” 建坤接过话,“那是,恐怕俺师父也没敢这么想。” 桂叶和素欣说,“爱国可真行,现在这房子要是我们自己的,我咋滴也要让爱国帮着设计成新房这样的,住着多方便啊?还宽敞。” 爱国就嘿嘿笑,一副受到肯定,激动又得意的样子。 这时候,桂叶又把西瓜切开,让几个人赶紧吃瓜,吃完了西瓜,也到了上班的点,好收拾收拾,准备上班。 也是,说说笑笑的一阵功夫,上班时间就到了,真快。 桂叶又拿了三斤鸡蛋给素欣,把没吃的干香菇也让素欣拿回家,还有剩下的一些干木耳和粉丝都装了一些给素欣,说建坤干活累,还有爱国在她那边吃的多,多给他们补补。 剩下二斤五花肉,二斤羊肉,二斤羊血,四瓶水果罐头,桂叶分别包好,装在两个网兜里,告诉二叔,晚上去芳杏家里带着。 素欣跟嫂子也没啰嗦,痛快的接过来。 蔚佑之笑着点头,说好,那水果罐头本来就打算拿给亲家,他忘了说了,结果桂叶早就想到了。 等上班的人都走了,桂叶就让二叔赶紧去歇歇,奔波了一上午,下午还要赶五十多里路,恢复恢复体力。 蔚佑之点头,转身去了建福两儿子的房间,倒头就睡了,很是香甜,一觉醒来,都下午三点多了。 这一觉,蔚佑之睡得舒眉展目,精神奕奕,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闲着也是闲着,蔚佑之等爱国下班的空隙,把自行车又擦了一遍,擦的车身跟他的心情一样,锃光瓦亮。 第63章 齐心 爱国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让爹闪亮的自行车惊艳到了,纤尘不染啊。 再看看自己的,诶~,拖泥带水滴。 不管了,赶路要紧。 父子俩骑着车,一路有说有笑的,到芳杏家的时候,天边还映着一片夕阳的余光。 云妮和海洋看见爷爷又来了,很是惊喜,上前拉着爷爷的手,簇拥着往屋里走。 姥姥和开林看见蔚佑之隔了一天又来,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芳杏也觉着这是有事,不然,公爹这么讲究的人,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来她家两次。 不管咋滴,先把人迎进来再说。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进门。 躺在炕上眯瞪的小蔚蓝,真是给力,爷爷蔚佑之刚进门,就问了一句,“我们蓝妮儿睡着呐?” 嘿,蓝妮儿小朋友就着爷爷的声音,醒了。 不仅醒了,还“啊欧,啊欧”地转着眼珠看着爷爷笑。 蔚佑之稀罕的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伸起胳膊就从炕上把蓝妮儿抱在了怀里。 “蓝妮儿啊,想爷爷了没有啊?乖不乖啊?”蔚佑之看着小孙女就挪不开眼了。 蓝妮儿就“嗯啊,嗯啊”的回应爷爷,云妮和海洋也跟在后面凑热闹,蔚爱国根本挤不上,只是嘿嘿的笑。 芳杏给公爹和爱国倒好了洗脸水,招呼蔚佑之,“爹,你先洗把脸,先别管蓝妮儿了。” “哎,好,我这就洗。”蔚佑之答应着,刚要放下蔚蓝,就觉着腹部一阵热流,顺着裤管往下走,低头一看,蓝妮儿尿到了爷爷身上啦。 姥姥赶快接过孩子,让芳杏去拿爱国的衣服,先给蔚佑之换上。 “哈哈哈”,蔚佑之一阵开怀大笑,“不要紧,俗话说得好啊,‘怀里屎,坟前纸’,这亲孩子就得亲屎尿啊。” 大伙儿一阵人仰马翻的,收拾了好一阵,才开始吃饭。 姥姥本来就知道爱国今天来家里,所以准备了饭菜,多个蔚佑之也足够了,但为了表示对亲家的尊重,又做了个韭菜炒鸡蛋。饭是海菜馅的发面大包子,包子面是地瓜面的。 开林和芳杏摆好饭桌,大家围坐在饭桌前,开吃。 刚出锅的海菜包子,鲜香可口,凉拌黄瓜,脆爽下饭,韭菜炒鸡蛋,香味扑鼻。 爱国今天两顿饭吃的都很尽兴,忍不住对蔚佑之和姥姥说,“爹,妈,咱要是以后能天天过这样的生活,天天吃这样的饭菜,那不得美的上天了,给个神仙也不换。”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 高高兴兴的吃完饭,收拾妥当了,蔚佑之抱着蓝妮儿坐在炕上,开始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除了爱国,其他人都有些意想不到,这么快就把家分了? 芳杏看着蔚佑之说,“爹,那俺和嫚嫚回家,就不在我妈这里住了,俺回去好照顾爹和爱国。您和爱国都不会做饭,整天还要出力操心的,俺应该回去。” 姥姥也说,“亲家,杏儿说得对,赶明儿让她回去,家里一大堆事呢,不能光让你一个人操心。” 蔚佑之心里很暖,这个儿媳妇事事都为他和爱国考虑,好闺女啊! “亲家,先不用芳杏回去,不着急,你先听我说”,蔚佑之笑着对姥姥说,“现如今啊,最着急的就是咱家这新房子。来前儿,我跟我家的两个侄子都说好了,他们各有分工。老大负责运,老二负责买,招人干活。这干活的人不愁,就是现在盖房子的材料,还没有买齐,所以不着急。” 蔚佑之喝口水,接着说,“我的意见是,等材料都备好了,瓦匠开始在咱家开工了,芳杏再回去就行。那时候家里离不开人,芳杏得给大伙儿做饭煮菜的,所以,得回去。现在不用,等需要回去了,我让爱国来接芳杏。” “可是,爹,我不在家这些天,您和爱国吃什么啊?我还是回去。”芳杏担心的说。 蔚佑之笑了,“不用,芳杏,你别担心,我都打算好了。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我和爱国去你西井老奶家搭伙儿,她一个人,跟咱家关系从老辈子就交好,去她家跟在咱自己家一样。” 芳杏看看公爹,又看看爱国,再望向姥姥。 还想着再说说,她是真的不放心。 蔚佑之对芳杏摆摆手,阻止她再说,“我为啥让你晚几天回呢?这不还考虑我们蓝妮儿嘛。她还小,你刚当妈妈,没啥养孩子的经验,我也不懂,爱国就更不懂了,你在你妈妈这里,多学点教养孩子的经验,亲家多帮着你拉扯拉扯,我们蓝妮儿是不是能少受罪啊?!还能好好的长大是不是?芳杏,我和爱国都是大人,也不是没吃过苦,这点问题真不是问题,你听爹的,准没错。” 蔚佑之都把话说到这儿了,芳杏和姥姥都没法坚持了。 蔚佑之又兴致勃勃的说起咋建新房子,让爱国重新又跟姥姥他们说说,对建造新房的设想。 爱国也不嫌烦,他更期待丈母娘和芳杏还有大舅子的认可。 于是,头头是道的,拿着粉笔在一块纸壳上,给大家边讲边又画了一遍新家蓝图。 哎呦,这下子引起小范围的轰动了。 姥姥拍着爱国的胳膊,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哎呦呦,爱国啊,你这房子打算的,可真好啊,这是啥样的天份,才能想出这样的房子啊?咱从老辈子就没人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哈哈哈,早知道啊,你哥的房子,我就不找人收拾了,等你给他打算打算多好啊,是不?开林。” 开林看着纸壳上的房子平面图,也拿不开眼,忙不迭的点头赞同,“那可不是咋滴?爱国,你把房子先照这样建起来,等我结完婚,比照着你家,咱家不满意的地方,让你帮着改改,你说行不?妈!” 姥姥连声说,“行,行,赶着行呢。说不定啊,咱家一改动,那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找爱国建房子的人,都数不过来呢!那爱国得忙成啥样啊?哈哈哈!” 姥姥又是一阵笑。 芳杏心里美的开了花,她家爱国是最棒的呢。 芳杏心里美美的想着,那看向爱国的眼神就拉上丝了,甜甜蜜蜜的,带着爱慕,带着崇拜。 被赞扬的爱国更是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他呲着大白牙,摸着自己的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飘向芳杏的眼神,也像打了胶似的,扯丝拉网的。 蔚佑之和姥姥看着小俩口黏黏糊糊的样子,又高兴又欣慰。 这样的日子就好,没有比这样的日子更好的了。 大人们说话,云妮和海洋两个就在逗着蓝妮儿玩,海洋拿着拨浪鼓,低一下高一下的逗着云妮,云妮张着小手想去拿,根本拿不到,海洋就“嘎嘎”笑,蓝妮儿就要瘪嘴哭。 云妮看不得蓝妮儿不高兴,扒拉海洋一下,把拨浪鼓夺过来,放在蓝妮儿手里,还细心的用手帮扶着,怕蓝妮儿握不好打着脸,蓝妮儿又“咯咯咯”的笑了。 芳杏点蓝妮儿的小鼻子一下,宠溺的轻呵,“你个小霸道妮子,就知道欺负哥哥姐姐。” 云妮和海洋也“咯咯咯”的笑,“啊,蓝妮儿欺负人,打屁股了,打屁股了,哈哈哈。”笑闹成一片。 蔚佑之看着云妮和海洋,自从来到姥姥家,俩孩子再也没有了在家里的拘束,该笑笑该闹闹,很是感慨。 真好啊,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不再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时刻防备。那被迫长成小大人的样子,让人又心疼又难受。 笑闹了一阵,开林忽然想起来说,“叔,俺二姨夫家的大爷在公社里杀猪,是个说了算的,新房子用的猪头,猪肉啥的,就别找别人了,这个大爷最牢靠,让俺二姨夫去找他就行,是不?妈!” “嗯,我刚才也想说呢”,姥姥笑着应声,“我妹夫家的这个兄弟人实诚,是个热心人,对自己家的事尤其上心,找他没错,有些东西通过他,还能把票省了,给钱就行。亲家,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开林去办,他能成。” 蔚佑之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敢情好,就是怕麻烦人家。” “嗨,那麻烦啥?”姥姥胸有成竹的笑着说,“亲家,你可能不知道俺们的关系。我妹夫和他哥就兄弟俩,不满十岁上,没了爹妈,我爹娘看着俩没主的孩子可怜,吃不上喝不上的,就一直照顾他俩。俩个人长大了,我爹娘又帮着哥哥成了亲,弟弟就成了我妹夫。我们是这么个关系,跟亲的没啥两样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那指定是行。开林,叔先给你钱预备着,你去跟你大爷打好招呼,来回的让爱国递个信儿,这件事我就不操心了,又省了一桩心事。”蔚佑之呵呵笑着,就要给开林掏钱。 芳杏先阻止,“爹,不用,我有呢,等我跟哥算。” 话音刚落,姥姥就抢过话茬,“你们谁也不用,那我亲家给我闺女女婿盖房子,我一个当丈母娘的,就干看着,一点儿力也不出?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了?亲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事都不用你们操心,一切让开林看着办,他一个快成家立业的人了,连这点事办不好,干啥吃的?咱放心让他全权去办哈。” 姥姥郎郎利利的一番话,摆平了盖房用的肉货。 “奥,对了,亲家”,姥姥又想起一件事,“我们这边靠海,盖房子的时候,那房顶在铺瓦前,都铺上一层海草压的草帘子,结实耐用不说,还冬暖夏凉的,不知道你们公社用哪样的草帘子?” “嗐,亲家,你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今天还就想问问这事呢”,蔚佑之一拍大腿,都想到一块儿了啊,“我在咱公社工作几年,知道咱这儿的海草帘子好,比我们公社的稻草帘子强多了,就想着让你找人问问嘞,新房子我打算用这个。” 姥姥笑眯眯地说,“那没跑儿,这事好整。开林他三叔就会压这海草帘子,自家人,找他就行,放心,亲家,一准儿不耽误用。” “好,好,好”,蔚佑之开心的不得了,“亲家,你又给解决了一桩大事。这众人拾柴火焰高,咱这新房子顺顺利利的,很快就盖起来了,我们蓝妮儿啊,就等着住新房子喽。” 蔚佑之低头看着孙女蔚蓝,笑呵呵地说着,这一看不要紧,人家蔚蓝小朋友,稳稳的在爷爷怀里睡着了,大家伙这么说笑,愣是不耽误人家孩子睡觉。 还有海洋,早就倚着铺盖梦周公去了,就剩下个云妮,趴在芳杏腿上,也打哈欠呢。 这是都困了,那就都睡,也打算的差不多了,大家意犹未尽的分头去睡觉。 蔚佑之和爱国跟着开林去新房睡。 开林打着手电在前面走,爱国抱起海洋,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蔚佑之,四个人很快去睡了。 这边云妮也不愿单独睡,还是跟着姥姥和小婶儿睡。 等把褥子铺开,挂上蚊帐,云妮一个骨碌滚儿,倒在一边,呼呼就睡了。 芳杏和妈妈睡不着。 姥姥一边慢慢给云妮摇着蒲扇,一边跟芳杏轻声聊着。 “杏儿,你公爹可真是个明理的人,”姥姥感叹的说道,“不愧是当过干部的人,处事就是果断,妈看他这么处理你婆婆的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妈,俺公公真的是好人,在村里和家族里,威信可高了,谁家有难事想不开,都去找俺公公说道说道,有时候,支书有处理不了的事,也去找俺公公商量呢!”芳杏回应着妈妈。 “嗯,杏儿啊”,姥姥又轻声对芳杏说,“妈总觉着你婆婆和你那个大姑子不能消停了,你回到村里,少跟她们碰面,能躲着走就躲着走,别去招惹她们哈。” “嗯,妈,我知道呢,你不说我也躲着她们,黑心乱肠的,还那么不要脸,真恶心人。”芳杏跟妈妈也不避讳,实话实说的。 “还有啊,杏儿”,姥姥又说,“你家这新房子,你公公是倾尽全力,在帮着你们,钱花费的不能少了,你也得拿钱,可不能光看着住现成的。” “啊,妈,这个我也有打算”,芳杏对妈妈说,“我结婚时,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还有嫚嫚过洗三,过满月的,收的钱都在,平时我给人做衣服,也攒下了几个钱,拢在一起也有小一千块呢,我打算先给我公公八百,剩下百八十的,留着急用。等以后有了钱,攒下,我再给我公公。行不?妈。” “行,妈是想着给你凑凑数,再给你二百,凑一千整,先给你公公。”姥姥给闺女打算着。 “妈,我可不能再要你的钱了。哥都要结婚了,嫂子进门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可多呢。你都这岁数了,身体也不像以前了,再怎么滴也得留点钱养老,可别都给了我。我不要,我还年轻,吃点苦、遭点罪的没啥,能挣出来,你别老惦记我,我能过的好,你放心。” 芳杏坚定的不要妈妈的钱。 “你这个孩子,别跟妈犟,给你,你就拿着,那也是妈能拿的出来,才给你。你妈就那么傻?连个养老钱不留?再说了,你以后有了钱,再孝敬我也不晚,我还能不要咋滴?!听话,先拿着,事有轻重缓急,现如今,盖房子要紧,别让你公公为难,听见没?” 姥姥噼里啪啦说了芳杏一顿,芳杏拗不过妈妈,也就没有再反对。 夏天里农村的夜,不是那么寂静,不时的会有几声虫鸣或者蛙叫。 如果蚊帐掩的不那么严实,偶尔耳边还有“嗡嗡嗡”的蚊子叫声。 可这都不妨碍内心幸福满足的人们休息。 反而平添一道生活的情趣。 第64章 筹备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姥姥是最先起来的。 先给大家准备好早饭,依旧顺便给爱国备好了午饭,还给蔚佑之蒸了八个白面大馒头,说是让亲家跟西井老奶搭伙吃饭的时候,拿到西井老奶家吃。 早饭很简单,就是熬的粘稠的小米粥,炒的咸菜丝,香椿芽拌的咸鸭蛋,五花肉炒芸豆,萝卜片炖羊肉,主食是玉米面饼子和昨晚吃剩下的几个海菜包子。 姥姥还单独给蔚佑之和爱国一人煮了一碗加糖的荷包蛋。这是当地的家里人,给去远处干活的人的特殊待遇。 三个煮鸡蛋,芳杏,云妮,海洋一人一个。 给爱国准备的午饭是,两个白面馒头,一饭盒韭菜炒羊血,油纸包里是五花肉炒咸菜丝,一水壶热水,包在专用的布包里。 又把给蔚佑之蒸的白面馒头,用一个白皮包袱包着,装在网兜里。 大家都在吃饭的空档,姥姥已经把爱国的午饭挂在了车把上,把蔚佑之的馒头也挂在了车把上。 姥姥准备好这些,芳杏也喂完了蔚蓝,姥姥又接过蔚蓝,她抱着,让芳杏先吃饭。一边抱还一边嘱咐芳杏,不着急,慢点吃,多喝点小米粥。 开林就负责招呼着蔚佑之吃饭,眼目锁行的给蔚佑之递这个递那个的,不亦乐乎。 爱国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吃饭模式,稀里呼噜的,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云妮和海洋也是,吃的眯了香甜的,一个吃的那咸鸭蛋黄还沾在嘴角,一个小米粥糊在嘴皮上。 蔚佑之看着一早上忙的像陀螺一样的姥姥,最早一个起床,最晚一个吃饭,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给这个添饭,给那个夹菜,自己一口也没有吃进去。直到芳杏吃完了饭,接过蓝妮儿,姥姥才正式坐下了,喝了早上的第一口粥。 看着这样的姥姥,蔚佑之心生感慨。 这副景象,他羡慕、想象了很久,可在自己的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的家里,李翠儿从来没有为孩子这么忙碌过,连她最疼的爱国,也是建祥照顾着长大的,她疼爱国也只是表现在,爱国哭了她骂或者打建祥一顿而已。 她从来没有去过地里干活,每天只是在家负责洗衣,做饭,喂猪,喂鸡,院子她都从来没有扫过,原来是建祥扫,后来是他扫,然后是爱国扫,再后来是芳杏扫。 就这样,她还每天念叨自己是老妈子,是老蔚家的奴才,怨声载道。 从芳杏嫁过来以后,她更是啥啥都不干,把个芳杏指挥的溜溜转,她每天坐在炕上装婆婆,哪怕是芳杏怀着孩子,她也没少支使芳杏。 就这样她还不满意,瞅着空就作祸。 窥一斑而见全豹。 只有芳杏妈妈这样的,才是真正把孩子放在心上的妈妈。 像李翠儿这样的,还真是不配妈妈这个字眼。 所谓,母慈子孝,就是这个道理。 蔚佑之在感慨中,吃完了香喷喷的早饭。依旧不舍的跟蓝妮儿打招呼,跟云妮和海洋摆手再见,车把上挂着亲家蒸的馒头。和爱国一起去往县城。 姥姥目送着亲家爷儿俩不见人影了,才回家。 回家就从柜子里拿钱出来,安排开林去找二姨夫家的大爷,提前订好上梁用的肉以及瓦匠开工后需要的肉和猪板油。 还嘱咐开林回来的时候,去海边弄点蚬子回来,给芳杏熬汤喝。 开林答应一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姥姥转身又去了芳杏的三叔家,去给新房子定海草帘子。 风风火火一顿忙活,等姥姥回来的时候,又好做晌午饭了。 真是脚不沾地的。 蔚佑之和爱国到了县城,爱国把午饭依旧放在二哥家,他就去上班了。 蔚佑之又去找建福和建坤说了一声,亲家都帮忙哪些事,嘱咐着别干重复了之类的话后,风风火火的也回了村。 新河村所在的公社地处山陵。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新河村有石匠,还是很有名儿的石匠。 新河村还有木匠,也是很不错的木匠。 新河村邻村就有砖瓦窑,专门出青砖,红瓦。 蔚佑之先去的邻村,找到村里的书记,说了自家盖房的情况,跟书记定青砖,红瓦。书记一口答应,说蔚叔,你放心,别人的事,我还敢耽误,你的事我保证耽误不了,要多少有多少。 蔚佑之在附近三里五村的也算是个名人,都知道他上过战场,当过领导,大多数人都认识他,因他处事公道,威名在外,也都敬他三分。 蔚佑之得到书记的承诺,非常感谢人家,连忙先交了押金。 书记说不用不用,等到时候一起算,蔚佑之摇头说,那哪行,必须得讲规矩。 最后书记还是让会计收了押金,蔚佑之才回了村里。 回到村里,蔚佑之就去找村里的石匠叫王响,他是村里最好的石匠,三里五村的盖房子需要凿石头砌墙的,都愿意找他。 王响也没有二话就答应了,说,不过开村里的石青,要跟支书说一声,蔚佑之说这个他知道,他已经跟支书打过招呼了,叫王响只管去开采。 六间正房还带东西厢房和南厢的大房子,需要的石子,打地基的石头,砌底墙的石头,都让他弄,让他计算好立方,到时候他再跟支书说说具体立方数,好跟会计算账。 王响说,好啊,叔,你请等好。 蔚佑之也先给了王响五十块钱押金,其余的等最后算。 找完石匠,蔚佑之又去找木匠。 这个就好找了,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木匠。 蔚佑之去了仁之大爷家,啥也没说,仁之大爷就猜到了。 把住在一起的大儿子爱军从地里叫回来,蔚佑之简单一说,爱军就明白了,说,“二叔,等爱国下班回来,我去看看他的房子图纸,问问他的想法,再下手。” 蔚佑之笑着说,“行,就是我家的木头不多,现在伐树也来不及,你有没有现成的做家具用的木头,先用你的,算算钱我给你。” 爱军笑着说,“二叔,我家有,俺可不要钱。你家的树现在不好伐,用俺家的就行,等你家的树伐了,还给俺家就行。” 蔚佑之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二叔,你先别让建坤哥去买房梁上的檩干和椽子,还有大梁,我能买到好的,我知道谁家有,等我先问问人家卖不卖再说。”爱军又对蔚佑之说。 蔚佑之高兴的直点头。 木匠活儿定下了,爱军看再没什么事,又去了地里干活。 仁之大爷就跟蔚佑之说,“佑之,爱国媳妇没回来之前,你每天来我这儿吃饭,虽然不是好饭,但总是口热乎的。” 蔚佑之也没有跟堂哥客气,笑着说,“我跟老婶儿说好了,上她家搭伙,她家比你家近不说,还人少好对付,你家这一大家子人,够爱军媳妇一个人忙乎的,我和爱国就不来了。” 仁之大爷点点头,“那也行,老婶儿家是近便点,她一个人,你们去还能热闹些。要是老婶儿不爱做饭了,你就让爱国来叫俺家哪个儿媳妇都行,谁都能去帮一把。” 蔚佑之点头,“哎,我知道了,仁之哥,我走了,我去老婶儿家看看。” 仁之大爷摆摆手,蔚佑之就走了。 先回家拿上亲家现蒸的大馒头,拎着去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正在院子里择菠菜,看见蔚佑之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就问,“你来就来呗,你手里拿的是啥啊?” 蔚佑之笑笑,抬起拿馒头的手,在老奶眼前晃了一下,“老婶儿,好东西啊,咱今天有口福了。” 然后,找个凳子坐下,打开了白皮包袱,露出白花花的大馒头。 西井老奶抻脖子一看,说道,“谁家这么大方,给你这么些白面馒头,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也不娶媳妇嫁闺女的,家里能拿出这么多白面馒头的人家可不多。” 蔚佑之美叨叨的笑着跟老奶说,“您猜猜呗。” “切,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着个四五六,还让我猜,我哪儿猜的着啊!”西井老奶白了蔚佑之一眼。 “呵呵”,蔚佑之笑了两声,跟西井老奶说实话,“这是爱国他丈母娘给做的,今儿早上现蒸的。” “啊?是啊?你夜来黑夜(昨晚)去芳杏娘家了?”老奶问。 “嗯呐,我这不寻思去说一下分家的事,让爱国去说,有些失礼。”蔚佑之对老奶说。 “奥~,你做的对,是应该亲自去跟亲家说说,这事儿,欸~,咱们这边没脸。”西井老奶叹道。 “是啊,我就这个命,没脸也得说”,蔚佑之感叹到,“你说老婶儿哈,这人跟人的可真是不一样,都同样是当妈的,我这亲家母可真是没的说。” “嗯,我只见过芳杏她妈两面,第一次是蓝妮儿洗三的时候,第二次是蓝妮儿满月的时候。芳杏她妈看着就是个善朴人。”西井老奶接话说。 “欸,老婶儿,这亲家可不止看着行”,蔚佑之感叹着说,“您知道吗?从爱国在他丈母娘家,他去上班的时候,人家他丈母娘就给他带午饭,从来就没给过粗粮,全是细粮,水壶里灌的是热水。” 西井老奶停下手里的活儿,点点头,“慈母啊!” “那可不,爱国拜师父,我都忘了,人他丈母娘早给爱国备了礼份。给爱国做了两身新衣服,一身上班,一身干活。头一天上班,连师父和建坤两口子的饭菜,都准备了呢。”蔚佑之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告诉了老奶。 西井老奶赞叹,“难得的妇人啊!怪不得芳杏那孩子这么可靠,还是得娘好,儿女才跟着好啊!” “是啊,就云妮和海洋这俩孩子,看见芳杏她妈,那就跟看见亲姥姥似的,人家亲家给这俩孩子每天一个鸡蛋吃。你说他们亲奶奶,但凡……,欸~,不说了。”说到李翠儿,蔚佑之说不下去了,前仇旧恨的又涌上心头,心里不好受。 “唉,这人跟人哪能都一样啊?要是都一样,哪还有坏人、好人的?咱还用打那些破玩意儿那么些年?还用死那么多人?我还能是烈属啊?”西井老奶用自身的遭遇来安慰蔚佑之。 蔚佑之点点头,“也是,您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个人正说着呢,爱军满头大汗跑了进来,“老奶,二叔,刚说那房梁啥的,我去问那家人了,他家卖,都是上好的楠木,还有香椿木,还有处理好的榆木和松木,咱要买就快点,这东西有人抢着要。” 蔚佑之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好,咱赶紧去,哪个村的?” “不远,就咱村恩学他丈人家,离咱村二里地。我问他媳妇了,说她娘家想卖呢,家里有老人病了,等钱使,人家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爱军回答。 “那行,现钱咱有,我这就回去拿,你等骑车带着我,咱这就走。”蔚佑之抬腿就走。 西井老奶在后面喊,“早晚等你吃饭啊,爱军也回来吃。” “哎,知道了,老奶,我带着二叔快着呢,很快就能回。”爱军回着西井老奶的话,跟在蔚佑之后面跑了。 西井老奶笑着摇摇头,“这个佑之,多少年没这么风风火火的了?好事情啊。” 拿着择好的菠菜,西井老奶转身回了屋。 蔚佑之回家拿了钱,就和爱军骑着自行车出发,爱军蹬着自行车,火花带闪电的,不一会儿到了卖木头的这家人家。 双方见面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主人家把他俩带到放木头的敞屋里,爱军识货,就带着蔚佑之挑。 不一会儿,木料就挑好了,主人家知道是闺女婆家村的,也不说的虚礼貌套的,直接报了实在价。 蔚佑之也没有跟人家讲价,一是因为爱军懂,知道是实在价,二是因为这家有老人需要钱,所以,一笔付清。 又跟人讲好了,下午板儿车就来啦。 主家说行,下午家里有人专门等着他们来拉。 房梁的大事又解决了,蔚佑之心头很美。 爱军又骑着自行车把他驮回村里。 路上爱军跟他说,余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下午他跟二弟拉着板车,把木料都就运回来了,就放他家,等和爱国商量好了,他们就开始做,等房子盖好了,家具也就完工了,啥都不耽误。 蔚佑之说好,他其他事就不管了,需要钱跟他要,还先给了爱军五十块钱,让他去买辅料啥的。 爱军也没跟蔚佑之客气,直接就拿着了。 因为他家垫付不出买辅料的钱,一是家里人多,花费多,二是早年他妈病了,花光了所有家底,还借了债,最后妈的病没治好不说,家里还欠了一屁股饥荒。 这几年挣得钱都拿来还饥荒了。 现在也还没还完,欠着佑之二叔的还没还呢。 二叔怕爹为难,还专门告诉爹,先还别人家的,他的不着急,啥时候宽裕了啥时候还。 他爹当时在家还哭了一把,说二叔向业,永远顾着自家人。 让他们兄弟几个都记着,将来二叔需要的时候,可要瞪起眼来帮二叔。 那可不,现在不就是二叔需要的时候么?那指定得可劲帮,实心实意的帮。 再说了呢,这要是帮不好二叔,很容易让爹揍得满地找牙。 爷儿俩用了没半个钟头,就回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已经做好饭了,非常简单,凉拌了一盆菠菜,熥了一碗虾酱,扒了几颗大葱,配上姥姥蒸的白面馒头。 爱军用大葱蘸着虾酱,就着菠菜,造了两个大馒头,吃的饱饱的。 然后一抹嘴走了,回家找他二弟一起拉木料去了。 第65章 开工前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慢悠悠的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西井老奶说:“这么样,是不是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蔚佑之点头,“差不多了,王响那边凿石头能慢一些,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建坤去买买水泥,石灰,钢筋,石灰买回来还要窖一窖,也来得及。钢筋不太好买,能费点事,不过找找人,能买到,让建坤买了就在他单位的大院子里按照尺寸抻直,再让建福拉回来,咱回来直接用就行,省事儿。” “嗯,这就行”,西井老奶点头,“不过,你说的那钢筋啥的,还要去找人,找川子不行?这钢筋不就归他单位管?” 蔚佑之摇摇头,“老婶儿,我还能不知道川子管?我就是不想让他掺和。爱国和芳杏的新房子,要干干净净的。我费尽心思把爱国他们摘出来,是为了啥?不就是不用再茄子搅葫芦,葫芦搅茄子的么?” 蔚佑之看着老奶不赞同的表情,接着说,“我知道,川子是个好孩子,你心疼川子,我也心疼川子。我这不是防备川子,我是防着蔚爱民呢!我早看出来了,蔚爱民她好不了,她从根上坏了,她压根就不像咱老蔚家这边的人,川子又治不了她。我寻思这样离得远远的,一点瓜葛没有就挺好。爱国是个耳根子软的,心性不坚定,芳杏又心软。老婶儿,你想,那羊离着蛇近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咬一口,得不偿失,不划算。” “诶~,真是一颗老鼠屎搅坏满锅粥啊!”西井老奶无奈的摇摇头,用手比量着说,“川子多好的一个孩子,我从他这么一点点看着他长大,从来不给人家亏吃的好孩子,怎么就……拔不出来呢!唉,这都是命啊!川子上辈子欠她的啊!” “唉,也许是”,蔚佑之叹口气,忽然想起来又问,“川子他爹娘咋还没有回来?这有半年多了,过年就没回来。” “暂且回不来,听支书说,又开了一年的证明给寄过去了。慧儿替她爹给支书写了封信。是慧儿怀孕了,听说反应的厉害,就吃她妈做的饭不吐,把个女婿紧张的,高低不让两口子回来呢!”西井老奶絮絮叨叨的说。 “奥,这就好,慧儿啊,也是个好姑娘,跟芳杏的性子差不多。仁同两口子不回来就好,总得跟着个靠谱的孩子啊。”蔚佑之深有体会的说。 西井老奶也点头表示赞同。 说完了话,两个人也吃完了饭。 西井老奶摆摆手说,“你该干啥就去干啥,快走。还有个事跟你说说,我这里还有点钱,一个人也花不动,你要使唤就说一声,给你留着呢!” 蔚佑之没有矫情也没有客气,“哎,我知道了,老婶儿,我正算着呢,估摸着能缺点,我需要了就来找你。” “昂,那快去,别耽误事。”西井老奶也不啰嗦,赶着蔚佑之走了。 蔚佑之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寻思着还要再去一趟县城,爱国估计今晚不回来,得去他丈母娘家,有些事还得凑在一起去说说,再去趟银行,有两张定期的存单虽然不到期,现在取出来可惜了点,但等着花钱,可惜就可惜。 蔚佑之也没有休息,顶着夏天中午的烈日,又去了县城。 说巧不巧的,蔚佑之快走到建筑队门口,老远看着两个年轻人,怎么那么像芳杏和开林呢。 赶快蹬几下自行车,近前一看,还就是呢! 蔚佑之惊了一下,赶紧问,“你俩咋来了?出啥事了?” 芳杏就笑,“爹,真是赶巧了,俺让哥带着俺来找爱国呢!” “啥事啊等不到晚上回家再找爱国?出啥事了”,蔚佑之越发吃惊,怕孩子有事,又不好说。 “正好爹你来了,俺找爱国就是想跟爹说点事嘞,爹,看你担心的,孩子们都好着呢,我是为咱家盖房子的事呢!”芳杏看着蔚佑之着急的样子,连忙说。 “奥,那就好,咱先去你二哥家坐坐,我去找你二嫂拿钥匙。” 蔚佑之这才放下心,转身去找素欣拿家里的钥匙。 不一会儿,素欣也跟着来了。 素欣是个仓库保管员,平时工人们把材料领完了,她基本上就没事了。所以,二叔过去一找,说芳杏和她哥来了,素欣锁上仓库门就跟着回来了,反正家和单位在一起,离得近,谁找她也方便,恨不能老远喊一声都能听见。 爱国和建坤倒没那么快回来,他俩今天有活儿,跟着师父去了工地上。 蔚佑之说,那就别叫他俩了,反正芳杏是来找我的,啥事先说,反正爱国早晚也能知道,就别耽误功夫了,老请假惹师父烦气。 好,几个人推着自行车就去了建坤家。 开林从车把上拿下来两大兜子海货,提进建坤家。 一兜子花蛤,一兜子狼鱼。 蔚佑之和素欣真是服了,这亲家(婶儿)想事情咋这么周全呢?! 芳杏也没耽误时间,喝了口水,直接说事,“爹,你早晨走的急,有个事就没来得及跟你说”,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背着的半旧的布包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一卷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摞钱,芳杏把钱递给蔚佑之说,“爹,这是一千块钱,是俺和爱国攒的,等嫚嫚睡了,俺才赶紧来银行提出来给您。您快拿着。” 蔚佑之看着那一大摞钱,眼睛有些湿润,没接钱,反而推开了,“你给爹钱干啥?你们的钱不能动,都好好存着,留着给蓝妮儿用。爹不要你们的钱。” “哎呀,爹”,芳杏一听急了,“干啥不能用啊?这房子是给俺和爱国盖的,俺俩不能光看着啥也不干呐。再说了,爹,这正是用急时候,总不能俺俩的钱存着不动,让爹去借别人家的?那得多大的人情啊?那让别人咋看俺俩啊?” 芳杏拿着钱又递到蔚佑之手里,接着说,“爹,你也别担心嫚嫚,她还小,我和爱国还年轻,俺们出点力,干点活,就给她挣下来了,咱有人在,怕啥啊?钱不就是挣来花的?反正,俺不能看着爹为难,爹,你得拿着。你要是不拿着,俺回家俺妈该谴叨(批评)俺了。” 素欣看着芳杏,又看看蔚佑之,抹了一下眼角,开口插话,“二大,让俺说,你就收着这钱。俺觉着芳杏说的在理儿。这就是一家人该做的事。等新房子盖好了,没啥心事了,蓝妮儿也大了,爱国和芳杏要用钱了,二大你还能干看着啊?再说了,这新房子有芳杏和爱国的钱在里面,他俩住着也硬气。省的到时候有人出来说,那是土坯房,这是砖瓦房,不一样啊,偏心啊,说啥的都有。这样,谁也不敢说出啥来。” 素欣若有所指的这么一提醒,蔚佑之瞬间也想明白了,是这么个理儿。这个钱一收,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杜绝了后患。 等他再攒个年把载的,加上银行里那两笔定期,以后再给芳杏就是了。 蔚佑之一想明白也没再推辞,就痛快的接过钱,笑着说,“好,我拿着。还别说,芳杏这钱真解了燃眉之急嘞。行,爹知道了,也接受你们的心意。咱家这是心往一处使,好着呐。” “哎,爹,这俺就放心了”,芳杏交了差,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跟蔚佑之和素欣说,“那爹,二嫂,俺和哥就先回了,蓝妮儿在家,我怕她醒了闹腾。二嫂,你跟爱国说一下,我来过了,让他今晚回家陪爹,建房子好多事呢,让他回家帮爹跑个腿儿。让他后天回俺妈家,俺妈说到时候爹的干粮就吃的差不多了,她再蒸上些,让爱国拿回来。” “哎,知道了,你和开林快回,别让蓝妮儿等急了,再哭。” 一涉及到蓝妮儿,蔚佑之一路绿灯。 素欣也叮嘱着,“那就不留你们了,快回。路上小心点。” 芳杏和开林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等到俩人骑着自行车走的没影儿了,素欣和蔚佑之才回家。 素欣感叹,“二大,爱国这媳妇可是娶着了,打着灯笼也难找。还有这丈母娘,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一般的人家可遇不着。这爱国小的时候看着真混,我刚嫁过来的时候,看着爱国都发愁,寻思着,这小子混成这样,还能找着个媳妇啊?谁知道就能遇见芳杏呢,你看他一娶上媳妇,立马正儿八经的过日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这下您可放心了?” 蔚佑之笑得很欢畅,“呵呵,是嘞,芳杏是个好媳妇,不比你和桂叶差。主要是人家家里家风正啊,那春莲和建国来信也说,就那覃丹也杠好了,是不?这说明啊,咱老蔚家家门风水好了,往后啊,净娶那好媳妇呦!” 素欣也跟着蔚佑之开怀的笑,“你说的对啊,二大。奥,对了,今晚你和爱国吃了晚饭再走哈,芳杏拿的新鲜的花蛤,还有狼鱼,我给你们擀面条吃,你要是得空,就去大哥家说一声,要是春芳和春花能来更好,这么两大兜子,得分点给她们两家。你再拿回去些,和西井老奶吃。” “哎,好,我知道了,我挨个去告诉他们,你去上班,把钥匙留一把给我。”蔚佑之连忙答应着。 素欣给蔚佑之留了钥匙,去上班了。 蔚佑之锁好门,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往建福单位走。 不一会儿,见到了建福,告诉建福下班直接去建坤家,桂叶他去说。春芳和春花他也去说。 建福答应了,蔚佑之又去了一趟建福家,跟桂叶一说,桂叶说,“二大,那你把建坤家的钥匙给我,你只管去通知春芳她们,我先去准备着,大伙儿一下班,光吃和说话就行,不耽误工夫。” 那更好,蔚佑之又把钥匙给了桂叶,他又慢悠悠的去找春芳,春芳满口答应,还说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 好嘞!蔚佑之接下来又去找春花,春花原来在下面公社的派出所,后来业务能力好,又被调到县里公安局户籍科,现在是副科长了都。 春花也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说就她自己带着俩孩子去,丈夫出差了。 那也行,蔚佑之又慢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走到半道,又去了一趟副食品公司和蔬菜公司,林林总总的买了不少肉菜,这才回到建坤家。 这时,桂叶已经把花蛤放在加盐的水里浣着了,先让花蛤吐吐沙,要不然吃起来有沙硌牙。 花蛤很多,盆里放不下,桂叶就把院子里平常用来洗衣服的小水池洗刷干净了,把出水口堵严实,往里面放满水,把花蛤一起倒进去,又省事又不占盆。 然后就开始收拾狼鱼。 蔚佑之就在一旁给桂叶倒水,加水的,笑呵呵的一点儿也不闲着。 桂叶手脚也麻利,先把狼鱼洗净,又挨个把鱼皮扒掉。 这种鱼需要把鱼皮扒掉才好吃,所以,在当地它还有个名字叫“扒皮狼”。 扒掉鱼皮,再把内脏里的鱼面和鱼肝,单独摘出来,洗干净放在一个小盆里,放上适当的盐,放点胡椒,先入入味。 把鱼放在另一个大盆里,撒上咸盐、葱丝、姜片、花椒叶,入味。 接着又收拾蔚佑之带回来的肉和菜。 肉是五花肉和排骨,还有一副猪大肠。 桂叶先把五花肉一切两块,把其中一块放上不少的盐,先腌起来,一边撒盐一边对蔚佑之说,“二大,这块肉,我用咸盐腌好了,坏不了,你等着走的时候,别忘了拿着,留着回去跟西井老奶一块儿吃哈,还有排骨,我等着给你剁好了,再腌上,回去以后,让老奶洗洗下锅就行。” “哎,哎,好,我都记着了。”蔚佑之笑呵呵的答应着。 桂叶又说,“猪大肠等着都炒好了,留一份你带走,明早你们吃正好,不能坏。” “嗯嗯,知道了。”桂叶说什么蔚佑之答应什么。 桂叶又把菜拿出来清洗,不外是辣椒,茄子,洋柿子,芸豆,芹菜,水萝卜,茼蒿这些。 “二大,菜就不给你拿了,家里菜地里大部分都有,你们吃着也够了。”桂叶继续絮叨着。 蔚佑之点头,“嗯呐,应该够了,这几天忙,也忘了去菜地看看,等明天闲下来,我去收拾收拾,摘摘,给你们送点也够了。” “哎,行,二大,这样就省的去花钱买了。”桂叶顺着蔚佑之答应着。 菜洗好了,桂叶又去揉面,揉好了放在面盆里醒着,这样擀出来的面条劲道。 揉着面,桂叶又说,“二大,我和建福商量好了,芳杏没回来之前,爱国肯定得两头跑着,在他丈母娘家不愁,人家婶子肯定给她女婿备好午饭。从咱村里来上班,就不大行,你也不会准备,西井老奶那么大年纪了,不能劳累她。我寻思,爱国带不了饭的那天,让他和建坤两口子都来俺家吃,省的素欣上着班还要急着回家做饭,忙叨叨的。上俺家来,道儿虽说是远点,可都有自行车,也远不到哪儿,他们下班回来就能吃上,吃完饭一点不耽误上班。你说行不?二大。” 蔚佑之的眼有些酸,却笑盈盈的跟桂叶说,“那最好不过了,我这还有些粮票,等让爱国明天带给你,你看着用。” “粮票俺可不要,虽说现如今粮食紧巴,可俺家也够吃,吃这么几天扛得住。二大,你的粮票得留着,盖新房的时候,有多少也不够,且等着呢!”桂叶持家有道的替蔚佑之打算着。 “你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嘞,行,我就留着盖房子使唤。”蔚佑之从善如流的答应着。 第66章 大顺 桂叶说话做事两不耽误,手脚麻利的一会儿把要炒的菜就切好了,先放在盘子里。 看看面已经醒好了,架上面板,擀擀切切的,二十分钟不到,满满当当两盖帘细细的白面条就弄好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桂叶先去厨房把鱼做上。 蔚佑之帮着烧火,锅热了,桂叶在锅里放几块五花肉,煸炒出油,再放上葱花,姜丝,花椒,倒点酱油,爆出香味,往锅里加水,接着把洗好的扒皮狼鱼放进锅里,加点盐,盖上锅盖,焖着。 然后又把院子里的煤炉子点上预热,等厨房里大锅开了,再连汤带鱼的盛进一个铝锅里,放在院子里的煤炉子上,慢慢炖。 倒出大锅,桂叶开始炒其他菜。 先做了一个辣椒炒猪大肠,这个不花时间,猪大肠是提前煮熟的,一会儿工夫就出锅。 再做上一个五花肉炖茄子,这个时间也还行。 接着又做个水萝卜炖粉条,时间和炖茄子差不多。 最后做芸豆炖排骨,这个炖起来花费时间长。 等排骨锅开了,那边的狼鱼也炖好了,给鱼锅里撒上茼蒿,焖两分钟,出锅。正好,倒出煤炉子再炖排骨。 刷干净的大锅添上水,等着水开下面条,一并在锅里架上锅帘,把入好味的鱼杂放点咸盐,放点猪油一起熥上。 瞅着空,桂叶又把洋柿子撒上白糖。 这时候芸豆排骨差不多了,连锅一起端下来,放在一旁。 又找出一个锅,架在煤炉子上,添上水,放上浣洗好的花蛤,煮。 这边的大锅也开了,不着急,也不熄火,小火慢慢憋着,先停停,等人都回来了,再下面条也不晚。 再过一会儿,花蛤锅开了。 好的,捞出花蛤,放到盆里待用,把花蛤汤留在锅里沉淀一下,留着打卤。 时间刚刚好,建福先一脚踏进了门,一进门就嗅着鼻子呲着牙问媳妇,“叶儿,做啥好饭呢?咋这么香呢?” 桂叶瞥他一眼,笑着说,“狗鼻子尖,一有香味儿就能闻见,快去洗手端菜,二大在屋里呢。” “嘿嘿,知道了,这就去。” 建福嘿嘿笑着去洗手了。 洗完手跟屋里抽烟的二叔打个招呼,又去整桌子,摆碗筷。 这时候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先是素欣,建坤和爱国,这三个人又是干活又是发材料的,身上都埋汰,很是清洗了一番才弄干净。 爱国和建坤自觉的帮建福端菜。素欣帮着桂叶去下面条。 桂叶就着煤炉子打卤,锅热下五花肉丁煸炒出油,添上撇出沙底子的花蛤汤,水开了,倒上鸡蛋液,再撒上煮好的花蛤肉,一锅鲜香的海鲜卤出锅。 这时候,春芳两口子带着俩孩子过来了,接着又是春花带着俩孩子,人都到齐了,一阵热热闹闹的,各人都找到各人位置坐好。 建坤家是单位分的宿舍,靠着宿舍区的西边,结构跟村里的房子差不多,只不过是两间正房,带着一个小西厢,小西厢做了厨房和饭厅,连着南座通开,还有一个小倒厅,小倒厅盘了一铺炕。 加上正房,房间是不少,就是间距小,人一多一间屋里就挤不开了。 于是分了两桌,女人和孩子在小倒厅吃,男人们在西厢的饭厅吃,中间只隔着一道门,两桌人说话也方便。 孩子们吃的狼吞虎咽,眯了香甜的,一会儿工夫就吃饱了,一人拿一个洋柿子,就跑到建筑队的大院里去疯闹了,大人们也不管束,就由着他们,反正在大院里,也跑不丢。 大人们吃饭就没那么急,慢悠悠的夹着菜,一边吃一边聊天。 蔚佑之先问问两个侄女和侄女婿,这一阵家里和工作都咋样啊?家里公婆老人都好? 都说好着呢,让二大别担心。 蔚佑之放心的点头微笑,好就好,就希望好。 然后建坤就跟二叔汇报这一阵买材料的情况,“二大,石灰定好了,我一个师弟,他村里专门泛石灰,咱用的时候,提前个一两天去拉就行,放在咱家的窖子里,现用现挖,省事,钱我也付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蔚佑之笑眯眯的点头。 “还有那个水泥,我师父找的县里路北公社水泥厂的厂长,条子批好了,钱我也付了,定好了下个星期三,也就再过五天,咱拿着条子去提货,人家还答应用拖拉机给咱送到家。不过道儿远,咱得付人家点车费,再管开车的人一顿饭,我也答应了。等到时候我和爱国一起去。这是条子,您看看。” 蔚佑之接过水泥条子,看一眼,呵呵呵的笑着,“好啊,好啊,你答应的好,等着你再去买条烟带着,去到了,给人家厂长啊,开车师傅啊,出库员啥的,都分盒烟抽抽,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买好的,就买那大前门哈。” “哎哎,知道了。”建坤笑着回应。 这时候春花插话,“二大,沙买了没有?” 蔚佑之说,“没打算买,寻思找几个村里的人,去咱村河套里挖点,回来用筛子筛一下,用着就行,咱村盖房子都这么弄的。” 春花说,“二大,不用那么费事,耽误工夫不说,就算村里人不要工钱,那也得管饭,这沙最后还没有饭贵。我在下面公社干时,认识个大队书记,他村的沙细,基本不用大筛,就是筛出来的粗沙咱也能用上,等我去找他,二哥算算得用多少?给个数,我让他给咱送几马车,我帮过他大忙,他一准给办。” “呵呵呵”,蔚佑之笑得脸上都出了褶子,“那敢情好啊!我们春花这么大本事了哈,这可解决大问题了。二大得给你记一功。” “那是,我还能一点忙帮不上啊?那不给咱老蔚家脸上抹黑啊!”春花傲娇的对着二叔笑。 “哈哈哈”,大家伙一齐笑出声。 春芳又说,“二大,我还认识粮食局的一个科长,嘿嘿,我也帮他办过事,他也给我批个条子,咱能去买十斤花生油,十斤猪板油,不用票。” 春芳的条子也给了蔚佑之。 蔚佑之摸着条子,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这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又转向爱国,“爱国啊,你可得记着这些哥哥姐姐对你的好,好好干工作,才能对得起他们,听见没?” 爱国忙不迭的应声,“爹,爹,爹,俺知道了,俺要是不好好干,没个出息,谁也对不起,谁看见都可以揍,行了?!” “哈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顿笑。 建福说,“二大,一下子起六间大瓦房,你的钱肯定不太够,我和桂叶先凑了二百块钱,你先拿着用。” 建福说着就把钱掏出来,要给蔚佑之。 “诶~,这不用”,这会儿轮到蔚佑之傲娇了,“盖房子的钱尽够的,过晌儿(下午)的时候,芳杏给俺送来一千块钱,说是她和爱国攒的,给家里盖房子用。” 蔚佑之说完,建福和建坤几个都暗暗点头,这弟妹好啊,这作派,旺家呢! “哎呦,二大,看把你绽漾的,有个好儿媳妇就是值得炫耀哈!” 春花嘻嘻笑着说二叔。 蔚佑之更绽漾了,“那可不?咱家不缺好媳妇嘞!你两个嫂子,两个弟妹,都是好样的。” “芳杏来了?俺咋不知道?”爱国来了精神。 素欣说,“对啊,你们去工地了,芳杏和她哥来了,跟二大在大门口碰上了,芳杏看见二大,就没有去叫你,把钱留下就走了,怕蓝妮儿醒了闹腾。还让你这俩天回去陪着二大,后天去你丈母娘家,去把蒸好的干粮带回来。这花蛤和狼鱼就是芳杏带的。对了,你们走的时候,一家拿一份哈,我都分好了。” 素欣跟爱国说完,又跟大家伙说。 春芳就笑着跟爱国说,“爱国,你这媳妇可算是娶着了,你这算是赖汉娶好妻,得知道大小,可得对人家好哈。” 爱国笑着摸脑袋,“嘿嘿,俺知道了,四姐你可真啰嗦,你管好四姐夫行了。” 大家伙又是一阵笑。 爱国遭了春芳的一个白眼。 蔚佑之又说,“对了,建坤,房梁不用买了,爱军领我去买好了,都是好木头,估计今儿下午已经拉回来了。钢筋啥情况?” 建坤说,“钢筋也照二大说的,去找你那个战友了,人家很痛快,二话没说,也批了条子,不过就是缺货,说是得等个半月二十天的,这个钱我也付了。” 蔚佑之说,“那没事,只要能弄到就行。正好这个空档,把一些小材料备备,王响的石匠活也是个慢工,等水泥到了,石头也凿的差不多了,正好开工。” 建福说,“二大,咱琢磨个准日子定下来,到了那天一准动工,人家瓦匠,石匠的也好有个数。” 桂叶说,“是啊,二大,咱得定个日子。” 蔚佑之沉吟片刻,想去翻翻月份盘,找个日子。 这时春芳的丈夫说话了,“二大,我是觉着,咱应该找个会看日子的人,帮咱定个好日子开工。现如今,都不准讲迷信,咱也不讲迷信。可我寻思,盖房子是大事,跟结婚差不多,谁结婚不挑个好日子啊?咱这盖房子就不兴挑个好日子了?” 素欣也接话,“俺觉着也是,二大,找个会挑日子的,挑个,踏实。” 蔚佑之想了想说,“好,听你们的,这是咱家的大事,得挑个好日子。” 春芳女婿说,“俺家有个靠谱的亲戚,会挑日子,俺和春芳结婚就是人家给俺挑的,可顺当了。” 说完还幸福的瞅春芳一眼。 桂叶和素欣就互相看一眼,意味深长的笑。 蔚佑之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同意了,就不犹豫,一锤定音,“好,那就找你亲戚看看,让人家给咱家的大新房子也挑个好日子。” “哎,二大,你请好,我明天就去找这个亲戚。”春芳女婿赶紧应着。 一切安排的都很顺利,大家伙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这时候,孩子们也都玩累了,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闹着要回家,那就回。 春芳女婿领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孩子,往外走,春芳在后面提着花蛤和狼鱼,还不忘嘱咐蔚佑之,“二大,我给你买了桶麦乳精,还有桃酥,你早晨起来记得泡着桃酥喝一碗哈。” 春花也是,一边弄着两个孩子,一边提着东西,也嘱咐蔚佑之,“二大,我给你买的饼干和鸡蛋糕,还有几瓶罐头,你和西井老奶分着吃。” 蔚佑之照单全收,“哎,哎,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别操心我了,路上注意点孩子,都困了。” 姐妹俩人答应着,一起走了,她俩的家住的近,都在县委大院。 桂叶和素欣就把给蔚佑之和爱国带的东西每样包好,一样一样的嘱咐爱国,“爱国,这是生面条,你拿回家摊开放在盖帘上,明早送给西井老奶,让她晾起来,等想吃的时候直接下锅;这是花蛤,回家用凉水浸着,告诉老奶,明天中午一定得吃完,要不就坏了;这是狼鱼,我都收拾好了,也用盐腌好了,明晚吃就行;这是炒大肠,今晚做的,单留了一份,你和二大还有西井老奶明早热热吃正好;这是狼鱼内脏,熥的咸淡正合适,加了油也不坏,让西井老奶明天烀个玉米饼子,跟爹一起就着吃,又解决一顿饭;这些是五花肉和排骨,也都腌好了,这个后天吃也不坏,就是吃的时候,得把盐洗干净,要不太咸了。听明白了没有?” “哎哎,听明白了,记着呢,保证啥也不忘,忘了就让爹揍我。”爱国嬉笑着点头哈腰的对两个嫂子承诺。 桂叶笑着打他胳膊一下,“没个正形的,你不忘了,我也让二大揍你。” “啊呀,揍,揍,我抗揍着呢。”爱国推着自行车没正形的说着。 大家伙又笑成一片。 等把蔚佑之父子俩送出建筑队大门,建福和桂叶才回了自己家。 蔚佑之和爱国两个人,车把上挂着满满的东西,往回走。 一路上还嘱咐爱国,“咱回家看看时间,要是不晚,你就去找你爱军哥,说说咱家的家具要啥样的,来不及你就明早去跟他定定时间,你们找个空档讨论讨论。” 爱国说,“哎,爹,我知道了,今晚就不去了,明早我去找爱军哥说说,先不急着定,等后天去我丈母娘家,我想听听芳杏的意见。” “欸~,爱国”,蔚佑之欢喜的表扬爱国,“你这么做就对了,不管有啥事,两口子商商议议的,这过日子才有个盼头。反正啊,家具爹是不管了,你和芳杏定就行,我放心。” 爱国嘿嘿笑着,“爹,俺瞧着,你不是对俺放心,你是对芳杏放心。” “嗨,你这臭小子,你才知道啊?!你看人家芳杏,办啥事都有章有法的,利利落落的,咱就说这钱,芳杏拿这一千块钱,你一分钱的功劳也没有。可人家芳杏当着你嫂子的面,愣说是你和她一起攒的。你知道她为啥这么说?” 蔚佑之问爱国。 爱国回答的也快,“为啥?为了给俺长脸呗,这俺明白,芳杏好着呢,爹。” “芳杏为啥给你长脸啊?你知道不?个傻小子,人家芳杏是把你放心上,才给你长脸。”蔚佑之用心良苦的引导着儿子。 “俺知道了,爹,俺以后也对芳杏好,俺以后挣了钱,也都给芳杏,跟俺哥哥们好好学习,这总行了?爹。” 爱国美滋滋的跟爹保证。 “那好,爹就记住你这句话了,等着看你怎么对芳杏。爱国,你可记住爹这句话,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记住了没?”蔚佑之语重心长的叮嘱儿子。 “爹,我记住了,你放心,你儿子现在变好了呢!”爱国欢快的声音,随着车轮的转动,飘荡在黑夜里。 此时此刻,爱国的话,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照亮了蔚佑之那颗爱子深切的老父亲的心。 第67章 大吉 父子俩说着话,感觉没多长时间,就到家了。 爱国按照两个嫂子嘱咐的话,把吃的东西每样仔细放好,怕老鼠祸害,还专门挂在高处。 蔚佑之看着爱国一样一样做的事情,里里外外的都能做好,满意的笑了笑,洗漱一番,很舒畅的睡觉去了。 爱国也赶紧忙完,洗漱一番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父子俩都早早醒了。 爱国像蜜蜂蛰了腚一样,风风火火的一趟趟的往西井老奶家搬东西,一边搬还一边磕磕巴巴的跟老奶说着要怎么处理。 蔚佑之听着就想笑,昨晚做起来的时候好好的,今天怎么让他说就磕巴了呢! 西井老奶一看这些吃食,就知道怎么操作,也不跟爱国啰嗦,嫌弃的一挥手,说,“去去去,你个兔崽子,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啰嗦,听的我心烦,我不用你告诉我,快滚蛋,到点儿赶紧回来吃饭。” 爱国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去找爱军了。 西井老奶看着爱国的背影就笑,跟蔚佑之叨叨,“这个小兔崽子,成了亲,看着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他稳重了呢,哪知道还是驴屎蛋蛋表面光。这不还是个葫芦峰(当地的一种野蜂,横冲直撞的飞)么。” 蔚佑之就包容的笑笑,“我现在对他要求不高,能安分守己的上班挣钱就行。” “嗯,爱国是得慢慢来,现在还不算晚。”西井老奶点着头表示赞同。 然后,也不管蔚佑之,自顾自的去忙乎早饭了。 一边忙乎早饭,一边问蔚佑之,“爱国中午是不是要带饭,把亲家那大馒头给他带着?!” 蔚佑之说,“不用,桂叶都打算好了,爱国要是带不了午饭,就去他们那儿吃,您别给他忙乎了,在桂叶那里吃不了几顿,芳杏就是应该回来了。” “奥”,西井老奶点点头,“这该说不说,建福这兄妹几个,都有心,你没有白疼他们。” 蔚佑之笑笑说,“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厚道,都随了我大嫂。” 正说着,爱国就乐颠颠的回来了,呲着大牙,“老奶,我帮你烧火啊?我的事办完了呢。” “嗯,还算有点眼力见,烧。” 西井老奶也不客气,很顺手的指派着蔚爱国。 爱国又忙癫癫的出去拿烧火草,一路都咧歪着大嘴,笑得很不值钱。 西井老奶看他一眼,又嫌弃的摇摇头,“臭小子,干啥美的这么二五八万的?” “嘿嘿”,爱国就笑,“俺不知道,俺就想笑,可能是想老奶做的好饭了。” “忒”,老奶啐了爱国一口,“你个兔崽子,拿我老婆子涮溜啥?等我揍你。” “嘿嘿嘿,老奶,你揍好了,我可抗揍了,不信你问俺爹,我可是让俺爹揍出来的,结实着呢,到时候硌了你的手,可别赖我哈!”爱国引以为豪的说着。 “哈哈哈”,老奶被爱国逗的哈哈大笑。 蔚佑之看着也笑。 早饭很简单,老奶把锅里添上水,放上花蛤,放点盐,又架上锅叉,熥上三个大馒头和昨晚带回来的炒猪大肠,盖上锅盖,烧。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工夫,锅开了。 一人一碗花蛤汤,馒头就着猪大肠,还有永不缺席的咸菜疙瘩,那吃的是相当满意,尤其是爱国,老奶吃不了一个馒头,又掰了一半给他,他也吃了,结果是打着饱嗝去上的班。 吃完饭,蔚佑之想起好几天没去的菜地,扛起锄头,撅个篓子,往菜地走去。 还没到菜地,远远的就看见李翠儿一个人在菜地里,弯着腰摘着什么。 蔚佑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管往菜地里走。 李翠儿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蔚佑之,也没出声,只是把脸扭到一边。 她不想看见这个死老头子,堵得慌。 蔚佑之虽然跟李翠儿分家了,但是菜地还分不开,想分开也得等转过年来才行。 再说,蔚佑之也没想着分开,他知道如果分开了,李翠儿连菜也吃不上。他还没那么狠心。 他不在家的那几年,都是仁之带着儿子们给帮着料理的,李翠儿从来不下地。 蔚佑之看看李翠儿篓子里的几个茄子,知道李翠儿也刚来没一会儿。 心里叹口气,“这个老太婆,如果好好的对待孩子,哪儿轮得到她来菜地?想吃啥孩子们不给她摘回来?唉,不想了。” 说是不想,嘴里又忍不住开口问到,“蔚爱民呢,咋叫你自己来摘菜,你不是让她照顾你么?都照顾个啥?” 李翠儿死鸭子嘴硬,没好气的说,“不用你管”。 说完还剜了蔚佑之一眼。 蔚佑之也不跟她计较,低头快手快脚的摘菜。 摘了大半篓子,快满了,几步走到李翠儿身边,把菜倒进了李翠儿带的篓子里。 然后又去重新摘。 李翠儿看一眼已经满了的菜篓子,啥也没说,拐着篓子走了。 蔚佑之望一眼李翠儿的背影,长叹一声,“还是不知悔改啊!” 蔚佑之把自己的篓子摘的满满的,又拿着锄头,除了地里的杂草,也撅着篓子回了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看着这满满一大篓子菜,有点发愁,“两天没去,就这么些?这哪能吃的了?我那小前园里也长满了,你也去摘摘。咱留下一顿两顿的,其余的你带去县城,给他们几个分分,省的咱就吃不完,他们还得花钱去买,别两头浪费。” “哎,老婶儿,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嘞,等让爱国明天给他们带回去。”蔚佑之和西井老奶说着。 转身又去了西井老奶家的小前园,进去一看,也是硕果累累。 忙了半天,也摘了满满一篓子。 蔚佑之给老奶家也除完了杂草,才罢手。 蔚佑之回家找了个麻袋,把各类菜挨样整理整理,分门别类的都装在麻袋里,又往麻袋上撒点水,保持湿润,然后放在了阴凉通风的地方。 西井老奶看看麻袋,沉吟片刻,对蔚佑之说,“这天太热了,菜摘的早了,明天送备不住有一些能打蔫,还不如你下午跑一趟,给他们送去得了。正好我原来那个存单到期了,你就手去给我取出来。” “啊?到期了?那我得拿着你的手印,取出来直接再给你存上。”蔚佑之说。 西井老奶不会写字,蔚佑之专门帮她刻了一个印章,需要签字的时候,盖印章就行。 “不用存,你拿回来就行,我准备给你盖房子用的。”西井老奶实话实说。 “哈,那不用着急去取,俺现在钱够用呢。”蔚佑之笑着说。 “够用?你那几个钱,我还不知道?这么些孩子,都靠你,一个孩子光结婚就给二百,捎带还有别的花销,你现在能有捏老些钱?我不信,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西井老奶不信。 蔚佑之就笑,“老婶儿,俺骗你干啥?现在真有钱,芳杏给我整整一千块呢,说是她和爱国的份儿。” “安?芳杏给了?嗯~,这孩子有心啊,是个当家的料。”西井老奶赞赏的说着芳杏,又为蔚佑之高兴,“佑之啊,你还别说,你老了老了的,来福了,你家这芳杏就是你的福气。这么地我可就放心了。” “那是,我有老来运呢!”蔚佑之说的志得意满。 “呵呵,看把你美的”,老奶笑着说蔚佑之,“不愁钱了,你也去趟,我放家里放着,留着截长补短的。再说我还有个事,你得帮我去办办。” “还有啥事啊?”蔚佑之问。 “这不是慧儿怀孕了,没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川子惦记他爹妈和妹妹,托我呢,让以我的名义,去给慧儿寄点地瓜干和花生米,给他爹娘寄点钱。他说慧儿就爱吃这个,他给的慧儿也不要,还生着他的气呢。他也不敢去寄,慧儿认识他的字。”西井老奶跟蔚佑之说,“正好,我这还有一块百家布,生蓝妮儿的时候给了蓝妮儿一块,还有一块,我给慧儿。” 蔚佑之沉默一瞬,点点头,说,“行,那我去寄。川子也是有心,得成全他。他家里人对他这样,也是因为蔚爱民,这还是我对不起人家啊!” “嗨,你这个人,就爱往自己身上揽事。”老奶嗔怪的瞅一眼蔚佑之,“那爱民你也管教了,她就是不学好,爹娘能把她咋滴?再说了也不是你把她硬塞给川子的,这不是川子上赶子嘛!快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吃完晌午饭,你歇个晌就去办哈。” 蔚佑之再没说啥,跟西井老奶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西井老奶果然烀了玉米饼子,熥上了狼鱼内脏,还熥了一碗虾酱,早晨的花蛤汤还有,也放在锅里热着,等锅开了,香喷喷的一锅出。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等太阳不是那么热辣了,才骑着自行车,带着菜和老奶给慧儿收拾好的东西去了县城。 蔚佑之直接把菜送给了桂叶,让她看着各家分分,也不停留,直接去了银行。 给西井老奶把钱取出来,拿着老奶给的地址,又去了邮局,寄包裹的时候,蔚佑之思虑再三,给江仁同两口子写了一封信,随着包裹一起寄了出去。 信里没说太多,只是劝仁同两口子,别太生江川的气,孩子也不容易。并说明钱是江川给的,除了百家布,吃的也是江川给慧儿准备的。江川因为担心爹妈和妹妹还在生他的气,不敢寄,托西井老奶寄的。 信里最后感叹两句: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挂断肠。 最后嘱咐江家父母,好好照顾江慧,并祝福江慧顺顺利利,生活美满。 办完事,蔚佑之也没有在县城多逗留,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村里。 跟西井老奶交待了一声,扛着铁锨、撅头的又走了。 蔚佑之是离休的人,本来在村里不必上工,早些时候为了督促蔚爱国和蔚爱民,才陪着他俩上工。 后来蔚爱民嫁了,爱国也去上班了,蔚佑之也没有再跟着队上的人去上工,闲着就摆弄摆弄分给自家的自留菜地。 今天菜地也整理好了,没啥事可干的。蔚佑之还是闲不住,他来到新房子的宅基地这里。 新房子的宅基地毗邻村里小学,学校在村里最后边的西北角,学校后面是一大片耕地,没有人家,过了耕地再往北,就是比较宽的一条东西走向的直通县城的县乡级的沙土路,一路上连接着各村的出口,是各村里通往县城必走的一条路。学校的东面是进出村里的一条大路,南北走向,北边直接连上县乡路。学校的位置较高,如果从东面出校门,上南北进村路,还需要下个小陡坡。 那时候的学校,能有个地方就不错了,没有现代这样设备齐全,只有八间房子,四周是用不规则的石头,垒的矮矮的院墙,四五年级的孩子,轻而易举的就能跨过院墙。学校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校门,就在东南方向留出大约四米宽的地方,没垒院墙,就算是个大门了。 宅基地与学校东西并排,在学校的西面。后面也是一大片耕地,宅基地西面是一片就着地形,呈三角形状的小树林,小树林不大,大概有三、四行参差不齐的树。过了小树林,边上就一条从西北方向而来,进村的小路,挨着小路南边就是环绕村里的小河流。透过小树林都能看见小路和小河。 学校和宅基地的前面已经有了三排房子,都是住宅,已经住上了人家。每一排房子之间,有着很宽的胡同,能跑开拖拉机。尤其是学校这一排,比其他胡同还能宽个两米。 蔚佑之绕着小学和宅基地四周转了一圈,心里就有数了。 他拿着铁锨,撅头,开始以地基为中心,绕着四周该刨刨,该挖挖,一直忙计到太阳开始西下,估摸着爱国也快回来了,才收起工具,扛着往家走。 蔚佑之回到家,刚放下农具,爱国就回来了。 父子俩各自清洗一番,就前后脚地往西井老奶家走去。 西井老奶在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狼鱼已经炝好了锅,放上鱼,加上水开始炖了,锅里架上锅叉,把中午的饼子,没吃完的虾酱,特意给爱国留的狼鱼内脏都放上,又是个一锅出。 爱国有眼色的去扒葱,蔚佑之就坐在西井老奶的院子里,抽旱烟。 一支烟的工夫,饭熟了。 爱国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在暮色与夕阳的交替间,三个人吃上了晚饭。 爱国依旧吃的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跟爹汇报,“爹,今天下午,俺四姐夫来告诉我,他家亲戚给咱新房子择好日子了。” 蔚佑之抬眼看着爱国,笑眯眯地说,“奥?这么快啊?这春芳女婿办事挺利索。” 西井老奶问,“是春芳女婿找人择的日子?” “嗯,说他和春芳结婚,就是这亲戚给择的日子,挺好。就说新房子也找他亲戚择,准行。”蔚佑之回应老奶。 “那你四姐夫说,人家给择的哪一天?”老奶又问爱国。 爱国一边吃一边回答,两不耽误,“四姐夫说,是八月十六,人家说那天动工准没错,事事顺利。还说上梁最好是八月二十二,大吉大利。上完梁,以后再干点啥,哪天都行。” “呵呵呵”,西井老奶笑了,“诶~,春芳女婿这亲戚挑的日子不错,八月十六我看着行。” 蔚佑之也点头,“嗯,是不错。顶好的日子,那个时候,芳杏她哥的喜事也办好了,芳杏和孩子们都就回来了。芳杏来家准备准备,一点儿不耽误事。她也不用整天挂挂着,要早点回来啥的。行,好日子。” “对了,爹,我差点忘了,四姐夫还让我跟你说,他亲戚说咱家的房子太大了,最好在大门过道那里垒个影壁,说这样对孩子们好呢!四姐夫怕你说他迷信,还让我看你脸色再说呢!”爱国跟爹说着,摸着脑袋看着爹的脸色,笑嘻嘻的。 没等蔚佑之说啥,西井老奶先说上了,“这是啥迷信,自古以来,安家立宅就讲究这个,你爹也知道,不会说你四姐夫的,这说明你四姐夫这亲戚是实诚人。咱还得感谢人家提醒嘞。” 蔚佑之被西井老奶这么一打岔,笑了,“老婶儿,我还啥也没说,你就堵我的嘴。我知道了,就按照人家亲戚提醒的来,咱家的新房子就建影壁。只要对孩子们好,对我们蓝妮儿好,那有啥不可以的,他四姐夫还挺谨慎嘞。呵呵~。” 爱国看向西井老奶,西井老奶跟爱国眨眨眼,两个人心有灵犀的互相点点头,爱国还给他爹拍马屁,“我爹就是英明。哈,老奶。” 西井老奶老神在在的说,“那是,你爹是谁?这三里五村的,不是他那干部当的最大?谁也没你爹明白,学着些,听见没?!” “哎,俺且学着呢,老奶,就是没俺爹那本事。”爱国谄媚的说。 “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就是个马屁精。”老奶哈哈大笑。 蔚佑之也笑。 笑意满满中,新房子动工的日子就正式定下来。 第68章 新起 接下来的日子就快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十二。 这是开林结婚的日子。 蔚爱国头一天就去了丈母娘家,很有眼色的帮着家里干活。 蔚佑之是正日子这天去参加的婚礼。 就连云妮和海洋那天也有艰巨的任务,负责照顾小蔚蓝。 开林的婚礼办的很热闹,也很排场。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六间房的婚礼现场,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大家伙都各司其职,忙中有序,有条不紊。 芳杏的小堂弟这一次还是负责了望哨,远远的看见迎亲的队伍了,就一路高喊:“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一众人赶紧忙活起来,检查自己份内的事,有没有遗漏。 芳杏连忙扶着妈妈在新房的堂屋里坐下,还细心的给妈妈整理一下头发。 然后,芳杏又出了家门,在大门口等着哥哥嫂子,她是小姑子,要把嫂子拉进家门。 芳杏的嫂子叫于瑞竹,跟芳杏和覃丹是初中同学。 瑞竹是个性格非常温柔腼腆的姑娘。面容乍一看没有芳杏和覃丹那么惊艳,但这个姑娘耐看,圆圆的小脸儿,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细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嘴唇略厚却很好看,抿嘴一笑,眉眼弯弯的,还能发现脸蛋上一边一个的小酒窝,非常生动有灵性,鼻梁高挺,细高挑的个子,是个朴实厚道的姑娘。 瑞竹在娘家的时候,过的不太好,爹娘有些重男轻女,哥哥娶的嫂子又是个刻薄的,所以,瑞竹在家里只有出力的份儿,没有话语权。 当初瑞竹的嫂子,嫁给她哥之前,提出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瑞竹嫁给她嫂子的娘家哥哥,也就是换亲。瑞竹不愿意,因为她嫂子的娘家哥哥是个瘸子不说,还脾气暴躁,品性十分不好。 瑞竹的爹娘不管那么多,为了儿子,就想让瑞竹去换亲。 瑞竹和芳杏,还有覃丹,她们三个当初在学校里是最要好的。他们公社的初中就在芳杏家的村里,所以瑞竹和覃丹经常被芳杏带到自己家吃饭。 瑞竹好歹的念到初中毕业,她爹娘就不再让她念书了,让她回家挣工分。 但是瑞竹跟芳杏一直有来往,得了空就经常来找芳杏说心事,开林慢慢的看上了瑞竹,就跟妈妈和妹妹吐露心事,说他喜欢瑞竹。 姥姥也喜欢瑞竹这个好性子的姑娘,欣然同意,让芳杏问问瑞竹的心思。 芳杏就去问瑞竹,瑞竹就哭,告诉芳杏她爹娘想让她换亲,她不愿意,爹娘就骂她,不给她好脸色,有一次她哥还想打她,被她挣脱跑出去了。 芳杏很气愤,回家跟妈妈和哥哥说了瑞竹的遭遇,碰巧覃丹也在,覃丹多有主意啊,当场就给表哥出主意:瑞竹家就是缺钱娶媳妇,要是有了钱,也不一定非要瑞竹嫁给那个瘸子,让大姨去找媒人,按照她家的要求给彩礼不就行了?瑞竹不用嫁瘸子,表哥也能如愿娶瑞竹。 姥姥一寻思是这么个理儿,就找了媒人上门提亲。 瑞竹她爹娘果然狮子大开口,要了很重的彩礼。姥姥说,没事,咱家能拿得起彩礼。让媒人回话,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瑞竹的爹娘拿着瑞竹的彩礼,给她哥娶了媳妇。 她嫂子家本来因为换亲不行,准备拉倒的,又见到这么多的彩礼舍不得,就把她嫂子嫁了过来。 所以,瑞竹的嫂子进了门,对瑞竹就没有好脸色。 本来那也没有关系,瑞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瑞竹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眼看着也要跟开林结婚了。 可没想到她娘病了,哥嫂找借口都不伺候娘,瑞竹就炕上炕下的伺候她娘,她娘得的是治不好的病,在炕上躺了三个月,就去世了。 瑞竹和开林的婚期不得已就往后延迟了。 娘不在了,嫂子当家,瑞竹的日子就更加难过。好不容易三年孝期满了,瑞竹终于能嫁给开林了,她嫂子又出了幺蛾子,小姑子结婚行,不过没有嫁妆,男方还要再给六十六块钱,不然就不让嫁。 碰上这样的泼皮,实在是没有办法,姥姥安慰开林和瑞竹,给就给,她要了这个钱也发不了家,咱给了这个钱也穷不了底,给就是了,先把婚事办了要紧。只要咱人在,钱早晚还能挣回来。 于是,姥姥又拿出六十六块钱,终于给开林娶到了媳妇。 瑞竹啥也没有,连一身结婚的新衣服,娘家嫂子都不给,姥姥也没计较,她再拿钱出来,给瑞竹里里外外准备的妥妥贴贴。算是又娶媳妇又嫁女儿,里子和面子都给儿子和儿媳妇撑得满满的。 姥姥把倾尽半生积攒的家底,都无私的给了她的两个儿女。她苦了大半辈子,她不想让她的儿女再受苦,她最大的心愿,是想要她的孩子们一代更比一代强。 后来的时光可以证明,姥姥的孩子们非常争气,实现了姥姥的愿望。 此是后话。 开林骑着车前系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把瑞竹迎进了家门。 芳杏笑着站在家门口,在喜庆的爆竹声中,把嫂子拉进了家门。 瑞竹给姥姥鞠躬,随着一声清脆的“妈妈”,瑞竹终于成了刘家人。。 一家人笑意盈盈的眼里都泛着泪花。 开林的婚礼圆圆满满的结束了。 婚礼结束后,蔚佑之和爱国,当天先带回云妮和海洋,并尽量把一些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等着第二天再来接芳杏和蓝妮儿的时候,能轻装上路。 当天晚上,姥姥又忙乎了半宿,给芳杏和蓝妮儿准备回家的东西。 满满两大盒子的子孙饽饽,这是留着回村分给亲戚朋友的;一串水光溜滑的小葫芦,给蓝妮儿带在路上的。还有其余的肉啊,鱼啊,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少,等都收拾妥当了,也过了半夜。 娘儿俩躺下了,也睡不着,姥姥一样一样的事情,不放心的叮嘱着闺女。 又宠溺的摸摸蓝妮儿的小脸蛋儿,爱不释手。 折腾到下半夜,芳杏和妈妈才眯瞪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芳杏和妈妈都醒了。 打开堂屋门一看,哥哥开林在干劲十足的清扫院子。 芳杏就看着哥哥笑,刚想打趣哥哥几句,嫂子瑞竹也出来了,有点害羞的笑着跟姥姥和芳杏打招呼,“妈,杏儿。” 姥姥一脸的慈母样儿,笑着说瑞竹,“咋这么早就起来了?应该多睡会儿,昨天那么忙累,开林也不懂事,不知道心疼你,等妈说说他。” 瑞竹的脸更红了,都不好意思看婆婆和芳杏,低头捋着耳边的碎发,轻声地说,“妈,没有,不累,不是开林让我起来的,是我醒了,就该起来的。” “呵呵呵,咯咯咯”姥姥和芳杏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瑞竹含羞带怯的看了开林一眼,又轻轻打了一下芳杏的胳膊,嗔怪小姑子,“别笑。” 芳杏捂着嘴笑得更厉害了。 把开林笑得也红了脸。 最后还是姥姥心疼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转移了话题,这才缓解了喜悦的尴尬。 姥姥吩咐开林,“开林啊,你赶紧去把定好的肉和猪蹄子去带回来,正好趁着时间还早,清洗出来,杏儿回家就不用收拾了。还有海货,能带多少带多少,不行就再跑一趟。” “哎,妈,我知道,我正打算去呢。”开林放下扫帚,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瑞竹和婆婆商量着做早饭,姥姥不让她动手,说,“竹子,你是新媳妇,先别着急干活。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这点饭我还能做。” 瑞竹说,“妈,那哪儿行啊?这是我应该做的。” 芳杏笑着挽着嫂子的胳膊说,“嫂子,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咱妈,你就听妈的,你现在是新媳妇,妈疼着你呢!你这新媳妇一进门,我这亲闺女就要靠后喽。” 芳杏清朗调侃的话语,惹笑了亲妈,姥姥伸手喽了闺女一下子,笑骂,“你个坏妮子,还醋上了呢!嗯,算你有数,你就得靠后了。” 芳杏躲开妈妈的魔爪,笑着跑开了。 瑞竹看着婆婆和芳杏,再也没有了新媳妇的拘谨,也跟着笑开了。 这时候芳杏又问瑞竹,“嫂子,你是回四还是回九啊?” 当地的新嫁娘可以四天回门,也可以九天回门,都可以。 姥姥也问,“是啊,竹子,你哪天回娘家?妈好给你们准备着。” 瑞竹脸上的笑淡了,“妈,非得回门么?不回行不行?” 姥姥爱怜的看着儿媳妇,“傻孩子,妈知道你在想啥,这个时候可别较劲,该怎样就怎样,咱可一样别落下。别让人看了笑话。” 瑞竹红了眼睛,“妈,就是回去了,也是连顿饭混不下,肯定又让俺俩空着手回来,干啥拿那些好东西,去填乎那个无底洞,还不如让杏儿拿回去呢。” 姥姥被瑞竹幼稚的话说笑了,“你这个孩子,一码是一码,有啥事咱得先打个样儿,让他们挑不出理儿来才行。妈心里也有数,中规中矩的准备就好,不会大手大脚的,你放心哈。” 姥姥拉着瑞竹又说,“回去以后啊,他们不管饭也不要紧,咱还不稀的吃呢。你和开林也别急着先回家,骑车先去县城逛逛,妈给你们拿钱,你们去下个馆子,吃完了再回来, 啥也不耽误。村里谁也不知道,咱也不说,把礼数成全下来就行。以后,你要是不想跟他们来往,妈就听你的,咱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就成哈!” 姥姥的一番话,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温热了瑞竹被娘家凉透的心。 芳杏看嫂子又想掉眼泪,赶紧接过话茬,“妈,让俺嫂子回四好了,早回去早利索,嫂子就能早早的串门儿,到时候正好赶上新房子上梁时候,俺嫂子就能去了,俺还想让俺嫂子在村里亮个相,帮俺撑撑腰呐。” 姥姥哪能不明白闺女的心思,连忙笑起来,“欸~,杏儿说得对,竹子,让妈说,就听杏儿的,咱回四得了。” 瑞竹抱住婆婆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建议,“妈,我没意见,咱是不是得听听开林咋想的?俺也听他的。” “噗嗤,嫂子,你就承认你就想听俺哥的话呗,又不丢人,俺和妈又不笑话你”,芳杏毫不留情的揭穿瑞竹。 气的姥姥又想追着芳杏打,芳杏绕着嫂子转圈,躲打,嘴里还故意乱说,“哎呦,这亲妈有了亲媳妇,果然不要亲闺女了哈,哎呀呀,谁来救救俺呐。” “哈哈哈”,芳杏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上空回响着,中间还夹杂着姥姥的笑骂和嫂子的轻言细语。 此时的芳杏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待嫁闺中,无忧无虑的时光。 三个人说笑着的空档,早饭做好了,开林也满载而归。 小蓝妮儿也恰到时机的醒了。 姥姥嘴里“乖啊,宝啊”的叫着,逗着蓝妮儿,瑞竹和开林收拾端饭,一家人欢喜的吃完早饭,帮着芳杏收拾好东西,等着蔚佑之和爱国来接。 不到八点钟,蔚佑之和爱国就到了。 瑞竹赶紧给蔚佑之和爱国倒上水,接着姥姥又端来了煮好的糖水荷包蛋,父子俩也不客气,一人一碗稀里呼噜吃完。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东西还是太多了,拿不了,开林去送他们一程。 姥姥把给建福他们四家的东西单独给开林驮着,等到了县城,先去送给他们,开林卸下东西可以直接回家。 蔚佑之和爱国就带着芳杏母女和其他的东西,回村里时就轻快多了。 就这样,姥姥和瑞竹在不舍中送走了芳杏母女,芳杏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娘家。 临出发时,小蓝妮儿还神来一笔,尿湿了姥姥的衣襟,冲淡了姥姥和芳杏的离愁。 一路上很快,先到了县城,开林也认识路,跟蔚佑之他们道了别,就去了建福家,见到桂叶,按照姥姥的叮嘱,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这边蔚佑之他们也很快回了村里。云妮和海洋在家望眼欲穿的等着。 芳杏进家忙忙叨叨的就没有闲着,东收拾西拾掇的,先打发云妮和海洋把子孙饽饽挨家给送过去。 又指挥爱国去井里挑水回来,把蔚佑之和爱国这么多天积攒的脏衣服和床单啥的,好一顿清洗。 蔚佑之最美了,进门就抱着蓝妮儿不撒手了,就跟蓝妮儿能听懂啥似的,啥事都跟蓝妮儿叨叨,絮絮叨叨的没一会儿,蓝妮儿又呼呼的睡着了。 蔚佑之觉着不过瘾,也不放下孙女,就那么抱着睡,芳杏劝他放到炕上,别惯出毛病。 蔚佑之不以为然,“那不能,我家蓝妮儿乖着呐。” 芳杏也顾不得了,清洗好了衣服,她就开始收拾着做饭,让海洋去叫西井老奶中午来吃饭。 姥姥给芳杏准备的吃食也丰盛,芳杏轻而易举的就弄了好几个大菜,就着大饽饽,众人一顿猛造。 饭后,芳杏拿出一件的确良做的大襟袄,送给老人家。感谢她不在家的时候,老奶对公爹和爱国的照顾。 怕老奶不收,芳杏还故意求老奶帮着做事,“老奶,这几天,您就别在家做饭了,来俺家吃,和俺爹帮着俺看着嫚嫚,这新房子马上好起了,俺有好多事要做呢,您帮我看着孩子,我还能安下心来做事。” 蔚佑之也呵呵笑着点头,“欸~,老婶儿,你是得来帮帮我,我自己真的看不过来,这蓝妮儿可精着呢,越大心眼子越多,你来帮我看着,还能让这小丫头给你解个闷儿,两好的事嘞!” 爱国也呲着大牙央求老奶,“老奶,就指着你嘞,您可不能眼看着难不帮忙哈。” 云妮和海洋也拉着老奶的胳膊不停的摇晃。 西井老奶被这一家人忽悠的眉开眼笑,哪有不答应的?笑得眯着眼睛就应下了。 第69章 喜悦1 芳杏光收拾家,差不多耗费了一个小整天,但是成果很显着。 家里明显的比以前整洁有序,虽然就是三间土坯房,爱国却看着赏心悦目。 心想,芳杏可真行啊,这要是大房子建好了,经芳杏一收拾,那不得更美啊! 是啊,芳杏不仅行,还好呢! 家里就两个卧室,蔚佑之带着云妮和海洋住一个房间。蔚爱国三口住一个房间。 爱国今晚可是美上了。 从芳杏怀孕,一直到现在,爱国一直素着,虽然基本上每天跟芳杏见面,但也仅限于眉眼官司。 今晚可好了,终于团聚了,蓝妮儿这小屁孩儿睡得一包带劲的,估计干点啥也不影响。 爱国就来了精神,轻轻的钻进芳杏怀里,他早就想尝尝蓝妮儿的饭啥味儿了。 芳杏呢,她也想爱国,爱国一钻进来,她就顺水推舟,由着爱国闹腾。 俩人还不敢弄出声音来,怕那边屋的爹和孩子们听见,也怕把蓝妮儿弄醒了,到时候丢人可丢大发了。 爱国尝完了蓝妮儿的饭,咂咂嘴,意犹未尽,真香啊,比原来香多了。 接着又开始对芳杏上下其手,摸摸索索的,哎呦,这儿摸起来也软,那儿摸起来也软,爱国是摸得激情澎湃,对着芳杏就亲了上去。 芳杏被爱国撩拨的也是心猿意马,亲的也是难舍难分。 于是,在一个清凉的夏末的夜晚,两个久旱逢甘露的人,没羞没臊的,酣畅淋漓的,一直折腾到下半夜。 最后,爱国还喘着粗气,抱着芳杏,美滋滋的说,“杏儿,你真好,明晚咱还要。” 芳杏此时被爱国折腾的一句话也懒得说,只在爱国怀里点点头,又困又累的就想眯一觉,进入睡眠前,心里还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嫚嫚明天有没有饭吃。 爱国心满意足的搂着芳杏又亲了一口,才呼呼的睡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香啊,梦里都是笑。 隔了一天就来到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早晨,蔚佑之和爱国一起去了县城,今天发工资,还发中秋福利。 西井老奶在帮着芳杏哄蓝妮儿。 芳杏今天很忙,要准备过十五,还要准备明天新房子动工。 西井老奶看着芳杏进进出出的忙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芳杏有心事,对着西井老奶欲言又止的。 老奶就问,“杏儿啊,你想说啥就说呗,老看着我干嘛?啥事这么为难啊?” 芳杏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手擦干净,蹲在老奶身旁,犹豫着说,“老奶,有个事,我不太敢问俺爹,怕他上火。您说,这大过节的,我寻思俺婆婆那边,用不用去送点东西啥的啊?我不敢自己做主,我就想问问您老人家。” “呵呵,你这个孩子,欸~”,西井老奶喟叹一声,“老蔚家能娶了你啊,真是万幸啊。祖坟要冒青烟喽。” “老奶,您先别表扬俺,您先跟俺说说,俺问问俺爹成不?他能不能生俺的气?”芳杏摇晃一下老奶的腿。 “问得,怎么不能问?你是这家的当家主妇”,老奶给芳杏打气儿,“以后只要关乎家里的事,想问你只管问,问得有道问的有理嘞。杏儿,你得明白,这个家早晚要交给你,你是要当家做主的。” “那,老奶,俺寻思着,等爱国回来,要是爹同意,让他去给婆婆送点月饼和肉啊啥的。是不行?俺总觉着她是爱国的娘,虽说她有错,对旁的人不好,可她是真心疼着爱国,她可以生爱国的气,爱国不能忘了娘恩。” 西井老奶看着芳杏,眼睛湿了。 她拍拍芳杏的手,“我们芳杏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你只管问你爹,他要不同意,你就把刚才说的话,再说给他听听。你爹啊,他其实通情达理,只是让你婆婆一遭一遭的给气狠了,现如今正在气头上。俺觉着啊,他是在等着你婆婆悔改呢,并不是想不管她。” “嗯,老奶,您这么一说,俺心里还有点儿底,等俺爹回来,俺就问问。”芳杏解决了心里头的事,脸上又扬起笑容,继续干活去了。 蔚佑之上午去单位领了工资,拿了福利,早早就回来了。 爱国回来的晚,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回来。 他去了一趟丈母娘家,新女婿头一年给丈母娘送节礼。 去的时候满满当当,回来的时候,更是满满当当。 再加上建福几个给蔚佑之的节礼,那自行车差点驮不了。 爱国呲着大白牙,一进门就喊,“杏儿,杏儿,我回来了。” 芳杏连忙笑着迎出去。 蔚佑之抱着蔚蓝也站在堂屋门口看。 云妮和海洋几乎是一起窜了出去。 西井老奶就笑,热闹啊! 等把东西都卸下来,蔚爱国拉住芳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杏儿,你看,俺发工资了,二十八块呢。你看呐!” 放杏也高兴的直笑,“哎呀,真的啊?爱国,你还没有出徒呢,就发这么些?你可真行,快去给咱爹。” “嗯呐~,我今天去给师父送节礼,师父还夸我呢,说我比他学徒的时候强呢!” 爱国一边傲娇的对芳杏说,一边跑向他爹,“爹,给你,我的工资。嘿嘿,爹,我也能挣工资了,我以后是不是不用挨揍了哈。” 蔚佑之看着像傻狍子一样的儿子,万千感慨涌上心头,脱缰的野马,上套了。 “爹不要你的钱,你的钱应该给芳杏收着,爹知道你能挣钱了就行。”蔚佑之对爱国笑着说。 爱国看着爹很激动,咧着嘴说,“爹,这头一个月的你收着,以后的我都交给芳杏。” “呵呵呵,这是爱国的孝心,佑之,你得收下呢!”西井老奶笑眯眯地说。 “是啊,爹,这是爱国的心意,您收着。”芳杏也劝公爹。 “好,好,好,我收”,蔚佑之慈祥地笑着,从爱国手里抽走几张面额小的钱票,把那两张十元的留给爱国,“我留这些就行,剩下的都给你,你这个月的工资爹做主,你自己看着花。” “嘿嘿嘿,好嘞,爹,您放心,我不乱花。”爱国欢喜地跟爹保证。长这么大,他手里第一次拿的是自己亲自挣得钱,工分不算,反正总共也没有多少分。 接着又转头跟芳杏说,“杏儿,我拿钱给你和蓝妮儿买好吃的哈。” 芳杏十分共情爱国的感受,用力点点头,“嗯呐,俺娘儿俩等着呢。” 然后,爱国挠挠头,悄悄看看他爹,又挠挠头,西井老奶和芳杏对个眼神。 芳杏也看看公爹,抿了一下嘴唇,下决心似的,对蔚佑之说,“爹,俺有个事想问问爹的意见。” 蔚佑之不动声色,看看芳杏,又捎一眼爱国,“奥,啥事啊?说来爹听听。” 芳杏摸不准公爹什么想法,但还是大胆的说,“爹,今天过节呢,俺想着,是不是让爱国去给娘送点月饼啊?” 芳杏说完,不安的瞅瞅公爹,又求助的看看老奶。 西井老奶老神在在的,给芳杏使个眼神,意思是“有门儿”。 芳杏又扯扯爱国,爱国感动的看一眼芳杏,又眼巴巴的看着爹,意思不言而喻。 “咳”,蔚佑之环视一圈,咳了一声,气定神闲的说,“反正分家的时候已经定了,爱国养我,刚才我也收了爱国给我过节的钱,其余的,爱国想怎么花我就管不着了。那个,正好,我再给你十块钱,你们谁替我送过去。” 蔚佑之说完也不看大家伙,径直回屋,拿了十块钱出来,递给爱国。 爱国对爹点头哈腰,“哎,爹,您放心,我一定替你送到。”活像个狗腿子。 芳杏赶紧快步走进厢房,拿出一篮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二斤月饼,二斤猪肉,两条鲅鱼,六个大饽饽。 然后又跑回屋里,拿出一件做好的白色的确良大襟袄,轻轻一卷,用一块布条绑好,一起递给爱国,“爱国,你快去,骑着自行车,快些,别让爹等你吃饭。” 李翠儿住的老房子在村南头,建祥的房子在村中间偏西,新房子在最北边。 爱国利索的接过东西,一手提着东西,一手赶过自行车,出了门口,单手扶着车把上车,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海洋羡慕的看着小叔骑车的背影,“小大的车艺儿真好,啥时候我也能单手上车就好了。” 挨了芳杏一个脑瓜呗儿,“你车艺再好,现在也不准练单手上车,听见没?等你长的跟你小大一般高了,再学。” 海洋捂着脑袋,老实地对芳杏说,“俺知道了,小婶儿,俺就是说说。” 云妮捂着嘴笑。 抱着蓝妮儿的蔚佑之也笑。 西井老奶也笑。 “啊~,噫~,唔~”,吐着口水的蓝妮儿,也接上弦儿,咿咿呀呀的一本正经,好像也在笑话哥哥。 “哈哈哈”,这下子大家伙一齐笑了。 爱国骑着车二分钟就到了老房子,车子停在门口,提着篮子,兴冲冲地进了门就喊,“娘,我来看你了。” 其实,李翠儿今天心情很不好,也不知怎地,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就是打不起精神。躺在炕上一上午,她连饭都懒得做。 听见爱国的声音,她猛地坐了起来。 看见爱国提着一个大篮子,咧着嘴进了门。 李翠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小畜生还记得他有个娘呢! 心里虽然骂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急吼吼的下了炕。 这个功夫,爱国已经进来了。 看着娘笑容满面,显摆的说,“娘,你看,俺和芳杏给你拿啥来了?” 一边说着,爱国一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给李翠儿看。 最后,拿出大襟袄递给李翠儿,“娘,这是芳杏给你做的新袄,你穿上试试。” 李翠儿面上假装不在意,眼睛却不停的瞟着衣服,“试啥试?我没穿过是咋滴?” 爱国也不在意,他娘一向这样,大咧咧的说,“哎呀,娘,你试试呗。” 李翠儿好像不情愿似的,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知道了,哪回都合适,这一遭就不合适了?放着,我过会儿试。” “哎,好嘞”,爱国又神神秘秘地往口袋里掏,掏出两张大团结,“娘,这十块钱是俺爹让给你的。这十块钱,是我给你的。娘,你猜猜,我这钱从哪儿来的?” 爱国用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娘。 李翠儿不在意的说,“哪儿来的?还不是你媳妇给你的?” “哈哈”,爱国兴奋了,“娘,才不是呢。这次可不是芳杏给我的,是我自己挣得,我才当学徒,就挣钱了,有二十八块呢。这十块是俺孝敬娘的嘞。” 李翠儿有些惊喜的看向爱国,“你这就挣钱了?” “嗯呐,可不是咋地,还挣不老少来。”爱国得意洋洋起来。 “那你每次都给娘十块钱?”李翠儿期待着另一个惊喜。 爱国为难的摸摸脑袋,“娘,俺不能,俺还要给俺爹呢。分家的时候可是让俺养着爹的。就这还是爹同意了,俺才敢给你嘞。” “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就认爹不认娘是?”李翠儿没好气的打了爱国一下,她也意识到是自己过分了,她忘了是那糟老头子说了算。 爱国正打算跟娘解释,蔚爱民浪声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啊,我来看你了,给你带好东西了呢。” 爱国从打开的窗缝里往外看,见蔚爱民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进了家门。 蔚爱民是故技重施,老调再弹,她的篮子里其实就有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面饼子。 但是架不住人家“蔚影后”会做道具,把篮子底用麦秸草垫的高高的,再把鸡蛋和饼子放在麦秸草上,然后篮子上搭上一块毛巾,毛巾掀起一角,恰好露出一角鸡蛋。 蔚影后巧妙的利用这露出一角的鸡蛋,一路上招摇过市。于是,很多人都知道蔚爱民给她娘送了一篮子鸡蛋过中秋节。 李翠儿也以为她闺女给她送了一篮子好吃的,满心欢喜的推开蔚爱国,去迎闺女。 欢天喜地的接过篮子,打开一看,李翠儿原本笑着的脸冷了下来,一篮子麦秸草上面,只有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面饼子。 李翠儿把篮子没好气的扔在锅台上。 蔚爱民赶紧扶住篮子,可别把鸡蛋打了。 蔚爱国鄙视的瞅了一眼蔚爱民,撇撇嘴说,“蔚爱民,你提着一篮子麦秸草,走了个满村?!可把你累的不轻吭。” 蔚爱民破罐子破摔,在蔚爱国面前也不装,白了爱国一眼,“你管的着么?” 爱国也不稀的搭理她,跟李翠儿说了一声,“娘,我先回去了哈。” 然后转身就走了。 蔚爱民也不管爱国,先去掀开锅盖,想看看她娘做啥好吃的了,结果一看,清锅冷灶的,啥玩意儿没有。 “娘,你咋没做饭啊?我还寻思来陪你吃呢。”蔚爱民嘟囔着。 李翠儿没心情搭理闺女,转身又去炕上躺下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蔚爱民见娘没搭理自己,也有些心虚,又跟着娘到了屋里,一看炕上的大篮子里好多好东西,那眼睛就亮了,贪婪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娘,你到底是有钱哈,看买这老些好东西,你给我点呗。人家川子老是帮你挑水搬柴的,也该犒劳犒劳嘛。” 蔚爱民理直气壮的跟她娘索要好东西。 李翠儿坐起身,把篓子往炕里头一拉,看都没看蔚爱民,没精打采的说了一句,“这不是给你的,你回去,我今天不饿,也不想做饭。”说完又躺了下去。 蔚爱民没讨到好处,瘪了瘪嘴,没办法只好讪讪的走了,临走时又把自己带的篮子原封不动的拿走了,这一次毛巾盖的严严实实,让人啥也看不到。 第70章 喜悦2 爱国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蔚佑之装作不经意的看一眼爱国。 芳杏和西井老奶也看。 爱国兴致不高的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不出声。 芳杏走过去碰碰爱国的脚,“爱国,去洗洗手,咱要吃饭了,就等你呢。” 爱国没出声,只是点点头,站起身去院子里洗手去了。 吃饭的时候,爱国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拉饭,一边扒拉一边不时的瞅一眼他爹。 蔚佑之神色不变的看回爱国一眼,“有事就说,咋的了?钱没送到,让你贪污了啊?” 爱国沉默了,手里端着饭碗,顿了一下,大胆的抬头看着爹说,“爹,俺觉着俺娘自己住不太行。” “奥?怎么个不行法儿?”蔚佑之慢条斯理的嚼着口中的饭菜问爱国。 爱国气愤的说,“蔚爱民她就不是个好东西,挑唆俺娘成了这样。对俺娘还不好,她今天提着一个篮子去看俺娘。爹,老奶,你们猜猜她给俺娘送啥了?” 爱国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又说,“她那篮子里就装了两个鸡蛋跟两个饼子,下面全是麦秸草。我估摸着,她一准儿绕着村里走了一圈,才去娘那里的,不信等着打听打听,肯定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给俺娘送了一篮子鸡蛋。” 说到这里,爱国担忧的看向他爹,“爹,要不~,要不还是让娘跟着咱们。爹教训了娘,娘应该不敢再错待云妮和海洋了。我~,爹,我就是担心俺娘,早晚让蔚爱民骗进深沟里,跌不死也得残废了。” 云妮和海洋紧张的看着爷爷。 芳杏和西井老奶也看着蔚佑之。 蔚佑之“嗤”的冷笑一声,问爱国,“爱国,那爹问你,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你娘咋看不出来呢?你想过没有这是为啥?” 爱国被爹问愣了,他没想过。 海洋低声嘟囔,“俺知道为什么。” 蔚佑之鼓励海洋,“嗯,海洋,你跟爷爷说说,为什么?” 海洋看一眼姐姐云妮,又看一眼小婶儿,抿了一下嘴唇,慢吞吞的说,“因为姑姑是奶奶教出来的,她没觉着姑姑有错。” 蔚佑之轻轻拍拍海洋的头,看向爱国,“爱国,你看,海洋也明白。唉~,我不是不管你娘,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娘。可你娘呢?她不抗惯,三分颜色开染坊的选手,只能冷着她凉拌,要不然,她飘的找不着北,早晚会惹出大乱子的。先让她尝尝蔚爱民的亏,看看她吃多了,能不能长点教训再说。” 爱国不出声,低着头愣神儿。 云妮接过话,认真的对爷爷说,“爷爷,我和海洋不记恨奶奶,只要奶奶不嫌弃我俩,等我俩长大了,一样孝敬奶奶。” 蔚佑之喟叹,看看云妮,又看看海洋,“欸~,爷爷知道,我云妮和海洋都是孝顺孩子。你奶奶啊,早晚会明白过来的。不说她了,吃饭,快吃。” 芳杏赶紧用胳膊碰碰发愣的爱国,“爱国,快吃饭,你给老奶挑块没刺的鱼肉。” “哎,好”,爱国这才回过神来,给老奶挑起鱼肉来。 再没有人提李翠儿。 晚饭,芳杏包了饺子,韭菜肉馅的。 吃完饭,还一人分了一个月饼。 趁着月光,爱国扶着西井老奶回了家。 等芳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屋的时候,爱国已经躺下了。 芳杏看爱国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大团结,也上了炕。 爱国顺手就把芳杏抱在怀里。芳杏就笑,“爱国,你先别睡,我跟你说个事。” 爱国的脑袋埋在芳杏怀里,急不可待地拱了拱芳杏富有弹力的胸,嘟囔着,“啥事啊?俺现在不想听,急着呢。” 爱国说着就张开嘴,把芳杏香香的含在嘴里。 芳杏半躺着,搂着爱国的头,纵容的说,“先别急呢,又不是不行,说好事呢,先别……。” 爱国这时有啥好事也不管了,一个翻身压在芳杏身上,急切的亲起了芳杏。 芳杏想说啥也说不出来了,嘴让爱国甜蜜的堵上了。 爱国一边亲,手一边不老实的到处点火,握着芳杏的手,引导芳杏去,含着芳杏的嘴也不舍得松开,只含糊地说,“杏儿,真的呢,着急着呢~哈。” 芳杏被爱国撩拨的云里雾里,呻吟不断,哪还有心思说其他的,只能任由爱国驰骋沙场。 双向奔赴的一场麂战结束时,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爱国像个孩子似的,窝在芳杏怀里,手依旧不老实的摸着芳杏的云朵。 芳杏喘息了好一阵,才想起正事没说,抬头找到了被弃在炕边的大团结,推推爱国,宠溺的说,“这会儿能说正事了?!” “嗯~,好杏儿,你说,俺听着呢!”爱国慵懒的口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 “嗳,爱国,我是寻思着,再给你二十块钱”,芳杏摸着爱国的胳膊说。 “啥?给我钱干啥?今天给了俺娘十块,我还剩了十块呢,不用给我。”爱国抬起头来,对芳杏认真的说。 “我知道你还剩了十块,可是,爱国,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我说哈”,芳杏温柔的看着爱国,“你头一个月领工资,这是大喜事。咱是不是得感谢师父带你带的好啊?还有大哥,二哥,四姐,五姐。没有二哥搭话你也认不了师父,我不在家的时候,大嫂和二嫂都给你做饭,照顾你,咱家盖新房子,这些个哥哥姐姐都帮着想办法,出力的,咱不得借这个机会,感谢感谢大家?!十块钱可不够感谢的。” 爱国感动又依赖的抱着芳杏,无比真心的说,“杏儿,俺可真有福,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媳妇儿。”接着,“啾”的一声,亲了芳杏的脸一下。 猛地又想起了啥,支起上半身,看着芳杏说,“杏儿,你再给俺十块,俺还想孝敬俺丈母娘,俺要给她老人家扯块布,给她做件新衣裳,让她高兴高兴。俺丈母娘可是拿俺当亲孩子疼,不比你差呢!还有开林哥和新嫂子,那都得感谢嘞。” 芳杏开心的笑了,伸出白白的胳膊,搂着爱国,深情而温柔的说,“好,都依你,你说啥就是啥,你是俺当家男人呢,俺得听俺男人的。” “那是,你男人好着呢!”爱国傲娇起来。 芳杏看着此时的爱国,越看越爱,情不自禁的主动亲上了爱国的嘴唇。 哎呦,这可是无声的鼓励,爱国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心领神会的又继续投入战斗。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激烈,弄的芳杏都快受不住了,颤声求饶,“啊,爱国,轻点儿,奥~,明天动工,还要早起的,哈……。”此处省略三千字。 蓝妮儿小朋友呢,压根儿就没动静,稳稳当当的睡觉,那叫一个香甜,啥大事也不影响人家姑娘。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都天不亮就起来了。蔚爱国同志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倍儿精神,哼着小曲儿,脚步溜轻地,进进出出的听着他爹指挥。 忙活了一阵,天蒙蒙亮的时候,建福和桂叶还有素欣先来了,建坤在后面还没来,他要等着师父带着师兄弟们一起来。 桂叶和素欣一来,芳杏立马就轻松了许多,许多事更就得心应手起来。 春芳和春花两个,蔚佑之没让她们今天来,她俩的孩子都小,实在不方便。再说现有的人手也够了,不用都来,就等着上梁那天都来热闹热闹就行。 蔚佑之领着建福和爱国,去了祖坟,三个人在坟头上了三炷香,磕了头。 然后,又在新房子的地基上摆好六挂鞭炮,四个角分别放了一只红布包,里面包着五谷杂粮和铜钱。还吩咐云妮和海洋在这里看场子,别让小孩子或者家禽啥的冲撞了。 云妮和海洋领了任务,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八月十五分到的月饼,一个兜里还揣着小婶儿煮好的两个鸡蛋,一个兜里揣着糖和山楂片,眯了香甜的一边吃一边坚守阵地。 爷仨回到家,开林刚好到了。蔚佑之看着开林这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有些咋舌。得亏开林年轻,有把子力气,但凡是个力气小或者上年纪的人,他都驮不动这一车。 开林在后车座上,先绑着一张铁锨和一把镢头,然后在锨镢两头挂了四个铁筲,铁筲里满满的不是海货就是肉货;车座上面还有一口袋大米,一口袋白面;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大篮子,也是满满的海货和肉货。 把开林这么有劲的一个大小伙子,累的是满头大汗。 建福和爱国赶紧接过开林的自行车,两个人呲牙咧嘴的往家里卸货。蔚佑之则带着开林去屋里歇息,招呼芳杏赶紧给她哥先端点吃的来。 芳杏也被哥哥带来的东西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咋带过来的啊! 芳杏瞬间心疼起哥哥来,赶紧给哥打来温水让哥先洗洗,接着就忙叨叨的去给哥哥盛早就准备好的荷包蛋,端上小米稀饭,热馒头,五花肉焖豆角。 开林累坏了,也不客气,稀里呼噜的埋头猛吃,把妹妹端来的饭吃个精光,打个饱嗝,才缓过一口气。 这时候,建坤来了,一进门就大声招呼,“二大,爱国,师父来了。” 蔚佑之赶紧带着建福和爱国出去迎接。 王师父领了六个徒弟来。宾主一阵寒暄之后,全都在院子里围着一张大方桌落座,仁之大爷带着他四个儿子,还有本村的石匠王响也都来了。 蔚佑之看着人都到齐了,就招呼媳妇们一声,上菜。 家里做饭的分工非常明确。仁之大爷的四个儿媳妇都在帮忙,她们负责洗菜,择菜,切菜,烧火,桂叶和芳杏负责上锅炒菜,素欣负责蒸米饭,擀面条。 西井老奶专门坐在炕上哄蓝妮儿。 听到蔚佑之的吩咐,仁之大爷家的大儿媳和二儿媳笑盈盈的就开始上菜。 六道大菜上桌,不用碟子,全部用瓷盆儿,满满当当,有荤有素,香味扑鼻。 老蔚家的爷们儿纷纷招呼着王师父,还有其他的瓦匠和石匠开吃。 大家伙也不客套,狼吞虎咽的一顿可劲造,都吃的红光满面。 爱国又拿出一条大前门香烟,一人分了一盒烟。 王师父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准备开工。 一群老爷们,浩浩荡荡往新房子的地基走去。 云妮和海洋恪尽职守,圆满地完成了爷爷交给的任务。 八点十八分,吉时已到。王师父一声令下,蔚佑之领着蔚家的男丁,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蔚佑之拿着铁锨挖了头锨土。 开工大吉。 王师父拿着工具开始拉线校准给地基找平,爱国跟在一旁伺候左右。 建房大业正式拉开帷幕。 村里跟蔚家有来往的人家,每家都派了一个或两个壮劳力,拿着家伙什儿,来帮着挖地基。 真是人多力量大,工地上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在王师父的安排下,忙而不乱,进程稳步。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地基已经挖的初具规模。 到晚饭的时候,地基已经挖好了。 王师父吃着晚饭的工夫,给徒弟们就排好了班,算上爱国和建坤,排了两班,每四个人一班,每个班一天单位一天新房子。 开林下午的时候就回家了,芳杏让哥上梁之前不用过来,这么多人足够了,心疼哥哥,不想让哥每天这么奔波。开林眼见着这么多人,也就答应了。 爱国这一天着实累着了,吃完饭洗洗,就睡了。睡着了还不忘把芳杏搂在怀里。 最该表扬的是蔚蓝小朋友,一天里不哭不闹,咿咿呀呀的跟西井老奶聊的不亦乐乎,把老奶稀罕的,直说这丫头就是个小精怪。 材料齐全,人手到位,房子很快起了框架。 八月二十二日这天,按部就班的上梁大吉。 姥姥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大包小包的,再次借用村里的驴车,早早的就来了。 建福几个全家几乎都来了,那天又是个周天,孩子们不用上学,当真是人满为患。 新房子正中摆上三牲,一只鸡,一条鱼,一个猪头。香烛一对,白酒一瓶,苹果两盘。 大梁上绑着红绸子,系上两串铜钱。 鞭炮声中,蔚佑之带着一众儿郎,上香,磕头,祈福。 工人们合力把大梁上运到屋顶,合隼对好。 王师父和蔚爱军坐在房梁顶上,一人手里打开一个斗(装粮食的一种器具)。 蔚爱军从斗里抓出一把小饽饽(专门用来庆祝上梁的一种很小的,做成各种形状寓意丰富的发面小馒头),往人群里扬去,一边扬一边说着吉祥话,“日吉时良,天地开张,鲁班师父到此方,今日上梁大吉昌。” “奥~”,底下的人群四散开来争着去抢小饽饽。 爱军唱完,王师父又开始一边唱一边撒饽饽,“金梁银柱起高楼,福禄寿喜全都有,子孙满堂家业兴,荣华富贵万年长。” 欢呼声中,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蔚爱军又接过说下一句,“栋梁之材立家邦,千秋万代永安康,今日上梁喜气扬,明日财源滚滚来。” “往这边来,这边”,底下的人群里有人纷纷扬扬的喊着,爱军瞅着人群,往四面八方笑着撒小饽饽。 “奥~,我抢到了。” “哈哈,我抢了俩。” 众人欢笑着,闹成一团。 王师父接着又唱,“喜鹊登枝报佳音,上梁大吉福满门,龙凤呈祥庆华堂,家和业旺万事兴。” 此时的芳杏陪着姥姥,开林,瑞竹,怀里抱着快满三个月的蔚蓝,远远的站在边上观望,看着热闹的场面,开心的笑个不停。 王师父一把小饽饽扬出来,好巧不巧的,有一个恰好飞进芳杏的怀里,正正好落在蔚蓝的小手上。 “噶~,啊~,哈~”,小蔚蓝非常给面子的笑出声。 “哈哈哈”,蔚佑之见此情景,开怀大笑。 蔚蓝本就是他的心头肉,在这大吉大利的日子里,蔚蓝啥也不用干,躺着就飞来一个福气满满的小饽饽。这就更加认证了蔚佑之的说法:我们蓝妮儿啊,福气大着呢! 姥姥和开林、瑞竹也惊叹不已,爱国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蔚爱军接下一句开始起唱,“一根大梁定乾坤,日月星辰耀金门,岁岁平安人长寿,年年有余福满盆。” “嗳,爱军,这儿,这儿,往这儿来。” 人群中又是一阵喧闹。 王师父最后结尾,“上梁大吉喜洋洋,五谷丰登家业昌,金玉满堂福星照,幸福安康乐淘淘。” 然后,王师父和蔚爱军一起高唱,“上梁大吉。” “上梁大吉!”底下的人群,也跟着齐声高喊。 蔚爱军和王师父把斗里余下的小饽饽,一个没剩,扬扬撒撒的全都发撒出去,一群人开始专心致志抢饽饽。 欢呼声,惊喜声,声声不断。 祝福声,道贺声,声声入耳。 老蔚家的一群孩子们,更是穿梭在人群里,笑声不歇,每个人的衣兜里都是满满的。 随着一声“礼成”,老蔚家大摆筵席,席开八桌,每桌十二道大菜,加四道冷盘和两道点心,荤素搭配,面面俱到,色香味全,圆满丰盛。 在一片祝福声中,宾主尽欢。 饭后,蔚佑之带着爱国,建福和建坤,分别给师父包红包。 给王师父,王响,蔚爱军都包了三十六块钱的红包。 其他的工人每人包了十八块钱的红包。 这不是工钱,这是上梁的专用红包。 大家伙都喜笑颜开的接过红包,纷纷说着吉祥如意的祝福话。 此时此刻,老蔚家起新居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在场的人。 直到许多年后,还被大伙儿津津乐道。 蔚爱民远远的透过人群,了望着这副热闹的景象,说不羡慕是假的,嫉妒恨却是真的。 她撇撇嘴,转过身,一步三摇的又去了她娘家。因为,在村里,她除了娘家,实在是无处可去,好人家不稀的搭理她,赖人家没啥锈器可沾,她还不想去搭理。还是去娘那里看看,昨天那老些好东西,娘应该给她留点?! 李翠儿虽然住在村南头,可是村北头的鞭炮声,她清晰的听见了。 她知道是新房子上梁。 李翠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新房子是给爱国的,她没啥不愿意的,就是有些后悔,当初她要是老实点,到时候是不是也能住进大房子里去?!刘芳杏不还得恭恭敬敬的伺候她? 唉!都怪自己当初做事不谨慎,想岔劈了,当时服个软多好啊,就不用像现如今这般劳累了。 李翠儿正在家里胡乱寻思呢,蔚爱民扬着笑脸进门了。 “娘,你做啥饭了啊?”蔚爱民殷勤问着她娘。 李翠儿看着自己亲生的闺女,想起昨天那一篮子稻草上的两个鸡蛋,再想想爱国递到自己手里的十块钱,说不上心里是啥滋味。 她养了三个孩子,每个孩子性格都不一样。建祥脾气最好,从不发火,最孝顺;爱国脾气最混,四六不分,可再混,他心里有娘;爱民这个孩子,是三个孩子中,最会说话的,心眼最多的,可就是心里谁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当初要不是为了她,错听了她的话,何至于被老头子分家。 蔚爱民看着他娘不冷不热的,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娘,你听见鞭炮了没有啊?可不是我说的,这爱国心里一点也没有娘,这么个大日子也不叫娘去坐席,娘,咱不气哈,你还有我呢!” 蔚爱民一贯的茶气又飘了出来。 李翠儿懒洋洋的没有搭理她闺女。 “娘”,蔚爱民观察着李翠儿的神情,试探着说,“娘,你是不是懒得做饭啊?要不你把昨天剩下的鱼、肉啥的,给我些?我回家做了给你端过来,也省的在你这屋烧火,炕太热了,你晚上睡不好。” 李翠儿瞟了蔚爱民一眼,“给我送过来?还用麦秸草?” “哎呀,娘,你说啥呢我那不是怕碎了么?这才垫的麦秸草。”蔚爱民讪笑着。 “二婶子,在家啊?”这时,仁之大爷家的三儿媳妇和四儿媳妇,一人端着一个上菜的大托盘进了门。 李翠儿闻声坐起来,下了炕。 两个侄媳妇脚步也快,话音刚落就进了屋里。 两个人笑着把托盘放在炕上,四媳妇有眼色的又去橱柜里拿出好几个碟子碗的,三媳妇一边倒着碗碟,一边跟李翠儿说,“二婶子,爱国两口子今天忙,过不来,让俺俩给你送点饭,你趁热吃哈。” 一碗大米饭,一碗打卤面,一碗红烧鲅鱼,一碗豆角炒肉,一碗卤猪头肉,一碗炒猪肝,一碗炖鸡肉,一碗蒜苗炒鱿鱼。一碗扇贝汤。 全都是荤菜,面卤是鸡蛋芸豆花蛤肉的卤。 一样一样饭菜的,倒换在李翠儿家的碗碟里,把蔚爱民看的直流口水,李翠儿也有了笑面。 “嗳~,爱国咋送这些来?我哪能吃的了啊?还让你们两个跑腿儿。” 两个侄媳妇,看看这一对母女,又相互会心一笑,对着李翠儿说,“二婶子,那你在家慢慢吃,俺俩先回去了哈,家里忙着呐,一堆事等着。” “哎哎哎,你俩快去忙,我就不留你们了。”李翠儿笑容满面的把两个侄媳妇送到堂屋门口。 再回头走进屋里,她闺女蔚爱民连筷子都不用,用手指捏着菜就吃上了。 李翠儿剜了她闺女一眼,打开蔚爱民的手,“是给你吃的么?不懂个四五六。” “嘿嘿”,蔚爱民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娘,这老些,你也吃不了啊,我帮你哈。” 第71章 新居.百岁 李翠儿再没去管饕馋的蔚爱民,去橱柜里拿了两双筷子,递给蔚爱民一双。 她突然觉着自己有了胃口。 饭菜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很是不错。 母女俩谁也没管谁,坐在炕上,大快朵颐。 等上完梁,新房子剩下的就是琐碎的事了,铺草帘子,盖瓦,抹墙,铺地,做泥胚,盘炕,围院墙,安门窗,打家具等等。 等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进入了九月份。 蔚佑之跟芳杏商量,阴历九月十二那天入住新居,正好给蔚蓝过百岁。 芳杏没有不同意的。开始着手准备。 那个时候,虽然大多数人家过的清贫,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环保。 那时的新房子建起来,只要墙体干了,就能入住;家具打出来,油漆干透了,稍微一放味道,就能使用。 芳杏拜托西井老奶看着蔚蓝。她和公爹基本上每天都在新房子收拾,为入住做准备。 六间青砖红瓦房,老远一看非常气派。 爱军给大门上的黑漆,配装的黄铜门环,太阳一照,门环都闪着金光。 一进大门,迎面是一道影壁,青砖垒的,白石灰抹的墙面,青砖白墙间是蔚佑之亲自用大粗毛笔写的“福”字。 字的笔画饱满有力,结构紧凑,笔力遒劲、墨色浓郁,字形雄厚稳重而不失圆润,大家风范。 穿过影壁,正北方是正房,正房的地基比东西厢房高大半个窗户。 所以直面的堂屋门前,沿着正房垒了三阶阔台阶。 上了台阶,进到堂屋很宽阔,是所有房间里最大的一间。左右两边是灶台,两个灶台边上都紧挨着一口水缸;堂屋正北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底下是八个与桌子相配的小方凳子。靠北左右两面一边放着一个柜子,是用来放餐具和吃食的。 堂屋的西边是两间卧室,芳杏和爱国就选了西边这两间屋,一间做卧室,另一间是留给蓝妮儿的,等蓝妮儿长大了住。 堂屋东边三间房,蔚佑之一间,云妮和海洋一人一间。 东边厢房的的小炕间,芳杏留了一间做裁缝间,一旦有人来找她做衣服,不用去正房,她直接在东厢房接待。 每个有炕的房间,根据房间大小,都有一张三屉桌,一个五斗柜,一个大衣柜,两个方凳子。 云妮和海洋的房间还多了一个小炕桌,留着给孩子做作业用。 东厢房的灶台间,南北两个灶台,也是一个灶台跟着一个水缸,靠东边做了一溜矮柜子,柜子上面放着各种面缸,米缸,咸菜缸啥的。 窗户和门都刷的草绿色的油漆,窗户是玻璃窗。 猪圈里养上了两头刚抓得猪仔。 家禽棚里,分割成三小格间,一间喂鸡,一间养鸭,一间养鹅。 院子里全部用青砖铺了,下雨下雪天,院子里不会再泥泞不堪。 屋里的地面最豪华,全部抹的水泥地面。这在七十年代,特别是农村,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名副其实的首屈一指,名副其实的绝无仅有。 芳杏看着窗明几净,锃光瓦亮的新房子,心满意足。当时的那种爆棚的幸福感,是现代住豪华别墅的人都比不上的。 九月十一这天,春莲风尘仆仆的从北京回来了。 等十二这天一早,蔚佑之看着建福车后坐着的春莲,吃了一惊,这咋信儿都没有就回来了! 春莲看见二大,眼眶一红,表情凝重。 蔚佑之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建国咋了?春莲回来的确是因为建国。 春莲回来之前,建国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执行特殊任务,即刻出发,归期未定。 此时的覃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 春莲揪心建国,又不放心覃丹一个人住在军区大院。 春莲家离军区大院很远,根本不方便照顾覃丹。 春莲跟覃丹商量过后,当机立断,连个电报也没发,坐上火车就回来了。回来商量一下,接覃丹的爹妈上京,照顾孕中的覃丹。 蔚佑之沉默了,建国肯定是去执行大任务了,现在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这个国家,各怀鬼胎。建国作为一名铁血军人,就应该当仁不让。 蔚佑之深吸一口气,坚毅的说,“这是建国应尽的责任,我们要全力支持他。正好,今天覃丹的爹妈也来咱家,到时候,咱一起商量。” 春莲点点头。 芳杏适时的把蔚蓝抱过来,给春莲看。 春莲是头一次见蔚蓝,看着这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春莲欢喜的把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对建国的担心也冲淡了不少。 蓝妮儿小朋友从来就不认生,而且从小就是个颜控,看见漂亮的人或者东西,就目不转睛。 春莲是大学老师,面容本就长的漂亮,再配上知识分子的气质,那颜值是杠杠的。 小蔚蓝用小胖手握住春莲姑姑的食指,咿咿呀呀的流着口水,就跟姑姑聊上了,每一句都有回应,还不时的“咯咯咯”笑两声。 把春莲就稀罕的不行,啥也不干了,专门抱着这个小侄女逗乐。 芳杏解放出来,专心准备过百岁的东西。 九点钟一过,该来的陆续都来了。先来的是姥姥,开林又借的驴车,拉着二姨,二姨夫,瑞竹,连人带东西满满一车。 后面就是建坤和素欣还有桂叶,春芳一家,春花一家,也都来了。 姥姥稀罕的从春莲怀里接过蔚蓝,一个多月没见外孙女,又长大了不少,小家伙更有精神头了。 二姨姥姥也喜欢的逗弄着,蔚蓝额头上顶着西井老奶给她点的胭脂红点,咧着个小嘴,谁逗她她也笑。 蔚佑之又领着大家参观新房子。 新房子立刻惊艳了姥姥和二姨姥姥,特别是姥姥,为闺女才这么年轻,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感到骄傲。 更是非常喜欢房子的设计,一个劲的跟开林说,咱家准备准备,让爱国帮着参考参考,咱也修这样的房子。 开林和瑞竹都高兴的猛点头。 参观了一圈,宾主都在蔚佑之屋里坐下,春莲就跟二姨和二姨夫说了建国的事,二姨也是当机立断,过完蔚蓝的百岁,回去就开证明,上京照顾覃丹。 芳杏和三个嫂子(桂叶,素欣,瑞竹)在厨房准备饭菜。 这下子灶台可是绰绰有余了,一个人把着一个灶台,分工合作,一会儿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姥姥把给蔚蓝蒸的穗子饽饽摆在炕上,围了一个圆圈,把小胖墩蔚蓝放在中间,和舅母瑞竹先给蔚蓝放个红包手边,爷爷蔚佑之又放了一个,二姨姥姥放了一个,建福,建坤,春芳,春花,也都放了一个,春莲放了三个,代表春英还有建国家。 蔚蓝歪着脑袋,东瞅瞅西看看,小胖手划拉没几下,就把一个穗子饽饽划拉到嘴边,还没长出牙的小丫头,对着饽饽的小尖尖就咬了上去,没咬下来,沾了饽饽一坨口水。 大家哄然大笑,蔚蓝不干了,干啥呢?我吃不到你们就笑话我咋滴? “哇偶~,哇偶~”,小家伙嗓门很亮,哭声一下子就冲到房顶上。 大家更是忍不住大笑。 放学回家的海洋见状很心疼妹妹,一个高窜到炕上,拿起拨浪鼓逗引妹妹。 蔚蓝看见哥哥来了,更是委屈,“啊~啊~”的,好像在跟哥哥告状,说大家笑话她。 海洋很懂妹妹,捏下蔚蓝啃的饽饽尖,捏了一小点放在蔚蓝嘴里。 海洋一边放还一边说,“蓝妮儿最乖,不哭啊,哥哥让你吃大馒头哈,谁也不给,就给蓝妮儿。” 蔚蓝抿着小嘴唇,咂摸着饽饽的味道,“嘎~嘎~”,又冲着哥哥笑了。 大家伙看着这个小精豆子,又是一阵开怀。 中午的饭是温锅饭加百岁宴,丰盛无比。 席开两桌,蔚佑之和姥姥,二姨姥姥,二姨姥爷,建福,建坤,开林,爱国,春芳女婿,春花女婿一桌。其余的人一桌。 满满登登十六个菜,饽饽,面条,米饭都有。 蔚佑之感慨地端起酒杯,先敬姥姥一杯,“亲家,这杯酒,我得感谢你,你教养了一个好闺女芳杏,我还羡慕你,你培养了开林这么一个好孩子,我更得感谢你,对爱国和芳杏的付出。我这做父亲做爷爷的,自愧不如。今天,我不仅要感谢亲家,还要向亲家你学习。我干了,亲家,你随意哈。” 蔚佑之仰脖干了杯中酒。 姥姥端起酒杯回敬,“亲家,你这说的哪里话?都是咱的孩子,咱们当老家儿的,把哪个孩子都放在心上。我看着爱国他几个哥哥姐姐哪一个都有出息,除了孩子们自己努力,知道上进,跟亲家你这个二叔可脱不了关系。你才是咱们的榜样。亲家,我也干了。” 姥姥巾帼不让须眉,一杯老白干,说干也干了。 其余的人也随着干了。 蔚佑之又倒了第二杯酒,敬二姨两口子,“怀忠亲家(二姨夫叫覃怀忠),弟妹,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覃丹更是我蔚家的好媳妇,你们二位不仅养了个好闺女,还义不容辞的支持建国的工作,为了他们小两口,劳烦你们二位辛苦奔波,我作为他们的二叔,感激不尽啊!亲家,我干了。” 蔚佑之又是一杯酒下肚。 二姨夫赶紧端起酒杯,二姨不喝酒,喝的是水,也连忙端起水杯,二姨夫说,“亲家大哥,啥也别说了,咱都是为了孩子,孩子们好咱才好,不说这点事,就是再大的事,咱也得尽能力替孩子们分忧。我也干了,亲家。” 二姨夫一扬脖也干了。 蔚佑之又倒了第三杯酒,对着建福他们说,“这杯酒,作为蔚家的长辈,我跟你们这些孩子喝一个。你们呐,今天来家的也好,暂时来不了家的也好,哪一个都是好样的,每个人都给咱老蔚家长脸。你们以后啊,更要好好的哈。来,我们一齐举杯祝我们建国,此去保家卫国,必定凯旋归来。干了。” “干”,兄弟几个二话没说,端起酒杯一口干。 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就活跃起来。 然后,兄弟几个连带着开林和两个女婿,都依次向长辈们敬酒。 等到上饭的时候,蔚佑之和姥姥还有二姨夫还行,尤其是姥姥,面不改色。建福几个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红光满面,醉态可掬。 最后,他们都不管长辈了,自顾自的凑到一起,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喝了个畅快淋漓。 幸亏房子很大,房间也多,媳妇们各自扶着各自东倒西歪的男人,找现成的房间醒酒去了。 爱国和开林被芳杏和瑞竹扶着,躺在了蔚蓝的那间屋里。 芳杏也不顾得爱国和哥哥了,趁着二姨在,好一个翻箱倒柜,拿出给覃丹和孩子准备的东西,好让二姨这次去一起带着。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床小棉被,一块小毛毯,两身婴儿穿的棉衣裤,一身大月份的孕妇衣服,好多块用旧衣服和旧床单改成的尿布。还有两块新花布,留着孩子大一些再用。 二姨不当芳杏是外人,照单全收。孩子用的东西,多少也不多,京城离家远,真去了京城,想让芳杏做衣服也做不成,给多少拿多少。 芳杏还忙叨叨的找出自家舍不得吃的花生米,一阵忙乎,做成了五香花生,建国和覃丹两口子,都爱吃芳杏做的五香花生。 二姨一个也没舍得尝,全都装起来,留着给闺女带去。 芳杏又揣上钱,拉着春莲和瑞竹,还有桂叶和素欣,加上春芳和春花,推着家里的小推车,还用扁担挑了两个篓子,胳膊上又挽了几个篮子,浩浩荡荡去了村里的苹果园,找到会计,要买金帅苹果。连筐子带篓子加篮子装的满满的,足足买了二百四十斤苹果。 金帅苹果是新河村的特产,三里五村的苹果不管咋个摆弄,都甜不过新河村的金帅苹果,一到苹果熟的这个季节,新河村的苹果都抢着买,现在正是苹果成熟的时候。 芳杏从嫁过来之后,跟会计他老婆关系非常不错,因为自从认识芳杏,会计家所有缝缝补补的活计,都是芳杏给拾掇的,的那种。 所以,芳杏一去找会计买苹果,就说啥样的,大小丑俊的尽管挑,一边挑着,姑嫂们一边吃了个肚圆。 苹果吃饱了也挑好了,姑嫂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推着,挑着,拐着的,把苹果弄回了家。 芳杏找了两个麻袋,麻袋边上都续上麦秸草,把苹果放中间,一个袋子装了四十斤,扎紧口,好给二姨和春莲带去京城,这东西是稀罕物,在那时候的京城坚决买不到。 另外又装了二十斤,让二姨捎给杀猪场的覃大爷,家里办这老些事,多亏了覃大爷给备下的肉货,得谢谢人家。 还单独装了二十斤,让春莲路过省城的时候,给春英。 剩下的苹果,芳杏留了二十斤给自家,其余的给建福,建坤,春芳,春花一家二十斤,余下的二十斤给了姥姥。 装好了苹果,芳杏又马不停蹄的去给各家装穗子饽饽。特意给二姨和春莲多装了几个,留着他们路上吃。 又拿出四瓶虎山酒,给春莲带上,给春英两瓶,春莲两瓶,这也是阳春县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 芳杏也不怕春莲和二姨他们东西拿不了。建福专门联系的便车,建福和建坤都跟着去,把他们三人送去省城,一直送上火车。 到了京城,自有春莲的女婿和建国安排的小战士去接站,累不着他们,他们只负责在火车上看好东西,别让人顺走就成。 然后姑嫂们一起,搬搬抬抬的,把各家的东西,该放上驴车的放驴车,该绑上自行车的绑上自行车。 一顿操作猛如虎,干净利落。 蔚佑之和二姨夫坐在炕上抽着烟,喝着水,隔窗望着,很是欣慰。 开林是最先醒酒的一个,他的酒量像了姥姥,在这几个人中,酒量是最大的。 姥姥见开林醒了,就赶紧招呼着赶路,一是道远,二是早早回去,让二姨也好准备行李。 蔚佑之和芳杏把姥姥一行人送到大路上,然后回了家。 建福他们还在呼呼大睡,蔚佑之就笑着摇头。 芳杏和两个嫂子、两个姐姐商量,干脆晚饭也在家里吃,不在早晚,等他们几个酒醒了再吃,省的回家还要做饭,怪麻烦的,家里有现成的,热热就能吃。 几个人一想也是,就守着蓝妮儿,坐在芳杏炕上聊天。 蔚佑之送完客人,没了心事,也去了炕上眯瞪一会儿。 这边春花的精神头儿大,胳膊拐拐芳杏问,“杏儿,咱蓝妮儿过百岁,我二婶儿她奶奶啥也没表示啊?” 芳杏就笑,然后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没有。” 姑嫂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瘪瘪嘴。 这个二婶儿,永远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桂叶说,“芳杏,分家的时候都分好了,你和爱国照顾二大,你们对二婶儿做好份内事,年节的别落下就行,其他的都听二大的,二大说啥你们就干啥,不用余外去操心。” 芳杏点点头。 素欣又问,“听说蔚爱民过中秋节,就给二婶儿两个鸡蛋,两个玉米饼子?” 芳杏又点点头,把爱国回家说的话跟姑嫂们复述一遍。 春芳让蔚爱民恶心的不行,气的说,“我就不明白,咱老蔚家咋出了这么一颗老鼠屎呢,搅坏满锅的东西。” 桂叶又说,“嗐~,那谁家的筐子里没有几颗烂杏?这都是爹妈生养的,有的人像了爹妈的好处,有的人像了爹妈谁的坏处,这不难理解。” 春花撅嘴,“那是俺们兄妹命太好,都像了娘了,一点儿没随爹?” “噗嗤”,素欣拍了春花一下,笑骂她,“就你敢说。” “真的,二嫂”,春花认真的说,“你和大嫂都不认识俺爹,他可坏了,六亲不认。我们几个小时候,啥错没有犯,他想打我们就打,大哥和二哥还有三姐小的时候,爹一打他们,娘就把他们搂在怀里挡着,她替着挨揍,我都记得,娘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好地方,不是青的就是紫的。后来哥哥们长大了,他打不动他们,就来打我们这些小的,大哥,二哥还有三姐,就跟娘那样,护住我们,他们挨打。” 春花想起往事,不禁泪目。 春莲接过话头,“是真的,大冬天的,西北风刮的呜呜的,还飘着雪花,他喝醉了酒,把门插上,不让我们进家门。娘带着我们躲在房檐底下,娘几个抱成一团,也冷的打颤颤。没办法,就去找二婶儿,那时候二叔不在家,只能去找二婶儿,结果二婶儿连门都不开。还是建祥偷着从窗户塞出自己的棉被,给了我们。” 春莲抹抹眼角,接着说,“那时候爱国还小,也就五六岁,他跟建国好,趴在窗上看着建国冻的直哭,他也哭。多亏他机灵,跑着去找爹,说‘大爷,你开门,我要找你耍。’爹自己的孩子谁也不亲,他就亲近爱国,喝醉了听见爱国的喊声,也能起来开门。那天是爱国叫开了门,我们才进了家门。要不然,我们几个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春莲说完吸了一下鼻子。 春芳也流出眼泪。 姐妹几个时隔多年,都已经成家立业,想起往事,还是那么悲伤。 桂叶和素欣也抹着眼角,“这些事俺从没听你哥说起,还真不知道呢。” 芳杏也泪目,咋还有这样狠心的爹呢! 春莲说,“俺们几个平常都不爱提这些旧事,提起来就伤心。俺娘生生是让俺爹欺负死的,我们几个想起来就恨他。” 春芳又说,“蔚爱民从小就跟二婶儿一样,总是笑话我们,瞧不起我们,说我们是要饭的。从来不给我们几个好脸色,我们也就不稀罕她。” 春花说,“我可忘不了,那次建祥哥偷着给我们棉被,就是蔚爱民告诉的二婶儿,二婶儿说建祥哥吃里扒外,把他好一顿打。娘去拉架,二婶儿又把娘骂了一顿,娘是哭着回的家,我当时可恨二婶和蔚爱民了。” 第72章 寻常 蔚佑之没有睡着,他在东间屋只是眯眼休息,躺一会儿。 侄女、媳妇们的话,一句一句真切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大哥这么没有人性。 他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李翠儿是这么对待亲人的。 建福和建坤还有建祥是最大的三个孩子,他回家以后,他们几个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往事,他也没问。 他不是不想问,他是不敢问。 多年以后,从几个侄女口中听到往事,蔚佑之的眼睛发涩。 想当年,这几个孩子遭了多大的磨难啊! 怪不得大嫂去的那么快,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西炕的爱国也醒了。 春莲她们说的事,他本来都忘了,春莲一说,他隐隐约约的也记起来了,大爷对几个哥哥姐姐是真的不好,就对他好。 他小时候好像听娘说过,大爷是因为不喜欢大娘,才不喜欢他们的孩子的。 娘说,大爷有从小喜欢的人,那个姑娘家里穷,让她爹给卖了。大爷就求爷爷去买,爷爷不同意,说姑娘她爹是个祸害,不能娶,娶了回来一团乱麻。 大爷拗不过爹娘只得作罢。后来,爷爷做主让大爷娶了大娘,爷爷就不喜欢,对大娘不是打就是骂。 大娘也是被父母卖给蔚家的,娘家也没人撑腰,大娘走投无路,只能忍气吞声。 后来,爷爷奶奶老了,大爷就对他们一点也不好。 爷爷奶奶去世了,爹不在家,大爷就没人管着了,被不怀好意的人拉着抽了大烟,最后家财败光,病死了。 爱国躺在炕上,陷入了成年以来的第一次深思。 因为一个女人,就能对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这么狠心么? 大爷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爱国晃晃酒醉刚醒的脑袋,不行,想不下去,头疼。 “杏儿”,爱国撒赖的喊着芳杏,“我头疼。” 芳杏听见一声,啥也不顾得,赶忙下炕去看爱国。 桂叶几个就在炕上笑。 素欣说,“芳杏可真惯着爱国,自己喝多了酒,叫媳妇干啥?” 春芳说,“仗着芳杏稀罕他呗。” 春花点点头,“爱国从小就杀熟,谁对他好,他就赖着谁。” 春莲也说,“要不说他混,他就是个窝里横。” 桂叶就笑,“要是你哥这样,我一嗓子他就老实了。” 大家都点头同意,她们也是真的干的。 几个人说话间,爱国已经喝了芳杏端过来的温水,清醒了很多,朝着芳杏低声嘟囔,“她们几个事真多,嚓馇我干啥?闲的!”那表情一脸的敢怒不敢言。 芳杏就笑,“快起来,你去看看几个哥哥、姐夫醒了没有,醒了咱做晚饭吃。” 爱国狗精神的趴在芳杏耳边悄声说,“杏儿,咱今晚在这里睡哈,这间好,隔的远,声音大点听不见。”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一下东屋的方向。 芳杏红着脸,娇嗔的拍下爱国,“说啥呢,快起来。” 爱国暧昧的朝芳杏笑笑,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伸个懒腰出去了。 “呦~,懒醉汉,舍得下炕了?”春花俏皮爱国。 爱国就当没听见,“嘁”了一声,去看建福他们去了。 几个嫂子和姐姐就哄笑。 东间屋,建福几个睡在海洋和云妮的炕上,爱国穿过他爹的屋去叫他们,看见爹也醒了,老实的叫爹,再也不见他跟姐姐们摆的那个拽样子。 建福他们是似醒非醒的,爱国对几个哥哥和姐夫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走过去挨个的一阵摇晃,建福几个感觉肚子里的酒,都快让爱国给摇到嗓子眼了。 拖拖沓沓的起来,先跟二叔打个招呼后,都去各自找媳妇喊头疼。没有意外的,都收到一个字,该。 爱国就有些洋洋自得,他媳妇就不对他说这个字,还温柔的给他水喝,帮他揉脑袋。 哼,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芳杏贤惠,看见大家虽然都起了,但精神萎靡不振,忙给大家泡了蜂蜜水。 这时候,云妮和海洋放学也回来了。 芳杏又忙着去热饭,还给醉汉们新做了一个酸辣汤。 喝了蜂蜜水,一人灌了一碗酸辣汤,大家伙的酒才彻底醒了。 几个人又有了精神,吃着饭,陪着蔚佑之东南西北的聊天,谈笑风生。 云妮和海洋就撅着嘴,不算大爷和姑父们,因为新房间他俩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醉汉大爷们、姑父们,给弄的满屋子酒味儿。 媳妇们就哈哈大笑,笑着怂恿孩子们,让他们赔。 几个醉汉没办法,只能承诺下次给他们带糖回来,两个孩子这才作罢。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晚饭,几家人顶着半弦月往县城走。春莲不走,把东西先让建福他们带回去,明早让爱国带她回县城出发。今晚,她要在二叔家住一宿。 云妮很高兴,她也喜欢三姑姑。 蔚佑之也高兴,侄女有两年没回来了,今天人多,有些事都没问明白呢,正好聊聊。 芳杏笑着给春莲准备新被褥。 爱国就心不在焉,看着芳杏忙乎,他就着急,咋这么多事啊?!新房子,他也想享受好不好?!一个个的没个眼力见! 好不容易的,芳杏给春莲忙完了,嗳~,蓝妮儿这小家伙又醒了。 嗐~,等点好事咋就这么难呢! 爱国郁闷。 终于,爱国等的脖子都长了,大家伙才都安静了。 爱国紧三火四的跑到最西间,把自己扒个溜光,躺在炕上等芳杏入网。 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芳杏终于上了炕。 哎呦呦,大新房子,亲媳妇,搂着真香啊。 爱国习惯的往芳杏怀里钻。 芳杏柔情似水的搂着爱国,尽着他肆意放纵。 跟爹他们的房间隔得远,关着门,非常安全,爱国今晚就花样百出。 这下过瘾了,一晚上,爱国抱着芳杏,也不知道战了多少个回合,都忘了时间,忘了岁月。到最后,吃饱喝足的两个人,实在是有心无力了,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气喘吁吁的两人抱在一起,爱国满足的不是一点两点,简直有亿万点,这样的好日子,他想每天都过。 芳杏紧紧地搂着爱国,更满足,住新房子满足,有爱国满足,有嫚嫚满足。 这样的好日子,过多少年,她也愿意。 芳杏和爱国两个人,即使晚上鏖战到下半夜,也不耽误第二天早起。 天蒙蒙亮,芳杏先起来,爱国感觉到芳杏的异动,抱着芳杏赖了一会儿,也起来了,还不老实的拥着媳妇又亲了一口。 芳杏温柔地摸摸爱国的脸,再看看熟睡的蓝妮儿,走出房门,开始做早饭。 爱国神清气爽的来到院子里,拿起扁担挑着水桶走了。 蔚佑之听见动静也起来了。 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准备扫院子,芳杏让爹放着,等她扫,让爹出门溜溜去。 蔚佑之也不坚持,果真放下扫帚出门溜达去了。 云妮和海洋也被春莲叫起来。 两个孩子揉着眼,打着哈欠,去洗脸刷牙。 芳杏给春莲煮了一碗糖水荷包蛋。 熬了小米粥,熥了咸鸭蛋,煮了鸡蛋,还有昨晚的剩菜;饽饽切片,在锅里用油煎了煎,焦黄的馒头饹,外酥里嫩,大家的食欲立马被勾了起来。 吃完饭,爱国带着春莲去了县城,这一别,又不知哪年再见面,春莲走的时候,眼睛是红着的。 蔚佑之站在门前目送着春莲,也是依依不舍。 云妮眼神透亮的望着远去的春莲,对爷爷和小婶儿说,“三姑姑说,总有一天,大学里还会招人,她让我好好学习。爷爷,小婶儿,等我有机会,我也要考京城的大学,在那里买个大房子,把你们都接过去享福。” 蔚佑之乐的点头,“嗯,爷爷等着跟我们云妮享福呢。” 海洋不甘示弱,“爷爷,小婶儿,还有我呢,你们也能跟我享福。” “哈哈哈,好,爷爷等着跟你们享福。”蔚佑之大笑,笑过之后又感叹,“欸~,爷爷享不享福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能看着你们俩个成家立业。你们两个呢,应该差不离啊,爷爷还能看的见,就是我们蓝妮儿,爷爷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天,爷爷比蓝妮儿整整大了一甲子嘞。难呦!” 芳杏看着公爹感叹的神情,温柔的说,“爹,那可不难,您每天都这么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别说一甲子,就是两甲子也不在话下。蓝妮儿一天看不到您也不行。赶等将来,云妮和海洋的孩子,还得您帮着教育呐!” “哈哈哈,好,托我们芳杏的吉言,那就两甲子。”蔚佑之豪迈的说着,意气风发。 云妮和海洋咧着大嘴笑,海洋的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哇偶~哇偶~哇偶”。 糟了,警报响了,蔚蓝小朋友在摇人。 芳杏连忙往屋里走,这个丫头是个急性子,一时不见人,就要嚎上天。 蔚佑之和俩孩子也赶紧进屋。 啥事没有,蔚蓝同学就是干嚎几声,干打雷不下雨的,给大家提个醒,她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看见妈妈了,瞬间变脸,又笑了。 又熟练的转着眼珠子,找哥哥、姐姐,找爷爷。 “哎呦,蓝妮儿啊,你这个小妮子,心眼子可真多啊,爷爷都快斗不过你咯。”蔚佑之眯着眼,看着蓝妮儿笑。 云妮和海洋也跟着稀罕的笑,逗了一会儿妹妹,赶紧上学去了。 日子就是这么寻常,但也有滋有味的延续着。 不知不觉的,时间来到了1975年。 这一年,先是覃丹传来喜讯,正月初六,生了一个大儿子,七斤二两。 儿子洗三的时候,好几个月杳无音信的建国,从天而降,全家人喜极而泣。 建国不仅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立了一等功,升迁指日可待。 建国的儿子满月的时候,瑞竹报喜,怀孕俩月了。 芳杏祝贺完建国和覃丹,又忙着娘家嫂子,大包小包的,让爱国驮着,大人孩子的,喜笑颜开的往娘家跑。 当年的九月十九,瑞竹生下女儿丽霞,孩子满月,瑞竹的娘家嫂子不待见,瑞竹也不想回娘家。小姑子芳杏自告奋勇的,把嫂子和小侄女搬回自己家,伺候了十六天。 本来也想住满一个月,姥姥实在想孙女,让开林又接了回去。 已经一周岁多的蔚蓝,已经能蹒跚走路,还能清清楚楚的喊出:妈妈,爷爷,爸爸,哥哥,姐姐。 开林来接媳妇和闺女,刚跟妹妹、舅母混熟,不舍得小表妹的蔚蓝,厉害的大哭,拉着舅母不撒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还咬了碍事的舅舅一口。 小蔚蓝硬生生被舅舅逼得学会了说三个字:“舅舅,坏。” 谁让他跟自己来抢妹妹呢! 蔚佑之和芳杏看着舅舅开林手上清晰的小牙印,对着蓝妮儿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摇头。 这个厉害丫头,怪不得抓周的时候,一手拿斧,一手拿印章,怀里搂着大饽饽,嘴里咬着毛笔,一气呵成。 这简直就是个不讲理,又贪心又霸道的“程咬金”。 云妮又跳级,上了高中,去了县城住校,再也没有了每天回家的好日子。 海洋按部就班上了初中。 建福和建坤家两个大的孩子,都高中毕业了,也都参加了工作。剩下两个孩子跟蓝妮儿同上一个高中。 春芳和春花在单位都升了职。 爱国也学成出师,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工师傅。 家家都有好事。 唯独蔚爱民没有。 蔚爱民想怀孕想疯了,她眼看着,不论结婚比她早还是晚的人,都有了孩子,只有她没有。 她很着急。她担心老是没有孩子,江川早晚会嫌弃她。 她焦虑没有孩子是她的问题。 因为她曾经流过产,她怀疑可能因为那一次,她不易有孕。 蔚爱民很害怕,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江川也想要个孩子,可他厚道,从没有催过蔚爱民。 江川的爹妈也从江慧那里回来了,江慧也生了个大胖小子,给外孙子过了百岁,江家父母就回了村。 江川高兴的上门问候爹妈,江妈退一步,告诉江川,他来家可以,蔚爱民不行。 江川沮丧而归。 蔚爱民心里气的跳脚,但面上不敢咋滴。 蔚爱民久久不孕,江妈也就冷眼看着。 平平淡淡是一年,开开心心也是一年。 搓搓磨磨也是一年。 第73章 无语 一九七六年,对国人来说,啥好事也没有。 这一年三个共和国的奠基人,相继离世。 天地无光。 这一年,北省发生大地震,死伤好几十万人。 这一年,建国去北省救灾,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三个月。 接到春莲的电报,惊的蔚佑之带着爱国和建福他们当天去了京城,一群人足足在京城等了一个周,才等来建国的清醒。 一家人谢天谢地谢祖宗。 受惊的蔚佑之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吓得全家总动员,轮班守在蔚佑之床前伺候。 蓝妮儿到底跟爷爷情深,蔚佑之高烧的那段时间,蔚蓝小小的年纪,能一直坐在爷爷身边,爷爷不醒她就不睡,眼泪汪汪的扯着爷爷的手喊,“爷爷,背背,嫚嫚,出去耍。” 期间,谁也抱不走,妈妈芳杏也不行。 大人们看着这情景眼睛发酸。 一直等蔚佑之完全恢复了,蓝妮儿才又跟着爸妈睡觉。 病好后的蔚佑之,把功劳全都戴在他家的蓝妮儿头上,“哎呦,爷爷多亏了我们蓝妮儿喊着,才醒过来啊。我们蓝妮儿真孝顺呐。才这么小,爷爷就得济了。呵呵~。” 接连受惊的大人们,在心底暗暗吐槽。 这怎么滴就是一个小皮丫头的功劳了?人家医生没给吃药还是没给打针?家里这些人,日夜熬眼的伺候着,连点苦劳也没有?! 这上哪儿说理啊? 再吹,你家蓝妮儿要飘的比飞机高了。 李翠儿其实也听说蔚佑之病了,她选择漠视。 蔚爱民更是装不知道。 蔚佑之病还没有完全好,蔚爱民拉着江川去了省城,她要去找在省城医院的春英,她想要孩子。 她知道春英不待见她,不待见就不待见,厚着脸皮上呗。 蔚爱民找到春英的时候,春英真的是不待见她。可看着憨厚的江川,春英不苦不甜的接待了他们。 问了一下蔚爱民的情况,春英安排他俩两天后再带蔚爱民去做检查。 然后,春英就一如往常的上班去了。不再管他们夫妻。 来到省城的蔚爱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目不暇接,拉着江川就去去逛街。 江川也由着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当天下午,两个人来到了着名的泉水公园,江川去给蔚爱民买汽水的时候,蔚爱民看见了一个非常熟悉又久久不见的人,江山。 蔚爱民乍一看见江山,愣住了。 江山却对着她一笑,摆摆手,走了。 蔚爱民心里忐忑又疑惑。 江山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去了北大荒了么?还穿的人模狗样的,不像是潦倒的样子啊!他为啥笑呢? 很快,蔚爱民就有了答案。 第二天,招待所的服务员领着戴被看章的人,来找江川,说是领导找江川去问话,因为他俩开的证明有点问题,需要问清楚。 江川有些疑惑,他的证明肯定没有问题,他常年出差,是知道怎么开证明的。 但是,无奈现在戴被看章的人有权有势,得罪不起,江川只好去了。 蔚爱民留在招待所里,不知所措。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响了,进来一个人。谁?江山。 蔚爱民很吃惊,江山啥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她住在哪儿他都能找到。 江山也不啰嗦,上来直奔主题。 抱着蔚爱民就啃上了。 蔚爱民起初想挣扎。 江山搂着她,一边亲,一边说,“爱民,宝贝儿,别害怕,哥就是太想你了,才把川子支走。” 蔚爱民就老实了。 江山几年不见,真是厉害了,戴被看章的人都能指示动了。 蔚爱民审时度势,瞬间就娇柔起来,“山哥,你咋知道我在这儿的?” 说话间,媚眼如丝的摸着江山的裤腰。 江山急不可耐的撕扯蔚爱民的衣裤,手熟练的摸上了蔚爱民的敏感部位。 蔚爱民细声细气地“哼哼”起来。 江山啥也不耽误的,又问爱民,“好妹妹,咋来省城了?干啥来了?” 蔚爱民喘息着说,“来看医院,想要孩子呢,哥~。” 江山叽叽咕咕,不怀好意地笑,“那去看医院干啥,这事得找哥,哥哥就给你治好了。” 说话间,两个人就光不溜秋的倒在了床上。 蔚爱民“嗯嗯呀呀”的,跟江山云雨了大半天。 江山是心满意足。 歇息了一会儿,还想再来一次,他太想蔚爱民了。 蔚爱民却不敢了,她怕江川回来。 江山胸有成竹的笑笑,“放心,宝贝儿,他今晚回不来。” 蔚爱民这才放心大胆的跟江山继续厮混。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宿,蔚爱民才有空问江山的情况。 江山也不隐瞒,就告诉蔚爱民来龙去脉。 江山虽然心术不正,但他心思活跃。 他去了北大荒,找到了大爷。 起初,确实是吃了苦。 但江山不甘心,瞅准机会,就去勾搭林场厂长的闺女。 三番两次的,江川就把姑娘勾到了手,就跟姑娘结了婚。 然后他老丈人仗着权势,给江山弄了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江山拿着推荐书,来到省城上了大学。 大学期间,他用着老丈人的钱,又搭上了省城革委会的一个头头,等毕业的时候,这个头头通过关系,把江山留在省城,也进了革委会。 北大荒的老婆孩子,江山借口没有房子,不好安置,一直留在北大荒。 他老丈人在北大荒有点能耐,在省城没啥关系,所以,也奈何不了江山,只能气的干瞪眼。 也是凑巧,那天江山跟着头头,正在街上瞎溜达,一眼就看见了蔚爱民,因为蔚爱民太扎眼了,江山又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就跟上蔚爱民,发现了他们住的招待所。 江山看着蔚爱民,得不到手,根本就不甘心,所以,就上演了一出被看章的戏码,支走江川,他太想得逞了。 蔚爱民也投其所好,没让江山失望,两个狗男女,在多年以后,又干柴遇上烈火,燃了起来。 蔚爱民惊叹,原来江山还有这般造化,还有这样的本事,早知道当初,是不是……啊?! 于是,蔚爱民就趴在江山怀里,悲悲切切的哭诉,自己一个小女子,在新疆是如何的不容易,如何的想山哥,万不得已跟了江川,又过的如何的不如意。 那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本来就勾的江山神魂颠倒,再搭上蔚爱民一通似轻似重的撩拨,江山哪里还能把持住?! 恶狼扑食似的,把蔚爱民翻来覆去的吃了个通透。 蔚爱民舒服的直喘娇气,哼哼唧唧的,像个磨人的妖精,缠着江山,极近妖娆,使遍浑身解数,江山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有求必应。 两人一直闹到快天亮了,江山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开前,江山给了蔚爱民二百块钱,又给蔚爱民留了他在省城的地址,勾搭蔚爱民瞅空来找他。 蔚爱民一边亲着江山,一边娇弱的应声。 酥的江山是真不想走,又不得不走。 走出招待所的江山,暗暗下决心,不行就下个大本钱,去求求头头,怎么也要想办法让蔚爱民来到他身边,爱民太勾人了,想起她,江山就心痒痒,睡不着觉。 蒙在鼓里的江川,一直到天大亮,戴被看章的才让他回了招待所,江川感觉莫名其妙,啥也没问,就关了一宿就回来了。 唉,这个世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江川还很感叹。 蔚爱民看见江川回来了,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戏精本精的她,还是兢兢业业的履行好表演的本职工作,抱着江山,哭的肝肠气断,把对江川的担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憨厚的江川根本没想到,在堂堂的大省城,会有这么大一片绿草原等着他。 江川安慰了蔚爱民好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拉着蔚爱民去找春英做检查。 春英虽然不待见蔚爱民,但非常有职业道德,给蔚爱民和江川检查个遍。 初步断定,没啥大事,具体结果,还要看看化验数据再说,可化验数据要等好几天。 春英就让蔚爱民和江川先回去,不用耽误工夫在这,有了结果,她给江川写信。 蔚爱民做贼心虚,赶紧说,别给江川写信,传到单位,一看是医院的,影响不好,还是寄到村里,让她收。 春英也没有多想,起先就是不爱搭理蔚爱民,就不想把信写给她,既然蔚爱民要求给她,理由也不是不对,春英无可无不可的就答应了。 临走时,春英还给蔚爱民开了一些暖宫的药,让她慢慢吃着,即使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些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川对春英谢了又谢。 春英淡淡的说,“没事,都是一个村的,能帮上忙就好。” 春英的淡漠把蔚爱民膈应的不轻,心里直骂娘,面上还得笑嘻嘻。 蔚爱民和江川就这么回来了,回来后的蔚爱民是百爪挠心,有了江山的“珠玉在前”,江川在她眼里就不够看了。 哪天晚上要是江川想干点啥,蔚爱民兴致就不是那么高了,应付起江川来,就有点敷衍,不是吃药吃的没有力气,就是头疼腰疼的。 江川没多想,也以为是吃药吃的,反倒更对蔚爱民更关怀备至起来。 但是,蔚爱民不领情,心里嗤之以鼻。 过了几天,收到了春英的信,说是检查结果没事,按时吃药即可。 蔚爱民好不容易忍了半个月,把春英给她的药吃完了,跟江川说,她要再去拿药。 江川没想别的,还让她等等,他调个班,陪她。 蔚爱民说的很到位,不能耽误工作,没有大事,就是拿药,拿完药就回来了。再说了,两个人去花钱还多,反正她也认识道,让江川放心。 就这样,蔚爱民每隔半个月就去一趟省城,老地方,老情人,老调重弹。 蔚爱民第四次去省城的时候,正赶上个阴雨天,正好也不用出门,和江山两个人窝在招待所里,恨不得饭都不吃,只顾着缠绵。蔚爱民一整天一丝不挂,分分钟都缠着江山。 那白嫩嫩的身体,娇滴滴的媚音,无底线的手段,招的江山是俯首称臣,恨不得为蔚爱民当牛做马。 到了下午,雨停了,还是江山先撑不住了,起身想穿衣服,好下去买点饭菜,再不吃点,他感觉自己就要伺候不好爱民了。 江川一动弹,爱民就贴了上来,手还摸着江山的某处不撒手,娇软的哼哼,“嗯~,山哥,你不准走,我要你~。” 江山身子一酥,某处又想着要抬头。 可真是精疲力尽了,江山温存的亲了爱民一口,哄道,“乖,宝贝儿,我下去买点吃的,不能饿着肚子干活,你哥哥受不住了。” 爱民就妖娆的笑,“胡说傻呢,我哥啥时候不行了?俺稀罕的要命嘞。” 江山听了非常受用。 但是,饭终究得买,再不买国营饭店就关门了,真的要饿肚子,挺不住的。 蔚爱民看着江山出去的背影,得意的笑。 哼,她想抓住的人,谁也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江山出去没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哼着小曲儿回来的。 把饭菜放到柜子上,江山就去抱蔚爱民,贱兮兮的说,“小宝贝儿,快起来,哥哥陪你吃饭。” 蔚爱民一个翻身,胳膊就搂上了江山,“山哥,怎么去那么久啊?想死了呢~。” 说着,蔚爱民的小嘴儿就亲上了江山的,舌头熟练的塞进江山嘴里,勾搭起来。 江山早就硬了。 三下五除二的,白花花的两具身体,又缠在了一起。 事后,江山喘着粗气,趴在蔚爱民身上喟叹,“妹儿啊,哥哥早晚死你身上,哥可盼着这一天呐哈。” 蔚爱民就慵懒的媚笑,“我也天天想着山哥呢~!” 两个人舒服够了,就起身吃饭。 江山买的油条,买的猪头肉。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好东西。 江山先把油条递给蔚爱民,又拿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她嘴里。 蔚爱民笑眯眯地嚼了两口,忽然“呕”了一声,捂住嘴去找脸盆。 那时候的招待所,没有独立的洗手间,都是公共厕所,每个房间里只配脸盆和暖壶。 江山愣了一下,尝了一口猪头肉,挺香啊,这是咋了?难道把爱民累坏了,吃东西都不香了? 蔚爱民把猪头肉吐出来,轻快了许多。 她怀过孩子,她有经验。 扒拉着手指一算,月信过了二十天了,她还以为是吃药吃的呢。 江山看蔚爱民神色怔忪,关心的问,“爱民,你咋了?不舒服啊?” 蔚爱民抓住江山的手,有些兴奋,有些笃定,“山哥,我应该是有了,孩子是你的。” 江山一愣,接着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怀疑,“真的?是我的?你咋知道?那川子不也碰过你么?” 蔚爱民不高兴了,嘟着嘴,“哼,你还不相信我啊?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有数呢!再说了,我跟江川这么多年也没有怀上,偏偏遇到你就有了,会这么巧?” 江山还是不踏实,“要不咱去医院看看,兴许不是有了呢,是你胃口不好。” 蔚爱民想想也有道理,她想给江山吃个定心丸,就点头答应,“行,咱赶快去,别去春英那个医院,咱另找一家。” 江山也懂,带着蔚爱民去了另一家医院,医生一检查,果然是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江山一推算,这不是跟爱民在省城初遇的那次有的么?! 这回江山心里踏实了,如珍如宝的搀着爱民出了医院。 回到招待所,蔚爱民心里忐忑,担忧的望着江山,“山哥,咋办?会不会让江川发现啊?他会不会打死我啊?” 江山信誓旦旦,“没事,爱民,别担心,哥有办法。” “啥办法嘛?我心里怕着呐,你咋跟没事人似的,没良心的~。”蔚爱民又娇上了。 “我想这样,爱民,你听哥说哈”,江山老谋深算的对蔚爱民说,“你跟江川别说快两个月了,约摸着把时间说的靠谱一些。我呢,现在还不敢跟那个婆娘离婚,一提,她爹就能坏了我。咱先这么打算着,以后看时机,哥高低是要娶你的。宝贝儿,你知道的,哥离不开你,你勾勾手指,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为了咱的将来,咱可要考虑周全了。你说哥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74章 阳春县里头一家 蔚爱民本就是个重利的个性,经过江山这么一分析,她瞬间通透。 但是,我们“蔚影后”可不是吃亏的料。 矫揉造作的摸着江山说,“山哥,我倒无所谓,我就怕咱俩的孩子受委屈。我既担心咱俩的孩子,我又想你想得不得了,每天都睡不着觉。山哥,你说,咋办啊?我就听你的,你说让我咋办,我就咋办,嗯~,山哥,你快说话呀~!” 江山紧紧的抱他的心肝宝贝,发誓说,“宝贝,哥出的主意,都是暂时的,一切都为了咱的将来。你放心,哥一旦摆脱那个臭老娘们,咱俩马上团聚,包括咱的孩子。你信哥,哥除了你,谁也不稀罕。昂,宝贝儿!” 蔚爱民像蛇一样,缠上江山,妩媚的说,“哥呀,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俺们娘儿俩就指望着哥哥你嘞~。” 蔚爱民一边说着,一边亲上了江山。 江山美的不要不要的,觉着爱民母子就是他的全部,他也是她们母子的天,他必须全力以赴,争取更大的胜利。 所以蔚爱民返回县城的时候,江山又掏了二百块钱给蔚爱民。 隔天,蔚爱民就回了阳春县,挺着没有显怀的肚子,去了江川单位,大咧咧的跟江川耳语,说她有了,一个半月。 傻傻的江川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像个孩子,像伺候老佛爷一样,把爱民带回家。 虽然江家父母不让蔚爱民登门,但是,听说她有了身孕,两老也非常高兴,给了江川九十块钱,让他给蔚爱民补充营养。 江川近段时间,做梦都能笑醒,他觉着有了孩子,蔚爱民进江家门的时日就不会短了,就感觉近在眼前。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初二,蔚爱民以早产的名义,生下了一个男婴。名义上是江川儿子,实际上是江山的。 蔚爱民自己安慰自己,不管咋滴,这个孩子就是老江家的,脱不了。 暂且不说蔚爱民。 现在说说老蔚家的孩子们。 一九七七年。 这一年,要恢复高考。 但是,乡下的人知道的晚。 可是,春莲,建国,覃丹知道的早。 蔚佑之年初的时候,先是接到了建国的信。 建国在信里说,以他探听到的消息,全国可能恢复高考,让二大做好准备,等他的电报,电报一到,就让家里所有适合高考的孩子,打包前往京城。三姐春莲和媳妇覃丹,已经为老蔚家所有适合高考的后辈,做好了准备,请好了老师,所有能参加高考的孩子,一律去京城,参加特殊补习班。住处不用考虑,学费不用考虑,只让孩子们按时到达就成。 蔚佑之相信建国说的事情,全国发展的形势,也符合建国说的苗头。 于是,蔚佑之召集老蔚家的顶梁柱们,开了个民主集中会议。 会议的结果是,建福家的两个高中毕业生,建坤家的两个高中毕业生,加上云妮,加上覃大爷家的儿子,一行六个人,在接到建国的电报后,背着行李,坐上火车,带上书本,去投奔京城的春莲和建国以及覃丹。 芳杏自从接到建国的信,就忙的不得了。 她给每个孩子,包括覃大爷家的儿子,每个人都给准备了丰富的行李。 每个孩子,一人两身应季的新衣服,一套新铺盖,一双新鞋。 给云妮还多准备了二百块钱。 穷家富路,无论如何,也不能亏了孩子。 农历三月十六,阳历五月三号,是出发的日子。 那天,建福,建坤,爱国,开林,四个人亲自把孩子们送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 然后,建福给建国发去了电报,让建国按时接站。 六个孩子里,云妮是最小的,虚岁才十六,其他的都满了二十岁,特别是三个小伙子,每个都一米八以上的个头,三个姑娘也都一米六以上的高挑个头。 上了火车,这么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一些歪门邪道的人都没敢去招惹他们。 六个从没有出过远门的青年,沿途领略了不少风景,可算开了眼界。叽叽喳喳的六个人,感觉火车还没坐够,就到站了。 建国和春莲早早就等在了车站。 看着拎着大包小包下车的一群人,两个人都笑着一边向他们招手,一边迎过去。 建国带来的两个小战士非常有眼色,小跑着过去,先把最小的云妮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又去接建坤家两个闺女手里的。 此时的建国,已经升任副团长。 几个孩子看见亲人,更是兴奋,跳着,笑着,高声喊着,“三姑姑,七大大”。 覃大爷家的儿子叫覃墨,看着建国,腼腆的叫“姐夫”。 春莲欢喜的挨个拉着手打量自己的这些侄子和侄女,亲热劲儿溢于言表,“可把你们盼来了,走,咱赶紧回家吃饭,你丹婶婶在家等着你们呢。” “奥~,走喽。”一群人活蹦乱跳的,按着建国的指示,跑向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一个个稀罕的,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的,比过年还兴奋,他们在县城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车。 建国开了两辆吉普车,他带着男孩子坐一辆,春莲带着女孩子坐一辆。 云妮坐在车上,满是好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东张张,西望望,满满的求知欲。 建坤的两个闺女,大的叫书舲,小的叫书菁,都是蔚佑之给取的名字。 云妮拉着两个姐姐的手,笑嘻嘻的说,“舲姐,菁姐,咱们跟着三姑姑和七大大,可算是开了眼,见了世面了。咱就是这回考不上,也不算亏哈。” “呸呸呸”,春莲笑着剜云妮一眼,谴叨云妮,“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你们三个,赶快也呸两口,说两遍童言无忌。这都还没考呢,不兴说这样的话。” 三个姑娘又笑嘻嘻地,仰脸朝上,一齐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说完又互相看看,“哈哈哈”地笑成一团。 春莲宠溺的看着她们,一个人轻轻打了一下。 “哎呦,哎呦,姑姑,疼死了,嘻嘻~。”挨了打的三个人又装模作样的喊疼。 春莲就看着她们笑。 嘻嘻哈哈了一路,一行人坐着车,很快就到了建国家,就是当初春莲帮他买的那个四合院。 下了车,姑娘,小伙子们,又是一阵参观,打量。 没等敲门,门开了,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已经稍微显怀的覃丹。 “啊呀,七婶婶,你又有小宝宝了?”云妮和书舲、书菁,顾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一下子就把覃丹围上了。 覃丹笑着点点头。 覃丹怀了二胎,快满三个月了。 春莲又训她们,“没礼貌,快跟姥姥、姥爷打招呼。” “哎哎~,姥姥好,姥爷好”,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甜甜的跟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问好。 “嗳~,嗳~,嗳~,都快进屋里”,二姨姥姥和二姨姥爷慈爱的答应着,招呼人进屋。 两个老人家帮覃丹哄大了儿子,上了育红班(现在叫幼儿园),正打算着回老家呢,二胎就来了。 加上覃丹也不想让父母回去,老两口就留了下来。 京城的生活滋润,老两口被覃丹照顾的,皮肤都白了很多,人也胖了,看着慈眉善目的两个老人。 覃墨看见老两口,就不紧张了,欢快的喊,“二大,二娘娘。” 转头又甜甜的叫覃丹,“姐~”。 三个人看着覃墨欢喜的笑着答应一声。 建国和两个小战士忙着往家里搬东西。 建福家的老大叫明轩,老二叫明宇。 覃墨和明轩、明宇也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包,跑出去帮忙。 等把东西都搬进来,二姨姥姥和姥爷还有覃丹,看着一地大大小小的包裹,瞠目结舌。 除了各人的行李,全是家里给的吃的和用的。 拆开包裹,样样数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大米两袋子,白面四袋子,做好的馒头两大包,烙好的火烧满满两大纸盒子(火烧是当地一种夹馅的面食,现在叫喜饼,口感类似于没加奶油的蛋糕或面包。外皮全用白面,鸡蛋,糖,花生油加水揉和发酵,馅一般是花生或者芝麻和着白糖或者红糖做成的,揉成扁圆形,放在锅里用小火,费工夫慢慢烙出来,两面烙成蛋黄色。外酥里软,香甜可口。这在当时是非常珍贵而难得的面食)。 更玄乎的是,还有两大瓷坛子腌肉,两大瓷坛子腌好的咸菜,一坛子萝卜,一坛子雪里蕻,还有两坛子自家发酵的豆瓣酱,还有四只风干好的鸡。 再然后呢,还有两捆子大葱,目测有四十斤。一大兜子生的花生米,一大兜子做好的五香花生。 还有干海货,一兜子晒干的蛤蜊肉,一兜子干扇贝丁,一兜子干鱿鱼,一兜子干墨鱼,一兜子干海米,一兜子带籽的皮皮虾肉,两大兜子晒干的咸鱼,有黄花鱼、青鱼、鲅鱼、狼鱼,都是覃丹最爱的。 还有呢,满满两大盒子果脯,一盒子经过蒸蒸晒晒,变得软软的地瓜脯,一盒子同样工序做成的软软的苹果脯。 这也是覃丹的最爱。 云妮又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是芳杏给二姨姥姥和姥爷,还有覃丹和建国,以及他们的儿子明颢做的衣服,一个人两身,一身薄的,一身厚的。春莲家同样规格,春莲两身,春莲的两个孩子一人两身,还有六块布,云妮单指着布说明,这是小婶儿给三姑父和三姑姑的公婆的,因为不知道尺寸,就没做成衣服,还有一大摞不同码数的鞋垫。 琳琅满目的东西,堆满了二姨姥姥的房间,炕上,地上,一眼看上去,全是坛子,盒子,包袱,大兜子。 二姨姥姥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先放着,吃完饭再收拾。 一大群人满满当当的,挤坐在后院的客厅里,吃上了来京城的第一顿饭。 姨姥姥就做了两个菜,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一大锅小鸡炖蘑菇,再配上咸菜;饭是白米饭和馒头。 菜的样数不多,量多,管饱。 建国手下的两个小战士,不好意思留下,干完活就要回部队,在建国一个沉声的命令下,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看的云妮两眼崇拜的往外冒星星,七大大可真威风啊。 小战士吃完饭,就带着首长嫂子给的五香花生米和果脯回了部队。 姨姥姥就指挥着大家收拾东西。 先逐样分给春莲一份。 其余的,大家伙搬搬抬抬,溜溜干了一下午,覃丹光看着都感觉腰疼。 等姨老爷把小明颢从育红班接回来的时候,大家才刚刚收拾好。 小明颢也不认生,在妈妈的指示下,挨个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最后还瞪着求知欲满满的大眼睛,叫覃墨舅舅。 都是差不多的人,这个为啥是舅舅? 姥姥抱着明颢解释为什么是舅舅。 小明颢似懂非懂,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云妮稀罕的从姨姥姥手里抱过明颢,照着小脸上亲了一口,小明颢也不客气,又回亲了云妮一口,糊了云妮一脸口水。 云妮也不嫌弃,高兴的直笑。 云妮看着眉清目秀的小明颢,心飞回了家,她想蓝妮儿了。 等晚饭也吃完了,春莲和建国给六个孩子开会,主要说说复习考试的事。 学校是春莲两口子联系的,离覃丹家不远的高中,手续是建国帮着办的,全部办了插班借读手续。周一到周六上学,周天请老师来家补习。补习的老师也是春莲找的。 建国下了硬性指示,三不准:不准偷懒,不准打退堂鼓,不准考不上。 六个人郑重的点头承诺。 当知道覃丹怀着二胎也要参加高考的时候,六个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覃丹,还不知道啥时候考试,到时候会不会赶上二胎出生啊! 覃丹很淡定,“都别大惊小怪的,要是正好赶上要生了,我就明年再考。不过,我有预感,我能考完再生,这二宝儿乖着呢!” “妈妈,妈妈,大宝也乖着呢!”小明颢赶紧插话显示存在感。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大笑。 第二天一早,建国带着七个人去了学校报到。 从此,以覃丹为首的七个人,成了学校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覃丹和云妮包揽了全级的一二名,有时候还没有第二,并列第一。 覃墨也不错,保证全级前十。 明轩,明宇,书舲,书菁,稳稳当当前二十。 这还是一家人。 颜值高,智商高,情商高的一家人。 闪瞎了一众老师和学生的眼。 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他们,因为都是从乡下来的,正常估计行不到哪儿去。 呵,老蔚家的人可没有怯场的,覃家人更不是怕事的。 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部分老师和学生们轻蔑的眼神就收回去了。 用云妮的话说,:切,咱轻而易举的拿下。 半月之后,蔚佑之收到建国的平安信,心上细说了七个人的表现。 蔚佑之高兴的把蓝妮儿举在脖子上扛起来,满院子转圈。 爷孙俩,一个开怀大笑,一个咯咯娇笑,把小树林里的麻雀都惊飞了。 蓝妮儿指着飞走的麻雀,豪横的说,“爷爷,我要吃烧家雀儿。” “没问题。”爷爷答应的掷地有声。 于是,爷爷拿着弹弓,孙女拐着小花篓,小篓里装着小石子。 蓝妮儿负责给爷爷递子弹,爷爷负责瞄准开弓。 一会儿的工夫,小石子没有了,换成一篓子麻雀。 芳杏负责深加工。 蓝妮儿小朋友嘴里嚼着焦香的雀肉,一本正经的提建议,“爷爷,下次还让七大大写信。” 言外之意很明显,爷爷是看了七大大的信,才高兴,爷爷高兴了,小馋猫就有肉吃。 “哈哈哈”,蔚佑之擦着蓝妮儿脸上的黑灰和油光,又是一阵大笑,“七大大不写信,我们蓝妮儿也有肉吃。” 嗯嗯嗯,蓝妮儿满意的点头表示同意。 一九七七年十月份,全国各地沸腾,高考恢复了。 考试日期也定了,鲁省是十二月九号、十号两天。 京城是十二月十号、十一号两天。 阳历十一月三十号,六人小队伍信心满满地回了家乡,迎接冬季高考。 覃丹的户口已经迁到京城,留在京城赴考。 十二月八号,覃墨和云妮都去了县城,一个住在建福家,一个住在建坤家。 他们的考场都在县城一中。 九号这天早晨,六个人全部吃的油条和鸡蛋,还有芳杏蒸的定胜糕。 然后,六个人带齐考试用品,昂首挺胸的进了考场。 两天考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回家倒头就睡。 家里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连蓝妮儿都知道,不能去敲姐姐的门。 十二月十号,京城的覃丹,淡定从容,闲庭信步地步入考场。两天下来,轻轻松松。 倒是建国顶着两个黑眼圈,紧张味儿很浓。 阳历十二月十二号,覃丹生下闺女,取名蔚璇。 全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一晃到了 一九七八年。 一九七八年一月下旬,县教育局放榜,大红榜张贴在教育局院里的宣传栏内。 大冬天的,爱国和建福、建坤在人群里挤的是满头大汗。 等三兄弟出来的时候,双目含泪,笑逐颜开,大嘴咧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蔚云妮同学稳居榜首。不仅是县状元,还是省状元。 覃墨位居第二,比云妮少了二十分。 明轩,明宇,书舲,书菁,兄妹四个一字排开,分列三、四、五、六名。 喜大普奔。 全县前十名,六人小队伍不负众望,包揽了前六名。 全家人此时都在建福家等消息,覃大爷也来了。 爱国蹦着高进的门,一进门就大声喊爹。 建福红着眼睛看二叔,激动的说不出话。 建坤的手也颤抖,烟卷儿都拿不住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 桂叶催爱国快说。 爱国手舞足蹈的报喜。 全家人沸腾了。 还没等蔚佑之说话,春芳女婿跑了进来,他负责在单位等建国的电话。 老蔚家的媳妇,老覃家的闺女,覃丹同学,跟云妮一样,一骑绝尘,轻轻松松成为京城的高考状元。 蔚佑之根本没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激动,兴奋,骄傲,自豪,想大笑,又想流泪。 这要搁在过去,这可是一门两状元,一家七进士呐! 光宗耀祖啊! 蔚佑之且不管心情要怎么形容,他只明确一件事:老蔚家崛起了。 六小只相比大人来说,比较淡定,他们在京城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底儿。 这会儿六个人只惦记着,啥时候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桂叶和素欣激动的直抹眼泪。 芳杏抱着蔚蓝也兴奋的直擦眼角。 小小的蔚蓝眼看着爷爷拍着桌子站起来,哈哈大笑,那大手一挥豪放的样子,跟打家雀儿的时候,一样样的好看。 看来当状元和吃家雀儿一样,都让爷爷高兴啊! 心里怎样想,蓝妮儿嘴里就怎样说,“爷爷,等我也当状元,你还给我打家雀儿吃,高兴两遍。”说完,还伸出两根肉肉的手指头,表示蔚蓝不是文盲,识数着呢! “哈哈哈”,全家人笑成一团。 蔚佑之大笑着,双手举起蔚蓝,一锤定音,“都准备准备,打起精神,咱家要回村摆大席,请全村吃大宴,喝状元酒。” “好~!”异口同声。 覃大爷更是兴奋地说,“亲家大哥,肉我全包,宴席俺们三口就不来了,俺们要去京城,过年,庆祝,吃席。” “好~,亲家,去的好,我支持。”蔚佑之满面春风,笑对覃大爷,“正好把俺们准备给京城的东西捎过去。” “中,能行。”覃大爷慷慨应承。 蔚佑之忽然一拍脑门儿,想起大事,转头吩咐春芳女婿说,“王凯,你快去给建国回个电话,京城还不知道云妮几个的成绩呢,别让他等着急,这个事让亲家去了再告诉,就慢了。” 春芳的女婿叫王凯,在县委当秘书,打电话比较方便。 “哎,二大,我这就去。”王凯领命骑着自行车飞奔而去。 第75章 盛宴 王凯很快回来了,自行车没停稳当,就呲着大牙跟蔚佑之汇报,“二大,电话打通了。都告诉建国了,您猜猜建国还说啥?” 春芳拍了丈夫一下,“哎呀,卖啥关子?赶紧说。” 王凯摸着被打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嘿嘿,覃丹和云妮的分数一样一样的,都是423分,又是并列第一。” “哈哈哈”,蔚佑之大笑,“咱家这两个状元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大伙儿也都跟着笑。 爱国贱兮兮的建议,“爹,今天高兴,俺们几个想打把扑克,能行吭?!” 蔚佑之很痛快的说,“打。可不兴讲钱的,买扑克的钱我给你们出,多买两把,明宇啊,爷爷给你钱,你跑腿买扑克去。”转头又招呼大孙子蔚明宇。 “嗳~,爷爷,好嘞。”明宇笑嘻嘻的接过钱,就要去商店里买扑克。 蔚蓝着急了,这么好的事情哪能落下她呀。 “大哥哥,我也帮你买,蓝妮儿也跑腿~。” 蔚蓝同学蹭吃蹭喝的意图,昭然若揭。 春花姑姑就逗蔚蓝,“奥~,蓝妮儿也跑腿啊,真是好孩子,那可说好了,就是跑腿,不能买糖呦~。” 蓝妮儿立马嘟起小嘴儿,转着眼珠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小鸡啄米的点头说,“不买,不买,嫚嫚是好孩子呐~。” 粉嘟嘟的小胖墩,是全家的宠儿,一招一式全是可爱的点。 大伙儿都爱看她这乖巧的样子,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表扬声中,明宇笑眯眯地抱着蔚蓝去了商店。 大家都没在意,也没把春花逗蔚蓝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都明白蔚蓝的小目的。 没一会儿,兄妹俩回来了。 蔚蓝小朋友,左手抱着一瓶汽水,右手握着一小袋山楂片。 专门跑到春花面前,振振有词,“五姑姑,你看看,没买糖,嫚嫚乖着呢~。” 春花居然一时间没上来话,她都忘了这茬。 “哈哈哈~”,可把大伙儿乐歪了。 这个小丫头,才多大点的小豆丁,心眼子咋这么多呢。 把春花姑姑稀罕的,一把抱住蔚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嗯呐~,我们蓝妮儿就是个说话算话的小乖乖,等姑姑给你买糖,奖励听话的好孩子,好不好?” 蔚蓝煞有介事的点头,“嗯嗯~,这是姑姑应该做的。谢谢姑姑呢!” “叭”,有礼貌的小朋友,回亲了姑姑一个。 “哈哈哈”,大伙儿又是一顿笑。 蔚蓝在大家的笑声中,两个小胖手翻飞,认真的拆山楂片的袋子,还不忘指挥哥哥,“大哥哥,帮嫚嫚打开汽水。” 明宇很听指挥的去开汽水。 山楂片袋子打开了,蔚蓝熟练的撕开包装纸,拿出美食,先送给爷爷蔚佑之。 蔚佑之也没说话,张嘴就接住了,动作也很熟练,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爷孙俩这动作应该是练出来的,不然不能这么默契。 给爷爷吃过了,蔚蓝小朋友又很大方的挨着分给家里的每个人,不要不行的那种,又可爱又霸道。 转着圈分完了,蔚蓝才乖乖的坐在爷爷身边,一口山楂片,一口汽水,吃的很滋润。 蔚佑之看着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万分得意。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他家蓝妮儿才三岁的小丫头,就足智多谋,言而有信,小小年纪做起事情来,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这是个灿若星河,晨曦微光,寸草春晖的孩子呢。 男人们玩扑克。女人们做饭。 六个准大学生在院子里,一边帮着大人择菜,一边讨论未来的大学生活。 他们几个大学都选在京城,京城是首都,本就人人向往,况且春莲和建国、覃丹都在京城,有亲人在,更安心。 蔚蓝忽闪着大眼睛,坐在客厅里,倾耳听哥哥姐姐还有墨舅舅说话。 奥~,京城啊,在哪里啊?姐姐去会不会带上她啊?京城有没有家雀儿吃呢?有没有糖球啊? 肯定是有,看姐姐笑得欢喜的,看来那是个好地方,她也要去,那么好的地方没有嫚嫚怎么行? 山楂片不吃了,汽水也不喝了。 拍拍小肚皮站起来,大声说,“姐姐,我也要去京城。” 云妮走过去抱起蔚蓝,笑着问她,“蓝妮儿为啥要去京城啊?” “我要去京城吃家雀儿,喝汽水。” 蓝妮儿理直气壮的回答。 书舲和书菁被逗的笑出了眼泪,拉着蔚蓝说,“咱这儿就有家雀儿,也有汽水,干嘛非要去京城吃嘞?” 蔚蓝很认真的说,“墨舅舅说,京城有大树,有高楼,大树上的家雀儿肯定大,我想在高楼上抓它们,省弹弓呢!” 奶声奶气的话语,万般笃定的口气,逗的大家前俯后仰的。 蔚蓝急眼了,咋回事啊,这些哥哥姐姐看起来太不靠谱了,怎么光笑,不答应事呢。 于是,蔚蓝拉着云妮就赖上了,“姐姐,你带我去,我要去,我就要去。”眼看着小嘴儿又嘟了起来。 蔚佑之心里一动,他觉着蓝妮儿要开眼,要见世面。 “蓝妮儿,别急,等爷爷带你去京城,咱去看看,京城的家雀儿到底大不大。好不好?”蔚佑之就怕孙女不高兴,一看孩子急眼了,把心里闪了一下的念头说了出来。 蔚蓝开心了,还是爷爷最好,小脸儿笑成一朵牡丹花,“好,我就跟爷爷去。嫚嫚最亲爷爷。叭~” 小姑娘用一个亲亲,对爷爷表忠心和感谢。 爷爷越发就认为决定很正确。 芳杏知道公爹宠蔚蓝,笑着说,“爹,您就惯着她。哪能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呀!” “欸~,这咋是惯啊?孩子就应该出去见见世面,反正过了年,云妮他们就要去上学,我去送送他们呗,正好去见见建国的两个孩子,大的从生下来只见过照片,小的连照片也没看见,这次趁着他们上学,咱们去看看。” 蔚佑之用正大光明的理由,为孙女开路。 建福觉着二叔说的有道理,谁不想去京城啊,去看看孩子们的大学啥样呗。 于是,建福就附和二叔,“二大,咱们都去呗。咱早走几天也行,过完年就走,反正放假,来回也不用请假,也不耽误上班。” 建坤眼睛也一亮,“欸~,二大,还别说,大哥说的有道理嘞,俺想看看孩子的大学啥样儿!” 桂叶和素欣也跟着点头,猛烈的同意。 爱国也怂恿爹,“爹,是呢,你领着俺们都去见见世面,别光带蓝妮儿自己啊,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是你儿子,有好事,您得先想着我,没我可没有蓝妮儿,她得靠后排。” 蔚佑之让爱国这番理论气笑了,抬脚就要踢他。 爱国嗖的跳到一边躲开,一边躲嘴里还不老实,“哎呀,爹,你可不能当着俺闺女的面打我,丢老鼻子人了,俺都是四级工的大工师傅了呢。” 全家哄笑。 蓝妮儿机灵地用小胖手捂住眼睛,还漏个缝,是爷爷的铁杆粉丝,“爷爷,你揍,我不看你打爸爸。” “哈哈哈”,就连建福也笑出了眼泪。 “那成,咱过了初二送完年,初三就走,这样覃亲家也不用耽误时间,等着给咱捎东西,咱自己带去,不差这几天,到时候,让出工夫还能多准备些。” 蔚佑之很果断,一锤定音。 覃大爷笑眯眯的接话,“行,我们去了就跟建国说。” 蔚佑之点头,“好啊,亲家,你们只管先去,我们后头跟上。” 接着又习惯性的安排工作,“建福,你去联系车,再问问春英,能不能去,咱老蔚家去京城团圆去。” 建福点头,“二大,我知道了,我去安排,我估摸春英肯定要去。” 蔚佑之又吩咐建坤,“建坤,你不是有个同学在一饭店当厨师呢?你找他带几个人去给咱家做菜,我打算腊月二十二请村里人吃席,涟庭一个人忙不过来。” 建坤连忙应承,“这没问题,二大,我跟他关系好着呢。” 蔚佑之又转头问芳杏和爱国,“芳杏,我寻思着,让你妈和你哥嫂带着孩子也去咋样?去看看你二姨,你妈和你二姨有年数没见了?咱这次人多,一起走,安全。让爱国跑一趟,问问你妈的想法,你的意思呢?” 芳杏惊喜的笑,“爹,那敢情好呢,俺妈可想俺二姨了。” 爱国也高兴,“爹,那我吃了饭就走,去俺丈母家一趟,天黑前就回来了。” “行,咱就这么办,你们在县城的早早收拾好东西,放了假就回村,春芳和春英回家也跟家里的老人请示好,早早做准备。二十二那天,都早早回来。”蔚佑之条理清晰的嘱咐大家。 晚辈们齐声应承。 蔚佑之还意气风发的说,“宴席的饭菜,让我们家的大学生端着上桌。咱让全村人尝尝,过了大学生的手端来的饭菜是个啥味道。” 大学生们调皮的齐声回复爷爷,“得令。” 小蔚蓝跟着哥哥姐姐学了个新词,也不甘落后,抱着爷爷的大腿,也大声喊,“得令。” 清脆的小奶音,是那么的待人稀罕,蔚佑之被蔚蓝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们蓝妮儿也得令。”说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忙碌起来。 建福四处联系车,联系春英,建坤找同学安排厨师,爱国去丈母娘家传达消息。 村里的人得知蔚家出了六个大学生,其中两个还是状元,都羡慕的不得了。接着又听支书在广播网里广播,腊月二十二这天,老蔚家要请全村人吃席,一时间一片欢腾。 李翠儿没有欢腾,云妮考上大学,她没有高兴,只是觉着一个女孩子上大学,不值当,纯属浪费钱。建福和建坤家的四个孩子上大学,她膈应。大房家的哪一个人她都不喜欢,她一点也都不盼着他们好,这下子居然一下子考上四个,她非常膈应。 蔚爱民也膈应。她没想到云妮这个贱丫头,这么有出息,不仅考上大学,还是状元。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不管李翠儿和蔚爱民什么心情,新河村的其他人都是好心情。 腊月二十二这天,村子里热闹非凡。 宴席场安排在村里小学校,都不用蔚家人出手,乡邻们自动就收拾好了场地。 那时候的学校条件简陋,没有高桌子矮板凳,就是一些破砖块垒成门墩的样子,上面再放上木头板,就是书桌。学生自己在家带着小板凳上学。 大家就地取材,把砖墩集中一下,木头板集中放放,现成的饭桌。来吃饭人自己带着板凳和碗筷,齐活了,擎等着吃就行。 新房子这边,厨师们就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开了,大学生们也都穿上整齐的衣服,准备端菜上桌。 “开席了”,随着支书的一声高呼,大学生们笑容可掬的将饭菜端上桌,村民们兴高采烈,争先恐后的抢着吃美味的饭菜,一是菜硬,全是荤菜,二是菜是大学生端的,都想着沾沾大学生的福气。 蔚蓝小朋友也穿着漂亮的小棉袄,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有模有样地帮倒忙,谁也甩不掉这个跟屁虫,也不敢甩,怕她真恼了耍赖,谁也哄不好的那种。 最后还是海洋想个办法,拿着弹弓转移了蔚蓝的注意力。蔚蓝这才跟着哥哥打麻雀儿去了,春芳和春花的两个孩子也跟着。 年龄最小的蔚蓝,很有派头的当上了指挥长,她指哪儿哥哥海洋就打哪儿,还真打下来不少。 海洋也不找大人帮忙,领着弟弟妹妹在小树林里捡点小木棍,找几块白菜叶子,把麻雀放在上面,再撒点盐,然后包好。搬几块大石头垒个临时的简易灶台,底下是木棍,顶上放白菜包好的麻雀,点火烧。 等白菜叶烧焦了,麻雀也就熟了。海洋用根长棍把麻雀扒拉出火堆,拍打拍打,分给大些的弟弟妹妹,让他们自己吃。他就一点一点的,耐心的给小蔚蓝择雀肉,自己一口也不舍得吃,都喂给蔚蓝。 蔚蓝小朋友有良心,被芳杏教育的,从来不吃独食,她看哥哥不吃,就不愿意,清清脆脆的说,“妈妈说自己吃不是好孩子,哥哥也吃。” 海洋没办法,只能自己一小口,蔚蓝一大口的分着吃。他不敢不吃,他太知道蔚蓝了,小蔚蓝又犟又霸道,她认为对的事,就要坚持,海洋要是不吃,蔚蓝真的也能不吃,再馋也能忍住。 等芳杏忙中抽空找出门来的时候,孩子们吃的满脸满手的黑灰,咧开嘴,牙缝都是黑的。 芳杏出来是找海洋的,开席了,李翠儿没来,蔚爱民也没来,芳杏让海洋去给李翠儿送饭菜,蔚爱民她不管,不来拉倒。 海洋不喜欢奶奶,不愿见奶奶,可再不愿意也要听小婶儿的吩咐,他懂,不能做失礼的事。 海洋回家清洗干净自己和蔚蓝,拿起盛好饭菜的篓子,准备走。 蔚蓝要跟着,芳杏不想让她去,蔚蓝不干,撅着小嘴儿就要耍赖,那眼泪就在眼圈里转悠。 芳杏叹口气,去就去,今天这么忙,先不惹乎这个小赖皮,挥挥手,让海洋赶快带走。 蔚蓝的眼泪咻的一声不见了。 海洋笑笑领着蔚蓝走了,蔚蓝一走,春芳和春花家的也跟上,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跟着海洋,往老房子走去。 蔚爱民虽然没去吃席,但她知道肯定有人会给她娘送,早就抱着孩子在她娘这里等着了。 海洋是个知礼的孩子,推开门,快走两步,先进了院子,扬声喊,“奶,俺给你送饭来了。” 李翠儿没应声。 海洋也不生气,直接推开房门,把篓子放下,去堂屋搬来饭桌,碗碟,从篓子里,一样一样的给李翠儿把饭菜摆好。 这时候四个大孩子牵着蔚蓝也进了屋。有礼貌的喊人,“二姥姥好,姨好。” 蔚蓝知道这是奶奶,过年的时候,爸爸带她来给奶奶问过好,奶奶很小气,一块糖也没给她。 但是蔚蓝有礼貌,严格按照妈妈平时的教导办事儿,也清脆的喊,“奶奶,吃饭了。” 李翠儿没表情的答应了一声,看都没看蔚蓝。倒是瞅了四个大孩子一眼,不是稀罕,是烦气。 蔚蓝不认识蔚爱民,芳杏防备蔚爱民,从来没让蔚蓝见过蔚爱民。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姨”,就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蔚爱民看了看,她直觉上不喜欢这个“姨”,她看见这个“姨”瞅她了。 所以,蔚蓝就没有叫蔚爱民。 蔚爱民本就心里不舒畅,用眼剜着蔚蓝,开始借题发挥,“小逼崽子,没教养的东西,连人都不会叫。” 那恶狠狠的语气,把蔚蓝吓到了,赶紧找哥哥。 海洋最讨厌这个姑姑,看到蔚蓝被吓到了,很生气,沉下了脸,一手抱起蔚蓝,一手拿着篓子,跟李翠儿说一声,“奶,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海洋也不等李翠儿回声,示意着四个大孩子,往外走。 蔚爱民没出来这口气,依旧不依不饶,扬着手就去打海洋的后脑勺,结果不仅打了海洋,还捎了蔚蓝一把,蔚来的小脸儿瞬间红了。 “哇~”,蔚蓝疼得大哭。 海洋气红了眼,打他没啥,他也不是头一次挨姑姑打,他这么大了,抗打。 可是,打蔚蓝就不行。 海洋扔了篓子,一只手朝着蔚爱民就推了过去,十四岁的大小伙子,有把子力气,又生了气,狠狠一推,把蔚爱民推到了墙角。 蔚爱民一看海洋敢还手,抬起手就去挠海洋。 她的手刚碰上海洋的脸,小蔚蓝眼疾嘴快,“啊呜”一口,咬上了蔚爱民的大拇指。 锋利的小牙齿,发了狠劲,咬住就不松口。 蔚爱民疼得当场叫唤起来,把她在睡觉的儿子直接影醒了,孩子又哭起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乱。 春花的闺女乔瑜机灵,撒腿就往外跑,回家摇人。 剩下的三个大孩子,帮着海洋,围上了蔚爱民。 李翠儿一看打起来了,也坐不住了,赶紧下来拉架。 她拉偏架,去扒拉蔚蓝的嘴,想叫蔚蓝松口,这一扒拉,蔚蓝受不了,松开了嘴。 蔚蓝天生就有股虎劲,再加上家里人宠的,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一看奶奶也欺负她,她就急眼了,小手也利索,上去一把就薅住了李翠儿的头发,把李翠儿的发纂拽散了,李翠儿的形象就狼狈起来。 海洋怕蔚蓝吃亏,又不敢放下蔚蓝,战略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蔚爱民顾不得大哭的儿子,捂着渗出血丝的手,还要上来撕扯兄妹俩。 三个大孩子,春芳家的王琛和王玚立即上前拦住蔚爱民,春花家的乔斐挡在海洋前面。 蔚爱民还不太敢动春芳和春花家的孩子,她怕事后挨揍。春芳和春花都不是吃素的。 李翠儿也不敢动这三个孩子,打海洋两下还好说,打了这三个,不用旁人算账,蔚佑之那个死老头子就能上手收拾她。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乔瑜把人摇来了。 来的是桂叶和春花,乔瑜跑回家没敢找芳杏,先找妈妈春花,春花拉着桂叶就往老房子跑,大嫂能镇住二婶儿。 三个人跑的气喘吁吁,春花进屋先把海洋拉在身后,桂叶顾不得喘口气,对着李翠儿就上去了。 “二婶儿,这是咋了?孩子给你送饭,还送出错来了?”桂叶的口气很严肃,沉着脸问李翠儿。 蔚爱民捂着手就要恶人先告状,还没等张开嘴,春花厉声一喝,“蔚爱民,你给我闭上嘴,没让你说话之前,你今天但凡敢先出来一个字,我就打你个满地找牙,不信你就试试。” 不但蔚爱民不敢说话了,蔚爱民的儿子吓得也不敢哭了。 蔚蓝这时候来劲了,小小的人心里很明白,大妈妈和五姑姑来给她当靠山了。 无敌的眼泪刷的就出来了,指着蔚爱民就开始告状,“五姑姑,她坏,你快打坏蛋。” 海洋的眼眶也红了,他又生气又委屈又难过。 李翠儿没敢趾高气昂,她知道是蔚爱民理亏,她也打怵桂叶,只能和稀泥,“没啥事儿,爱民逗孩子,蓝妮儿不抗逗。” 海洋盯着奶奶,哽咽着出了声,“奶,我大了,不是五六岁的孩子了,我懂什么是逗,什么是打。” 李翠儿让海洋给噎住了,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圆。 春花让孩子说,“乔瑜,乔斐,王琛,王玚,你们来说,咋回事?” 王玚嘴皮子利索,抢先说,“我们给二姥姥送饭,姨也在这儿,蓝妮儿不认识姨,就没打招呼,姨骂蓝妮儿小逼崽子,没教养,把蓝妮儿吓着了,海洋哥要抱着蓝妮儿走,姨不让,就打海洋哥,连着把蓝妮儿也打了,把蓝妮儿打哭了。海洋哥生气了,推了姨一把,姨要挠海洋哥的脸,让蓝妮儿给咬了。二姥姥扒拉蓝妮儿的嘴,把蓝妮儿弄疼了,就抓了二姥姥的头发。姨还要打我们,你们就来了。” “呵呵”,桂叶冷笑了两声,看着李翠儿,“二婶儿,我把话说前头,今天这件事我会告诉二大,二大怎么处理,你先有个准备。我也劝二婶两句,你虽然是长辈,可从我进了老蔚家门,就没见你做过长辈该做的事,您都这么个岁数了,不给儿孙积德就算了,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就爱国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好自为之。” 桂叶的话,就像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李翠儿的脸上,涨的李翠儿青红交加。 桂叶又冷冷的看向蔚爱民,“蔚爱民,你听明白了哈。你且等着,早就应该让你受点教训了,你怎么打孩子的,就怎么给我还回来。” 然后,桂叶再也没看这对母女一眼,从海洋怀里接过蔚蓝,招呼一声,“咱们走,回家。” 春花狠狠地瞪了蔚爱民一眼,拉着海洋往外走,海洋头也没回,跟着春花就出了门。 乔瑜几个捡起篓子和碗碟,也跟了出去。 蔚爱民害怕了,跟她娘连个招呼也没打,抱起孩子就往家跑,她想回家插上门躲起来,她知道蔚爱国的德性,问题是她惹到的不止蔚爱国。 桂叶和春花领着孩子们回到家,宴席基本上到了尾声。 蔚佑之先回了家,让建福他们招呼那些还没散的人。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村里许多人都来敬他酒,赞扬老蔚家,他高兴,就来者不拒,多喝了几杯,醉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上头。他就在炕上倚着铺盖休息。 芳杏在忙着收拾,她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 第76章 清算 桂叶一进门,就问芳杏,“杏儿,二大回来了没有?” 啥也不知道的芳杏,笑着回答桂叶,“大嫂,爹刚回来,在屋里歇会儿呢。” 没等桂叶再说话,蔚蓝哭上了,清凌凌的奶音格外让人心疼。 芳杏连忙问海洋,“咋了?海洋,她这是又哭啥啊?啥要求没答应她啊?” 海洋看见蓝妮儿哭,他也哭了。 芳杏一看不对,变了脸色,问桂叶,“大嫂,咋了?出啥事了?” 这时候,蔚佑之听见蔚蓝的哭声,赶紧打开门出来,习惯性的哄蔚蓝,“蓝妮儿啊,咋了?哭啥呀?想爷爷了?” “哇~”,蓝妮儿哭的更大声了,“爷爷,打坏人,去打坏人,奶奶家有坏人,奶奶帮坏人。” 蓝妮儿这么一哭诉,蔚佑之的酒醒了一半。 看向桂叶,“咋回事?” 桂叶的脸色也不好看,“二大,把人都喊回来,咱听孩子们说。” 蔚佑之知道事情有点严重,点点头,对春花说,“你去叫他们去。” 没等春花搭话,乔瑜说,“二姥爷,我去就行。”也不等蔚佑之答复,乔瑜又飞腿跑了出去。 “都先来我屋里坐”,蔚佑之说着,从桂叶手里接过哭泣的蔚蓝,一边擦着蔚蓝的眼泪,一边先回到屋里。 没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都一脸懵,不知道有啥事,这会儿叫着回来,一大堆事呢。 看蔚佑之和桂叶她们几个的脸色都不好,蓝妮儿在哭,海洋也在抹眼泪,觉出这是有事发生了。 建福带头问,“二大,啥事啊?把我们叫回来。” 蔚佑之抱着还在抽泣的蔚蓝,沉声说,“我也不清楚,桂叶应该知道,咱先听听。” 桂叶吩咐海洋,“海洋,你说,你跟爷爷和大爷们说说,原原本本的说。” 海洋擦擦眼泪,开始陈述。 海洋条理很清晰,说的比王玚还完整,把他奶奶李翠儿的脸色都描述出来了。 海洋还没说完,听到蔚爱民把蓝妮儿打哭了,爱国就不干了,他噌的就站了起来,撸着袖子就往外走。 芳杏的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捂着嘴没有出声。 建福一把拉住爱国,沉着脸说,“你干啥?先听海洋说完。” 听海洋说完了,家里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 海洋哭出声,“姑打我就打了,我从小她也没少打我,我抗打。她不该打蓝妮儿,蓝妮儿还这么小,俺奶还帮俺姑去抠蓝妮儿的嘴,我就是心疼蓝妮儿。” 云妮在旁边气的脸通红。 芳杏哭出了声。 好好的盛宴,本来欢欢喜喜的日子,被两颗老鼠屎搅得大家的心情稀烂。 蔚佑之冷冷的说,“以后不用叫她姑,她不配。云妮,海洋,你俩记住了,在咱家里,你们只有四个姑姑,她们叫蔚春莲,蔚春芳,蔚春花,蔚春英。蔚爱民不配这个称呼,以后见着她,当她是空气就行。” 然后,蔚佑之又对着芳杏说,“芳杏,你先拿六十块钱给爹使使,等回头我再给你。” 芳杏抹抹眼泪,低头答应了一声,回了自己屋里,转身就回来,双手把钱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接过钱,对建福和建坤说,“建福,建坤,你俩去老房子一趟,拿着这六十块钱,给李翠儿。告诉她,从现在起,每个月只能给她五块钱了,一年给一次,让她掂量着花。别到最后,连着五块钱也没有了。原话说。” 建福起身接过钱,没啰嗦,和建坤答应一声,两个人就出去了。 蔚佑之又转头看向桂叶她们,“桂叶,素欣,春芳,春花,你们陪着芳杏走一趟,让芳杏亲自去给她闺女报仇。爱国去踹门,踹不开就给我砸开,那是你西井老奶的门,砸坏了,咱们给她换新的。” 又问芳杏,“芳杏,爹问你,你敢不敢去给蓝妮儿报仇?” 一向温柔的芳杏,此时擦擦眼泪,坚定回公爹,“爹,我敢。” 为母则刚。 春花早就手痒了,拉着芳杏就走。 其余的人跟上。 爱国冲在前头,手里拿着一张镢头。 云妮拉着海洋,跟爷爷说,“爷爷,我们也要去。” 蔚佑之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一群孩子也跟了出去。 家里只剩下蔚佑之和蓝妮儿,还有两个侄女婿。 王凯有眼色,赶紧给二叔倒了杯温水,放在二叔手里,“二大,你先喝点水,顺顺气,可别气坏了,不值当的。” 春花女婿乔吉庆,也宽慰蔚佑之,“是啊,二大,你别稀的生气,让爱国他们去好好管管蔚爱民,为了她可真不值当的。” 蔚佑之长叹一口气,一股难言的悲哀,席卷了全身。 小蔚蓝看出爷爷不熨帖,抬起小手,摸着爷爷的胸膛,帮爷爷顺气,奶声奶气的说,“爷爷,不气。嫚嫚咬坏蛋了。等嫚嫚长大了,给爷爷争气,全抓坏蛋,让爷爷笑。” 蔚佑之听了蔚蓝的童言童语,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看着蓝妮儿温声说,“好,爷爷就等着蓝妮儿给爷爷争气呢。爷爷就喜欢蓝妮儿抓坏蛋。” 这头的建福和建坤去了老房子,进门看见了呆坐在炕上的李翠儿,还有一桌子海洋摆好的饭菜。 建福上来就说正事,开门见山,“二婶,二大让俺俩给你送钱来。这是六十块钱,你数数。二大说,从今往后,一个月给你五块钱,不再是十块钱,一次给一年的,你收好。二大还说,让你掂量着花,别到最后,连这五块钱也没了。” 李翠儿一脸惨白,没接钱,也没吱声。 建福把钱放在炕上。 建坤看着李翠儿也开了口,“二婶,蓝妮儿是爱国亲生的,不是别人家带来的。建祥已经没了,你就爱国这么一个儿子了,我想不明白,你咋对蓝妮儿下得去手的?她才三岁啊!” 建福冷冷的看着李翠儿,讽刺的说,“这有啥不好明白的?就是心狠,六亲不认呗。要不建祥怎么会那么早走?云妮和海洋怎么会吃上猪饼子?就是可惜了芳杏准备的饭菜了,真是不如喂狗。二婶,你就使劲作,老天爷他不瞎眼。” 建福扔下这几句话,扯着建坤走了。 李翠儿眼神呆滞的看着建福和建坤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倒在炕上嚎啕大哭。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她只是觉着该哭。 同一时间,爱国一行人到了蔚爱民家。 爱国到了门前,上去就是一脚,门从里面插上了,没踹开。 爱国也不啰嗦,举起镢头就砸,甩开膀子“砰砰砰”,砸了十来下,“喀嗤”,门闩砸断了,门开了。 蔚爱民在家里听着声音,吓得浑身发抖。慌乱中,颤抖着手抱过儿子挡在胸前,蔚爱国再混也不会打孩子。 爱国进了屋,一点没客气,上手就薅住蔚爱民的头发,上手就是一耳光,拽着头发,把蔚爱民拖下炕。 春芳眼疾手快,抢过蔚爱民手里的孩子,放在炕上。 蔚爱民的儿子才一岁多,忽然看见这么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把他吓懵了,连哭都忘了。 桂叶拉开爱国,和素欣一边一个摁住蔚爱民,示意芳杏,“杏儿,你上,新账老账今天一起算了。” 芳杏从来没有打过人,一路上风风火火的来,真让她打人,她的手就软了。 春芳和春花一人一边,拥着芳杏就冲了上去。 芳杏红着眼睛问蔚爱民,“你为啥打我闺女,为啥打海洋,你咋这么狠的心肠?” 春花恨铁不成钢,废什么话呀,直接上不就完了,这种狗东西配听人话么? 她抓起芳杏的手,使劲朝着蔚爱民就呼了过去,芳杏紧张,她的手是握着的,也算歪打正着,重重一拳头,就砸到了蔚爱民脸上。 蔚爱民的脸两边都肿了起来。眼眶眼看着发青了。 蔚爱民一声没敢吭。 芳杏就打了这一下,再也挥不出手,只是流泪。 春芳和春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上去给了蔚爱民两巴掌。 春花还踹了蔚爱民两脚,一边踹一边骂,“我让你不干人事,你个狗东西,你真是杂碎坏的见底了,对孩子也下得去手,我让你坏,我今天把手给你废了。” 桂叶看着打的差不多了,蔚爱民身上也留了痕迹,有一段时间不敢出门见人,就和素欣把她放开了。 蔚爱民瘫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她儿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声哭着叫妈妈。 蔚爱民还是没动弹。 芳杏看着大哭的孩子不忍心,拉着爱国说,“咱走,爹还在家等着呢。” 爱国不赦气,又踢了蔚爱民一脚,才忿忿的说,“今天便宜你了。你给我等着。” 云妮和海洋看着狼狈的蔚爱民,狠狠的瞅了她一眼,转身跟着大人们走了。 蔚爱民躺在地上,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还是江川的爹妈听到孙子的哭声,又看见爱国一大群人怒气冲冲的走出来,觉着事情不好,赶紧进屋把孙子抱了起来,看一眼地上狼狈的蔚爱民,知道她这是又惹事了,也没有多管,只抱着孙子回了家。 这一抱,江家爹妈发现一个大问题。 蔚爱民慌慌张张的抱着儿子回家躲难,匆忙中忘了给孩子穿袜子,一直光着脚。 江妈心疼孩子,找个小棉被,要给孙子捂捂脚,拿起孩子的小脚往被子里送的时候,看了孙子的脚一眼,这一看,江妈愣了。 孩子的左脚心处有一颗小痣。 江父也看见了,他也愣了。 这个痣以及痣所在的这个位置,还有一个人拥有。 江山。 江川没有,江慧没有,江仁同也没有,江妈也没有,江家大爷也没有,只有江山有。 可是,孩子是江川的。 江妈的脸色苍白,抬头看向老伴,“慧儿她爹,给大哥去封信,问问江山还在不在那里。” 江仁同点点头,脸色同样苍白。 爱国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这么一趟,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刚吃过宴席,好多人还意犹未尽,看见爱国他们就爱搭话,“爱国,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呢?这么一大帮子人。” 爱国也不遮掩,实话实说,“蔚爱民不做人,趁着海洋去给他奶送饭,无缘无故的,她打我闺女和海洋,我找她要个说法。” 众人一惊,这是咋说的,蓝妮儿那么小一个孩子,这可真下得去手啊! 桂叶和素欣对看一眼,俩人就在街边停下来,春芳和春花也是,四个人不约而同的一个想法,要宣传宣传蔚爱民,给大家解解惑。 云妮拉着海洋走在后面,也停下了。 街上的人看老蔚家有人停了下来,就纷纷围过来,问到底咋回事。 桂叶几个就开始讲,海洋是亲身经历者,有些细节靠他补充。 讲完了,几个人不再停留,转身回了家。 身后的村民们炸了锅,一传十,十传百的,李翠儿和蔚爱民的名声一夜之间臭遍大街。 江川回来的时候,街上的人还没有散,正在热烈的讨论没有人性的蔚爱民。 大家伙看见江川,都投来同情的眼神。 江川不明所以,疑惑着回了家。 进门看见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蔚爱民大吃一惊。 慌忙把蔚爱民抱到炕上,连声问,“爱民,爱民,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蔚爱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川再一看,孩子也不见了,心想坏了,是不是有人把孩子偷走了,又打了爱民。 江川想到这里撒腿就往外跑,想先去找爹妈问问。 进了家才发现,孩子在爹妈这里,刚松了一口气,心又吊起来,莫非,爱民是被爹妈打的?不能? 江家爹妈心情非常不好,他们也知道了蔚爱民为什么挨打。 看见江川进来,江妈第一句话就是,“川子,你跟蔚爱民离婚。” 江川更加认定,蔚爱民就是被父母打的。说话的口气就急了起来,“爹,妈,你们咋把爱民打成那样?” 江仁同瞪大了双眼,抬手打了江川一拳头,嘴里骂着儿子,“你个傻憨货,我们打她干什么?” “那是谁打的?爱民被打的都没法看了。”江川心疼的说。 “哼”,江妈冷哼,“是老蔚家上门打的。” 江川愣了,老蔚家?上门打?为啥啊? 江妈看着傻乎乎的儿子,叹口气,“满世界也找不出你这么个彪货。” 然后,江妈把在街上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川。 江川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妈恨铁不成钢的对江川说,“你赶紧回去跟她离婚,我们家要不起这样烂心烂肺的恶毒人。这一回你再不听爹妈的,爹妈真就不认你了。” 江川蹲在地上,双手捧住脑袋,痛苦的说,“妈,你和爹给我点时间,容我想想。还有孩子呢,孩子咋办?” 江妈心情复杂的看着儿子,心说,“傻孩子,孩子说不定不是你的呢!” 可事情没弄清楚,江妈也不敢多说,只要江川有所松动就好,蔚爱民是一定不能要的,她就是个祸害,不能让她再嚯嚯川子了。 第77章 进京 桂叶几个回到家的时候,蓝妮儿已经有说有笑了,就是左边的小脸蛋还有些红,明显有几条划痕,是蔚爱民的指甲给刮的,小嘴唇破了两处,是被李翠儿给抠的。 小小的人看见海洋回来了,张开手就让哥哥抱。海洋把她抱在怀里,想起在老房子的遭遇,眼圈又红了。蔚蓝趴在海洋的怀里,安慰海洋,“哥哥,你别哭,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坏人再打哥哥,嫚嫚还咬她,嫚嫚帮哥哥。” 海洋眼里的泪掉了下来,心疼的抱紧蓝妮儿,“蓝妮儿还疼不疼,哥哥也给蓝妮儿吹吹。” “嗯~,嫚嫚疼,不要吹吹。”蔚蓝很坚定的表示。 海洋摸着蔚蓝的头,纵容的问,“那蓝妮儿要啥?” “烧家雀儿,吃烧家雀儿就不疼。”蔚蓝眼里闪着星星,期待的望着哥哥。 看着蔚蓝那饕馋的小表情,海洋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 赶紧答应妹妹,“好,哥哥给你去打家雀儿,都给蓝妮儿吃。” “都吃,爷爷先吃,自己吃不是好孩子,妈妈说屁股疼。”蓝妮儿陈述事实,虽然屁股没疼过,但是妈妈说的有点吓人,坚决不能自己吃,她可不想屁股疼。 被蔚蓝这么一打岔,家里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蔚佑之慈爱的看着他的三个孙子和孙女,心里熨帖了不少。 桂叶为了活跃气氛,转移了话题,“云妮啊,今天你和哥哥姐姐端盘子,都受累了。我们家的大学生今天立功了,你做个代表,说说晚上想吃啥?尽管提,大妈妈给你们做,可劲造!” 云妮几个非常透彻大妈妈的意思,跟着凑趣,明宇先撇嘴,“妈,凭啥云妮代表啊,你这是偏向,我们有意见。” “就是,大妈妈,你就偏心云妮。”书舲也接话。 桂叶趾高气昂,与有荣焉的说,“哼,我偏心咋了?你们有意见也没用。谁让俺们云妮是状元呢,十六岁的女状元,从古到今头一份。不服?不服你们谁也给我考个状元来家?我保证八碟子八碗的伺候她。来,谁行,给我举举手?” “欸~”,一片懊恼,“妈,你野心可真肥,二爷爷都没这么要求我们呢。”明轩用二爷爷反抗妈妈。 桂叶抬起手笑骂,“你个臭小子,就是挨揍挨轻了,你妈野心肥不肥不知道,指定能把你打肥。” 明轩捂着脑袋满家乱窜着耍宝,嘴里嚷着,“啊呀呀,救命啊,有人要打状元她哥啦。” 全家人这才都有了笑模样。 小蔚蓝口齿清晰,头脑清晰,洋洋得意的说,“我是状元妹妹,就不挨打。” “哈哈哈”,这会儿家里人都笑出了声。都服了这个活宝,怪不得爷爷宠,就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谁不稀罕啊! 蔚蓝乘胜追击,得寸进尺,“大妈妈,状元妹妹想吃猪尾巴。” “哈哈哈”,桂叶爽朗的笑,“好,咱就听状元妹妹的,吃猪尾巴。” “欸~,大妈妈最好了,嫚嫚亲大妈妈。”蔚蓝谄媚的表忠心。 建福就逗蓝妮儿,故意跟海洋说话,“哎呀,海洋啊,咱去代销社溜溜去,看看有没有高梁饴啊,谁亲大爷,大爷就给谁吃。” 乔瑜几个高高的把手举在空中,自告奋勇,“大舅,我,我亲大舅。” 蔚蓝一看急眼了,从海洋怀抱里直接蹿向建福,蹭的海洋眼看要抱不住了,建福眼疾手快上前去接应,在众人眼里,就是蓝妮儿飞到了建福怀里。 蓝妮儿根本没意识到刚才的惊险,扑到建福怀里,就甜兮兮的腻歪,“嫚嫚最亲大爷,嗯啊~。”朝着建福脸上就亲了一口。 “哎呦,大爷最亲啊,那爷爷呢?”建福接着逗,“还有二大爷,姑姑,爸爸,妈妈,我们蓝妮儿哪个是最亲啊?” 蔚蓝同学呗儿都没打,既一视同仁,又立场分明,“都最亲呢!爷爷最最最……亲。” 一边说,一边伸出小肉手,打量打量就两只手,没多的了,只好比量着两只小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爷爷是这么亲。” “哈哈哈”,蔚佑之开怀大笑,这个丫头真是没白疼。 “嗯~,我们蓝妮儿真是个好嫚嫚,走,大爷带蓝妮儿去买高梁饴。”建福也开怀的笑着,抱着蓝妮儿去代销社,绝对的说话算数。 蔚蓝趴在建福肩膀上眉开眼笑。 老蔚家的日子恢复了正常。 江川心里却很堵。 他很沮丧,头一次觉着妈骂的对,他眼瞎心盲。 他对蔚爱民非常失望。当初心里那片火热的地方,被蔚爱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现在渐渐的变冷。 江川把孩子丢在爹妈家,一个人回了住处。 蔚爱民躺在炕上没反应,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江川也没搭理她,拿了铺盖卷,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蔚爱民没有睡着,她也睡不着,因为浑身疼。 她不想跟江川搭话,她觉着自己太狼狈了,被人打成这样太丢人了,尤其打她的还是蔚家人。 但是,江川不搭理她,她心里就明白了,江川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就春花那几个,肯定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指定满村败坏她了。 其实,蔚爱民自从跟江山好上,对江川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她反而想摆脱江川,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而且,江山现在也没离婚,她就不好办。 可是,她可以不要江川,江川不能不搭理她。 这就是蔚爱民的州官理论。她蔚爱民可以放火,你江川不能点灯。 蔚爱民就恨上了江川,打定主意,等身上的伤好了,她就去找江山,催他赶快离婚,她等不了了。 善良的江川,却还在两难中。 临到过年的日子,时间就格外的快。 芳杏是家里最忙的一个人。 不仅要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给全家每一个人做新衣服。还有村里的人,甚至还有外村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拿着布,来找芳杏加工新衣服。 芳杏就有些脚不沾地。 白天忙活家里的事,晚上挑灯夜战给大家伙儿做衣服,一做就是半夜。 爱国就有些怨言,他都好几天没捞着芳杏亲近亲近了。 桂叶和素欣一看不是个事,两个人一商量,收拾收拾家里,提前回了一趟娘家,带着两家人又回了村里,打算年前一直住下,帮帮芳杏。 桂叶和素欣的到来,这才让芳杏得以喘口气,芳杏专心做衣服,家务和过年的用品,桂叶和素欣包圆了。 新房子的房间也多,尽够住的,都没有去南屋家。建福和建坤领着家里的男孩子去打扫了一遍,就算完事了。 他们今年都不想去南屋家住,原因无他,不想见到李翠儿。因为两家的房子只隔着一个东西胡同。 大过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犯膈应。 芳杏今年没有给李翠儿送衣服,做衣服用的布,她早就买好了。但发生了蓝妮儿挨打的事,芳杏就不想给她了。 没有人提反对意见,爱国也没有。 年很快就过完了。 大年初二这天,老蔚家的院子里摆满了箱子,纸盒子,尼龙袋子,大小坛子,罐子,麻袋,大皮包,琳琅满目。 幸亏建国有预料,把大学生们的铺盖卷都留在京城,不然行李还要多。 当时建国就放豪言,“以后用得上的东西,都搁这儿,开学再回来就不用带了。” 建福联系一个解放牌大货车,在当年是很豪华的货车,车斗是带篷布顶棚的,很高级,风霜雪雨都扛得住。 大年初三的一大清早,建福领着货车进了村子。 芳杏先给司机师傅端上一碗糖水荷包蛋和提前准备好的早饭。 一家人吃饱喝足,开始往车上搬东西,蔚佑之抱着蓝妮儿享受副驾驶位置。其他的人全部上后车斗。东西紧着外面放,挡风。中间留出刚能过人的缝隙,人往里面靠,芳杏做了很多的棉垫子,还有一些棉被和毛毯,用来保暖。 车走到县城,在建筑队门口停下,姥姥和开林、瑞竹还有小丽霞,等在驴车旁。 春芳和春花两家也等在驴车旁。 壮劳力们一阵忙活,三家人上了车。 蓝妮儿看见表妹丽霞,一时间连爷爷也顾不得了,欢快的也上了后车厢,两小只见面,立马就抱在了一起,笑声洒满了车厢。 人都齐了,那就往省城进发。 春英一家四口还等在火车站。 大货车跑了六个小时,到了省城火车站。 中间的午饭,大家伙凑合凑合,过年的豆饽饽就着炸好的咸鱼,炒好的咸菜,也吃的喷香。 蓝妮儿和表妹分享爸爸和哥哥头一天给她打的家雀儿,妈妈烧的焦香,还有大妈妈给她烧的猪尾巴。 两个小朋友吃的最尽兴,糊了一脸的黑灰和猪油,也不讲究了,觉着脸庞不舒服了,两个小丫头就豪横的用自己袄袖抹一把,吃饭吃到最后都成了小花脸。 姥姥左看看是孙女,右看看是外孙女,都是她嫡亲的骨血,抱抱这个再亲亲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了火车站,建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大前门和两瓶虎山酒塞给师傅。 师傅很欢喜,让建福回来的时候,提前再联系他,他有空还来捎着他们,建福感激的点头。 春英和丈夫徐云涛带着儿子徐安州,女儿徐娇娇,早就等在了火车站。 一家人见面先顾不得寒暄,徐云涛早就联系好了火车站的人,给大件行李办托运,托运的板车都准备好了,就停在边上。 于是,男女老少齐上阵,板车足足拉了八趟,徐云涛大冬天的冒着热气,擦着汗水,领着建福去办完了托运手续。 火车是晚上七点出发。 剩下的时间比较充足,徐云涛领着大家伙儿去吃晚饭。 一九七八年的时候,国内形势已经好转,火车站里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放眼望去,叫卖的,吆喝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荣,很是热闹。 爱国扒拉手指头,数清了人,一行三十二口人,十六个大人,十六个孩子。 蔚佑之自任总指挥长,把人分成六小队,每队一个队长,副队长可以自荐,也可以由队长指定。队员自动结合。 每个小队可单独行动,但必须请示总指挥或副总指挥同意才行。 然后蔚佑之开始指派队长,一队建福,二队建坤,三队王凯,四队乔吉庆,五队开林,六队爱国,徐云涛是副总指挥。 这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派头,蔚佑之好多年没有了,心里不由升起,忆往昔,看今朝的豪情。 自动组队的结果是,除了蓝妮儿和丽霞,十四个孩子都想跟着爱国。 原因很简单,小大(小舅舅)会玩,还会吃,跟着他不吃亏。 其他的队长们哭笑不得,看,混子也有人缘。 爱国很得意,意气风发。 蔚佑之一看,不安分的也就是这个小队,由他们去,让副总指挥徐云涛跟着,出不了问题,出来就是开眼的,只要防备住危险,可劲闹腾去。 蔚总指挥还特批了六十块钱给六小队,财务总监刘芳杏同志,严格执行总指挥的命令,指哪儿打哪儿,很痛快的给了钱。 六队长蔚爱国同志还多得了一张媳妇塞给他的私房大团结,美的不要不要的,接钱的时候,还揩了一把媳妇的油,偷偷摸了摸小手,招来刘芳杏同志一个娇嗔的眼神。 哎呀,心又痒了。 爱国大手一招,跟我走。 大小孩子们打闹着,嬉笑着向钟意的小吃摊冲去。 剩下这几个队长,说是队长,谁说了也不算,全看媳妇的眼色行事,还不如说是服务员来的合适。 蔚佑之依然是蓝妮儿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蓝妮儿又和丽霞不分开,那好,刘开林这个队长忙成了三孙子。 “舅舅,我要吃糖球。”蔚蓝娇娇的看向舅舅。 好嘞。 “爸爸,吃糕糕,”这是小丽霞的声音。 好嘞。 “舅舅,我和妹妹吃饼饼。”小蔚蓝没吃饱。 好嘞。 就这样,等蓝妮儿和丽霞两个分别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睡着的时候,蔚佑之和姥姥才跟着开林在一个炉包摊子上坐下,几个大人才吃了一顿饱饭。 六小队最热闹,吃的最丰盛,爱国会吃,安排的也好。 每个看上的摊位,先买一到两份,一群人一人尝一口,把小吃摊都尝遍了,零食也尝遍了,队长爱国又让大家踊跃的发言,谁还想吃哪个摊上的东西,他再发钱,可劲买,管造。 队长这么一豪横,队员的士气就高涨。一人分了两块钱,在给了队长一片感谢和赞扬之后,结伴去买自己喜爱的美食了。 把徐云涛看的是心服口服。 春英常说爱国是她家的花花大少,最不省心的一个。 现在一看,花花大少也有闪光点。 不说别人,就他家的两个孩子,看他的眼神就没有看爱国的眼神热烈。 哎呦,真是铁拐李编笊篱,各人有各人的道理。 转眼到了集合的的时间,一个也不少。 总指挥大手一挥,拿好车票,准备上车。 检完票上了车,大家伙才知道,春英女婿徐云涛安排的多细致,下了大功夫。 徐云涛安排了五个卧铺。 那个年代,一列绿皮火车总共有十一个卧铺,一个卧铺上中下六张床,只有六十六个铺位。 蔚家人占了火车几乎一半的卧铺。 这在当时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徐云涛办到了。 蔚佑之赞赏的拍拍徐云涛的肩膀,“云涛辛苦了。” 徐云涛腼腆的笑,“二大,应该的。” 一大家子人,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行驶声,在大年初四的早上六点,到了京城。 蔚佑之下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军装,红着眼睛,迎着他跑过来的建国。 第78章 靠谱 蔚佑之望着奔跑而来的建国,也湿了眼眶。 蔚建国站在几年未见的二叔面前,先对二叔敬了一个军礼。 蔚佑之拍拍建国的肩膀,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和欣慰,“好样的,走,带二大回家。” “哎,二大,咱回家。”建国双手扶着蔚佑之,率先走向吉普车。 二姨没来在家照顾覃丹,二姨夫来了,看见姥姥,激动的上前,“姐,你可来了,都惦记你们好几年了。” 姥姥拍拍二姨夫的手,也是感慨,“怀中,你和雪芬(二姨的名字)都还好?” “好着呐,姐,马上到家,你快去看看,丹丹两个孩子可好了。” 一家人相互寒暄着,相互搀扶着上车。 建国听了建福的建议,除了吉普车,还开了一辆军用大卡车。 建国陪着蔚佑之,姥姥,二姨夫,抱着蓝妮儿和丽霞,坐吉普车。 其他人和东西统统上大卡车。 部队的卡车,两边分别有一排座位比解放大货车又高了一个档次。 大家伙儿又一次开了眼,长了见识。 坐在爷爷怀里的蔚蓝,对建国充满了好奇。 瞪着满是探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建国,也不怕生。 建国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蓝妮儿笑“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我猜猜是不是我们家小蓝妮儿啊?” 蓝妮儿眼神一亮,来了精神,这就是七大大啊,七大大穿的衣服真漂亮,嫚嫚也想穿。 蓝妮儿眨巴眨巴大眼睛,响亮清脆的回答建国,“七大大,我不是小蓝妮儿,我是大蓝妮儿,妹妹小,妹妹叫小丽霞~。” “哈哈哈”,建国乐了,“奥~,原来是大蓝妮儿啊。七大大叫错了,对不起。” “没关系,七大大把漂亮衣服给我穿,蓝妮儿保证不生气,七大大就好。” 蔚蓝同学上来就指着建国的军服,给七大大挖坑。 小跟班丽霞,姐姐说啥就是啥,也跟着点头“嗯嗯,七大大好”。 姥姥就纠正丽霞,“乖乖,你不能叫七大大,你要叫姑父。” 蓝妮儿眨巴眼睛看爷爷,一脸的求知欲。 “嗯~,等蓝妮儿告诉七大大,为什么你叫七大大,小丽霞叫姑父。七大大就给你穿漂亮衣服。”建国看着蔚蓝,笑着承诺。 蔚蓝谨慎的看看七大大,又看看爷爷,再看看姥姥,嘟着小嘴儿,歪头沉思,然后点头成交,“一言为定。” 小词儿整的挺标准。 这是在火车上,姐姐云妮跟书菁姐姐说的,蔚蓝当时听了一嘴,就学会了,这不马上就用到了。 蔚蓝很有成就感。 建国挑着眉看蓝妮儿,又看看二叔,叔侄俩一对眼,就知道啥意思。 建国的意思是,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小小年纪出口成章。 蔚佑之的意思很明确,表扬建国,你看的不错,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惊叹,一个骄傲。 姥姥和二姨夫看着蔚蓝笑。 姥姥知道蔚蓝是现学现卖的,可没想到卖的这么到位,看着蔚蓝也忍不住的骄傲。 过了大半个钟头,车停下了,到家了。 建国打开车门,二姨夫扶着姥姥下车,建国扶着蔚佑之下车。 二姨和覃大爷一家,春莲和她的丈夫彭博阳,和龙凤胎彭宇睿,彭宇泽,都站在门口迎接。 春莲的丈夫跟大家是最生疏的,因为离得远,建福他们也只见了两面,春莲的两个孩子也是,因为路上艰难,几乎没有跟妈妈回过老家。 不过大家对彭博阳的印象很好,文质彬彬,很儒雅的一个人,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春莲的两个儿子,跟海洋的年纪差不多,差个一岁两岁的样子。 到底有蔚家的血脉,几个大的都熟悉,从海洋往下排的几个都是刚见面,相互介绍之后,没有几分钟就打成了一片。 进了四合院,覃丹抱着女儿蔚璇,身边站着儿子蔚明颢,等在客厅,看着亲人们笑得春风满面。 蔚蓝和丽霞,看到比她俩更小的蔚璇,自信心立马爆棚,一本正经的当起了姐姐,尤其是蔚蓝,蔚明颢也得叫她姐姐,小姑娘很绽漾,瞬间有了当老大的感觉,那故意端着装作有威严的样子,把覃丹稀罕的不行。 大人们,老一辈的都坐下,开始喝茶叙旧。 壮劳力包括大小伙子和姑娘们,都来回穿梭着帮着卸货。 建国笑着跟建福几个庆幸,多亏覃丹和三姐机灵,当机立断的又买了一个四合院,要不然这么大的家口,一个四合院真是住不开。 新买的房子就在建国家四合院隔壁,这家人在海外有亲人,打算卖了房子出国。 二姨夫出门买菜,听说了,回来跟覃丹说。 正好春莲也在,两人一合计,合适。 于是,连建国也没有商量,直接办了手续。 建国周末回家,覃丹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覃墨一家三口带来了老蔚家全家要上京的消息。建国激动的好几天没睡着觉。朝着媳妇覃丹直竖大拇指,这房子买的及时。 覃丹就挑眉娇笑。 全家总动员,用了大半上午的时间,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了,春莲给大家分配好了房间。全家人这才安稳的坐下来,家长里短。 蔚佑之抱过蔚璇,又拉过明颢,端详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喜爱的说,“明颢和璇璇这俩孩子眉眼都像覃丹,有英气,将来啊,都不输你们这当父母的。” 建国笑得很不值钱,“那是,像丹丹就好,比我强。” 蔚佑之看了建国一眼,这不值钱的样子没法看,似笑非笑的把蔚璇递回给他,把明颢拉进怀里。 明颢坐在二爷爷腿上看蔚蓝。 他喜欢这个小姐姐,真漂亮,还大气,一来就给他山楂片吃,还答应请他吃烧猪尾巴。 蓝妮儿姐姐靠谱是靠谱,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名儿太多了,容易记不住,一会儿蔚蓝的,一会儿蓝妮儿的,还有个嫚嫚。 欸~,他到底叫她哪个名儿啊? 小蔚蓝坐在爷爷身边,没顾得上明颢,她忽闪着大眼睛,在听着大人说话,还在想着七大大和姑父的区别。 一时间小脑瓜有点乱纷纷。 蔚蓝皱着眉头,烦恼的搓搓脑门。 蔚佑之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的看着蔚蓝,见她用小手搓脑袋,就知道她不是困了,就是烦了。 不动声色的伸手把她也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心想是不是起的太早了,孩子累了。 蔚蓝窝在爷爷怀里没出声,但也没睡。谁说话,她就静静的看谁,琢磨谁。 开林说,“丹丹,你家明颢和小蔚璇,可真招人稀罕,尤其是蔚璇,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覃丹就笑,“哥,你知道我为啥给她起名叫蔚璇么?” 开林:“为啥?” “哈哈”覃丹笑的很调皮,“因为她好悬乎就生在考场上了。” “哎呦”,姥姥轻轻拍了一下覃丹,“你这个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是这么调皮,家里人都为你捏一把汗,你倒好,还能想到悬乎哈。” 芳杏接过妈妈的话说,“妈,我丹姐可是个有数的人。丹姐从小就有主意,还很厉害,想做啥事也能做成。在学校的时候,俺和嫂子全仗着她保护嘞,再调皮的男同学,都不敢惹乎她。丹姐生小璇璇,俺就没有担心,俺觉着丹姐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蔚蓝精神一振,奥~,她似乎明白了。 蔚蓝立刻在爷爷怀里坐起来,蔚佑之以为她要喝水,想问还没问,蔚蓝说话了,“爷爷,我有事要说。” 蔚佑之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孩子就是孺子可教。 在家的时候芳杏就跟她说了一遍,“嫚嫚,大人都在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想说话,要先问问长辈,长辈让说你再说。” 当时的蔚蓝在吃肉包子,大口吃着饭,眼睛都盯着包子,随口答应的她妈,没想到她记得。 蔚佑之温声对孙女说,“蓝妮儿要说啥事啊?说,爷爷让蓝妮儿说。” 蔚蓝重重的点头,看向建国,“七大大,我知道,为什么是七大大和姑父了。”清凌凌的话语,一点都不怯场。 蔚蓝的举动,让建国又是耳目一新,这孩子还惦记这事呐。 这个小丫头不说话则已,一鸣惊人。 大家都笑着看蔚蓝,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来。 建国期待的眼光看向蔚蓝,“好啊,那蓝妮儿跟七大大说说为啥啊?” “嗯~”,蔚蓝的小肉手戳着小脸蛋,沉思着,指着春莲,“爸爸的姐姐,嫚嫚叫姑姑”,然后又指着彭博阳,“这是姑姑家的姑父。” 然后转头指向覃丹,“丹姨是舅舅的妹妹,妹妹丽霞也叫姑姑,七大大就是妹妹的姑父。你是丹姨家的姑父。” 思维清晰,条理清晰,逻辑清晰,口齿清晰。 “好孩子,你可真棒。”建国有些激动,才三周岁的小布丁,脑子这么好使。 他家的明颢也聪明,却没有蔚蓝这么心思缜密,小小年纪,单就这份用心,就很难得。 蔚蓝不激动,她就想让七大大兑现承诺,很镇定的问建国,“七大大,我答对了,给我漂亮衣服穿。” 说完张着小手要衣服。 “哈哈哈”,建国开心大笑,“好,七大大要说话算数。不过,蓝妮儿,七大大衣服太大了,你穿不了,我给妈妈布,让妈妈给你做七大大一样一样的,行不行?” 蔚蓝抿着嘴,看看建国,想衡量一下,七大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辨别有点困难,回头看爷爷,爷爷对她点头。 奥~那就是真的了。 蔚蓝咧开小嘴,“行,七大大也给妹妹,好不好?” “好,七大大明天就让妈妈给你做,还有妹妹的。”建国拍板。 蔚蓝还是不放心,又想想,歪着头看建国,“说话算数,拉勾。” 建国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说话算数,拉勾。” 大手顺着小手,拉勾。 蔚蓝了却心头大事,回头搂住爷爷的脖子撒娇,“爷爷,嫚嫚饿了,吃饭饭,睡觉觉。” 蔚佑之豪迈的说,“开饭。” 这孩子太让他得意了,也就老蔚家有嘞。 芳杏温柔的看着闺女,她又担心又得意又满意。 也许是从小跟着公爹长大的缘故,嫚嫚的脾气秉性,很像爷爷。 她答应你的事,她一定说到做到。喜欢跟人讲道理,从来不胡搅蛮缠。有时候爱国都说不过闺女,爱国那理屈词穷的样子,看的她直想笑。嫚嫚的性格倔强又霸道,决定的事,说一不二,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哎,这性格,说好也不好。 一个女孩子,这么犟,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可反过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她打蔚爱民的时候,可紧张,可害怕了,大半夜没睡着。 嫚嫚这么点大,她就不怕,还能帮着海洋咬人。 嗯,反正嫚嫚比她妈是强,最起码出门不受人欺负。 芳杏自己在心里想着闺女的好,脸上温不自觉的就带着温温柔柔的微笑。 爱国不大关注他闺女,他关注芳杏。因为他闺女,小小年纪就很厉害,他答应她的事,常常忘记办,本以为小孩子家家的也就忘了。可偏偏他闺女不忘不说,还经常堵的他张口结舌。太像她爷爷了,离远点安全。 芳杏就不一样了,啥事都依着他,对他可好了,所以,还是芳杏安全,得多靠靠杏儿。 爱国望向芳杏的眼睛里,又拉上了丝。 中午饭是二姨早就准备好的,这么多的人吃饭,二姨第一顿饭蒸的发面包子,白菜排骨包子,用老家自制的豆瓣酱调的馅,很香。菜是萝卜丝粉条汤和万年不变的咸菜疙瘩。 建国吃着饭跟二叔商量,“二大,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歇歇,晚上咱简单吃点。明天咱吃大餐,庆团圆,行不?” 蔚佑之微笑着点头,“行,到了你这儿,我们都听你的,你和覃丹咋安排,咱就咋执行。” “奥,对了,博阳,也不知道明天你父母方不方便,我想过去拜个年。”蔚佑之问春莲女婿。 彭博阳很有礼貌的笑着回答,“二叔,我父母还打算明天来看您呢,本来他们打算今天就来,又担心您长途劳顿的,休息不好,就想着明天再过来。” 建福接过话,“二大,咱明天是不是先去拜个年,中午再把叔和婶儿一起请过来吃个团圆饭呐。” 春莲笑着接茬,“二大,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让建国开车拉着大哥、二哥还有爱国,过去我们家把二老接过来跟您和婶儿见面。主要是,俺家没建国家宽敞,咱家人这么多,去了站都站不开。” 彭博阳赶紧接话,“是是是,二叔,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看,咱就按春莲说的办。” 蔚佑之也爽快,点头同意,“那行,等亲家来了,我可得跟亲家公多喝两杯。” 春莲就笑开了,“二大,你跟俺婆婆喝,俺公公的酒量,可不如俺婆婆海量。” “奥~,哈哈哈”,蔚佑之来了精神,“那可感情好,咱家蓝妮儿姥姥也是海量,那可是遇上知音了。” 姥姥宠辱不惊就笑,“亲家,你看你,这彭家亲家还没来呢,都没喝上,咱不能先吹,到时候丢人丢到京城,那不出大笑话了?!” “哈哈哈”,蔚佑之开怀,“亲家,那咱就拭目以待,以酒会友,会会京城的亲家。” 第79章 庆团圆 彭博阳赶紧看看媳妇春莲,心里打鼓,媳妇猛就算了,老妈猛也算了,这媳妇老家的人,也这么猛?谁来告诉他,这还能行么?二老丈人都这把年纪了,这咋还以酒会友呢?蓝妮儿姥姥那头发都花白了,咋一提酒大有一副“不服来战”的架势呢?嗯,还别说,覃丹喝酒的架势就随这位老人家。 你说说,这大过年的,都文明的说说话聊聊天不行么?非得喝酒么?不是还可以喝茶的么?! 彭博阳一肚子胆寒,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人可以怂,但不能主动怂。 欸~,坚决不能让人吓死,让人喝死好了,不不不,大过年的,让人喝断片好了,豁出去了。 春莲看着丈夫壮士断腕的表情,就心里憋笑,她就想等着看热闹,都多少年没见过斗酒的场面了,好想念啊。明天在京城再斗上一场,也抖抖俺们鲁省的威风。 让京城人彻底见识见识,俺们可不光有夫子文化,俺们还有源远流长的酒文化呢。 覃丹就看着三姐笑,她看出了春莲的跃跃欲试,其实她也想看。 覃丹呢,能喝酒,春莲也能喝酒,覃丹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常常和春莲联手,她俩轻而易举的就能把建国和彭博阳喝到断片,建国还凑合,彭博阳的酒量就不够看了,往往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每次断片的也是他,所以,彭女婿很打怵喝酒,可能是她俩把他喝出了心里阴影,出门在外遇到是鲁省人,不喝酒还好,一喝酒,简直是“闻鲁胆寒”,退避三舍。 发展到后来,建国的那些战友们,有不老少都是她俩的手下败将。久而久之,这两姑嫂在京城的某个范围的酒圈,曾经一度是喝酒界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 直到覃丹有了身孕,姑嫂俩才退隐江湖,相夫教子,佯装柔弱。 大年初四这一天,建国早早带路,领着其他三兄弟去给彭家父母拜年。 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太多,一个车都装不下。大部队的人都是坐着公交车回来的。 吉普车上,建国和建福只带回彭家二老,建坤和爱国陪着彭家的三个姐姐和三个姐夫,还有六个孩子坐着公交车回来了。 这下子家里更热闹了,建国打眼一算,我去,连大人带孩子,数了数正好两个排的兵力。 众人寒暄着见了面,拜了年。 建国请来照相馆的师傅,照了老蔚家人最全的一张全家福。 然后,男人们陪着老一辈们围炉热话。 孩子们分成好几个团体,大学生们自然是一伙儿;中学生们一伙儿,小学生们一伙儿,各自为政。 剩下三个小布丁,蔚蓝,丽霞,明颢,跟着老人坐在聊天区。 桂叶嫂子到哪儿都是主力,又成了厨房总指挥。麾下人多势众的,素欣,芳杏,瑞竹,春莲,春芳,春花,春英,覃丹在旁边抱着蔚璇,不时的看热闹聊天,妥妥的蔚家炊事班八卦妇女小集团。 在京城最方便的就是水,不用去井里挑,自来水,洗菜是哗哗的可真方便啊,节省了不少时间。 今天人这么多,大嫂果断的决定出二十四个菜,就以家乡菜为主。 于是,蔚家女将们热火朝天的一顿忙活,四个冷拼,两道点心,两个汤,十六个大菜,热辣出场。 把新年大团圆,推向高潮。 饭桌上摆着,阳春县的虎山酒十斤装的一坛子,京城的红星二锅头八瓶,东北的烧刀子十斤装的一坛子,建国拿出八瓶茅台。烧刀子是彭家的三女婿带的,他是东北人,当兵转业留在京城。 建国早就有打算,从部队里或借或买的,操持好了够两个排用的桌椅板凳,碗箸杯碟。 好嘛,齐活,上菜,开席。 五大桌子人,或在客厅,或在炕上,都集中在建国原来的房子,开始了新年盛宴。 第一杯蔚佑之当仁不让,他先敬,主要是祝福:“各位亲家,今天这头杯酒,得让咱们老一辈的先提。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三世同堂,看看咱这满屋的后代,这离四世同堂已经不远了,说明啥?说明咱托国家的福,咱们这些老家伙享福还在后头呢。所以,今天借这杯酒,首先,祝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再祝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的身体会越活越健康,我们的后辈一代更比一代强。干杯。” 蔚佑之带头干杯。 干杯之前不忘拿筷子沾一滴酒,熟练的滴进怀里的蔚蓝嘴里。 蔚蓝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嗒嗒嘴,接着嘴里又进了一口肉,蔚蓝嘟着小嘴儿欢快的吃,小腿儿还惬意地来回丢荡着。 彭家老太太是个性情中人,干练豁达,她和儿媳妇春莲很合得来,婆媳关系相当好,一因为性格相近,二主要是靠酒。婆媳俩是闺蜜兼酒友。 老太太第一次见蔚蓝就喜欢,蔚蓝粉雕玉琢的,本就讨喜,再一看蔚佑之爷孙俩这熟练的手法,就更喜欢加羡慕起来,她家八个孙子辈,目前看,就酒量而言,没一个随她。 第一杯酒喝完,老太太就逗蔚蓝,“蓝妮儿啊,你也要喝酒啊?告诉奶奶这酒啥味儿啊?” 蔚蓝依旧丢荡着小腿儿,清脆的说,“这酒不是我们家的酒,辣,没我家的酒甜。” 啊呦,桌上的人都一惊,这么个小不点,能尝出来? 第一杯酒,是茅台。 彭家奶奶来了兴致,“亲家,咱先别急着喝,我先尝尝咱们蓝妮儿家的酒。” 蔚佑之笑着示意爱国,倒家乡的酒。 爱国给彭家奶奶倒上虎山酒,彭奶奶抿了一小口,咂摸咂摸嘴,点点头,是有甘甜味。 彭奶奶看一眼儿媳妇春莲,春莲马上会意,又给婆婆拿个杯子,倒上了烧刀子,春莲拿过一把匙羹,往里倒了一点,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不紧不慢的又沾了一筷子给蓝妮儿,蓝妮儿嗒嗒嘴儿,清爽的说,“爷爷,这个酒也辣,也不是咱家的。” 蔚佑之傲娇,指示建国,“再开一瓶。”建国把红星二锅头开了,再一滴进了蓝妮儿的口,蓝妮儿一本正经的说,“爷爷,这酒不辣,可是咱家的甜。” 一直陪着蓝妮儿品尝的彭奶奶服了,赞起大拇指,向蔚佑之点赞,“亲家,后生可畏,老蔚家有前途呐。” 蔚佑之老怀大慰,端起第二杯酒,高声倡导,“儿郎们,都倒上,机会难得,咱都尝尝这东南西北的酒,长长见识。” 老蔚家的后辈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倒上酒,不论多少,能喝一杯倒一杯,能喝一口倒一口,叔叔大爷们,姑嫂们,兄弟姊妹们,响应爷爷的一声令下,干杯。 彭奶奶和彭爷爷服了,就这样的家族不兴旺,哪个能兴旺?! 源于蔚蓝的点睛之笔,京城的新年团圆饭,酣畅淋漓,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彭博阳正暗自庆幸自己还撑得住,却见春莲和覃丹对视一眼,露出了熟悉的“坏笑”。两个人互助合作,覃丹端着酒瓶,春莲端着酒杯,开始向众人挨个敬酒。彭博阳心里一紧,这姑嫂俩怕是又要重出江湖了。 果然,春莲和覃丹从老一辈敬到小一辈,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彭家三女婿本想展示一下东北人的酒量,主动上前和她们拼酒,结果没几轮就开始胡言乱语,瘫倒在椅子上。 老蔚家的男人们,可圈可点,表现的中规中矩,虽然已经飘飘欲仙,还能凭借两分清醒,保持稳定。 老蔚家的姑娘和媳妇们,解放了思想武装,跟老一辈的和同辈的,个顶个,挨个打个圈。 然后,还能清醒的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该刷碗碟的刷碗碟,啥也不耽误。 就连下一辈的,凡是上初中的,都喝了酒,啥事也没有。 尤其云妮,喝了整整两杯白酒,更是脑筋清醒,神清智明。 总共尝了四滴酒的蔚蓝,更是啥反应没有,趴在爷爷腿上,啃着一条鸡腿,吃的油光面面。 姥姥和彭奶奶更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彭奶奶被春莲扶着去休息的时候,姥姥在抱着丽霞看建国院子里的腊梅花。 至于老蔚家的那些女婿们,一个个的早就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彭家奶奶的女婿们,除了三女婿躺在炕上,还在叫嚣着不怎么服,其余的早梦周公去了。 春莲今天放过了老公,没折腾他,还不动声色的帮彭女婿代酒,就这样,彭女婿最后还是不省人事。 蔚佑之在宴席结束的时候,带着八分酒意,一分得意,一分惬意,安然入睡。 酒呢?一滴不剩! 畏酒如虎的彭女婿是全家最后一个醒酒的,大半夜醒的。他是想喝水才睁开眼,醒过来打量一下,不是自己家,明白自己又一次因为喝酒倒在了小舅子家里。 再看一眼睡在旁边的春莲,媳妇睡得好香啊,再看看桌上的暖瓶和凉着的半杯水,嗯,媳妇对他也是真好啊。 彭女婿喝完水,晃晃脑袋,抱着媳妇继续睡。 接下来的几天,建国领着家里人开始逛京城。 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壮志豪情的爬了长城。 人群里身体最弱的姥姥也坚持到底。 三个小布丁基本靠大人们或抱或背了上去。 蔚蓝的精神头大,没有几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扭着小屁股非要自己走,蔚佑之就由着她,丽霞也嚷嚷着跟姐姐,明颢一听也从爸爸怀里赶紧下来,三个小家伙,手拉手,连走带爬的到了地方。 蔚蓝拍着小脏手,欢快的抬头看着爷爷得意的说,“爷爷,不到长城非好汉,嫚嫚是好汉。” 丽霞和明颢跟着小鸡啄米点头,“好汉。” 大家被这三个小布丁逗的哈哈大笑。 彭姑父是教文学的,很喜欢小蔚蓝的出口成章,笑着问蔚蓝,“蓝妮儿,你还知道哪一句啊?” 蓝妮儿大大方方的回答彭姑父,“三姑父,嫚嫚知道好多呢。” “噢?”彭姑父来了兴趣,“那蓝妮儿能不能背给姑父听听啊?” 蔚蓝点头,清亮的小奶音伴着微风,居然用普通话开始背诵,“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彭姑父更是惊喜,抬头问蔚佑之,“二叔,这你教给蓝妮儿的?” 蔚佑之也惊喜,他摇摇头,不是他教的,他欢喜的问蓝妮儿,“蓝妮儿啊,这是谁教你的啊?” 蓝妮儿摇摇头,回答爷爷,“嫚嫚跟家里的广播网学的呢。” 彭姑父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抱起蔚蓝,鼓励的说,“蓝妮儿还会背啥,能不能都背给我们听听?” 蓝妮儿很慷慨,点头答应,还讨价还价,“三姑父,我背的好,你给我和弟弟妹妹买高梁饴吃,行不行?” 丽霞和明颢跟着复制,“行不行?” 彭姑父大笑,“哈哈哈,行,只要蓝妮儿背的好,肯定行,姑父不但给买高梁饴,还给买糖球呢。” 蔚蓝小朋友胸有成竹,张口就来,“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小蔚蓝一口气背了四首伟人的诗词,然后不背了,嘟着小嘴儿,看着彭姑父说,“三姑父,嫚嫚不想背了,嫚嫚想喝汽水~。” 芳杏连忙从布包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用瓶盖盛着给三个孩子分着喝。 彭姑父热切的看着蔚蓝,爱才之心立起,转向蔚佑之道,“二叔,小蓝妮儿咱可要好好培养啊,这才三周岁,就这么厉害。就是七八岁的孩子,也不见得能一下子背出这么多。这孩子有出息,小小年纪才华已初露端倪,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蔚佑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从旁边传过来,“妹妹又漂亮又厉害,哥哥给你糖吃。” 一只小手从人缝里钻进来,高高举着一块大白兔奶糖。 第80章 初遇 大家伙儿顺着小手,看见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小家伙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质地很好的棉衣,白白的小脸蛋,黑亮亮的眼睛,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俊。”春芳夸赞道。 小男孩有些害羞,但还是勇敢地挤到了前面,把奶糖递到了小蓝妮儿的手里,“妹妹,给你吃。” 小蓝妮儿看着眼前的小哥哥和手里的糖,开心地笑了。看看妈妈,见妈妈点头,才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又从小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山楂片给小男孩,“哥哥,我的也给你吃。” 小男孩看着蔚蓝笑嘻嘻的接过山楂片。两个孩子拉着小手,瞬间就成了朋友。 小男孩很大方,一看就很有教养,从口袋里又掏出两块糖,给了丽霞和明颢。 小孩子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丽霞和明颢很快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围着小男孩转。 蔚佑之看看周围,不知道孩子的父母在哪儿,他摸摸小男孩头,“好孩子,你叫啥名字啊?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响亮而有礼貌的回答,“爷爷,我叫初言枫,初见的初,语言的言,枫树的枫”,又指了指不远处,“我爸爸在那儿。”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边。 初言枫的爸爸走了过来,向大家笑着点头打招呼,“你们好。” 建国瞪大眼睛,立刻笑着向男子迎了过去,“初团长。” 初团长笑着跟建国握手,“蔚副团长,这是也带着家人游长城呢。没想到能在这儿巧遇啊。” 他看着小蓝妮儿,眼里也满是赞赏,转头微笑着跟蔚佑之打招呼,“大叔,你们家这女娃娃确实很了不起,我家这臭小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光知道每天一身泥,啥也背不出来。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 蔚佑之听了,心里更是高兴,但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谢谢首长夸奖了。孩子还小,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有没有出息不好说,健健康康的就成。” 蔚佑之盯着初师长看,越看越觉着这面容似曾相识,心中一动,问道,“初团长,冒昧的问一下,您认不认识初日新首长?他的夫人应该叫杜芳华。” 初师长一愣,随即笑着说,“大叔,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啊,原来您认识我父亲和母亲呐?幸会,幸会。 大叔,我叫初骁鲁,初日新,是家父,杜芳华,是家母。敢问您是……?” 蔚佑之大笑,“我说看着你的样貌很面熟,原来真是初首长家的,你是他家老大? 我叫蔚佑之,你父亲可是我的老领导,你回家一说,他肯定记得我。 喏,就你说的这个小丫头,就是我当年麻烦你母亲,亲自接生的。” “哎呀,原来您就是蔚叔啊,我爸妈在家常念叨您呢。 我妈常说,当年要不是您替我爸挡了子弹,说不定就没我们兄妹了。” 初骁鲁握住蔚佑之的的手,盛情邀请,“蔚叔,啥也别说了,您快跟我回家,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还没等蔚佑之表态,初言枫就扯着蔚佑之的手说,“蔚爷爷,你带着妹妹去我家。” 又转向爸爸,“爸爸,让妹妹也去咱家,弟弟妹妹都去。” 于是,一场意外的相遇,让蔚佑之他乡逢故人,让幼年的蔚蓝和初言枫初遇。 初言枫从此记住了这个像奶糖一样香甜软糯的小妹妹。 长大以后,等两个人在大学校园再遇时,初言枫一眼就认出了蔚蓝。 那个时候的蔚蓝已经经风经雨,满身反骨,幼年时期一起玩过的小哥哥,被她封闭在宝贵的童年记忆里,再不肯轻易翻出。 蔚佑之没有拒绝初骁鲁的邀请,爽利的约定第二天上午去拜访老领导。 蔚蓝挥动着小肉手,和刚认识的小哥哥说再见。 回家的路上,建国才跟蔚佑之说起,初家的情况。 老爷子初日新于1977年初上任京城军区政治部主任,三子两女。 目前身边只有大儿子初骁鲁,是京城军区第三师一团的团长,大儿媳季文卿是军区医院赫赫有名的心内科主任。 其他子女也都在部队,但不在京城,在其他军区任职。 初日新是国家自坏人倒台以后,最先得到提拔的一批将领,也是暴风雨过后,前途光明的一批军中领导之一。 蔚佑之点头,初将军是有勇有谋,文武兼具的开国将领,战争年代,那是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一员大将。 建国初期,原本就在京城任职,授衔中将。 但在特殊年代,因不愿跟某些心怀叵测的人同流,受到排挤。 又因为不愿跟有资本家孙女身份的妻子杜芳华撇清关系,被降职,调任驻扎在阳春县的第21军任参谋长多年。 蔚佑之年轻的时候,有幸跟着初日新上过战场,在一次战役中,遭到敌方袭击,是蔚佑之替当时的初团长挡的子弹,受伤后的蔚佑之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才转回地方。 等初日新降职到阳春县,两个人又再度遇上。蔚佑之当时选择急流勇退,还是因为初将军的点拨,他才当断则断。 蔚佑之感慨,抬头望天,春天真的来了。 第二天,建国开着军用吉普车,拉着蔚佑之和三个小布丁,带着阳春县的特产,来到了军区大院。 大院门口的哨兵早就接到了通知,今天初首长家有贵客,请放行。 建国的车一直开到初家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初骁鲁领着初言枫等在了门口。 初家住的是一套独栋的三层小楼,红墙碧瓦,绿树成荫,很气派。 蔚蓝瞪着大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这就是小哥哥的家么,他家住的是大楼房啊,那是不是站在房顶就能手抓家雀儿啊?要试试。 随着初家父子走进院子,初日新和杜芳华老两口已经在玄关处迎接蔚佑之的到来。 蔚佑之赶紧疾步上前,伸出双手跟初日新紧紧相握,“老领导,您好啊。” 初日新紧紧握住蔚佑之的手,有些激动,“蔚老哥,咱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杜芳华在旁边看着这两个老战友微笑着说,“快别站着了,都到屋里坐。” 蔚佑之转头又跟杜老太太打招呼,“弟妹,几年不见,你可越发年轻了。” 杜芳华欢喜的笑,“呵呵,蔚大哥,也就你说话往我心里送。” 蔚建国看见首长,先敬礼,“首长好,我是二师三团蔚建国。” 初日新拍拍建国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知道你,我们的英雄团长嘛!就是不知道你和蔚老哥是一家人。今天是家里人聚会,不要拘谨,快带着孩子们坐。” “是”。蔚建国又敬了一个军礼。 才拉着孩子们跟初家二老问好。 三个粉妆玉琢、眉清目秀的小豆丁,站成一排,异口同声的问好,“爷爷好,奶奶好。” “嗳~,好~,好孩子快来,奶奶给糖吃。”杜芳华是产科医生,本就喜欢孩子,再看这三个孩子这么聪明可爱,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初言枫拉着蔚蓝的小手,欢喜的对奶奶说,“奶奶,这个就是昨天背诗的妹妹。” “诶呦,这就是小蓝妮儿啊?让奶奶看看,想当初啊,就这么一点点大。”杜奶奶拉过蔚蓝,用手比划了一下,跟蔚佑之和老头子说。 蔚佑之点头,满足地又提起往事,“是啊,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丫头,我刚抱进怀里,就对我笑呢。” 初将军看一眼蔚佑之,心里腹诽:这老哥一向实事求是的,这怎么到了孙女身上爱跑偏呢?他家小枫可没这么多故事,净扯。 蔚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杜奶奶,奶声奶气的说,“妈妈说,要谢谢奶奶,让我有礼貌。” “诶呦,这个小宝贝,还能替妈妈说谢谢啊,真棒。”杜奶奶继续逗着蔚蓝,又把丽霞拉进怀里,一边揽着一个小闺女,稀罕的不行。 老初家自小枫这一代,到目前为止,全是男孩,所以,她看见小闺女就馋的不行。 初将军揽着明颢,看向老妻怀里的两个小闺女,也稀罕的不要不要的。他家目前在他们身边的就小枫这么一个孙子辈的,他嫌少了点。 他看蔚蓝口齿伶俐,又看蔚佑之眼里心里全是这个孙女,也想逗逗小丫头,就笑着问,“蓝妮儿啊,爷爷听说你会背诗,这挺好。那你还会不会别的呀?” 蔚蓝一点也不怕生,脆生生的说,“初爷爷,我还能讲故事。” “噢?小蓝妮儿还能讲故事?真了不起,啥故事啊?爷爷能不能听听啊?”初老爷子来了兴趣。 “我会讲杨家将,跟广播网里一个奶奶学的。”蔚蓝信手拈来。 然后看看自己的爷爷,见爷爷点头,蔚蓝又对着初老爷子说,“我现在就讲给爷爷听。” “好,那咱们就听听小蓝妮儿讲讲杨家将。”初老爷子高兴的一拍大腿,让蔚蓝讲。 蔚蓝一点都不发怯,绘声绘色的模仿着评书大师刘大师的口气,开始讲:“话说这天,皇帝赵光义升殿,满朝文武参王拜驾皇帝,文东武西两相战立。 由左班大丞相王袍王延龄,跪倒磕头,臣启奏吾皇,万岁,万万岁……,老爱卿有何吩咐? 万岁,现有大辽国先庆梁王打来战表,并派来元帅韩昌韩延寿带领兵马已经大兵压境,要和我朝开兵见仗,请万岁火速派兵遣将,前往制敌……!” 蔚蓝稚气的童音,有模有样地讲着,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这个小丫头,这记忆力可不一般,整整一个章节,她承上启下的演说着,真让她把情节讲了个八九不离十。 初日新听得喜欢,不禁竖起大拇指,“蓝妮儿厉害!”杜芳华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喜爱的直摸蔚蓝的小脑袋。 这聪明伶俐的孩子要是他家的就更好了。 初言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蔚蓝,跟他奶奶一个想法,这个妹妹要是他家的就好了。 等蔚蓝讲完,大人们都给蔚蓝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呢,她爷爷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这搁谁家不是掌上明珠啊?! 丽霞和明颢嘴里嚼着奶糖,一脸崇拜的给姐姐鼓起掌来,“姐姐厉害。” 蔚佑之满脸自豪,笑着对初日新说:“这孩子别看平时跳脱,遇上她喜欢的,她也能静下来,平时还真是省心呢。” 初日新点头,“蔚哥。你家这个孙女可得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大才。” 初骁鲁接话话题,“爸,妈,你们还不知道?人家蔚叔现在家里就有人才。 今年高考,人家家里七个参加高考的,全部高中,其中还有两个状元。 一个是蔚叔的亲孙女,才十六岁,一个是蔚副团长他媳妇呢!这小蓝妮儿啊,无论如何也错不了。” 初老爷子和杜奶奶惊喜的看向蔚佑之,“诶呦,老哥哥,这可真是大喜啊,你们老蔚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恭喜,恭喜了啊!” 蔚佑之谦虚的说,“欸~,这也是他们的机遇好,赶上了好时候。也该轮到他们为国出力了。” 初老爷子点头,“是啊,国家现在已经拨乱反正,好时代来了,咱们这些老家伙,有责任有义务培养下一代,给他们创造机会,为咱们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蔚哥,咱们呀,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咱得不用扬鞭自奋蹄,帮他们掌好舵,把好方向,且等着春暖花开。” 初老爷子的一席话,让两个现役军人热血沸腾,一齐站起来,“啪”的一个敬礼,表明心志,“请长辈放心,请领导放心,我辈必将不负使命,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蔚佑之看着两个晚辈,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杜芳华笑着说:“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众人这才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继续聊着。 初言枫一直挨着蔚蓝坐,时不时给她夹菜,眼神里满是欢喜。 饭后,大人们则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也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初言枫带着蔚蓝他们在花园里捉蝴蝶。 蔚蓝想起了手抓家雀儿,她还没试呢。 小小的人拉着初言枫的手摇晃,“小枫哥哥,你带我去最上面抓家雀儿。” 初言枫他没有抓过啊,立即来了兴趣。领着蔚蓝,后面跟着丽霞和明颢,大人们一个错眼,四个小豆丁连走带爬的,就上了三楼的天台。 可还没等行动,张嘴一呼,立刻就被家里的公务员发现了,赶紧一边跟首长汇报,一边上平台去拿下这几个小东西。 以至于蔚蓝的手抓家雀儿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最后,蔚蓝是嘟着小嘴儿,不满意的走的。 初言枫拉着蔚蓝的手,不舍地说:“妹妹,下次再来我家玩,咱们就能手抓家雀儿了。” 蔚蓝这才用力的点头,“好,小枫哥哥,一言为定。” 可惜,初言枫没过几天,跟着妈妈季文卿去了海市的外祖家。 等蔚蓝跟着爷爷去初家道别的时候,初言枫还没有回来。 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直到成年。 小小的初言枫从姥姥家回来,知道妹妹走了,见不到了,难过了好一阵子。但是妹妹送给他的小弹弓,他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 然后,小小的心里,因为蔚蓝,就留了遗憾。 这个遗憾一直等到成年,两人再度相遇,初言枫才挖空心思的布置,让蔚蓝到底手抓家雀儿成功了一回,虽迟但到的实现了幼年许下的诺言。 第81章 终结的时代1 蔚家人的京城之行,圆满的结束了。 一家老少没有等大学生们开学,只是提前去校园看了看,然后在正月十二这天返回家乡。 建国和春莲带着孩子们跟家里人依依惜别。 明颢和蔚蓝还有丽霞,互相抱着不撒手,明颢被建国强行抱走时,明颢哭的直冒鼻涕泡,抹了建国一身。 幸亏回程还有很多的哥哥姐姐陪着,俩小姑娘上车就缓过劲来了。 到了省城,正好赶上时间点,也没有去春英家,一家人坐着大客车回到县城。 蔚家人欢欢喜喜的回了村。 回来后,蔚家又有一件喜事发生,芳杏被被诊断出,又怀孕了。 全家人是喜笑颜开,蔚爱国信心百倍的断定,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而新河村里也正发生着另一件大事。 事情要从江川家里说起。 江父按照江妈的指示,给大哥去了电报,问江山的情况。 江大爷没回电报,来了一封长长的信,信里一五一十的讲了江山的现状,说明现在人不在北大荒,早就回了家乡省城,并且是抛妻弃女,正打算跟老婆离婚。 看到信,江家父母更加认定,孩子一定不是江川的,江妈气的一宿没睡,坐在炕上掉眼泪,骂蔚爱民,骂江山,心疼江川。 江父气的长吁短叹,抽了一宿的旱烟。 老两口犹豫再三,没敢告诉江川,决定先瞒着。 江川呢,江川也发现了端倪。 自从江川看清了蔚爱民的嘴脸之后,他其实对蔚爱民已经冷了心,他只是舍不下孩子,如果两个人离婚了,可怜的孩子是跟爹还是跟妈?跟着他妈,他怕孩子学坏,跟着他,他明白蔚爱民肯定不会松口。 就正在两难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事,他在县城看见了江山。 他是那天去供销社给孩子买麦乳精,买好了东西下楼的的时候,看见了在一楼买布料的江山,布料是很鲜艳的红色涤卡布,一看就是给女的买的。 江川有些疑惑,江山为啥会在县城,他不是在北大荒么?他当时心里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爱跟江山打招呼,就扭头走了。 晚上他把麦乳精拿回家,蔚爱民嘟囔,说她明天要去县城赶集给她娘李翠儿去买双小脚鞋。 江山还是没有在意,不冷不热的答应了一声。第二天晚上他再回家,看见柜子里多了一块布料,是红色的,是涤卡的。 江川直觉不对劲,这么巧么? 这一次的江川长了心眼,他不动声色的问蔚爱民,“柜子里布料谁的?” 蔚爱民看了江川一眼,眼神里有躲闪,可也回答了江川,“我买的,留着做件衣服。” “噢,这布料不错,花了多少钱啊?”江川低着头问,也不看蔚爱民。 蔚爱民顿了一下,说,“八块多钱,是块布头,不到六尺,人家便宜卖,我就买了。” “噢,在供销社买的?是挺便宜。”江川接着问。 “啊,是,是在供销社买的。”蔚爱民不敢看江川,低头答应着。 江川再没有说话。 第二天,江川照旧去上班。 空隙的时候,江川去了一趟供销社,看见红色的涤卡布还在,有半匹布的样子,放在柜台上,江川打听了一下价格,不便宜,两块四一尺。 江川转身走出供销社,抬头看看天,阴沉的天空跟他的心情一样。 江川没有盲目行动,他去公安局找了春花。 春花一开始很惊讶,没想到江川会来找她,毕竟有蔚爱民隔在中间,江川这人再不错,蔚家人也不想跟他来往。 江川没有犹豫,直接找春花帮忙,说他想查查江山住在哪儿。 春花也很惊诧,江山?她忍不住就问江川,“川哥,他不是在北大荒么?发生啥事了?你看见他了?” 江川也不隐瞒,点点头,跟春花说实情,说他的怀疑,“是,春花,我前天在供销社看见他了,不爱搭理他,也就没打招呼。可是,有件事不太对头,我想查查,他啥时候回来的,啥时候走的,你帮帮忙去招待所查查,等查清楚了,我一五一十的跟你说。” 春花早就知道江山的德性,也知道江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到蔚家人头上,而且她也想知道,江山为啥要回来,是不是跟蔚爱民有关系。 春花没有犹豫,拉着江川去了县里唯一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人都认识公安局的蔚科长,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俩。 春花公事公办的对经理说,“王经理,例行检查,请把近一个月的住宿台账拿过来。” 一会儿的工夫,经理很殷勤的把台账送到了会议室。 春花和江川就去查看台账。 这一看不要紧,春花和江川同时发现,江山一个月之内回来县城八次,都是每逢赶集前一天来,赶完集第二天走,很有规律。 台账记得很详细,姓名,单位,来往事由,清清楚楚,每次都是探亲。 春花和江川对看一眼,又吩咐经理,“王经理,发现点问题,麻烦你再把前三个月的拿来。” 经理也发觉蔚科长看完台账,脸色不好,一点没敢耽误的下去又拿了一摞台账上来。 意料之中,前三个月江山也差不多是这个规律。 江川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春花碰碰他的胳膊,提醒他先冷静。 吸一口气,指着台帐上江山的名字,郑重的要求经理,“王经理,请把负责给这个人登记的有关人员找一下,我有点事想问问。” 经理认识员工的笔迹,大体看看就知道谁登记的多,不一会儿,负责登记的人也找了上来。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被经理叫上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春花温声安抚说,“大姐,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有点事请你帮忙,你记得这个叫江山的人么?我看台账上面记的,他是来探亲的,想请你帮着回忆一下,他探亲探的是什么样的人?” 春花指着台帐上的人名,问工作人员。 中年妇女一听是问这个,就不太紧张了,笑着回答春花,“蔚科长,这个人我认识,他每次来几乎都能碰上我值班,大多是我给登记的。这个人挺不容易的,是个好人。他来探亲是来看他对象和孩子的。” “噢?不容易?”春花不动声色,继续问,“他跟你说过他不容易了?你见过他的媳妇和孩子吗?” “啊,是,我见过,这些都是他媳妇跟我说的,他媳妇人挺漂亮的,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好脾气,孩子不大大概快两岁了,白白胖胖的,挺好一孩子。”中年大姐滔滔不绝的说起她知道的情况。 “这一家三口,挺不容易的,听说摊上个后婆婆,还挺狠心的,公爹不大管事,这个江山在省城工作,后婆婆为了让儿媳妇在家当劳力,捅咕她公爹,不让她跟着她男人去省城,他男人也不愿见后娘,一家三口就在咱招待所见面。她男人江山对她娘儿俩可好了,每次都买不老少东西,就这一次还专门扯块布给她做衣服呢,红色的涤卡布,可时兴了。就昨天,这小媳妇还说,她的苦日子快到头了,他男人就快给她办好关系了,很快就要去省城了。笑得可欢喜了呢!” 中年大姐一口气把话说完。 说的春花和江川心里踏踏实实的凉了。从工作人员的描述中,事情已经非常明朗,江山打着探亲的旗号,来私会的人就是蔚爱民。 春花整理好情绪,温声嘱咐经理和中年大姐,“噢,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王经理,大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麻烦二位保密,以防当事人知道了多想,产生不好的影响。不瞒二位,我看台账的时候,本来有些怀疑,觉得这个人这么有规律的来入住,会不会是坏分子啊?经大姐这么一解释,就很明白了,你们工作做的很细致,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不打扰了,等有需要我们改天再来。” 经理和中年大姐恍然大悟,立马觉得帮蔚科长办了件大事,与有荣焉,激动的跟春花握手保证,“您放心,蔚科长,我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一定保守秘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欢迎您随时来检查。” 春花和江川告别经理和中年大姐,两人先后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江川不知何去何从,站在路边发呆。 春花不知道怎么安慰江川,她很同情江川,又不齿蔚爱民,老蔚家怎么有这么个恶心的东西。 她看着江川欲言又止。 江川此时心里已经炸裂了。 呵呵,真行啊,一家三口?后婆婆?不容易?去省城? 真是好盘算呐。 江川此时追悔莫及,悔不当初,自己眼瞎心盲,被屎糊住了眼,众叛亲离,娶了这么个东西,到头来,活成个笑话。 江川左右开弓,照着自己的脸扇了几下。 春花连忙拦住江川,担忧的看着他,“川哥,你别跟自己过不去,你先想想以后该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江川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说,“确实不能放过他们。这俩狗东西,我不会饶了他们。春花,谢谢你,我现在回单位一趟,我想去请个假,去一趟省城,我要去彻底查查江山,找找证据,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川咬着牙恨恨的说。 春花点头,不放心的嘱咐江川,“川哥,你去了省城千万小心点,你到时先去找春英,我给你她的地址和电话。” “不用,春花”,江川没有跟春花客气,跟她解释说,“我有春英的地址,那年我去找过她,为了生孩子……。” 江川说到这里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是不是那一年江山就在省城? 怪不得,对招待所服务员说是一家三口,原来真是一家三口?! 春花也想到了,莫非那时候这两个狗东西就勾搭在一起了? 两人对看一眼,都有恍悟。 春花谨慎起来,望着江川直言不讳的说,“川哥,孩子你也想办法查查,就去找春英,让她帮你,春英的女婿也在公安部门工作,啥事让她两口子帮你出主意,我回去就给春英打电话。” 江川郑重的点点头,他本来想去找在公安系统的战友,这样正好,人多好办事。 两人没再耽误时间,分头行动,回了各自的单位。 春花急三火四的回到单位,刚想去给春英打电话,又犹豫了,这种事在单位里没法跟春英说,还是晚上去四姐家,让四姐夫想办法好了。 江川此时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才能面对以后。 回单位跟领导请了一个周的假,说是蔚爱民生病了,他要带她去省城看病。 江川回了村里,没有先回家,先去看了爹妈。 江家父母这一阵心情非常不熨帖,看见儿子来了,强颜欢笑。 江川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告诉爹妈江山的事情,再怎么样,江山也是爹妈亲生的,在证据没有落实之前,他不想先往二老心上捅刀。他只跟爹妈说,他要去省城出差几天,让他们在家好好的。 然后,江川回了家,跟蔚爱民说,他要去南方出差,时间不短。 蔚爱民刚跟江山私会过。她听江山说了,离婚办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接她娘儿俩去省城,人正沉浸在喜悦中,对江川说的话也不在乎,马马虎虎的就答应了。 远在省城的春英也接到了春花的电话,听了来龙去脉,气的破口大骂蔚爱民这个不要脸的,立即答应江川来了,让徐云涛帮他。 江川第二天就出发直奔省城。 建福陪着春花回了一趟村里,找她二叔蔚佑之报告情况,她不想瞒着二叔,这事得让二叔有个心理准备。 蔚佑之听了春花的叙述,气的脸色发青,恨不能立刻打死蔚爱民。 建福怕二叔气坏了,赶紧给蔚佑之嘴里塞了几颗黄连上清丸。 但事已至此,蔚佑之只能静观其变,叮嘱建福再给春英去个电话,务必帮帮江川,别让江川吃了暗亏。 江川前脚刚走,蔚爱民后脚就欢天喜地的把孩子送给她娘李翠儿,扭着腰身出了门,她要去给江山报信,江川不在家,正是见面的好时机呢。 江家父母见儿子不在家,不自觉的就盯紧了蔚爱民,见她欢天喜地的跟着村里的马车出村,江父心里就咯噔一下子。 他骑着自行车悄悄跟着蔚爱民出了门,一路跟到县城,看见蔚爱民进了邮电局,过了有半个钟头,又眉开眼笑的出来了,江父远远的跟着,看见她又去了江川单位,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骑着江川的自行车,看样子是想回村。 江父再没有跟着她,蹲在路边抽了支汗烟,也返回了家,跟江妈一合计,感觉这蔚爱民肯定是去邮电局给江山打电话了。 江妈的心就提了起来,这两个畜牲,八成是想趁着川子不在家,搞事情呢!气的江妈又流了泪,没有啥好办法,只能盯紧蔚爱民这个贱妇。 第82章 终结的时代2 蔚爱民确实给江山打了电话,江山心思就活动了,虽说每隔十天半月的,就能跟蔚爱民见个面,可毕竟是在不熟悉的招待所里,啥也不尽兴,这要是能在家里跟蔚爱民鸾凤颠倒,那得多过瘾啊。 再一个,自从坏人倒台之后,江山投靠的那个革委会的头头也被撸了,甚至整个革委会现在也是苟延残喘,导致他现在在革委会的日子就不是那么滋润了。听说现在南方挣钱很容易,他就动了去南方的念头,正好趁着这一次回去,鼓动鼓动爱民跟他一起走。 于是,江山马不停蹄又回了阳春县。 他回程的时候,江川刚刚到达省城,春英的丈夫徐云涛去接的他。 江山是天黑的时候到的县城,他没耽误时间,摸黑往村里赶。 蔚爱民骗她娘李翠儿说,她这几天不舒服,晚上老是肚子疼,心疼孩子跟着她折腾,求她娘给照顾一两宿,等她好了她就来接儿子。李翠儿很疼这个外孙,没多想,她就答应了。 蔚爱民就在家香喷喷的打扮好了,专门等江山。 老实巴交的江家父母,根本没有想到江山能这么快回来,站在自家的猪圈上看看,蔚爱民关灯了,老两口也就睡了。 江山私会心切,一路小跑回了村里。 他躲在村口观察了一会儿,看看没人,嗖嗖的抄小路,偷偷闪进了蔚爱民给他留的门里。 蔚爱民躺在炕上听动静,听见大门轻响,她就知道江山来了,拖踩着鞋心急火燎的迎到堂屋门口。 江山闩好大门,喘息着刚到堂屋门口,蔚爱民就扑了上来。 软玉温香扑满怀,江山啥也不顾得了,抱着光溜溜的蔚爱民就啃上了。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搂抱着滚到了炕上,不知羞耻的苟合到一处。 可能是江山太急切,又走了长时间的路,两个人都还没有尽兴,江山就偃旗息鼓。 蔚爱民不甘心的趴在江山怀里扭动,嘴里嘤嘤的撒着娇,“嗯~,山哥,你这是咋了嘛~,我还不舒服呢~。”说着,就在江山身上乱摸起来。 江山喘着粗气,摸着蔚爱民的敏感部位,亲昵的说,“宝儿,不是哥不行,哥是看见你急得,快去给哥弄点吃的,我先缓缓……。” 蔚爱民舔了江山的胸口一下,娇滴滴的说,“哎呀,知道了,给你温着呢!”,说完起身,也不穿衣服,扭着光溜溜的身子下了炕,打着手电筒从锅里给江山端来满满一碗荷包蛋。 然后,拿出火柴把煤油灯点亮,转身又上了炕,趴在江山腿上看着他吃,姿势很勾人。 江山哪能抗的了她这一招?三下五除二的把温热的荷包蛋吞下肚,也不管了,把碗随便一搁,抱着蔚爱民又钻进了被窝。 蔚爱民就势扭着身子靠上江山,嗯嗯呀呀的说,“诶呀,还没关灯呢,你急个啥嘞?!” 江山话都不利索了,啃着蔚爱民含糊不清的说,“有个亮好,哥能把宝儿看的更清楚,哥更稀罕呢。” 两个不知羞耻的狗男女,花样百出的极尽能事。 不远处的,江家父母的房子里也亮起了灯。 也许就是天意如此,老两口已经吹灯睡了,江妈也不知怎么的,她睡不着,右眼皮狠狠地跳,跳的她心慌。 她就披着衣服坐了起来,那个年代的农村里,晚上过了八点,没啥事的,一般的都就熄灯了,为了节省煤油。 江妈习惯性的往窗外看了一眼,隐约的觉着外面有亮光,她的心“砰砰砰”的急速跳起来。 她伸手推推江父,“慧儿她爹,我怎么看着外面有光呢?” 江父也没有睡着,他在闭眼想江川的事,江妈这么一说,他心里一激灵,噌的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就站在炕上,透过窗缝往外看,真有亮光。 江父二话没说,急三火四的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顺手还拿了一把铁锨。 江妈不放心,赶紧穿着衣服也往外走,老两口出门一看,果然是蔚爱民那里亮了灯。 江父握着铁锨的手都在颤抖,他快步往亮灯那边走去。 他悄悄的走到房后,贴在后窗边上,江山和蔚爱民打情骂俏的秽言秽语,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后面赶来的江妈也听到了,气的浑身颤抖。 不要脸的畜牲,怎么不去死呢! 江父气的再也按耐不住,抡起铁锨狠狠的打在了后窗上,只听“咔嚓”一声,木制的窗棂子断了几根。 江父又大步走向大门,扬起铁锨打在大门上,大声喝到,“两个不要脸的畜牲,给我滚出来。” 这时候,屋里的江山听到动静,立马萎了。 蔚爱民也吓得惊慌失措。 他俩都听出来了,这是江父的声音。 两个人都惊恐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一时间手忙脚乱。 蔚爱民到底还是蔚爱民,就是在慌乱之中,也不忘给江山出主意,声音哆嗦,意思清楚,“那~那个,我开门,你快跑,骑着自行车,先直接闯出去再说,要是没人追你,你在大口井那边等我信儿。” 江山啥也顾不得了,哆嗦着点头。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蔚爱民心一横,突然心就不慌了,拉着江山去推自行车,看江山准备好了,她躲在一旁抽出门闩,握在手里。 江山推着自行车慌不择路的往外冲,黑暗中,车把硬生生的撞上了江父的胸口,江父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江山连带着又撞倒了江妈,在江妈的诶呦声中,江山不管不顾的跨上自行车,闷头猛蹬,朝着村外飞奔而去。 这时候,前后邻居听到声音都相继或点灯或打开了手电筒。 蔚爱民牙一咬豁上了,事到如今,谁也别想好了,反咬。 她把衣服领口撕开,抱着江父的大腿就嚎开了,“诶呀~,快来救命啊,江仁同这个老不知羞的,趁着儿子不在家,来欺负儿媳妇啊,欺负不成,就要打死我呀~,诶呀呀~,我是活不成了啊~~。” 倒在地上的江妈,气的爬过去,一把挠在蔚爱民脸上,颤抖着声音开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淫贱东西,该死~呀。” 隔了一排屋子的西井老奶也听到了声音,打着手电筒,颠着小脚走了过来,等她到了的时候,门口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了人。 西井老奶把手电照在人堆里,问,“咋了这是?” 灯光正好照见蔚爱民披头散发的抱着江父的大腿在哭,看见西井老奶,蔚爱民把头低下去,继续长声短气的表演,“啊呀~啊,俺活不成了啊,江仁同不要脸,半夜来欺负他儿媳妇啊~,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江妈朝着蔚爱民挥过去一掌,怒骂到,“蔚爱民,你放屁,老天爷为啥不睁眼,一个雷劈死你呢?” 蔚爱民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继续嚎,“诶呀呀~,这两个老东西啊~,他们不安好心啊~,想弄死我呀~,我没法活了啊~。” “蔚爱民,你闭嘴。” 西井老奶老而弥坚的怒声呵斥,吓得蔚爱民打了一个嗝儿,声音小了。 西井老奶转头看向江父,刚想示意江父先把腿抽出来,却大惊失色,大喊一声,“仁同,你咋了?” 话音未落,江父嘴里先喷出一口血,然后直接向后倒去。 邻居眼疾手快,接住了江父,江妈也发现了江父的异样,又气又痛,根本没有力气坐起来,双手着地,哭喊着爬向江父,“仁同,慧儿她爹,你咋了?” 江父已经不省人事,嘴角不断的往外涌出鲜血,黑夜里在手电筒的映照下,脸色格外恐怖,格外凄惨。 西井老奶心里咯噔一下,随手指了一个人,颤声吩咐,“快~,去叫医生,去叫支书,去叫你佑之叔,快呀~。” “诶~诶~诶~”,邻居也吓傻了,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李医生,支书,佑之叔,你们快来呀~。” 蔚爱民吓得赶紧撒了手,迅速躲到一边。 这时候,江妈已经把江父抱在怀里,用手不停的擦拭着江父嘴边的血,喊声凄厉,“仁同啊~,你醒醒,你醒醒啊~,慧儿她爹啊~,俺的仁同啊~,啊~!!” 那天晚上,大半个新河村的人都听见了江妈凄厉的哭喊,还有邻居四处的高喊。 蔚佑之也听见了,他心里本就有事,惦记着江川还没睡,听到声音,直觉不好,穿上衣服,一边拿手电筒,一边喊爱国,“爱国,快起来,跟我出去看看。” 爱国也听见了声音,正在起身,赶紧答应爹一声,“欸,爹,来了。” 芳杏怕吓着蔚蓝,把蔚蓝抱在怀里拍着安抚,还不忘嘱咐爱国,“拿着手电筒,扶着爹一些。” 爱国点头的工夫,衣服也穿好了,随着爹往外就走,海洋一个高蹿出来,跟在爷爷和小叔后面。 爷仨跟支书和赤脚医生几乎是一同到场。 十四岁的海洋,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惨剧。 蔚佑之一看江仁同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当机立断吩咐,“爱国,去推板车去,快点。” 爱国应声都来不及,撒腿就往家里跑。 蔚爱民却趁人不注意,慢慢蹭回到屋里,胡乱找个包袱,划拉家里的值钱东西。 没有人去关注蔚爱民,都在想着抢救江父。 江妈的神情已经呆滞,只是机械的给老伴儿擦拭鲜血。 西井老奶老泪纵横,握着江父的一只手,颤声叫着,“仁同啊,快醒醒,你别吓着慧儿她妈,川子还没回来呢,你听见没?啊?仁同呐?” 江父没有一点反应。 蔚佑之泪目。 爱国一点没敢耽误,把板车拉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江父和江妈一起抬上铺着稻草的板车,赤脚医生陪着,撒腿就往县城拉去。 支书骑着自行车飞奔县医院,找医生接应。 海洋扶着西井老奶和爷爷往家走。 芳杏已经把蔚蓝安抚好了,也穿好了衣服,点亮家里的罩子灯,端着灯站在大门口望。 看见海洋扶着两位老人家回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西井老奶好像脱力的样子,全部倚在芳杏身上进了屋,芳杏一直扶着老太太坐在凳子上,也不敢撒手。 老人家神情哀痛又悲愤,流着眼泪开口,“佑之啊,我看着仁同啊……,难……!” 话音一转又恨恨的说,“这个蔚爱民一生下来,你就该把她掐死,这到底是个什么祸害啊?遭天打雷劈的东西,她不得好死呐。” 蔚佑之猛然想起什么,厉声吩咐海洋,“海洋,你去看看,蔚爱民还在不在?” 海洋嗖的一声就跑出去了。 晚了,蔚爱民已经不见了踪影。 海洋到底是个孩子,想不到那么周全,满家找了一遍,没看见蔚爱民,只看到乱糟糟的屋子,海洋又跑回了家,跟爷爷报信。 如果是爱国或是云妮,大概都会想到先去李翠儿那里找找,海洋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让蔚爱民跑了,还带着孩子。 蔚爱民也算是临危不乱,看着大家都在顾着江家父母,她趁着天黑,溜着墙缝,拿着值钱的东西走了,先跑去她娘那里,踩着东园的矮墙,爬进家里,李翠儿没听见动静,搂着外孙睡得正香,因为她住在村里最南边。 蔚爱民没有去先抱儿子,她熟门熟路的把手伸到她娘的炕席底下,把李翠儿所有的钱票先摸到了自己兜里。 然后,她想悄悄爬到炕里边,抱走儿子。 这个时候,李翠儿醒了,以为是贼,挥手一掌,打在蔚爱民的脸上,嘴里还呵斥着,“谁?不长眼的东西,你想偷啥?” 蔚爱民赶紧捂住她娘的嘴,小声说,“娘,是我,我来抱孩子呢,别把他惊醒了。” 李翠儿这才知道是蔚爱民,声音小了一点,开始骂蔚爱民,“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孩子就不能明天再抱?你急着干啥?大半夜的,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啊??” 蔚爱民也不恼,一把抱起儿子,低声说:“娘,我走了哈,你好好睡。” 李翠儿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让蔚爱民抱走了,然后,她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蔚爱民走了。 李翠儿直觉不对,门是拴着的,爱民咋进来的?不管了,睡,明天再问。 李翠儿心大的又睡了。 海洋这边跑回家,跟爷爷说人已经不在了,蔚佑之恼火的拍自己的额头,乱中出错,他大意了。 蔚佑之实在不放心江父,又想着早早告诉建福他们,让他们帮着去车站堵人。 他把西井老奶留下陪着芳杏娘儿俩,让海洋打着手电筒,爷儿俩半夜三更的又往县城走。 芳杏担心公爹,对海洋叮嘱又叮嘱,路上一定照顾好爷爷,站在门口望不见手电的光影了,才回了家。 昏暗的灯影里,芳杏和西井老奶对坐在炕上,忍不住叹息。 第83章 终结的时代3 江川呢,他到了省城就和徐云涛对接上了,他的战友正好在徐云涛手下,三个人当晚就紧锣密鼓地起手调查江山的事。 江川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边,爱国他们拉着江家老两口往医院跑,支书先一步到,提前联系了医院,医生已经推着移动病床到位。 人到了,马上推进了手术室,爱国扶着江妈坐在手术室门前等。 江妈盯着手术室的门,手紧紧握着袄襟,一眼不眨。 爱国忍不住,轻声问道,“婶儿,告不告诉江慧一声啊?” 江妈移过视线,看看爱国,眼泪唰的一下奔涌而出,轻轻向爱国点点头。 爱国的眼圈也红了,“婶儿,您有地址或是电话啥的么?” 江妈点点头,手伸进大襟袄里,慢慢翻出一个信封递给爱国,慢吞吞的说,“这上面有,这是下午刚收到的,慧儿汇给我们的钱,还没来得及去取。” 爱国接过信封,上面确实有地址,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张汇款单,信和汇款单是一起到的。 爱国打开信,上面是江慧的字迹,他认识,一目十行往下看,江慧告诉妈妈,她丈夫松涛又升职了,电话号码换了,让妈妈有事打新号码。 看到这里,爱国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道是因为看见江慧的字迹,还是因为这个及时的电话号码,就好像,世间的一切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爱国抹去眼泪,起身去找医生,借人家的电话使使。 电话打通了,爱国不知道接电话的是谁,也没问,听见那边有人接话,直接颤着声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高松涛的团长,他媳妇叫江慧,老家是鲁省阳春县的,麻烦你快去送个信,让江慧赶快回老家一趟,她爹出事了。我叫蔚爱国。” 接电话的正是江慧的丈夫高松涛,这晚,他在办公室有事,还没有回家,正好就接到了蔚爱国的电话。 高松涛大吃一惊,急忙连声询问,“你好,我就是高松涛,我爹出啥事了?他现在在哪儿?我妈呢?” 爱国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正主,也不顾得回高团长的话,扯着嗓子喊江妈,“婶儿,婶儿,你快来,是江慧她女婿接的电话。” 村里其他的人架着江妈就奔到电话机旁,江妈颤抖着手接过电话,未语泪先流,那边高团长着急的喊,“妈,妈,是你么?我是松涛,你说话,我爹咋了?” 江妈抱着话筒哭喊,“松涛,快……来~,你爹……,他危险,在医院~,快,快来~。” “妈,你别急,我跟慧儿马上回家,别急哈。”那边的高松涛没有啰嗦,说完撂下电话就喊勤务兵,一边往家跑,一边让战士安排车。 这边海洋陪着蔚佑之也来到了医院。 江妈看见蔚佑之仿佛有了主心骨,眼神不再呆滞。 爱国看见爹也不再心慌。 蔚佑之沉声安排,“爱国,你现在就去找春花,让她找派出所,明天帮着咱们找人,再去跟你大哥说一声,让他和你二哥今晚就去车站守着,我看看蔚爱民能往哪里跑。还有,联系春英,让江川回来。” 爱国飞奔而去。 江妈有所悟的看着蔚佑之,“蔚哥,你知道川子在哪儿?” 蔚佑之点头,“弟妹,我知道了一些事,可我不知道你和仁同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了什么?江川是去省城查事的,不是出差。” 江妈看一眼手术室,缓缓的跟蔚佑之从老两口发现孩子的事说起,最后说到今晚。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蔚佑之大怒。支书和村里的人大惊。 蔚佑之又说起江川发现的事,他去省城是去干啥的。 真相大白,众人义愤填膺,觉着蔚爱民和江山这两个狗东西,就应该千刀万剐。 下半夜三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众人围上前,医生摇头表示遗憾,“老人是被硬物撞断多根肋骨,导致心肺同时大面积受损,目前深度昏迷,情况非常不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请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江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 建福叫上建坤,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柭棍儿,怒气冲冲的去了县里唯一的车站,蔚爱民只要一露面,指定得先打一顿再说。 天亮后,春花去找派出所帮忙,查找蔚爱民和江山的下落。 王凯给徐云涛打电话,公安局的同事说,人出去办案了,不在单位。找不到人,王凯又联系春英,说了家里的情况,春英也顾不得上班了,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找人。 江妈醒了过来,江仁同一直昏迷不醒,江妈拉着老伴儿的手,不停的哭喊,“仁同啊,你可不能丢下我,没有你,我指定活不下去,这一辈子,都是你让着我,这次你还得听我的,你快醒过来,别让我着急,慧儿在路上,川子也在路上,你得睁开眼看看咱的儿女,啊,仁同,你听见没有啊?!” 江妈一遍一遍的说,说的嗓子都哑了,江父还是没有反应。 蔚佑之让支书带着海洋和其余的人都先回去了,嘱咐支书去侧面问问李翠儿,看她知不知道情况。 中午的时候,桂叶送来了午饭,谁也没有胃口,江妈更是水米未进。 建坤来了医院,告诉蔚佑之,没看见这两个人的影子。 春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徐云涛和江川。 晴天霹雳,炸的江川呆愣原地。 徐云涛急忙把江川送到车站,告诉江川,他只管照顾老人,省城的事他来查。 江川泪流满面的上了回家的客车。傍晚的时候,踉踉跄跄的跑进医院,爱国在医院门口等他,拉着人跑进病房。 江川进了病房就跪倒在地,爬到爹的病床边上,嚎啕大哭,悔不当初,“爹,我错了,你醒醒啊,爹,我错了,你起来打我。” 江父还是没有反应。 江妈扯着江川,边哭边捶打儿子,“你这个不孝子,不听爹妈的劝,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害了自己,害了爹娘啊!” 又握住江父的手,泪眼婆娑,“仁同啊,慧儿她爹啊,你快起来,帮我教训川子,你快起来啊!” 在场的人,泪湿衣襟。 三天后,江父还是没醒,医生隐晦的表示,这么些天还没有清醒,家属应该准备后事了。 江妈不吃不喝守在江父身边,也存了死志。 蔚佑之吩咐爱国去找医生,强行给江妈打上了葡萄糖。 春花带了信息过来,江山和蔚爱民都没有找到,在临县的车站,发现了江川的自行车。 蔚佑之沉默。看来这两个畜牲是从临县跑的。 然后回来的是风尘仆仆的徐云涛,江山的底也查明白了。 江山贿赂的那个革委会头头涉嫌杀人、迫害老干部,强女干妇女,被抓了。 那个头头为了立功,把跟着他为虎作伥的手下,全部交代个遍,其中包括江山。 公安局没抓到江山,抓到了其他的小喽啰,其中有个知道底细的小喽啰,把江山干的事吐的干干净净,江山跟着这个头头,几乎也是无恶不作,其中就包括他怎么帮江山拖住江川一宿,让江山在招待所里跟蔚爱民鬼混的事,说的一清二楚。 江山已经被省公安厅通缉。 支书也带来了消息,李翠儿不知道蔚爱民去了哪儿,但是蔚爱民把她的钱全给偷走了,一分没留。 蔚佑之当机立断,他代表蔚家报警,举报蔚爱民犯有盗窃罪。江家状告蔚爱民道德败坏,搞破鞋,伤害罪,流氓罪。希望县公安局全力抓捕其归案。 第三天的傍晚,江慧双眼红肿,满面憔悴的被丈夫高团长扶着进了病房。 见到江父的惨状,江慧惊痛万分,扑倒在父亲床前,泣不成声,“爹,我是慧儿,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爹,你不要慧儿了?是我,慧儿,你快睁眼看看我呀,爹!” 江仁同一生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他最亲的就是闺女江慧,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对闺女说过一句重话,对闺女是有求必应,言听计从。 可如今,他喜欢的闺女就在眼前,他却浑然不知。 江慧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爹,悲从中来,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江妈抱着闺女泪如泉涌。高团长又心疼媳妇,又担心老丈人和丈母娘,无能为力,不能身替,只得直奔主题,“妈,我爹咋成这样的?” 一句话提醒了江慧,抬起泪眼看看妈妈,再看看蔚佑之,再环视一下周围的人,看到了哥哥江川,她跪行几步,去扯哥哥,问道,“哥,你说,爹咋成这样了?” 泪流满面的江川,说不出来一句完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打自己的脸,打自己的脑袋,嘴里重复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江慧看到她哥的样子,就有些愣怔,她再重新环视病房,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是,唯独没有蔚爱民。 她再度看向蔚佑之,蔚佑之长叹一声,“慧儿,你先起来,我跟你说为啥。” 高团长先把江妈扶起来,坐在病床边上,也不管江慧同不同意,又把媳妇抱起来,放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一直站在旁边的爱国发现,江慧从进了病房,一眼都没看他。 他也发现,人家高团长,把江慧当成宝,为她亲爹跪,为她亲爹哭,高团长都心疼的不得了。 爱国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啥滋味。 江慧啥也没有注意,就专注的盯着蔚佑之,“大爷,你告诉我,为啥?是谁把俺爹弄成这样?” 高团长站在旁边扶着江慧,像棵树,挺直高大。 蔚佑之跟江慧低声叙述来龙去脉,江妈和江川听着,简直就是再受二遍屠戮。 高团长听的血脉偾张。 江慧听的杏眼圆睁,浑身颤抖,猛地站起来,冲着江川就过去了,双手胡乱的打在江川身上,边打边骂边哭,“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你还我爹,你还我好好的爹。都是你,非要娶这个丧门星,都是你的错,你不是我哥,你是混蛋,我再也不认你了,你滚~,你快滚~。” 江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江慧打骂。 高团长始终护在媳妇身边。 江慧打累了,又扑向爹,拉着爹的手哭喊,“爹,你醒醒,慧儿给你报仇”,又转头看向高团长,“松涛,你快跟爹说,你能抓着江山和蔚爱民,把这俩畜牲千刀万剐,替爹报仇。” 高团长言听计从,大手覆上江慧握着爹的手,三只手握在一起,沉声立誓,“爹,我是松涛,您放心,我跟你保证,也跟慧儿和妈保证,万水千山,天上人间,我一定把江山和蔚爱民抓住正法,为你和妈报仇,为江家雪耻。” 高团长说完,监测江仁同的机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江仁同被江慧握着的手轻微的动了两下,两行眼泪随着眼角淌了下来。 一九七八年三月六日,江仁同因伤医治无效,溘然而逝,享年六十三岁。 那天正是惊蛰。 江慧凄厉的哭声中,江妈再次昏厥。 江川和江慧兄妹俩,一个抱着父亲,一个抱着母亲,哭的肝肠寸断,天昏地暗。 高团长揽着哭晕过去的江慧,虎目怒睁,流下了英雄泪。 江妈坚持把江仁同拉回家,她不想她的仁同,临了临了还回不了自己的家。 下葬那天,村里人几乎都来了,陪着娘三个掉眼泪。 江妈抱着江仁同的骨灰,就是不舍得撒手,江慧哭倒在高团长怀里几欲昏厥,江川跪在地上,哭的无声无息,涕泪横流,只知道对着他爹的骨灰一个劲地磕头,谁也扶不起来。 那副凄惨的景象,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小小的蔚蓝跟着海洋,胳膊上带着黑箍,也去送了江仁同一程。她也哭了。 江家哭灵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蔚蓝的脑海里。 她记得这个江爷爷,很爱笑,有一次在路上碰到她,还给了她好几个豆虫。 哥哥说,江爷爷死了。 蔚蓝问,什么是死了?哥哥说,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蔚蓝很伤心,这么好的江爷爷,怎么就再也看不见了呢。 芳杏没有去,因为她怀孕了,按照规矩,怀孕的人不能参与白事。 李翠儿是没敢去,她已经知道蔚爱民做下的恶事了,她在家里很凄惶,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的钱让蔚爱民全部偷走了,一分都没有留下。 李翠儿觉着自己真傻啊,怎么动不动就信蔚爱民的话呢,上了多少次当了,咋就不醒脑子呢? 可是,这当当不一样,咋个醒法啊?! 蔚爱民跑了,成了江川的仇人。 以后啊,人家江川看见她不骂她,不啐她就不错了,再也不会给她担水劈柴了。 她咋办啊?她为了帮蔚爱民还把蓝妮儿那丫头打了,爱国到现在也不理她。 唉!这是天要亡她啊! 李翠儿担忧的不无道理,可唯独江川她担忧错了。 江父下葬后,高团长先回了部队,江慧要在家陪陪妈妈,她想等爹过完百天,就带着妈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江川自从他爹去世后,就变了一个人,整天郁郁寡欢,不言不语的,也不爱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没事就骑着自行车到处走,有一天,一天一夜也没有回家,江慧急得到处找。 第二天,江川胡子拉碴的骑着自行车又自己回来了。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吱声。 江慧觉着他哥不对劲。 那一天,江川又出去了,江慧就在后面跟着。 她发现哥哥拿着蔚爱民和江山的照片,到处打听,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两个人。问得时候神色抑郁,表情阴鸷,人家说没看见或者说不知道,他就站着不走,以至于许多人觉着他是个疯子。 江慧哭了,不由分说的上前拉着江川回了家。 回到家,江川就坐在家里的院子里看天,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沉浸在悲痛中的妈妈,一个变得面目全非的哥哥,使得江慧心力交瘁。 噩耗再一次传来的那天,江慧觉着天塌了。 江川去世了。 江川是车祸去世的。 那天,江川在路上照旧打听路人,见没见过蔚爱民和江山。 一抬眼,看见一个穿红色涤卡布料上衣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站在路边跟一个路过的大客车招手示意停车。 江川瞬间就红了眼,朝着那个妇女就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蔚爱民,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 吓得妇女不知所措,正好车也停了,人家转身上了车。 江川就去拦车,飞身一跳,抓住了车门把手,司机也不知道,开着车飞奔,行驶到一座桥边时,一个刹车,把江川的人甩到了桥栏杆上,因为惯性没有停下,接着掉进了河里。 路上目睹一切的群众,有人喊着让车停,有人去叫警察。 掉进河里的江川,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满头满脸是血,神志不清。 送到医院,不论医生还是护士都记得他,这才几天,父亲刚送走,儿子又来了。 江川的事,是春花带着同事回村里报的信。 江慧拉着妈妈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江川就剩了一口气,看看妈妈,看看妹妹,说了最后一句话,“报仇……。” 然后,撒手而去。 江川走的那天,是江仁同走的第十五天。 那天是谷雨。 江慧又埋葬了哥哥江川。 高团长来接她和妈妈离开的那天,江慧把虚弱的妈妈扶上军用吉普车。 然后,她跪下给所有来送行的人磕头,“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来送我们。江慧在这儿,给各位父老乡亲磕头,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伤心的地方,这次一走,归期无定。恳求各位乡亲父老,清明寒食,路过我家坟地,照应照应我爹和我哥,帮我在他们坟头压点纸。江慧感恩戴德。” 支书红着眼睛赶紧扶起江慧,哽咽的说,“慧儿,快别说了,大家伙谁都想着,你放心哈,不管到哪儿,照顾好江婶子就行,听见没?” 江慧哭着点头,“听见了。” 江慧转过身,又给西井老奶磕头,哭着说,“老奶,慧儿走了,您多保重,我会照顾好我妈的,您放心。” 西井老奶泪眼婆娑,颤着手扶起江慧,叮嘱她,“慧儿啊,多劝劝你妈,想开点。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爹和川子命里该有这一劫。等你给他们报仇了,不论多远,记得亲自回来给你爹和哥哥上坟吭,要是老奶也不在了,你就在坟头烧张纸告诉我一声哈!” 江慧擦擦眼泪,郑重的跟西井老奶点头承诺,“慧儿记住了,老奶,我一定会回来。” 江慧又给蔚佑之鞠了一个躬,坚定的说,“蔚大爷,咱们别断了联系,我有啥消息都会告诉你。” 蔚佑之看着江慧也郑重的说,“大爷记住了,慧儿,走,一路平安。照顾好你妈,也照顾好自己啊。” 江慧走了,江家的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这一走,带走了许多人的唏嘘和感叹,带走了许多人的不甘心和鸣不平。 江慧走后,蔚爱国好长一段时间,缓不过神儿来,也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是因为江慧一眼没看他,一句话也没跟他说;也许是因为有蔚爱民这个该死的,他觉着愧对人家;也许是因为高团长的形象在他心里竖起了一道高墙,让他体会到了高山仰止的难度。 也许,也许就是蔚爱国自作多情。 所以,他怅然若失了好多天。 芳杏也看出蔚爱国不高兴,她只当是因为江家出事的缘故,对爱国是关怀体贴,又做好吃的,又给端洗脸水、洗脚水的,生生的治好了蔚爱国的闷闷不乐和怅然若失。 蔚佑之很快调整好情绪,谁也没告诉,自己去了县城好几趟。 他是去邮电局,给建国打了几次电话,让他想办法找找蔚爱民和江山的消息;给徐云涛也打了几次电话,让他争取在通缉犯的名单上,加上蔚爱民的名字。 因为他非常的意难平,有生之年,就想看着这俩畜牲伏法。 第84章 童年 一九七八年八月十六,芳杏生下了第二个闺女,蔚佑之取名:蔚晴。 因为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阴雨几天之后的晴天。 家里最高兴的是蔚蓝。 她喜欢的摸着妹妹的小脸蛋儿,忍不住的老是凑上去亲。 蔚佑之也高兴,他不是个重男轻女的老人,他是高兴在计划生育政策之前,爱国和芳杏还能再有个孩子,真好,两个孩子好做伴。 蔚爱国不是那么高兴,他心心念念这一次会是个儿子,结果不是,他很失望。他喜欢儿子,也因为兄弟姐妹之中,谁家都有儿子,他没有,而且,国家还不让多生了,他很沮丧。 芳杏知道爱国的心思,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也喜欢蔚晴,可生性柔弱的她,以爱国为天,她觉着对不起爱国,因为她没给爱国生个儿子,所以,她很愧疚,月子里就流了眼泪。 姥姥是个通达的人,在蔚晴洗三的时候,狠狠的骂了一顿闺女,又给女婿爱国做了一顿思想工作,这才消停了。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一九八二年,蔚家的大学生们毕业了。覃丹作为全面人才,选进了外交部。云妮进了司法部。海洋考上了海军大学。蔚蓝上了小学三年级。 大家都有了新变化。 只有一件事没有变化,就是蔚爱民和江山这两个人,从那年跑了以后,如泥牛入海,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江慧的丈夫高松涛和蔚建国用尽所有的关系,也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行踪。 倒是省城公安的通缉名单上,加上了蔚爱民的名字。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这两个人无影无踪。 最后建国分析,这两个人有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蔚佑之无奈的叹气,也只能这样了,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云开日出的一天,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八岁的蔚蓝有烦恼,因为她想像姐姐云妮那样,跳着级念书,爷爷不同意,学校也不同意。 无奈的她,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迟到是家常便饭。 蔚蓝从小爱睡懒觉,尤其是早上,很难醒,常常由着性子睡到自然醒。有时候,实在太过分了,都是爷爷蔚佑之揪着耳朵提溜起来,扯着蔚蓝去上学,也不走学校正门,永远抄近路。出了家门,跳上学校的西院墙,嗖的就进了教室。 大课间的时候,还能再爬过院墙,回家顺点零食。大小同学每天最最盼望的就是大课间,一下课基本上三三两两的,都围在西院墙墙根底下,等他们的老大蔚蓝回家拿好吃的投喂。 老师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蔚蓝爱咋地咋地。 没办法,谁让这个孩子能行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作业还经常完不成,就是考试成,一考一个第一名,不是全校的,而是全县的。 小小的女孩子,爬树,打鸟啥的,男孩子都比不上。女孩子跳绳,踢毽子啥的,也能玩的转。 所以,在学校里有一堆拥趸。号召力杠杠的,一呼百应的那种。 四、五年级的哥哥姐姐,也不去掠其锋芒,没办法,人家就是牛。 有一次,蔚蓝看见一个四年级的姐姐捧着数学卷在哭。蔚蓝仗义啊,见不得人家哭,就去关心一下,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数学考的不好,回家怕挨呲,吓得哭了。 蔚蓝拿过卷子,看了一会,三把两下的给做了出来,还把解题思路清晰的给人家讲了一遍。 这下子传开了,老师也吃惊,出了一份四、五年级混合的数学题,让蔚蓝做。 我嘞个去,满分。 又出了一份语文卷,再让做,蔚蓝就不大耐烦,写字很累的好不好?! 很光棍的跟老师说:老师,字太多了,麻烦,我说给你们听。 然后,清清朗朗的声音,不打磕巴的把一张卷子一气呵成,特别是那些古诗词,背的朗朗上口,字正腔圆,余音绕梁。 从那以后,老师们再也不去关注蔚蓝迟到或是早退的问题,没有意义啊。反正这孩子除了懒,没别的毛病,一身正气,从不干坏事,反而还能镇住那些做坏事的。 因此,小学五年,蔚蓝是学校里独特又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蔚佑之想的是这么个意思,老蔚家根本不缺学习的种子。在学习上,他家云妮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他的蓝妮儿更厉害。 这个孩子,常态上,吃喝玩乐排在首位,从来不耽误娱乐。 但是一旦遇到她感兴趣的事物,这个孩子马上能投入精力,甚至不吃不喝也行。 有一次,她翻弄海洋的书,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字,不是汉字。问哥哥,这是啥书?哥哥说,这是英语。 欸?蔚蓝不服,咋嫚嫚没有嘞?求知若渴的问哥哥。 海洋也宠溺她,放下高中繁重的作业,给妹妹当起了老师。兄妹两个,一个讲的口若悬河,一个听的意犹未尽。 等海洋背起行囊,去上大学的时候,蔚蓝已经把海洋初中的英文课本翻了一遍。 小小的年纪,把四大名着已经看完了,不会的字也不问人,就查字典,词典,把姐姐给她买的两本字典和词典,都快翻烂了。非常喜欢古诗词。 自从蔚蓝上学之后,蔚佑之每每去县城,书店是必到的地方。 几个哥哥姐姐都想着她,知道她爱看书,基本上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书,云妮更是,即使不回家的时候,看到好书,也会给妹妹寄回来。为此,爷爷专门找爱军给蔚蓝做了一个书架。 蔚蓝还有个习惯,每拿到一本新书,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完或者弄懂,要不然睡不着。 在学校里,蔚蓝拿奖状都拿到手软。别人家都把孩子的奖状贴在墙上,蔚佑之没有那样做,他仔细的把蔚蓝得到的奖状,奖励的笔记本,铅笔,钢笔等等,统统放在一个樟木箱子里,他想看看这个宝贝疙瘩到底能给他攒多少如意美好。 因此,他从不担心蔚蓝的学习。他想让蔚蓝快乐的成长,且他还有个私心,他想让这个心肝宝贝多陪他几年,他舍不得她那么早远走。 妹妹蔚晴更是姐姐的铁杆跟班。 蔚晴和蔚蓝姐妹俩容貌很像,都像了父母的优点,继承妈妈芳杏的比较多,都是精致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英挺又细长浓密的眉毛,细白的皮肤,高鼻梁,樱桃小嘴。不说话的时候,是一大一小一个模子的两姐妹,像套娃。一说话就露馅了,性格南辕北辙。 蔚晴的性格完全继承了妈妈,温柔,好脾气,从小到大非常的乖巧听话,比姐姐蔚蓝勤快很多,眼里也有活,经常力所能及的帮妈妈和爷爷干活,是个再省心不过的孩子。 姐姐蔚蓝是天不怕地不怕,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土,除了吃饭和睡觉,在家的时间基本上不多。 每天一到吃饭的点,妈妈芳杏就站在门口或者道边,召唤蔚蓝,“嫚嫚,吃饭了。”甜美而悠扬的嗓音,大半个村都能听见。 她的嫚嫚听见妈妈的声音,才摸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或者花叶子,腾腾的往家跑。 有的时候,还要挡着点因为爬树而划破的小裤子,防止走光。别别扭扭的跑回家,躲在爷爷身后,厚着脸皮跟妈妈谄媚的笑,“嘿嘿,妈妈,西井老奶家旁边的树长的真不好,树杈太多了,把我裤子都划烂了。” 妈妈芳杏就黑着脸去揪她,想把她拎过去,先把小花脸洗干净再说。 蔚蓝心虚,以为妈妈要揍她,捂着屁股就能蹦上平房,一边跑一边告饶,“诶呀,诶呀,妈妈,不敢了,下次绝对不烂裤子了。” 气的芳杏再好的性子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滚下来,洗干净好吃饭。” “好嘞。”蔚蓝又能迅速的几个箭步从平房上跳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蔚晴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爷爷身边看着姐姐甜甜的笑,眼神里有喜欢,有迷恋,还有崇拜。 爷爷蔚佑之更是纵容,一个不字也不说他的宝贝,有时候还帮着遮掩一二。 芳杏每次拿着蔚蓝换下的衣服洗,都很小心,习以为常的掏掏这个兜,掏掏那个兜。 然后,就能掏出百年不变的弹弓,还有应季的蚂蚱,螳螂,豆虫,山枣,野葡萄,山蒜,桑葚,反正山里有的,能吃的,她都能弄回来,都是带给妹妹蔚晴的。 芳杏每每看到这些,本来肚子里不多的气就消得彻底了,欢欢喜喜的拿去灶堂,或洗或烧或炸的,弄好了拿到桌上,第一口还是爷爷的。 然后蔚蓝就看着妹妹吃,她吃的不多,蔚晴给她,她就敷衍的吃一点,因为在山里的时候,一些哥哥姐姐或者小伙伴,早把弄好的美味送给她吃过了。 蔚晴吃的越香,蔚蓝就笑得越甜。 蔚佑之最喜欢这个温馨的时刻,常常看着两个孙女,笑得合不拢嘴。他喜欢这样的天伦之乐。 蔚蓝上小学的这段时间,爸爸蔚爱国已经不在家乡,他因为技术过硬,又能看懂图纸,被挑去了地区所在的市里雁市建筑公司上班,只有过年过节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所以,平常的日子里,家里只有纵容宠溺她的爷爷,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妈妈,盲目崇拜且她指哪儿打哪儿的妹妹,她过的是山大王般的生活,惬意又自在。 在家里是山大王,在学校里就是孩子王,每天呼朋引伴的,身后总有一大群孩子跟着她。 蔚蓝很大方,有好东西喜欢分享,家里条件也好,爷爷或者妈妈给她和蔚晴准备的零食,留下蔚晴那份,她的一定早早就没有了,不是她自己吃的,都是小伙伴们一起分没的。 小伙伴们也惦记她,不管谁得了家里的好吃的,都想着给蔚蓝留点。 这一天,蔚蓝因为大方惹祸了。 那天早晨她睡的正香呢,爷爷过来揪她的耳朵,她还以为爷爷又要催她上学,就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耍赖,“诶呀,爷爷,我知道,我一会儿起,别揪我。” 爷爷这次却毫不留情的揪她起来,声音严肃,“蓝妮儿,你这个丫头,这回可闯大祸了,爷爷也保不住你了,等着你妈扇你屁股哈。” “欸?爷爷,我咋了?我昨天没惹祸啊,我衣服好好的,作业也写了,上学今天还不晚呐!我咋了?”蔚蓝就不明白了,瞬间清醒了。 她昨天真的表现挺好的,就连老师都表扬她,一连用了好几个成语,说她昨天一整天是:按部就班,安分守己,屈指可数,非常难得呢! 这咋在妈妈这里就惹大祸了?! 爷爷递过来一个棉布口袋打开给她看,“你说说,这口袋里的花生米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又拿出去分着吃了?” “啊,是啊,是我拿的啊,咋了?不行啊?我问过我妈,能不能吃花生,妈说能的。”蔚蓝理直气壮。 爷爷被气笑了,“你这个孩子,听三不听四的,你妈是不是说,吃没扒壳的?你为啥吃扒壳的?” “啊~,那不是扒壳的省布兜,装的多么!”蔚蓝不以为然,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聪明机智。 “嘁”,爷爷气的点她脑门,“就你聪明,你还省布兜。那是咱家准备的花生种,留着种在地里的,这下好了,让你都吃了,咱家还咋种地?欸~,你就撅屁股等着挨揍,这回我是没法替你说情了。” “诶呦呦~”,蔚蓝慌了,这是真作祸了,赶紧拉着爷爷的手求人,“爷爷,好爷爷,咱俩好。求你先别跟我妈说哈,我马上去想办法吭,你等我一上午哈。” 蔚蓝啥也不顾得了,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脸都没洗,拿过爷爷手里的口袋,穿上鞋就往外跑。 蔚佑之就跟在后面追问,“你有啥办法?慢点跑,别摔着。” 蔚蓝头都没回,只摆摆手,飞奔去了学校。 气喘吁吁的跑进班级,小伙伴们都愣了,妈呀,蔚蓝咋了?睡迷糊了?咋今天这么早?开天辟地头一遭啊!这根本还不到上课时间呐! 蔚蓝喘着粗气,掐着小腰,跟小大人似的,就布置开了,“欸,坏了,咱前两天吃的花生米是我家准备的花生种,我妈要揍我,你们都来帮帮忙,每人回家借两把花生种给我哈,能装满一个衣服口袋那么多就行。我用山楂片还,行不?多了不要。” “啊~,这事儿啊,小意思,就是拿回来,要是上课晚了,老师揍我们咋办?”小伙伴们一个想法。 “老师这边我顶着,没事儿,咱们快去快回,我能顶得住。”蔚蓝拍着胸脯下保证。 好嘞! 一窝蜂似的,一帮人飞出学校,往自己家冲去。 老师还没反应过来,蔚蓝就抱住老师的胳膊,“老师,老师,我要跟老师说件大好事。” 老师不知道蔚蓝又要出啥幺蛾子,回头看看那一窝蜂,又看看跟前这个“小哪吒”,罢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先顾眼前这个。 “啥大好事?蔚蓝,你最好是真的有好事,不然,老师可真罚你哈。” 老师一本正经的吓唬蔚蓝。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老师,我家有困难,同学们自愿帮助我,你说这是不是大好事?” 老师抬起手,作势就要拍她,“我让你编,全村还有比你家条件好的?你还有困难,你看我打你困不困难?” 蔚蓝灵活的躲过,依然嬉皮笑脸,“诶诶诶~,老师,你听我说嘛,是真的,这事关我的屁股呢,真是困难。” 老师气笑了,指着蔚蓝,“来来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说,说完要是证明是你瞎编的,你的屁股就真困难了。” 蔚蓝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说”。 蔚蓝吞口唾沫,可怜兮兮地接着说,“老师,同学们是帮我回家去借花生种啦,我家的花生种让我给分没了,我妈要揍我,我爷爷也不敢保我。我就求大家帮帮我,每个人借我一点,我的屁股就保住了,就是这个好事。” 老师被蔚蓝说笑了,虚点着蔚蓝,“我是你妈我也揍你,揍得轻了还不行呢!” 蔚蓝又觍着脸说:“老师,这真是做好事,等于救我命嘞。您就别罚他们啦,我保证他们一会儿就回来,而且回来后肯定认真听课。” 老师斜她一眼,警告她,“下不为例哈。今天带着全班的人,把古诗三首给我背下来,全部的,一个也不落,落下一个,我还罚,听见没有?” 蔚蓝点头如捣蒜,“行行行,我保证。” 老师这才回了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小伙伴们就陆陆续续揣着花生米回来了,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但都满脸兴奋。 蔚蓝赶紧把花生种装进从爷爷那拿的口袋里,找了两个力气大的哥们儿帮忙抬着,哼哧哼哧的抬回了家。 爷爷看着装满花生种的口袋,又看看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不表扬都不行了,“你这丫头,鬼点子还真多。” 蔚蓝蹬鼻子上脸,“爷爷,那你给我两块钱,我答应给他们买山楂片吃呢。” 爷爷宠溺的刮一下蔚蓝的小鼻子,笑着承诺,“给,爷爷给你三块,别到时候钱再不够,怪丢人的。” “嘿嘿,爷爷最好了,嫚嫚最亲爷爷。”蔚蓝抱着爷爷极尽谄媚。 爷爷很受用。 花生种事件,在爷孙俩的操作下,就这么瞒过去了,芳杏根本没有察觉。过几天到了用的时候,妈妈拿出袋子看看,又掂量掂量,还疑惑的说,“欸?我这是记错了?咋这花生种看着多了不少呢。” 蔚蓝趁着妈妈没注意,跟爷爷挤眉弄眼。 这可真是八年生涯里最大的一劫,庆幸的是躲过去了。 嘿,本蔚蓝可真机灵。 蔚蓝鬼头鬼脑的笑,芳杏瞅了这个熊孩子一眼,也没多想,只是叮嘱她,“你领着妹妹去奶奶家一趟,把奶奶要洗的衣服拿回来,再把篮子里的馒头带上给奶奶,快去快回,别到处转悠,听见没?” “噢~”,蔚蓝的脑袋耷拉下来,慢吞吞的按照妈妈的吩咐办事。 蔚晴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说,“姐姐,你又不高兴了呀,把我的糖给你吃。” 蔚蓝捏捏妹妹的小脸蛋儿,笑着说,“没有呐,跟姐快走,快点回来,姐给你烧蚂蚱吃。” 蔚蓝记性好,自从奶奶帮着蔚爱民欺负她和哥哥以后,她就记仇,不大待见奶奶。 以前还好说,自从蔚爱民跑了以后,照顾奶奶的责任就成了爸爸的事。 后来爸爸去了雁市,不放假不回家,照顾奶奶就是妈妈的事,哥哥为了帮妈妈,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替妈妈去照顾奶奶。 虽然,奶奶现在已经老实了,不会再膈应他们。 但是,蔚蓝对奶奶就是喜欢不起来。 她和哥哥想的一样,就是为了帮妈妈,也为了不让爷爷为难。 蔚晴是蔚爱民跑了以后出生的,没有人在李翠儿身边挑拨离间,李翠儿从心里还是喜欢蔚晴这个小孙女的,再加上蔚晴是个软性格,对谁说话都是甜甜的,本来就招人喜欢。 更也许是蔚爱民不在,李翠儿瞬间觉着无依无靠了,所以,李翠儿对蔚晴最好,有啥好吃的,都留一口给蔚晴。 蔚蓝看在奶奶对蔚晴不错的份上,还有考虑爷爷和妈妈的不容易,每次被指使的时候,勉强也就去了。 李翠儿从蔚爱民跑了以后,大病了一场,这几年明显的能看出老态。 不管对谁说话,都和蔼了很多,再也不复以前的尖酸刻薄。 可是,有些为时已晚,爱国去了雁市以后,芳杏和孙子海洋是来照顾她最多的,芳杏还像以前一样,对她轻言细语的,该咋地就咋地。 海洋只是来帮她干活,来送饭菜,来挑水,来了从来话也不多,把该说的说完了,该做的做完了,立刻就走,再也没吃李翠儿一口东西,连口水都不喝。 海洋上学以后,挑水啥的都落在芳杏身上,蔚佑之不愿芳杏干这体力活,就掏钱请人给两家都在院子里打了水井。 第85章 改变 蔚蓝领着蔚晴来到了奶奶家,蔚晴进门就喊,“奶,晴晴来了,姐姐也来了。” “欸~,晴儿啊,你们来了,快进来,奶这有糖。”李翠儿微笑的打开了堂屋门。 蔚蓝却只是平静而礼貌的打招呼,“奶,我妈让我把蒸好的馒头送给你,还要你换洗下来的衣服,让我带回去。” “哎,蓝妮儿,你把馒头给奶,衣服没有,奶都洗完了,你和晴儿先进来,奶拿糖给你俩吃。”李翠儿很热情的跟蔚蓝说话。 蔚晴摇摇姐姐的手,看姐姐的意思。 蔚蓝懂妹妹的意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拉着蔚晴进了屋。 李翠儿忙忙计计的给姐妹俩拿糖,拿山楂片。 蔚蓝没看李翠儿找什么,她在打量奶奶的屋子。 她发现奶奶的屋子里,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邋遢,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灰尘,炕上甚至还有没清理干净的饭渣渣。 然后,李翠儿手里拿着几块黑乎乎发粘的东西递给姐妹俩。 蔚蓝接过来一看,是几个已经长毛的葡萄干。家里也有,是新疆的二姑奶奶寄回来的,妈妈让她送了一些给奶奶。 家里的早就吃完了,奶奶的还有,可能浸过水,葡萄干都软软的,已经长毛了。 蔚蓝赶紧把葡萄干扔在灶堂里,走近奶奶打开的抽屉里一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都坏了,黏糊糊的高梁饴糖,长毛的葡萄干,山楂片也都软塌塌的,变了颜色。 蔚蓝盯着奶奶李翠儿看,发现奶奶一点都不知道东西坏了,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拿,她此时的脸很慈祥,大概是从心里想对她们两个好,对蔚晴笑得很温柔,对蔚蓝笑得很讨好,像一个真正的老人家,脸上再也看不见蔚蓝记忆中的刻薄。 蔚蓝对妹妹摇摇头,示意蔚晴先别吃东西。刚要对奶奶说,这些东西坏了,奶奶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零零散散的钱。 蔚蓝透过塑料袋看的很清楚,里面都是面值很小的钱,分币多,还有几张毛币,只有一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 李翠儿打开塑料袋,笑着对姐妹俩说,“奶奶给你们钱哈,你俩挑张大的拿去花”。 蔚蓝不知怎么的,看着此时的奶奶,她突然想哭。 她指着蔚晴问奶奶,“奶,你看看,晴晴今天扎的小辫子俊不俊?” 李翠儿认真的看看蔚晴,笑着说,“俊,俊着呐,小辫子真好看,你妈给扎得啊?” 蔚晴想要张嘴告诉奶奶,她今天没扎小辫子,刚洗的头,妈妈给带的发卡。 蔚蓝对妹妹摇摇头,蔚晴就啥也不说了,只是不明白的看奶奶,奶奶为啥这样说啊? 蔚蓝意识到奶奶的表现不对,可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当即决定回去见爷爷和妈妈。 拉着蔚晴,对着李翠儿说,“奶,我妈还让我给你带咸鱼,我忘了拿,你在家等等,我回去拿哈。” 李翠儿笑呵呵的说,“不着急,咸鱼又不坏,啥时候拿来也行。” 蔚蓝叮嘱李翠儿,“奶,我腿快,一会儿就拿来了,你等着哈。” 李翠儿从善如流,“欸,行,你去,路上慢点跑,别摔着。” “昂,奶,我俩走了哈。”蔚蓝拉着蔚晴快步回了家。 妈妈芳杏去县城赶集去了,家里做衣服用的线和纽扣都不够了,妈妈去补货去了,只有爷爷在家。 蔚佑之在家里听收音机说评书,这是云妮在京城给他带回来的,比广播网好多了,能听好几个电台。 看见蔚蓝姐儿俩回来了,笑盈盈的说,“蓝妮儿啊,待会儿你跟收音机里说的比赛比赛哈,让你爷爷评评你俩谁说的好。” 蔚蓝小脸儿的表情很认真,看着爷爷说,“爷爷,我觉着奶奶不太好。” 蔚佑之一愣,蓝妮儿从来不说瞎话,连忙问,“啥不太好?你看出啥了?蓝妮儿。” 蔚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想了一瞬,还是实在描述,“奶家里全是灰,很脏,抽屉里的东西都坏了,都长毛了,她还当好的吃。我问她晴晴的小辫子俊不俊,她说俊。” 蔚晴奶声奶气的插嘴,“爷爷,晴晴没扎小辫子。” 蔚佑之表情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吩咐蔚蓝,“蓝妮儿,你去找你恩学叔一趟,就说爷爷说的,让他先去给奶奶看看。” “诶,爷爷,我这就去。”蔚蓝飞身跑出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蔚佑之感觉非常不好,心情忽的就有些沉重。 李翠儿在蔚爱民跑了以后,曾经大病一场,在炕上躺了整整一个月,病好了以后,眼见着就老多了,脾气秉性也变了好多,尤其对芳杏和孩子,她应该是想明白了什么,这几年再也没有作妖,反而对孩子们依恋起来。 特别是对晴晴,很宝贝,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晴晴没有见过她奶奶不讲理的样子,不像那几个大的,对她奶奶很亲近。 蔚佑之觉着李翠儿这种变化是好事,假以时日,孩子们慢慢的就不会再记恨她了,人心换人心,一家人最终总会好起来的。 可要是在这时候,她在有个什么病啊灾的……,唉!人在做天在看,世事不可预料,世事也不可逆转。 且行且看。 蔚蓝陪着村里的医生去了奶奶家,医生问了一些问题,把手伸到奶奶眼前试了试,又给奶奶把了脉,然后笑着跟奶奶说,“二婶儿,你没啥事,身体挺好的,你歇着,还有些老人家里我要去嘞。” 奶奶笑呵呵的把医生送到门口,“诶呦,恩学,辛苦你还跑这一趟,来看我这个老东西,二婶谢谢你了,你慢走哈。” 赤脚医生出了奶奶的门,脸上就没了笑容,问蔚蓝,“蓝妮儿,你爷爷在家不?跟叔去一趟家里。” 蔚蓝感觉出了不寻常,答应一声,和医生几乎一路小跑回了家。 蔚佑之在家里等的有些焦心,见到医生跟着蔚蓝来了家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急切的问医生,“恩学,你二婶子,你看出些啥来没有?” 医生表情凝重,“二叔,你领俺婶子去大医院看看,我觉着二婶不大好,应该是得了不好的病了,我水平有限,说不出具体是啥,反正我摸着脉象不好。” 蔚佑之愣怔了一下,又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对医生说,“我知道了,我带她去看,你嘴紧着点,别漏了风声你二婶子那里。” 医生赶紧点头,“你放心,二叔,这我知道。” 医生走了,蔚佑之坐在炕上,双手圈着竖起的腿,眼睛一直盯着墙角出神。 蔚蓝带着蔚晴去了院子里,她知道爷爷在难过,不想打扰爷爷,去村外的路口等等妈妈。 天快正午的时候,芳杏骑着自行车,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看见在路口等她的两姐妹,赶紧下车,逗着两孩子,“诶呦,这谁家的两个小馋猫,跑到路上等好东西吃啊。” 蔚晴甜甜的喊妈妈,“妈妈,不是等好东西,是等妈妈。” 芳杏亲昵的捏捏蔚晴的小鼻子,笑着说,“是啊,晴晴是在等妈妈,妈妈回来了,要赶紧回家,妈妈给我们晴晴买了好多好东西呢。” 蔚晴就甜润润的笑。 蔚蓝认真的和妈妈说话,“妈妈爷爷不高兴,恩学叔说奶奶病了,让爷爷带她去大医院。” 芳杏同样愣怔了一下,表情凝重起来,吩咐吩咐两个孩子,“那咱走,赶快回家。” 娘仨回到家的时候,蔚佑之还在炕上出神。 芳杏停好车卸下车上的东西,就来到公爹的房间,轻声问,“爹,咋听嫚嫚说,俺娘病了?恩学大哥说是啥情况啊?” 蔚佑之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转向芳杏,叹口气,“唉,芳杏,听恩学说,应该是不好的病,让我领着她去大医院看看,爹在想,应该带她出去看看,你说呢?” 芳杏根本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的开始打算,“爹,那自然是要去的,我收拾收拾家里,让爱军哥把嫚嫚和晴晴先送去我妈家住几天,再让爱军家嫂子和那几个妯娌轮流帮着照看着家里的牲畜,咱这就走,一点也别耽误。” 蔚佑之看着芳杏,眼底有了泪光,这是个不计前嫌的好孩子啊。 蔚佑之点点头,也当机立断,“行,咱说走就走,就是蓝妮儿和晴晴别送去她姥姥家了,咱一起带上,咱直接去省城找春英,俩孩子放在她家就行,咱随时能见着她俩。她俩得在我跟前。” 芳杏也舍不得这俩孩子,闻言也同意了,想了想又接着说,“爹,让蔚蓝跑腿,把爱军哥和嫂子叫来咱家说,就说你找他俩有事,省去时间,我先去娘家里收拾收拾,让娘今晚就住咱家,走的时候顺当,行不?” 蔚佑之点点头,“行,你去,我在家等着他们。蓝妮儿腿快,就让她去。” 蔚蓝一溜烟跑没影了,跑到爱军家都没怎么喘,爱军家里开着门,仁之爷爷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蔚仁之看见蔚蓝来了,大嘴就咧开了,“蓝妮儿啊,你又闯啥祸了?又来大爷爷家躲你妈啊?” 蔚蓝一个箭步蹦到仁之爷爷面前,嘟着嘴撒娇说,“诶呀,大爷爷,这次真不是,这次是帮爷爷传信的,我爷爷找爱军大爷和大妈妈有事,让去我家里一趟呢!” “呵呵呵,噢~,是传信啊?那行,那还是大爷爷判断错了嘞。”仁之爷爷笑呵呵的往脚底磕着烟袋锅。 爱军在厢房的木匠屋里忙乎,听见蔚蓝的声音走出来,说,“蓝妮儿,你爷爷找我啥事啊?你等我洗把脸,咱这就走哈,你进屋去喊你大妈妈去。” 蔚蓝答应着又蹦进了屋里找爱军媳妇。 此时的芳杏,已经去了婆婆家里。 李翠儿似有所感,坐在屋里的凳子上等人。 芳杏进来依旧轻言细语的说,“娘,我今天去赶集了,买了点新鲜菜,俺爹让我来叫你家去吃饭,就不往这送了,省的凉了不好吃,俺爹让我来叫你,还说有话跟你说呢。” 李翠儿听着声音看向芳杏,说话的声音很温和,“晴她妈,你先坐下,娘问你点事。” 芳杏顿了一下,还是笑着轻声说,“娘,啥事啊?你问。” 李翠儿平静的看向芳杏,“今天啊,蓝妮儿带着恩学来了,恩学问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啥也没说就走了。我估摸着我是不是得啥病了啊他不敢跟我说,去跟你爹说了?不然,你爹叫我过去干啥?他都不待见我,我都知道。晴她妈,你知道啥了?跟娘说实话。” 芳杏看着婆婆,笑着说,“诶呦,恩学今天来了,是我让蓝妮儿找他来的,我怕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放声,让他频来看着些,我可不知道爹要跟你说啥,我赶集刚回来,嫚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爹才让我来的,你等着问爹。恩学哥我也没看见,我还没问他呢!娘,咱先走,别耽误我爹吃饭,有啥事回家再说。” 李翠儿点点头,无可无不可的跟着芳杏走出门。 芳杏细心的发现,出了门的李翠儿,走路不像在家里那么顺当,像看不见似的,时常的踩到石头或者小坑哇。 芳杏了然,这是很久都没出门了,而且眼睛出了问题,赶紧快一步过去扶紧李翠儿,婆媳俩往家里走去。 这头,爱军两口子很快去了家里,蔚佑之简单的说了事情,嘱咐两口子帮着把家里照顾好,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并嘱咐爱军把事情跟她爹仁之说一声,他们打算明天就走,去省城。 爱军两口子赶紧答应着,拿着钥匙回了家。 爱军两口子刚走,李翠儿在芳杏的搀扶下也到了,李翠儿虽然看不见,也四下打量打量,新房子这她是第一次来。 蔚佑之仔细打量着李翠儿,虽然一个村住着,但因为他心里有芥蒂,很少跟李翠儿见面,这还是她大病一场好了以后,他第一次见,确实是苍老了很多,头发不仅白而且掉了很多,依稀能看见头皮,原本白净的脸上,现在长了很多老人斑,脸上的褶皱也多了很多,脸色有些发黄。 蔚晴没等蔚佑之出声,她先迎向奶奶,“奶,你来了,晴晴拉奶的手。” 李翠儿笑呵呵的伸出手,“晴啊,看见奶高兴不?奶屋里的糖还有呢,等奶还留给晴晴哈。” 此时慈眉善目的李翠儿,晃了蔚佑之的眼睛,她此刻苍老的面容居然与年轻时候初遇的容颜有了重叠,不再是面目全非。 第86章 省城之行 蔚晴小小的手牵着李翠儿往屋里走,蔚佑之不自觉的迎了过去。 李翠儿感觉到了眼前的人影,依旧笑呵呵的说,“爱国他爹啊,你叫我来干啥?我在家对付吃一口就行了,还非得走这一趟。” 口气很温和,随意而平常,再也没有了往日里刻薄的话语和怨恨的眼神,就好像这老两口从来没有分开过,从来没有龃龉过,从来没有反目过,一直是相亲相爱,相濡以沫的两夫妻。 蔚佑之的口气也很平常,也是一副什么事情没发生过的样子,平和的说,“噢,也没啥大事,这不恩学过来找我说,他去看你了,说你眼睛不大好,他那里没有好药,治的不去根,让我带你去省城看看,那里的药好,能去根,正好,现在也不忙,我也想领着蓝妮儿和晴晴去省城开开眼,一就的去找找春英,让她找人给你拿点好药吃,赶紧把眼睛治好,蓝妮儿她妈照顾你也能轻省些。” 李翠儿继续粉饰太平,“诶呀,那多费事啊,看不见就看不见,我现在啥也不用干,在家擎等着吃喝,看不见啥也不耽误,家里熟门熟道的,我闭着眼也知道哪儿是哪儿,用眼的地方不多,快别浪费那钱了。再说,我这小脚赶路也不中用,净累苦晴她妈,不值当的。” 芳杏在旁边听着,眼圈红了,婆婆要是早变得这么好,何至于到如今。 她擦擦眼角,温声说,“娘,该治咱就得治,治好了,你领着晴晴也能看着她一些,我也松快是不是,反正俺也没去过省城,咱一起去逛逛,我也去看看人家省城的时兴衣服。” “呵呵,那要是这么说,晴她妈,咱就去啊?”李翠儿笑着跟儿媳妇说。 “那可不得去嘛,娘,有爹带着咱们,咱就去开开眼呗。”芳杏也笑着跟婆婆说。 李翠儿就慈祥地笑着点头,“那就听晴她妈的,爱国他爹,那你就带着俺们去,老了老了的,我也去逛逛省城。” 蔚佑之接过话,“那行,芳杏啊,你去老房子给你娘收拾收拾东西,拿过来咱明早就走,你娘今晚就在家里住下,我跟爱军说了,让他跑趟县城,告诉建福提前给咱买好车票。咱明天坐着咱村的拖拉机去县城。” 芳杏答应着,“欸,爹,好来,等咱吃完饭我就去收拾,我这就去做饭去,您和娘先等等,一会儿就好。” 蔚佑之一边答应着芳杏,一边吩咐蔚蓝,“蓝妮儿啊,先扶着你奶上炕。” “诶,好来。”蔚蓝窜到奶奶跟前,扶起李翠儿,“奶,走,咱先上炕。” 蔚晴也赶紧过来,拉着李翠儿的手,甜甜的说,“晴晴也扶奶。” 李翠儿呵呵呵的笑,很幸福的样子,软着声音说,“欸,好,奶先上炕。” 蔚佑之看着两个孙女扶着李翠儿上炕,他示意蔚蓝把奶奶扶到有铺盖的那边,方便倚着歇息。 李翠儿颤巍巍的顺着蔚蓝的手,摸着炕沿上了炕,蔚蓝还贴心的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奶奶脑后。 小蔚晴紧跟着爬上炕,靠在奶奶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橘子瓣糖,殷勤的往奶奶嘴里塞。 李翠儿也不拒绝孙女的好意,张开嘴吃了,边吃边表扬蔚晴,“嗯呐,晴晴这糖可真甜,比奶家里的甜。” 蔚晴就咯咯咯的笑,很开心。 蔚佑之忍不住了,他去了院子里,抬头望天,他不想落泪。 芳杏很快把饭菜弄好了,菜都是老人家能吃的软糯好消化的,还有孩子爱吃的,饭也做了软软的大米饭。 一家人吃着午饭,芳杏还在打算着晚饭,“娘,今晚我给你擀杂面汤喝,咱家有些日子没做了,前一阵做衣服的多,饭菜我都是糊弄着做的,今晚有空,咱换换样吃。” 李翠儿吃着芳杏给她挑到碗里的饭菜,高兴的说,“诶诶,好,我还挺馋这口的,放点香菜,再拌点虾酱里面,余外好吃。” 蔚晴紧跟着也说,“晴晴也爱吃呐。” 全家人就笑。 吃完饭,芳杏扶李翠儿躺下,蔚佑之对她摆摆手,让芳杏该忙啥忙啥去,他在这儿。 芳杏麻溜走了,她去了老房子给婆婆收拾东西,东西很简单,就是几件当季的换洗衣服,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她拿着东西很快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公爹蔚佑之一动不动的坐在炕上看着婆婆,婆婆一点声音也没有,大概是睡着了。 芳杏也没有打扰老两口,动作很轻的收拾着娘仨的行李。 半下午的时候,建福满头大汗的骑着自行车进了家。 李翠儿已经醒了,倚在铺盖上半躺着,看起来不是很有气力。 蔚佑之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扒瓜子。 建福是匆忙来的,芳杏赶紧给大哥倒杯温水递过去,刚想问问芳杏到底咋回事? 蔚佑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建福啊,你来了?进来,你二婶也在。” 建福忍着诧异,答应一声进了屋跟老两口打招呼,“二大,二婶,咋这么急去省城啊?爱军说的不清楚我赶紧回来问问,啥事啊?” 李翠儿朝着建福方向笑笑,“建福回来了啊。” 建福看着李翠儿愣了,二婶咋变得这么苍老了?看起来比二叔老了七八岁。 他又转头看向二叔,满眼都是疑问。 蔚佑之轻描淡写的说,“没啥大事,就是趁着不忙,带着俩孩子去省城见见世面,还有就是你二婶眼不太好,看不清东西,让春英找人开点好药,兴许好的快些,少遭罪不说,让蓝妮儿她妈也轻快些。” 建福闻言再次把目光转向李翠儿,他发现,二婶不仅眼睛无神,脸色还发黄,很憔悴很无力的样子。不对,这应该不光是眼睛的问题。 建福恍然,是不是……?他再次看向蔚佑之,蔚佑之朝他会意的点点头。 建福心有戚戚然,从蔚爱民跑了以后,大家都能察觉出来,李翠儿变了,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温和慈祥,因此,大家对她的恨意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每次回家也都愿意提着东西去看看她。这才安稳了几年,咋又病了? 建福心里不太好受,抹了把脸,稳定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的对蔚佑之说,“就这啊,爱军一秃噜说了一嘴就走了,我也没搞清楚,还以为咋了呢。那好办,我回去就找人给咱留出票来,明早也别坐村里的拖拉机,我找汽车来接。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路上指着芳杏一个人可不行,我明天送你们去,等回来的时候,要是时间短,我就等着咱一起回来,要是时间长,就让春英或者女婿再把你们送回来,这样行不?二大。” 蔚佑之考虑了一瞬,迟疑的说,“那再好不过了,就是不耽误你工作啊?” “嗨,二大,我现在大小也算个领导,工作已经不用我亲自去干了,安排好了就行,这点事我还能不整明白啊,您放心。”建福轻快的说。 蔚佑之这才笑着说,“那好,那我就不管了,你看着安排,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办,都听你的。” 建福也不啰嗦,打个招呼,起身就往回走,“那行,那我就回去安排了,明天一早车就来了。二大,二婶,我这就走了哈。” 建福风风火火的走了。 李翠儿盯着窗外,怔怔的流下一行泪,又赶快用袄袖抹掉,被时刻关注他的蔚佑之看见了。蔚佑之默默的转过头去。 有了建福的参与,芳杏心里就有底了,除了行李,又连夜给春英准备了一些家里的特产,还有春英的公婆,孩子,面面俱到的,芳杏全都准备了一些。 又拿出家里的现金,都是给人做衣服收的钱,数了数还行,差不多有八百块,幸亏还没去银行存上,要不然明天去取还来不及。 这些钱,她是留着放假的时候,爱国回来给他的。 这几年,虽然蔚爱国去了雁市,挣得工资比在县里多,可大地方花钱也多,蔚爱国花钱本就大手大脚的。 每次回来都跟芳杏卖惨哭穷,说什么要交朋友,要打点领导,除去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几个,光指着工资去打点根本就不够。 芳杏自己做衣服有收入,而且还是很可观的收入,她根本不指望爱国的工资养活,她又什么都依着蔚爱国。 所以,蔚爱国虽然挣工资,芳杏和孩子们基本上没花到他的钱,反而是这个挣工资的,一直是芳杏在补贴他。 芳杏忙乎到半夜,才把东西收拾利索。蔚佑之却是一夜未合眼。李翠儿反而睡得很踏实,半夜里起来突然很沉的咳嗽几声,咳完了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芳杏早早起来把饭做好,也没等建福,先让老人和孩子吃饱了。约摸着时间,觉着建福快来了,快手快脚的打好了两碗荷包蛋,又拿出两包鸡蛋糕备上,留给建福和司机吃。 等车到了,芳杏往车上放东西,建福陪着司机吃饭,一会儿的工夫,一家人就出发了。 春英接到了建福的电话,早早的和丈夫徐云涛也在车站等上了。 春英也很唏嘘,二婶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就是一个恶人。长大以后成家立业,又耳闻目睹了李翠儿的所作所为,她更是讨厌这个作妖的二婶。 如今她病了,好几年没见,听大哥说她还变好了,春英就有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 下午快两点半了,蔚佑之一行乘坐的客车到站了。 一路上最兴奋的就是蔚蓝和蔚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看了一路的光景。 春英和徐云涛一起上车去接蔚佑之和李翠儿,帮着拿行李。看到李翠儿的一瞬间,春英愣了,这才几年不见,二婶咋这么老了?还不到七十岁啊,咋看着像八十岁了?! 吃惊之余的春英顾不得多想,先把人接回家再说。 春英两口子把一行人接到了他们的老房子里,这是春英结婚时候的房子,三间平房,就在春英工作的医院边上,后来搬到新房子后,把这房子出租过两年,赶巧刚退租,二叔他们就来了,简单收拾一下,正好住下。 坐下以后,春英才有时间好好打量李翠儿,跟大哥说的一样,二婶看着温和慈祥了许多,就是脸色非常不好,精神也很萎靡,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春英虽然只是个产科医生,根据这么多年的医疗经验,她也看出了不对头。 可还没有确诊,也不能说啥,只能家长里短的聊天。 李翠儿虽然没有气力,却一直笑呵呵的,慢悠悠的,对春英夫妻说的话语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谢,“春英啊,你看二婶这一来,真是耽误你和云涛的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二婶都怪难为情的,谢谢你们了哈。” 春英已经这般岁数,她的儿女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她罕见的头一次听到了二婶李翠儿对他们说的,不但是温和的话语,而且是带着感谢和歉意的话语。 她真是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一时之间都没想出要说啥话来,还是丈夫徐云涛反应过来,笑着说,“二婶,你这说啥呢?咱都是一家人,你和二叔带着弟妹和孩子们能到我们这儿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咋叫添麻烦呢?!这是我们当小的应该做的,您可千万别再这么说了,说的我们脸红了呢。” 蔚佑之接过话说,“是啊,咱有啥事,不找这些孩子还能找谁?云涛说的对,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的,放宽心。” 李翠儿笑着点头答应。 蔚蓝精神头大,用芳杏的话说浑身上下全是“狗精神”。 她看看春英姑姑和姑父,再看看爷爷和妈妈,眨巴着眼睛问徐云涛,“小姑父,你们做大人不但要照顾爷爷奶奶,是不是还应该照顾照顾小朋友啊?” 春英“噗嗤”笑了,手指虚点蔚蓝两下说,“蓝妮儿啊,你这个丫头,又在打你小姑父什么鬼主意?” “诶呀呀,小姑姑,你可真不讲礼貌,啥叫鬼主意啊?我就是问问呢,还没主意嘞。”蔚蓝歪着脑袋,嘟着嘴又贫上了。 蔚晴还忙不迭的点头,当复读机,“嗯嗯,没主意呢!” 本来有点沉闷的气氛,让这两个小捣蛋一搅和,立马变得轻松了。 芳杏举手就轻拍了蔚蓝一下,威胁她,“出门在外你给我老实点哈,在小姑姑家挨了揍,你把人可就丢到省城了。” 蔚蓝还没说话,蔚晴就护上了,软糯糯的说,“妈妈,你别打姐姐。” 蔚蓝就得意的看妈妈一眼。建福稀罕的看着俩孩子笑,蔚佑之也宠溺的笑。 徐云涛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见识过蔚蓝的古灵精怪,根本没把她当孩子看,主动征求蔚蓝的意见,笑着说,“蓝妮儿啊,小姑父初步是这么打算的,明天呢,爷爷和妈妈还有大爷都陪着奶奶去医院看眼睛,问用不了咱那么多人,小姑父寻思先带着你和晴晴出去逛逛,去看看明湖,再看看泉水,咋样?” “诶诶诶~,太行了啊,小姑父,你咋比我妈还好嘞?蓝妮儿可喜欢你了。”蔚蓝谄媚小姑父。 蔚晴再复读,“可喜欢小姑父了。” 大人们被姐妹俩逗的一阵开怀。 李翠儿摸摸索索的从大襟袄里掏出那个装钱的塑料袋,一股脑的塞给坐在她旁边的蔚蓝,笑眯眯的说,“蓝妮儿啊,这些钱你拿着,奶也不知道有多少,奶不识数,约摸着能买出汽水来,你们走路渴了,就去买来喝。” 蔚蓝第一反应是不要,还没开口,被爷爷截住了话头,“蓝妮儿啊,你奶给你们的,你就拿着,都话完了也不要紧,爷爷再给。” 第87章 病与渡 蔚蓝欢喜的拿着小塑料袋,甘甜甘甜的笑,“谢谢奶。” 芳杏又虚点了点蔚蓝,碍于大家长都首肯,她啥话也不能说了。 两姐妹笑得阳光灿烂。 春英认真的嘱咐芳杏,“杏儿,今晚过了十点钟,别让二婶喝水,也不能吃东西,明早七点半就去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你们,二婶明早也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你记着点哈,等给二婶预备点软乎点心,水就不用带了,医院里有热水,等医生检查完了,再让二婶吃点。” “诶~,春英姐,我记着呢。”芳杏连忙答应着。 一切嘱咐好了,芳杏和春英去给大家做饭,姑嫂两个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一顿家常口味的饭菜就做好了。 晚饭过后,春英和丈夫早早就走了,让大家赶紧休息,明天再见,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春英和丈夫过来吃的饭,吃完饭,徐云涛领着姐妹俩去游观省城,其余的人去了医院。 李翠儿休整了一夜,气色稍微好点了,但依旧没有气力。 春英在医院里给她弄了一个轮椅,建福推着她,芳杏在旁边照顾着。 检查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连春英也没有预料到,先验血,又检查完眼睛再,查头部,查完头部又去做肠胃镜,几乎五脏六腑查个遍,最后中医科的老大夫给把了脉。 其他的都要下午或者第二天等结果,只有老中医当场下了结论,等建福推着李翠儿走出门诊,老中医说:病人脑部长了瘤子,太大了压迫神经,眼睛才看不见,胃部和肠子也都有跟脑部一样的瘤子,肝和肺也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病人已经到了大限,估计过不去这个年,最久也拖不过十二个月。 建议等西医的结果出来以后,中西医结合吃点药,减轻一点痛苦,人是留不住了,让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听了老中医的话,春英这样见惯了生死的,脸色也变了。善良心软的芳杏掉了眼泪。蔚佑之只是沉默,久久不语。 医院的走廊里,李翠儿坐在轮椅上,神情很平静的跟建福说话,“建福啊,二婶老了,才知道错了,趁着今天你在眼前,二婶跟你赔礼认错,不止对你,还有建坤,春莲,春芳、春花,春英,还有建国,还有你娘。” 建福听见李翠儿的话有些意想不到,他没想到李翠儿能跟他说这些,他感慨的微笑一下,“二婶,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俺们早都忘了,过去的事咱就不稀的提它了。” “唉~,建福啊”,李翠儿悠悠叹口气,“我得跟你们认错才行啊,不然呐,我怕我临走闭不上眼。我心里有数,我肯定是得了治不好的病了,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怨不到别人。建福,看在我已经遭到报应的份上,你们别记恨我了哈。等到了地底下,我再去跟你娘赔礼道歉,还有我的建祥,还有秀英,我都欠着他们的,等我见到他们我再还,应该也快了。” 建福看着李翠儿,眼睛慢慢的湿润了。 即使李翠儿看不见,他也对着她点点头,认真的说,“二婶儿,我们不记恨你是真心的,你是我们的老家儿的,我们做小辈的,哪能真去记恨长辈,当时我们是寒心,难过,可二大又把我们拉了回来,俺娘走了之后,如果没有二大,我们兄妹七个哪会有今天的好日子?所以,二婶,我们不恨,是真的。你也别担心,有病咱就治,这么大的医院,肯定能治好你的病,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定没事哈。你看蓝妮儿和晴晴多好,你还得等着她们长大,好好的孝顺你呢!” 李翠儿慈祥的笑,“嗯呐,蓝妮儿主意大还正,脑子好使,还讲义气,真像你二大。还这么小,就没人骗得了她,她走到哪儿也让人放心,保准吃不了亏,这个孩子将来有大出息。晴晴是像她妈了,心肠软,心眼儿好使,赶明个就是长大了,我看呐,也得靠着她姐姐护着,要不啊,容易上当受骗。” 建福同意的点点头,是这么个事。 两人正说着,蔚佑之和春英、芳杏找了过来。 蔚佑之和春英都调节好了情绪,脸上看不出啥,芳杏的眼睛是红的,即使李翠儿看不清楚,她也不敢跟婆婆对眼,也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露馅了。 春英用故作轻快的口气对李翠儿说,“二婶,咱先回去,得等结果呢,今天出不来,等明天我来看结果就行,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跟咱村恩学说的差不多,开点好药就行。” 李翠儿依旧笑呵呵的说,“欸,好啊,春英,没事就行啊,我就放心了,那咱就回。” 蔚佑之始终没有出声,建福推着轮椅把李翠儿送回春英的房子,又把轮椅给医院送了回去。 中午饭依旧是春英和芳杏一起做。 芳杏眼窝子浅,一边做饭一边掉眼泪。 春英叹口气,安慰芳杏,“杏儿,人各有命,你别这么伤心。你要这么想,不管二婶儿咋样,你对她一直是尽心尽力,别说是做儿媳妇,就是闺女也比不上你。” 芳杏抹把眼泪,难受的说,“春英姐,俺也不光是为婆婆难受,俺是替俺爹心里难受。你说,俺婆婆当初但凡对孩子们好点,对爹好点,听爹的,别听那蔚爱民的,她哪能到今天?肯定也不会得这个病。俺觉着俺爹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又说不出来,俺看着真是替他难受。” 春英深有同感,“是啊,二婶当初要是不作,咱家真是好日子。我二大给了她多少机会啊,她就是不改。现在得病了,才大彻大悟的,有啥用啊?净让我二大难受,还赶不上她一直作,作的人神共愤的,到临了大家都没有念想。这可倒好,她现在倒是不作了,又病成这样,谁心里能落忍啊?!唉~!” 蔚佑之现在确实跟芳杏分析的一样,心里难过的不得了。 他从来没想过不管李翠儿,她再怎么混,他不在家的时候,二老爹娘她没扔下,即使是粗茶淡饭,她也替他尽孝了。 他离家那么多年,光革命去了,老婆孩子都没顾上,她再怎么样,也拉扯着孩子长大了。 他之所以跟她分开,就是想要她认清蔚爱民的真面目,看清蔚爱民的嘴脸,让她长长记性,把蔚爱民推开。 他一直觉着自己安排的还算周密,他在等,他觉着早晚有一天,李翠儿一定能认清蔚爱民,跟蔚爱民彻底断了关系。 到那时,他再把她接回来,就凭着芳杏的心性,肯定会善待她。将来就算他先走一步,只要有芳杏在,她肯定能安享晚年。 哪曾想蔚爱民作的这么大,没等她娘把她推开,她先抛下她娘跑了。 她大病那一场之后,他也担心了很久,后来发现没啥事,她该吃吃该喝喝的,和孩子们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尤其对晴晴,是真的好。他心里欣慰好多,本来打算着等今年过中秋节的时候,跟芳杏和爱国商量商量,把她接过来一起住。 结果,还没有等到中秋,她就这样了。还多亏蓝妮儿细心,要不然,哪天突然倒在家里,谁也不知道。 唉~,蔚佑之感叹,他这一生啊,真是什么事情都经历了,什么坎儿都趟过了。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也许,这也是她的命。 已经这样了,在她余下的日子里,好好待她! 饭做好了,徐云涛带着蔚蓝和蔚晴,大包小包的也回来了。 蔚蓝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蔚晴是看着姐姐,一眼又一眼的崇拜。 蔚蓝和蔚晴被芳杏教的非常好,两孩子一进门,就奔向奶奶,一左一右的问,“奶,医生给你拿药了?你的眼睛好了么?” 问得李翠儿不住的笑着点头,“好了,好了,赶明儿,医生给开了药就好了。” 蔚蓝看看爷爷和妈妈,表情上看不出不好,但也不是好的样子,他们没有奶高兴的厉害,咋回事? 徐姑父也有眼色,看媳妇的眼神就知道,情况一般是不好,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二叔,您猜猜,今天出去,蓝妮儿又干啥大事了?惊出我一身冷汗。”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蔚佑之急声问,“咋了?蓝妮儿她不闯祸啊!是谁瞅你不注意欺负她了?” 春英“噗嗤”笑了,这真是偏心她妈给偏心开门,偏心到家了。 她调侃蔚佑之,“二大,你看看你蓝妮儿的样儿,像是被人欺负过么?你咋不问问,她是不是把别人给欺负了?” 蔚佑之不满的瞅春英一眼,“诶~,我们蓝妮儿从来不欺负人,心肠好着呢,这要在过去,那是女侠般的人物,除非她欺负的是坏人,那就应该了。” 爷爷的语气非常笃定。 徐姑父朝着蔚佑之挑起大拇指,赞到,“二叔,料事如神,咱家蓝妮儿真当了一回女侠。” 蔚晴拍着手喊,“姐姐抓小偷了!” 欸?啥情况这是?大家来了精神,只有芳杏担心的上下扒拉着打量一下蓝妮儿,唯恐她受伤。 徐姑父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蔚小女侠智斗小偷记。 事情是这样的,徐姑父领着姐妹俩先去看了省城着名的景点-明湖,看了荷花,在湖畔还照了像,姐妹俩手拿汽水,高兴地跟着姑父坐上公交车,再去趵突泉游览。 事情发生在公交车上。 蔚蓝和蔚晴上了公交车很兴奋,因为是第一次坐,很新奇,觉着这车真好玩,有人坐着,还有人站着,姐妹俩嘀嘀咕咕的坐在座位上就东张西望的。 坐了一站,蔚蓝就不大耐烦,坐够了,就跟姑父换,她想站着,让姑父坐着。 徐姑父拗不过她,只好跟她换,守着蔚晴坐下。 蔚蓝人小精神头大,就在车上瞅着人缝钻,她想看看司机叔叔是咋开车的。 钻来钻去的,蔚蓝发现一件事,就定住了,她看见一个男的在偷一个奶奶的钱包,那个奶奶站在车的过道上,还啥也不知道。 蔚蓝急眼了,她就看不得这样的坏人。 回头瞅瞅姑父,离自己有好几个人的距离,眼看来不及了,蔚蓝急中生智,嗖的跳到一个在小偷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字正腔圆的喊,“大爷,我累了,你抱抱我。”中年男人猝不及防的被忽然窜上来的“小猴子”抱住了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蔚蓝腿挂在中年男人身上,上半身就扑到小偷身上,抱住小偷的脑袋,“啊呜”一口,咬上了小偷的耳朵。 小偷疼得大喊一声,本能的腾出一只手去拽蔚蓝,蔚蓝趁机松口,大喊,“他是小偷,偷奶奶的钱。”小手把住了小偷拿钱包的手。 大家伙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过来,被偷的奶奶一看,诶呀,这不是自己的钱包么?这还了得?奶奶也是个泼辣的,双手一伸,朝着小偷就挠过去了。 徐姑父这时候已经听到也看到了蔚蓝做的好事,抱起蔚晴就挤过人群,拿出工作证,朝着司机高喊,“我是公安局的,师父,别开车门,直接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机师傅二话不说,麻利的把车开派出所去了。 周围的群众七手八脚的帮着奶奶摁住了小偷,蔚蓝要从中年男人身上下来,徐姑父没让,麻烦中年人把蔚蓝一直抱到派出所,他担心车上有小偷的同伙,万一蔚蓝下来了,一个看不见遭到报复咋办?! 派出所的警察都认识徐姑父,听徐姑父一说,马上警觉,把车上的人挨个询问,果然不出所料,查出来两个同伙,徐姑父是一身冷汗。 年仅八岁的蔚蓝,当了人生的第一次女英雄。 姑侄三个配合派出所做笔录,一直做到中午。得,趵突泉也去不了了,干脆回家吃饭。 派出所的民警开着偏斗三轮摩托车,把三个人风光地送回了家。 徐姑父后怕的冒冷汗。蔚蓝兴奋的冒鼻涕泡。 这一趟可真值啊,又坐了公交车,又坐了摩托车,还抓了小偷,找回钱包的奶奶还给了她和晴晴一把大白兔奶糖,警察叔叔还比大拇指表扬她勇敢。 徐姑父讲完,芳杏先上去拉过蔚蓝打了屁股两下,边打着眼圈就红了,“你这个熊孩子,咋不知道躲事呢?净惹祸,出门在外也不老实。” 蔚佑之是又担心又骄傲,把挨打的蔚蓝揽进怀里,语重心长的问,“蓝妮儿啊,告诉爷爷,你当时是咋就想到这样做的?万一再抓不住小偷,你想过下一步再咋办么?” 蔚蓝连哏儿都没打,直接说想法,“诶呀,我是想好了才那么干的。当时我想找姑父,姑父陪着晴晴,隔着好几个人,来不及的了。我就把那个大爷当姑父使使。我都想好了,要是打不过小偷,或者那个大爷抱不住我,我就跑去找姑父,我都看了,我踩着座椅背跑三步,就到了姑父那儿了,姑父是警察,找到姑父啥人也不敢欺负我。反正在车上,司机叔叔不开门,小偷也跑不掉,回过头再抓呗。” 建福忍不住问,“蓝妮儿啊,你咋知道跑三步就到姑父那儿了?你又没量过,再说了,那座椅背可不矮,万一你掉下去摔着咋办?” 蔚蓝神气的说,“诶呀呀,大爷,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座椅背跟学校的院墙差不多高,我每天上学从咱家门口跑六步,正好跳到院墙上,在院墙上连着跑三步就进了教室了,那距离我看的可熟了,错不了。” 春英和徐姑父挑起了大拇指点赞。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点上旱烟,眉眼间全是骄傲。 李翠儿嘱咐蔚晴,“晴儿啊,你以后出门可要跟紧你姐哈,你可不能这样,也就你姐行。” 蔚晴点着稚嫩的小脑袋瓜,理所当然的说,“奶,我最听姐姐的,就跟姐姐。” 第88章 回家 这顿中午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蔚蓝的侠举,芳杏和春英不停的叮嘱蔚蓝,以后没有亲人在身边,或者没有把握的事,千万不要莽撞,别吃了亏。 蔚蓝点着头,大口的往嘴里炫肉,一点儿也不耽误吃,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愁的芳杏一眼一眼的看她,她那柔弱的心脏,真是承受不了她闺女这么猛的操作。 欸~,还是晴晴省心,听说听道的。 下午本来没什么事,应该再出去逛逛,有了蔚蓝这么个事,徐姑父就比较谨慎,怕蔚蓝被人盯上,加上李翠儿的病情,大家的心情都不是那么美丽,就偃旗息鼓了。 第二天,李翠儿留在家里,芳杏带着蔚蓝和蔚晴在家照顾她,蔚佑之和建福去了医院,得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肿瘤科的医生也给出了结论,和中医的结论是一样的,都建议吃点药减轻一下痛苦,病人想吃点啥就吃点啥,保持心情愉快,顺应天意。 唉!蔚佑之长叹一声,按照医生说的做。 春英和建福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药回了家。 李翠儿一刻也不想待在省城,商量蔚佑之回家,蔚佑之满口答应。 于是,一行人收拾利索,春英和徐姑父一起把人送到车站。 上车前,李翠儿回头望着春英,满脸的真诚,“春英啊,二婶儿走了,你们好好的啊!这么些年了,你们多担待二婶哈。” 春英笑着说,“二婶,咱都好好的,等我们放假了,就回去看你和二大,你安心在家养病,好好吃医生开的药,很快就会好了。” “欸,知道了,这老贵的药,我可得好好吃。你们快回,啊!”李翠儿笑眯眯的朝着春英摆摆手,被芳杏扶着上了车。 春英望着远走的客车,感慨万千。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回了县城,建坤已经找好车,在县城车站等着他们。 终于回到家,李翠儿已经精疲力尽,连饭也没吃,倒在炕上就睡了。 芳杏把李翠儿的饭温在锅里,招呼其他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跟蔚佑之商量,“爹,咱让娘搬回来住,我明天去老房子,把娘的东西收拾收拾。” 蔚佑之点头,对她说,“芳杏啊,以后你娘就要累苦你了,爹也不说旁的了,你一切多担待。” 芳杏轻快的说,“爹,您可别说这些了,咱都是一家人,娘就应该我来照顾,您就放心,我能把娘伺候好,您和娘都好好的,想吃啥我就做啥,咱家有这条件。” 蔚佑之点点头。 睡在炕上的李翠儿,默默的翻过身,把脸朝向墙面,眼泪止不住的无声的流。 芳杏在家里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照顾李翠儿的时候,蔚爱国在尽情享受美好的生活。 在雁市的蔚爱国,并不知道他娘的病情,在单位里混的是风生水起。 一个有钱又有颜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抢手货,不管他是已婚还是未婚。 蔚爱国现在在单位里就是这种状况,大姑娘小媳妇的,身边围了一大堆,成天“蔚哥长,蔚哥短”的,叽叽喳喳的撩他。 蔚爱国非常享受这种生活,如鱼得水,很是乐不思蜀。 他现在有种感觉,他不喜欢放假,他不喜欢回家,他希望常年在单位,这样的话,他的身边每天都会有莺歌燕舞,每天都围绕着红颜知己。 他感觉这种生活才是蔚爱国应该过的。 他已经忘记了他的老婆孩子,忘记了他的二老爹娘,忘记了他之所以能过上现在的这种生活是谁成就他的,他对家已经没有了眷恋。 男人有钱就变坏,似乎一直是至理名言。 更何况,蔚爱国本性便是如此。 他这几年之所以没有暴露本性,一是在他爹蔚佑之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二是芳杏对他太好了,太温柔了,把他照顾的非常到位,他在家像个大少爷一样,好吃好喝的不说,芳杏连洗脚水都能给他端在炕头,他沉浸在温柔乡里,很享受。 来到雁市,一开始不大习惯,还想家,想芳杏,因为再没人面面俱到的伺候他了,他就难受。 芳杏也惯着他,怕他吃不好用不好,不仅不要他的工资,每月还倒贴他不少钱。 要不说,长大的蔚蓝说她妈是恋爱脑。芳杏一直觉着自己能挣钱,就不在乎蔚爱国挣不挣钱,不在乎他作为一个男人,应不应该往家里交钱。 她忘了,有“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 她也忘了,男人是不能惯的。 她更忘了,养家是男人的责任。 她更不知道,什么是双向奔赴。 她以为她单向付出,终能换来圆满。 蔚爱国手头有了源源不断的钱,心里就有了底气,花钱大手大脚的,广交朋友。很快的,就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不管男女的,冲着他兜里的钱,都靠了过去。甜言蜜语也好,矫揉造作也好,蔚爱国统统就来者不拒,在单位充起了大爷。 他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软饭硬吃了。 一些见钱眼开的人,投其所好,就开始恭维蔚爱国。 蔚爱国在这群有心人的捧杀下,很快飘飘然,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人们形容感情,常常用那么一句话: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其实不然,人一生能够爱几个人,跟车马快慢,书信快慢没有一点关系。 有关系的,只是关乎人的心性,关乎人对一份感情的责任,关乎一份从一而终的担当,关乎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诚。 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无法忠诚的人,车马再慢,也挡不住朝三暮四。书信再缓,也抵不住朝秦暮楚。 而对芳杏这样痴情的人来说,即使面对的是飞机和火箭的速度,她的世界里也只有人生初见的那个人。 临近中秋节的时候,距离去省城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李翠儿的病即使吃着医生开的药,也无济于事,越发的严重了。 先是她的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慢慢的,比较硬的饭菜,就吞咽的困难了。 芳杏只能把李翠儿的饭菜煮的更软烂些,把肉剁成细细的肉沫,做成汤一勺一勺的喂给李翠儿。 越临近中秋,李翠儿越想爱国,不停的念叨,一天能念叨好几遍。 芳杏很耐心的一遍一遍的跟她讲,爱国没几天就回来了,很快的。 中秋节前一天,蔚爱国回了家,是个下午,在门口玩的蔚晴先看见了他,高兴的喊,“爸爸,爸爸回来了,妈妈,爸爸回来了。” 蔚蓝在小树林里采蘑菇,抓松毛虫,听见蔚晴的喊声,她提起篮子,嗖嗖几步就窜到了家门口的胡同道上。 她没来得及喊蔚爱国,就不高兴了。 她看见爸爸蔚爱国在嫌弃妹妹蔚晴。 蔚晴在门口玩泥巴,手上确实沾了泥土,才四岁多的小姑娘,冷不丁看见爸爸,很兴奋,哪里还记得自己满手的泥土,朝着爸爸就扑了过去。 蔚蓝看见她爸蔚爱国,皱着眉头嫌弃的躲到一边,一边躲一边呵斥蔚晴,“干啥呢?站下,咋这么不讲卫生?看把我衣服弄的这脏劲儿的,没规律。” 不仅蔚蓝看见了,听到声音出门迎接蔚爱国的芳杏也看见了,坐在窗户边往外看的蔚佑之也看见了。 蔚蓝提着篮子快步走到憋着嘴眼里含泪的蔚晴身边,翻眼看了她爸一眼,扯着蔚晴的手先回了家。蔚蓝没有叫爸爸。 蔚爱国浑然不觉,扯着嗓子摆出家长的样子,又呵斥蔚蓝,“蓝妮儿,你这么大了,咋也这么没规矩?没看见你爸回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你妈咋教育你的?” 蔚蓝没有回头,直接回话,“我不讲卫生,衣服也脏,手也脏,能打招呼么?” 蔚爱国气的脸通红,却卡壳了。 隔着窗户的蔚佑之,看着蔚爱国打着发蜡的亮锃锃的头发,还有身上时兴的西服,沉下脸。 芳杏见到蔚爱国的喜悦也打了折扣,她也打量了蔚爱国几眼,大半年不见,她也发现了蔚爱国的变化,心里有些异样,天生把人往好处想的芳杏,根本没有多想,反而因为蔚晴一手的泥土,有些理亏,讨好的跟蔚爱国笑笑,“爱国,晴晴是看见爸爸回来,高兴的忘形了,我去给她洗洗,你先放下东西,谢谢。” 蔚爱国看见芳杏也没有放开脸色,还是皱着眉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芳杏,“你一天天的在家都干啥呢?孩子这么埋汰也不管,就这个样子,哪能站人眼前了?丢人现眼的。真是的,一看就是乡下人。” 蔚爱国这样说着,还不停的扑打身上被蔚晴碰过的地方。 芳杏的脸色霎时苍白,眼眶就红了。 蔚佑之听不下去了,他用咳嗽声制止了想继续耍威风的蔚爱国,“咳~,爱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蔚爱国听见爹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老实了。快走几步进了屋,在堂屋里就赶紧跟他爹打招呼,“嗳,爹,我回来了。” 这时候,在睡觉的李翠儿醒了,听见朝思暮想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墙面,颤声喊,“爱国啊,你可是回来了,娘可真想你啊。” 蔚爱国突然听见他娘的声音,吃了一惊,一步快进屋,“娘?你咋来了?” 蔚佑之再次蔚爱国一眼,面沉如水。 李翠儿只顾儿子回来激动了,摸索着想去拉儿子的手。 蔚爱国这时才发现了不对劲,他娘咋像个看不见的? 他没有去接他娘拉他的手,而是惊异的看向蔚佑之,问道,“爹,俺娘咋了?” 蔚佑之看着半年不见,变化如此大的蔚爱国,脸沉心也沉,不免叹息,这环境造就人,环境更改变人呐。 李翠儿擎着手,等了半天,没等到儿子的回应,她的急切也冷却下来,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低下了头。 没有人回答蔚爱国,场面就冷了下来。 蔚蓝瞪着大眼睛,清凌凌地瞥一眼她爸,心里不是很得劲,拉着蔚晴去了她俩的房间。 芳杏抹抹眼角,不想让蔚爱国尴尬,轻声说,“爱国,娘病了,眼睛看不见了。你快跟娘说说话,你没回来,娘可想你了。” 蔚爱国这时候才觉察到,他的谱儿摆大发了。 赶紧爬上炕,守着他娘问,“娘,你这是啥病啊?去医院了没有?” 李翠儿淡淡的笑着说,“你爹和晴她妈带我去了,还是去的省城呢。人家医生说了,没啥大事儿,吃点药就好了。” 蔚爱国不相信,回头看他爹,蔚佑之没说别的,只淡淡的对芳杏说,“芳杏啊,饭好了,咱先吃饭,别让孩子饿着。” “诶,爹,我这就摆饭。”芳杏答应一声,去了堂屋,先往炕上搬饭桌。 自从李翠儿住过来以后,为了方便她,一家人都在炕上吃饭。 蔚爱国顺势坐在炕上,当起了大老爷,等着芳杏摆饭,一点下去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蔚佑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蔚爱国几眼。 衣服穿的板板正正的,头发丝竖着,看起来铮亮,应该是抹了城里人时兴的发蜡还是啥丝的,一副公子哥的打扮,像个城里人。 他之所以知道,是建福当笑话告诉他的,说是春芳家的儿子,不知道在哪儿弄的钱,偷着买了一瓶这个东西,抹在头发上,把个头发整的油光铮亮的,头发丝竖叉叉的立着,摁都摁不倒,让春芳知道了,毫不留情的把头给摁到水池子里,洗掉了不说,还给了那小子一顿竹笋炒肉,零花钱也暂停了。 当时蔚佑之听了,大笑了一顿,还说春芳把孩子管的太严了。 事实证明,孩子从小就应该严着点管才行。 姜还是老的辣,蔚佑之从几个细节上,就推断出,蔚爱国在雁市过的挺滋润,从蔚爱国一进家门的作派上,他看出来蔚爱国离开他的眼,又飘了。芳杏也有责任,太惯着他了。 不行,必须要把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再这么发展下去要出事。 第89章 端倪 蔚佑之心里有了主意,便不再关注蔚爱国。 看芳杏已经把饭菜摆的差不多了,便高声喊着他的两个心肝宝贝,“蓝妮儿啊,赶紧领着晴晴过来吃饭。” “诶~,我知道了,爷爷”,蔚蓝和蔚晴一起答应着爷爷。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芳杏照旧先喂饱婆婆。 她给婆婆单独做的小灶,包的馄饨,里面的馅是切的细细的菠菜,没有放肉,剁的不用嚼就能吞下去的细肉沫,芳杏细心的撒在馄饨的汤里,这样饭里有菜,汤里有肉,又好吃又好咽,还有营养。 蔚爱国理所当然的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蔚佑之皱了一下眉头。 李翠儿吃了一口馄饨,喝了一口汤,笑眯眯的说,“晴她妈,今天这馄饨口味好,你给蓝妮儿和晴晴吃几个。” 俩孩子很懂事,蔚蓝大口炫着饭菜,直摇头,“奶,我不要,我吃馒头和咸鱼就好吃,我爱吃这个。” 小蔚晴也摇头,“晴晴不吃,留给奶吃,奶吃了眼睛就好了,就能看见晴晴了。” 蔚爱国把伸出去想去他娘碗里牵一个尝一尝的筷子,又缩了回来,拐个弯伸向了咸鱼。 蔚佑之瞟了蔚爱国一眼,慈爱的看着两个宝贝,意有所指的说,“我们蓝妮儿和晴晴啊,真是个孝顺孩子,才这么小,爷爷奶奶这就得着你俩的济了哈。” 蔚爱国的脖子缩了缩,闷头吃饭。 蔚佑之慢悠悠的夹口菜,放进嘴里,看着蔚爱国说,“爱国啊,你去雁市也快一年了,我看你也没往家里交钱,芳杏还时常的拿家里的钱给你,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蔚爱国夹菜的手一顿,使使劲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差点噎着,他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说,“爹,我……,我,去这个单位的时间还不到一年,有些关系要打点,我平时还得吃饭啥的,我的工资都不够,才跟杏儿要的,钱……,钱就没攒下。” “噢~”,蔚佑之老神在在的嚼着饭菜,不紧不慢的又说,“那照你这么说,新到单位的人,都这么个花钱法,上这个班有意义么?他们家又不像咱家,老家儿的有退休金,媳妇自己又能挣钱的,这当家的男人上着班,一分钱都不往家里交,还要把家里的往外拿,这家里的老人,还有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啊?” 蔚爱国的脸心虚的通红,不敢接话。 芳杏看不得蔚爱国难受,想张嘴替他辩解,一时又想不出管用的话,就欲言又止的,看看公爹,眼神里有哀求。 蔚佑之严肃的回一眼芳杏,示意她不准帮着说话。 芳杏这才低头不语,耐心的给婆婆喂饭。 蔚佑之接着又说,“我记得,你现在拿的是七级工的工资,一个月怎么也得有四十多块钱,这都还不够花的,也太不像话了,你都打点谁了?说给我听听,芳杏也跟我说实话,自从爱国去了雁市,你从家里拿了多少钱给他?你俩挨个跟我说说。” 芳杏看了一眼蔚爱国,老实的跟蔚佑之坦白,“爹,我总共给了爱国三百六十块钱。” 蔚爱国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干脆放下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很光棍的说,“爹,你看你,问这干啥,吃着饭呢。再说了,家里就两个丫头片子,攒那么多钱干啥?留着她们带到别人家去啊?” 芳杏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蔚蓝不干了,直接开怼,“丫头片子咋了?我和晴晴花的是我妈的钱,又没花你的钱,你还花我妈的钱嘞,我妈也是女的呢,你为啥跟女的要钱?” 蔚爱国恼羞成怒,伸着筷子朝蔚蓝头上打了一下,“你这个丫头,越大越不学好,还敢跟我犟嘴,惯的你。” 情急之下,力度根本没有把控,蔚蓝的脑门霎时鼓起了一根红线,蔚蓝眼泪就在眼眶里,她没有哭,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蔚爱国。 蔚晴被吓哭了,她第一次看见姐姐挨打,吓坏了,一边哭一边抱住姐姐。 芳杏的饭喂不下去了,她放下饭碗,哭着问蔚爱国,“爱国,你干啥打孩子?” 李翠儿也吃不下去了,她看不见,但是她能听见,气的捂着胸口,费力的咳嗽起来。 芳杏一边哭,一边给婆婆拍着后背。 蔚佑之怒了,拿起身后的笤帚疙瘩,就朝蔚爱国甩过去,蔚爱国下意识的用胳膊挡着脸和头。 蔚佑之狠狠的打他两下,然后沉声说,“蔚爱国,你不用打孩子使威风,蓝妮儿说的有错么?你瞧不起女的,为啥还管女的要钱花?” 蔚爱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蔚佑之又转向芳杏,“芳杏,爹今天很严肃的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你挣得钱就是你的,你得给你两个闺女留着,你的钱只能用在你们娘仨身上,别人花不着你的钱,也不应该花。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男人,你男人就应该养活你。现在他既然不想养活你们,你们也不用管他。爹再不许你给蔚爱国一分钱。听见没有?” 芳杏抹着眼泪点点头,“爹,俺听见了,你别上火,俺都听你的。” 蔚佑之满意的点点头,又朝着蔚爱国说上了,“蔚爱国,从今往后,你的工资每个月往家里交十五块钱,你不养老婆孩子,得养你的爹娘,你娘现在每天吃药,花老多的钱,家底都花光了,得靠着你补贴。之前都是芳杏拿的钱,包括去省城,全部都用的芳杏的钱,也不能全家都喝人家孩子的血汗,人家在娘家,也是娇生惯养着养大的,凭啥到老蔚家来当牛做马?你敢不给或者少给,我就敢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 蔚爱国彻底怂了,开始说软话,“爹,您消消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应该打孩子,我再也不敢了,爹,我不要芳杏的钱了,你也别让我给家里钱,成不?我真的花了不够啊!” “哼”,蔚佑之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看向蔚爱国,“你不给试试!你别的不说,你少买两瓶那个发蜡还是啥丝的,应该不止省下十五块钱。” 蔚爱国不说话了,他真不敢试。 好好的一顿晚饭,最终不欢而散。 晚上要歇息的时候,李翠儿混浊的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喃喃道:“都是我错了,是我从小没管教他啊。” 蔚佑之叹口气,拍拍李翠儿的手,安慰她,“现在管教也不晚,有我在呢,你安心吃药,早早把病治好就行,其他的你别操心。” 李翠儿答应一声,又问,“嗯~,他爹,明天建福他们回来不?” 蔚佑之温声细语的对李翠儿说,“回,他们都回来,家里的孩子都在外面,工作的工作,念书的念书,都隔的老远,回不来,就建福两口子和建坤两口子来。” “嗯呐,是回不来,他们四个能回来就行。”李翠儿轻声说着,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蔚佑之借着月光侧头看着睡着的李翠儿,医生说的不错,脑子里的瘤子越来越大的时候,李翠儿就会越来越嗜睡,说不定有一天在睡梦里就走了。 蔚佑之叹息一声,他睡不着,担心李翠儿睡不着,想着蔚爱国也睡不着,心疼蓝妮儿更睡不着。 唉!这怎么日子越来越好了,烦心事越来越多了呢?! 那头的蔚爱国也睡不着。 芳杏一直等着两个孩子都睡了,摸着蔚蓝的脑门,心疼的直掉眼泪。她就在闺女的屋里多待了一会儿,她不想和蔚爱国待在一起。 芳杏待了好一会儿,估摸蔚爱国睡了,她才慢慢的回到自己屋里,轻声的上了炕。 蔚爱国正一肚子气,没出撒,他根本就睡不着,他心疼他的钱,钱少了这么多,他担心以后的日子潇洒不起来,没法在狐朋狗友面前装大爷。 孩子也打了,他瞅过蔚蓝看他的眼神,他不敢正视,才八岁的孩子,蔚爱国就从蔚蓝的眼里感觉到凛然之气。蔚蓝的眼睛像她妈芳杏,但眼神像爷爷蔚佑之,生气的时候,冷冷的看过来,不怒自威。 别看蔚爱国打了蔚蓝,摆出一副我是老子的架势,其实他很后悔,不是心疼蔚蓝,他是怕蔚蓝,他直觉今天这一下,让蔚蓝恨上他了。他很怵这个闺女,从小到大,不管是摆事实还是讲道理,他从来没有赢过蔚蓝,所以,他心里其实很忐忑。 打不过老的,斗不过小的,蔚爱国就习惯性的找软柿子捏,他把气毫不犹豫的撒在了芳杏身上。 芳杏老长时间不回屋,他就知道,芳杏也在生他的气,芳杏生气他根本不在乎,因为性子芳杏太软了,蔚爱国拿捏她拿捏的死死地。他就憋着这口气,等芳杏回屋。 听到芳杏上炕了,正在脱衣服,蔚爱国忽的转过身,一点防备没给芳杏,一把扯过她摁倒在炕上,芳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蔚爱国捂上了嘴。 然后,蔚爱国就不管不顾的折腾了芳杏大半宿,再也没了以前的柔情蜜意,再也没了以前的怜香惜玉,手底下再也没有了轻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卯足劲发泄,芳杏被他捂着嘴,也发不出声来,只能呜咽着流眼泪。 蔚爱国可劲发泄了大半宿,这才觉着舒了一口气,也不管芳杏咋地,一转身去睡了。 芳杏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 她想不明白,这才去了外地不到一年的时间,爱国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她对他那么好,全心全意的为他打算,替他考虑,他怎么能这么对她?难道就因为她没能生个儿子么? 芳杏哪里知道,这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的大米干饭滋养的不全是好人,还有白眼狼,还有烂人和禽兽。 鸡叫三遍的时候,芳杏就起身,她先去院子里提了一桶凉水,把毛巾浸透了,敷在红肿的眼睛上。 今天是中秋节,建福和建坤都回来,芳杏不想让大伙儿看出她的难受。她不停的换着毛巾,把眼睛冰了好一会儿,觉着舒服了,才停下,拿着毛巾转身去了东厢房,准备做早饭。 先去了做衣服的工作间,芳杏打开灯,这个时候,村里已经通了电,有了电灯。 芳杏在灯光下,解开衣襟,看见了满身青紫,肩膀上还有泛着血丝的齿痕,她的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芳杏坐在凳子上,用毛巾捂住眼睛,无声的哭起来。 柔弱的芳杏第一次遭受这样的风暴,她又难过又无措,只会流眼泪,连求助都做不到,她觉着羞于启齿,自救或者反抗,她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这词。 芳杏用无助的眼泪,无声的隐藏了她的第一次暴风雨。 隐忍,不懂得反抗恶势力,是柔弱的人最大的劣根性,伤人伤己。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正是如此。 芳杏哭了一会儿,听见了蔚佑之的咳嗽声,赶紧用拿毛巾重新擦了一把脸,来到灶间做饭。 把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芳杏又去照顾婆婆李翠儿穿衣,洗漱。 然后又去叫醒两个孩子,她没有去叫蔚爱国。 蔚爱国其实也醒了,他也知道自己欺负了芳杏,有些后悔,就装着没醒,等芳杏路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他被捧惯了的小心脏又感到一阵不舒服,那点后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蔚蓝和蔚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蔚爱国爸爸长爸爸短的。姐妹俩穿好衣服,越过蔚爱国,直接去找爷爷奶奶了。 蔚爱国躺不住了,他坐起来,发现芳杏也没有给他准备衣服,还是昨天穿着回家的那一套。 他气的拿起衣服摔了一下,没好气的穿上了。 出了房门,发现家里的人该干啥干啥,没有跟他打招呼的,当他不存在一样,他就更气了,碍于他爹的威严,他没敢表现出来,只朝着“软柿子”芳杏使威风,“芳杏,我带回的包里有换洗的衣服,你给我洗了没有?” 芳杏顿了一下,也没有看他,低着声音说,“噢,吃完饭再洗。” 蔚佑之在堂屋抽烟,侧头看了蔚爱国一眼,慢悠悠地问道,“你那包里只是换洗衣服?载没有别的了?就没给孩子捎点吃的玩的回来?” 蔚爱国又卡壳了。 他的心已经飘的没边了,心里已经忘却了老婆孩子和爹娘。这次兴冲冲回来的目的,不是过节,而是借着过节,回来找芳杏要钱的,拿了钱,他才能回单位继续当大爷,招朋引伴的,花天酒地。 所以,他给家里人什么都没准备,哪怕连一颗糖都没有。 蔚佑之了然于胸的摁灭烟蒂,没再去管蔚爱国,招呼他两个宝贝去了,“蓝妮儿啊,晴晴啊,洗完脸赶紧来吃饭啊!吃完饭爷爷带你俩先去打家雀儿去。” 俩孩子高兴的齐声答应,“咯咯~,好嘞,爷爷!” 第90章 中秋 蔚爱国讪讪的,坐到炕上,跟他娘打个招呼,等着吃饭。 心性跟以前大不一样的李翠儿,听见儿子的声音,已不复当时的激动,淡淡的倚在铺盖上,应了一声。 芳杏是最后一个上炕的,她给婆婆李翠儿用开水冲了一个鸡蛋花,然后又加了两勺奶粉,李翠儿还是惦记俩孙女,“晴她妈,俩孩子有么?给她俩些喝。” 芳杏温柔的给婆婆喂饭,微笑着说,“娘,少不了她俩的,她俩有麦乳精呢。人家医生说,你喝这个好,她俩喝别的就行,你放心,亏不了她俩。” 蔚爱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有一个人理他。这顿早饭吃的他索然无味。 九点多钟,建福和桂叶,建坤和素欣四个人一起回来了。 蔚蓝眼尖,透过小树林,远远的就看见了建福他们,顾不得打家雀了,挥着手兴奋的喊,“大爷,大妈妈,二大爷,二妈妈,你们回来了啊!今天咱家能吃上烧家雀儿呢!” 蔚佑之笑呵呵的牵着蔚晴,提着一小篮子蔚蓝打的麻雀,去迎建福他们。 现在打麻雀儿的主力已经不是他了,而是八岁的蔚蓝同学,那是要速度有速度,要准头有准头的,手到擒来。 蔚蓝跟建福他们打完招呼,又往家跑去报信,习惯性的喊,“妈,奶,我大爷他们回来了。” 没有看站在院子里的蔚爱国一眼。 此时的蔚爱国又尴尬又上火,隐隐的有些后悔,这个中秋不回来就好了,就说单位加班,让芳杏把钱寄给他不就得了?!也不会让爹逮住机会这么弄他,现在不仅要不到芳杏手里的钱,自己的钱也被爹卡去十五块,就连老婆孩子也不待见他了,真是得不偿失。 可又不得不摆出笑脸,去迎接建福他们。 芳杏也迎了出去,笑着帮他们接自行车上的大包小包。 建坤嗓门大,看见蔚爱国,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肩膀说,“爱国,你这个家伙,看起来去了雁市,混得不错哈,又白又胖的,没少吃好东西?!” 建福顺着建坤的话也看向蔚爱国,他一眼就看出蔚爱国头发上打的发蜡,眼神暗了暗,但依旧笑着说,“嗯,爱国自从去了雁市,这看起来真像个城里人了哈,衬得咱们都像庄稼把子了。” 桂叶瞅一眼建福,爽朗的说,“啥城里人?还不是芳杏把他惯的?工资工资不上交,还要芳杏另外补贴他,他不胖谁胖?他不白谁白?我要那么伺候你,你也胖,你也白。” 建福贱兮兮的讨好媳妇,“嘿嘿,那敢情好,你啥时候跟芳杏学习学习?” “滚蛋”,桂叶呲哒建福一声,笑着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喊,“二婶啊,俺们回来了哈。” 素欣也笑着跟桂叶一起往屋里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爱国听着桂叶的话,觉着桂叶是在笑话他,挖苦他,他不爱听。 芳杏听着桂叶的话,若有所思,是啊,一直花她挣得钱的爱国,如今还这样对她,为什么? 说话间,几个人都去了蔚佑之的屋里,关心问候李翠儿的身体。 李翠儿很高兴他们的到来,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冷淡和不耐烦,眼睛看不见,不耽误手脚,手拍着炕,笑眯眯的说,“桂叶啊,素欣啊,你们可回来了,快,快上炕来坐。建福,建坤,你俩也快坐哈。” 李翠儿虽然病情不见好转,精神却很好,芳杏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不仅饭食上讲究,身上也收拾的干净整洁,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发髻。月白色的大襟袄,黑色的麻绸宽裆裤,脚腕整齐的绑着腿绷,脚上是洁白的小脚袜。 不问病情,乍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享福的老太太。 素欣笑着说,“哎呦,二婶,你这气色可真好,这面皮儿啊,摸着比我们的还细麸,芳杏可把你照顾的不孬。你这病啊,眼看着就好了。” 桂叶也接过话,“嗯呐,二婶的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芳杏有功。” 李翠儿笑着感慨,“诶~,可不是咋地,我这病啊,拖累晴她妈了,家里家外的,啥事都靠她,还要忙着接衣服做,还得照顾我和你二大,还要照顾孩子,就累她一个人了。” 建福笑着接话,“二婶,你和二大有福气啊,摊上芳杏这么个好媳妇,擎等着享福。” 建坤也点头,“嗯,十里八村的,谁也没咱家芳杏能干,又能干又孝顺,百里挑一呢。” 蔚爱国今天特别不爱听人表扬芳杏,他听着刺耳,他想转移话题,于是,拿出一盒打开的大前门,递到建福和建坤面前,“大哥,二哥,先抽支烟。” 建坤看看香烟,抽出一支,笑着说,“你小子,真会享受哈,都抽上大前门了?” 蔚爱国在他爹如刀的眼神里,讪讪的笑笑,没有气势的解释,“我就这一盒,没多的。” 建福摆摆手,没拿蔚爱国的烟,“我抽不惯你这个,还是二大的旱烟有劲,我抽那个。” 蔚爱国也不强求,把烟收回来,自己也抽了一支。 桂叶和素欣去帮着芳杏在东厢房做饭。 芳杏做着饭,心思不属,中途停下来,返身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 芳杏看两个嫂子莫名其妙的看她,不自然的笑笑,说,“二嫂,我这攒了几个钱,家里用不着,我最近也没功夫去县城,你走的时候带走,去帮我存上哈。” 说完拿出一摞手绢包着的钱,递给素欣。 桂叶和素欣审视的看看芳杏,问,“杏儿,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芳杏沉默片刻,又望了望门外,决定跟两个嫂子说实话,“嗯,爱国这次回来不太对劲,爹不让我再给他钱了,还让他每月往家里交十五块钱,留着娘吃药,我怕……,二嫂,你先帮我存上,存单也先放在你那儿,等我有空去找你拿。” 桂叶正色问芳杏,“杏儿,你仔细说说,爱国回家都干啥了?” 芳杏就把蔚爱国回家的种种表现大体说了说,但没有说蔚爱国晚上拿她出气的事,她说不出口。 素欣火了,恨铁不成钢,气的骂芳杏,“芳杏,你看看,你这大米干饭到底养出了贼,再让你惯着他。你看看满村里,满大街的,谁家的男人理直气壮的让老婆养,养的膘肥体壮的,回家朝着老婆孩子使威风?啊?平常他要是好好待你们,你惯着他就惯着,俺和嫂子也不能说你啥,你看看,你现在惯出个什么东西来?你在家辛辛苦苦的挣钱给他花不说,还替他照顾爹娘,这是一点好也没捞着啊?一点儿也不拿你当回事儿啊?你说你是不是傻?啊?得亏你娘家不知道,知道了,你让婶子心里头得难过死,芳杏,你这不是贤惠,你这是在养白眼狼,你明不明白?” 芳杏的眼泪唰的流了出来。 桂叶也没有留情,叮嘱芳杏,“你二嫂说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冤。真是个傻娘们。你就听二大的,以后再别给他钱了,你挣得钱,留够你们娘仨用的,其余的都存上,别把存单放家里,交给二大,或者放我和你二嫂这儿也行,如果不怕远,你最好放你娘家去。叫他连念想也摸不着,就得治治他这一身的臭毛病,才出去三天半,就得瑟的不知道姓啥了他!二大他老人家眼利,肯定看出蔚爱国有问题了,他是为了你们娘仨好,你可千万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见没?也别他说两句好话,你又忘了,别吃豆子不知道豆腥气,得长点记性,啊?知道不?” 芳杏流着眼泪使劲点头。 东厢房灶房门口,蔚蓝倚在墙根上,静静的蹲着,沉静的默默点头,她听到了大妈妈和二妈妈训妈妈的话,她觉得训的对。 一九八二年中秋节的这一天,八岁的蔚蓝,被两位长辈在无形中为她上了人生复杂的第一课,她第一次听说“大米干饭养出贼”这句话,第一次理解到“忘恩负义”这个词,用这句话来解释,竟然更透彻一些。 素欣收好钱,又问芳杏,“你还有没有存单了?有一起拿给我,我帮你收着,等你有空送回娘家,在我和大嫂这儿一人留一张,留着用急就行,其他的都送回娘家,让婶子给你收着。婶子要问,你就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的,跟亲娘啥也能说,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听见没?” 芳杏擦擦眼泪,点点头,“嗯,还有几张,我一起拿给你们。” 然后,芳杏打开门出来,准备回屋里拿存单,一转头看见蹲在墙角,脸上一脸沉思的蔚蓝。 芳杏温柔的摸摸蔚蓝的头,跟闺女说,“嫚嫚,晴晴呢?你看好她哈,妈今天忙,顾不得你们俩,你顾着点妹妹哈。” 蔚蓝认真的看着妈妈,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妈,我知道的。我不但能顾着妹妹,我还能照顾你。妈妈,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芳杏被闺女暖到了,笑得更温柔,“诶,妈知道,我嫚嫚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妈和妹妹都指望你哈。” 蔚蓝抿着嘴,坚定的点头。 芳杏很快把剩余的存单拿来,都给了素欣。素欣挑出两张面额小的,给了桂叶一张,自己单独留下一张,其余的和现金一起都包在手绢里,放在上衣口袋里。 三个人再没讨论啥,接着做午饭。 中秋节的午饭,芳杏准备的非常丰盛,因为建福他们吃完午饭就要返回县城,晚饭不在家吃,还因为,这可能是婆婆李翠儿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 大家伙都感觉到了芳杏的用心,吃的很香,李翠儿也高兴,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大伙儿都围在蔚佑之的屋里,芳杏给泡上茉莉花茶,端上月饼,摆上瓜子和糖,坐在一起聊天。 李翠儿倚着铺盖半躺着,迷瞪了一会儿,温声对蔚佑之说,“他爹啊,今天过节,我高兴,有精神头,趁着建福和建坤他们都在,我得说点事。” 蔚佑之默了一瞬,微笑着说,“有事你就说,他们听着呢。” 建福几个对眼互相看看,建福也微笑着开口,“二婶,你有啥事,吩咐我们就行,谁能办谁就去办,保证办的你和二大满意。” 李翠儿慢悠悠地说,“我呀,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们说,趁着现在我还明白,能说的时候,赶紧说说,等到赶明儿我不能说了,也没啥遗憾的。” “唉!”李翠儿叹了一口气,“建福,建坤啊,二婶以前真混,对不起你们兄妹几个,也对不起你娘,二婶先跟你们道个歉,等去了那边,再跟你娘道歉。我呢,也不求你们原谅,但我得说出来啊。我能得这个病啊,就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给我的报应。” 建坤看一眼李翠儿,感慨这真是,人之将没,其言也真。 他没想到混不吝的二婶,到老了,还有真心悔过的一天,他故意不在乎的说,“嗨,二婶,那都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俺们都忘了,你可别提了。” “诶~,我不能忘啊”,李翠儿不紧不慢的说,“今天啊,除了跟你们道歉,我还想说两件心事。这一呢,他爹啊,你把老蔚家的族谱改改,把蔚爱民去了,权当我没生过她没养过她。等将来她遭到报应了,不管是谁,初一十五的去跟我说一声哈。让我也出口气,了了这桩心愿。” 蔚佑之很痛快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我就办这事,你放心。” 李翠儿点点头,“还有一个事,就是当初分家的时候,你把老房子记在我的名下了,我想着把房子改成云妮的,海洋有他爸和他姥爷留的房子,尽够了,这老房子,就给云妮。我对不起建祥和秀英,也亏待了云妮和海洋,房子留给他们,算是我跟他们道歉了。” 李翠儿说到这里,混浊的眼里流下了悔恨。 蔚佑之也点头,说,“好,就给云妮。” 李翠儿接着又说,“我也亏待过晴她妈,可晴她妈从来没怨过我,还一心一意的伺候我,照顾我,我感激晴她妈。当初我成亲的时候,娘家也有点陪嫁,晴她妈知道放在哪儿,我今天就分分,两副银镯子,蓝妮儿和晴晴一人一副,一副金耳环,一个玉扳指,给晴她妈。晴她妈啊,那些东西不值啥钱,就是给你留个念想,也不枉咱娘儿俩婆媳一场,我到哪儿都念着你的好。晴她妈,你有福在后头呢,老天爷睁着眼呢!哈!” 芳杏忍不住哭了,抹着眼角说,“娘,你说这些干啥啊?大过节的。” 李翠儿就笑,“呵呵,人老了,趁着清醒,就该提前做打算。对了,我还有一支银簪子,那是你爹刚成亲的时候买给我的,等我临了啊,给我带走,我也留个念想,他爹,成不?” 蔚佑之又点头,说,“成,是得留个念想。不管咱俩谁先走,旁边都留出地方来,下辈子啊,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守着你。” 第91章 家贼难防 蔚佑之说到这里,李翠儿的眼泪湿了衣襟,她哽咽着点头,“诶,他爹,这就好,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可记下了,下辈子,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我也好好待你,再不跟你反着来,啥事都听你的。” 蔚佑之的眼角也湿润了,抹抹眼角说,“好,咱就这么定了。” 在场的大人,心里都酸酸的,芳杏忍不住,去了堂屋抹眼泪。 蔚爱国有些呆愣的看看爹娘,他回到家,只问了一句,他娘咋了?当时他爹蔚佑之在生气,没稀得告诉他,芳杏是没有机会告诉他。所以,他始终不知道他娘得的啥病,他一直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根本没顾上他娘。 现在这么一听,他隐隐明白,娘肯定是得了不好的病了,这是在安排后事呢! 他心里不舒服,可又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蔚蓝今天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么多复杂的话,虽然是她从小从来没经历过,没听到过的,但她却听明白了,心里不由的难过起来。 家里还是这些人,但是每个人,在蔚蓝眼里看起来,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人说,小孩子的成长是慢慢来的,一步一步走向成熟。 其实,有时候,对某些孩子来说,这种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 蔚蓝一瞬间像是长大了,看向爷爷奶奶的眼神,满是郑重,“爷,奶,不管你们在哪儿,嫚嫚都能带上家雀儿找到你们。” 蔚佑之拍拍蔚蓝的头,欣慰的说,“好,爷爷奶奶就等我们蓝妮儿的家雀儿哈。” 建福看着蔚蓝,笑着搞气氛,“你这个丫头哈,就是咱家的开心果。大爷就不明白,你咋就这么爱吃烧家雀儿呢?再肥的家雀儿,它能有多少肉啊?赶上那大鸡腿香啊?” 蔚蓝嘟着嘴不服,“诶呀,大爷,你不懂,它最香了,大鸡腿就没它香呢!” 建福服气的点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你说它香它就香,我可不跟你磨牙,你这丫头,刘大师也说不过你,赶明儿你也去说书得了。” 蔚蓝神气的哼一声,“哼,我才不说书嘞。我长大了,要当穆桂英,要当花木兰,专打坏蛋,我让人写书说我。” “诶呦呦,二大,蓝妮儿这丫头啊,实打实就像您了,一点不含糊。”桂叶接话。 蔚佑之与有荣焉的笑笑,语气很低调,“小孩子嘛,总是有大志向,长大才能见真章呢!远着呢!” 李翠儿殷殷的叮嘱蔚蓝,“蓝妮儿啊,不管你走到哪儿,你可得顾着你妹妹哈。晴晴啊,是个软性子,像你妈了,你看着她别让人欺负了吭!” “诶呀,奶,你放心,晴晴没人敢欺负,谁要欺负她,我就去揍谁。还有我妈谁也不能欺负,谁欺负她谁就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能帮我妈报仇。” 蔚蓝说的信誓旦旦。 蔚爱国听的提心吊胆。 他知道蔚蓝的性子,从小就说到做到,只要她决定的事,啥时候都不含糊,刀山火海她也办。 蔚爱国不敢直视蔚蓝,眼神闪烁着低下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蔚蓝才只有八岁,还是他的亲闺女,他就是看见他闺女心里扑腾,尤其是做了错事心虚的时候,看见芳杏他不虚,看见蔚蓝心里指定打鼓,没来由的。 可能是因为闺女的眼神太像他爹了!他从小就怕爹,已经怕成习惯了,所以,他看见蔚蓝瞪他心里就不舒服。 蔚爱国这样安慰自己扑腾的心灵。 蔚佑之赞同孙女,“蓝妮儿说得对,爷爷支持。” 蔚蓝看着爷爷,谄媚的说,“嘿嘿,爷爷,嫚嫚还想保护你嘞。可没人敢欺负爷爷,用不上我呢。” “哈哈哈”,蔚佑之大笑,“我们蓝妮儿啊,哪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随着蔚佑之的笑声,家里的气氛不再沉闷。 建福几个一直陪着蔚佑之聊到了快太阳西沉,才拿着芳杏早就备好的东西回了县城。 李翠儿早已沉沉睡去。蔚佑之也有些疲累,倚在炕头闭眼歇息。 芳杏没有闲着,一直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家里。 蔚爱国转着眼珠子回了房间。 此时的蔚蓝陪着蔚晴躺在两人房间的炕上,蔚晴睡了,她在看书,她想重新看一遍姐姐给她买的小人书《狼牙和公主》。 蔚爱国回房间没憋好屁,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要钱。眼看着钱明面上是要不到了,他就打起了歪主意,他想偷摸的拿,他知道芳杏放钱的地方,因为芳杏一心一意的跟他过日子,对他从来不设防,家里有什么东西,蔚爱国很知道底细。 他看看窗外,芳杏出去倒垃圾去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蔚爱国先奔着平时放钱的抽屉去了,抽屉没有上锁,一拉就开了。 蔚爱国一阵翻腾,很失望,抽屉里没有大钱,只有两张五块面额的,一共就十块钱。这点钱能干点啥?还不够请一顿客的,他可是答应了那帮兄弟姐妹,过完节回去请他们吃大餐的,听说市区西大街才开的饭馆里有一道炒鲅鱼籽,味道非常地道,要不是钱都造完了,节前他早就去吃了。 没想到,就翻到十块钱,回去还不到发工资的日子,这客咋请?这饭咋吃? 不行,丢不起这个人,今天一定得把钱弄到。 蔚爱国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熟练的找出两把钥匙,是芳杏陪嫁的樟木箱子的钥匙。 他拿着钥匙,推开蔚蓝的房间门走进去,因为箱子摆放在蔚蓝姐妹俩的房间里。 蔚蓝知道他爸在隔壁房间,听到门响,她就闭上了眼,假装睡觉,她懒得跟她爸打招呼。 蔚爱国看了一眼俩孩子,都闭着眼,应该是睡了。 他就紧三火四的打开箱子,把头埋在箱子里,可劲的找他想要的东西。 又是一阵翻腾,没有,不仅没有钱,存单也没有了。 咋回事?蔚爱国此时非常的恼火,使劲拉下了箱子盖,“砰砰”的两声响,动静不小,把正在睡觉的蔚晴惊醒了。 蔚蓝早就睁开了眼,她在静静的看着蔚爱国,她想知道她爸到底想干啥? 蔚晴呢喃着一醒,蔚爱国才意识到,有点大意了。 往炕上一抬眼,他对上了蔚蓝那双早慧的大眼睛。 他瞬间躲开闺女审视的眼神,故意大声说话,来掩饰他的心虚和尴尬,“你俩咋睡这么长时间的觉,快点起来,都要吃晚饭了,没眼力劲的。” 说完,也不等姐妹俩的反应,他先出了房间,连挂在箱上的钥匙都忘了拔。 蔚晴抿着嘴,抱住被蔚爱国一声吼,吓得想哭的蔚晴,拍着她的背轻哄,“晴晴,乖啊,不哭,姐领你找妈妈哈。” 蔚晴这才扑在姐姐怀里,乖乖的点头。 这时候,蔚爱国因为心虚已经躲出去了,到西边的小树林溜达去了。 芳杏送完垃圾回来了。她想进屋把孩子们叫醒,活动一会儿,就好吃晚饭了。 一进屋就看见了抿唇不语的蔚蓝揽着蔚晴坐在炕上。 她也没在意,笑着跟俩闺女说,“诶呦,你俩可真乖,不用妈妈叫就醒了,快下炕,去找你爷和奶,这就吃饭哈。” 芳杏说着话,一错眼看见了挂在箱上的钥匙,她愣了一下,转头问蔚蓝,“嫚嫚,你开箱了?” 蔚蓝摇头,“不是我,是我爸,他没找到东西,使劲拉箱子盖,把晴晴惊醒了。” 芳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慢慢的坐在凳子上,委屈的红了眼。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去雁市前,好好的一个爱国,咋回来就变成这样了?这是中了什么邪?大城市这么不养人么? 就为了几个钱,爹不让给,他就开始偷着拿了?如果偷不到,下一步他要干啥?明着抢么? 芳杏陷入了沉思。 爹说的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别人家的男人挣了工资是用来养家糊口的,没有工资一个人用还不够用这一说。 大嫂和二嫂也说的对,这么些年,她太由着爱国了。这样看来,之前确实是她做错了。幸亏两个嫂子提醒她,把存单和钱都带走了,要不然……。 芳杏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善良的芳杏,此时根本参不透,这人心是怎么瞬间变坏的。她不懂善恶如何一念间。 她强打起精神,温声对蔚蓝说,“嫚嫚,你带好晴晴,妈先去做饭了哈。” 蔚蓝看着芳杏,她心疼妈妈。 蔚蓝握紧拳头,安慰妈妈,“妈,你别难受,我很快就能长大,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保证。” 芳杏的眼泪掉下来,起身一起抱住两个孩子,哽咽的说,“妈知道,我嫚嫚有本事,妈等着嫚嫚长大哈。” 蔚蓝在妈妈怀里坚定的点头。懵懂的蔚晴啥也不明白,看见姐姐点头,她也点头。 芳杏看着俩个粉雕玉琢、如珍如宝般养大的孩子,灰败的心情又有了亮光。 谁也不为,单就为了两个孩子,她也要好好的打算,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这是她怀胎十月,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两个孩子好好的养大,她要让她的孩子,像她们的姐姐云妮和哥哥海洋那样,展翅高飞,出人头地才行。 尤其是她的嫚嫚,一点就透的孩子,比起当年的云妮,丝毫不差。爹就说过,蓝妮儿比老蔚家任何一个孩子都聪明。爹那句话是咋说的来?奥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芳杏想到这里,忽然就信心倍增。 先不管爱国,闺女要紧。 爱国也许就是一时糊涂,反正他也没得手,随他去。兴许让他紧一段日子,他就知道珍惜好日子了,慢慢的就变回原来那个爱国了。 芳杏想明白了,心情就放松了,轻轻拍拍两个孩子,转身去了灶间,准备晚饭去了。 蔚爱国出去溜达了一圈,平复了一下心情,觉着没什么意思,又溜达回来了。 他到底心不甘,意未平,溜达着去了灶间。 芳杏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继续忙着做饭。 蔚爱国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觍着脸跟芳杏套近乎,“那个,芳杏,我手里真的没钱了,工资也没发,你先拿两个给我使使,等我发了工资还你哈。” 芳杏透过灶间弥漫的蒸汽,不动声色的看了蔚爱国一眼,温声说,“我还真没有钱了,抽屉里就剩了有十块钱。娘生病花了老些钱。当时着急给娘治病,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寻思等你回来再说。娘的药钱老贵了,爹的钱也不够,我担心爹不好意思开口要钱,我就把存单提前取出来了,都拿给爹了,要不,你跟爹去说说?让爹先拿点给你?” 蔚爱国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真是的,一切都怪爹。 他花几个钱能咋了?咋这么多管闲事呢?! 再说了,娘的病这么严重,吃不吃药的,能咋地?最后还不是个……!还真能治好啊?要是有希望能治好,娘还说那老些交待后事的话干啥? 唉!特么滴!咋这么不顺心呢! 蔚爱国再没搭理芳杏,摔摔打打的出了灶间。 芳杏失望的望着蔚爱国的背影,眼里堆满了忧伤,她非常伤心难过。 她讲到婆婆的病情的时候,看见了蔚爱国眼里的不耐烦和漠不关心,她提到公爹的时候,看见了蔚爱国眼里的不甘和埋怨。 恍惚中,芳杏想起,这种熟悉的神情,她在蔚爱民身上曾经看见过。这姐弟俩的神情,在芳杏的脑海里,渐渐的合而为一。 难道真的是,狗走到天边吃屎,狼走到天边吃肉?这是生性难改,本性难移了? 中秋节的晚饭,在一家人心怀各一的情形下,匆匆的结束了。 蔚爱国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 蔚佑之洞察秋毫,再也没说什么,只照顾着李翠儿早早躺下歇息。 虽然蔚爱国这么不着调,芳杏还是依旧忙碌着给他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薄衣服少带,厚衣服多带,因为蔚爱国这一走,大概要等过年才能回来。 蔚爱国非常的烦躁,躺在炕上,听着芳杏窸窸窣窣装行李的声音,觉得尤为刺耳,不耐烦的翻身坐起,朝着芳杏喊,“小点声,烦死了,会不会收拾啊?!” 芳杏看着蔚爱国那一脸的狰狞,心凉了下去。 她没有作声,放下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起身去了闺女的房间。 蔚爱国也不在乎,气呼呼的又躺了下去,烦恼的反过来覆过去的,辗转反侧,咋躺也不舒服。 芳杏没再管他,这一夜搂着两个孩子歇息了。 蔚爱国倒腾了一阵,熬到点也睡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芳杏依旧及时起床,给蔚爱国准备出发的早饭。 依旧是一碗糖水荷包蛋,外加一杯麦乳精,四块鸡蛋糕,一小蝶油炸花生米,一碟油煎鲅鱼干,三片油煎的馒头饹。 饭菜整齐的摆在堂屋的饭桌上。 然后,芳杏挑着水桶出门去了菜地。 她不想再像往常一样,把蔚爱国送去村口等客车。 蔚佑之听见芳杏起来做饭了,他也看见芳杏挑着水桶出门。 他对芳杏的反常虽然了然于胸,但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李翠儿也醒了,她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好使,轻声问蔚佑之,“他爹,这是几点了?爱国是不是要走了?晴她妈出去了?” 蔚佑之温声答着她的问话,“嗯,芳杏做好饭去浇菜地了,爱国到点了,等我去叫他。” 李翠儿也轻声叹口气,再没说话。 蔚爱国不用他爹叫,自己醒了,是桌上的座钟响,把他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看旁边的被窝,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知道芳杏昨天晚上没在这屋睡。 他依旧烦躁,没好气的搓搓头发,穿衣起床。 先去了院子里洗漱,回到堂屋,看到了桌上摆的整齐的饭菜,四处打量,终是没看见芳杏。 他垂着头走到饭桌前,食不知味的扒拉着饭,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别的情绪,他也说不清,稀里呼噜的把饭菜连吃带撒的造完了。 然后起身,拿起行李,走到爹娘的门口,声音低沉的说,“爹,娘,我走了,去坐车了哈。” 蔚佑之沉沉的“嗯”了一声,再也没了声音,也没有出房门。 蔚爱国耷拉着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走出了家门,再没有回头。 第92章 质变与蜕变 芳杏估摸着蔚爱国已经走了,挑着水桶回了家。 蔚蓝和蔚晴也收拾好了,坐在炕上陪奶奶李翠儿。 蔚佑之坐在院子里抽烟。 芳杏放下水桶,跟蔚佑之说话,“爹,娘已经起了?我先洗把脸,咱就吃饭啊!” 蔚佑之灭掉烟,抬头跟芳杏说,“先不忙着吃饭。芳杏啊,你有没有话跟爹说道说道啊?” 芳杏洗脸的动作一停,拿毛巾擦擦脸,郑重的说,“爹,俺正想着跟你说说呢,咱先吃饭,别饿着娘。” 蔚佑之起身,“好,先吃饭。” 吃完饭,蔚蓝上学去了,蔚晴也去了育红班。 芳杏也没有避着婆婆,跟二老说了蔚爱国趁她不在家,翻箱倒柜的偷钱,偷钱不成又觍着脸借钱,借钱不成翻脸。 芳杏最后有些愧疚的跟公婆解释,“爹,娘,对不起,其实我还有点钱,存着了,存单昨天让大嫂和二嫂帮我带走了。爱国跟我要钱,我撒谎说都给娘买药了,我想听爹的话,不想再给他钱了。我寻思,让他紧一阵子,会不会就好了?!” 蔚佑之点头,赞同芳杏,“芳杏啊,你这回做的对,再有这种事,你只管推在爹身上,就说爹给借走了,让他来找我要。爱国这是又犯病了,我估计啊,是他在单位拿着大把的钱,让人给盯上了,要往坏道上带他,爱国不抗捧,捧着捧着就歪了。” 芳杏忍不住抹着眼角,伤心的说,“爹,咱是不是错了?当初就不该让爱国往外走,要是还在在县里的建筑队,有二哥在,哪有人敢去带坏他啊?!这才几天啊,爱国就变成这样了,往后再咋样,俺都不敢想。爹,你说,咱就在家这样干等着,啥也干不了啦?” 蔚佑之摇头,“芳杏啊,咱不能这么干等着,明天我去趟县城,找你建坤哥,让他陪着我去一趟雁市,他那儿有熟人,我们先去打听打听啥情况,不定几天,你给我收拾点行李。” 芳杏擦干眼泪,点头称是,“诶,爹,我这就给你收拾。家里你放心,我指定把娘和孩子照顾好。” “嗯,好,有你在家,爹放心。芳杏啊”,蔚佑之看着芳杏,郑重的说,“爹跟你句说心里话,你呢,安心在家,啥也别多想,爹肯定去把爱国的坏毛病掰过来。但是,芳杏,退一万步讲,如果蔚爱国就是改不过来,不听爹的话,变成第二个蔚爱民,爹一样不要他。以后爹想带着你娘跟你和孩子一起过,你同不同意?有没有这个准备?如果你要带着孩子回娘家也行,爹不拦着。不管你怎么打算,爹都支持你。但有一条,爹保证,只要爹在一天,就指定不会让你吃蔚爱国的亏。” 芳杏捂着脸哭出了声,“爹,不管爱国变成啥样,无论俺走到哪一步,俺都不会放下你跟娘,俺指定给爹娘养老。俺就是……,就是,想让爱国变回来,俺不想他走上歪道,俺也不想让蓝妮儿和晴晴长大了恨他。俺想让她俩有爸有妈的,齐齐全全的长大。俺不怕吃苦。爹,俺就是恨,这世上坏人咋那么多呢,咋就单单照着爱国去了呢?!” 蔚佑之叹口气,“唉,这坏人更会看门道啊,人家能看出爱国的性子不坚定,好糊弄,爱听个好话,这不就对症下药,一糊弄一个准的,他就上钩了。人家是看准他兜里的钱去的。这个二百五,还在那沾沾自喜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嘞。” 李翠儿在旁边听着,不停的流眼泪。她是真的后悔了,悔不当初。 李翠儿哭着哭着,用手抱住了脑袋,开始呻吟起来。 蔚佑之和芳杏一惊,啥也不顾得了,芳杏赶紧跑出去,用凉水浸湿毛巾,飞快的敷在李翠儿的头上。 然后,让蔚佑之扶着毛巾,她飞跑出门,去喊村里的赤脚医生恩学。 省城的医生曾经说过,婆婆这病到后期,会出现头疼,接下来还会有幻觉。 芳杏当时问过春英,幻觉啥表现,春英说就是说胡话,到那个时候,真就是最后了。 医生说头疼的时候,最好找会针灸的大夫,给针灸几下,能缓解头痛,也能延缓病情的发展。 这之前,李翠儿还没有疼得时候,就找恩学给针了几次,效果还挺好,针灸完了,李翠儿胃口就会好很多,能多吃半碗饭。 恩学也说,只要人还能吃饭就好,就不到最后的时候,是好现象。他每个周来给李翠儿针灸一次。 这次还没到针灸的时间,李翠儿的头就开始疼了。 芳杏很慌,她后悔不该当着婆婆的面,说爱国的事。这是不是生气受到刺激了,提前头疼了。 她一口气跑去了恩学家,气喘吁吁的指着她家的方向。 恩学不等她说话就知道啥事,二话没说,拿着急救箱就往新房子跑去。 芳杏连口气也没缓,又跟着恩学往家跑。 俩人跑回新房子的时候,李翠儿在凉毛巾的镇静下,已经缓和过来,安静的躺在炕上,闭着眼,好像又睡过去了。蔚佑之坐在她身边,紧张的关注着。 恩学喘着气摆手,示意蔚佑之先别惊动李翠儿。 等恩学缓了一口气,喘息平复了,脱鞋上炕,顺过李翠儿的胳膊,先给她把脉。 芳杏眼也不眨的盯着恩学的神色。 恩学把完脉,脸色不变,朝着蔚佑之和芳杏摇摇头,意思是没大事。 蔚佑之和芳杏这才松了一口气。 芳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给恩学倒了一杯温水。 恩学也不客气,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抹抹嘴,轻声唤着李翠儿,“二婶子啊,你睡着了?” 李翠儿一叫就醒,缓缓的睁开眼,微笑着说,“恩学来了啊,又麻烦你跑一趟了。” 恩学笑着说,“二婶子,你这说的啥,这都是我应该的,听芳杏说,你头疼了咋个疼法?你跟我说说。” 李翠儿有些虚弱,喘口气,慢慢的说,“那疼法就跟针扎的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一敷上凉毛巾就轻快了,一会儿就好了。这会儿没啥感觉了,挺好,就是这里发烧。”李翠儿指着胸口跟恩学看。 “噢,这里发烧啊,那是吃东西吃的不合适,不消化了,我再给你扎几针,今晚再吃点稀溜的饭,就好了。”恩学给出诊断。 李翠儿笑眯眯地说,“那敢情好,托你的福,今晚我能睡个好觉。” 芳杏也赶紧上炕,熟练的帮婆婆解开衣衫,撸上裤腿,为扎针做准备。 恩学没再说话,专心的找着穴位,给李翠儿扎针。没多大功夫,李翠儿前身从头顶到脚底,扎满了气针。 扎着针的工夫。李翠儿又睡了过去。 恩学示意蔚佑之出去说话。 蔚佑之和芳杏会意,三个人悄悄的去了芳杏的房间。 蔚佑之沉声问恩学,“恩学啊,你二婶现在是什么情况?” 恩学沉吟着说,“二叔,我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我给二婶把脉发现,她的眼睛像是要能看见东西了,但是肠胃开始不好了,不知道是药的原因还是针灸的原因,这个我说不准。但是二婶现在的情况,总的来说是不好也不坏。我觉着要是方便,还是再去趟省城,再去的话,我也跟着,我有点想法,想去请教请教那边的老中医,看看对二婶对不对症。” 蔚佑之还在犹豫,是先去省城还是先去雁市。芳杏果断的说,“爹,咱陪着娘赶紧再去趟省城,这事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蔚佑之略微一思考,点头同意了,“行,咱去省城,我让建坤自己跑一趟雁市,都不耽误。” “诶,爹,那我现在就去趟县城,跟大哥说说,还让他给咱找车。”芳杏紧接着安排下一步工作。 “好,你去,这回有恩学跟着,你大哥就不用去了,让他找好车就行。顺便找找你二哥,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他知道怎么办。”蔚佑之叮嘱芳杏。 就这样,芳杏骑着自行车跑了一趟县城,找了建福,又找了建坤,说了蔚佑之吩咐的一系列事情。 还蒙在鼓里的建坤听到蔚爱国的混蛋事,怒火中烧,听完了就骂开了,“爱国这个狗东西,这才离家几天,离了眼就上歪道,这小子,就不应该给他口好气,见一次揍一次,肯定比现在老实。” 建福却说,“中秋节那天,我就看他不顺眼,你看他把个好好的头发弄的,跟个驴屎蛋子似的,那叫一个光啊,一看就是有钱给烧的。建坤啊,你去了悄悄得打听,别露面,别让他发现了,好好查查清楚,他到底和什么猫三狗四的凑在一起混。” 又转头对着芳杏说,“杏儿啊,你这次做的对,再不能给他钱了哈,以后也要这样,把住他的命门,就能制住他,省的他穷得瑟,咥缷着没有二两鸡毛沉。” 芳杏点点头,“诶,大哥,俺知道了。再不给他钱了。对了,二哥,我给二嫂的钱也不知道她去存了没有,要是没存我就拿回去了,去省城花费多,可不能让爹一个人掏钱。要是存了也不要紧,我再去提出来。” 建坤连忙说,“应该没有,我听你二嫂说,她等明天休班去存,你去单位找她拿去,我在这跟大哥把事先合计合计。” “嗳,好,那我就先走了。”芳杏也不耽误工夫,转身去找素欣了。 建福在后面喊,“对了,明早七点半,我找的车一准就到了哈,还是上次那个师傅,你给人备好早饭就行。” “嗳,我知道了,大哥。”芳杏骑着自行车,跟建福摆手回应了一声。 建坤看着芳杏远去的背影感叹,“爱国这小子,他要真是不学好啊,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芳杏这么好的媳妇都笼不住他,那就是他命八尺难求一丈了。” 建福就冷哼一声,“哼,这个臭小子,一点数没有,他也就跟着芳杏能过几天好日子,离了芳杏他试试,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是连芳杏都不管他了,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两位兄长一语成谶的预判了蔚爱国。 芳杏很顺当的找到了素欣,拿回了钱,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满头大汗的回到家,时间刚刚好,到了做午饭的时候。 李翠儿睡着了居然还没有醒。 芳杏一边做饭一边跟蔚佑之说着去县城的情况,又从兜里拿出钱递给蔚佑之,“爹,这是没来得及去存的钱,咱正好拿着去省城,正好八百块,我估摸着够了。” 蔚佑之眼角湿润,他不想要这个钱,没等到开口,又听到芳杏接着说,“要是不够,咱让春英姐帮咱先垫上,等咱回来,我让二嫂去邮局汇给她。” 蔚佑之缓缓的说,“芳杏啊,爹还有钱,够了,不用你的,你先收着,要是不够再跟你要。” 芳杏不同意,“爹,那可不行,给娘治病,那不是我们当小的应该做的嘛,先别花您的钱才对,这钱应该我们花。等我们拿不出来了,再用爹的,爹的钱是给俺们当靠山的,能不动就不动。爹,你也放心,给娘治病的钱,我能挣下,只要娘能多陪您几年,咱花多少钱都值当。” “诶~”,蔚佑之对着芳杏感慨,“芳杏啊,爹这辈子,说好,没摊上个好儿女,说不好,老蔚家又有你这么个顶梁柱。欸呀,值了,孩子,我和你娘能遇上你,是俺们俩的福气啊。爹啥也不说了,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哈。” 芳杏笑了,开始安排工作,“诶,爹,这才好嘛。吃完饭你照看着娘,我去跟恩学说一声,还得跟老师说一声,去给嫚嫚和晴晴请几天假。咱下午,把鸡鸭鹅的拣着肥的杀几只,捎给春英姐。我再去趟爱军哥家,还让他两口子给咱看家。噢,对了,我再去地里刨点芋头和花生带上,春英姐就爱吃咱家里的芋头和花生呢。” 蔚佑之笑眯眯的听指挥,“中,咱就这么办。” 听说又要去省城,蔚蓝很高兴,她有个心思,连爷爷也没说。 上次去省城的时候,她认识一个会武术的叔叔,和小姑父是朋友,这个叔叔老厉害了,一个箭步就能蹦上一个半人高的院墙,当时她跟小姑父去公安局的时候,正好见识到了,羡慕的不得了,要是这次再遇上这个叔叔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收不收徒弟,问问他呗,这又不打嘴。 第93章 再会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芳杏一阵忙乎停当。 上次的司机师傅如约而至,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车,再去省城。 这一次在车站等着接的,只有徐云涛,春英有手术,过不来。 还是上次的那个房子,芳杏熟门熟道的安顿好大家,又开始打点晚饭。 蔚蓝瞅着空,眨巴着大眼睛,蹭到小姑父跟前。 徐云涛也算跟蔚蓝很熟了,基本上能看出这丫头个一二分心思。 他一看蔚蓝这表情,就猜到这丫头是有事求他,懒得跟她磨叽,直接了当的问,“蓝妮儿啊,你这么看着小姑父干啥?是不是有事啊?有事就说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蔚蓝也光棍,小姑父都问上了,咱也别东扯葫芦西扯瓢了,赶紧求。 于是,蔚蓝谄媚的笑声先上了线,“诶呀呀,嘿嘿嘿,小姑父,你比诸葛亮还神乎,一看我就知道我有事啊。不愧是干公安的,神!” 说着,还把肉乎乎的大拇指挑起来,对着徐云涛打弯致敬。 徐云涛被蔚蓝逗笑了,横她一眼,“赶紧说,再不说,我可找你爷爷下棋去了哈。” “诶诶诶,小姑父,你先别去,我说”,蔚蓝连忙抱住小姑父的胳膊,“就是这样啊,小姑父,就上次那个在公安大院里跳墙的叔叔,我想去看看他,你带我去呗。” “嗯?吴江叔叔啊?你看他干啥?”徐云涛纳闷的问。 “诶呀,你就先说,带不带我去。”蔚蓝不依不饶。 “去是能去,但你待说清楚,去找人家干啥。”小姑父寸土不让。 蔚蓝咬咬嘴唇,开始交待,“我看他功夫高,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教我练功夫,我想学练功夫。” 徐云涛惊了一下,“你个小丫头,不好好念书,练啥功夫?不行,我可不能带你去。这事得你妈和你爷爷同意才行。再说了,人家教不教的还不一定呢。” 蔚蓝咬定青山不放松,“诶?小姑父,你咋说话不算数,不是你说的,我说清楚了,你就带我去吗?你现在反悔可不行,我去告诉小姑姑,你欺负小孩子,还是她侄女。” 徐云涛头疼,这丫头专打七寸,治不了,赶紧求助,“二叔,你快来看看你家蓝妮儿啊,我可招架不了啦。” 蔚佑之笑着走近他俩,一出声就是一个意思,他家蓝妮儿没错儿。 “咋了?蓝妮儿让你烦了?不能啊,蓝妮儿不是这样的孩子,可有眼力见了,又听话又懂事的,咋惹着你了?你挺大个人,咋专门跟孩子过不去啊?!” 徐云涛真是有冤无处诉,欲哭无泪的,告个状都找不对人。 “嗐,二叔,是你家蓝妮儿胆子太大了,让我给她找师傅,要去练功夫啊,我不同意,她就赖上我了,这哪是我跟她过不去,她这是给我挖坑呢,我也太冤了。您要没意见,我可真去了哈。” 蔚蓝嘟起嘴,这小姑父可真白瞎她一顿讨好,就这么点事,也值得告诉爷爷的?!这不摆明了不让她拜师嘛。挺阴啊!这么帅的小姑父,咋还干黄文炳的活呢! 蔚蓝朝着小姑父翻白眼。 蔚佑之没听懂,“啥?练功夫?练啥功夫?蓝妮儿,你过来跟爷爷好好说说,咋回事?” 蔚蓝一看暴露了,没法了,说,“爷爷,就是上次咱来的时候,我不是跟小姑父去公安了么?我看见一个叔叔,他就一下,嗖的就蹦到院墙上了,可厉害了,我想跟他练功夫,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谁欺负我我就揍他。” 蔚佑之这回也头大了,心说,你现在也没个人敢欺负你啊。这咋想一出是一出的,突然想练功夫了呢! 蔚佑之采取迂回措施,“那个啥,蓝妮儿啊,这事咱得好好合计,你听爷爷分析啊。首先,爷爷也不能帮你决定,你能不能练功夫,得先问问你妈同不同意。这二呢,咱隔着省城这么老远,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你,就算是人家愿意收你,你咋跟着人家学?你不回家了?不上学了?练功夫是个天长日久的事,学个一天两天可学不成,这些事情,你是不是都没考虑到?” 蔚蓝歪着小脑袋,啃着大拇指,眼珠子乱转,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干脆的说,“爷爷,我就是想练功夫,觉着这叔叔好厉害,跟着他学一定能学好。咱先去问问人家,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不行我就再找师傅呗。只要他行我就行,我等放假来找他学,我不怕道远。” 蔚佑之一听,心道,这丫头跟功夫杠上了,这是非学不可了! 你说一个姑娘家家的,非要学这玩意儿干嘛?这本来就不好惹,这要是学会了功夫,那不得整天断官司啊?! 蔚佑之也头疼了,干脆推锅,“你既然这么有决心,爷爷也不说啥了,你先问你妈同意不同意。” 蔚蓝也不拖沓,嗖的飞进厨房,找她妈去了。 蔚佑之和小姑父俩人干瞪眼。 小姑父心说,这老蔚家是真能耐啊,不仅出女学霸,说不定将来还能出个女霸王呢!这家人,随便拎出一个都不好惹,咱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这惹不起起码得躲得起不是。 蔚佑之从心里不愿意蔚蓝去学功夫,他虽然没学过,但知道学功夫苦,那必须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他心疼蔚蓝,不想让她遭那些罪。 他还担心,一旦蔚蓝学了功夫,她胆子就更大了,那到时候,她一定是什么人都敢揍,只要她觉着揍得对,那谁也没跑。你说,她把天再捅个窟窿,他这个做爷爷的,就是再能耐,再护着,他也堵不上天窟窿啊。 可他还不愿委屈孙女,把话又说出去了,就不能明目张胆的阻止,只能在院子里大声咳嗽,示意芳杏,他不同意,但愿芳杏能明白。 芳杏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啥也不知道,就听见爹在院子里咳嗽,她还在寻思,早上起早了,爹让风吹着了?咋咳嗽呢? 正想唤蔚蓝去看看爷爷咋回事,蔚蓝一脚进了厨房,笑眯眯的看着她。 芳杏没在意,觉着一切正常,因为蔚蓝平常在家里,只要没人惹着,她对谁都笑,还是很甜的那种,所以街坊邻居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觉着这个小闺女,不仅学习好,还热心肠,走在道上,看见老人她一定去扶一把,帮人家提东西那都是常事。还有正义感,孩子们之间打架,别让她碰上,碰上了她一定断个子丑寅卯,是非分明,一定帮着对的那一方,让无理的那一方落荒而逃才作罢。 所以,芳杏对她闺女很不设防,一边忙乎一边问,“嫚嫚,你爷爷咋咳嗽啊?你去看看咋了?是不是抽烟抽多了,你去说说别让他抽了。” 蔚蓝笑得更甜了,“妈,我刚从爷爷那边过来,没事,他没抽烟,应该是喝水呛着了。爷爷让小姑父带我去见个会功夫的叔叔玩,他让我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蔚蓝巧妙的避重就轻,断章取义。 芳杏根本没想到,她闺女还有练功夫这个远大理想,不就是去玩么?多大点事。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这事问我干啥?你小姑父愿意带你去,你就去呗。不过,你去了可得听话哈,别让你小姑父操心。” “诶,好嘞,妈,我妈可真好啊!”蔚蓝一蹦三尺高的跳着走了。 芳杏还回头笑看了闺女一眼,心大的又去忙了。 这边蔚佑之一看他家宝贝眉飞色舞的飞回来了,心道,不好,这是得逞了。 果然,蔚蓝蹦到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宣布,“爷爷,我妈同意了哈。这回你可没话说了?!” 然后还挑衅的跟小姑父扬眉。 徐云涛苦笑,得,他可算让这橡皮糖给黏上了。等春英回来的,说不定他还得遭受二遍荼毒。 蔚佑之毕竟老谋深算的,看着孙女眉飞色舞,他不动声色,情绪稳定的说,“吃完饭再说,你妈就是同意了,你今天也过不去啊。” 蔚蓝想想也是,爽快的摆手进了屋,去找奶奶和妹妹了。 蔚佑之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厨房叹气,这芳杏也是,心咋就那么大?这么轻快就同意孩子练功夫了?她就不怕孩子遭罪?唉! 等春英下班回来,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春英先说了明天去医院的安排,跟恩学说,已经联系好了老中医,让他准备好。 恩学忙不迭的点头。 蔚佑之就开始问芳杏,“芳杏啊,蓝妮儿说,你同意她跟着人家去练功夫了?你咋想的啊?” “诶?练功夫?”芳杏懵瞪了,“练啥功夫啊?不是你让她跟着她小姑父去看会耍功夫的么?这咋还练功夫?谁练啊?” 就说嘛,哪个当妈的能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打发她闺女去遭那罪。 蔚佑之有数了,似笑非笑的看蔚蓝,“蓝妮儿,你这就不对了,你咋还骗你妈呢!” “我可没骗”,蔚蓝振振有词,“我说学功夫不假,可是爷爷你帮我分析了,人家不一定要我,这不只能让小姑父领我先去看看么,我就是这么跟我妈说的,一点儿没撒谎。爷爷,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哈,这是你说的,只要我妈同意就行,谁也别反悔哈。” 蔚佑之被他宝贝孙女整的相当无语。 徐云涛不厚道的笑,“是嘞,二叔,您这么年纪了,咋还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用蔚佑之说他的话,打个回旋。 蔚佑之膈应的瞅徐云涛一眼。 春英云里雾里的,啥也不知道,看徐云涛不是好笑,不问青红皂白,先掐了他一把,才问,“你笑啥呢?跟个奸臣似的,咋还敢惹我二大生气啊?不想混了?” 徐云涛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啥也别说了,惹谁也别惹蔚家人。 蔚佑之看到侄女的表现比较满意,这才把蔚蓝的打算跟大家说了。 芳杏果然第一个不同意,直接翻脸,“这不行,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学习,将来跟你哥哥姐姐那样,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就行。学功夫干啥?歪七裂八的,不准学,我不同意。” “诶~”,蔚蓝急眼了,“妈,不带这样的,你都同意了,咋说翻就翻的,你们大人咋这样啊,说话不算数,我就不,我就得去学。” 芳杏斩钉截铁,就是两个字,“不准。” 蔚佑之一看娘儿俩犟上了,连忙站在芳杏这边,“诶呀,蓝妮儿啊,你妈她可不是说话不算数,她同意你去看看,不同意你去学,这点爷爷没说错?这可不是说话不算数。再者说了,你不是也掐头去尾的,骗你妈同意的么,怎么光兴你动心眼子,还不许我们大人提反对意见了?这可不公平哈。” 蔚蓝开始引经据典,佐证她妈说话没道理,“可我妈说话没道理啊!啥就女孩子家家的?啥就歪七裂八的?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成天围着锅台做饭啊?成天洗衣服打扫卫生啊?好好学习文化是应该,那学功夫就不是学习了?就是歪七裂八了?那杨家女将不学这些歪七裂八的,大宋江山谁保?梁红玉不歪七裂八的?胜仗谁赢?花木兰不歪七裂八的,她爹谁护?” 蔚蓝一番陈词,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春英激赏的朝着蔚蓝挑起大拇指,点赞。小小年纪,才八岁啊,就能出口成章,慷慨陈词,据理力争,好样的! 蔚佑之也动容,这孩子,嘴皮子咋这么利索呢! 芳杏不管,无论蔚蓝咋说,她不动如山。 蔚蓝看看大家基本上都是让她忽悠的差不多了,就只有她妈这座碉堡还没攻下来,也不气馁,立刻改变战术,说出初衷,“再说了,我练功夫,不是非得像人家那样上战场。我就是为了不吃亏。我和男同学同样走在街上,那街上的狗都朝着我汪汪,它不汪汪男同学,为啥?因为狗都知道,女的好欺负。我不想被人小看,不想被人欺负,我没有错,谁也不能欺负我。我要是会功夫了,我不欺负人,最起码人欺负我的时候,我能躲开,还能还回去。再也不会躲不开,我不想再被人打头了,谁也不行。” 蔚蓝摸着曾经被蔚爱国打过的地方,倔强的说。 蔚佑之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蓝妮儿要学功夫的本意。 芳杏此时也明白过来,她闺女这是因为受了委屈,才有这想法的! 她沉默了。 蔚蓝一看有门,拉着她妈开始撒娇,“妈,你就同意了。我向你保证,我学了功夫,一定不去欺负人,只救人,保护人。只做好事,不做坏事。” 蔚佑之动摇了,问蔚蓝,“那爷爷问你,学功夫很苦的,你能坚持下来啊?这事可不能半途而废。咱老蔚家的人,丁是丁卯是卯,吐口唾沫都是个钉,你只要踏进这个门槛,你就得学成学好,能保证不丢脸?” 蔚蓝拍着小胸脯站起来,信誓旦旦,“我保证学好。我要学不好,丢了人,再也不吃烧家雀儿。” 大家伙因为这一句“再也不吃烧家雀儿”彻底破功,轰然大笑。 只有蔚佑之和芳杏知道,蔚蓝是个吃货,最爱的就是烧家雀儿,百吃不厌,如果捞不着吃,百爪挠心。如果生气了,不需用别的逗她,几只烧家雀儿,就能让她破涕而笑。 她敢拿烧家雀儿立誓,肯定是下了决心了。 第94章 缘分 蔚佑之继续加码,“还有,学了功夫,文化学习也不能落下。能做到啊?” 蔚蓝一副“小事一桩”的表情,“没问题。绝对第一,不得第一,再也不要零花钱。爷爷,你相信嫚嫚,嫚嫚长大了,也能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得,最致命的两条都提上来当筹码了,阻挡不住了,这都要上马击狂胡了,还能说啥?!。 蔚佑之妥协了,看着芳杏劝,“芳杏啊,要不咱让孩子试试?” 芳杏抹着眼角点头,“爹,让她去。” 转头又对着蔚蓝,温柔的说,“嫚嫚,你既然想学,就在人家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让师傅认你。不管你学成啥样,妈也不扣你零花钱,你说得对,就为了不受欺负,也得练。明天跟你小姑父去。妈信你能学成。” 最后的堡垒也攻下来了,蔚蓝展颜,抱着妹妹转圈,“晴晴,姐姐要当女侠了。” 蔚晴唯姐姐马首是瞻,跟着拍手,“噢~,我要当女侠妹妹了。” “哈哈哈”,众人皆笑。 李翠儿擎着手,护着转圈的两姐妹,嘴里叮嘱着,“慢点,蓝妮儿,你慢点,别摔着晴晴。” 春英注意到了,连忙问,“二婶,你是不是能看见一点了?” 大家伙不笑了,尤其恩学很关注这件事,都盯着李翠儿。 李翠儿揉揉眼睛,不慌不忙的笑着说,“是呢。就刚刚蓝妮儿一抱晴晴,我就看见了,脸看不大清楚,能认出哪是蓝妮儿哪是晴晴。” 然后,又揉揉眼睛,准确的看向春英,问道,“春英啊,你手里是不是拿着个芋头啊?” 春英欣喜,狂点头,“嗯呐,是芋头,二婶,你再看看云涛手里拿的啥?” 李翠儿又转向徐云涛,仔细看看,说,“是一把花生啊。” “诶呦,二婶,恩学给你看的没错,你这眼睛要好了呀!”春英高兴的嚷起来。 蔚佑之也笑,芳杏也笑,恩学松口气,总算没看错。 全家人忽然就对李翠儿的病情有了信心。 李翠儿只看着大伙笑,其实她没有说的是,眼睛是能看见了,可心里头突然就火烧火燎的不舒服,吃饭不香了。 她也不想说,她不想扫大家伙的兴致。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的能好呢?!她也盼着自己能好,她想多陪蔚佑之几年,她想看着晴晴长大,她还想好了以后,多帮芳杏干点活,报答报答这个孩子。 唉,但愿老天看在她悔改的份上,让她再活几年。 李翠儿在心里祈祷。 蔚佑之和芳杏也在心里祈祷,但愿老天开眼。 一夜无话,第二天,蔚蓝神清气爽的早早起了床,还拉着妹妹蔚晴,姐妹俩收拾的整整齐齐,就等着小姑父领她们去见功夫大师。 蔚佑之和芳杏跟着去了医院。 徐云涛弄了一辆吉普车,拉着姐妹俩,一会儿就去了上次的那个派出所。 蔚蓝喜欢的吴江,是这个派出所的所长。那天,他正带着全所的外勤人员在练着呢,徐云涛姑侄把小偷送到了。然后就有了蔚蓝的惊鸿一瞥。 徐云涛下了车,领着姐妹俩熟门熟道的直接奔向所长办公室。 还没敲门,吴江从里面把门拉开了,笑嘻嘻的锤了徐云涛一拳,“你这个家伙,今天咋还带俩娃来了?又干啥?不会又送一窝贼给我?” 没等徐云涛搭话,蔚蓝小机灵就上线了,呲着大白牙,甜甜的问好,“吴叔叔好,好久不见。” 蔚晴跟在姐姐身后,也壮着胆子小声问好,“叔叔好。” 姐妹俩一个笑得像太阳花,一个乖的像含羞草,把个吴江稀罕的,一把抱起蔚晴举高高,大嗓门喊的震天,“诶~,好,这是谁家的小乖乖啊,跟叔叔回家当女儿好不好啊?” 蔚晴又欢喜又害羞,高兴的小脸想绷都绷不住,捂着小嘴直乐。 徐云涛心说,待会儿也不知道你还乐不乐的出来,你要被个小鬼头缠上了。 吴江啥也不知道,进屋就翻抽屉找糖给两个孩子吃。 徐云涛就尽着他得瑟。 吴江一边找着糖一边对徐云涛说,“徐哥,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哈,我要去阳春县挂职了哈,时间是三年。” “诶?”徐云涛惊了,你说这巧不巧了,居然是阳春县,“你小子,这是出息了?要提拔了。” “嘿嘿”,吴江摸脑门,“啥出息啊,要不还没有那么快,还多亏上回你送那三个小贼给我,我顺着线索端了他们一个老窝,立点小功劳,不值一提。走前请你喝酒哈。” 蔚蓝瞪着大眼睛,闪亮闪亮的,“吴叔叔,我们就是阳春县的呢!” 吴江还没反应过来,徐云涛笑着接过话茬,“对头啊,你嫂子娘家就是阳春县的,你也别请我喝酒了,我请你喝酒,想给你个惊喜!” 徐云涛狡黠的说着,给朋友挖个坑,准备埋他。 吴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惊喜?” 徐云涛把蔚蓝往他面前一推,装作随意的样子说,“喏,就这个惊喜,我家蔚蓝丫头,那天被你一个箭步上墙迷住了,今天让我领着她来拜师,非要跟着你练功夫,你看着办哈,人我带到了。” 吴江把眼睛瞪的牛铃那么大,上下打量蔚蓝,不相信的问,“丫头,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练功夫啊?别说三天,一上午我就让你哭鼻子。别跟叔叔开这玩笑哈。不行,不行,指定不行。” 吴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蔚蓝开始习惯性的嘟嘴,这是她不开心的标志性动作。 但她有韧性,认定的事情绝不放弃,开始拿话激吴江,“吴叔叔,不带门缝里看人的,你都是英雄了,咋看不起人呢?你敢不敢先试试我的表现,再说我行不行?!” “呦呵”,吴江来了精神,这小屁孩,很有战术嘛,“行行行,我可不能落了埋怨,你都会啥?你表现我看看。” 蔚蓝背着小胖手,转过身,率先往外走,“好啊,咱去院子里。” 诶呦,有个性,吴江点点头,也跟着往外走,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本事。 徐云涛但笑不语,抱着蔚晴跟在后面。 蔚晴挥着小手呐喊,“姐姐加油!” 蔚蓝对妹妹举了一下拳头,飞了一个媚眼。 吴江站在院子里专门训练的地方,朝蔚蓝努努嘴,“喏,这里啥也有,你随便发挥。” 然后就老神在在的坐在旁边用来休息的石凳上,好整以暇。 蔚蓝也不客气,脱了外套,穿着小短袖,双手着地,打着把式,先翻上了梅花桩。在梅花桩上手脚并用的倒腾着,借势一个飞跃,窜到高低杠的矮杠上,借好力度再一个腾跃,飞上了高杠。 在高杠上打个飞旋,又嗖的跳上高低不平,错落有致分布的障碍物,也不停留,几步一个障碍物,或跳或爬的,灵巧的像个猴子,一气呵成的围着训练场转了一圈,回到原点,稍微气喘。 吴江如获至宝,惊喜的站起身,几步跨过来,再次重新打量蔚蓝,“丫头,你这是打哪儿学的?” 蔚蓝拍打着小手,喘了一口粗气,说,“我没跟谁学,这是我自己练的,我家旁边有个小树林,我每天都和小伙伴去玩,就抱着树练的。还有我每天上学,都不走大门,是跳院墙进教室的,跳的次数多了,就这样了。我们班男同学都跑不过我。” 吴江金星星的看着蔚蓝问,“那你还会啥不?” 蔚蓝想了想,问,“会打弹弓算不算?” 吴江更来了兴趣,“噢?还会打弹弓?你等着,叔叔去给你找弹弓哈。” “吴叔叔,不用”蔚蓝阻止要走的吴江,淡定的说,“弹弓我带着嘞。” 然后,蔚蓝拿起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弓,还有几个小石子。 吴江指着不远处的靶位,问蔚蓝,“看见中间那个红心了没有?你自己找距离,试试看能不能打中。” 蔚蓝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摆开架势,套上小石子,拉开弹弓瞄准,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下,靶位摇晃一下,一个小石子正中靶心。 蔚蓝再接再厉,动作不停,每个靶位来这么一下,刚好把小石子用完,靶位也打遍了。 吴江也不言语,跑进靶位转了一圈,满脸惊喜跑回来,挑着大拇指,双手给蔚蓝点赞。 蔚晴摇旗呐喊,“姐姐真棒。” 徐云涛也服了,我的个乖乖,老蔚家这是出了个啥根苗啊,差点把眼给闪瞎了。 围观的警察们也服,蔚蓝利落的,有些地方连他们也自愧不如。就这么个小不点,身子比大人还灵活。 “哈哈哈”,吴江仰头大笑,舒畅的摸摸脑门,“行,你这徒弟我收了。现在就叫。” 蔚蓝咧着小嘴,清脆的喊,“师父。” “诶~,好孩子,咱爷俩这缘分是结上了。”吴江答应的那叫一个骄傲。 转头又张狂的吩咐徐云涛,“得,我也不请你了,今晚你家摆拜师宴哈,正好给我庆贺庆贺,一举两得。” 徐云涛没看着吴江的笑话,自己反倒酸溜溜的,觉着蔚蓝拜他为师,让这小子占了大便宜了。 他横了吴江一眼,嘴里不甘心的挖苦着,“嘿呦,这人提拔了,就是不一样哈,瞧你这谱儿摆的,身后要有个尾巴,你得翘上天哈。” 吴江也不在意,继续刺激徐云涛,“我这不是提拔了摆谱,我这是收了个好徒弟高兴,怎么滴?你馋你也收啊?可惜了得,我徒弟没看上你啊!” 徐云涛气的咬牙切齿,举起拳头就想砸吴江,吴江利落的抱过蔚晴一挡,一个箭步窜出去了。 蔚蓝就好学的在后面比划,学着刚才师傅的身手,也把她小姑父抛之脑后了。 好在蔚晴有良心,掏啊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安慰徐云涛,“小姑父不气,晴晴给糖吃。” 徐云涛这才拨云见日。 蔚佑之这边一行去了医院,直奔老中医的坐诊室。 老中医先给李翠儿把脉,左手换右手,轮着来。 一番望闻问诊,老中医面色和缓,笑着说“老嫂子啊,你的身体有进步啊,家里人把你照顾的不错,我改改药方,你可要继续听话吃药啊!” 李翠儿面带微笑,感谢着老大夫,“大夫啊,这多亏了您的药好啊,我的眼啊,昨天起,能看见了。” 老大夫点头,“嗯,眼睛是能看见了,你最近是不是觉着胃里火烧火燎的,比起以前不舒服?特别是吃了东西之后,是不是想吐?” 李翠儿顿了一下,真是什么也逃不过大夫。 她点点头,佩服的说,“是呢,大夫,你这医术可真厉害,我胃里不舒服谁也没说,你一看就看出来了。” 大夫笑着嘱咐,“老嫂子啊,以后可不能不说啊,不管哪儿不舒服,都要及时的说,这样医生才能对症下药嘛!平时在家是不是有人给你针灸啊?” 蔚佑之赶紧把恩学推到老大夫面前,指着恩学对大夫说,“是啊,大夫,平时在家就是我们村这个赤脚医生给针灸的,这次也是他把脉发现,他娘的眼睛有些见好,让我们再来找您看看呢!” 老大夫点头,之前春英跟他提过一嘴,他打量一下恩学赞许的说,“这位小大夫功不可没啊针扎的不错,有造诣。” 恩学非常谦卑的给老大夫弯腰行礼,“大夫,我这就是野路子,这不今天跟您请教来了,还请您不吝赐教。” 恩学说着,拿出他给李翠儿的诊脉记录,又把自己琢磨的药方呈上去,请老大夫过目。 老大夫拿起诊脉记录,仔细的看,看完了又拿过药方斟酌良久,然后在恩学的药方上添减了几笔,又交给恩学,赞赏的说,“年轻人,有造诣啊。你的药方不错,和我要换的药方基本相同,我只加了两味温补的,有些药量添减些许,往后让病人先照着这个药方吃吃看。我建议,针灸还是继续。” 恩学非常激动,接过药方,不停的感谢大夫指点。 老大夫摆摆手,对蔚佑之说,“老哥,你家老嫂子有福啊,你家里的后辈照顾老人细致周到,身边还有一位深藏不露的杏林高手,老嫂子的病啊,有盼头,以后啊,要是来这里不方便,只管找这位小大夫,或者劳累他拿着诊脉来一趟,我随时恭候啊。” 蔚佑之大喜,对着大夫鞠躬,“大夫,大恩不言谢。” 芳杏也跟着鞠躬。 老大夫慈祥的看着芳杏,问蔚佑之,“这是老哥的闺女还是儿媳啊,她就是伺候老嫂子的人?!” 蔚佑之连忙点头称是,有些自豪的介绍芳杏,“是啊,大夫,您慧眼如炬,这是我儿媳妇,我家老婆子得亏她照顾啊,别说我没有闺女,就是有,拿十个闺女我也不换这一个儿媳啊,这可比有闺女的贴心多嘞。” 第95章 却是旧时相识 老大夫微笑着点头,好好端详芳杏一番,说道,“姑娘啊,你行善积德,必有后福啊。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看的杂书多了点,有些不务正业。今天心有所感,老觉着你我有后缘,因此在你跟前卖个巧,你暂且当故事听听。你命里该有两女一子,都是福报带来的孩子,尤其是你长女,是你此生最稳妥的靠山,这个孩子你得珍惜,她是来报恩的。” 芳杏温婉的对着老大夫笑,“谢谢大夫了。俺是有两个闺女,可没有儿子呢。俺家大闺女是个皮孩子,俺爹当她是眼珠子疼呢!” 老大夫点头笑笑,没再接着往下说,开始送客,“姑娘,我们有缘再会啊!老嫂子,回去好好养着哈。老哥,再会啊。年轻人,你再有疑问,如果不怕麻烦,尽管来找我!今天病号多,我就不跟你们多聊了。蔚主任,有啥事尽管来哈,咱都是老熟人。” “诶,大夫,您忙,我们去拿药了”。芳杏又给老大夫鞠个躬,扶着李翠儿出了诊室。 “诶诶诶,老先生,我一定再来请教。”恩学激动的手脚无处安放,给老大夫一边鞠躬一边退了出来。 蔚佑之若有所思的笑着跟老大夫摆摆手,也走了出来。 只有春英满腹疑问,她知道,这个吴大夫是个怪人,人确实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好大夫,但是个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的。今天非常奇怪,对素未谋面的芳杏说了这么多,真是罕见。 老大夫只是笑笑,再未言语。 芳杏根本没想这么多,只当老大夫是随口一说,她是有两个闺女,可哪来的儿子啊!芳杏想到这里,神色还暗了暗,要是真有儿子就好了,或许爱国不会对她这样。 世界玄幻,就是这样偏颇。 善良的人,出了问题,往往从自身找原因。没有心的人,出了问题,往往就是一推六二五,全是别人的责任。 有时候,得逞的偏偏就是没心的人,担重的却是善良的人。 春英特意调的今天休班,她陪着芳杏去拿了药,一行人慢悠悠的步行回了家。 李翠儿可能因为自己的病情有进展,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一直笑盈盈的,颠着小脚,一口气走到家。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徐云涛陪着吴江已经在家里喝上茶了。 芳杏先不顾得这些,只是礼貌的对客人笑笑,赶紧服侍李翠儿去躺下,这是李翠儿从病了以来,走的最长的路,芳杏担心她受不了,喂了几口水,赶紧让婆婆躺着歇息。 吴江就不淡定了。 芳杏一进门,吴江谁也没看见,眼里只有芳杏那张温婉的笑脸。 他魂不守舍的看着芳杏离去的背影,徐云涛跟他介绍蔚佑之,他都心不在焉。 春英细心,她先发现了。 蔚佑之也发现了,他皱了皱眉头。 芳杏看婆婆安稳的躺下了,她又赶紧去厨房,洗了一些水果,拿了一些家里带来的花生,端出来待客。 这可是嫚嫚的师父,怠慢了就不好了。 等芳杏端着东西出来,吴江的眼光又看向芳杏,看着看着,他的眼圈就红了,一个跨步上前,拉住了芳杏的胳膊,神情很是激动。 大家伙一下子愣住了。 芳杏有些慌,想把胳膊挣出来,无奈吴江是个练家子,她挣不过,只能礼貌的说,“那个,吴师傅,你尝尝我们家乡的花生。” 吴江非但没有撒手,还有些颤抖的问,“那个,这位妹子,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姓刘,叫刘芳杏?你是不是家住阳春县新达公社茂梓村?你还有个哥哥,是不是叫刘开林?你家开的裁缝铺。” 吴江一说,芳杏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了。啥情况?他乡遇故知? 芳杏听吴江这么一问,才不大紧张了,抬头看向吴江,这人看着是面熟,难道是乡亲? 吴江慌忙语无伦次的自报家门,“你不记得我了?我姓吴,叫吴江。我爹也姓吴,叫吴震达,吴震达你也不记得了?” 一提吴震达,芳杏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欢快的说,“诶呀,你是吴大爷家的儿子啊?俺觉着你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俺记得吴大爷的样子,你长的不像吴大爷,俺就没认出来。诶呀呀,我想起来了,那年就是你去的俺村?” 吴江还没来得及回答,春英就问上了,“那你认识吴震济么?” 吴江笑着两个问题挨个回答,“是啊,芳杏妹子,那年可不就是我去的你们村么。噢,您是云涛家的嫂子?您说的吴震济是我二叔,他在鲁院中医科。” 春英双手合拍,兴奋的说,“诶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我们刚从吴大夫那儿看病回来呢。更没想到,你跟杏儿也认识啊!啊呀,二大,我出去多买几个菜哈,咱家今天喜事真多。” 蔚佑之笑呵呵的点头,春英风风火火的走了。 蔚佑之这才安安稳稳的坐下,跟吴江攀谈。 他先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道,“这真没想到,我这孙女拜个师父,还拜了个熟人回来,这可真是有缘呐。” 吴江爽朗的笑,“是啊,叔,咱可真是有缘呐。” 徐云涛就急得抓耳挠腮的,碰下吴江的胳膊,“哎,你快说说,你是咋认识我们家芳杏的?” 吴江稳定一下情绪,这才缓缓的说,“咋认识?还得感谢那场运动呗!芳杏妹子一家人可都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随着吴江的叙述,芳杏也陷入了回忆。 那一年是运动刚开始没几年,来势汹汹的,有一天,公社往他们村里送来了两个人,是夫妻俩,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说是成分有严重问题需要看管的,让村里看着他们改造,住在村里四面透风的牛棚里。 芳杏记得,那时她也就十六七岁。 有一次她上山干完活,路过牛棚,听见里面有哭声,是男人在哭,好像是他老伴病了,生产队不给药吃,男人难过的一边叫着老伴的名字,一边无助的哭。 芳杏心软,听不得人家哭,看看周围没人,就停下来,悄悄进了牛棚,她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昏迷不醒的躺在一堆稻草上,旁边的男人同样满头白发,拉着妇人的手,哭的泣不成声,很绝望。 芳杏实在是不忍心,就小声问,“这个大娘咋了?咋不去看大夫啊?” 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朝着芳杏就磕头,哭着求芳杏,“姑娘,你大恩大德,行行好,帮我老伴去抓点药,来日我做牛做马报你的大恩。” 芳杏哪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连忙扶起男人,说,“大爷,你别这样,抓什么药啊?我不知道啊!” 男人一听,连忙爬起身,拿出一张草纸,咬破手指挤出一些血,用草棍沾着,很快写了一个药方,让芳杏按着药方帮他抓药,不用多,四副药就行。 芳杏拿着药方,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家,拿出药方给妈和哥哥看。 娘仨都是善良人,开林连夜骑着自行车去了二姨村里的医疗站抓药,那里的赤脚医生跟二姨夫是把兄弟,人可靠,走漏不了风声。 姥姥是个细致人,药拿回来,先没让闺女去送,她怕在牛棚里熬药有危险,再让人发现了,她连夜在自己家熬了一副药,倒在暖瓶里,趁着半夜,让开林陪着芳杏,捎带着给包了两个玉米饼子,送给了老两口,约好了,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就这样,兄妹俩连着四天半夜送药,把妇人给救了回来。 芳杏家跟这夫妻俩也熟了起来。后来才知道,男的姓吴,叫吴震达,是个中医大夫,女的姓文,叫文芷兰,两人的出身都不好,吴震达家里世代行医,祖上曾经当过御医,家资丰厚;文芷兰家里是大资本家,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闺阁千金。 运动一来,这夫妻俩首当其冲的成了管制对象。只有一个儿子,早先在运动之前,响应号召去了乡下插队。 还幸亏去了乡下。运动来了,老两口一看形势不好,赶紧登报与儿子脱离了关系,想着一家三口,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儿子吴江还真没有受到牵连。 结识了芳杏一家,吴家夫妻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芳杏和开林每次上工,都会轮班路过牛棚,顺手往里扔的不是吃的就是穿的用的。 吴江和芳杏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清楚了两家的渊源。 徐云涛感慨,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芳杏也感慨,“吴大爷真是个神医。有一年秋收下大雨,我着急往家运苞米,不管不顾的冒着大雨干活。结果回家就发高烧了,起了一身的红疙瘩,怎么吃药也不好,浑身痒的都想哭。吴大爷知道了,问问症状,说是荨麻疹,半夜给开了三副药,俺哥照着药方去给俺抓得药,吃完那三副药,俺药到病除,再也没有反复。俺还想谢谢他呢,结果没等谢,就出事了,俺家再也没收到吴大爷和大娘的音信。他们现在都好吗?” 吴江笑笑,回忆着往事跟芳杏说,“他们现在都在京城,好着呢。” “我爹娘当年能虎口逃生,多亏了你们一家。我是下乡三年以后,才知道爹娘的事情,我非常担心他们,就攒了几天假,去阳春县看望他们。” “那天也凑巧,我经过县革委会的大门口,碰见了一伙人,他们在议论明天什么时候,去处置吴震达和文芷兰,谁让他们不交出隐匿的宝贝呢,不交就弄死他们。” “我一听吓傻了,行李也不要了,撒腿就往村里跑,黑天了才敢找到牛棚,爹娘看见我吓坏了,怕连累我,让我赶紧走。我就跟他们说了我听到的事。爹走投无路,就让我去找你们家求助。我记得,当时还是芳杏妹子你给我开的门,我一说身份,你赶紧让我进屋。” “还是你家婶子沉着冷静,让我和开林趁着半夜把爹娘接到了你家,藏在了地窖子里。给了我五块钱,让我连夜走了,三天以后,如果没有风声,再来你家。” 吴江像讲故事一样,长篇幅的说往事,大家都静静的听着,没有人去打断。 “我心里惦记着爹娘,也不敢乱走,又回到了革委会附近,想着啥时候或许能打听点消息。” “果然,第二天,一伙人骑着自行车就走了。下午的时候,一群人才骂骂咧咧的回来,听那口气是人早就跑了,跳了海了,不知道生死,抓不到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按照和开林的约定,坚持到了第三天,摸黑才又去了你家。婶子真是又周到又厚道,也不知道用的啥方法,给我爹娘开的假名字的出行证明,把我爹娘装扮成出远门走亲戚的,吃穿用的包了好几包,开林和我连夜,轮换着推着小推车,把我爹娘偷了出来。” “开林一直把我们送到临县地界上,才走了。我娘打开包裹拿衣服,发现了婶子夹在衣服里的三十块钱。我们一家三口蹲在临县车站的门檐底下,劫后余生,抱头痛哭。” 说到这里,吴江的眼泪掉下来。 芳杏的眼睛也红了,关心的问,“那你们后来去哪儿了?” 吴江擦擦眼泪说,“嗨,当时草木皆兵的,实在是无处可去,我心一横,就跟爹娘说,还是去我插队的村子,我在村里人缘还行,也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就说你俩是我大爷和大娘,孩子都没了,无依无靠的来投奔我。要是有一天暴露了,也不冤,起码一家人生死都在一起,也值了。” “我爹娘听我的,就跟我走了。还不错,我们一直等到天亮了,我外祖家和我家都平反了,我爹娘才回到省城这边,恢复了待遇。我爹娘都不想上班了,就办了退休,在省城待了没几年,我姥姥姥爷身体不好,我爹娘就去了京城我姥姥家了,一直待到现在。” 芳杏笑着说,“诶呀,这艰难日子总算是过去了,大爷和大娘总算等到好日子了,那就好。” 吴江看着芳杏也笑,“芳杏妹子,你说巧不巧?我这次挂职选择阳春县,就是为了去你家找你们的,哪曾想,蔚蓝先找到我了,你说咱俩家这缘分,看来早就注定了。” 蔚佑之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始末,不由感叹,“诶,这下好了,吴啊,蓝妮儿拜你为师,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提到蔚蓝,吴江来了精神头,兴奋的直搓手,“蔚叔啊,你家这蔚蓝是咋培养的啊?这小家伙,天份太好了,天生是练功夫的料,我可是得着宝了。” 吴江的爱才之心,跃然纸上。 听到吴江稀罕蔚蓝,蔚佑之更来了精神,拉着吴江开始讲他宝贝孙女辉煌的过往,“嗨,你不知道?这丫头从生下来就机灵,跟我投缘嘞……。” 得,众人一起在心里翻白眼,这又得把他孙女从出生先笑说起,都听了八百遍了,还没说够。 除了吴江还在津津有味的听着,其他的人赶紧趁机闪了。 芳杏想让爹低调点,别当人师父的面,把蔚蓝说的这好那好的,这以后人家师傅教蔚蓝还能下得去手啊?! 第96章 飘飘然 省城这边是一片其乐融融。 吴江在当晚就拉着蔚蓝简单地说了一下练功夫的精要。 然后,又跟蔚佑之约定第二天一起返回阳春县。 去了雁市的建坤,肺都要气炸了。 建坤跟蔚佑之他们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发的。蔚佑之他们一路向西,建坤一路向北。他的路程短,坐着客车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雁市。 建坤没有先去找雁市建筑公司的朋友,他下了车,溜溜哒哒的到了建筑公司门口,先跟看门的大爷搭讪了一阵,借口跟蔚爱国一个村,来城里带老人看病,结果钱包让人给偷了,寻思找蔚爱国借点路费,回家重新凑医药费。 然后,他用一包烟问清楚了蔚爱国的活动范围和朋友圈。 人家看门的大爷还跟建坤打听蔚爱国的底细。说,你们村的这个蔚爱国,到底啥家底啊?家里咋那么有钱呢?怪羡慕人的。 听说,他挣得工资不用往家交,都留着自己花不说,每个月家里还倒贴钱给他。 大爷感叹,你说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瞧瞧人家这日子过的,像那大家门里的大少爷似的,贼滋润,把咱小老百姓比得都没脸喘气了。 人家从来这里上班,吃饭吃的是最贵的,喝酒喝的是最好的。每天身边围着一大帮人,想去哪地吃就去哪地吃,基本上不吃食堂,一天三顿恨不得都在饭店吃。就那说话不好听的,不往心里送的,想进人那圈子,贵贱都挤不进去,人家高低不搭理。那会说会道的,说话会填乎人的,每天都能跟着好吃好喝。 听了看门大爷的话,建坤知道了大概,气的心里那火苗子噌的窜上了脑门。 芳杏在家里辛苦劳作,省吃俭用,尽心尽力的顾全这个家,顾全老人和孩子,还得养着这个混不吝,他倒好,花天酒地不说,回家还朝着老婆孩子耍威风。好你个蔚爱国,你是好日子过腻歪了,想吃粑粑了。 建坤咬牙切齿的,又去了蔚爱国干活的工地。在附近找个遮掩地方,隐蔽起来,他想跟跟蔚爱国,验证验证看门大爷的话。 果然,中午下班的时候,呼呼隆隆的七八个人,男的女的都有,朝着蔚爱国就糊上去了。 一个男的说,“蔚哥,虹霞路那边新开个饭馆,听说烤羊腿贼好吃,外脆里嫩,可得劲了,你带咱们去尝尝呗,我们这些人都吃不起,没有蔚哥你,我们味儿都不敢去闻嘞。” 另一个男的说,“你瞎着急什么?蔚哥这么义气的人,能不领着咱们去尝个鲜?咱蔚哥是什么人?一边去。” 一个女的,描着大红嘴唇,嗲声嗲气的说,“诶呀,蔚哥,给小妹儿买瓶汽水呗,干了一上午活,嗓子都冒烟了,蔚哥最好了,我就喜欢蔚哥。” “噢……!”男人们跟着起哄。 蔚爱国嘴里叼着烟卷,一副大款的模样,真像那身家衬个十万八万似的,手一挥,豪横的说,“走,尝尝去,汽水有,羊腿也有,管造。再有那好地方,紧着点说,咱早尝早知道。” “诶呀,还得是蔚哥啊,蔚哥,小弟最佩服蔚哥了。”满嘴的恭维。 “那是,蔚哥就是咱老大,他指哪儿咱得打哪儿,都不能掉链子哈。”满口的忽悠。 “诶呀,蔚哥,你咋这么帅啊?你要是没结婚就好了,我指定谁也不稀罕,哭着喊着就嫁给蔚哥。”明目张胆的勾搭。 “去你的,你看你长的那磕碜样儿,蔚哥稀的要你啊?就咱蔚哥这帅气样儿,大明星也配得上。”睁眼说瞎话。 “你放屁,你才磕碜呢!蔚哥,你可公正公平,你说说,我哪儿磕碜了?”明晃晃的不知廉耻。 建坤在角落里听的肺都要炸了,蔚爱国却一脸的自豪,全身心的享受,耀武扬威的被簇拥而去。 建坤忍着气,远远的跟着走,看见一个女的,明目张胆的把手伸进了蔚爱国的臂弯,蔚爱国居然来者不拒。 建坤血气喷张,他替芳杏不值,替芳杏惋惜。 芳杏这么好的一个人,可惜左边那个右眼瞎了,右边那个左眼废了。 可能真应了那句话: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芳杏的不完美在于眼神的欠缺。 建坤顶着正中午的烈日,等在饭馆外面。他没买饭吃,吃不下,心口堵得慌。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一帮人前呼后拥的出来了。 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边拿牙签抠牙,一边打算着晚饭,“蔚哥,咱晚上去吃鲅鱼水饺咋样?再喝点啤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蔚爱国吐着烟圈,装模作样的说,“行,造。谁下午帮我打个掩护,我就不去工地了,我得回宿舍睡点觉,养养精神,咱晚上喝个大的,不醉不归哈。” “诶呀,蔚哥,放心,小事一桩,这事兄弟们就办了,你尽管好好歇着哈。”另一个烫着羊毛卷的男青年表忠心。 “嗯~,好,那我先回了哈。”蔚爱国满意的点点头,一手夹着烟,一手揣进裤兜,甩甩头,迈着颇有点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单位的方向走去。 其他的人挤眉弄眼,心照不宣的也四散而去。 那个抹着红嘴唇的妖艳女,一步三扭的追去了蔚爱国的方向,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蔚爱国的步伐,俩人继续挽着胳膊走。 建坤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死死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蔚爱国到底还能做出多离谱的事。 蔚爱国带着那妖艳女根本没回宿舍,建坤眼看着两个人熟门熟路的进了一个招待所。 建坤跟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狗走到天边改不了吃屎。 在二叔没指示之前,建坤没有妄动,他去商店买了两条烟,转身去了建筑公司,去打算见见他的朋友。 到了门口依旧是原来那个看门的大爷,建坤跟大爷打个招呼,嘱咐大爷,既然蔚爱国不好找,他也就不找了,让大爷别跟蔚爱国说他来过。省的回到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都怪不好意思的。 大爷懂这其中的道理,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了。 建坤又提起他朋友的名字,让大爷帮忙找找朋友,说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找他再问问试试。 大爷很实诚的说,诶,找这个人靠谱,比蔚爱国踏实。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建坤的朋友就出来了,笑着把建坤迎进单位。 当初蔚爱国来雁市,一是他技术确实过硬,二是建坤的这个朋友帮忙。 建坤见面也没跟朋友说虚的,直接问蔚爱国的近况。 朋友叹口气,也没隐瞒,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建坤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说的清楚明白。 原来,蔚爱国起初来到雁市的时候,很上进,工作很有干劲,领导很赏识他。朋友也觉得很有面子。他叔叔是单位里的一把手,他是通过叔叔的关系,把蔚爱国调到雁市来的。 蔚爱国一开始和建坤的朋友关系维系的非常好。 奈何蔚爱国长了个没有二两重的鸡毛腚,天生的坐不住龙墩。 他兜里揣着大把的钱,有些眼红的人就盯上他了。 其中,单位里有个才调过来上任的二把手,听说是上面有人,一到单位就跟朋友的叔叔别苗头,专门对着干。 朋友的叔叔很佛系,觉着自己一个好退二线的人,能安安稳稳的干到二线,退下来颐养天年就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这个二把手闹腾。 有些短视的,就围着这位二把手献殷勤。 对领导献殷勤不是两句好话能行的,需要真抓实干。一些囊中羞涩既想又想的人,就把蔚爱国当成了冤大头。 蔚爱国那二两鸡毛腚,不需要用别的,别人轻轻用嘴一吹,就飘起来了。 于是,别有用心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蔚爱国拉进了二把手的阵营,兜里揣着芳杏血汗的蔚爱国,大摇大摆的走上了狼心狗肺的忘本路。 朋友本着对建坤负责的责任心,找蔚爱国苦口婆心的谈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最后一次,蔚爱国明确的告诉朋友,他跟蔚建坤只是堂兄弟,各家门邻家户的,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建坤管不着他,还让朋友少管闲事,说他爹都不管他,让朋友别操那闲心。 把这朋友气的,再也没稀的理会蔚爱国。一气之下,也没告诉建坤。见建坤找过来了,朋友还感到不好意思。 听了朋友说的经过,建坤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朋友的茶根本喝不进去,拿着杯子接了满满两大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喘上来一口气。 建坤也不隐瞒,把蔚爱国回家的种种表现说给朋友听。说他二叔的良苦用心,说他弟妹芳杏的贤良淑德,说他患了重病,蔚爱国却不闻不问的二婶,说他冰雪聪明,懂事乖巧的两个小侄女,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当着朋友的面,破口大骂蔚爱国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 骂完了,建坤告别朋友,红着眼睛坐车回了家。 下了车,天已经黑了,建坤拉着素欣直接去大哥建福家。 然后,建坤心灰意冷的陈述了雁市之行的所见所闻。 素欣心疼芳杏,眼圈红了,这要是她的姐妹摊上这样的男人,她一准能拿刀劈上门。 桂叶气的直接诅咒蔚爱国,“这个狗东西,他怎么不去死呢,老天爷咋就不一个雷劈死他呢!” 然后又怒火转嫁,骂起兄弟俩,“你们老蔚家的男人,全是怂蛋包,啥也不是,家里有这么颗老鼠屎,咋还不刨出去,挖个坑埋了?还留着干啥?放在这些人眼前,添堵啊?这是膈应谁呢?!” 素欣也恨得咬牙切齿,跟着添油加醋,“反正我是忍不了,你们看着,等我见着他蔚爱国的,我非拿柭棍儿拹他不行。你们就等着,等人家芳杏娘家知道了,不来扒你们老蔚家的祖坟才怪。我看你们怎么跟人家婶子和开林交待。可惜芳杏家婶子的一片慈母心,她对蔚爱国这个狗东西,比对亲儿子开林还上心,为了啥?不就为了让那个狗东西对人家闺女好点么?现在可好,大米干饭养出贼,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蔚爱国就算是千刀万剐,那也不解恨。” 建福和建坤兄弟俩垂头丧气,哑口无言。 这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他二叔这是什么命啊?这才过了几年安顿日子,咋就风波不止呢?! 还有芳杏,多好的一个人,兢兢业业的为了蔚家,任劳任怨。万一芳杏知道蔚爱国的这副臭德性,这日子还咋个往下过啊? 此时他们还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不是蔚佑之,也不是芳杏,而是蔚蓝。 兄弟俩愁眉苦脸的在家长吁短叹。 桂叶咽不下这口气,骑着自行车出去,又把两个小姑子招呼回来。 这一次没叫女婿们,主要是当着女婿们的面,张不开口,丢不起那人。 春花听了是拍案而起,“特么滴,这不又是一个蔚爱民么?蔚爱国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春花气的乱颤颤,转着圈的在屋里走,猛的站住,看向她大哥,“大哥,要不然我找找雁市的同学,都在公安系统,让他们去抓人,快把那个狗东西薅进去,蹲几天得了,看他再敢不敢!” 建福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行。咱等等二大,等二大回来,看看他的意思。还有一样,当不当着芳杏的面说?” 春芳火了,“干嘛不当着芳杏的面说?凭什么不说?咱老蔚家还想把人芳杏当牛马使唤啊?良心上过得去么?!咱要是瞒着芳杏,那就是跟蔚爱国一个鼻孔出气,集体欺负芳杏。说!必须说!让芳杏看看清楚,她嫁的是个什么狗东西,这些年她又养了个什么王八蛋玩意儿。要我是芳杏,我指定带着俩孩子一走了之,谁也不伺候了!让他蔚爱国亲自来家伺候爹娘。” 建福和建坤看着俩气势汹汹的妹妹,又哑巴了。他们此时是真的不大敢接话,怕受池鱼之灾。 唉,老蔚家这帮妇女,连闺女带媳妇,哪个也不好惹。 只有芳杏最好,温柔漂亮不说,还心善心软,上敬老下爱小的,把家里哪个人都能细致的照顾到。 可就是这么一个好女子,偏偏摊上个烂菜货。 素欣叹口气说,“京城的那两个还不知道呢!你等着覃丹知道了,她不薅死蔚爱国。还有云妮和海洋,这俩孩子护芳杏,跟护妈妈一样,蔚爱国这么栽芳杏,也不用旁人,云妮就能把他请上法庭。咱都别说气话了,赶紧想个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 第97章 所以然 是啊,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 建福和建坤焦头烂额。 这个蔚爱国就是豆腐掉进灰里,吹不得打不得。 按照常理就应该收了他,一棒子把他打回原形。 可又得顾忌二婶的病情,又得考虑芳杏,还有两个孩子。 别看二叔和二婶现在不怎么搭理蔚爱国,要是他真出点什么事,他们肯定跟着伤心上火,这情绪一不好,病情就指不定发展到哪一步了。 再说芳杏,谁都能看出来,芳杏是把蔚爱国放在心尖上的,蔚爱国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个雷,一旦炸了,谁敢保证面目全非的不是芳杏? 还有两个孩子,蔚晴不论是容貌还是性格,完完全全的像了她妈芳杏,她还这么小,真出了事,备不住还能哄着她忘掉。 蔚蓝这个孩子可就难说了。那么聪明透灵的丫头,平常没事的时候,大人都能被她绕进去,这要是知道她爸不干好事,欺负了她妈,那就等着,不搅个天翻地覆,她就不姓蔚。 所以,讨论了半天,骂了半天,一屋子人还是大眼瞪小眼,干瞅着没办法。 最后还是建福拍板,不想了,一切等二叔回家再说,反正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现在挨一天算一天。 远在省城的蔚佑之,其实是一根肠子两头挂。 在省城不仅担心着李翠儿的病情,还记挂着去雁市的建坤,也不知道探听个啥情况了。他连春英也没透露,其实他私心里希望,建坤啥也没查出来,一切就是个误会,是他想多了。 可蔚爱国的种种表现,却让他心里没底儿。 很快到了回家的时候,这次没有坐客车,坐的是吴江的吉普车。 吴江自己有车,他姥姥家自从平反了以后,大部分财产都返还了,姥姥姥爷就妈妈一个女儿,所以,吴江的经济条件非常好。 车是姥姥掏钱买给远在鲁省的吴江的,说是出行有个车方便。吴江也不矫情,欢天喜地的收了车。 那个时候,没有超载这一说,吴江开车,恩学坐副驾驶抱着蔚蓝,后座蔚佑之和芳杏一边一个,李翠儿坐中间,蔚晴被妈妈抱着。行李全部放后备箱。 满满当当的一车人,往阳春县出发。吉普车比客车跑得快,用了三个多小时,吴江载着一行人直接回了新河村。 蔚家的门口也宽敞,吉普车直接停在了门口。 芳杏把睡着的蔚晴抱下来,放炕上接着睡。又把婆婆那间的褥子铺好,好让李翠儿赶快躺下歇歇。 其他的她就不管了,一头扎进灶间做饭去了。 恩学和吴江两个大男人,三下两下的就把行李提回了家。 芳杏隔着灶间喊恩学,“恩学哥,你回家跟嫂子说一声,中午回来吃饭啊。” 恩学不好意思回来吃饭,刚要推辞,蔚佑之发话,“恩学,赶紧回来,你还得帮我陪客呢。” 恩学也不矫情了,答应一声提着行李先回家了。 蔚蓝兴奋的拉着师父参观她家。 芳杏正要出门去小菜园里摘菜,爱军两口子过来了。 芳杏也不客气,直接招呼爱军嫂子帮她做饭,让爱军回家把仁之大爷带来,中午一块聚聚。 爱军两口子更不客气,满口答应。 蔚蓝拉着吴江看完了家,又去看她平时蹦哒的场地。 吴江可算是看了一遍,蔚蓝怎么用标准的六步从家跨上学校的院墙,又怎么三步跳进教室。看了她怎么在小树林里一步更比一步高的跳上树,然后动作连贯的转换姿势,一直爬到树梢。 吴江看的叹为观止,这小姑娘真是天生的奇才,这徒弟可真是得着了。 蔚蓝在表演的时候,村里有的孩子就看见了,立刻奔走相告。 好嘛,没等咋地呢,来了七八个,叽叽喳喳的,虽然嘈杂,吴江大体听着也就几个意思:老大,你可是回来了。明天星期一你来学校不?去省城有没有好吃的给俺们啊?今晚打不打家雀儿啊? 小小的蔚蓝一副大姐大的气势,小胖手一挥,清凌凌的回复,“明天我去学校哈。今晚不打家雀儿,我家有客人。明天给你们带好吃的啊!都该干啥干啥去。” 好嘞,一阵风,嘈杂消失了,小树林恢复了平静。 吴江越看越觉着这徒弟是个宝藏,越想越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蔚蓝也喜欢这个师父,黏人的本事就用上了,拉着师父问东问西的,跟个包打听一样。吴江对徒弟也不隐瞒,问什么答什么,基本上把底细都交待清楚了。 蔚蓝问,“师父,你家都是医生,为啥你是警察啊?” 吴江很讶异蔚蓝的一语中的,小小年纪很敏睿嘛,吴江欣赏。 师父就跟徒弟开讲,“师父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好,我姥爷的工厂里,有个会功夫的工人,他对我姥爷有救命之恩。后来因为打仗,他的家人都没了,他的家也没了,我姥爷就让他住在我家,我是跟他学的功夫。” “噢~,师父,那我是不是得叫他师公?他现在还住你家么?师公的功夫是不是比师父还厉害?我想见见师公。”蔚蓝懂理懂道的打算。 吴江看着她小大人的可爱样子,就忍不住笑,细细的为徒弟解释,“没有,他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他的年纪比我姥爷还大,一直活到九十九岁才去的。” “噢~”,蔚蓝一本正经的点头,继续研究十万个为什么,“师父,你光练功夫不当医生,你爹会不会揍你?他要是打你,你敢不敢跑?” 吴江又觉着他这徒弟狗精神真大,笑着刮她的鼻子,“你咋知道我光练功夫不当医生啊?我就不能一边练功夫一边当医生?还有啊,我爹从来不打我,他就是打我我也不跑,明白了?!” “噢~”,蔚蓝若有所悟,“那师父你是不是,又会功夫又会治病?” 吴江笑了,“是啊,你师父我又能打架又能治病,你跟不跟师父两样都学?” 蔚蓝从来不嫌弃技多压身,只要感兴趣,她就想学,小鸡啄米式的点头,“学,师父,我都想学嘞。” 然后又问,“师父,你的孩子呢?他也跟你都学么?比我大么?” 吴江服了这个锲而不舍的小豆丁,摇头说,“师父没有孩子,就自己一个人。” 蔚蓝瞪着求知欲满满的大眼睛,“啊?师父,你是光棍汉啊?!啊呦,我奶说光棍不好找媳妇呢,你咋这么惨啊?不过,师父,你别怕啊,徒弟养你哈!” 吴江哈哈大笑,摸着蔚蓝的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好啊,师父这么大岁数,是不好找媳妇,那就等蔚蓝给师父养老哈,你可得说话算数。” 蔚蓝认真的伸出手指,示意师父成交,“嗯,师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吴江欢喜的跟徒弟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是的,现年二十九岁的吴江没有成家。 他只比芳杏大一岁,比蔚爱国还小两岁。 早些年,他下乡插队,年纪还小,也没有合眼缘的姑娘,就没有考虑。后来,父母和外家都遭受磨难,他更没有心思想自己的事情。再后来,患难见真情,他心里有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姑娘,可当时前途渺茫,自身难保,根本不敢想。再再后来,他可以想了,又被组织上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一去三年。再再再后来,他受到二叔的鼓励,鼓起勇气要出发去找寻姑娘的时候,他却在异地他乡再次遇见了这个姑娘,可惜的是,这个姑娘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不错,吴江喜欢芳杏,一见钟情。 从那年惊鸿一瞥,他就把芳杏放在心里。 在那个年代,他爹娘又是那种情况,几乎所有人都隔的远远的,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可是,芳杏呢,当年那么柔弱的一个姑娘,敢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他爹娘,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高贵品质啊。 所以,吴江一见芳杏误终身。他心里除了芳杏再也装不下任何姑娘。 可时也,命也,运也。 阴差阳错,他现在跟这个好姑娘,失之交臂。 他从初次的一见钟情,到念念不忘,从再见的激动和遗憾,变成现在的默默守候。 吴江打算认命,既然这个姑娘跟他有缘无份,他就不能强求,他会把这份感情默默的收藏在心底珍惜。 好在她的孩子跟他有缘,这就够了。他会尽力教导她的孩子,全心守护她的孩子,也算是守护她了。 人要知足,才能长乐。不是吗?! 芳杏很高兴,但是她啥也不知道。她是为闺女嫚嫚高兴,找到了一个好师父,也为婆婆李翠儿高兴,病情有了转机。还为吴江的父母高兴,觉着老两口苦尽甘来,必有后福。 芳杏一边做饭,一边在心里寻思着,等哪天抽空回趟娘家,跟妈和哥哥说说吴大爷的事,也不知道妈跟哥还记不记得这家人。 午饭做好了,人也到齐了,蔚佑之给仁之大爷和爱军两口子介绍吴江,只说是徐云涛的朋友,来县里挂职上任的,顺便教蓝妮儿点强身的本领。 饭吃的其乐融融,宾主尽欢。仁之大爷知道李翠儿的病情有了转机,也高兴,一直祝贺李翠儿,“爱国他娘啊,你可算有盼头了,芳杏有功啊,你就等着享福!” 爱军媳妇也说,“可不是嘞,二婶,这可真好,没白费了芳杏这一番辛苦,看把我二叔高兴的,俺们心里都跟着舒坦。” 李翠儿就呵呵的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尖酸刻薄,很诚恳的说着感激的话,“诶呦,仁之大哥,侄媳妇,我也没想到我这病还能好,那可不是多亏了晴她妈么,要不是晴她妈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我知足呢,也感激晴她妈,都记在心里呢!哪天我就是不在了,在哪儿我都保佑晴她妈和两个孩子好好的,越过越好。” 芳杏赶紧阻止婆婆,“娘,说啥呢,啥保佑不保佑的,只要你和爹健健康康的,俺干啥也愿意。” 蔚蓝骨碌着眼珠子,给她妈挖坑,“真的啊妈?你啥也愿意啊?!那你给我十八块钱,我去买个呲水枪玩玩,那枪可好了,一呲水,火花带闪电的。我在省城看见过,早就想买了,这不怕你不愿意么。这下好了,你干啥也愿意,就给我钱呗!” 芳杏抬起手想给蔚蓝一下子,又下不去手,只能干比划。 她说着她认为是狠狠的训斥蔚蓝的话,其实大家听在大家耳朵里,她的训话是温温柔柔的,一点力度也没有,“你这个丫头,一天天的,是小的不想专想大的。还火花带闪电,干脆我让你火花带闪电得了。” 吴江看着这娘俩的互动忍不住又想笑,其他的人也尽量忍住不笑出声,看这娘俩斗法。 蔚蓝瘪嘴,“你就说你说话不算数行了,当大人的,说话一点数没有,说什么,啊!我干啥也愿意,咋真想叫你干啥了,你不愿意不说,还想打击报复我嘞!哼,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哈。” 说完观察观察她妈,觉着没有受激的可能性,又转移目标,寻找爷爷这个大靠山,“是?爷爷,你可得给嫚嫚作证哈,我妈说不过人家,耍赖不说,还想动手,我这么好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呢!” 爷爷蔚佑之但笑不语。 这下芳杏真想下得去手了,伸手就去捞这个熊孩子,熊孩子可不吃亏,嗖的躲到师父背后,得意的朝她妈做鬼脸,“诶~,打不着,打不着。” 芳杏气的指着蔚蓝,“你给我等着的,你看我早晚能不能抓着你,等我抓着的。” 众人看戏不怕台高,哈哈大笑。 爱军媳妇还火上浇油,“蓝妮儿,你可别得瑟大发了,你真惹你妈生气了,大妈妈第一个帮你妈抓你,看你往哪儿跑。” “诶呀呀,大妈妈,你可不带这样的哈,咋还帮着大人欺负小孩啊?你们这叫以大欺小,我师父可是警察,他帮我可不帮你们。”蔚蓝不服,又抬出新靠山。 吴江跟着凑热闹,点头应是,“对对对,我帮我徒弟。” “哼”,蔚蓝得意起来,抱着师父的胳膊,歪着脑袋,抻着脖颈儿,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还是我师父好!” 芳杏无奈,对着吴江说话,“吴哥,你可别惯着她,不小心就上这丫头一当,等她把天捅个窟窿,可有你受的。” 吴江见芳杏专门跟他说话,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欢畅,“诶呀,没事儿,我这徒弟好着呢。她心里有数嘞,抗惯。是?蔚叔。” 蔚佑之是铁杆蔚蓝派,自然是找到知音一般,忙不迭的盖章同意。 还有个小铁杆蔚晴,也跟着起哄,奶声奶气的,温温柔柔的支援姐姐,“不打姐姐,姐姐最好。” 第98章 风暴前沿 爱军媳妇稀罕的抱起奶甜的蔚晴逗,“我们晴晴可真待人亲啊,咋这么护着姐姐嘞?!” 蔚晴就咯咯咯的笑,“姐姐亲晴晴,晴晴亲姐姐。” 吴江羡慕地看着这一对姐妹花,浅浅的微笑着聊正题,“蔚叔,从今天开始,蔚蓝就得跟我练了。上班的时候,我每天下午下班过来,反正我也有车,方便。休息的时候就好说了,咋地都行,咱根据情况来。” 蔚佑之点头,看向大宝贝,“蓝妮儿啊,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多苦多累的,你可得坚持下来哈。” 蔚蓝的字典里根本退没有缩,毫不犹豫的点头,“爷爷,你可放心,我肯定能坚持,我还得当女侠呢!” 蔚蓝又转向师父,“师父,你每天跑多麻烦啊?干脆在我家住得了,我家有的是房间呢。对不?妈,爷爷。” 蔚佑之点头说是,“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吴啊,你在家住,一来家里有的是房间,宽绰。二来反正你去了单位也住宿舍,还得吃食堂的饭菜,不如回来吃,我家芳杏做的饭你也吃过,能比她做的好吃的,不敢说没几个,但你们食堂那大师父指定没芳杏做的好吃。你既然是蓝妮儿的师父,咱就是一家人,我支持你来家住。” 吴江有些犹豫,内心里又有些期盼,他忍不住看了芳杏一眼。 芳杏欢欢喜喜的,在看着他笑,“吴哥,俺爹说的是这么个理,你就在家住,你可不是外人,嫚嫚这么皮,有你在看着她,她还能老实些,我也省心。俺听五姐说过,你单位食堂的饭菜是不咋地,你每天上班就够辛苦了,下班回来还得调教嫚嫚,这再让你来回奔波的,俺哪里过意的去啊!” 吴江由着心走,他想待在有芳杏的地方,就摸摸后脑勺笑着答应,“那行,蔚叔,那我就不客气了,就住下,这样蔚蓝还能多练会儿。就是给芳杏添麻烦了,多个人吃饭就多一份辛苦。我怪不好意思的。” “嗐,吴哥,那有啥辛苦的?”芳杏温柔的说,“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你不嫌弃俺们农村饭就行。” 仁之大爷也笑着插话,“是嘞,吴师父,俺们就是农家饭,你别嫌弃。不过,俺们芳杏的农家饭做的是最地道的,俺村谁家有宴席,都爱找芳杏去帮忙,她热心肠不说,她做的还好吃。吴师父,你就放心在这住,蓝妮儿这皮豆子就托付你了哈。” 吴江笑着点头,“大爷,您别看我现在有工作,我可是下过乡,插过队,吃过百家饭的,我吃了很多年的农家饭,爱吃着呢。再说芳杏又做的这么好吃,饭店的口味都比不上。我哪会嫌弃?是我有口福啦。蔚蓝你只管放心,这孩子好着呢。” 谈笑中,吴江住在了家里。 芳杏不也耽误,吩咐蔚蓝领着师父去挑房间。蔚蓝喜滋滋的领着师父走了。 蔚佑之转头吩咐爱军,“军啊,你过晌帮我跑一趟县城,去告诉你建福哥一声,就说我们回来了,让他得空回家一趟。今天路过县城,小吴一路开车开了老长时间,怪累的。我也没好意思支使人家。你替二叔去趟哈。” “诶,二叔,我骑着你的自行车这就去,不用半拉钟头就打个来回。芳杏,你捎啥东西不?我一溜就带回来了。”爱军艮儿也没打的说。 芳杏确实是想买东西,也没客气,直接跟爱军拉清单,“有啊,爱军哥,正好你帮着带回来,等俺拿钱给你哈。你去帮俺捎点五花肉和猪蹄子回来,有猪尾巴更好,也买两根,有那腿棒骨也来点,俺想给爹娘和孩子们熬点大骨汤喝,再买点大蛹,俺娘就爱吃它。” 芳杏麻利的拿钱给爱军,爱军骑着自行车走了。 恩学叮嘱李翠儿好好养着,也告辞回了家。 仁之大爷和爱军媳妇也回家去了。 芳杏还没开始收拾家,蔚蓝领着吴江回来了,蹦着进了屋,笑嘻嘻的跟她妈汇报,“妈,我师父想住东厢房。” 芳杏点头说好,又细致的跟吴江说“吴哥,你先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收拾哈。还有,吴哥,你的行李不用动,你等着放单位,留在单位好应个急啥的。家里有现成的给你用,等我收拾好屋子,就给你布置上,你拿换洗的衣服就行,家里其他东西都有。” 吴江感动的点头,“诶,芳杏,我就不客气了。麻烦你了。” 芳杏手脚不闲着,一边忙乎着,一边柔声说,“诶呀,吴哥,你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这哪是麻烦啊?要说麻烦是嫚嫚给你添麻烦才是。论理儿,都应该给你学费的。俺想着你才不要呢,也就不啰嗦你,你再客气,我也客气,按规矩给你学费了哈。” 吴江赶紧摆手认输,“好好好,我再不客气了,都听你的安排。对了,芳杏,有时间你带我去看看婶子和开林哥。” 提起娘家,芳杏显然很高兴,连口答应,“好啊,吴哥。等你去单位办好手续,我把家里的事安排安排,咱就去哈。也不知道俺妈和俺哥能不能认出你来。他们想也想不到,你会来俺家。” 吴江也笑,“那咱就给他们个惊喜。” 芳杏说话间,已经拿出新被褥搭在院子里晒上了。又拿着抹布端着一盆水,进了东厢房的房间,把房间的浮灰打扫干净,又拿着碎布条捆的拖把,把地拖了一遍。 吴江就在旁边看着,想帮忙都插不上手。 心里感叹,这么温柔的女子,干起活来竟是这么有条不紊,干净利落的,又有谁能不喜欢呢? 房间收拾好了,吴江把自己换洗的衣服拿了几套,放进衣柜里。 然后自己找活干,拿起扫帚帮着芳杏扫院子。芳杏想阻止,转念又怕吴江说她把他当客人,想想还是没吱声,这来日方长的,是要处成一家人的,干就干! 李翠儿隔着窗望着吴江干活的身影,心里有波动。爱国在家从来没拿过扫帚,最多挑几担水,后来家里打了水井,爱国就啥也不干了。 唉,这人跟人真的不一样啊!她以前错的太离谱了啊! 蔚佑之倚在铺盖上,双手相扣向后托着后脑勺,他在闭目养神,看着很悠闲,其实心里不安稳,他在等建福的消息,在想建坤回来了没有,在揣测爱国到底有没有问题。 蔚蓝带着蔚晴早跑的没影儿了。 县城的建福收到了爱军的口信,也不耽误,夫妻俩分头行动,把兄妹几个叫齐了,往村里赶。细心的桂叶还准备了一些现成的肉和菜。 爱军买了芳杏要的东西,和建福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村。 芳杏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向她卷来,欢喜的接过爱军和桂叶的东西,把大家让进屋里。还没忘把吴江介绍给大家认识。 姑嫂几个看着这么好的芳杏,心里骂了蔚爱国一百遍。 爱军完成了任务,挥挥手走了,蔚佑之没有留他。他看这兄妹几个都回来了,他就知道事儿不小。 吴江本就是警察出身,察言观色是基本功,他看出蔚家人有事,他就借口出去溜溜,转身出了门。 蔚佑之没有阻止。 吴江更觉着有事。 建福几个先去看了看李翠儿,芳杏啥也不知道,一直认为是兄妹几个回来探望婆婆的病情的,就欢喜的跟建福几个说了病情的好转情况。 建坤欲言又止的看着二大,眼神又偏向李翠儿和芳杏。 李翠儿自从性情改变以后,她的智商也上了线,她明白建坤看她那一眼的意思,是怕她上火,这肯定是有事了。 李翠儿神情很平静,缓缓的说,“建坤啊,有啥事你就说,别瞒着我,你二婶已经这样了,啥事也经得起,该来的总要来,我听听,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蔚佑之朝着建坤微微点头。 芳杏这才意识到,大家这是有事啊?带着疑问看看大嫂。 她觉着大嫂和二嫂,还有两个姐姐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平常看见她的眼神。 她又看向公爹蔚佑之,爹的神情好像一下子严肃起来。 芳杏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心慌。 她想问咋了,出啥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问不出来,直觉一问就没好事,还跟她有关系。 她得眼神下意识的就想找蔚蓝,这是她的习惯,别看蔚蓝平时皮,年龄小,真有事,她是芳杏的主心骨,从蔚蓝初生牛犊去咬蔚爱民那次开始,芳杏心里就很倚重蔚蓝。从那时芳杏就觉着她闺女比她强,能担事。 没看见蔚蓝,芳杏心里就更慌。 没等她再想点什么,春花开口了,春花的性格跟三姐春莲很像,眼里不揉沙子,她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不能把芳杏蒙在鼓里,她直截了当的跟建坤说话,“二哥,你就说,这事早晚得让杏儿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蔚佑之明白了,他猜的没错,蔚爱国是真犯事了。 他长叹一声,也对建坤说,“说,说出来,才能解决事。” 又转向芳杏,温声说,“芳杏啊,咱听你二哥说点事,爹先跟你保证,不管什么事,爹不会让你吃亏,你别担心哈,咱先听听。” 蔚佑之不说还好,这一说,芳杏脸色就变了,她明白了,肯定是爱国有啥问题了。她忐忑的点点头,自己先摸索着凳子坐下来,头一次忘了端茶倒水。 此时的蔚蓝带着蔚晴提着一兜子麻雀回来了。正好碰上在外面溜达的吴江,她一边跟师父显摆她的战利品,一边想拉着师父往家走。 吴江拦住了蔚蓝,“蔚蓝,家里来人了,好像是你几个大爷姑姑的,应该是跟你爷爷有事说,你陪师父再转转,咱先别进去。” 蔚蓝眼珠子一转,顽皮劲上来了,十分配合的说,“师父,我知道哪儿好玩,走,我带你去。” 然后一手拉着蔚晴,一手拉着吴江往房后跑。 她哪里是找好玩的地方,她根本是想偷听。 吴江一看,瞬间明白这个小妮子想干啥,刚要批评她,蔚蓝朝师父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又双手合十,求师父配合一下。 蔚晴也跟着嘘声,一看就是姐俩经常这么干。 吴江无奈的笑笑,警告的竖起食指,意思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姐妹俩小鸡啄米的点头,先答应再说。 于是,老蔚家的房后多了三个听墙根的人。 蔚蓝哪知道,她这一听,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吴江也没想到,他来到芳杏家的第一天,就见证了命运对芳杏的不公。 屋里,建坤在详细的说他雁市之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没有隐瞒。 建坤用的时间不长,清楚明白把事情说完了。 蔚佑之听的怒火中烧,雷霆震怒。 李翠儿听的掩面自责,悔不当初。 芳杏呢,这短短的半个小时,让她的天地霎那间变了颜色。 她听的双目含泪,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在凳子上坐不住。 蔚蓝在房后听的杏眼圆睁,脑子“嗡”的一声,谁也不管了,飞身往家跑。 吴江抱起小蔚晴,握紧的拳头青筋直跳。 他在心里视若珍宝的女子,居然在被人任意践踏。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他虽然没见过蔚爱国,但他一直很羡慕他,他觉着蔚爱国真是个幸运儿,因为他娶到了这么好的姑娘。 可是现在,这个“幸运儿”居然不珍惜这样的好女子,拿着芳杏的钱,出去瞎混不说,还不知廉耻的勾三搭四,背叛婚姻,背叛芳杏。 这是个什么东西,该死! 吴江怒了,他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去揍一顿蔚爱国。 吴江没有离开房后,她悄悄的附在蔚晴耳边,嘱咐蔚晴,“晴晴,叔叔听着是妈妈受欺负了,晴晴乖,咱俩别说话哈,叔叔想办法帮妈妈出气。” 蔚晴虽然不像姐姐那么泼辣,但她的智商非常在线,懵懂的她也听出爸爸骗了妈妈,她信吴叔叔,就乖巧的点头,然后捂住了嘴,告诉吴江她不会出声音。 于是,吴江就抱着蔚晴在房后继续听,他想知道蔚家人的态度和做法,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总之,他不想放过这个蔚爱国。他放在心里的女子,谁也不能欺负,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蔚爱国这么糟践她,就应该付出代价。 蔚蓝这时候已经跑进了家门,她先奔向了妈妈芳杏。 芳杏看见蔚蓝,眼泪唰的流了出来,她哽咽的握着蔚蓝的手,张开嘴想说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反身抱住闺女,趴在蔚蓝的肩头,浑身颤抖的哭,泪水瞬间湿透了蔚蓝的衣服。 蔚佑之最了解蔚蓝,她心里有家里的每个人,但妈妈芳杏是排在第一位的,她可不许她妈受委屈。蔚爱国这么不做人,头一个跟他算账的怕就是蔚蓝。 第99章 扶不上墙 蔚佑之所料不错,蔚蓝板着小脸儿,给妈妈撑腰,小小的姑娘个头还没有妈妈高,但说的话句句铿锵,“妈,你别哭。我在呢,还有晴晴。大不了咱不要他了。多他少他都行。他这么欺负你,你等着的,不管要不要他的,我都给你报仇。” 芳杏听了蔚蓝的话,更是泪如雨下。 一家子人沉默,只听见芳杏压抑的哭声。 房后的蔚晴,听到姐姐对妈妈说的话,跟着点头,小嘴儿紧紧的抿着,眼睛里闪着泪花。 吴江百感交集,所幸芳杏还有两个好孩子。 春花先打破了屋子里短暂的沉默,她说,“二大,雁市公安局里有我老些同学,我去找人,怎么地也得先让他吃点教训,先关他几天解解恨再说。” 春芳接着说,“还有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干粮,更不能放过她。” 蔚佑之缓缓的说,“关他几天行是行,但是治标不治本,他出来了,还会再犯,总不能天天盯着他?得想办法先把他的后路断了。” 桂叶沉思着说,“二大,我看还是把爱国薅回来,放在眼目前盯着。他从来就是这么个长不大的性子,身边好人多,他就能做个人,身边有坏人围着,他学坏就快。” 建坤懊悔的说,“都怪我,我当初就不该找人调他去。” 建福叹口气,“谁都不怪,都是爱国自己把持不住,当初让他去,谁不是希望他越来越好啊?是他自己不争气。” 蔚佑之点点头,孩子们说的都对,“他回不回来的再另说,建坤明天陪我再去趟雁市,蔚爱国该给我养老费了,他有钱吃喝玩乐,没钱养他爹娘可不行,我去找他们领导说道说道去。” 建福不放心,跟着说,“二大,我也去,我陪着你。” 蔚佑之点点头答应了。 素欣看看芳杏,问她,“杏儿,你去不去?你要去我们几个就陪着你,先去撕他一顿出口气。” 芳杏抬起泪眼,感激的看看二嫂,摇摇头,“俺不想去。俺从来没跟人动过手,去了俺也下不了手,再把人丢到雁市,更没脸。家里还有娘,我得照顾着娘,还有两个孩子呢!再说了,俺……,俺现在也不想看见他。” 李翠儿见芳杏遭受这么大的打击,还顾念着她,眼泪掉下来,叹口气说,“晴她妈,都是我对不住你,还拖累你。我没养好儿子啊,让你受委屈了。” 芳杏没说话,擦着眼泪摇摇头。 春花说,“二大,我也去,我去找同学先垫两句。” 蔚佑之说,“行,去,去了见机行事,人家蔚爱国忙着呢,咱还不一定能找到人呢!兴许就能麻烦到你同学。” 春芳突然反应过来,问蔚蓝,“蓝妮儿,晴晴呢?” 芳杏也反应过来,晴晴不在,站起来就要出去找,被蔚蓝拉住了。 蔚蓝眨巴着眼睛说,“晴晴跟着我师父呢,我回家想拿一把弹弓给我师父,我俩比赛打家雀儿,结果就听见你们在说事,我出去叫他们回来哈。” 蔚蓝转身往外走,蔚佑之看着蔚蓝的背影一会儿,才收回眼光。 蔚佑之知道这个丫头没说实话。他太了解蔚蓝了,她只要一眨巴眼睛,就是心里有事,要么想坑谁,要么在说谎,要么就是闯祸了,心虚。 房后的吴江也赶紧抱着蔚晴转了出来,跟蔚蓝碰头。 师徒俩都意识到,蔚晴是个暴露的点,蔚蓝就耳提面命的叮嘱蔚晴,回家啥也不说,啥也不知道。 蔚晴乖乖的点头。 然后,吴江抱着蔚晴若无其事的进了屋,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表扬蔚蓝,“蔚蓝这弹弓打的真准,我都甘拜下风。” 蔚晴就不行了,她毕竟小,性子还软,根本憋不住,尤其看见妈妈芳杏,挣扎着从吴江身上直接扑向妈妈,眼泪也跟着来。 蔚蓝一看不好,就给蔚晴打掩护,“妈,你快抱晴晴去睡觉,她困了,闹觉。” 芳杏没想那么多,答应一声抱着蔚晴回了自己的房间。蔚蓝也跟了过去。 蔚佑之看着蔚蓝,眼神一闪,这丫头,什么拿弹弓,恐怕是偷听。 唉,人家小吴才第一天来,就碰上了这等污糟事,实在是难为人家了。 老蔚家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个扶不上墙的东西。 桂叶和素欣也起身,去了灶间做饭去了。春芳和春花被两个嫂子宠着,没让她俩跟着。 吴江坦坦荡荡,他不怕蔚佑之知道他偷听了,知道就知道呗。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凡这一次老蔚家把这事处理不好,对不起芳杏,他就自己动手。 他眼神不亢不卑的对视蔚佑之一眼,笑笑,又转向李翠儿说,“婶子,我看你精神不太好,你要相信我,我给你把个脉,别看我干警察,我家世代行医,我从小就会把脉的。” 建福几个都很惊讶,又很佩服,人家小吴是个本事人。 李翠儿确实精神不好,闻言就要往炕外边挪动,吴江赶紧阻止她,“您不用动,我上去就行。” 吴江利索的上炕,开始帮李翠儿把脉。左右手都把了一遍,吴江说李翠儿的感受,“婶子,你是不是感觉心里发堵,肺里也不舒服,想咳痰,又咳不出来?” 李翠儿点头说,“是呢,吴,就刚才这一阵的工夫。” 吴江说,“不要紧,你这是急火攻心了,等去找恩学大哥拿点五味子,家里应该有生姜,加在你吃的药里,喝上一副就没事了。” 春芳说,“那我现在就去找恩学哥拿去。” 吴江点点头说,“先别忙着去,稍微等一下。” 然后,他转向蔚佑之,“蔚叔,我也给你号一个。” 蔚佑之没有反对,他感觉到了,他也不舒服,他伸出胳膊给吴江。 吴江沉下心来,认真为蔚佑之把脉。这次有点慢,时间长。 建福几个看得有些紧张。 吴江终于放开手,抬眼看向蔚佑之,说的话一语双关,“蔚叔,你的心脏不舒服很久了?幸亏我今天给你切了一下,要不然得出大问题。病可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得治,还得及时治才行。拖久了就出大事了。” 建福紧张的问,“很久?二大,你不舒服咋不说?还不找医生看,这哪行?小吴,你快说说,我二大这病啥情况?要咋治疗啊?” 蔚佑之听的很明白,他听懂了吴江的双关语,缓慢的说,“我有时候是感觉不舒服,但一阵儿就好了,我就没在意,小吴不说,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还以为是当年受伤的后遗症呢!那就托小吴的福,治!” 蔚佑之的回答也双关。吴江也懂。 他对着蔚佑之点头,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大哥,你也别着急,没事,现在还不晚,蔚叔的心脏是有问题,心律不齐,供血不足,还有点淤堵。现在开始治疗,按时吃药,保持心情舒畅,很快就能恢复。我给开个药方,先吃几副药看看效果。应该就好了,以后注意饮食,再常年泡点中药,代茶饮,时常维护就没事了。” 蔚佑之感激地看着吴江,“小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呢。” 建福也跟着说,“小吴,太谢谢你了,你这是救了我二大的命啊。” 吴江谦虚地笑笑,“大哥,你这话说的严重了,这只是举手之劳。麻烦给我纸笔,我这就写药方。” 蔚佑之拉开炕边桌子的抽屉,把纸笔递给吴江。 吴江唰唰唰几笔,把药方开好了,递给春芳,春芳接了过去转身去找恩学了。 那边,芳杏以为蔚晴真是困了,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后背,想哄蔚晴睡觉。 蔚晴搂紧妈妈的脖子,小声哭着说,“妈妈,爸爸坏,晴晴讨厌他。咱不要他了,晴晴卖冰棍儿挣钱给妈妈花。” 蔚晴最爱吃冰棍儿,就拿冰棍给妈妈下保证。 芳杏这才意识到,孩子不是想睡觉,是知道了事情,在人前憋不住了。 芳杏本就红肿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 蔚蓝也抱着妈妈,她的话很坚定,“妈,晴晴说的对,不要他了,他配不上我们。” 芳杏红肿的泪眼,看向蔚蓝,犹豫的说,“可你爷奶咋办?还有让村里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咱啊?到时候,会不会让你姥姥和舅舅抬不起头来啊?人家会不会看着你们没爸了,来欺负你们啊?” 芳杏的顾虑很多。 蔚蓝给她妈洗脑,“妈,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多余。咱把他撵出去,爷奶跟咱们过,爷爷肯定同意。村里人笑话也不会笑话咱们,犯错的又不是你,他们笑话不着。再说了,笑话又咋样?爱笑不笑,咱又没吃他们家的米,也没穿他们家的衣服,关他们什么事?” 蔚蓝一条一条的给她妈把脑子掰正,“你也别担心姥姥和舅舅,这事儿让舅舅知道了,他准保先去揍一顿出气。姥姥第一个支持你不要他。没有抬不起头这一说。妈,就这么说,要是我受了欺负,你会先考虑丢不丢脸,再去帮我么?” 芳杏急了,“那哪能行?妈可不能看着你被欺负不管。” “这不就是了”,蔚蓝接过话头,“你对我的心,跟姥姥对你的心不一样吗?” 芳杏的脑子被蔚蓝洗的清醒了一些。 蔚蓝又紧跟一步,“你也别担心我和晴晴受欺负,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我们。只有我欺负人的,人还欺负不了我。我在学校的地位是我自己打下来的,跟他屁点关系没有。” 蔚蓝性格硬,不是蔚晴,自从蔚爱国无缘无故打了她之后,她再也没叫过爸爸,再知道了蔚爱国的肮脏事,她心里就有了心结,“爸”这个字别说念,想一下她都觉得脏。 芳杏望着坚定的蔚蓝,脑子清醒了,她点点头,“那妈就听嫚嫚的。” 这时,桂叶和素欣从灶间走了进来,说饭已经做好了。春芳也提着药包回来了。 大家围坐在桌前吃饭,饭吃的不热闹,没有人说话,只听见吃饭的声音。显然是因为蔚爱国的事给大家带的沉重气氛。 一顿味同嚼蜡的饭后,蔚佑之决定,明天还是按原计划去雁市,给蔚爱国一个教训。 吴江却坦荡的当着众人的面跟芳杏商量,“芳杏,我明天去单位报个到以后,你能不能陪我回趟娘家,我想赶快去看看婶子和开林哥。” 诶?咋回事?这小吴连芳杏的娘家人也认识? 面对大家的疑问,蔚佑之才想起,光顾着讨伐蔚爱国了,没来得及说小吴跟芳杏的渊源。 蔚佑之又大体说了说情况。大家伙这才明白过来,这还真是熟人啊。 又感叹,这么好的芳杏,时隔多年,人家小吴都能想着念着回来报恩,咋就捂不热蔚爱国那个狗东西呢! 素欣早就想让芳杏回娘家了,立刻接话安排事,“杏儿,你带着孩子回去,正好看看婶子,家里你不用操心,我明天休班,今晚我和你二哥住下不走了,明天我在家照顾二婶。让大哥他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早正好让你二哥陪着二大去道边等车,大哥和春花在县城上车,好给二大占个好座位。” 安排的有道理,大家没啥意见,立即执行,留下建坤两口子,其余的人打道回府。 蔚蓝偷偷给吴江竖了个大拇指,吴江则回她一个微笑。 素欣直接招呼蔚蓝,“蓝妮儿啊,你陪着二妈妈去你爷奶把药熬上,今天让你妈歇歇。” “诶,二妈妈,我这就来,我知道药罐子在哪儿。”蔚蓝爽快的答应着,跟着素欣往东厢房的灶间走去。 吴江也跟着她们一起,他回他的房间。 芳杏也实在是无心忙计,也没跟素欣客气,抱着蔚晴回了房间。 素欣叫蔚蓝是有目的的,她知道这个丫头扛事,比她妈芳杏有主见,她想叮嘱蔚蓝几句。 蔚蓝也光棍,没等素欣开口,她先说上了,“二妈妈,我知道你叫我过来干啥,是不是让我瞪起眼来,护着我妈?我懂。我吃饭前,还给我妈说了一顿呢。我打算好了,我们不要那个人了,他配不上我妈。” 素欣让蔚蓝上来这一通直白,造的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欣慰的摸摸蔚蓝的头,“好孩子,二妈妈就知道你不掉链子。你妈性子太软了,我就担心她吃了亏,回了你姥姥家她也不说,你姥姥和舅舅蒙在鼓里,还拿热肠子去贴那个狼心狗肺的,那就太冤了。你明天看着点,你妈要是不说,你就跟姥姥和舅舅说,让他们给你妈拿主意,你姥姥和你舅舅,都拿你妈当眼珠子,我不信他们能咽下这口气。” 蔚蓝点头,恨恨的说,“二妈妈,我肯定得跟姥姥说,我还想让舅舅先去揍他一顿。我现在就是太小了,我一定跟我师父练好功夫,总有一天,我要亲自给我妈出气。” 第100章 夜话 耳聪目明的吴江,坐在屋里,把这娘俩的话,听了个透彻。 他点点头,老蔚家的人其实都挺好,除了那个蔚爱国。芳杏没有白白的付出,人心都在她这边。 感叹蔚蓝这孩子有担当,才八岁的孩子,别人家这么大的大概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呢,蔚蓝却能替妈妈扛事了,好样的! 素欣低声问蔚蓝的打算,蔚蓝就实话实说,把跟她妈说的那套,又搬给了素欣。 素欣点头,“好孩子,你打算的行,二妈妈支持你。你妈就应该不要他,他对你们来说就是个累赘。这些年,他吃你妈的用你妈的,到头来还这么埋汰你妈,连我都咽不下这口气。你等着,等你们明天去了姥姥家,二妈妈在家先给你奶奶铺垫铺垫。你爷爷心里有数,不用咱打算,你奶奶这边我先替你探探哈。” “诶~,二妈妈,我知道你和大妈妈还有姑姑们都盼着我妈好,你们对她好我知道。”蔚蓝对二妈妈的支持很感激。 “嗐~,你这个孩子,净说外道话,我们和你妈这么些年,那处的是姐妹感情,跟老蔚家这层关系不沾边。要不是你妈家里家外的操持,你爷爷过不上这安稳日子,你奶奶也没现在这待遇。你姑姑和你大爷他们都感激着你妈呢!” 素欣跟蔚蓝掏心窝子,没当她是孩子,拿她当大人看,“你爸这事儿,你丹姨,你三姑姑,小姑姑,还有你七大大都还不知道呢,等你爷爷他们明天回来,事情有了首尾,你给你丹姨写封信,我不信她能放过你爸。蓝妮儿,咱得让你妈明白,她有娘家人,有靠山,给她撑腰的多的是,让她挺胸抬头,尽管造,她只要敢杀,咱就敢埋!” 蔚蓝被二妈妈这句“敢杀敢埋”震撼到了,这句话爽,二妈妈说的真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她瞪着大眼睛,闪亮闪亮的看着素欣,“二妈妈,你说的真对,我以后就教我妈敢杀敢埋,她要做不到,我帮她,我管杀还管埋。我以后就要做个这样的人。我就不信了,看看谁还敢欺负我妈!” 素欣欣喜的拍着蔚蓝,“蓝妮儿,二妈妈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真好。你能这么想,二妈妈就放心了。孩子,你记住了,咱们是女人不假,咱们可以付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这都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我们是女人,就低人一等,就看轻咱们,不拿咱们当回事,任由别人搓扁揉圆,那是不行的,我们不差那些男人什么,反而比他们更能扛事。谁行谁做住。” 蔚蓝重重的点头,“二妈妈,我记住了。就我这样的,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要是不长眼,敢来欺负我,就等着挨揍行了!” 素欣“噗嗤”笑了,“也是啊,二妈妈跟你费这些口舌干啥,你啥时候吃过亏?!咱家的这些女的,就你妈和晴晴最软,其他的都受不了欺负。” 吴江在屋里听着,脸上也露出微笑,是啊,蔚蓝这样的孩子,还真没人欺负的了,要有那不长眼的,准保一次管够。 他在心里默默的跟着接话,他也能管杀管埋,他也想管杀管埋。 建坤在陪着蔚佑之说话,他想知道二叔是怎么打算的,他直接问,“二大,爱国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啊?我都愁的慌,明天芳杏回娘家,一般能跟婶子和开林说这事,就是她忍住不说,蓝妮儿这丫头也能捅开。反正人家早晚能知道,我觉着以后再没脸见人家了。” 蔚佑之叹口气,“唉!我更没脸啊。明天先去看看情况,就是芳杏不说,蓝妮儿也不说,我也得登门请罪啊。蔚爱国干这么丧良心的事,让咱们全家都没脸见人了。芳杏她妈是个最明白事理的人,她也不怕事,开林呢,更是。芳杏是人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姑娘,嫁到咱老蔚家,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从来没叫过一声苦;孝敬我和你二婶,尽心尽力,比亲生的都细致周到;对待蔚爱国更是,那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哪曾想到头来,让人家孩子吃了这么一个窝囊亏,蔚爱国他造了大孽啊!” 建坤也叹气,“唉!可不是咋地,咱将心比心,要是春莲他们几个吃了这样的亏,我们兄弟三个能去抽筋扒皮的清算男方家。反正人家开林不管为他妹妹做什么,咱都得受着,谁让咱欠人家的呢!” 李翠儿抹着眼角接过话,“他爹啊,你说是不是我拖累的,爱国才变成这样?那老话不都说,家里的老人该走的时候不走,会连累小辈的过不好。你说我这样的人,明明得了该死的病,你们又把我救回来干啥?要是别管我,我早走一步,是不是爱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蔚佑之侧目,他眼角湿润的看着李翠儿,“净胡说八道什么?” 建坤也赶紧说,“二婶,你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爱国这事跟你没有关系,跟咱家谁也没有关系,他是让人教唆着走了歪道,咱先去拉他一把,兴许还有救呢。你可别胡思乱想的哈,二大本来就够难了,你可别再让他操心,你好好的哈!” “唉~”,李翠儿叹气,“我也就是说说,你放心,建坤,我舍不得走,不给你二大添事儿。” 蔚佑之和建坤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素欣和蔚蓝一人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了,蔚蓝把她手里的药给了蔚佑之,素欣端给了李翠儿。蔚蓝贴心,还一人给了一块糖。 等药喝完了,大家也没再说啥,分头都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芳杏虽然一夜几乎没合眼,还是早早起了床,给大家准备早饭。 素欣也起来了,她知道芳杏的性子,也没不让她干,只是她为主,让芳杏打个零差,指使着芳杏一会儿拿东,一会儿找西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芳杏也听指使,让干啥就干啥,忙忙叨叨的,情绪反倒好多了。 吴江也醒了,但他不想那么早出去,她想多听听芳杏的声音,他怕他一出去,芳杏拘谨。 早饭很快做好了,蔚佑之和建坤也都起来了。吴江随大流这才出了房间。 他谦和的跟素欣打招呼,“二嫂,你辛苦了。” 吴江说着话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芳杏,芳杏的眼睛还是肿的,不过精神好多了。 素欣笑着回应吴江,“嗐~,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不管咋滴,你先将就一口哈!” 吴江笑着摆手,“二嫂,我吃啥都行,从来不挑食,咱都是挨过饿的人,哪有惯不惯的,能填饱肚子就行。更何况,这饭我在屋里都闻着香味儿了,本来还想多睡会儿,生生叫饭菜把我馋醒了,不好吃才怪呢!” 素欣笑得更爽朗了,芳杏听着吴江的话,也难得的笑了。 吴江看着芳杏的笑脸,瞬间就觉着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也咧着嘴笑。 大家很快吃完了早饭,建坤陪着蔚佑之去道边等车去了。 素欣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催着芳杏赶快收拾一下,跟吴江一块走,“杏儿啊,你赶快收拾好,跟着小吴一起走,小吴去单位的时候,你还能去百货大楼给婶子和孩子买点东西,两不耽误,也省的人家小吴还要回来拉你们一趟。学校等我去找老师说说就行了。” “诶~,二嫂,我这就去收拾。”芳杏答应着,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领着两个打扮好的孩子出来了,娘仨跟李翠儿和素欣打过招呼,跟着吴江上了车。 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不见蔚佑之和建坤的身影,应该是坐上车走了。 吴江一路开着车,心情有点雀跃,他珍惜每一次跟芳杏相处的机会。 开车很快到了县城,吴江把娘仨放在百货大楼门口下了车,芳杏微笑着跟吴江约定地点,“吴哥,我们买完了东西,就在这门口等你。” 吴江也下了车,他没同意,跟芳杏说,“别在门口等,你们就在楼里找个地方等着就行,我去找你们,一会儿太阳就热了,在外面太晒了,孩子扛不了。” 芳杏很感动,觉着吴江真细心,连太阳晒都想到了。 她习惯性的道谢,“诶呀,吴哥,谢谢你啊,就是太麻烦你了,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吴江正色跟芳杏说到,“芳杏,对我永远不用说谢谢。我也不麻烦,这都是我愿意做的。对我也永远不用不好意思。还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芳杏,挺直腰杆,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有我在,有两个孩子在,还有婶子和开林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谁要是再不长眼,我让他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明白不?我,吴江,也是你的亲人。” 芳杏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赶紧擦掉,跟吴江点头,“嗯,吴哥,俺明白了,蔚蓝已经说过我了,我能挺直腰杆,你放心。” 吴江这才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卷钱,塞给芳杏,温声对芳杏说,“这才对,你快带着孩子进去。这点钱你拿着,帮我给婶子和开林一家挑点礼物,我不会挑礼物,也不知道他们都喜欢啥,你肯定知道,挑着他们喜欢的买哈。” 芳杏想拒绝,她不想要这钱,推着手往外送,吴江板正着脸,又把芳杏的手推回去,“不兴推辞哈,这是我的心意,快拿着,我别耽误我报到。”接着又跟俩孩子招呼着,“蔚蓝,帮妈妈看好妹妹哈。晴晴跟叔叔再见。” 吴江转身上了车,跟娘仨挥挥手走了。 芳杏只能拿着钱,眼睁睁的看着吴江走了,然后领着孩子进了百货大楼,买东西去了。 吴江咧着嘴,尽量用一只手开着车去了县公安局,塞钱给芳杏的那只手,因为碰了芳杏的手,他不舍得用。 他去县公安局是挂职副局长。 县公安局早就收到通知了,安排另一个副局长带着办公室主任,等在公安局大门口。 吴江把车停在大门边,他一副生面孔,又穿着公安制服,一下车副局长就认出来了,笑着迎过来寒暄,“是吴副局长?欢迎欢迎啊!” 吴江连忙握住副局长的手,“你好,我是吴江。请问您是……?” “噢”,副局长赶紧介绍自己和同事,“我叫成万林,在咱单位也任副局长,这是咱们的办公室主任李俊同志,局长专门安排我俩来迎接你。” 吴江也赶紧笑着打招呼,“诶呀,成局长,你好,李主任,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三个人一阵寒暄,相互谦让着,往局长办公室走去。 公安局的于局长,带着党组班子成员还有各个领域的科长和队长们,专门给吴江开了欢迎会,介绍同志们认识,并公布了吴江的分管工作,让他分管刑侦。 会后,办公室主任又带着人,帮吴江安排好了宿舍,放好了行李。 吴江在宿舍里规整好了行李,又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谢绝了局长安排的接风宴,并跟局长请假,说约好了,要去看望当年救过父母的恩人一家。 局长很理解,让吴江尽管去,接风宴先延后。 吴江也没再啰嗦,跟局长告辞之后,开着车就奔去了百货大楼。他怕芳杏娘三个等着急了。 他停下车,快步走进百货大楼,没等怎么看,蔚蓝清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师父,我们在这儿呢!” 吴江说着声音看过去,笑着奔向不远处的娘三个。 他人高马大的,几步就走了过去,把大包小包的两手一拎,示意蔚蓝,“带你妈和妹妹上车。” 好嘞,一车四个人,往姥姥家奔去。 二十分钟以后,到了姥姥村,吴江找个宽阔地停好车,拎着东西笑着对芳杏说,“芳杏,你先别指路,我试着自己找找,看我记得对不对哈!” 芳杏温柔的笑着点头,“好啊,吴哥,我不指路。” 吴江大踏步走在前面,凭着记忆,还真找到了,他在门口站下,回头笑着问芳杏,“是不是这里?” 芳杏笑着还没有说话,蔚晴的小甜音就抢了先,“吴叔叔,这是姥姥家。” 蔚蓝也笑着给师父点赞,快手快脚的去开姥姥家的门。 一边开门一边嚷,“姥姥,你大外孙女来了,舅舅~,舅妈~。” 随着门打开,芳杏近乡情怯,温婉的笑脸不见了,她想到自己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跟妈和哥嫂说,先就难受了起来。 吴江一直关注着芳杏,看到她的愁绪,心里一疼,温声鼓励芳杏,“芳杏,这里面住的全是你的至亲,是你永远的后盾,别跟他们隐瞒,有啥想说的想做的,他们都会支持你的。” 芳杏看吴江一眼,咬了一下嘴唇,点点头,牵着蔚晴的手往屋里走去。 第101章 愤怒 开林不在家,姥姥和瑞竹都听见蔚蓝的声音了,欢喜的出来迎接。瑞竹怀里还抱着比蔚晴小一岁的儿子泽宇。 蔚蓝扑进姥姥怀里撒娇,“姥姥,嫚嫚可想你了。” 姥姥笑得眼角都是花,揽着蔚蓝稀罕的摸摸头发,捏捏胳膊,刚想说话,抬眼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小伙子,两手提着东西进来了,后面跟着她闺女芳杏和小外孙女蔚晴。 姥姥愣了一下,敛住笑容,问道,“你是……?” 吴江开朗的笑,“婶子,你不认识我了?你再好好看看。” 姥姥仔细打量吴江,越看越觉着面熟,迟疑的问,“你是开林的同学么?” 吴江笑了,提示姥姥,“婶子,我姓吴,我爹叫吴震达,我娘叫文芷兰,这回能想起来了?” “啊呀”,姥姥拍手表示惊喜,“你是吴大哥家的孩子啊?诶呦,婶子眼拙,一时还真没认出你来,快进屋,先进屋。” 然后嗔怪的看一眼芳杏,“芳杏也是,你家里来了客人,你也不先给妈介绍,去想啥了?” 芳杏讷讷的强颜欢笑。 姥姥光顾着招呼吴江去了,没注意芳杏,嫂子瑞竹看出来芳杏有心事,她发现问题,习惯性的又去看蔚蓝,蔚蓝也在注意妈妈,看见舅母询问的眼神,蔚蓝跟舅妈轻轻点点头。 瑞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感觉非常不好。她按捺住心情,随着婆婆一起先去招待吴江。 姥姥笑着拉着吴江的胳膊,上下左右的打量,“嗯,几年不见,这小伙子越看越帅气,你爹娘都还好?这都有十多年没他们的信儿了,早些年不好打听,后来敢打听了,又打听不到。你也好?你成家了没有?干啥工作啊?” 姥姥一连串的问,瑞竹笑着轻声打断婆婆,“妈,你让吴同志先坐下喝口水再说,你看你问人家这看着问题,先说哪个啊?” “诶呦诶呦”,姥姥一拍脑门,懊悔的说,“可不是咋地,瑞竹说的对,看我急得,啥也不顾得了,吴啊,你先喝口水,咱慢慢聊。” 吴江始终微笑着看姥姥,亲切的说,“婶子,您别急,我一件事一件事的跟您说。” 吴江把这么些年的经历对姥姥娓娓道来,说到心里遗憾的重点时,悄悄看了一眼芳杏再说,“婶子,就这样,我们家一直到七九年才平反,我家的财产也返还给我们,我爹娘都准备动身来找你们了,我姥爷身体突然就不好了,我爹娘就先回了京城照顾,我姥爷也是那几年受了折磨,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我姥姥的身体又开始不好,一直卧床,我爹娘就离不开身。爹娘就让我来看婶子,结果我又接了个任务,一去三年才完成了。这不今年有机会了,我就申请来咱这儿工作,见婶子和你们大家也方便。” 姥姥恍然,“诶,老人家不容易啊,婶子知道你爹娘好就行。” 然后又转头吩咐瑞竹,“竹子啊,你去海边一趟,弄点海货回来,我再去割点肉,咱中午包饺子吃。” 瑞竹刚要答应,被吴江拦住了,“嫂子,你先别忙,我还有事要说。” 然后在姥姥和瑞竹不解的目光中,转向芳杏,“芳杏,你没有话跟婶子和嫂子说吗?” 芳杏难过的垂下头,想躲过一时是一时,嗫嚅到,“要不……,要不咱先吃完饭再说?” 蔚蓝听到这里,对妈妈是恨铁不成钢。 她忍不住要开口,吴江一个眼神制止蔚蓝,“蔚蓝,让你妈自己跟姥姥说,要相信她,能做到。” 姥姥的神情严肃起来,瑞竹的脸色也不好,婆媳俩盯着芳杏看。 芳杏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像开闸了一样,扑簌簌都往下掉。 蔚晴最看不得妈妈哭,芳杏一哭,她也哭,“姥姥,爸爸坏,欺负妈妈,姐姐说不要爸爸了,我们都不要了。” 姥姥抱过蔚晴,沉声对芳杏说,“不准哭,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芳杏已经泣不成声,“妈,他……,他……。” 看妈妈终究说不出口,蔚蓝也不管了,直接开口,“姥姥,舅母,我说,我说的比我妈清楚。” 然后,蔚蓝口齿伶俐的,从蔚爱国中秋节回来使威风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今天爷爷和大爷们还有姑姑去雁市找蔚爱国算账的事。 没有遗漏的叙述完了,蔚蓝跟姥姥强调一遍,“姥姥,他拿着我妈的挣得钱,出去胡作非为,还对我们打骂,这样的他配不上我妈,我就让我妈不要他了。昨晚我都跟妈说的好好的,今天我妈又啥也不是了。您快说说她。” 姥姥还没有说话,瑞竹急了,“什么?还打骂?打哪儿了?” 说着就去查看芳杏身上,芳杏就下意识的去躲,她不躲大家还不怀疑,这一躲,姥姥也看出问题了,也帮着瑞竹去查看,还没看到别的地方,光是推扯间向上撸起的衣袖,就露出了端倪,手腕向上,接近臂弯的地方,一片青紫。 姥姥的眼泪掉下来,开口就骂,“天杀的蔚爱国,敢欺负我闺女,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瑞竹的眼泪也飘了出来,把儿子泽宇放在炕上,对蔚蓝说,“蓝妮儿,你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去找你舅回家,让他去打死这个没良心的。”说完转身就走。 吴江的眼睛一眯,神情变了,他还不知道芳杏遭受过折磨。 呵,蔚爱国,好样的,一定会会你,等着! 蔚蓝也不知道,她没有哭,只是气红了眼,恨铁不成钢的问她妈,“妈,他啥时候打你了?我咋不知道?你咋不跟我说呢?” 姥姥不放心,拉起芳杏往别的房间走,“跟我去那间,我看看还有啥地方。” 芳杏不敢去,往后退着,想挣脱姥姥,“妈,别看了,再没有了。” 姥姥火了,瞪着闺女,“有没有我看过才算数,你给我过来。” 芳杏求助的看向蔚蓝,蔚蓝不惯她妈这毛病,她还气的慌呢,把头转向一边。 芳杏实在没人找了,又看向吴江。 吴江看着像受惊的小鸟一样无助的芳杏,有些不忍心,转念又一想,得逼她一把,要不然永远是个受气包。 所以,吴江也选择了不管。 芳杏最后还是被姥姥揪着走了。 三分钟不到,姥姥带着恨意的哭声和诅咒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啊……!你个天杀的蔚爱国,你不得好死,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我可怜的芳杏啊~,都怪妈呀,都怪妈,都是我眼瞎,把我闺女送去了虎狼窝,我的孩子啊~,你这是要剜你妈的心啊?!让人欺负到这样了,还不让妈知道,你这个孩子,你想干啥呀?啊?!” 面对姥姥一声声的后悔和质问,芳杏终于忍不住了,抱住姥姥嚎啕大哭。 吴江听到芳杏的哭声,心抽疼到紧缩,拳头不自觉就握了起来,青筋暴起。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步来找芳杏,表明心迹,即使那时候他还在乡下,那又怎样? 他恨蔚爱国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可惜他现在不在眼前,他想让蔚爱国满地找牙。 姥姥和芳杏的哭声,吓到了泽宇,他从来没见过奶奶哭,吓得他也哭。蔚晴本来是在无声的哭,,听见弟弟哭声,她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吴江和蔚蓝赶紧一人一个去哄。 俩孩子还没哄好,舅舅开林带着满脸的愤怒回来了,谁也没管,先听声音去了姥姥和芳杏待的房间。 开林推开门,直接问芳杏,“刘芳杏,你咋想的?受了欺负,你娘家都不知道,咋地?跟这样的狗东西还打算过是咋地?还是你娘家没人了?你孤苦伶仃了?啊?老实人是这么当的吗?让人骑脖子上拉屎?你闻着还挺香咋的?你把你哥当死人啊?咱老刘家没喘气的了?” 姥姥和芳杏看到火冒三丈的开林,哭声才止住。 瑞竹红着眼睛说开林,“你朝芳杏赖叽啥?她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埋怨她干啥?芳杏脾气好,就该受欺负啊?你别在家瞎嚷嚷,咱得去老蔚家,让老蔚家给个说法,咱得去雁市,找蔚爱国算账,他吃了啥得吐啥才行,再不济,他吃了咱的小米,也得还个谷糠,啥也不还,就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瑞竹恨恨的说。 姥姥擦擦眼泪,神情悲愤的说,“竹子说的对,我是得去老蔚家问问。我闺女做错了什么,让蔚爱国下这样的死手欺负她。我孩子十九岁进了蔚家门,孝敬老的,照顾小的,从没有二话。婆婆呢,在我闺女坐月子的时候,给我闺女饭里加咸盐,帮着她狼心狗肺的闺女,打我才三岁的蓝妮儿。帮着她闺女偷我孩子的嫁妆。现如今她闺女跑了,老婆婆得病了,我闺女不计前嫌,身前身后的伺候,是错在这儿了?那大伯哥两口子,留下两个孤儿,她当亲奶奶的喂孩子吃猪食,我闺女身前身后的护着老蔚家的两颗根苗,这也错了?蔚爱国这么些年,没拿出一分钱养家,吃我闺女的,喝我闺女的,到头来,还拿她不当人待,这也是俺闺女的错?” 姥姥说一句,吴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听到最后,他脸色铁青。 开林气的在屋里转着圈说,“不行,我现在就得去,不管咋滴,我得先把蔚爱国这狗东西揍一顿再说。” 吴江铁青着脸开口,“开林哥,不着急,我陪你去,揍蔚爱国来日方长,现在是先给芳杏打算好出路。” 姥姥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伤心生气了,忘了跟开林介绍吴江了。 吴江没等姥姥介绍,自行跟开林自我介绍,“开林哥,我是吴江,我爹是吴震达,我娘是文芷兰,你还记得我们不?” “啊?”开林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诶呀,是你呀,吴兄弟,啊呀,这多少年不见,你咋看着比十几岁的时候还年轻呢?” 吴江就笑,“我们都一样,婶子和你也比那时候气色好,也年轻,这不是时代好了么,咱都跟着好。” 瑞竹擦擦眼角,跟姥姥说,“妈,你们陪着客人聊着,我去买些酒菜哈,蔚蓝,你陪着舅妈去。” 姥姥点点头,蔚蓝跟着舅妈走了。 蔚蓝是个小人精,家里人都知道,遇到事,有时候比她妈芳杏有担当,有想法,所以,征求意见的时候,谁也不把她当孩子。相反都很期待蔚蓝的意见。 这边芳杏也擦干了眼泪,抱起小侄子泽宇亲近。 泽宇喜欢姑姑,搂着芳杏的脖子,姑姑长姑姑短的,又拉着蔚晴,姐姐长姐姐短的,气氛就有些热络起来。 姥姥就让芳杏带着俩孩子出去玩。 芳杏听话,说带着俩孩子去供销社,顺便再接着上学的丽霞。 姥姥点头让他们去了。 吴江看着芳杏领着孩子走了,就跟开林又说了一遍他们家的遭遇,引来开林的一阵唏嘘。 然后,吴江才问姥姥和开林,怎么解决芳杏的事情。 吴江冷静的分析情况给母子俩,“婶子,开林哥,我虽然认识蔚家人的时间不长,可据我观察,除了蔚爱国,其他人都站在芳杏这边。尤其是两个嫂子和大姑子,都在帮着芳杏出主意。蔚叔也站在芳杏这边。婶子说的芳杏的那个婆婆,也说芳杏的好。要是咱让芳杏离婚,恐怕芳杏放不下家里两个老人。” 姥姥叹口气点头,“诶~,小吴说的不错,是这么个事。我这闺女啊什么都好,就有一样,性子太软了,从她嫁到老蔚家那天起,我的心就没有放下过。我和开林这些年尽心尽力的帮贴老蔚家,就是为了给她做铺垫,希望人心换人心,蔚家人能拿芳杏好。我的孩子我知道,芳杏是个实诚孩子,从不把人往坏处想,对谁都好心好意的。这些年,她的付出蔚家人都看在眼里,当初除了她婆婆和她大姑子,其他人对她都十成十的好。我本来想着,这么些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连她老婆婆都感化过来了,可以放心了,哪知道还有个狼心狗肺的在这儿等着她。” 吴江忍不住问,“婶子,当初来说亲的时候,就没打听打听这个蔚爱国的德性么?” “唉”,提起这个,姥姥更是叹气,“这事都怪我。当初人家一来提亲,听说是蔚书记家的孩子,我就很放心,连打听都没有打听,就同意了。杏儿她公爹,当初在咱公社当过书记,是个又正派又公正的干部,咱老百姓没有说他一个不字的。我当时就鬼迷心窍,想着他爹这么好的一个人,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一口就应下了。后来,见了孩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会说会道的,还寻思是一段好姻缘呢,谁想到是这个结果啊?!” 第102章 选择 吴江点点头,“是,蔚叔这人真的很正派,对蔚蓝和蔚晴非常疼爱,对芳杏也好,像闺女一样。婶子,这事不怪你,让谁也会这么想的。” “唉!”姥姥继续叹气,“蔚爱国他也不是坏的流油的东西,他就是从小没人好好教养,让他娘给养歪了,没有主心骨,性格漂浮,就爱听个好话。他跟杏儿刚结婚那会儿,他还把杏儿放在心上,啥事都听杏儿的,虽然挣不下几个钱,杏儿又不差他那几个,就尽着他花,啥事也不用他操心,日子就过的挺滋润。后来他挣钱多了,我还嘱咐过杏儿,得让蔚爱国养家,钱不能再尽着他造了,杏儿心软,很是惯着他,他哭几次穷,杏儿就又由着他了。以后又生了晴晴,蔚爱国想要儿子,对芳杏摆过脸子,芳杏觉着对不起他,再也没提让他拿钱养家的事。再后来,就去了雁市,当时,我这心里就打鼓,就怕没有好人在他眼前拘着他,他又受人鼓动不学好。这可倒好,怕什么来什么,这还不到一年就歪了。” 开林也叹气,“我就怕杏儿关键时候撒气儿,我的意见是蔚爱国坚决不能要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话再说回来,芳杏离开他蔚爱国,就是一辈子再不找人,我也能养的起她。别看杏儿性格软,她认定的事,一般人拉不回来,现在啊,我看也就蓝妮儿还能管动她妈,别看蓝妮儿小,主意正着呢,杏儿听她的。” 姥姥点头,“幸亏蓝妮儿有主见,她最像她爷爷。这晴晴跟杏儿一样,软的让人担心。竹子应该能跟蓝妮儿通个气!” 吴江对蔚蓝有信心,“蔚蓝不待见她爸爸,应该也赞成芳杏跟蔚爱国离婚。但她不会不顾她爷爷,他们爷孙的感情很深。” 姥姥也明白,“小吴看的对,蓝妮儿不会抛下她爷爷的。他们爷孙两个有喜缘,她爷爷从小把她当眼珠子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对爷爷也孝顺,那年她还不到三岁,她爷爷大病了一场,这孩子就守在她爷爷身边,不哭不闹,一声一声的叫爷爷,谁也叫不走,一直等到她爷爷醒过来,孩子抱着爷爷哭了一场,这才该干啥干啥。她爷爷可把她当成命根子,咱非要芳杏走或许可以,可她爷爷一定不舍得蓝妮儿。那就两难了。” “嗐,管他去,咱先不管这些”,开林说,“咱明天就去老蔚家要结果,看看蔚爱国对咱们怎么个交待法儿,不管咋交代,我怎么滴也得先揍他一顿,当着老蔚家人的面揍,我不信还有敢拦着的。然后,咱就提离婚,杏儿这头让蓝妮儿去跟她妈说,不许掉链子。咱先把立场表明了,其他的慢慢谈,见机行事。” 开林是当家做主的人,遇到事情冷静果断,有勇有谋。 吴江也同意,“开林哥说的对啊,婶子,咱先看看结果,见机行事。我也不会放过蔚爱国,他等着的。” 姥姥看了吴江一眼,心里一动,“小吴啊,你看婶子都怪不过意的,你才来到咱这儿,就让你跟着芳杏操心。” 吴江当着明人不做暗事,很光棍,“婶子,您别跟我客气,也别再叫我小吴啥的,您和开林哥就叫我江子就行,我爹娘就这么叫我。我也是芳杏她哥,她受了欺负,当哥的就待上。我都后悔我来晚了。” 姥姥心里喟叹,孩子,你可不是来晚了么。 瑞竹这边领着蔚蓝去了海边,蔚蓝知道舅妈的担忧,也不拐弯,直接说想法,“舅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我妈扛不住那个人的两滴猫尿,扛不住他下跪求饶之类的,你放心,我看着我妈,我天天给她上课,让她把弦儿绷紧。” 瑞竹点头,“蓝妮儿,舅妈就是这个意思。不能将就,他能打你妈一次,就有第二次,一百次,你妈可是你姥姥和舅舅的心头肉,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舅恨不能把人千刀万剐的,他不会让你妈再掉进狼窝里。你妈费心巴力的这么养着你爸,都没把他养熟,最后还是成了白眼狼,你爸这是得寸进尺的欺负人。咱不能咽下这口气。” 蔚蓝点头,说实在打算,“舅妈,我想让他从家里搬出去,不准他再回来。我不能扔下我爷爷。” 这个建议,瑞竹不好点头,她说,“你这个想法得跟你姥和舅说,舅妈做不了主。你妈跟你爸一分开,她就不算是蔚家的人了,反正我是不愿意让她继续在蔚家,名不正言不顺的伺候人。这对你妈不公平,村里一定会有人说三道四的,她是出力不讨好。” 蔚蓝咬着嘴唇,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贪心,她想让妈妈和爷爷都在身边。 瑞竹看蔚蓝沉默了,就知道她听进去了。诶,让孩子慢慢想想。这事就是让她来选也是两难,一头是亲亲的妈,一头是从小把她宠到大的爷爷,谁也放不下。 蔚蓝抿着嘴,跟在瑞竹身后,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得找个人商量商量,妈妈不行,她没主意。等跟爷爷说! 蔚蓝打定主意,也不再纠结,跟瑞竹说到,“舅妈,这事我再想想,我想听听我爷爷的意见。反正有一条,我妈得跟他分开。” 瑞竹点头,心里感叹,才八岁的蓝妮儿,比二十八岁的芳杏靠谱多了。这样的孩子,到哪儿都是打头的那个。说起来芳杏还是有福的,虽然自己软糯,但在娘家有妈和哥护着,在婆家有这么硬气的孩子护着,差不到哪儿去。芳杏命里的坎儿,也就在蔚爱国身上,过了这个坎儿,往后就好了。 蔚蓝陪着瑞竹提着海货往回走。 那头的芳杏,带着泽宇和蔚晴去供销社买了好吃的,娘三个就去了村里的小学,接丽霞放学。 等老师拿着铁棍“邦邦邦”的敲响放学的钟声,丽霞飞也似的跑了出来。她早就在窗上看见姑姑和弟妹了。 丽霞兴奋的拉着姑姑的手,“姑姑,姐姐来了没有?” 丽霞最喜欢蔚蓝这个姐姐。 芳杏温柔的摸着丽霞笑,“来了呢,陪你妈去海边了,咱快回家。” “好嘞”,丽霞欢喜起来,一手一个拉着弟弟妹妹,跟姑姑回家。 娘几个到家的时候,瑞竹已经在做饭了,姥姥在帮忙。蔚蓝也望眼欲穿的等丽霞,丽霞一进院子,蔚蓝就飞出来了,姐妹俩抱在一起,转着圈蹦高。 家里的气氛因为这几个孩子,瞬间暖了。 吃完饭,蔚晴和泽宇睡觉去了。 蔚蓝拉着丽霞挤在大人堆里,正襟危坐,像小大人一样参与家庭会议。 丽霞虽然没蔚蓝这么早慧,但她也听明白了,姑姑让姑父欺负了,血脉亲情可不是假的,丽霞的眼里就有了泪水,心疼的拉着姑姑的手,“姑姑,你回来咱家,在咱家没人敢欺负你,我长大了跟姐姐一起养你。” 芳杏的眼睛又湿润了。这几天似乎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 姥姥趁热打铁,“杏儿啊,你看看,连丽霞都懂的道理,你不懂?你跟妈说说,你到底咋个打算?” 芳杏抹一把眼角,看看妈,又看看闺女,软软的说着心里话,“俺不知道,俺心里乱糟糟的。俺是再也不想看见蔚爱国了,俺对他的心是凉了。可俺又不能甩手就走,你们也知道,俺公爹对我是没话说的,拿我当亲闺女一样待,俺不能扔下他老人家自己照顾婆婆,指着蔚爱图更不行。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俺狠不下这个心。再说,他老人家把嫚嫚当眼珠子疼,对晴晴也好,俩孩子也舍不下爷爷。俺婆婆那时候对嫚嫚不咋地,可她从晴晴生下来,就拿晴晴当宝贝,但凡有一口好吃的,一定是晴晴的,他们从来没嫌弃俺生了两个闺女,不像蔚爱国那样。俺就是愁这个。” 吴江忍不住看向芳杏,在心里问自己,他为啥惦记这个女子这么多年呢?答案就在眼前,这是个滴水之情,涌泉相报的女子啊。这么善良,这么感恩的一个好姑娘,怎么就碰到一坨牛粪呢。 她从来没有想过,公爹和婆婆对她好,对她的孩子好,是因为她面面俱到的先做到位了,她是用真心甚至血汗换来的别人的真心。她只记得别人对她的好,从来不知道,她自己本身就是一颗发亮而耀眼的珍珠。她本身就值得珍惜,值得守护。这是个傻姑娘啊!让人欲罢不能,一眼万年的好姑娘。 吴江不想等了,他也是杀伐果断的人,芳杏不动不要紧,他动,他推着她前进,势必要脱离那头白眼狼,他必须把她揽在怀里,护在羽翼下,保护她,再也不让风雨来侵蚀她。 吴江心里做了决定,眼神就坚定起来,他咳了一声,开始插话,“咳,芳杏,你担心的有道理。那你也得想想,毕竟是蔚爱国跟你公爹婆母有血缘关系的,现在,不管他怎么作,他始终是蔚家人。你又不想跟他过了,又不想撇下他父母,那你想过,以后你们该怎么相处么?你确定你公婆非要你照顾不行?万一,人家蔚爱国再领回家一个女的,人家也能照顾公婆,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再退出来?怎么个退法?你想过吗?” 吴江的话一针见血,问得芳杏花容失色。 姥姥继续添柴,“是啊,杏儿,你是想离婚不离门?还是想跟蔚爱国将就着过?离婚不离门,你就要考虑人家领回新人来,你怎么办?你还有没有退路?你现在是为了他爹娘考虑,将来不一定有人为你考虑,你得想清楚了。你要是想跟蔚爱国将就过,且不说我们同不同意,就冲蔚爱国这个样子,人家可没打算跟你将就,你还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说说看。” 芳杏此时脸色煞白,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看她难过的样子,吴江忍不住想着去安抚她。转念又忍住了,推一把芳杏,可是他挑的头,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认怂。 蔚蓝不干了,她知道姥姥和师父是为了妈妈好,想逼妈妈一把,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难过,她心疼。 她伸手握住芳杏的手,看着姥姥,又看看吴江,说话语速很慢,但很坚定,“姥,师父,你们先别这么问我妈,她反应不过来。我先说我的打算,第一,我妈肯定不会跟那个人再过下去。第二,我跟我妈一样的想法,不想扔下爷爷。你们给我妈点时间,让她慢慢考虑,别逼她。你们放心,有我在,我指定不会让我妈吃亏。我还想听听我爷爷的打算。还有我姐和我哥,我要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家里的事,家里出了事,他们应该知道。我还要给我丹姨写封信,她是妈妈的姐姐。” 蔚蓝这么一说,姥姥和开林,甚至瑞竹心里都有了数,蓝妮儿说写信,给云妮这个姐姐写,给海洋这个哥哥写,都无可厚非,那是她血脉相连,抱着她长大的亲人。但她说给覃丹写信,没有带上蔚建国,也没有提同样在京城的春莲,也没提省城的春英。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这个丫头,在给妈妈找靠山。她为妈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蔚蓝就是这样打算的。 最坏的情况就是,如果爷爷做了对妈妈芳杏不利的决定,因为蔚爱国姓蔚,站在蔚爱国那边,而且蔚家的其他人,都听爷爷蔚佑之的一人之言。 如果真是这样,蔚蓝就带着妈妈走,后续有丹姨这个娘家带头人在,老蔚家会被抽筋扒皮。 她写信的这三个人永远站在妈妈这边,跟她一样。这一点蔚蓝非常有信心。 覃丹如果知道了这事,一力降十会。 还有姐姐云妮和哥哥海洋,那是妈妈百分之百的后盾,因为没有哪个孩子会放任妈妈受欺负不管。 再加上覃丹现在的身份,云妮和海洋在蔚家的地位,虽然人少,但影响力和发言权势均力敌。 更何况,蔚蓝百分之百确定,爷爷不会对妈妈不利,绝对不会。 姥姥的眼睛湿润了,芳杏也就现在难,等过了这个坎儿,以后指定能好。有蓝妮儿这个孩子护着闺女,她能闭上眼了。 吴江没怎么听明白,开林给他解惑,说了覃丹情况,以及和刘、蔚两家的关系。解释了云妮和海洋的情况。 吴江瞬间明白蔚蓝的打算,在心里给徒弟赞大拇指。这才是有的放矢,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将才。 第103章 变数 长着一颗实在脑袋的芳杏,不清楚她闺女蔚蓝的打算,阻拦蔚蓝,“嫚嫚,别告诉你丹姨,她工作忙,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要照顾,你别烦她。还有你姐和你哥,你姐工作也忙,你哥在学校里训练紧,别让他们分心。” 姥姥实在看不上闺女这个木头脑袋,嫌弃的瞥她一眼,训芳杏,“孩子写封信就写呗,你拦着干啥?你先管好你自己,我蓝妮儿想干啥干啥,就写封信,耽误他们啥了?你给我悄悄的,别说话了。” 开林也瞅着芳杏这榆木疙瘩难受,开始撵妹妹,“你去看看晴晴和泽宇睡得咋样了?吃饭喝了不少汤汤水水的,别再尿炕。” 芳杏好脾气的二话不说,点着头就去看孩子了。 瑞竹看着都忍不住想笑,见小姑子走了,才说,“杏儿就适合在像咱家这样的实在人家过日子,但凡去个心眼大的人家,能让人家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你说说,这都是俩孩子的妈了,别人说啥她信啥,这怎么管多会儿的,都为别人考虑,她现在自己都哭不过来呢,咱都为她着急上火的,她可到好,在为别人担着心呐。” 姥姥恨铁不成钢,“可不是咋地,她这性子,就像了你爹,十成十的像。你爹当初要不是舍了自己去帮人家,哪能一场病就要了命。” 蔚蓝的姥爷是得的破伤风去世的。那年,姥姥给姥爷做了一双新鞋,姥爷穿着去赶集,新鞋的布面刷了浆糊有些硬,把姥爷的脚后跟磨破了,回家来他也没跟姥姥说。本来等着破皮的地方长好了,也就没事了。 可姥爷答应了村里的一户人家,去帮着人家翻红薯,他觉着自己没事,没敢跟姥姥说啥,怕姥姥知道他脚上受伤再不让去。扛着锄头悄悄就去了,赤脚进了红薯地,帮人家把活干完了。 回来当夜,脚就肿了,人就发了烧。 姥姥这才知道姥爷受了伤,半夜找人拉着去看医生。 医生说脚伤加上感染病毒,是破伤风,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姥爷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去世了。 那一年,开林五岁,芳杏三岁。 这是姥姥一辈子过不去的殇。 瑞竹也知道姥姥的伤痛,根本不敢接话,赶紧转移话题,“妈,你看咱明天去蔚家,还用不用备点啥啊?” 开林也知道媳妇的意图,果断的接话,“不用,啥也不准备,咱这次不是去走亲戚,是去给我妹妹要个说法的,啥也不带,人到就行。” 姥姥格局大,沉吟片刻说,“该带还是带点,家里有病人不说,咱得把大理儿占上,要说法不假,咱也得先礼后兵。” 吴江服了,崇拜的看向姥姥,“婶子,您这格局,您这高度,能让我们学一辈子。” 姥姥谦虚的摆手,“这叫啥格局,啥高度的,我可不懂,我只知道,咱做人做事,得无愧于心,得堂堂正正。” 蔚蓝也崇拜姥姥,她觉着姥姥和爷爷一样,都是最聪明,最可靠的。 她请示姥姥,“姥,我现在就写信,我写字很快的,一会儿就写完了。” 姥姥点头,“去写,家里有现成的信封和信纸。” 丽霞扒拉着小算盘,也请示奶奶,“奶,我姐今天在家,晴晴也在,我下午不去上学行不?” 姥姥洞若观火,神色不变的笑着说,“行啊,那怎么不行?你要是每次考试跟你姐姐一样,不是满分就是第一,你可以天天不上学,住你姑家,天天跟着你姐都行。奶问你,你行吗?” 丽霞卡壳了,憋瘪小嘴儿,“奶,你直接说不让行了,干啥非得拿我学习说事啊,我姐那学习谁能比得上?我们学校的第一名都差我姐十好几分呢。别说我这样的。快拉倒,我去上学还不行啊?!” 瑞竹和开林憋笑。 丽霞这孩子,啥都好,就是不爱学习,也不是不聪明,在家看着奶奶和妈妈做衣服,她看一遍就会,那缝纫机踩的比她妈都溜,不大的人,脑子里有东西,看见一件时兴的衣服,她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偏偏学习不行,跟蔚蓝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直是中游水平,有时候发挥不好,还往那下游出溜。家里人都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随她去。这真是各识哪一经。 蔚蓝也笑,安慰丽霞,“妹儿,等放假了,我来找你玩哈。咱还能一起跟我师父练功夫嘞。” 丽霞不得不答应,撅着嘴走了。 姥姥就在她背后宠溺的点点她的背影,也笑。 吴江看的津津有味,他喜欢这个家里的氛围,非常温暖。 他笑着跟姥姥打算,“婶儿,东西不着急准备,还不知道蔚叔他们去雁市啥时候回来呢。再说了,就是回来了也不着急,先听听什么情况,咱先通个气再去。明天,你们在家等我信儿,要是他们回来了,我九点之前来家里接你们。十点钟我人再不到,就是他们没回来,那更不着急,反正我看情况及时跟你们通气,我开着车也快,来去也就半个钟头的事,都来得及。” 吴江的打算,深得姥姥心,她高兴的答应,“好啊,江子,婶子就在家等你的信儿。” 吴江听了心里更熨帖,这“江子”已经叫上了,显然被认可成自己人了,其他的还会远么? 此时被强制置身事外的芳杏,搂着侄子和小闺女,睡着了,睡得很沉。 姥姥悄悄推门看看,抹了一把眼角,该干啥干啥去了。 开林去海边忙乎去了,他是村里打鱼队的船长。 瑞竹也帮着姥姥忙乎去了。 吴江没事做,一会儿看着蔚蓝写信,一会儿去院子里转转,装作不经意的看风景的样子,停留在芳杏陪着孩子的那间屋子窗前,不时的偷瞄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 姥姥和瑞竹其实都发现了,瑞竹悄咪咪的对着婆婆欲言又止。 姥姥摇摇头,示意瑞竹,看破不要说破,这都还没影儿的事,啥也不能说,说就是错。 蔚蓝很快写好了信,给云妮和海洋的内容一样,就是换个称呼,告诉他们家里出事了,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 给覃丹的信,内容也差不多,重点强调她妈妈芳杏让人给欺负了,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叫蔚爱国。在给覃丹的信里,她也没有称呼蔚爱国一声爸爸,不是用他特指,就是蔚爱国这三个字。 吴江收了蔚蓝的信,说等回县城的时候,他帮着寄出去,用特快发。 姥姥惦记闺女,时刻关注着睡觉的三个人,看见蔚晴和泽宇在炕上顾涌了几下,就知道这俩宝要醒了,跟瑞竹俩一人一个,悄悄把孩子抱出来醒,怕惊醒芳杏,她想要闺女多睡一会儿。 蔚晴乖乖的,揉揉眼睛看见是姥姥抱着她,虽然惺忪也甜甜的笑笑,趴在姥姥的怀里,安静的喝姥姥喂过来的水。 泽宇是个男孩子,皮实一些,醒了就跟妈妈要吃的。 蔚蓝眼疾手快,一人给他们拿了一块吴江带的鸡蛋糕吃。 家里的人都很默契,没有人去打扰芳杏。 芳杏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睁开眼睛那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是娘家。伸头一看时间不早了,赶快起身,出了房门。 蔚蓝早就给她妈准备好了温水,直接端到芳杏嘴边,芳杏就着闺女的手,把多半杯温水喝光。 不好意思的对吴江说,“吴哥,我睡晚了。麻烦你等着我,咱赶快回,也不知道俺爹他们啥情况。” 吴江对芳杏温和的笑,“不晚,十分八分的咱就回去了,不着急。” 姥姥早就给芳杏收拾好了东西,也不着急,语重心长的叮嘱闺女,“回去有啥事别着急,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再有啥事,可别再瞒着妈了吭。你要是不方便,就让你江子哥帮着跑个腿送个信的,别让妈惦记,听见没?” 芳杏温顺的点头,“诶,妈,俺听见了,记住了。” 姥姥这才满意,送他们几个上了车,望不见车影了,才回了家。 且说蔚佑之一行,早上坐车很顺利,不到八点,就到了雁市。叔侄四个走着去了建筑公司。 蔚爱国这个点应该去了工地,还是建坤出面,让门卫大爷把他朋友先叫出来。 这才隔了两天,门卫大爷见建坤来了两次,熟人熟脸的,都不用建坤说,就放建坤进去,让他自己去找。 建坤又递给人大爷一包烟,笑着进去了。 不一会儿,探听完消息的建坤就出来了。跟几个人说说蔚爱国干活的工地,离这里不算远,二里地的距离。 春花建议先去公安局找她同学一趟。 蔚佑之同意,春花就自己去找同学去了。 几个人就坐在树荫下等。 不到一个钟头,春花回来了,坐着吉普车,开车的是他男同学。 春花给同学互相介绍了亲人,同学很热情,扶着蔚佑之上了副驾驶,拍着胸脯让蔚佑之放心,这事包在他身上。 有了车更方便,满满当当的一车人,很快到了工地。 人家春花的同学很给力,还很专业的带了一个望远镜。 到了工地,同学想教给蔚佑之怎么用望远镜,蔚佑之摆摆手,熟练的摆弄几下,调好了焦距,开始观察工地上的情形。 看着男同学惊讶的神情,春花忙中偷乐,还揶揄了同学几句,“你吃惊啥?我二大玩望远镜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建福顺手拍了春花一下,训她,“不知道忙闲的,跟同学开这样的玩笑。” 春花不以为然,跟同学吐了个舌,闭了嘴。 蔚佑之拿着望远镜很快找到了蔚爱国,建坤说的一点不差,蔚爱国身边果然围了一群人,男男女女的,正挤在一起抽烟。 蔚佑之把望远镜递给建坤,问到,“建坤,你看看,爱国右边那个女的,是不是你上次看见的那个。” 建坤没用过望远镜接过来之后,还是春花帮他拿着,调整好位置,这一下建坤看的很清楚,很确定的说,“二大,没错,就是她。” 建福和春花轮流用望远镜看了一遍,记住了女人的模样。 最后同学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同学说,“诶?这女的我咋看着面熟呢?他身边那男的我也面熟。”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冥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男的和这女的,被我们抓过一次。” “嗯?抓过?啥时候?”春花问道,“你看准了?” 同学斩钉截铁,“当然,我这脑子准着呢,我啥时候乱说话了?!能有两个月前,在西南路一个招待所,我们去例行检查,觉着这招待所的前台可疑,我们一去她就转身要走,被我同事制住了,一审问,说了实话。说是她一个亲戚在上面,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是夫妻,让她看着打掩护。我们就去抓了个现场,这个女的跟建筑公司的二把手是个亲戚,这个二把手去保释的他们,罚款二百块,那男的眼睛都不眨就交了,很有钱,就那个里面穿白衬衣那男的。” 蔚家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建坤气的说,“哼,确实是有钱,他媳妇确实是两个月前,刚给他寄了二百块钱,原来是这么打水漂了啊!” 同学看向春花,春花点头,“对,就是这个男的,我来找你让你帮忙的,就是这个狗东西,现在家丑也不怕外扬了,这个狗东西花着她媳妇的血汗钱,在外面勾三搭四不说,还回家耀武扬威,我们这次就是来治他的。” 同学瞪大了眼睛,问,“你妹妹是他媳妇啊?” 春花摇头,“不是,他姓蔚,跟我一个姓,是我们家的老鼠屎。我们今天来清理门户。” 蔚佑之盯着蔚爱国的方向,缓缓的说,“春花,话不要说满,这天底下姓蔚的太多了,不止我们一家。这位姓蔚的,兴许我们还高攀不起呢。不是一路人,成不了一家人。” 兄妹几个不敢说话了,明白二叔这是怒了。 同学也感觉这老爷子不简单,这是大家长才具备的威严,也不敢说话了。 蔚佑之停顿半刻,压了压怒气,对同学说,“小伙子,今天麻烦你了。叔求你个事,今天我当一回举报群众,你和你的同事再帮我们老百姓一个忙,行不行?” 同学秒懂,点头答应,“大叔,您今天有事尽管吩咐,我是蔚姐的同学,你把我当她使就行。我俩在学校那会儿,我就是她小弟,她指哪儿我打哪儿的,那时候我饭量大,家里也补贴不起,下半月的伙食,全吃的蔚姐的,俺俩可不是一般的感情。” 蔚佑之微笑的对同学表示感谢,“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咱先盯着他们看看,我再想想怎么举报。” 第104章 现行 同学只管答应,又把望远镜给了蔚佑之。 蔚佑之又重新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蔚爱国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的表现的很明显,一会儿摸摸蔚爱国的胳膊,一会儿又把一块好像是糖的东西塞进蔚爱国的嘴里,蔚爱国坦然受之。明眼人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关系,从周围其他人那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样子,就可以看出,这俩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半日的了。 蔚佑之看了一会儿,觉得厌烦的不行,把望远镜放下,跟其他人说,“现在大庭广众的,一般作不了什么大妖,别看了,就等午饭之后,看看他们去干啥,午饭之后没有动静,咱就等晚上的,我到底要看看,他能作到哪一步。” 说完,蔚佑之下了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抽烟。 其他人也下了车,陪着蔚佑之坐在旁边。 只有春花和她同学,每隔一会儿,拿起望远镜看看。 建坤有前车之鉴,他怕二叔到时候也气的跟他似的,吃不下饭。他不吃还行,二叔不吃可不行,别连气带饿的有个好歹的,得不偿失。于是,他就打着春花同学名义,说不能饿着人家同学,提前让春花和同学一起出去买回来几瓶汽水,几个肉包子,几个人坐在车上,把午饭解决了。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果然不出所料,一群人簇拥着蔚爱国,欢天喜地的出来了。 同学开着车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这群人。 不一会儿的,一群人去了一家饭店,春花的同学是生面孔,跟着进去转了一圈,脸色不太好的出来了。 春花问什么情况,同学就当着蔚佑之的面吐槽蔚爱国,“蔚姐,你家这位他是不是脑子缺点儿?这很明显他让人当冤大头给宰了。这群人在给他下套,以那女的为首。那群人,把小嫂子都称呼上了。你家到底多有钱啊?我听那群人说话的意思,他每个月手里不光有工资,家里还补贴他一百。都把他当大少爷供着呢。那女的开口就要三十块钱的连衣裙,你家这位眉头都没皱一下,答应了。” 春花气的握着拳头在胸口捶打了几下。建福和建坤担忧的看着二叔。 蔚佑之冷哼一声,“哼,一百块?是啊,以前的确是有一百块,有时候还不止呢。是他脑子缺么?人家才不缺呢,缺的是他媳妇,省吃俭用的供给这么个东西。现在他没有了,我估计着他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虚张声势。” 建福点头,“对,我也估计他在吹牛。芳杏已经不给他钱了。照他这么个作法,他也没有存下什么,这是丢不起人,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蔚佑之跟同学商议,“小伙子,叔是这么想的。等这俩真的进了招待所,麻烦你带着同事去抓人,现场再抓他们一个现行,他就是屡教不改,明知故犯。有人来保释也不要紧,就让他保释,罚款加加码,罚他四百。要不然就通知单位,拘留个十天半月的,或者通知家人带着钱来领人。到时候好几条路让他选,我们家按照他的选择再行事。钱,他是再也要不到了。现如今,咱先让他进去再说。你说,行不?违不违反原则?” 同学挑起大拇指,“叔,您一看就是当过领导的,这事安排的太全面了,没问题,一点不违反原则,我就办了,您放心好了。还有呢,要是硬扣这俩一个流氓罪,也不是不行,甚至重婚罪都能够上。但看您想怎么处置。” 蔚佑之苦笑着摆手,“当啥也没用,家里出了这么一个祸根,又失败又丢人啊。到时候看他们怎么交待,我让春花随时跟你联系着。” 同学安慰蔚佑之,“好嘞。叔,你可别这么想,谁家都有好孩子,孬孩子的。您得这么想,您还是好孩子多呀,就这么一个孬的,全家人联合起来一起治他,给他管过来就好了。” 蔚佑之对着同学点头,这小伙子,还挺会劝解人的。 这时候,春花说,“出来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专门盯着这伙人。 果然,分成两帮分道扬镳。蔚爱国跟那个女的单独行动,其他人分散而去。 春花同学开着车把蔚佑之他们送到西南路俩人常去的招待所附近他开着车又走了,回单位去摇人执法。 春花站在招待所对面拿着望远镜,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对狗男女,一步三摇的进去了。 十分钟不到,她看见同学带着人冲进了招待所。 叔侄四个沉着脸看成果。 又是一个十分钟之后,两个人低着头,衣衫凌乱的跟着警察走了。 春花的同学跟在后面,看着两个人被押上了警车之后,同学才过来打招呼,顺便拿走望远镜。一并把他的办公室电话号码给了春花。 春花的科里还没有单独电话,蔚佑之想起来,问春花,“小吴去了你单位,是不是有单独电话?” 春花眼睛一亮,“有,等我回单位问问号码,咱跟吴江说说,用他办公室的方便。” 交代好了联系方式,同学回单位盯着蔚爱国去了。叔侄四个去车站坐客车回家。 一路上的沉默。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吴江载着芳杏娘仨经过县城,先去了邮局,加了特快,把信发走了。 然后开车回了新河村。 蔚佑之一行还没有回来,素欣在家照顾李翠儿。 芳杏感激的跟素欣笑笑,先去把公婆吃的中药泡上了。然后跟李翠儿打个招呼,才坐下来跟素欣说话。 吴江带着蔚蓝和蔚晴去了小树林,他开始教蔚蓝练基本功,扎马步。 他拿着蔚蓝的弹弓,给蔚晴打麻雀。 蔚蓝原本还看不起扎马步,觉着太简单了,十五分钟过去,她手脚开始打颤。 二十分钟过后,大汗淋漓。 三十分钟之后,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动作开始不规范,吴江就不打打麻雀了,摆出师父的严厉,专门现在蔚蓝身边,纠正她的动作,一丝不苟。蔚蓝抿着嘴唇,坚持到底。 四十分钟后,吴江才让蔚蓝慢慢放松,围着小树林慢跑二十分钟,疏松一下筋骨。 蔚晴看着坚持到底的姐姐,满眼的星星。 蔚蓝刚训练完,就看见爷爷和大爷姑姑,远远的在道边下车了。 蔚蓝跑着迎了过去。 蔚佑之啥也没说,牵着蔚蓝的手回了家。 芳杏和素欣正在说话,素欣问她回家跟娘家人说了没有,芳杏点头说,说了。 素欣这才放下心,像个姐姐一样叮嘱芳杏,“杏儿,婶子和开林拿你当宝,有这样的娘家,你可得记住了,这是你最大的靠山,走到哪里都不怕,知道不?你性子再好,也不该受委屈。既然有人对不住你,你就得提前为自己打算好,你可不能辜负了蓝妮儿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为了你这个当妈的,可费了大脑筋。更不能辜负婶子和开林,让他们成天的担心你。老蔚家这边你也不用多想,真到了那一步,除了孩子,谁也不能是你的负担,这么些年,你在这个家,谁都对得住,该放手就放手,听见没?” 芳杏听着二嫂语重心长的暗示,含泪点头,“诶,二嫂,俺都记住了。” 这时候,蔚佑之进了门。 素欣和芳杏赶忙站起来跟蔚佑之打招呼。一行人鱼贯而入。 蔚佑之坐在炕边上,沉默不语。 其余的人都没有敢先说话的,静默以待。 芳杏看了公爹一眼,转身默默的去给大家倒水,拿水果,拿茶点。 素欣在旁边帮忙。 蔚佑之拿过烟笸箩,缓缓的卷烟。建福和建坤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春花沮丧的低着头,无意识的摆弄着衣襟。 吴江看看这个情形,心里有了数,这一般是抓住现行了。 芳杏和素欣刚把茶水端上来,桂叶和春芳进了院子。 桂叶进门就问,“二大,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啥情况?” 蔚佑之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烟圈,透过烟雾说,“让春花说说,我先抽支烟。” 建福和建坤兄弟俩低着头,狠狠的吸烟,不出声。 其余的人看向春花。 春花情绪低落的说,“我说就我说。说之前,我先跟杏儿说两句,杏儿,蔚爱国这个人不能要了,你跟他离婚。” 芳杏的眼泪无声的往外流,点点头,“五姐,你先说,我想知道,他到底都干了啥。” 春花点点头开始从头说起,事无巨细。 李翠儿抚着胸口,掩面而哭。 桂叶、素欣和春芳三个人气红了眼,芳杏哭的浑身颤抖。 蔚蓝的眼神变得凛厉,她上前抱住痛哭的妈妈,无声的安慰。 吴江脸色阴沉,问蔚佑之,“蔚叔,您是怎么打算的?我婶儿和开林哥明天可能会过来,有些情况他们必须得问问,您看时间可以吗?行的话,我明天去把他们接过来。” 蔚佑之明白,人家吴江这是代表芳杏的娘家人递话呢。 蔚佑之点头说,“行。按理儿说,不应该劳烦亲家跑一趟,蔚家应该上门负荆请罪才是。” 蔚佑之转头看向哭泣不止的芳杏,“芳杏啊,爹问你,要是蔚爱国知道错了,你还能跟他过么?” 芳杏闻言有些惊异的抬头看着公爹,“爹,您说啥?” 蔚蓝清冷的眼神看向爷爷,“爷爷,你不能这么问我妈。” 这是蔚蓝头一次这么跟她亲爱的爷爷说话。 蔚佑之赶紧安抚蔚蓝,“蓝妮儿,爷爷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先别急,我就是想问问你妈的真实想法,看看她下决心了没有。” 素欣先开了口,“二大,我先说两句。杏儿来咱家快十年了,她是个什么性子,咱家人都知道,她是个一忍百忍的人,不管她现在心里想什么,只要有人说,芳杏你得将就着过,为了俩孩子有个家,为了不让人笑话,你忍忍,行不?芳杏就是百般委屈,她也能忍忍。我不能忍。照理说,这蔚爱国是我小叔子,我应该胳膊肘往里拐,可我做不到。蔚爱国,他纯粹是拿人家芳杏当牛马使唤,不当人待。我把话说下,要是蔚建坤敢他这么对我,我就敢拿刀劈了他。” 素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把建坤说的抬起头,他瞪大眼睛看向媳妇,“你拿谁打比方呢!我不爱听!” 素欣没管他,继续盯着芳杏说话,“杏儿,咱俩今天不是妯娌,是姐妹。姐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改改你的性子,有些事不能忍,一忍毁你一辈子。你是个再好不过的,不应该过憋屈的日子。” 素欣把自己也说红了眼,抹着眼角在建坤身旁坐下。建坤握住了素欣的手。 桂叶抹着眼泪叹口气说,“唉!我原先就是这么想的。寻思着爱国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就犯了一次错,想着劝劝杏儿,他只要改了不再犯,就原谅他。他就是没碰上好人走了歪道,咱把他拉回来不成么?让俩孩子父母齐全。春花这一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作,我就劝不出口了,这么多年,芳杏在咱家里里外外,谁都照顾到了,她不应该待在火坑里受难。” 春芳也气的哭,“二大,要是俺们姊妹几个在人家家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不领着哥哥们去扒了他们家的皮,咱都姓不了蔚。蔚爱国他这干的哪是人事啊?你们也先别问杏儿怎么打算的,您先想想明天咋跟人婶子和开林道歉!” 蔚佑之灭掉烟头,又问建福和建坤,“你们哥俩呢?不想说点啥?” 建福手里拿着燃到半截就灭了的烟,低着头说,“二大,俺俩还有脸说啥啊?出了爱国这么个败类。哪有脸见芳杏啊。从理上说,芳杏应该去告他,再跟他离婚。可~,可是,芳杏这么好的人,俺不舍得她离开咱家,二大,你舍得啊?咱去哪里找芳杏这么好的媳妇儿,给十个闺女咱都不能换的媳妇啊!” 建福说完捂住了眼。 建坤也红了眼圈,嗫嚅到,“咱老蔚家但凡有点良心的,谁有那个脸啊?!” 李翠儿这时候说话了,语带哽咽,“晴她妈呀,你带着孩子走。俺没养那好孩子,不配留下你,你回娘家。你对我的好啊,有来生我再报答你吭。你好人有好报,离开爱国这个混蛋。离了他,你和孩子的日子能过的更好。去……!就是有件事啊,求你答应,等我不在了,你让蓝妮儿和晴晴来看看我就行,我知道俩孩子长得好,过的好就行。” 第105章 不知悔改 蔚佑之长叹一声,“唉……!芳杏啊,最对不住你的就是我。当初我就不该明知自己的儿子是块什么料,还把你这个好姑娘说给他。说来说去,是我误了你啊,坑你的是我。我蔚佑之一生坦荡,唯独对不住你啊!” 说到这里,蔚佑之老泪纵横。 蔚蓝看不得爷爷的的眼泪,小手敷上蔚佑之的双眼,给爷爷擦眼泪,倔强的小姑娘抿着嘴,含着眼泪一声不吭,只是擦眼泪。 蔚佑之握住孙女的手摸索着,更是泪如雨下,他不仅舍不得芳杏,舍不得晴晴,他更舍不得眼前这块心头肉。这是他如珍如宝养大的宝贝,离了她,他的日子哪里还有盼头! 可事到如今,舍不得又如何? 芳杏大哭,哭倒在桂叶怀里。 吴江看着难受,红着眼睛转过脸去。他看不得芳杏哭。 桂叶也哭着拍芳杏的背,这天杀的蔚爱国,他怎么不去死呢! 蔚晴吓得只会哭着说一句话,“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春花赶紧抱起蔚晴,她气的咬牙切齿,“快把这个狗东西枪毙了算了。” 芳杏怕吓着蔚晴,擦擦眼泪,止住哭声,伸手从春花怀里接过蔚晴,轻声哄,“晴晴,不怕啊,妈妈不哭了。乖啊!” 然后又看向蔚佑之,“爹,娘。俺说心里话,蔚爱国把俺这心伤透了。俺本来想着,他只是不爱操心,爱享受了一些,这些俺都能由着他,这不是大事,咱家又不缺钱。家里家外的事,他不爱操心就算了,我就干了,也不是太累人。可他不应该这么忘本。唉!这也不怪他,也许就是他心里从来就没装下过我和孩子,他才这样的。要是他实心实意喜欢的人,或许他就干不出这样的事了。说一千道一万,是我们强求他了。” 芳杏低头给蔚晴擦干净小脸蛋,继续说,“事到如今,我肯定跟他是过不下去了。可俺心里舍不得扔下爹娘,爹这么大岁数了,身体也不好,娘的身体更离不开人,我走了,谁来照顾你们啊?娘的病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要是再……!还有嫚嫚和晴晴,她俩是爹从生下来,就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让她俩生生离了爷爷和奶奶,俺忍不下那个心。” 素欣气的拍一下芳杏,哭着说,“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咋就狠不下心了?你就带着孩子走,让他蔚爱国回来伺候爹娘,这是他应该做的事,凭啥你舍不得?人家是承你的情还是感你的恩了?” 蔚佑之坚定的说,“芳杏啊,你带着孩子走。爹娘不能拖累你。你说的都对,我舍不得蓝妮儿和晴晴,我也舍不得你,可做人得有良心,得有底线。该照顾我们的,确实是蔚爱国,你是为了蔚爱国,替他蔚爱国照顾的我们。现如今,你就该推手了,我们也没脸再让你照顾。我们都到了这把年纪了,啥都无所谓了,一切都是我们该受的,这是没养好儿子赚的。我就是想呢,在有生之年,蓝妮儿和晴晴有空的时候,常来看看我们就知足了。芳杏啊,别看我们蓝妮儿小,我这宝贝将来能有大出息,她将来一个人就能为你遮风挡雨,你多历练她哈。” 蔚佑之掷地有声的话让他的侄子侄女们泪目。 吴江也佩服这个老人家,胸襟坦荡,当断则断,公正无私,人品高贵。 蔚蓝那倔强的泪水,此时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她紧紧地拉住爷爷那如枯树般的手,拼命地摇着头,满脸写着不同意,“我们都走,爷爷要跟着嫚嫚一起走。我要妈妈,我还要爷爷。谁也不能少!爷爷可是答应过嫚嫚的,要送嫚嫚上大学,爷爷不许说话不算数!” 蔚佑之摸着蔚蓝的头,满眼的不舍和心疼,“蓝妮儿啊,你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明白爷爷的心意。爷爷永远都在这儿,我们就是不住一起了,这没什么的。你跟着你妈走,走到哪儿爷爷也能找到你,爷爷想我们蓝妮儿了,就去看你,蓝妮儿想爷爷了,就来看爷爷,这不是很容易的事么?你要这么想,要是你去念高中,念大学了,一样的不能每天看见爷爷,是不是?蓝妮儿,你和爷爷的情义不在路的远近,只在心里有没有。蓝妮儿心里永远有爷爷,爷爷心里永远有我们蓝妮儿,这就行了。孩子,记住哈,你即使远在天边,爷爷心里有你,你也如同近在眼前。” 蔚蓝崩溃了,连声质问,“为什么?明明就是蔚爱国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让我们这么为难?为什么让我们这么难过?为什么我们为了他要分开?为什么不能让他走?难道就因为他姓蔚么?姓蔚的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单单打不过一个蔚爱国?他何德何能?他三头六臂么?他凭什么?他算什么?蔚爱民可以除名,为什么蔚爱国不能除名?到底留着他干什么?” 蔚蓝的一声声质问振聋发聩,震醒了在座的大人们。 蔚佑之瞬间醒悟,感觉自己被蔚爱国气懵瞪了,钻牛角尖似的进了一个误区。 是啊,蔚爱国为什么不能除名? 春芳的眼睛一亮,跟妹妹春花对看一眼,智商也回来了,“对啊,二大,咱这么些人,坐在这儿,流这么些眼泪,生这么些气,不就因为蔚爱国一个人么?凭啥啊?蓝妮儿说得对,咱全家都不要他得了。把他赶出去,他不走,就让芳杏去告他,云妮也会写状纸,帮芳杏打官司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哭也应该他蔚爱国哭,过不下去也应该是他蔚爱国过不下去,咱多他少他无所谓才对。” 春花也有了精神,“也是,二大,咱都让他气糊涂了,我同学那边还没审清楚呢,也不知道他们狗咬狗撕扯的啥样了,咱等等我同学的信再决定也不晚呐。” “诶呦呦,对了,差点忘了”,春花一拍脑袋,转向吴江,“吴局啊,你记得你办公室电话么?我跟我同学约好了,随时通电话,我办公室没单独电话,不方便,就寻思让他打你办公室的,我这还没告诉他电话号码呢,可别他有情况找不到我。” 吴江一听,很积极的参与,“记得,你把你同学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明天一大早给他回一个。他打过来,我就让人喊你,不耽误。” 春花放心了,又看向二叔,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蔚佑之豁然开朗,明白春花的意思,一展阴霾,“今天咱不讨论了,等根据实际情况再决定。吴啊,麻烦你明天把亲家母一家接过来,我正好跟亲家母商议商议。还有电话你也及时打哈,实在不行,让春花在你办公室守着也行。” 吴江阴沉的脸色有所缓和,对蔚佑之说,“蔚叔,你放心。要不这样,今晚我就去打这个电话,顺便捎几个人回县城。明天一早我去接婶子和开林,啥也不耽误,还能早早得到信息。” 话虽然是问得蔚佑之,吴江那询问的眼神却向芳杏看了一眼。 蔚佑之没有不答应的,连忙点头。 芳杏犹豫片刻说,“那吴哥,你今晚是不是就留在单位了?那你明早有地方吃早饭么?要是没地方吃,你到了俺妈家,就跟俺妈说实话,让俺妈做给你吃。可千万别空着肚子。” 吴江心里乐开花,脸上很平常,回复芳杏,“啊,这没事,你就别操心了,我看着时间安排就行,我跟婶子不会客气的。” 芳杏这才放下心来。 素欣说,“咱先吃饭,吃完饭该干啥干啥。” 晚饭后,吴江拉着女眷们走了,临走前叮嘱蔚蓝,晚上睡觉前热水泡脚二十分钟,明天早晨不准赖床,六点起床,蹲四十分钟的马步,不准少也不准多。 蔚蓝毫不犹豫的答应师父,并保证做到。 芳杏也听着吴江的话了,赶紧给蔚蓝操持热水泡脚,家里每天都备着现成的,原来是蔚佑之和李翠儿用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蔚蓝。 收拾好了,各回各屋歇息。 蔚蓝和蔚晴陪着妈妈睡。 蔚佑之躺在炕上睡不着,辗转反侧,想了好多。 最后,像下定决心似的,他问李翠儿,“他娘,我要是再把爱国逐出家门,你恨不恨我?” 李翠儿轻轻摇头,“他爹,我现如今信了,你做啥都对,你想干啥就干啥,不用问我的意见,我跟你一条道。我不恨你,我是恨我自己,当初屎糊了眼,眼盲心瞎的,不会教育孩子。跟着你的孩子,个个是好样的,跟着我的这两个,到帮到底的,都出息瞎了。你别恨我就好。” 蔚佑之叹口气,“我谁也不恨,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身边一个孩子也留不住。” “他爹,也不是留不住”,李翠儿说,“云妮这么出息,她姓蔚?海洋呢,更是咱的根苗。蓝妮儿和晴晴这俩孩子,不管到哪儿,她们也是咱的孙女,留住他们就行了,他们都有出息了,老蔚家的坏根苗就断绝了,以后都是好后生,一代更比一代强,不是坏事。” 蔚佑之点头,侧脸看着李翠儿说,“翠儿,你说的有道理啊,你现在这觉悟可越来越高了呢。” 李翠儿眼睛湿润,她多少年没听到这一声“翠儿”了?真好,如今又听到了。 她也侧头看着蔚佑之,叫了一声,“佑之。” 蔚佑之握住她的手,温声答应着,“诶!睡。” 李翠儿“嗯”了一声,睡了。 蔚蓝今天身心俱疲,躺在妈妈身边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芳杏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脸儿,叹息一声,睁着眼睛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了。 吴江这边就热闹了。 他载着姑嫂四个直接先去了单位,停下车往单位大院进的时候,门卫大爷都有些吃惊,“诶呦,吴局长,你这咋成了洪常青了?领了一队娘子军啊?咋蔚科长也在队伍里?” 吴江平易近人的笑笑说,“大爷,这都是蔚科长的娘家人,来咱单位有事,我顺道捎她们过来的。一会儿还有两个人过来,是蔚科长的两个哥哥,你直接让他们去我办公室哈。” “好嘞,吴局长,蔚科长,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忙。”大爷笑眯眯的说道。 吴江领着四个女将去了三楼他待了不到一天的办公室。 十分钟不到,建福和建坤也到了。 春花拿起电话找她同学。 电话那头通了,春花直接自报家门,“你好,我是阳春县公安局的,我姓蔚,麻烦找一下谭科长。” 那头一句“稍等”,一阵嘈杂声后,没多大会儿,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同学的宏亮嗓门,“喂?蔚姐啊?我老谭,你电话太及时了,正有情况跟你说呢!” 春花把电话听筒放桌子上,让大家都能听见,干脆的说,“你说,啥情况?我也着急呢!” 谭同学说,“弄不好啊,这还是个大案呢,我要立功了,这得感谢你,你就是我命里的福星。” “行行行,你别贫,赶紧说重点”,春花呲哒同学。 谭同学没说谎,他就是春花的小弟,被春花一呲哒,也不恼,赶紧端正态度,“啊是这么个事,你家这男的,他先招了,他承认早就跟这女的勾搭到一起了,说出一大堆来,归根结底,他的钱有一大半给这女的花了,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民警大体算了算,大约有一千多块钱。蔚姐,你家可真有钱,馋死人了。” 春花感到恶心,皱着眉头说,“滚蛋,好好说话。什么我家的男的,直接说当事人姓名。我家的钱都让这败家子祸害了,到时候,你还得帮着给追回来哈。还有什么?你接着说。” 谭科长又老实了,接着说,“蔚爱国这边没啥大事,说轻了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身为已婚者,与第三者鬼混,或者拘留个十天半月的,或者交罚款罚金啥的,按照蔚叔的步骤,走哪一步都行。说重了呢,他老婆想告他个重婚啥的,也未必不行。人家这女的,都准备给他生孩子了,说是怀孕了。不过呢,这个女的问题有些严重,目前还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蔚爱国的。不过,蔚爱国十分相信这个女的,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 第106章 漂亮的杀猪盘 众人听的大惊,春花气的问道,“啥?他承认孩子是他的?好样的!那个女的她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仔细说说。” 谭同学说,“这个女的,不是咱鲁省人,是从北省过来的。在建筑公司也就是个临时工,是那个二把手安排进去的。这个女的在没去建筑公司之前,起先勾搭的是这个二把手,俩人正火热呢,让二把手他老婆抓着了,不得已,二把手当着他老婆的面跟这女的断了。他老婆为了他的前途,也没再追究。二把手调到建筑公司之后,又跟这女的藕断丝连上了。” 春花听着那头谭同学喝了一口水,感情是话说多了,口渴了。 接着同学的声音又传过来,“但是,俩人没钱鬼混了,二把手的老婆起了疑心,把钱把的紧紧的,二把手扣不出来。就这时候,出现了蔚爱国这个冤大头。人家俩人一合计,拍板成交,让这女的去勾搭蔚爱国,主要为了骗点钱到手。女的负责勾搭,男的以亲戚的身份拽着蔚爱国的把柄,就这么样,蔚爱国的钱,除了吃喝,大部分进了这个二把手和这个女的口袋里。现在的问题是啥呢,这个女的自己也说不清,孩子是蔚爱国的还是这个二把手的,她跟俩人都有一腿。我们把那个二把手也控制了。” 春花冷哼一声,“咋?那蔚爱国是不是还幻想着,让这女的给他生儿子啊?” “诶,你猜对了”,谭同学说,“蔚爱国就是这么打算的。据那个女的说,蔚爱国告诉她,他的钱都是他爹娘给他的零花钱,说他家有个裁缝铺,很赚钱。还说他老婆是个乡下人,爹娘做主的包办婚姻,没感情,离婚是早晚的事,老婆还不争气,生了两个闺女,害他家这么大的家产没人继承。这个女的就动了心,甚至想甩开二把手,打算正儿八经的跟着蔚爱国,正怂恿蔚爱国回家离婚呢,和蔚爱国保证,她能生儿子。蔚爱国就说,让她先把儿子生下来,他抱着继承人回家,这婚才好离。结果,没等孩子生出来,他俩就进来了。” 吴江脸色黑沉,拳头紧握,特么滴,蔚爱国,你找死呢这是。 建福几个听的目瞪口呆,真是服了,见过吃软饭的,也见过软饭硬吃的,没见过这种理直气壮、天马行空软饭硬吃的主,骗老婆的钱养外室不算,还去骗大舅子的钱补亏空,蔚爱国这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触电了?他是怕自己死的不够难看是! 蔚爱国真是给他们开了天眼了。他那个心扒出来喂狗,也不知道狗吃稀不稀的吃。 “而且”,谭同学继续发声,“这女的在她老家就是这么个东西,勾搭了不少人,就是吃这碗饭的,后来东窗事发,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才来了咱这儿,继续老本行。我同事已经出发去北省调查了。估计这女的一个诈骗罪跑不了,还有流氓罪,够条件送进去了。噢,对了,蔚爱国还以为,这一次那个二把手还能捞他呢,专门写了两张纸条,让我们转交这个二把手。一张是给二把手的,说他现在手里钱不够了,让二把手去帮他拿四百块钱,地址是阳春县新达公社茂梓村,找一个叫刘开林的要,说是他亲戚。第二张纸条是写给这亲戚的,大体意思就是,他资金困难,怕老婆担心,让刘开林借给他钱,他有了钱就还给他。” 听到这里,吴江炸了,大手“砰”的拍在墙壁上,整间屋子跟着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跟着震。 他咬着牙说,“明人不说暗话,这个蔚爱国,不死我也要让他脱层皮,他丧心病狂,欺人太甚,不给他点颜色,天理难容。” 建福几个彻底沉默了,啥都说不出来,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能用脚趾头重新抠出三层楼来。 吴江拿起电话跟谭同学说话,“你好,谭科长,我是阳春县公安局副局长吴江。你刚才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个蔚爱国道德败坏,欺辱妇女,企图以诈骗手段骗取女方娘家钱财,性质恶劣,已涉嫌违法犯罪。他纸条上写的刘开林是我的至亲,我以个人的名义,想麻烦谭科长仔细整理其相关笔录和口供,复制一份留用,必要的时候,可申请作为呈堂证供。” 谭同学在那边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领导在,他顿了一下,马上说,“吴局长,请放心,我一定整理到位,复制备用。” “感谢,兄弟!”吴江没有再多说,把电话递回给春花。 春花愣愣的接过电话,然后才反应过来,呼唤谭同学,“喂?老谭,刚才是我们单位的吴副局长跟你通话,忘了跟你说了,这个电话用的是吴局长办公室的。” “啊,这样啊”,谭同学心大,他一时并没有想过来,吴局长到底是刘开林的什么至亲,他开心的说,“这个电话用的好哈,顺便避免吴局长亲戚上当受骗了,你也立功了呢!” 春花心说:我特么还立功呢,别跟着蔚爱国一起立碑,就算人家不搞株连了。 春花跟谭同学打个哈哈,“啊,现在先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在那边仔细看着点,有新情况及时沟通,就打吴局长这个电话哈。” “诶呀,我哪能不上心?仔细着呢,你放心,顺便替我转告吴局一声,也请他放心,这事我一准办利索了。”谭同学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春花放下电话,面无表情的坐下。 吴江虽然恨意难消,但他清楚是非,不搞连带,缓和语气说,“蔚科长,我办公室不锁门,明天你来这儿听消息。咱按照既定计划,明天去接婶子和开林,我得把今晚了解的情况告诉他们。送到他们我就回来,咱再沟通。建福哥,建坤哥,还有嫂子们,你们谁明天需要我捎着么?需要就在单位门口等我,我接着婶子到单位看一眼。” 建福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明天骑自行车回去就行,你就去接好婶子一家就行。” 吴江也没有客气,点点头。 春芳觉着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干赚个自责难堪的,就说,“那咱就走,让吴局长也好好休息,别耽误明天的事。” 没脸再叫人家小吴了,干脆吴局长。 蔚爱国啊蔚爱国,你真是该千刀万剐,整个一个蔚家在跟着你丢人现眼,你可真是脸大啊。 蔚家人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着蔚爱国回家了。 吴江气的睡不着了,他心爱的姑娘,这是遭遇了一个什么样的衣冠禽兽啊?! 吴江带着难以消解的气,回了宿舍,望着窗外漆黑的一片,想着芳杏的音容笑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发现,仅仅才一天的工夫,他就不适应一个人的日子了,他想芳杏了。 所以说,爱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吴江简单洗漱,开着车就去了茂梓村。 姥姥一看他这么早,连问也没问,直接准备早饭。 吴江不想影响大家的食欲,微笑着和大家一起吃饭。 吃完饭,吴江先把昨晚听到的信息告诉姥姥和开林。 开林怒不可遏,恨不能马上提刀去捅了蔚爱国这个王八蛋。他的胆子不能说不肥,可是真敢想啊,真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姥姥家了。 姥姥沉着脸问蔚家的情况,吴江也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姥姥。 听完蔚家其他人的态度,姥姥的神情缓和了一点,说,“老蔚家都算是明白人,咱收拾收拾赶紧走,别耽误了江子的事。” 开林和瑞竹答应着赶快去收拾了。丽霞这次真的不干了,她奶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坚决要求不上学,都要去姑姑家了,总不能全家就少她一个?这学不学习的,反正也就那样,不差这一天,她非常知道家里谁说话好使,所以,意志坚定的缠着奶奶,姥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去了。 简单的提点礼品,一家人上了吴江的车。 二十分钟后,丽霞远远的看见姐姐蔚蓝站在门口,车还没停稳,她就飞下去了。 建福几个已经到了,这几天为了蔚爱国的事,大家都在单位请了假,只有春花在单位坚守,等着听消息。 听见丽霞的声音,众人知道姥姥到了,赶紧迎了出来。 桂叶先去扶住姥姥的胳膊,笑着说,“婶子,您可来了,就盼着你来呢。” 姥姥不亢不卑的笑笑,“她嫂子,耽误你们了。” 素欣站在另一边接话,“婶子,咱可别说这些外道话了,快进屋,您和俺二大一起想个法子。” 姥姥点点头,没再说啥,跟着进了屋。芳杏从瑞竹手里接过泽宇。 吴江进去打个招呼就去了单位,他惦记着雁市那边的消息。 姥姥带着开林、瑞竹进了屋,先问候了李翠儿的身体情况,寒暄一阵,按班就坐。 春芳帮着芳杏沏茶倒水,桂叶和素欣陪着姥姥坐下。 蔚佑之开口就要道歉,姥姥有预见性的制止,“亲家大哥,嫂子,咱别说那些余外的话了,我知道你要说啥,那些道歉啥的,咱就别说了,情况我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一个人的错,不能全家跟着遭殃。不瞒亲家,昨天晚上,我还惦念着来蔚家为我闺女要个说法,今天早上,江子回家把什么都跟我说了,不是亲家的错,亲家家里自始至终为杏儿考虑,我们家是感激不尽。至于蔚爱国呢,这实在是满筐子里出来的一个烂杏,这怨不得树不好,咱择烂杏就行。” 姥姥听起来不亢不卑的话,着力点很准。 蔚佑之羞愧难当,建福和建坤也是,直觉着抬不起头来。 “亲家”,蔚佑之愧疚的说,“是我教子无方,理应道歉啊!蔚爱国要杀要剐,全凭亲家裁夺,老蔚家无话可说。” 姥姥摆摆手,“要杀要剐的那是以后的事,咱现在先等等人家公安的结果。亲家,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我是来接我闺女回家的,蔚家门她待不起了。芳杏嫁进蔚家这些年,也许是因为她方方面面的做的不周全,不论是对待公婆,还是对待侄子侄女,还是对待蔚爱国,她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才让蔚爱国不待见了,他才动辄打骂不说,还拿着她用血汗挣下的钱去养别人,这件事我们家认栽,是我闺女原本就配不上蔚爱国。这么多年,不论芳杏做的有多错,看在她没有功劳但有苦劳的份上,请亲家多多的担待。” 姥姥的话像巴掌一样,狠狠的甩在每个蔚家人的脸上。 蔚佑之老脸涨红。 桂叶赶紧接过话头,“婶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的脸都没处放了。这么多年,从芳杏进了这个家门,全家老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她都照顾到了,哪家也没有芳杏这样的好媳妇,她没有一点错处,我们这些做嫂子的也自愧不如,她哪里有对不起蔚家的地方。全是他蔚爱国不做人,您今天要打要骂,要出气,我们全都得受着,这是蔚家欠芳杏的。” 姥姥摇摇头,“她嫂子,冤有头债有主,虽然这个家里的人都姓蔚,但蔚和蔚不一样,这又不是在过去,一人犯罪还得株连九族是咋的?!这件事,我只找蔚爱国算账,其他的也就算了,但他为那个女的花的我闺女的每一分钱,他都得还回来。他为了养那个女的,跟我闺女要钱要不来,他就下死手打我闺女,就是畜牲也做不出来这种事,他应该天打雷劈才是,这笔账俺得跟他算清楚。” 蔚家人都有些吃惊,素欣问芳杏,“杏儿,他还打你了?啥时候的事?你咋不说呢?” 芳杏的眼里又有了泪。 姥姥拉起芳杏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青紫给大家看,“这是八月十四那天晚上打的,为了不出声音,他捂住俺闺女的嘴打的,身上全是,这都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浑身青紫。我这个傻闺女,她缺心眼,遭了这么大的罪,还想瞒着我,要不是她嫂子担心掀她胳膊,她还想就这么过去了。我过不去,我们家过不去,这口气,我们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他蔚爱国势必得还回来。” 第107章 狼狈 蔚家的女眷们眼圈都红了,瑞竹揽着芳杏掉泪。 桂叶气的破口大骂,“天杀的蔚爱国,丧良心的东西,他那爪子怎么不烂掉呢!等给他砍下来喂狗。” 蔚佑之虎目含泪,抬起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想再打的时候,建福和建坤红着眼睛迅速起身,一人拉住他一只手。 芳杏一下子哭出了声,“爹,可别,您这是干啥呀,这不是您的错。你这样让我咋办啊?” 蔚蓝一个箭步跳到炕上,搂着爷爷的脖子,摸索着爷爷的脸,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李翠儿放声大哭,“佑之,你别打自己,是我该死,应该打我呀,都是我造的孽,我见死不救,连累我建祥早早去了,剩下这两个烂东西,也是我没教好,才这么不做人。害晴她妈的是我这个该死的呀,我才应该遭报应的啊……。” 姥姥和开林有些动容,开林诚恳的对蔚佑之说,“叔,您别这样,俺妈说出来,没有怪你的意思,她谁也不怪,这笔账,就留着我跟蔚爱国算,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和芳杏虽然从小的时候,爹就去了,俺妈一个人拉扯着俺兄妹俩不容易,可俺妈从小就教我们做人,要坐的直行的正,要分的清是非曲直。他蔚爱国欠下的这笔债,就是亲爹娘也不能帮他还,谁都不好使,我只找他算。况且,您对俺妹妹咋样,俺心里清楚明白,您是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待的,芳杏也把您当亲爹孝敬,您这样,让芳杏心里咋过的去啊?” 蔚佑之拉过蔚蓝坐在他身边,抚摸着孙女的手,语带哽咽,“开林啊,叔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年在县城碰见你的时候,动了把芳杏娶回家做儿媳妇的私心。这件事,叔当年做的不坦荡,我明知道芳杏是个好姑娘,蔚爱国配不上她,还是因为私心,想着要芳杏把他这个烂菜货牵扯住,他好做个人,我也好老来有靠,芳杏是这么样掉进了坑里。现如今,芳杏糟了这么大委屈,我难辞其咎啊。我蔚佑之这一生虽然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自认是个顶天立地,无私奉献的人,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可我没在父母跟前尽孝,这是一错;常年飘零在外,愧对家庭,以至于儿女少教,酿成大祸,这是二错;动了私心,把一个好姑娘拽进火坑,误她半生,这是三错。这一巴掌,我挨得不冤。” 蔚家人全部落了泪。 蔚蓝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就不想让眼里的泪落下来,可水满自溢,她即使不眨眼睛,泪水也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唉~”,姥姥长叹一口气,“亲家,要说错,我的错也不小啊!那时候媒人上门一提亲,说是你家的孩子,我当时就跟开林说,这门亲事应得。我说,蔚书记在咱公社的时候,是个出了名的好干部,老百姓没有一个说不字的,公正公道,一身正气,有这样的爹,孩子差不到哪儿去。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咱就怪月老牵错了红线,芳杏跟蔚爱国也就是半世的夫妻,缘分就算是到头了。啥也别说了,咱就这样,等蔚爱国从公安局出来,就让他们去把手续办了。” 蔚佑之点点头说,“亲家,这个手续应该办。我家里也是这个意思,不能再耽误芳杏了,这么好的孩子,不能让她一直委屈着过日子。我还有个打算,就是家里的这个房子,我想改成芳杏的名字。这个房子蔚爱国没有出一分钱,大头是芳杏拿的,我添了小头。后来,钱凑手了,我想把钱补给芳杏,这孩子高低没要,说是应该的。再后来,他娘病了,看病的钱全是芳杏拿的,她不让我掏钱,说这是小辈应尽的责任。所以,我把这个房子给芳杏,跟蔚爱国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家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是芳杏的。我和她娘收拾收拾搬回老房子。蔚爱国的东西,我做主了,让建福几个帮忙,今天就动手,全部扔出去,一件不留。” 芳杏想开口说话,蔚佑之摆手阻止,继续说,“芳杏,你先别说话,听爹把话说完。至于蔚爱国,我跟你娘商量过了,先把他从族谱上除名。至于他再姓不姓蔚,和蔚佑之的蔚一点关系也没有。天底下的姓蔚的,可不止我们这一家,他爱跟谁姓就跟谁姓,跟我蔚佑之再也没有一点关系。芳杏,你要还认我这个爹,我就还是你爹,但从今以后,爹当你是我亲闺女,再不是蔚家的儿媳妇。成不?” 芳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姥姥的眼圈也红了,老蔚家尤其是蔚佑之,做的这么到位,为她闺女打算的这么周全,她再也说不出任何狠话了。 蔚蓝抱紧爷爷的胳膊,说的斩钉截铁,“爷奶不搬,就住在这儿,这是妈妈的家,是蔚蓝和蔚晴的家,也是爷奶的家。就在家里住,坏人谁也别想进来,来一个我打一个。爷爷,你这就叫支书大爷来咱家办手续,房子今天就得是我妈的。姥姥,别让妈妈跟你走,我能保护我妈,我不行,还有我师父呢,我每天都在练功夫,很快就能打跑坏蛋。我和晴晴,不能离开妈妈,也不能离开爷爷。” 姥姥看看倔强的蔚蓝,再看一圈眼带期盼的蔚家人,红着眼睛放弃抵抗,“不要跟我说,我不管了,你妈是大人了,让她自己做主。” 蔚蓝的泪唰的流下来,跑过去抱住姥姥哭出了声,“姥姥,嫚嫚谢谢姥姥。” 姥姥抹着蔚蓝的眼泪,哽咽的说,“蓝妮儿,你妈要是跟你一样省心就好了,姥姥就不会成天担心的睡不着觉了。她就是个没出息的,姥姥是放不下心,才想把她拉回家的。姥姥啥也不说了,只要她再不吃亏就行。” 芳杏也哭着拉妈妈的手,“妈,不会了,我不会再吃亏了。你放心,有嫚嫚管着我呢。还有爹娘在,还有这些哥哥姐姐嫂子们,他们不会让我吃亏的。他们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我不能扔下爹娘。我要真扔下了,那不成了没良心的了?跟那些狼心狗肺的又有什么两样?你到时候还不得又要骂我啊。” 姥姥不想理这个二百五闺女,挣开芳杏的手,剜她一眼,“你给我起开,我看见你就头疼。” 丽霞像显着她似的,跳出来维护芳杏,“奶,你别说我姑,我姑好着呢。” 姥姥又瞅一眼孙女,啥也不想说了都。 蔚佑之指挥建坤,让他去跟支书说说,让他有时间来一趟。建坤答应着出去了。 桂叶拉着春芳去做饭,让素欣帮着芳杏去收拾蔚爱国的东西,姥姥和瑞竹也跟着进屋,帮着他们收拾。 蔚蓝领着弟弟妹妹去了小树林玩。 开林跟着这群孩子,也出了门。 蔚爱国的东西很多,春夏秋冬的衣服,应有尽有,皮鞋,布鞋,棉鞋,一大堆。帽子手套围巾更是数不胜数。都是芳杏给蔚爱国操办的。 收拾完了,素欣数了数,六个大包袱,两大纸箱子。芳杏还把蔚爱国的被褥单独用绳子捆好了,放在一边。 素欣利落的出门,想叫着建福他们帮着往外扔。 芳杏跟着出去拉住素欣,嗫嚅到,“二嫂,别真的给他扔,就,就放蔚爱民原先住的房子好了,跟老奶说一声,别让爹知道,还,还能真让他要饭啊?我,我恨他是恨他,但,也不能真的给他扔了?都老贵的东西。” 芳杏小鹿一般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素欣,气的素欣点她脑门一手指头,咬牙切齿,“你啊,你啊,你就乱发善心,吃一百个豆不嫌豆腥。咋就不长记性呢?” 芳杏很怂的缩缩肩膀,不敢反驳。 姥姥看着闺女鬼鬼祟祟的样子,心知肚明,气的叹口气。瑞竹摇摇婆婆的胳膊,示意婆婆别管了,反正已成定局了,随她愿意去。姥姥摆摆手,闭着眼倚在被子上,表示眼不见为净。 瑞竹拿起一块毛巾被,给婆婆盖在身上,悄悄开门去了厨房帮忙。 素欣剜芳杏一眼,出去找建福和建坤了。 出门碰上建坤领着支书来了,又赶忙换了笑脸。 等支书进了屋,她拉过建坤一阵耳语。 建坤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又给建福使个眼色,建福又被一阵耳语。 建福也湿着眼角,和建坤一起提着打包好的东西往外走。 出了门,兄弟俩同时叹息一声。 蔚爱国啊蔚爱国,你就不知好歹,你个少页肝的东西,这么好的芳杏,你到底把人家弄丢了。 支书很茫然的看着蔚佑之,“二叔,费这事干啥?谁的名儿不一样啊?” 蔚佑之没打算隐瞒支书,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又都姓蔚,“国柱,不一样啊。你就按我说的,老房子把你二婶的改成云妮的,新房子把我的名字改成芳杏的。” 支书愣愣的点点头,心里有疑问,欲言又止。 蔚佑之接着又扔下一个炸雷,“还有,你给开个证明,离婚调解无效的,蔚爱国和刘芳杏,日期不要填,等着我自己填。” “啊?”支书嘴惊的老大,眼也惊的老大,他直觉就是蔚爱国的问题,张口就问,“爱国这是又作啥呢?好好的日子,还有比他过的滋润的么?没事想屁吃呢?” 蔚佑之点头,“你问我,我问谁去?人家就是嫌弃日子太滋润了,就是想屁吃了,咱能咋地?让人家吃去呗,咱也拦不住啊。” 支书镇定一下,问,“二叔,到底咋了?出啥事了?你说啊!” 蔚佑之就把蔚爱国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支书目瞪口呆,原来真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啊?完了!蔚爱国的好日子到头了。 蔚爱国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在满心期待着二把手捞他出来。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他并不知道,他已经露出马甲。 中秋节回家已经被爹掐断了经济来源,回来单位以后,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兜里真的没有多少钱了。 他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去跟开林借点,反正他没要芳杏的,爹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地。他也了解芳杏,肯定会给他悄悄堵上窟窿,或者开林根本就不会要。 结果还没等要来钱,他就蹲了拘留所了。二进宫的蔚爱国,这次真的没有害怕,他觉着还是老规矩,拿钱完事呗。 蔚爱国还有个打算,就是期盼这个女的真的给他生个儿子。 他都打算好了,等儿子生下来,他就抱回家,就说在街上捡的,让芳杏给养着,然后他和这女的就在雁市这边过。钱也不用愁,一到时候,芳杏肯定给他寄过来。 就等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家看看就行,那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不但有了儿子,在雁市他也不寂寞,真好。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芳杏会不会同意,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气,甚至,会不会不要他。他觉着这根本不是个事,在他的思想空间里,芳杏就是个无底线的容纳器,只要是关于他的,好的坏的啥也能装下。 因为芳杏对他太好了,有求必应。所以,蔚爱国理所当然的产生了这种错觉,甚至,他心里根本没觉着对不起芳杏,他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谁让芳杏没给她生个儿呢! 可当他在拘留所里,吃了三顿刚硬的窝窝头和咸菜梗子的时候,他的心就有点慌了,这次待的时间有点长啊,这窝窝头让他太难以下咽了,他开始焦虑了。 谭同学呢,他很给力,不仅把所有的相关笔录材料复制一份备案,还故意晾着蔚爱国,让所有人拿他当空气。 本来一个作风不正问题,最多也就关他二十四小时,就得放出来。可涉及诈骗就不知道几天了,总得调查清楚? 所以,蔚爱国在拘留所里狼狈起来。 他被单独关在一个小屋里,没人跟他搭话,民警也都不搭理他,即使他叫人家,人家也不搭理,叫的声音太大了,人家民警拿着警棍朝他一比划,他就秒怂。 他想不通啊,按理说,以岳母和开林对他和芳杏的重视程度,应该早就给钱了,这咋还没有动静呢? 蔚爱国欲哭无泪了,这个时候,他开始想念芳杏了。 他恬不知耻的觉着,如果芳杏知道他待在这个鬼地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接他出去的。 第108章 肥皂泡 即使他犯了错。 就像那天夜里,他发泄的折磨芳杏,心里还是害怕的,他怕芳杏告诉爹或者告诉开林,结果,啥事也没有。 他觉着,这一次他也啥事没有。 其实,是芳杏的纵容和懦弱,无形中滋长了蔚爱国的有恃无恐。 佛说,让恶狗不敢再咬你的方法,不是喂肉讨好,也不是躲着它,而是左手棍棒右手刀枪,打不服就宰了它。不要同情任何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人,因为你同情谁,你的潜意识,就会自动背负谁的命运。 佛,说的有道理。 芳杏不知道佛说过这样的话,即使知道,大概她也听不进佛说这样的话,因为她对蔚爱国不仅有同情,还有爱情。 当然了,佛说的很对。 佛还说过,别人怎么待你,是你的因果;你怎么待别人,是你的修行。心存善念,天必佑之;人若欠你,天必还之。你尽管善良,一切福报都在路上。 佛,说的都对。 蔚爱国在阴暗的拘留室里,待的几近崩溃。 谭同学没有理他,怕吴局长等消息,又给吴江打了个电话。 此时,吴江和春花都在办公室里,谭同学就说了说蔚爱国的焦虑。 吴江沉吟片刻,对谭同学说,“谭科长,我是这么想的,咱是不是待告诉蔚爱国,二把手捞不了他了,他的事单位也都知道了。他想出去不要紧,要么单位的人拿钱替他交罚款签字走人,要么家里人拿钱签字走人。给他个选择的机会。” 谭同学秒懂,“好嘞,吴局,我做一回好人,告诉告诉他。如果他啥也不选,就选择拘留十天半月的,咱是不是待让单位的人去他家一趟啊?得把窗户纸捅破?” 吴江有了笑意,“好的,谭科,咱就这么办。有时间,请你喝酒,兄弟。” 谭同学笑得一嘎嘎的,“好嘞,吴局,交给我,放心。” 春花问吴江,“吴局啊?你是想推一把?” 吴江坦言,“是啊,我想推一把,速战速决,时间久了,我怕婶子和开林膈应,还是石头早早落地好,别耽误好人往前走,风雨过后才能见彩虹,让这波风雨快点过去,芳杏这么好的人,应该有新的人生,应该去当断则断,应该待春暖花开。” 春花点头,“是啊,芳杏不应该耽误在蔚爱国的手里,早点有结果才好。你回去,吴局,看看家里什么情况,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不时的守着电话就行。” 吴江开着车回了村里。 走近小树林的时候,就看见蔚蓝在教着几个小的蹲马步,蔚晴和泽宇摇摇晃晃的,一分钟能坐在地上三次的样子。丽霞还比较有毅力,看情况是有段时间了,满头大汗的坚持着。开林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微笑。 吴江笑着停下车,跟开林用手势打个招呼,看着四小只玩。 开林关心雁市的消息,看看孩子们,问吴江,“江子,有啥新情况?” 吴江就把他的打算跟开林通气,开林一百个赞同,然后又背后蛐蛐妹妹,“你说芳杏哈,真是掉链子,真是让你说着了,还真不跟我们回家,一指连心的要在这照顾蔚叔和蔚婶,我妈也是,她哭两声,也就随她了。我是真担心,万一她在这儿再受了委屈可咋办?离家五十多里地呢,就是麻雀飞着传信,也得个时候。唉!” 吴江正色的跟开林保证,“开林哥,我在阳春县起码要待三年,这三年我会一直在这儿,她们娘几个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放心,有我在,谁再欺负欺负她试试。现在离三年还有一段时间,等到时候再打算也不晚,总会有办法的。” 开林这才放开脸,招呼四小只,回家吃饭。 建福和建坤刚把蔚爱国的东西搬完,从西井老奶那儿回来。 西井老奶八十多岁了,人老成精,听完建福讲完事情的真相,喟叹一声,“爱国这个兔崽子,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的,天生一副穷命。他的好日子这就过到头了。这辈子啊,享福就享到这儿了。无福之人担不住有福的媳妇,他留不住人家芳杏。他能滋润这么多年,是托了他爹的福气。芳杏啊,才是贵重人嘞。” 建福和建坤兄弟俩也跟着唏嘘,可不是咋地,蔚爱国是自从芳杏嫁给他以后,才过上了万事不操心,顿顿白面馍的日子。 西井老奶说的对呢! 蔚佑之非常明智,听完吴江的话,他直接安排事儿,“吴啊,这样,你见多识广,去帮着问问,像蔚爱国这种情况,芳杏能不能直接起诉他离婚?咱都有了证据,起诉以后按照证据能不能直接判离?如果太麻烦了,不行的话,就跟蔚爱国讲讲条件,离婚咱就去交罚款,让他出来,不答应,那就公安局处理完了再说。” 吴江思索着说,“蔚叔,据我了解的情况,恐怕咱有了证据,法院也不能立即判离,总要按照法律程序走。最好还是双方自愿快一些。这个我只管再去打听打听。不过可以两条腿走路,得先让他知道,家里人知道他犯事了,而且是犯的啥事,没有人愿意去帮他交罚款。然后,过几天再去找他谈谈。情况或许会好办一些。” 蔚蓝冷着小脸说,“让他还我妈钱,没有就打欠条,说好啥时候能还。” 芳杏其实不想要这个钱,但是她妈和她闺女都提了钱,她又不敢表达想法,只是柔声劝闺女,“嫚嫚,先吃饭。” 姥姥秒懂她闺女的意思,瞅她一眼,夹了一块肉给蔚蓝,“蓝妮儿啊,你多吃点肉,跟着师父练功夫辛苦?等姥姥让你舅给你捞点海里的好东西送过来,让你妈做给你吃,别亏着身体哈,咱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蔚蓝谄媚的对姥姥笑,“姥姥,你让舅舅多送点,家里老些人呢,我师父也辛苦,他也得补补。舅舅啊。能行吭?!” 谄媚完姥姥,又倒向舅舅。 姥姥明白外孙女的意思,她是怕姥姥不待见蔚家人,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包小包的送好东西过来,她惦记她爷爷呢! 姥姥剜她一眼,“你的是你的,大人的是大人的,姥姥忘不了,你个小精豆子。” 蔚蓝只管“嘿嘿嘿”的笑。 开林逗着蔚蓝说,“你个小丫头,我可算是知道了。人家老话说的没错,外甥狗,外甥狗,吃饱了就走。你咋不惦记我跟你姥呢?!” “诶呀呀,我咋不惦记了,我上次还让妈妈给姥姥买鸡蛋糕呢,还给舅舅买油条了呢!”蔚蓝振振有词。 丽霞吃的满嘴油,挺姐姐,“就是,我姑还给我买新帽子了,可好看了,我同学谁也没有,可馋了都。” 连日来,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几个孩子,好了很多。 姥姥和开林没有多待,吃完饭坐着吴江的车走了。 芳杏送完娘家人,直接去了东厢房收拾锅碗瓢盆。 蔚佑之洞察秋毫,问建福和建坤,“东西送哪儿了?是不是放你老奶那儿了?芳杏这是又心软了?” 建福和建坤默默的点头。 “唉!”蔚佑之叹气,“坐不住龙墩的东西,这么好的媳妇守不住,天生的穷种,一辈子的福提前享完了。你老奶知道了?她说啥没有?” 建福说,“都跟她老人家说了,她说的跟二大你说的差不多,都说爱国嘚瑟到头了。” 李翠儿的心情很低落,还是心疼蔚爱国,“佑之啊,你说他一点救没有了?芳杏心软,他要是回来下跪认错,真心改,芳杏备不住还能给他次机会。” 蔚佑之干脆的说,“狗走到天边改不了吃屎。一遭至百遭。他改了再犯,犯了再改?那芳杏成啥了?今天能把芳杏留下,蓝妮儿她姥姥给了大面子了,人家是看我们可怜么?不是啊,咱跟着蔚爱国沾光,人家不往咱家泼粪就烧高香了。人家是给她闺女和外孙女面子呢。咱得知足,也得感恩。要不然,传出去,老蔚家一个好人也没有。祖宗八代的脸也没了。” 建福和建坤低头不语。可不是咋地,老蔚家就蔚爱国和蔚爱民这两颗老鼠屎,不是二叔防微杜渐,差点就搅坏了满锅。 雁市,蔚爱国。 蔚爱国从好心的谭警官那里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啥?二把手也进来了,事儿不小? 咋?弄不好他也要跟着遭殃?诈骗团伙? 这可咋办?谁来救救他啊?天地良心啊,他就是睡了一个女的而已,他再啥也不知道了啊?这咋就成了团伙成员了?还至少三年? 蔚爱国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离开了水,濒临窒息的鱼,没法呼吸了,马上要去见太奶了。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跪求谭警官救他一命。 谭警官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这是大案要案,不是谁轻易能帮上忙的。不过,如果他单位出面担保或者家里能给他交点罚款,他再主动把一切坦白交待清楚,或许有点转圜的余地。 谭警官很善良,跟蔚爱国说,“小蔚啊,看你人长的还行啊,咋脑子不开窍呢?咋啥人也敢睡啊?我跟你说实话,你必须把跟这个女的往来的一切全都交待清楚,才有希望撇清,不然啊,就悬了。你犯了这么恶心的事,也不知道你媳妇知道了啥反应。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你媳妇人不咋地?家里是你父母做主啊?那你赶快想办法通知你父母,让他们想办法,早早准备好罚款,我觉得你还有救,要不然呐,等把你交给法院,交多少罚款也不顶用了。快了,也就这几天了,法院就好来人交接了。你好好想想哈,我也就能帮你到这儿了。” 谭警官说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悠出了拘留所。 嘿!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尿裤子。 蔚爱国肚子里没水,要不然真就尿了。 他吓得六神无主,手脚发抖,涕泗横流。 他既想两边有家,又想抱儿子的美梦没有成真,成了肥皂泡,不等人吹,自己灭了。 谭警官说找父母? 他知道,对他来说,找父母没有用。他爹不会捞他的,找建福几个更没用,他们就听爹一个人的。 媳妇?是啊,找媳妇,找芳杏。 他媳妇很行的,不是不咋地,那是他当着别人瞎说的,他的好日子全是芳杏给他的。 可他又不敢,芳杏还有希望,他大概下个跪认个错,还能过去这道坎。 可万一岳母家知道了,刘开林能让他死好几个来回。 可他这事这么大他们可能不知道么? 蔚爱国蜷缩在拘留所的小黑屋里,冥思苦想了一整夜,焦头烂额,也没有想出一个完美之策。 民警们眼见着这人枯萎了下去。 蔚爱国好不容易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民警通知他,他单位送来了一纸解聘合同,他被开除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蔚爱国绝望了。 两眼空洞的躺着挺尸。 到了晚上,善良的谭警官又来看望了一下蔚爱国。 蔚爱国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急切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求谭警官给他指条明路。 谭警官依旧摇头,怜悯的看他一眼,说,“要不,我给你重新做个笔录,你详细的说说,跟这个女的,还有那个二把手的过往,想好了再说,好好交待,我替你交上去。” 蔚爱国感恩戴德的点头。 于是,谭警官问,蔚爱国答。 费了半宿的时间,一份十几页的笔录写完了。 谭警官又走了。 蔚爱国望眼欲穿的又等了一天,谭警官才来了。 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谭警官心里嗤之以鼻,这个狗东西,早干啥去了?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做畜牲。 谭警官来是要告诉蔚爱国一个消息,“外面有个叫刘开林的人家,说是来见你的,领导说,你的案子还没审清楚,不让见。” 蔚爱国像是见到了曙光一般,求谭警官帮帮忙,等他出去了,做牛做马报答他,他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求求领导网开一面,让他见见刘开林。 谭警官为难的说,他去找找领导试试让他等信儿,但是别抱太大希望。 蔚爱国痛哭流涕,目送谭警官出去,等着上天垂怜。 过了半个多小时,蔚爱国度日如年的等到了谭警官,说跟他去见面室,好不容易做通了领导的工作,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让他有话赶快说。 蔚爱国心急如焚的见到了刘开林。 张嘴就哭着喊,“哥,你快救救我。” 刘开林没有搭腔,冷冷的看着蔚爱国。 第109章 签字画押 蔚爱国还在哭,旁边的民警提醒他,五分钟了啊。 蔚爱国这才猛然惊醒,赶紧热盼盼的看向刘开林,等待救赎。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刘开林的脸色不对,心虚的蔚爱国刚要开口解释,开林先说话了,“蔚爱国,你真是人面兽心啊。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家也要告你,告你虐待我妹妹,企图诈骗我们家的钱财。你等着把牢底坐穿。” 刘开林说完也不看他,掉头就走。 蔚爱国呼天抢地的呼喊刘开林,“哥,你回来,求求你,我错了,求求你先救救我,别告我。求你了……!” 这时候,谭警官恰到好处的堵住了刘开林的去路,一副帮人帮到底的姿态,用和蔼的口气开林说,“同志啊?这是你亲戚?这蔚爱国是犯了不小的错误,但都是一家人,先别生气,好不容易来一趟,得先帮他想想办法,先洗清嫌疑,以后都好说。” 刘开林看谭警官一眼,心说,这警官当警察可惜了,演电影就好了,肯定演啥像啥。 心里该咋想咋想,表面上还得按照既定剧本线路走,开林冷冷的说,“什么狗屁亲戚,他在里面过几天好日子。最好政府把他枪毙了。不然的话,他出去了更没好日子过,我们家的人,见他一次打他一次,非得废了他不可。要不然,难消我们家心头之恨。” 谭警官和稀泥,“别别别,你们家可以提条件嘛。既能帮到他,也能解决你们之间的不愉快,想想两全其美的法子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是,大哥。” 蔚爱国赶紧点头,双手合十,给刘开林鞠躬作揖,“哥,求你开开恩,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告我,把我救出去。” 谭警官添枝加草,“这位同志,你考虑考虑,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刘开林思考片刻,“警官,今天看你的面子,加上我们家的人,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放他一马。” “诶~,这就对了嘛”,谭警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使个眼色给蔚爱国。 蔚爱国赶紧作揖,“哥,你尽管提要求,我一定办到,求求你了。” 刘开林还是冷着一张脸说,“行,我们家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家。暂且放过你。但是,我家芳杏指定不能跟你过了,你写个证明,写明你现在的情况,同意跟我妹离婚。你净身出户,两个孩子也跟你没关系,你不是有儿子了么?你就守着你儿子过。两个闺女以后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她们长大了以后,对你生不养死不葬。而且,你还得把花我妹的钱还回来。花在别的地方的,我们就不要了,花在那个女的身上的,你一分不差的给我们还回来,现在没有,就打欠条,写明还款日期。就这三条,差一条,你就待在里面行了。” 刘开林不客气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蔚爱国脸色苍白,神情仓惶,他听到开林说到离婚的时候,他的心像被重击过一样,闷闷的揪疼,不敢喘气。他好像在脑海里听到了“轰隆”一声响,感觉心中的大厦瞬间倾塌,忽然间天地变为零。 他愣愣的捂着胸口,直直的盯着地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警官咳嗽一声,旁边的民警再次提醒,还剩五分钟了。 谭警官拍拍蔚爱国的肩膀,蔚爱国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谭警官。 谭警官示意他,“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让这位同志回去,反正时间也快到了。” 蔚爱国这才如梦初醒,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开林,最终灰白着脸,点点头。 谭警官跟民警要了纸笔,催蔚爱国快点写,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蔚爱国木然的拿起笔,开始写。 五分钟过了,旁边的民警想过来结束会谈,又是谭警官讲情,一直等到蔚爱国写利索了。 刘开林拿起证明仔细的看,看着没有毛病,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写的一二三条。又看了看欠条,也写的很清楚,为那个女的,花了芳杏一千二百块钱,写三年还清。开林也没有异议。 然后,蔚爱国签字画押。 开林扔下一句,“我说话算话,我们不告你了。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头也不回,转身而去。 蔚爱国望着开林的背影,瞪着空洞的双眼,无声的流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民警走了。 开林快步的出了拘留所的大门,门口是站在车旁等他的吴江。 看见开林出来了,吴江快走几步迎上去,急切的问,“开林,他签了么?” 开林点头,“签了,多亏了谭科长。” 这时候谭同学也出来了,笑着跟吴江握手,“吴局,兄弟这事办的还可以哈。” 吴江一边握手,一边拍着谭同学的肩膀说,“兄弟,太可以了。走,咱哥仨去喝一杯去,哥哥请你吃大餐。” “好嘞,吴哥”,谭同学也不称呼吴局了,从善如流叫哥,“那兄弟今天就不客气了,反正也到了下班的点了,咱走,我知道哪儿有好吃的,跟我来。” 吴江开着车,谭同学指着路,三个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小餐馆,吃了一顿酣畅淋漓的庆功宴。 吴江因为开车喝的不多,主要是开林和谭同学对喝,两个人的酒量旗鼓相当,大有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三杯下肚,感情就加深了,连说带喝的,吃了两个钟头才吃完。吴江开着车把谭同学送回家,然后和开林回了阳春县。 快到茂梓村的时候,开林的酒就消了,他拿出蔚爱国签字画押的两张纸,递给吴江说,“江子,往下的步骤就靠你了,明天咱在县城集合哈。” 吴江也感觉轻松了很多,对开林说,“开林哥,我明天一早拉着芳杏过来接你们,别骑车怪累的,我一脚油门的事,你跟婶子在家等我们就行。” 开林一想也是,也不客气,挥挥手让吴江走了,他几步进了家门,跟妈和瑞竹汇报情况。 吴江这头开着车,飞速往新河村驶去。 两家的人都没有睡,都在等消息。 开林这边简单,跟姥姥和瑞竹一说成了,大家就松了一口气,收拾一下分头去睡了。 芳杏拿着蔚爱国写的离婚证明,泪盈于睫,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疼痛难当。 她拿着证明,坐在炕上,慢慢的回忆着,她跟蔚爱国的这十年婚姻。 芳杏觉着,在去雁市之前,或者准确的说,在生蔚晴之前,她和蔚爱国过得很幸福,一点波折也没有,他俩的感情很好,除了中间穿插了蔚爱民这一段,但是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 她想起初婚的时候,蔚爱国对她的眷恋和缠绵;想起有了蔚蓝的时候,蔚爱国的激动和欢喜;想起盖新房子的时候,蔚爱国的热忱和积极。 那时候的蔚爱国真好,虽然不像其他人家的男人那样,会打算会料理的,可他对她言听计从,两个人从来没有红过脸,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过得人人都羡慕。 芳杏流着眼泪,怀念过去的蔚爱国,怀念过去的好时光。 蔚爱国第一次对芳杏冷脸,就是蔚晴出生的时候,因为又是一个闺女,而且还不能再生了,那天在医院里,他没有抱抱刚出生的蔚晴,也没有关心问候她,在知道是个女儿之后,摔门而去。 那是芳杏第一次因为蔚爱国哭。 后来呢,就是爹训斥了爱国,妈也做爱国的思想工作,又赶上婆婆大病了一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蔚爱国没有再跟芳杏提这件事,芳杏当时正满心愧疚,也没有提,两个人算是和好了。 但是,芳杏知道,从那次开始,蔚爱国就渐渐变了,他很少去抱蔚晴,很少去哄她,以至于蔚晴小的时候看见爸爸,不仅不亲近,还会哭。 大概小孩子从生下来,就有感知善恶的本能,所以,蔚晴从小跟蔚爱国不亲。 后来晴晴长大了一些,会甜甜的叫人,婆婆又特别喜欢她,慢慢的蔚爱国对晴晴才好了一点。 芳杏不节制的给蔚爱国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大概她潜意识里觉着生了两个闺女,从心里觉着对不起蔚爱国,所以,她就从金钱上弥补他,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再后来,蔚爱国就去了雁市,说是建坤牵的线,实际上是爱国求着建坤去找的关系。 芳杏怔忪的想,大概蔚爱国那个时候,就想离开家了,那个时候心里就不想装着她们母女三个了。 因为,蔚爱国去了雁市以后,写信除了要钱,从来不写别的,一句关心,一句问候也没有,只有短短几句话,交待芳杏给他寄多少钱,他什么时候要用,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那时芳杏心里就明白了,但是她不想挑破,她对蔚爱国还有期望,她盼着他有一天回心转意。 可,盼着盼着的,他们就走到了今天。 芳杏把脸埋在毛巾被里,无声的痛哭。汹涌的泪水很快湿透了毛巾。 她哭当初的蔚爱国,她哭当初的芳杏,哭这十年婚姻终成泡影,哭她这十年付出,如东逝水,滚滚而去不见踪影。 芳杏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吴江盯着芳杏的房间看了一夜。 今夜注定无眠。 远在雁市的蔚爱国,两眼放空的盯着拘留所墙角的蜘蛛网,也是一夜未眠。 蔚佑之和李翠儿何尝能睡着?他们几乎更是一夜未眠。 不知不觉,已是清晨,芳杏使劲用凉水敷着眼睛,依旧轻手轻脚的为全家人准备早饭,为老两口熬药。 吴江隔着窗户,心疼的看着。 蔚佑之和李翠儿没有早起,估摸着芳杏快把饭做好了,两个人才收拾好。 全家只有蔚蓝和蔚晴睡个好觉,蔚蓝知道妈妈拿到了离婚证明,她很放心的去睡了。早晨按时按点的起来去小树林蹲马步,都不用吴江监督。 芳杏的饭做好了,药也熬好了,隔着院墙喊蔚蓝吃饭,然后又去照顾蔚晴。 早饭吃的很安静,还没撤下去,桂叶推门进来了,没等芳杏问,她就先说,“杏儿,你别忙了,我吃过早饭了,今天我在家照顾二婶,你该干啥干啥去。” 蔚佑之见桂叶来了,他就放心了,对芳杏说,“芳杏,既然你大嫂来了,我就陪你去趟县城。” 芳杏勉强微笑着说,“诶,爹,好啊。” 蔚蓝说,“爷爷,妈,我也要去。” 芳杏不想让孩子去,想阻止,蔚佑之说,“孩子想去,就让她去,让晴晴在家陪你娘和大嫂说话。” 芳杏再也没说什么,默许了。 一家人吃完饭才七点半,吴江载着三个人出发去了县城。 民政局门口,建福和建坤兄弟俩,素欣还有春芳和春花,已经等着了。 芳杏见此情形下了车,让蔚蓝跟着吴江去接娘家人。 素欣拉着芳杏冰凉的手,有些心疼,悄悄问,“昨晚没睡着,是不是?” 芳杏眼角湿润的对素欣苦笑着点头。 素欣啥也没说,拉着芳杏坐在民政局门口的花坛边上。 春芳和春花也挨着她俩坐在一起。 都没有说话,春芳握着芳杏的另一只手。 芳杏感受到这无声的安慰,朝她们轻轻说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建福和建坤陪着蔚佑之坐在另一边的花坛上,叔侄三个也没有说话,都在默默的抽烟。 半个多小时以后,姥姥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到了。 民政局的门已经开了,工作人员都到了位。 吴江率先领着芳杏去了一间办公室,其他的人跟在后面,呼啦一群人进来,把工作人员惊了一跳,咋这么多人?都来离婚? 这时候,吴江联系的民政局的一个熟人也过来了,接过芳杏手里的资料,因为另一个当事人没来,人家仔细翻看着各种证明材料,有蔚爱国自己写的,有雁市公安局出具的询问笔录,有雁市建筑队的证人证词,还有雁市公安局的盖棺定论。 一番审核下来,确实没有问题,工作人员给发了离婚证。说是离婚证,其实就是两张奖状大小的纸,分别写上两人的名字,盖上大红印章,业务就办完了,全程用了二十分钟。 十年婚姻,仅仅用二十分钟,就此终结。 蔚爱国,从此失去了,刘芳杏。 刘芳杏,从此离开了,蔚爱国。 再见时,已是过眼云烟,往事不可再提。 第110章 天涯路远 一行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芳杏拿着这一纸婚姻的解约函,潸然泪下。 众人全都黯然。 姥姥见闺女终于脱离了蔚爱国,彻底松了一口气,催着吴江赶紧把他们送回去,泽宇还放在邻居家呢。 吴江去送姥姥一家了。 建福说,这里离他家近,大家伙先去他家坐。 一群人慢悠悠的走到了建福家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建福家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一群人。 建国和覃丹带着俩孩子,还有云妮和海洋。 云妮和海洋谁也顾不得打招呼,上来就抱住了芳杏。 云妮哽咽的说,“小婶儿,你别难受,咱不要他了,我给你报仇。” 海洋也红着眼说,“小婶儿,我们都在,你有我们。” 芳杏的眼泪决堤。 覃丹和众人先点个头,也站在芳杏身边,语带铿锵,“杏儿,这样的货,扔掉就行,没必要为这种人掉眼泪,等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建国先去跟蔚佑之打招呼。 建福赶紧打开门,云妮和海洋扶着芳杏进了屋,然后才跟爷爷和各位长辈打招呼。 蔚蓝扑在姐姐怀里,不肯抬头。 云妮从滚热的触觉里,感受到了妹妹内心的煎熬,跟海洋护着妹妹去了里屋。 外屋里,大家伙坐定,素欣赶快先去给俩孩子打荷包蛋,怕一路吃不好,亏着两个孩子。 建福问建国,“你们是收到蓝妮儿的信了?” 建国点点头,看向蔚佑之,“二大,到底怎么回事?” 春花最了解情况,也没等蔚佑之指示,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叙述给建国和覃丹听。 覃丹拍案而起,怒声道,“特么滴,蔚爱国,小算盘打得不错啊,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恶心人,欺人太甚,我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他是三只眼。” 蔚建国吓得连忙安抚媳妇,他知道覃丹的个性,她也一定能让蔚爱国领略到马王爷的三只眼。 他温声说,“丹丹,你先别激动,这不是芳杏已经跟他断了关系了嘛,咱来日方长,不差这两天。” 覃丹斜睨建国一眼,“怎么?蔚副师长用上缓兵之计了?咋地?穿青的向黑的呗!咱俩用不用断断啊?我跟杏儿那是两姐妹,杏儿都被人嫌弃了,我是不是也离得不远了?你蔚副师长跟他蔚爱国可是一条藤上的瓜,他先你后呗。” 已经升任副师长的蔚建国一头冷汗。自从收到蔚蓝的信,覃丹一直这么阴阳怪气的跟他说话,他这池鱼之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建福和建坤感同身受,自从蔚爱国出了这档子事,这情景在他们家也出现过,他们同样也被媳妇嫌弃过。 春芳和春花看着这情形忍不住想笑,又觉着这场合笑不太好,又憋住了。 蔚佑之不得已,只能用他这张老脸收拾烂摊子,“咳,覃丹啊,你先坐下哈。这建国和蔚爱国哪是一样的?他俩可是云泥之别,不能相提并论哈。你回来的正好,芳杏就得你安慰她,我看她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也担心。你帮二叔劝劝她,你说的对,烂货就得扔,你帮她掌眼,一定给她找个好的,这事,二叔信你。” 覃丹看了蔚佑之一眼,这才把火气压压,揽着芳杏,依旧不满的嘟囔,“那可不是要找个好的,我妹这么好的人,他蔚爱国瞎了狗眼,居然敢这么来欺负她,当她娘家没人了咋地?他蔚爱国真是赶上好时代了,要搁在过去,我先把他人头砍了再说。” 说完,依旧斜着眼溜溜蔚建国。 蔚建国只能赔笑,“那是,覃女侠出手,那必须有。这事不用你亲自动手,交给我办就行,等蔚爱国出来的,我先打他一个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给你们姐妹出气哈,丹~。” 覃丹不出声了。 男人们松了一口气。 “诶呀,我忘了说了”,覃丹忽然想起来似的,拍着脑门说,“杏儿,我爹娘也一起回来了,他们去大姨家了,不会被锁在门外?” 芳杏也不顾得伤心了,连忙擦擦眼角说,“啊?二姨和姨夫也回来了?啥时候去的家里?我妈他们刚走一会儿,应该能赶上。” 然后芳杏又说,“丹姐,你看为了我,你们都回来了,这耽误多少事啊?都怪我没用,你别生气了哈,家里人对我都好,都站在我这边,爹为了我,还把族谱都改了。新房子也改成我的名儿了,我不亏,你别说建国哥,他好着呢!就是让大家跟着操心,我怪不好意思的。” 覃丹抬手点一下芳杏的脑门,恨恨的说,“你可不是不争气么?从小就这样,看谁都是好人,这回吃这么大亏,也不见得长脑子,净让大姨操心了。得亏我们蓝妮儿不像你。” 芳杏赧然,她扛不住覃丹的敲打,赶紧转移话题,“噢,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吴大爷?就是哥当年跑你村帮着抓药,救的那老两口,他家平反了,吴大爷的儿子来咱们县当公安局的副局长了,就住在咱家,还是嫚嫚的师父呢,教嫚嫚练功夫。” 覃丹脑子好使,说道,“我记得啊,我还知道这吴大爷的来历呢,上一次我们外交部开会,吴大爷和文姨两口子都去参加了,还特意找我聊天呢,她儿子叫吴江?这吴江早八百年,就跟他爹娘把咱家的底细说透了。” “啊?”芳杏懵瞪,“这吴大爷和文姨这么厉害啊?这吴哥也没说过啊?就说老俩口在京城照顾他姥姥呢。” 覃丹瞅芳杏一眼,心说,人家敢说吗?再把你吓着。这吴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九九多着呢。就眼前这个大傻子,啥也不知道。 唉,不管了,先会会再说,管他什么家世,首先得人好才行,这人不好,就是家里有皇位继承也不干。 屋外算是雨过天晴。 屋里,蔚蓝已经把眼泪抹干了,倚在姐姐怀里,嘟着嘴,一脸的不甘心。 云妮揽着她,细声的表扬她,“这一次,我们蓝妮儿做得好,关键时候思虑周全,还知道拉七婶婶做大旗,厉害!七大大在车上都说了好几次了,酸溜溜的呢,说蓝妮儿关键时候,把里外拐分得真清啊。你丹姨可表扬你了,说得亏有你在你妈身边,你立大功了。” 海洋也跟着挑气氛,“嗯,我们蓝妮儿是当女侠的料,姐姐和哥哥不在家,蓝妮儿把妈妈和妹妹保护的很好,哥给你奖励哈,把这两个月的津贴全给你,留着买好东西吃。以后啊,咱家就得让我们蓝妮儿说了算,能干大事呢!” 蔚蓝的情绪这才有了缓和,她不服气的问云妮,“姐姐,为啥非得要儿子?我们女的不行么?不稀罕女的,他们为啥还要生女儿?为啥还要娶媳妇?为啥得有个妈?” “这事得分人,蓝妮儿”,云妮给妹妹解惑,“你看哈,咱家里,从爷爷起,所有的长辈,都偏着咱们女孩子,也就蔚爱国他不着调,才这样。这个世界上呢,像他这样的人,偏偏还不老少。所以,我们女孩子,才要争气,闯一番天地出来,给那些瞧不起我们女孩子的人看看,男人能做的,我们也能做,还做的比一些男人好。男人不能做的,我们还能做。我们要自己来证明,我们比那些人更顶天立地!” 蔚蓝抿着嘴唇,认真的听着姐姐的话,无比坚定的说,“姐姐,我想顶天立地。” 云妮笑了,“那可不是,我们蓝妮儿现在就能撑起一片天,老厉害了。快跟姐和哥说说,家里还有哪些事,你在信上没来得及说?” 蔚蓝倚着姐姐,吃着哥哥给磕的瓜子,把她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云妮和海洋在蔚蓝的叙述里,算是知道了蔚爱国做的全部的恶心事。 也知道爷爷和家里的长辈,在意料之中的,一直站在小婶儿这边。 蔚蓝说的最多的,是她的师父吴江,云妮听出来了,小婶这一次能顺利把婚离了,这个吴叔叔功不可没,云妮想见见吴江。 姥姥这头坐着吴江的车,很快进了村,到了家门口一看,二姨和二姨夫站在门外,一脸的风霜和担忧。 姐妹俩一见面都红了眼睛,二姨拉着姥姥的手说,“大姐,咱们芳杏可受委屈了。丹丹让我跟你说,你别担心,她杀到老蔚家,给咱杏儿撑腰去了。” 开林和瑞竹也红了眼睛,赶紧帮二姨夫拿着东西往屋里走。 吴江不拿自己当外人,也上赶着帮忙,随着大家进了屋。 他知道,这是芳杏的二姨和二姨夫。他们的闺女覃丹,也是芳杏的表姐,现在在外交部任职,是个炙手可热的人才,上面的领导可看重了,好几个部门抢着要。他早跟父母在电话里聊过了。爹说,这覃丹是个奇女子,巾帼不让须眉。娘也称赞,说覃丹的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欣赏蔚蓝这孩子,了不起,小小年纪,危机意识到位,妈妈有了危难,因为自己力量不足,她第一时间找的是妈妈娘家的领军人物覃丹做外援,借力打力,来给妈妈撑腰,而没有找蔚家目前官职最高,前途也最亮的覃丹的丈夫蔚建国,她的七大大来解决事端,非常的有智慧,有谋略,有胆识。 二姨和二姨夫刚回来,知道事情的开头,并不知道事情的结尾,以为芳杏还陷在水深火热,就很忧心。 姥姥拉着二姨和二姨夫坐下,瑞竹倒上茶,才跟他们说事情的全部过程。 二姨和二姨夫听完了全部,这才放下心来。 即使这样,二姨也咽不下这口气,她硬着口气说“姐,芳杏离了就好,这才第一步呢,可不能就这么便宜蔚爱国,这么些年,他一个家不能养,钱挣得不多的人,咱们家也全都捧着他,为啥?还为了让他对咱杏儿好?!他吃我们杏儿的,喝我们杏儿的,用的也是我们杏儿的,不仅不感恩,不好好待她,到头来,还拿着杏儿的血汗钱养外室,还敢动手打人,真是惯的他不知天高地厚了,怎么地也得教训教训他,他爹娘教不好,咱们教教他,让他学学,到底该怎么做人。” 二姨夫也点着头附和,“教训那是一定的,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欠揍。” 开林说,“二姨,姨夫,你们放心,我饶不了他,等他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我还去看看他,我得让他尝尝牙疼是什么滋味,敢欺负我妹,瞎了他的狗眼。” 二姨这会儿反应过来,意识到家里多了个人,他们不认识,二姨指着吴江,问姥姥,“姐,这是……?” “啊,你看,忘了介绍了”,姥姥恍然,赶紧拉着吴江介绍,“这是老吴大哥的儿子,就是当年开林帮着抓药的,下放到我们村的那个,吴大哥和文大姐家的,在咱县里公安局挂职呢,副局长嘞。” “啊呀,这就是啊?”二姨惊喜的说,“姐,我知道这个吴大哥,他两口子在京城呢,丹丹跟他们见过面都。” 二姨热情的打量吴江,“诶呀,姐,你说这小伙子,长的可真周正,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好孩子,一身正气,有出息着呢!” “那可不是,这次芳杏的事,能办的这么利落,多亏了这孩子,跑前跑后不说,净想好办法,让那蔚爱国乖乖的签了字,开林回来跟我说,我们都佩服的不行。要么说,这杏儿啊,性子软是软,虽说有那不长眼的欺负了她,可她这福气没的说,净碰上好人了,能遇难成祥。”姥姥毫不吝啬的夸着吴江。 吴江对着二姨和二姨夫,亲和而有礼貌的笑着问好,“二姨,姨夫,你们好,我是吴江。还要谢谢二老,当年冒着风险帮开林和抓药,救我爹娘。” 二姨夫摆手,“啊呀,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照你这么说,俺们还得谢谢你帮杏儿嘞。” 吴江也赶紧摆手,“诶呀,那就不说了,二姨夫,我做这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姥姥就乐呵呵的笑,忽的又想起来芳杏他们还在县城等着吴江呢,赶紧说,“江子啊,家里不留你了,你赶快回县城,杏儿他们是不是还在等着你啊?” 吴江笑着说,“婶儿,我这就走,没多大会儿就到了,你在家跟二姨和二姨夫聊,我走了哈。” 吴江走了,二姨来了精神,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拉着姥姥说,“姐,你说这吴江对杏儿,是不是……?” 第111章 穷途 姥姥嗔怪妹妹,“乱说啥呢?传出去,好像咱杏儿跟人家咋地似的,这孩子跟咱家才认了十天不到呢!” “那可不一定,这缘分来了,可不论早晚和长短,丹丹回家跟我说了,她说如今回来,给杏儿撑腰不假,重要的是,她得回来见见这个吴江,丹说他不简单呢。”二姨才不管姐姐,继续八卦。 “丹还说,人家爹娘也不简单,这吴大哥两口子,上面的领导们对他们都很客气,说是……”,二姨皱着眉头想词儿。 二姨夫接茬补充:“泰斗。” “对对对”,二姨一拍大腿,“泰斗,是这,是这个词儿,说吴大哥是啥医……的泰斗,文家是红色那啥家的,诶呀,我说不上来,等你问丹丹,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姥姥稳如泰山,“人家厉害关咱家啥事?丹丹要会会就去会会,她眼神亮,我信她的眼光。可现在咱啥也不能想,啥也不能问哈,人家家里是高门大户,还是个未婚的小伙子,又是个干部,前途光明,人家想找啥样的闺女没有?有些好人家的姑娘,那是争着抢着往上扑,咱家杏儿可是俩孩子的妈。你想啥呢?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一套,咱高攀不上。” 二姨不信邪,分辨到,“那咋不看见他去帮别人家的闺女,非要上赶着帮咱家的?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看这小伙子对咱杏儿有点心思,不信啊?那你们看着,我家丹丹为啥眼神亮?那是像她妈了。” 二姨的神情很是傲娇,尤其是在姐姐面前,装都不装。 姥姥懒得跟二姨饶舌,问二姨别的问题,“你说丹丹去老蔚家了?她自己回来的?你们都回来了,俩孩子在家谁照顾?建国那么忙?” 二姨笑得不要不要的,“都回来了,建国和俩孩子也都回来了。姐,你不知道,这丹丹,把建国欺负的一愣一愣的,打从接到蓝妮儿的信,建国就没得着丹丹一个好,话里话外的阴阳人家建国,说老蔚家一根藤上的瓜,这个坏了,那个也好不到哪儿去,听说还是从小最要好的两个。把个建国冤的,难申难诉的,一个劲的骂蔚爱国,把他坑惨了。” 姥姥也笑了,“这丹丹从小就这样,得理不饶人,千万别让她拿着话把儿,谁惹她谁不好过。” 二姨赞同,“可不是咋地,从小,我和怀中这做爹娘的,都不敢惹她。村里那些笑话我们就一个闺女,是个绝户的时候,千万别让丹丹听见,她不知道还行,知道了是谁家说的,谁家一准草鸡,不出三天,肯定得来找我俩道歉。后来,村里人愣是一句这样的话都不敢说了。” 二姨生覃丹的时候难产,导致以后生育艰难,就覃丹这么一个孩子。二姨夫跟二姨是打小的感情,青梅竹马,还有当初岳父母收养他兄弟的恩情在,二姨虽然不能生育了,但两口子感情非常好。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免不了就有人笑话他们,二姨为这事哭了很多回。 后来覃丹大了,就听不得村里人这么说她爹娘,但凡她知道是谁背后蛐蛐她家,她就能问上门去,义正辞严的跟人家掰扯,一次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三次,最后,有一家算一家,都服了,再也没有人敢笑话他们了。 再后来,覃丹越来越有出息,不是家有儿子的人家可以比的,大家看见二姨两口子,都恭维着说话,二姨这口气因为闺女,不仅喘上来了,还喘的非常顺溜。 二姨又说,“姐,你也别为杏儿伤心,这孩子命里该着有这一劫。她没白白付出,先不说老蔚家这一大家子,连她婆婆都站她这边,就是家里这两个侄子侄女,那对杏儿可是真上心。海洋不在京城,我不知道,就这云妮,一收到信,哭着就来了家里找丹丹,建国想跟她说两句都插不上嘴。” 二姨说累了,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还有啊,这孩子在火车上就给芳杏把状纸写好了,说什么,非得让蔚爱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能出口恶气。就因为建国说了一句,爱国不是那么坏,他就是没脑子,一定是有人给他下套了。她就跟着覃丹一眼一眼的翻建国,说,七大大,你可掂量好了,站队很重要。把建国气的,哭笑不得的。姐,这俩孩子有良心。” 姥姥认同,“这俩孩子拿杏儿当妈妈待呢。要不说蓝妮儿这丫头精,一出事,她就给他们三个人写了信,其余的蔚家人都没写。这孩子心里门儿清,知道谁能给她妈撑腰。老蔚家这么些孩子,蓝妮儿和云妮最像她爷爷,心里有谱儿。” “啥呀”,二姨不服,“云妮咱不说,蓝妮儿单就像老蔚家了?咱家没有这样的?我看她跟丹丹也像,这孩子是净拣着好处像了。” 姥姥和二姨聊的热火朝天,瑞竹把做好的荷包蛋端过来了,让二姨和二姨夫先垫垫。 吴江开着车直接去了建福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覃丹和蔚建国。 吴江也不怯场,蔚佑之给他们互相一介绍,吴江笑着跟他们寒暄,“建国哥,丹姐,我跟着开林和芳杏叫你们了哈。我爹娘见了好几回丹姐,说丹姐巾帼不让须眉,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也就建国哥能跟丹姐站在一起。你们二位可是我学习的榜样,高山仰止的那种。” 建国也连忙跟吴江握手,说道,“吴江,早就听说你了,人未见先闻名,你也是好样的,我们的隐形英雄,我在一份名单上见过你的名字,听领导说过你的事迹,好样的!没想到我们今天能在这里见面,幸会。” 覃丹挑了挑眉,第一印象,不错。 她也笑着跟吴江打招呼,“你好,吴江,我跟吴老和文阿姨见过好几次,他们最骄傲的就是你这个儿子。芳杏的事,谢了哈!” 吴江笑着回应覃丹,“还要谢谢丹姐。那天你送给我爹娘的咸鱼干,把他们高兴的不行。我爹说,就是婶子当年做的味道,他们可怀念这个味道了,多少年都没捞着吃呢。还说,真是有缘分,丹姐跟婶子原来是一家人。” 吴江面对覃丹很谦卑,这是芳杏的铁杆姐妹,要想打入内部,能攻下最坚实的堡垒,也不失为一妙计。 覃丹这样的权威铁杆,跟芳杏说一句顶别人一百句,这关系,这印象,必须得整的明明白白的,然后才好开展工作,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覃丹看的明明白白,这小子挺有心计哈。 蔚家的其他人吃惊,敢情人家小吴的身份不简单呐。 蔚佑之心里大概有数了,人家小吴很低调啊,明明是高门大户的子弟,做人居然这么谦逊,不显山不露水,有棱有角。 覃丹就跟大家介绍吴江的父母,“噢,你们不知道?吴江家里是中医世家,祖上曾经三代御医,他的父亲吴震达老先生,是我们国家中医界当仁不让的泰斗。他的母亲是文芷兰教授,咱们国家着名的翻译家,精通八国语言,现在是外交部翻译司的特级顾问。他的外家是有名的红色企业家,抗战的时候,曾经捐了半副身家资助军队抵抗外敌,后来解放战争,又捐了半副身家。二大应该知道,着名的文氏织业就是他外祖家。” 蔚佑之感慨万千的回忆峥嵘岁月,“我当然知道,想当年,尤其是最艰难那两年,我们穿的军服,吃的小米,有一半是来自文家的,凡是上过现场的人,没有不知道文家的。就那谁,京城初首长,当年还给文家打过借条呢。结果,人家不收借条,无条件赞助。我就在旁边,亲眼看见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人家当时就说了,‘只要部队能打胜仗,救人民于水火,拿走文家全部身家也没有二话’,把初首长感动的,无以为报,只给人敬了个礼。吴啊,你可是深藏不露啊。” 吴江赶紧答话,“蔚叔,那是祖辈的功绩,跟我这个孙子辈可没啥关系,我也不敢耍这二世祖三世祖的威风,让我爹娘知道了,腿就别想要了。” 吴江看着大家热烈的目光汗颜,尤其是芳杏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看自家哥哥的眼神,而是看豪门少爷的眼神,疏离感大增。 吴江危机倍增,心里百转千回,想着扭转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芳杏连家也能不让他住。 蔚建国不知道吴江心中所想,误打误撞的转移了话题,给吴江解了困。 “二大”,建国问蔚佑之,“家里还有没有蔚爱民的照片?江慧的丈夫,高松涛团长,联系我了,说好像他有一个战友曾经看见过一个女人,挺像蔚爱民的,想找张相片确认一下。” 一提蔚爱民,蔚家人的脸色郑重起来。 蔚佑之想了想说,“我不待见她,还真不知道她有没有照片呢。” 春芳说,“有,二大,家里有,有一年就是三姐结婚那年,咱家一起照了相片,那张相片上有蔚爱民,因为是全家福,就没把她扣掉。” 建福一听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张,在家里,我去拿。” 建福进了里屋,把挂在墙上的相框拿下来往外走,云妮和海洋听的真真的,拉着蔚蓝跟了出来。 建福拆开相框,拿出那张全家福,递给建国。 建国接过来仔细看,吴江出于职业特点,下意识的也凑过去看,这一看,他看出了问题,一下夺过照片,仔细打量照片上的人,他准确的指向照片某处问建国,“你们说的蔚爱民是不是这个人?” 建国愣了,问,“你咋知道?” 吴江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这个女的。” 石破天惊,家里人全都站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 吴江尽管已经预料个大概,还是问道,“这个人是你们家的?她和你们什么关系?” 蔚佑之和建国来了精神,拉着吴江就要说情况,建福说,“二大,咱先回村,别让二婶和桂叶等着急了,家里肯定做好饭了,咱回去再说来得及,在这儿说不完。” 也是,一行人,坐车的坐车,骑车的骑车,浩浩荡荡,心急火燎的往回走。 吴江载着蔚佑之,覃丹,芳杏,素欣,云妮、蔚蓝和蔚璇先回了家。蔚明颢小朋友非要跟着爸爸骑自行车。 李翠儿和桂叶在家望眼欲穿,桂叶出门往村外的路上了望了好几遍。 远远的看见车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车门开了,下来的还有覃丹和云妮,桂叶惊喜的拉住俩人,又热切的看看芳杏,芳杏懂大嫂的心思,跟大嫂点点头,桂叶就放心了,拉着覃丹和云妮往家走。 李翠儿坐在窗前,一眼就看见了先进门的覃丹和云妮。 她着急的想下炕,还没到炕边,覃丹和云妮就进了屋。 覃丹客气的跟李翠儿打招呼,李翠儿跟覃丹不熟,也笑着应声。 她看向云妮的时候,眼圈红了,云妮看着这个昔日里对她不好,现在已重病缠身的奶奶,此时根本没了计较的心,带着轻舟已过万重山的云淡风轻,笑着拉住李翠儿的手,“奶,我回来了,你还好?听小婶说,你的病快好了,真好啊!海洋也回来了,跟着大爷在后面骑车呢。” 李翠儿拉着云妮的手,泣不成声,云妮从大学毕业以后,第一年就被外派出国,所以,近两年的时间,她这是第一次回家。 云妮第一次从她奶的眼睛里,体味到了慈祥这两个字的含义。 随后进来的蔚佑之,看着云妮和李翠儿的互动,在心里暗暗点头。 蔚晴兴奋的看着两个姐姐,她虽然跟云妮接触的时间不长,没有蔚蓝跟云妮的时间长,也没有跟海洋在一起的时间长,但备不住蔚蓝整天把姐姐挂在嘴边,妈妈也整天念叨云妮姐姐,所以,蔚晴对云妮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云妮看着软糯糯的小蔚晴,越大越是小婶儿的翻版,喜欢的一把抱起她,脑门顶着脑门问,“晴晴啊,还记不记得姐姐啊?” 蔚晴点点头,甜甜的说,“记得姐姐,天天看照片,还有哥哥。” 云妮欢喜的亲了蔚晴一下,蔚晴害羞的趴在了云妮的肩膀上。 覃丹抱着蔚璇笑着逗蔚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蔚晴,“诶呀,这就是我们晴晴啊?知道我是谁不?” 第112章 人人喊打 蔚晴忽闪着大眼睛,羞答答的叫,“丹姨好。妈妈给看照片了,是丹姨。” 然后又看向蔚璇,“是璇姐姐。” 诶呦,把覃丹喜欢的,握着蔚晴的小手也亲了一下。蔚晴高兴的抿着嘴乐,笑得小脸红扑扑的,温温柔柔的性格,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保护欲。 蔚璇比蔚晴大一岁,性格跟蔚蓝有的一拼,天不怕地不怕的,跟蔚晴也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血缘亲情真是奇妙的东西,就是天生的相吸磁场,蔚璇一见蔚晴就喜欢上了,在妈妈怀里去拉蔚晴的手,用响了叮当的声音喊着,“妹妹,下来玩。” 云妮放下蔚晴,蔚璇不用她妈放,一个出溜就滑了下来,两姐妹拉着手笑。 蔚蓝打个响指,问蔚璇,“璇璇,跟不跟姐姐去打家雀儿?” 蔚璇不仅毫不犹豫,还跃跃欲试,“去。嫚嫚姐姐,也给我弹弓好不好?” “没问题,出发。”蔚蓝一副大姐大的样子,领着两小只出去了。 走到门口,看见坐在自行车前杠上的明颢,挥着手喊,“姐姐,你们去干啥?” 蔚蓝朝他勾手,“快来,打家雀儿了。” 蔚明颢没等他爹把车停稳,就从前杠上跳下来,追着蔚蓝。 蔚建国也不管,都到家了,还有蔚蓝这个精豆子在,啥事也没有,还乐的清闲,没有他们捣乱,正事说的还快一些。 蔚家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光自行车就停了一院子。 蔚佑之先坐在炕上,其余的人自觉得安排自己,都等着吴江说下文。 芳杏给大家端上茶水点心。 建国迫不及待,催着吴江,“兄弟,快说。” 吴江此时的神情凝重,还不忘瞥一眼芳杏,这个小动作让覃丹捕捉到了。 “蔚叔”,吴江先问蔚佑之,“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蔚爱民是你的女儿?” 蔚佑之说,“是,是我亲生的,不过因为她不做人,我已经跟她脱离父母关系了。” 李翠儿一听蔚爱民的名字,瞪大眼睛看向蔚佑之,蔚佑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慢慢听。 吴江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她断绝关系。但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可是一个狠辣的犯罪集团女头目。” 众人皆惊,唯有蔚建国神色不变。 吴江接着说,“我出秘密任务那几年,就是去挖这个犯罪集团的。这个人不叫蔚爱民她叫素敏,朴素的素,敏感的敏。也不是鲁省人,小喽啰说她是南省人。是集团的二号人物,也是一号人物的人,他们都称呼她‘夫人’。不过,我敢肯定的说,她就是蔚爱民,这方面我受过专业训练,能认准。” “一号人物叫啥?”建国问。 “一号人物叫穆特西,是个混血儿,人被我们给击毙了。”吴江说,“不过,这个素敏没有伏法,她跑了。” 建国思索片刻,又问,“她自己跑了?她身边有没有特征比较明显,或者比较亲近的人?比如说孩子。” 吴江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不确定的说,“她身边有孩子,但不亲近。你这么一问,我觉得还是有问题的,她身边一直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没有妈妈,跟着父亲,他父亲是个瘸子不说,还是个哑巴,好像被什么仇家给毁容了,是个废人。不少的小喽啰老是欺负这个哑巴,但是他们不欺负孩子,素敏对这个孩子挺好,有啥稀罕东西,经常给这个孩子。但她跟孩子并不亲近。” 建国:“你听见有人叫那个哑巴名字么?” 吴江再沉思,“听过,有人叫过他阿山,应该是叫他,是个年纪大的人这么叫过他,那些年轻的都叫他哑巴或者瘸哑巴。” 李翠儿突然问,“孩子叫啥?” 吴江说,“他们都叫孩子大力。” 李翠儿抹着眼角说,“是她,蔚爱民的儿子,小名就叫大力。是不是跟建国的儿子差不多大?” 吴江说,“应该差不多,不过那个孩子长的没有正常孩子健康,很瘦弱,一看就缺乏营养,整天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有素敏经过的时候,才抬头看一眼。” 建国问,“那个哑巴和孩子是死了还是跑了?” “哑巴在行动的时候,抓起来了,现在应该还关着呢。孩子我没有在意,不知道。”吴江接着说,“那个高团长是在哪儿看见的素敏?” “云省跟缅国接壤的附近”,建国思索着说,“这个穆特西真的死了?那么容易?按理说穆特西作为一号人物都死了,素敏在那种情况下,跑的怎么那么容易?会不会是死遁?这两个人其实是狡兔三窟,转战其他地方了,比如说云省?” 吴江眼神一亮,“上报,重新核查,审哑巴。” “上报,审哑巴,核查。”建国几乎跟吴江同时说道。 他俩一问一答的,其他的人大概都听明白了,都猜测到,蔚爱民不知怎么的,进了犯罪集团,化身素敏,给团伙头子当了情人。那个哑巴一般是江山,孩子就是蔚爱民和江山的儿子。 建国一刻也不能等,吴江也不能等,两个人一拍即合,再去趟县城,打电话。 走的时候,蔚建国嘟囔,这太不方便了,家里得安部电话。 吴江听进了心里,是哈,有电话就方便多了。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蔚家人陷入沉默。 建福脸色难看的说,“这么多年,怪不得谁也找不到她,原来是去干大事了啊?真有她的。二大,多亏你英明,早早把她撇出去了,要不然,老蔚家八辈祖宗都要气活了。” 蔚佑之沉重的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蔚爱民是天生的坏种,不作不死啊!” “唉,”建坤说,“咱也别想了,反正也算是知道她一点消息了,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 春芳叹口气,“诶,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图什么呀?她不后悔么?” 建坤又看一眼二叔,欲言又止的,蔚佑之瞥他一眼,“啥事?说。” 建坤又心虚的看看院子里的芳杏,问二叔,“二大,爱国也被单位开除了,他出来以后,让他住哪儿啊。” 覃丹似笑非笑的看看建坤。此时,素欣不在,去帮忙做饭了。春芳和春花都鄙夷的看一眼二哥,这是晚上不想进家门了哈。 蔚佑之不动声色的说,“咋?你帮他安排好了?” 建坤嗫嚅到,“没~,我就是问问,总不能让他去打流浪?” 蔚佑之笑了,“他那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的,怎么就打流浪了?被人养惯了,手脚都不好使了?” 建坤不敢说话了。 覃丹接过话茬,语调还怪温柔的,不像她平常说话的样子,“二哥,我有个建议。你看哈,你们毕竟兄弟一场,要不这样,你让他住你家,平常,二嫂给他做个饭洗个衣服啥的,你呢,再去商量一下县建筑队,让他再回来。这样一来,他又有住的地方,又有了工作,然后再把那个要给他生儿子那女的,再叫回来,叫不回来也没关系,有你这个二哥在,你再帮他寻摸一个。你看,这样,你们兄弟情义也全了,蔚爱国有了你这个好后台,又支棱起来了。两全其美,功德无量的!挺好!我这就去找二嫂,跟她说说这个好消息哈。” 覃丹皮笑肉不笑的,转身就往外走。 吓得建坤赶紧拦在门口,麻溜的说好话,“诶呀,丹丹,我就是问问,谁说要把他怎么安排了,你去找你二嫂干啥,坐下,你先坐下,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覃丹抱着胳膊,跟建坤正儿八经的说,“二哥,我实话告诉你,别看杏儿现在跟他没关系了,我心里这口气还没消呢,你要不想让我们家的人打上门,你就悄悄的。蔚爱国他干的事,堪比陈世美,甚至比陈世美还恶劣,陈世美那时候是封建社会,现在呢?现在是新社会,红旗下,春风里,他还敢明目张胆的一房两室的,说小了,他是不把我们家放眼里,说大了,他连政府都不放眼里,目无王法,知道不?还他怎么办?他就该狗头铡伺候。” 覃丹长篇大论,妙语连珠的一顿理论,说的建坤讪讪的,摸着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花解恨的说,“该!丹丹说得好,他就该狗头铡伺候。” 建福也瞅他一眼,心说,你可真不长眼,这么多娘子军在这儿,你还敢信口开河,该,说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冤,显着你了,把你能的! 建坤被覃丹造了个没脸,默默的闭上嘴。 云妮说出了蔚佑之的心里话,“二大爷,我小大被大家惯坏了,才被人牵着鼻子走,再加上他瞅着小婶儿脾气好,好欺负,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人都拣着软柿子捏,我小大这样的,就应该让他当当软柿子,被人捏捏,让他尝尝人生艰难的滋味,他才能长教训。他应该弯下腰看世界,而不是让世界弯下腰看他。不能再让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逼他一把,让他自立。只有这样,他才有做人的机会,做好人的本事。挨打才会痛,痛定思痛,才有转机。人没有山穷水尽,又何来柳暗花明?人逢绝境是重生,我认为,小大需要二次投胎。” “好,说得好。”蔚佑之欣然叫好。 覃丹,春芳,春花以及海洋都给云妮点赞。 建福笑着看建坤,“咋样啊?她二大爷,我们家的两个女状元,给你上的这堂课,你听懂了没有啊?要是不懂啊,我去跟素欣说说,今晚回家再重新讲讲,通俗的讲,省的我们家状元文化水平高,咬文嚼字的,你听不懂也正常,素欣讲的你肯定能听懂,行不?” 建坤白他哥一眼,“啊呀,我不就是问了一句么?看看你们这三堂会审的架势,我服了还不行么?是我想岔劈了,我错了,我跟你们大伙道歉行了?” 覃丹和云妮相视一笑,云妮给建坤台阶下,“诶呀,我二大爷哪是想岔劈了呀,他是跟我小婶儿一样,心软。二大爷,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思呢,咱都是望着他好,就是方法不一样。” 说话间,蔚蓝领着儿童团回来了,收获满满的,一篮子麻雀,居然还有两只斑鸠,一桶小河鱼和小河虾,还有一小袋子蘑菇。 明颢和蔚璇算是过瘾了,太崇拜嫚嫚姐了,抓谁谁没跑儿,打谁谁躺下,准的没边了都。兄妹俩看着蔚蓝两眼直冒星星。 建坤逮着机会赶紧跑过去接应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诶呦,你们今天可立了大功了,这一下子添了三个菜啊?行,真行!” 蔚璇天不怕地不怕的,用袄袖一抹脸上的鼻涕泡,敞亮的说,“二大爷,不是给你吃的,这是我嫚嫚姐给我和哥的见面礼,你就尝尝行了,别贪吃,贪吃长虫牙。” 得,建坤今天是出师不利,走哪儿都是显眼包,逗的大伙儿一阵笑。 建福说,“这小璇璇跟蓝妮儿像一个妈生的,应该都是覃丹的闺女才对。晴晴才是芳杏亲生的。” 覃丹笑着揭短,“诶呀,大哥,我家就芳杏是个例外,最怂,其他人都不这样。我看蓝妮儿最像二大,有勇有谋,不畏风霜,将来她和云妮最能继承二大的衣钵。璇璇差点,有勇无谋,还得练练。” 提起几个孙女,蔚佑之来了精神,得意的点评,“嗯~,咱家啊,要改朝换代了,咱家的女将们,不论闺女还是媳妇,哪一个都能独当一面。下一代里,女娃也比男娃有闯劲。当然,这只是在咱自己家比较,出了家门,随便拎出一个,就能扛起一片天,好着呢!” 覃丹揶揄蔚佑之,“诶呦呦,二大,看把你美的,老蔚家这是好肉都包在饽饽里了?” “哈哈哈”,蔚佑之大笑,虚点几下覃丹,“你最鬼机灵,蓝妮儿鬼机灵这点,还是像你们家了。我们蓝妮儿啊,这是拣着好处随了。” 诶呦呦,三句话不离他蓝妮儿,也是醉了,众人暗暗撇下嘴,听的耳朵都快长茧了。 等芳杏把孩子们的麻雀儿烧好的时候,吴江和建国才回来。 蔚佑之关心的问,“啥情况?” 建国凝重的说,“二大,情况我们都说明了,上面领导很重视我们的发现,决定重新审问被抓的犯人。高松涛团长要请战去云省。后面有什么消息,会陆续传过来,吴江会收到信息,别的不能说,蔚爱民和江山的情况,经领导允许后,应该能告诉我们。” 第113章 无处安放 蔚佑之点头,“好啊,盼望着有好消息。江慧啊,找了个靠谱的丈夫啊。言必行,行必果。高松涛这个人值得托付。” 建国也点头,“高团长是出了名的猛将,全国军赛的时候,是个人单项两项记录的保持者,至今无人打破纪录。” 桂叶隔着院子招呼大家,“快来端菜,吃饭了哈。” 呼呼隆隆的四五个人跑出去端菜。 吃完饭,大家都回了县城。建国也跟着吴江走了,他要去联系南方的战友。 云妮和海洋骑着自行车,带着几个弟妹也去了县城,他们回来的匆忙,啥东西也没有带回来,给弟弟妹妹补货去了。 家里只剩下芳杏和覃丹。 覃丹坐在炕上,舒坦的倚着被褥,跟芳杏聊天。 她笑眯眯的跟芳杏说话,“杏儿,这个吴江结婚了没有啊?” 这话问的充满了目的性,芳杏听不出来,她就是觉着丹姐这么一笑,她有点瘆得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丹姐整蛊男同学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眯眯的。 但是芳杏依旧说实话,关键是她一个老实人也不会说谎,“应该没有,我听吴哥说过,他以前下乡没想着结婚。后来他父母出事,想结婚也没有条件,他工作了以后,又很忙,所以,就一直到现在没结婚。” “噢~,这样啊”,覃丹眨巴着英气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那他没说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诶呀,丹姐”,芳杏被覃丹问得有些懵瞪,“人家有没有的,俺可不好意思问。再说了,人家就是有喜欢的人,跟咱也说不着啊。那么多好姑娘,人家吴哥这么好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对象啊?你净瞎操心?咋。你有合适的,想给他介绍啊?” 覃丹继续笑眯眯,“啊,我有合适的啊,我寻思问问他,想找个啥样的,觉着合适就给他牵个线。你知道他喜欢啥样的么?” 芳杏正儿八经的想,“不知道,他真没说过,脾气秉性的咱没法说,首先这姑娘的相貌要配得上他,人家家的门槛这么高,那姑娘家是不是也得过得去啊?丹姐,你可别给人家乱介绍,省的人家不喜欢,又不好意思拒绝你,到时候见面怪不好意思的。” 覃丹瞅着这个启而不发的榆木脑袋,决定再往深处推推,“杏儿,你说哈,你跟蔚爱国也办了手续了,你这就算单身了,这吴江住在这儿,会不会耽误他找对象,让人误会啥的?” 诶~,这是个炸弹,炸得芳杏外焦里嫩。 她结结巴巴的说,“诶呀,丹~,丹姐,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呢。诶呀呀,你说的真对呀,那,那咋办?啊呀,我,我等着跟吴哥说说,还是让他去住单位,这,这可怎么好,因为这事耽误人家说亲,咱,咱可太对不起人家了。” 覃丹心里憋笑,脸上一片坦然,“是哈,我也觉着你跟他谈谈是对的,别因为你耽误人家结婚嘞。” 芳杏慌乱之中,根本没有听出覃丹的言外之意,她一时间光想着别耽误吴江,没体味覃丹话里的意思,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本来在给明颢和蔚璇裁衣服,一慌乱那剪刀就想跑偏。 覃丹急了,赶紧把剪子抢下来,嗔怪芳杏,“你看看你,外露神,差点把好好的布料毁了。” 芳杏没在乎覃丹的倒打一耙,反而庆幸的说,“诶呀,可不是咋的,差点闯祸了。我这脑子就是不好使,里面只能装一件事,多了肯定就乱,多亏你手快,丹姐。” 这个二傻子,都说蔚爱国欺负她,就这样不动脑子的,不欺负她欺负谁? 算了,就到这儿,启发这个傻娘们,还不如去敲打敲打吴江呢,那是个人精,绵奸的货。 覃丹又转移话题,“杏儿啊,这次走的匆忙,给你买的裁剪新书,忘了带回来,等我回去给你寄过来哈。对了,还有一本外国书,做衣服方面的,我好不容易托人带回来的,等我去求求文芷兰老师,让她帮着翻译翻译,再给你哈。我这水平现在还是不行,翻译不到位。” 涉及到专业领域,芳杏就来了精神,“丹姐,真的啊?外国书你也帮我弄来了?你可真有本事,那人家文姨有时间帮着翻译啊?可别耽误人家的正事,人家这么有本事,都是干大事的,咱这点儿小事,能行啊?” 覃丹又开始笑眯眯了,“咱这也不是小事啊,这也是中外文化交流,重要着呢。再说了,文老师这人很好,我挺喜欢她的,我俩谈得来,跟她能学老鼻子东西了。就是人家帮忙了,咱到时候感谢人家就行。” 芳杏从善如流,“是哈,丹姐,要不我给文姨做件衣服,她喜欢啥样的衣服?你知道么?” 覃丹:“嗯~,应该喜欢旗袍,反正我每次见到她,她都穿旗袍,或者跟旗袍样式差不多的衣服。” “噢~,那好办”,芳杏毫不含糊的说,“那我就给她做件旗袍,我会做,做的还成呢,再绣上点花样子,能行,我记得文姨喜欢花,她可喜欢玉兰花了,那时候在村里,那么难,玉兰花开的时候,吴大爷都悄悄爬树去给她摘,文姨一到那时候,笑得可好看了。” 覃丹意味深长的看着芳杏,“噢~,这我倒不知道,那做好了咋办?你是把衣服寄给我,还是让吴江给他妈?” 又把芳杏问住了,“是,是哈,论说吴哥直接给他妈不麻烦,可,可我咋觉得不对劲呢?要不,丹姐,我还是寄给你,一事不烦二主,你让人家帮的忙,人情还是你去还。” “那告不告诉吴江啊?”覃丹又深入一点。 “啊?这样的小事,还要告诉吴哥啊?别了,一说咋跟邀功似的,俺可说不出口。”芳杏直接撂答案。 好,跟榆木疙瘩谈话,很费脑子,覃丹决定停止内耗。 芳杏扯开话题,“丹姐,我有个想法,很久了,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说给你听,你帮我参谋参谋哈。” 覃丹眼神一亮,“啥想法啊?快说。” 芳杏红着脸,期期艾艾的说,“就是,我觉着我文化水平太低了,现在想起来,老后悔了,念书那时候,老想着回家跟着妈学做衣裳,就不愿学习。现在学会了做衣裳,又觉着自己文化水不够用了,丹姐,就你给我寄回来的书,有些地方我看着老费劲了,你说,我现在开始学习晚不晚?会不会有人笑话我?” 覃丹高兴的一拍大腿,坐直了,眼睛透亮的看着芳杏,“杏儿,你这话说的像咱家的人,可不文化水跟不上了么,学,姐支持你,啥时候学习也不晚,人不说,活到老学到老么?你还年轻着呢,根本不晚。” 芳杏受到鼓励,也跟着兴奋起来,“真的啊?丹姐,那你说,我也去上那个夜校,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 覃丹拍板,“行,很行,咋不要啊?要真不要也没事,吴江就把这事帮你办了,找他就行。” “啊?”芳杏为难,“又要找吴哥啊?这都麻烦人家不老少了,咋一有事就找人家呢?人家不烦啊?” 覃丹把眼睛一翻,呲哒芳杏,“不是你说的一事不烦二主么?他又不是办不了,这点小事,就他找人一句话的事。要不然你去找别人?找别人就不麻烦了?就不用还人情了?好歹他还是个熟人不是?近水楼台的,你不找他,隔空去找别人,他脸上就有光了?我看你是在打人家的脸,变相的往外撵人家。” 芳杏急眼了,“俺可没有那个意思,他这么费心的教嫚嫚,还劳心劳力的帮我,俺咋能往外撵人家?那还是人么?丹姐,你可不能冤枉俺。” 覃丹打芳杏一下,“我冤枉你什么了?我这不是站在吴江的角度考虑问题么?你确实应该好好学习了,这咋话都听不懂了呢!” 芳杏心虚的嗫嚅,“听,听得懂,俺咋听不懂呢?!” 覃丹笑得前俯后仰,芳杏最不禁逗了,从小就这样,给她根棒槌当针认。 芳杏气的不理她了,转过身做衣服去了。 覃丹决定捅破窗户纸,“杏儿,你说吴江这么大岁数不结婚,会不会是他心里有人了?他不会是喜欢你?” “诶呀~”,芳杏慌了,捏着被针扎到的手指,脸红脖子粗的说,“姐,你瞎说啥呢?小点声,这要传出去,俺可没脸见人了,他喜欢谁也不能喜欢我这样的啊?你快闭嘴,建国哥真把你惯的没边了,你咋啥话也敢说?” 覃丹不屑的撇嘴,“切,没啥边啊?这咋不能说了?男未婚,女单身的,碍着谁啥事了?” 芳杏急眼的瞅她一眼。 覃丹继续放飞自我,“诶,杏儿啊,你跟姐说实话,你对这吴江啥意思?你不喜欢他啊?” 芳杏真急了,上去捂住覃丹的嘴,“闭嘴,别说了。” 覃丹才不管,扒拉开芳杏的手,“啥别说,你喜欢他啊?!” 芳杏眼波盈盈,真的恼了,一句话也不跟覃丹说。 覃丹不恼,笑嘻嘻的,“你不喜欢就拉倒,干嘛恼啊?” 芳杏连瞅也不稀的瞅她了。 覃丹收起玩笑的口吻,正色问芳杏,“刘芳杏,不开玩笑了哈。我现在正儿八经的跟你说事。你信我不?据我观察,吴江心里有人,而且这个人就是你,不是一年半年了,应该是好长时间了。我就问你,如果,吴江想跟你结婚,问你的意见,你什么想法?” 刘芳杏同志的心无处安放了。 覃丹跟她一正经,她的心就乱了。覃丹正经说话的时候,从来不说废话,那十成十是真事。 芳杏停下手里的活计,茫然的说,“丹姐,我不相信。我这样一个人,他咋会喜欢我啊?况且,我都是俩孩子的妈了,还是一个人老珠黄的农村妇女,哪有人会喜欢啊?人家这么年轻,人这么好,工作好不说,家里又是高门大户的,他瞎眼了?找我这么个人?埋汰谁呢?” 覃丹看到这样不自信的芳杏,一阵心疼,都是蔚爱国这个王八蛋,把好好的芳杏刺激的,又自卑又没自信。 覃丹伸手把芳杏拉到身边,认真道:“杏儿,你别妄自菲薄。诶,算了,这个词你听不懂。我换种说法哈,就是你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这个社会里,像你这么又善良又勤劳的姑娘,可是非常难得的,可不是谁想遇上就能遇上的。杏儿,别把自己看的那么低,你可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姑娘。你不仅人好,长得漂亮,做衣服的手艺还好。吴江算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他喜欢你很正常。而且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他家再是高门大户,遇难的时候,不还等着你来救么?你再想想,你要不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这老蔚家能全票通过,宁可舍弃蔚爱国,也要留下你?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精明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以一挡百的,这都因为啥,你没想过么?是因为你太好了,闪闪发光的那种好,杏儿,你这么好的姑娘,那是谁遇上谁舍不得。” 芳杏还是摇头,表示不信。 覃丹继续洗脑,“你就说,要是吴江真向你表白,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不?” 芳杏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嗫嚅道:“丹姐,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我配不上人家,我怕以后会拖累他。” 覃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芳杏的脑袋,“你就不能有点信心?你要是对吴江也有好感,就勇敢试试。就算不成,也不会留遗憾。” 芳杏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丹姐,你把我的心都说乱套了,还是先别说了,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我现在一心想着,好好抚养嫚嫚和晴晴,把她们培养成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尽最大能力照顾好她们的爷爷奶奶,这日子就算是过好了,别的,我啥也不敢想。” 覃丹无奈,也不能把芳杏逼得太急了。她拍了拍芳杏的手,“行,我不说了,你慢慢想想,不过,杏儿,姐告诉你,幸福有时候是不等人的。” 第114章 浪子他乡 覃丹撂下一番话,拍拍屁股走人,风去了无痕。 留下刘芳杏同志,在感情的风暴中独自凌乱。 桌上的老座钟“当当当”一响,提醒芳杏四点多了,好做饭了。 芳杏放下还没做好的衣服,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才收拾收拾去做饭了。 蔚佑之也出门回来了,他去了支书家,问问房子改名的事,支书办事很利索,两座房子的名字,都改好了。蔚佑之拿着房契回来了。 覃丹去了小树林,煞有介事的参观蔚蓝说的练武场,蔚蓝说的天花乱坠的,把个小树林说的绝无仅有,天下独一份,覃丹去看了看,也就那么回事,简陋的不得了,也就环境清幽,还说的过去。啥高大上啊?就地取材而已。 诶,挺费脑子,得想套词备着,要不然蓝妮儿那个丫头问她观感如何,她还真怕嘴一秃噜,说了真话。惹不起啊,这丫头靠山太硬了,总要躲得起哈?! 覃丹无聊的又溜达回来了,满脑子搜刮高大上的词汇。 “噢~,到家喽~,妈妈,我们回来了。”七嘴八舌的童音响彻云霄。 诶呦呦,这群小祖宗终于回来了,备战。 覃丹嗖的一下闪进院子,她不想做第一个迎接这群小崽子的人,怕有坑。 还是找老实人顶锅。 覃丹心安理得的招呼芳杏,“杏儿啊,我老远看着,像是云妮他们回来了,你瞅瞅是不是?” “啊,回来了,我出去看一眼。”芳杏在围裙上擦着手出去了。 果然,蔚蓝第一个从车后座飞下来,三蹦两跳的朝她跑过来,手里还提溜着一包东西,也不知道是啥。 明颢和蔚璇这两只窜天猴,眼巴巴的看着蔚蓝飞下去,也跃跃欲试,无奈本事不到家,最终偃旗息鼓。 只有小蔚晴,安安稳稳的坐在海洋身前,温温柔柔的笑,一直等到哥哥把自行车搬进院子里,才伸手让哥哥抱下来。 每一个孩子都收获了一大包心爱的礼物,每个人都眉开眼笑。 在蔚蓝的带领下,儿童团向长辈献礼,一个个都拿出自己心爱的吃食,挨个送给长辈们尝鲜。 家里四个长辈都没推拒,每个人的都尝了尝,然后四小只才满足的拿着东西跑了,去秘密据点-小树林集合去了。 云妮和海洋给爷爷奶奶和小婶儿都买了东西。 给爷奶买的都是营养品,云妮给小婶儿买了一双皮鞋,女儿家的心思缜密,她说让小婶儿穿新鞋,走新路,前面是阳光大道。海洋给小婶儿买了一块新布,让小婶儿自己做套新衣服穿,寓意跟姐姐云妮一样,庆新生。 芳杏眼里闪着泪花,接过了两个孩子的东西,摸着黑亮的皮鞋,再摸摸光滑的衣料,很是欢喜。 李翠儿也珍惜的拿起一罐奶粉,不停的看着,摸着,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吃上这两个孩子给她买的东西。 覃丹挑气氛,“呦呦呦,这人人都有的,咋就我没有啊?拉拢小集团,还是搞地域歧视啊?” 芳杏当真了,去拉覃丹,想让她闭嘴,差点拿起布料要送给覃丹。 云妮“噗嗤”笑了,“七婶婶,就想听你反反我们,才最后拿给你。” 海洋也跟着笑,“七婶婶,你真让我姐猜到了,沉不住气嘞。” 覃丹没想到真有她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两个人就扑了过去,“你们这两个小崽子,翅膀硬了,还敢算计我了哈,你看我挠不挠你俩。” 覃丹张牙舞爪的在后边追,云妮在前边跑,海洋则呲着牙一个高蹦了出去,家里一片欢腾,一下子把蔚爱国和蔚爱民带来的阴霾驱散了。 几个人疯闹了一阵,云妮和海洋才把买给覃丹和建国的礼物拿出来,覃丹和建国都是一双皮鞋,姐弟俩合伙买的。连吴江也有,云妮和海洋感激吴江对他们小婶儿的维护,还是蔚蓝的师父,也送了礼物。 云妮还告诉爷爷,每个大爷和姑姑家也都买了,礼物不偏不倚都是两双皮鞋,都送过去了。春英和春莲家的,等他们走的时候带着。 两个人差点把县百货大楼皮鞋柜台买空了。惊的售货员下巴都快掉了。 最后云妮还拿出一大包东西,是她和海洋送给姥姥和开林舅舅的,二姥姥和二姥爷都有,说等明天他俩给送过去,正好看看姥姥和舅舅。 老人家的都是营养品。开林和瑞竹跟覃丹和建国的待遇一样,也是皮鞋。丽霞和泽宇跟家里的四小只一样,都是吃的。 姐弟俩花了一笔巨资,因为人太多了。 他俩没有心疼,这是该花的钱。 芳杏却心疼坏了,嗔怪俩个孩子,“你俩咋这么不会过日子?啊?把钱都花光了,回去吃什么?喝什么?交个朋友啥的,兜里空空的,觍着脸光吃人家的呀?咋这么不会打算呢。看你俩下次再这么乱花钱试试的,等着挨揍!” 云妮和海洋只管呲着大牙,也不反驳,都“嘻嘻嘻”的笑,云妮保证说,“兜里空不了,回去就发工资了,就这一次,下次绝对不乱花了。” 芳杏这才作罢。 蔚佑之看着热闹的几个人,心里一片潮湿,建祥的两个孩子终于长大了,满面阳光,孝顺知礼,懂得感恩回报。这都是芳杏的功劳。 辛勤的园丁用汗水浇灌的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之后,回馈园丁的是一片浓荫。 暮色西合,村子里炊烟袅袅的时候,吴江和建国回来了。 俩人的精神是振奋的,看来是事情有了新进展了。他们不说,家里人也不问,都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不能说的问也没有用。 四小只“拖泥带水”的也回来了。一个个浑身一片泥泞,就剩两片牙齿还露点白气。 蔚蓝大胆,手里还攥着两条乱扭的黄鳝。 明颢和蔚璇一脸崇拜的跟着蔚蓝走在身后,还都一手掐着腰,一手拎着小水桶,跟哼哈二将似的。最文静的蔚晴,手里都拿着两串用青草串起来的蚂蚱。 啊呀呀,这群小祖宗,大人们啥也顾不得了,烧水的烧水,找衣服的找衣服,一阵兵荒马乱。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天色已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一家人才开始围坐在桌前吃饭。 吃完饭,云妮和海洋,给吴江送上礼物。 这把吴江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此时此刻,礼物对他来说是惊喜。更让他与有荣焉的是,他是跟着芳杏的一片慈母心得到的回报,他抱着礼物笑得有些不值钱。 覃丹有点没眼看,这个人,八字连一撇的影子都看不见,一双鞋就这么打发了?是不是看走眼了? 建国就欲言又止的,这怎么连吴江都有礼物了,他的呢?他不会连个外人也赶不上? 覃丹故意整他,就是不说礼物她已经提前收着了。 云妮也故意不说,海洋憨厚的只会呲牙笑。 关键时候,蔚蓝仗义,“姐,哥,七大大的呢?咋没七大大呀?我记得给买了的,七大大的鞋号是44的。” 诶呦呦,建国喘上一口气,这么贴心的孩子,怪不得二大当个宝,就是个宝嘛! 于是,大气的七大大说,“嗨呀,给我买干啥,净花那冤枉钱,我有的是鞋穿。” 覃丹似笑非笑的接话,“噢,是哈,我都收了,也不好退给俩孩子,等回京城的,我送给覃墨好了,你俩的鞋码一样。” 建国也不装淡定了,他媳妇真能干出这事,急眼的说,“别呀,孩子送给我的,我再多的鞋,也赶不上这双值钱,别送覃墨哈,我刚才就顺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咋的。” 蔚佑之一眼都不待见这个老婆奴,斜他一眼,笑话他,“噢,我还真当你怪大方的呢。装啥装?没那金刚钻,揽啥瓷器活?” “嘿嘿嘿”,建国只知道滋滋的乐。 蔚璇画龙点睛,“狗不咬,棍攒嘁。” 明颢补充,“姥姥说的。” 这下子,全家哄堂大笑,覃丹的脸都被笑红了。 芳杏也跟着笑,是这么多天以来,笑得最欢畅的一次。 吴江眼光灼灼的看一眼芳杏,也跟着笑。 芳杏看见了吴江这一眼,心里没来由的慌的一匹,赶紧低下头吃饭,好一会儿不敢抬头。 覃丹早就观察到了,心里得意,有门儿啊!这一趟回来,不亏。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回去探探吴家两老的心思再说。 建国第二天借吴江的车,拉着一群大人孩子去了茂梓村。 二姨两口子就在姥姥家住着,没有回自己村里。 村里已经没有啥亲戚了,覃大爷两口子早就跟着覃墨在京城定居了。 姥姥以十二分的热情,接待了这大大小小的一车人。 尤其看到云妮和海洋的时候,惊喜扩大了三分,再收到两个孩子的礼物,更是惊喜万分。 姥姥湿了眼眶,这是两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孩子。芳杏一番心血,身边多了两个贴心的孩子,值得。 二姨两口子都觉得不好意思收,云妮贴心的说,“二姥姥,二姥爷,你们和姥姥是一样的,当年,我们在京城备考的时候,都是二姥姥和二姥爷照顾我们几个衣食住行的,我们孝顺二老,都是应该的。我跟海洋从小就没有亲姥姥,姥爷也早早不在了,我俩小的时候,跟着小婶儿常住姥姥家,姥姥和舅舅还有舅妈,对俺俩可亲了,俺俩可享福了,现在俺俩能挣钱了,可不得表示表示心意呢!” 姥姥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二姨的手说,“诶呦,好啊,咱这就享着孩子的福了,得济了呢。真好啊!不过啊,以后可别花这么老些钱了,出门在外的,挣个钱不容易,各项花销呢。花不了的存起来,留着将来成家用哈!听见没?” 云妮和海洋齐声回应,“诶,听见了,姥姥。” 老刘家一片欢声笑语。 吴江在单位里百爪挠心,他想参加老刘家的宴会。在屋里转着圈子想借口。 “叮铃铃”电话恰如其分的响了。 “喂?你好,我是阳春县公安局吴江,请问哪里?”吴江职业化的接着电话,心不在焉。 “吴哥,是我,老谭”,电话里传来谭同学的声音,“有个消息告诉你一声。” 吴江笑了,这电话来的真及时,“兄弟,是你啊,啥消息,哥正等着呢!” “哥,是这样,去北省调查的同事回来了,事实确凿,定性了,那女的涉嫌诈骗,二把手不仅涉嫌诈骗,还有其他贪污受贿的,他也交代了。这俩人都能判刑,判的不能轻了。不过那女的怀着孕,现在一口咬定是蔚爱国的,蔚爱国一时半会的出不来,还需要他指证那俩,那俩还得证明蔚爱国没参与,是受骗者之一,他才能放出来。目前那个女的一直在反口说,她和蔚爱国是正经谈恋爱,不知道蔚爱国有家室。所以,蔚爱国少说还得十天半个月的,多了就不好说了。不过,允许探视。” 谭同学详细的跟吴江说着雁市的事情进展。 吴江深知不能赶狗入穷巷的道理,嘱托谭同学,“兄弟,这中间你得帮忙周全一些,尽量让那女的改口,虽然蔚爱国有错,该罚,但也别让他担莫须有的罪名,别冤着他。你费费心,我就托付你了。” 谭同学得令,“好嘞,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让无辜的人受冤枉不是。蔚爱国虽然不无辜,但他真的没参与诈骗,也就想骗开林哥俩钱,还没得逞。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哥,我肯定给他摆平。” 吴江笑着说,“好嘞,兄弟,我太放心了。噢,对了,你得空把那女的啥情况,透给蔚爱国,让他也知道知道,他用老婆的钱大手大脚养着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 谭同学立马答应,“知道,哥,我之前跟他说了一些。一些新情况,我再补充补充告诉他。总得让他肠子狠狠的青一青,他才知道后悔是个啥滋味。你帮我跟蔚姐说一声,我就不单独跟她说了。” 吴江:“好的,我知道,我这就下去跟她说。兄弟,等案子了结了,一定来阳春,咱正儿八经喝顿大酒,给你庆功,咱不醉不归。” “嘿嘿,哥,我就等着呐。请好!” 第115章 找个理由 谭同学在电话那头,咧着大嘴,仿佛酒已经喝上了似的,把电话挂了。 吴江哼着小曲儿下楼,去找春花。 走到户籍科门口,收敛一下笑模样,敲了敲门,有人来开门,一看是他,立马尊敬的问好,“吴局好。” 吴江笑着回应,“你好,我来找蔚科长说点事。” 春花不在科室。 年轻人说,“蔚科长今天下乡去了,吴局,需要留信么?” 吴江:“噢,那就不用了,我这事不急,等她回来再说,她回来,你跟她说,我找过她了就行。你们忙!” 吴江继续哼着小曲儿,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呦呵,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云的。 正好看见刑侦科的一个小伙子,骑着偏斗三轮摩托车停在院子里,他招呼小伙子一声,让小伙子一溜烟把他送到了茂梓村,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三斤牛肉。 吴江提着牛肉一进门,把大家都惊了一下。 姥姥最先反应过来,接过牛肉,笑呵呵的问,“还以为你今天忙,没时间来家呢!回来就回来,咋还买肉啊?” 吴江笑着编理由说,“来这附近查点事,正好有点新情况,顺道跟您说说。” 其他人都信以为真,只有覃丹撇嘴,呵,这是一天看不见也不放心了?跟屁虫。 芳杏还不知道吴江来了,正跟瑞竹在东厢房里做饭呢。 姥姥要把肉提去厨房,吴江有眼色的抢先去了。 覃丹又撇嘴,没眼看。 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她家蔚建国就有眼看,人家吴江就没眼看了。 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啊,谁被偏爱谁说了算呗。 吴江提着牛肉出现在厨房门口,礼貌的先叫了瑞竹一声,眼睛却盯着芳杏,“嫂子,我来了,这是牛肉,婶子让拿过来。” 芳杏本来在低头切菜,听见吴江的声音,惊的差点切着手,“吴哥,你,你咋来了?” 吴江心里委屈,咋?来都不能来了?! 脸上笑眯眯,托词和姥姥那里说的一样,“啊,来这儿查个案子,顺道来跟婶子说点事。” 芳杏是个大实在,真信,“噢,来办事啊,就你自己啊?咋不带同事一起啊?大远的道儿,进来喝口水也行啊,你累了,快去屋里歇歇。” 吴江收到关心,心里才熨帖了,笑得格外不值钱,“诶,知道了,你跟嫂子辛苦了,我回屋里了。” 瑞竹一句话都没接上,人家吴江根本不在乎她回不回应,得了芳杏的指示,就这么走了,来去一阵风的。 瑞竹若有所思的看芳杏一眼,跟这块木头说不通,等得空跟丹丹聊聊,这应该是有景儿,可怎么看着倒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吴江呲着牙又回到了屋里。 姥姥问他,“啥事啊?让你忙着工作,还跑来家里。” 吴江趁着芳杏不在,开始说蔚爱国的事情进展,以及他怎么嘱咐谭同学的。 建国给吴江点赞,“兄弟,敞亮。” 覃丹眯着眼睛看建国一眼,建国把大拇指收回去了。 姥姥叹口气,“江子,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婶子谢谢你。你说得对,蔚爱国他有错,他就应该对他犯的错承担,他没犯过的错,就不应该强加在他身上。咱做人做事,得坦坦荡荡的,得能摆上桌面,他受他应该受的教训,不能替别人背锅。当然了,如果他愿意背,那得另说。” 云妮看看姥姥和开林,又看看建国和覃丹,“姥姥,舅舅,七婶婶,七大大,我和海洋的假期没几天,后天就得走。吴叔说,允许探视了,我想跟海洋去看看我小大。有些事我们要去问问他,有些事我们得去把话说清楚。” 建国点点头,又看看媳妇请示说,“大姨,丹丹啊,我陪着他俩去,我也有些话,想问问蔚爱国,我俩岁数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也想嘱咐嘱咐他。兄弟一场,我还是希望他吃一堑长一智,重新做人。我二大因为他不争气,嘴上说的严厉,虽然不认他了,可是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他再怎么生气,也希望蔚爱国变好。我二大戎马一生,顾大家不顾小家,蔚爱国才走了歪道,其实,心里最痛的是他。我去见见蔚爱国,也想替我二大说他两句。行不?” 姥姥泪盈于睫,“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建国,你二大这个人,我最佩服了,做人就做人,做事就做事,从来都是板板正正的。看看蓝妮儿就知道,这孩子正的跟他爷爷一样一样的。我咋能不同意呢,那是他亲生的孩子,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咱说话得公平,这蔚爱国虽然对不起杏儿,欺负杏儿,可他跟那个蔚爱民不是一路人。蔚爱国就是心性软,爱享受,心里没个定注意,身边没个好人看着,让人给拉上了歪道。他虽然跟杏儿没关系了,我也希望他重新做人,做个好人。好歹啊,他还是蓝妮儿和晴晴她爸,有些血缘呢!” 姥姥这样一说,覃丹也沉默了,建国还在等他指示,二姨拍一下她闺女,覃丹才说话,“去就去,去了以后,也替我捎句话,告诉蔚爱国,我覃丹跟他没完,早晚替杏儿出了这口恶气。” 建国这才展颜,恭维媳妇,“诶,丹啊,我知道了,这话一准带到。你放心,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一打一个准。” 吴江看着有些羡慕,啥时候芳杏也这么命令命令他啊,他绝对比蔚建国还听指挥。 云妮和海洋觉着七大大没法看,这要是屁股上有尾巴,他能对着七婶婶摇成风车。 蔚蓝一直抿着嘴在听,大人说完了,她忽然说,“丹姨,我也要去。” 覃丹缓缓看向蔚蓝,“蓝妮儿,你去干啥?想见他啊?” “不是”,蔚蓝摇头,“我去也想跟他说几句话。” 没有人小看蔚蓝的决定,建国又看看姥姥,再看看媳妇,云妮和海洋对视一眼,云妮说,“蓝妮儿,要不然你想说啥话,告诉姐姐,姐姐替你说。” 蔚蓝摇头,“我想自己跟他说。” 姥姥拍板,“好啊,让蓝妮儿去,有什么话跟他说清楚也好。” 吴江说,“那我开车,我去了直接联系老谭。” 建国点头说好。 吴江又对蔚蓝说,“蔚蓝,从雁市回来以后,你可应该上学了哈,你这都落了多少课了。” 海洋“噗嗤”笑了,说,“吴叔,你不知道?蓝妮儿从一年级到现在,连一半的学都没上到,她是自由兵。” “啊?”吴江惊的,“这哪行啊蔚蓝,任何事不能耽误你学习,学文学武,应该齐头并进,哪样也不能落下。” 这次是云妮和海洋一起笑了。 覃丹也不同意蔚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是最爱学习的人,也很严肃的说蔚蓝,“是啊,蓝妮儿,学习可不能随心所欲的,爱学就学,不爱学就不学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不能因小失大。” “哈哈哈”,云妮和海洋笑得更大声了。 覃丹拍了他俩一下,“我说正经的,你俩老笑啥?!给我闭嘴!” 云妮笑得不行了,指着海洋说,“让海洋说。” 海洋笑嘻嘻的说,“诶呀,大家都误会了。我们蓝妮儿虽然上学不积极,学习可是第一,是全县第一的那种。她早把小学课本学完了,初中课本也学的差不多了,英语还是我教的呢。人家四大名着都看了两遍了,啥字都认识,字典都快翻烂了。是爷爷不同意她跳级,想让她多玩玩,她才吊儿郎当的上学的。有时候老师忙不过来,还让她给同学讲课呢!” “诶呦呦”,覃丹一听稀罕死了,一把抱过蔚蓝,“蓝妮儿啊,你咋这么厉害呢?!诶呀呀,丹姨小看我们的小神童了,对不起啊!” 蔚蓝很淡定,“嗨呀,我也没怎么用功,我也不知道咋了,我觉得小学的书真简单,我看书看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初中的也不难,我自己就能看懂。就是英语让哥哥教的,现在英语看到高中的了,我觉得英语还挺有意思的,那单词跟我们的汉字似的,一个是一个,要是也有个字典,词典啥的学起来就更方便了。” 吴江太欣赏蔚蓝了,这是不是上天派下来渡劫的天使啊,咱样样神通呢。 他笑着对蔚蓝说,“这太容易了。我们家你文奶奶,别的没有,英语字典、词典啥的,应有尽有,我回单位打电话,让她给咱寄过来哈,她不但有英语的,除了汉语,她还会七国的外语,你只要想学,找她就行。” 呦呵,跟屁虫找到敲门砖了哈。覃丹转着眼珠子想。 蔚蓝的眼睛通亮,欢喜的说,“真的啊?师父?那我是不是待叫师奶啊?师奶这么厉害,我啥时候能见见就好了。” 吴江笑得更美了,“行,等我跟她说说,看她啥时候有空来一趟,反正她早就想来了。蔚蓝,你为啥想学外语啊?” 吴江捎带脚的问。 蔚蓝很直接的说,“因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要想知道一个国家怎么样,首先得了解它的语言和文化呀。我不喜欢r国,他们很坏,我就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坏?他们是依靠什么坏的?他们怕什么?我们知道了这些,他们以后再坏,我们就不会再受欺负,直接用他们怕的东西,吓退他们就行了。” “啊呀呀”,这回轮到建国了,他兴奋的从覃丹手里把蔚蓝抢过来,“好孩子啊,你这想法太棒了,谁教你的?七大大可太稀罕你咯!” 蔚蓝说,“书上看的,姐姐给我买的兵书上就有啊。还有收音机,广播网里,都说过这样的话,我喜欢听,也喜欢看这样的。” 姥姥笑得很骄傲,开林也是。 云妮和海洋早就知道妹妹的天份,都司空见惯了。 海洋还举例说明,“蓝妮儿的记忆力可好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在家背课文,我还记得,就是《出师表》,我念一段,蓝妮儿就照葫芦画瓢背一段,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她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她那时候还上育红班呢。我就是那时候发现她不得了的,赶紧告诉爷爷,结果爷爷说,他早就知道了,收音机里的评书《杨家将》和《岳飞传》,她背的可溜了,想说哪段说哪段,爷爷有一阵都不听收音机了,专门点章节,让蓝妮儿背给他听呢。我们也跟着沾光听。” 蔚建国在心里大骂蔚爱国,蔚爱国你个狗东西,你放弃了多么珍贵的老婆和孩子啊,还要儿子,你再生十个儿子,能顶上这一个闺女么?蠢货。 覃丹也在心里嘀咕,蔚爱国这个狗东西,他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孩子。该,王八蛋,等着后悔去,看你去哪儿买后悔药。 一伙人热热闹闹的在姥姥家吃了午饭。 尤其是吴江,他吃的最欢畅,吃着饭,借着跟蔚蓝讨论学外语的事,一眼一眼的捎芳杏。 芳杏忽然想起要给文芷兰做旗袍的事,赶紧跟吴江说,“吴哥,你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问问文姨她的衣服尺寸,我想给她做件衣服,感谢她。文姨又是帮我翻译外国书,又是帮嫚嫚找词典的,太麻烦她了,这么样不会给她添乱?” 吴江此时就觉着天门大开,天要助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嗨,麻烦啥啊?我妈巴不得有像蔚蓝这样的孩子呢,她最喜欢了,你的书她更喜欢帮你,这是典型的中外文化交流,她美着呢。等我跟她要衣服尺寸哈,这个我先替她谢谢你,她可喜欢你做的衣服了,当年你送她的衣服,她现在还放在柜子里呢。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 芳杏红着脸抿嘴笑,“那时候哪有好衣服啊,都是将就着做的,哪里好了。这么点事,文姨还记着啊!” 瑞竹看一眼芳杏,再看向覃丹,覃丹眨巴一下眼。瑞竹就明白了,真有戏诶! 人老成精的姥姥看见了她俩的眉眼官司。 心道,这俩丫头应该是也看出点门道了。 这江子也是的,这么多人,就不能装点装点,咋笑得这么露骨啊?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也就芳杏这个傻闺女,还在那儿一根筋呢! 诶呀,这算啥?这也算傻人有傻福? 第116章 你等着看 芳杏傻不傻不知道,反正吴江笑得挺傻的。 瑞竹对覃丹使个眼神,俩人嘀嘀咕咕的去一旁八卦去了。 建国也看出点门道,因为吴江吃完饭,一点也不提附近查案的事,也不提回单位上班,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媳妇,用眼神询问,可以发言哈。 覃丹不置可否。 建国就问上了,“兄弟,你啥时候上班?用不用我送送你?还是单位有人来接你啊?” 吴江面不改色的回答,“啊,不用,时间来得及,我跟你们一块儿走就行。” 噢~,建国腹诽,这班上的挺随心所欲啊。领导是不是赏识错了?真是个以工作为天的人?像吗? 覃丹憋笑,后知后觉的人也看出来了,这个跟屁虫是一点儿也不会掩饰啊。 偏偏芳杏对吴江的话很当真,“啊?吴哥,那咱还是早点走,别误了你的事。妈,二姨,俺们收拾收拾走了哈。” 芳杏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去了。 瑞竹憋不住了,捂着嘴走了出去。 吴江很随性,只要是芳杏说的话,怎么说怎么执行。 于是,一个找理由,一个执行理由,一行人坐上车走了。 二姨就跟姥姥八卦,“姐,我说的没错的,丹丹早看出来了。” 姥姥不肯定也不否定。 瑞竹有些高兴,“二姨,上次我就看出点门道,俺妈不让说。” 开林却是满满的担忧,“不是咱芳杏不好,就是咱这条件跟人家吴江差远了,能行么?想当初芳杏和蔚爱国相看的时候,妈都说人家家里的情况比咱家的好,为了芳杏,老捧着那个王八蛋,捧来捧去的,捧出个陈世美。那真要是……,咱可没本事去跟人家家里理论,那芳杏不是更惨啊?这事我不同意,心里太没底了。” 开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姥姥开解儿子说,“这还啥事都没发生呢,就是咱自己在这儿瞎琢磨。还有芳杏,懵里懵瞪的,啥也不知道,人家吴江也是啥也没说,先用不着操心这些没有的事,看三国,掉两眼泪的,别在这儿瞎担忧。” 也是哈,咋跟看电影的似的,看个开头,就想结尾呢!慢慢看呗! 车开到县城,芳杏又问,“吴哥,是不是得把你送单位啊?” 吴江看一眼忽闪着大眼睛的芳杏,心里美的不行,这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咋还这么单纯呢,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他不动声色的回答芳杏,“啊,不用,我先把你们送回家,我自己开车回来就行。” “噢,对对对”,芳杏恍然大悟,“是嘞,你还是开车方便哈,那我们快走,早早把车还给你。” 覃丹都快撇不住了,不得已把头扭向窗外。 车很快到了家,吴江无奈的开着车走了,真的去了单位。 覃丹下车,孩子也不管,回到房间里趴在被褥上就笑,建国照顾孩子们下了车,跟老人打个招呼,也回了房间,捅咕捅咕媳妇,小心的问,“丹啊,我咋觉着这吴江有点目的呢?” 覃丹抬起明媚的笑脸,点点头,“你觉得对。他是有点不怀好意。可惜傻子笑给瞎子看,还没对上路。” 建国认同,“嗯,我看着芳杏像啥也不知道的。” 覃丹说,“诶呀,咱别管这事了,全当听评书,且听下回分解。你赶紧跟二大去说正事,不是明天要去雁市么。” “对对对,我这就去说。”建国让覃丹支走了。 覃丹收起笑脸,仰面看着顶棚,她觉着吴江不错,从他看芳杏的眼神就能感觉出来,满心的喜欢和爱怜,满满的保护欲。 唉,善良的,单纯的,美好的杏儿,就应该有一个这样的男人护在身边。杏儿啊,以后要找到,也能找到最爱她的那个人。 老天在看着呢,善良的人不幸福,谁还敢幸福? 这边建国跟蔚佑之说了蔚爱国的情况,也说了准备去雁市的打算。 蔚佑之沉默一瞬,只说了两个字说,“去。” 建国欲言又止,蔚佑之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芳杏看着穿戴整齐的蔚蓝,才知道她要去雁市见蔚爱国。 她愣了好一会儿,也说了两个字,“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雁市就到了。 谭同学早就得到消息,在拘留所门口等着他们。 在吴江的引荐下,建国跟他握了手,一行人进了接待室等候。 吴江没有进去,他在外边等。 等了二十多分钟,蔚爱国到了。 望着形容枯萎,神情萎靡的蔚爱国,建国心里一阵发酸。 蔚爱国先看见了建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不停的说着,“建国,你回来了,你快救救我……,我没有诈骗,我没跟着他们诈骗,那个女的撒谎。她……,她花了我好多钱,她才是骗子,你……,救救我啊……!呜……,呜……,呜……。” 一边哭,一边喊冤求救,转头看见云妮和海洋,然后他看见了神情冰冷的蔚蓝。 看见蔚蓝,蔚爱国打了一个嗝,猛的止住了哭声。 建国看到他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不敢再哭的蔚爱国又往门口瞅瞅,就这几个,再没有人了。 他的表情有点失望。也不知道他还想见谁。 建国深吸一口气,看着蔚爱国说,“蔚爱国,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你说你冤在哪儿了?那女的怎么就不冤旁人,单单去冤枉你呢?我听说,人家肚子里还有你的儿子,人家都打算跟你双宿双飞了,冤枉你干啥?” 蔚爱国还有点廉耻,目光闪烁的看看旁边的三个小辈,嗫嚅到,“我,我也是一时昏头,让她给骗了,那孩子不一定是我的呢。建国,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这里面太可怕了,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建国看着蔚爱国,恨铁不成钢,这个狗东西待在里面这几天,根本没有悔过,一切还是别人的错,白可怜他了。 建国没好气的说,“你的事还没调查清楚,我没本事把你弄出去,我就问你一句,蔚爱国,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一点错都没有是不是?公安局抓错人了?” 蔚爱国不说话了。 建国气得不行,都有家有室,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依旧这么没有担当,死到临头还嘴硬。 也是,他要是有担当,也走不到这一步。 建国叹口气,“我今天来,是为了二大来的。你伤了他的心了,蔚爱国,你伤了全家人的心,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二大他为了把你拉上正途,费了多少心力?没有二大,你能娶到芳杏这么好的姑娘?他为你处心积虑的分家,他为你欢天喜地的张罗新房子,你知道你要去建筑队学徒的时候,二大回给我的信里,是多么欣慰么?你知道,你第一个月领到工资,他拿着你给的十块钱,高兴的一宿没睡么?” 蔚爱国不敢说话,低下了头,垂头丧气。 建国接着说,“你知道你这么胡作非为、忘恩负义的欺负芳杏,他对芳杏和孩子有多愧疚么?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啊,蔚爱国,你到底长没长心啊?你又知不知道,二婶的病被芳杏照顾的刚刚有起色,又被你气的加重了?你是有爹有娘,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做人的底线你一点都没有么?这个老婆,是挣钱给你花的老婆,是尽心尽力伺候你爹娘的老婆,全心全意,任劳任怨,为你维护家园的老婆,你呢?你做了什么?蔚爱国?你怎么有脸要我救你,就算我有本事,能把你捞出来,捞出来以后呢?你想过以后么?你还有脸去见他们么?” 蔚爱国又哭了,“呜~,我怎么办啊?建国,我也后悔啊,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 云妮红着眼说,“小大,我和海洋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我妈给我姥爷做了好饭,给我俩吃一点,偷偷的给你留一点,怕姑姑看见跟你抢;记得我爸每次从雁市回家,总要给你留一份糖,他说你最爱吃;每次我妈给他做了白面干粮,他临走的时候,都要给你留两个,他说他答应过你,以后带你过好日子;这些你还记不记得?记得我爸妈不在的那天,小大哭的跟个泪人一样,跟爷爷认错,那个时候的小大,心里是不是还有血脉亲情?我们也记得,带着我们去河里摸鱼,去山上打鸟的小大,也记得去京城那年,带我们吃遍小吃摊的小大;也记得帮我找回爸妈的遗产的小大。” 云妮抹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吸口气又说,“现在呢?现在你是什么样的小大?现在我们没有小大了。蓝妮儿和晴晴没有爸爸了。你是拿着老婆的钱出去花天酒地,勾三搭四的蔚爱国;你是丧尽天良、抛妻弃女的蔚爱国;你是不知悔改,死不认错的蔚爱国;你是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蔚爱国。爷爷气的说,从此以后,你是蔚爱国的蔚,不是蔚佑之的蔚。你知道我年已古稀的爷爷,说出这句话来,心有多痛吗?蔚爱国,你不孝不悌,不仁不义,六亲不认,自私自利,是你让我爷爷一生风雨,无儿无女,你怎么能才受这么点惩罚就算了呢?!从此以后,你孤家寡人去。” 海洋也哭了,他接过姐姐的话,继续讨伐蔚爱国,“你趁着我们不在家,敢欺负小婶儿,你知道她是我们的谁么?她是我们另一个妈妈,我们挨饿的时候,是她偷偷拿好吃的给我们,我们受欺负的时候,是她把我们护在身后;夏天,她怕我们热着,冬天她怕我们冷着,嘘寒问暖,照顾我们三餐四季;我们兜里花不完的零花钱,是她给的,我们兜里吃不完的零食,是她塞得,我们上学的一切,是她打点的。你居然敢欺负我们的妈妈,那你就是欺负我们,我们还能跟你一个蔚么?” 蔚蓝一直站在云妮旁边,她没有哭,冷淡的小脸儿,清冷的眸子直逼蔚爱国。 蔚爱国哭的泣不成声,他敢看建国,敢看云妮和海洋,他不敢看蔚蓝。 小小的人,挺直的站在那里,像一柄寒潭深水淬炼的剑,直指他的眉心。 蔚蓝不管他看不看,今天来就是要跟他了断的。 她向前走一步,拿出那张离婚证书,放在蔚爱国眼前的桌子上,直视着蔚爱国,一字一句,字字带刀,句句铿锵,“我今天来,是跟你了断的,这是离婚证明,你收好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不待见我们了。晴晴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有一天,妈妈去了地里,晴晴醒了在哭,你在睡觉,让她的哭声把你影醒了,你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一巴掌,晴晴再也不敢哭了,那天我趴在院墙上玩,我看见了。从那天起,晴晴看见你就害怕。她不亲近你,你也不喜欢她。我知道你因为什么打她,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因为她不是儿子,是个女儿。你也不喜欢我,因为我也是女儿,还是你说不过、打不得的女儿。” 蔚蓝说着,又退回到云妮身边,“你倒是儿子,可我爷爷奶奶一生都指望不上你这个儿子。你倒是男人,你这么瞧不起女的,你为什么靠女人养活?你生女儿抬不起头来,花女人的钱,就能抬起头来?可笑!我今天来告诉你,我不是儿子,但我能照顾爷爷,我也能照顾妈妈,我还能护着晴晴。所以,你等着看,你看看我和晴晴这两个女的,能不能胜过男的;你看看我妈妈这个女的,离开你这个男的,会不会过的更好。所以,你好好活着,等着好好看看我们的那一天。这一天很快,你不需要活多久就能看见,你坚持坚持!” 蔚蓝说完,再也没看蔚爱国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妮和海洋赶紧跟了出去,云妮临出去前,回过头来,对蔚爱国意味深长的说,“我和海洋给你留了一百块钱,不是给蔚爱国的,是给我们俩的小大的。” 建国让蔚蓝这番带着杀意的话,震惊到了。 他恨恨的盯着蔚爱国,咬牙切齿的说,“蔚爱国,你这个半吊子,你这个二百五,你永远也不明白,你丢了什么。你好自为之你!” 第117章 星星点灯 蔚爱国转身也要走,又转回头来,“本来,二大气的要把你的东西全扔了,芳杏悄悄的放在西井老奶不住的那间屋子里了,你需要就去拿着。家你是回不去了,爹娘也不用你惦记,芳杏会把他们照顾好的。当然,我也不知道你还惦不惦记。如果你还惦记他们,就重新做人,好好混出个人样来,记住我说的话。我走了。” 建国真的走了,蔚爱国环视着空荡荡的接待室,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让人听出肝肠寸断的滋味。 有人说,命运的一半掌握在上帝手中,另一半在自己手中。 还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 有人不珍惜自己手中的命运,随波逐流的一起交给上帝,他就成了上帝教育人类的反面教材。 有人不仅珍惜自己手中的命运,还筹谋着从上帝手中夺回另一半命运,她就成了上帝眼中的宠儿,即使她跟上帝叫板,上帝也笑嘻嘻的让她三分。 星星点灯,照亮的不仅是回家的路,还是披星戴月的前程。 有人在披星戴月的赶路,有人在阳光下虚度。 披星戴月的,在阳光下春暖花开。 年华虚度的,在月光下黯然神伤。 十天后,蔚爱国被放了出来。 那个女的,在谭同学的运筹帷幄下,终于承认事实,澄清了蔚爱国的诈骗嫌疑。 那个所谓的蔚爱国的儿子,因为母体心力交瘁,被胎死腹中。可怜这个来路不正的孩子,从有到无短短的几个月,不知道父亲究竟是谁。去了也好,下次记得别再投错胎。 蔚爱国坐车回了阳春县,在村边路口下车。 太阳未落,他不敢进村,无颜见乡亲父老。 他来到河边的小桥底下,呆呆的坐到天幕低垂。 蔚蓝坐在小树林里最高的那棵树上,盯着蔚爱国看。 村落里炊烟不再飘起,灯火点亮的时候,芳杏甜美的嗓音惊醒了发呆的蔚爱国,“嫚嫚,吃饭了。” 接着是蔚晴的小甜音,“姐姐,吃饭了。你去哪儿啦?晴晴找不到了。” 蔚蓝纵身一跃,跳到树中间,又呲溜着滑到树底下。 然后才大声回复,“知道了,就回。” 蔚爱国大滴的眼泪,唰唰唰的流到小河里,痛彻心扉。 已经吃过晚饭的西井老奶,坐在炕上听收音机。 一回头,胡子拉碴的蔚爱国站在眼前,落魄憔悴,灯光下能照见眼里头的晶莹。 西井老奶下了炕,拿起笤帚疙瘩,朝蔚爱国身上甩,一下接着一下,蔚爱国一动不动,站着挨打。 老奶一直打到气喘吁吁,才放下笤帚去了灶间,蔚爱国默默的去院子里拿木柴。 两个人也不说话,饭热好了,蔚爱国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 老奶坐在炕上开骂,“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不学好。这下好了,没爹没娘,也没了老婆孩子,这下你熨帖了?” 蔚爱国无话可说,低头不语。 “说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老奶追着问。 蔚爱国这才开口,“老奶,我想去东北试试,我师父去了那边,听说那边的钱挺好挣的,我去投奔他。” 西井老奶沉默片刻说,“去,啥时候走?” 蔚爱国说,“明天就走。” 然后,抬起头看向老奶,犹豫着说,“老奶,我……,我能不能跟你借点路费?我挣了钱还你,这次是真的,我不是骗人。” 老奶好一会儿不吱声。 蔚爱国以为没戏了,站起身要走。 “给我站下,想滚哪儿去啊?个不省心的兔崽子。”老奶呵斥他。 蔚爱国听话的站下了。 老奶颤巍巍的打开柜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摞钱。 老奶把钱都拿出来,递给蔚爱国,“你数数,这是一千块钱。” 蔚爱国赶紧接过来,没仔细数,大体扒拉几下,朝老奶点头。 “唉!兔崽子,你造的什么孽啊!”老奶长叹一声,怒其不争,“实话跟你说了。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可我都这把岁数了,就是熟透的柿子,不知哪天说掉就掉了。不告诉你,再让我带进棺材里,我对不住给钱的人那一片心意。” 蔚爱国抬头看着老奶。 老奶没好气的训他,“看啥?猜到了?这钱有三百是你爹给的,剩下七百是芳杏拿来的。你爹知道你没处去,能来我这儿,就把钱给我了,原来是嘱咐我不让跟你说的,你老奶老了,憋不住秘密。那天芳杏也来了,悄悄摸摸的把钱塞给我,说原本想把钱给你放在行李里,又怕你粗心找不着。人家孩子说,没别的意思,知道你都败坏掉底了,身上没钱,说夫妻一场,不能看着你去要饭,最后给你一笔钱,让你找个容身的地方,另娶贤妻,再生贵子。” 蔚爱国捧着钱,蹲在地上痛哭流涕。他的心喘口气都疼。 西井老奶低头看着这个从小围在她身边,调皮捣蛋的孩子,也是潸然泪下,兔崽子,哭有什么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有些人就是这样,幸福在手上的时候,他不去抓住,反而随手一扬,任其满天挥洒,再想收回来,踪迹全无,无力回天。 蔚爱国拿着钱,回到老奶的闲置屋子,看见堆在炕上的一大堆东西。 他挨个包袱打开,一件一件,全是芳杏给他置办的,一针一线织的毛衣裤,毛料的外套,厚厚的棉大氅,围脖,棉鞋,手套,应有尽有。 蔚爱国抚摸着衣物,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芳杏给他做这些的时候,灯光下温柔恬静的眉眼。 一瞬间,他又泪盈于睫。 蔚爱国挑着厚重的衣物,打包好了要带走的行李,把带不走的又整整齐齐的包好,放在闲置的柜子里。 天还不亮,鸡叫头遍的时候,他背着行李出了门。 然后,慢慢的走到新房子,在东厢房芳杏做衣服的位置站了良久。然后又走到房后,对着蔚佑之的房间磕了三个头。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走了。 耳聪目明的吴江,蔚爱国一来就知道了,他站在窗前看着蔚爱国离去。 此时的蔚蓝,已经站在小树林里,目送蔚爱国远去。 等蔚爱国走远了,她开始她每天的必修课,蹲马步。含胸拔背,气沉丹田。 蔚爱国背着行李,闷着头一直走到县城车站。 走到大门口愣了,建福和建坤,春芳和春花齐整整的站在那里。 他默默的走到他们跟前,低声叫人,“哥,姐。” 春芳和春花的眼角是湿润的,嘴里的话却没好气,春芳说,“谁是你哥,谁是你姐你叫谁呢?我们认识你么?” 春花忍不住踢他一脚。 蔚爱国不敢应声。 建坤叹口气,递过来一个背包,“里面是吃的。夹层里有七百块钱,看好了,别让人掏了去。” 建福没好气的说,“赶紧给我滚,不做个人,永远别回这地方。混不好敢回来,见一次揍一次,非让你满地找牙不可。给我记住了。” 蔚爱国说不出话,接过背包,哭着点头。 蔚爱国就这么走了,一去再也没有信息。 蔚家的日子又平静下来。 蔚蓝跟着吴江非常刻苦的练功夫,吴江本就对她严格,可看她那股狠劲,有时候吴江都忍不住让她停下。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蔚蓝的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她的功夫突飞猛进,腿上绑着沙袋,也能飞檐走壁。 在这期间,文芷兰的英文词典寄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一本英文原版小说《简爱》,一封鼓励蔚蓝的信。 蔚蓝如获至宝,昼夜研读。她听从文奶奶的建议,一边认读一边把理解的中文写在纸上,写完一章,邮寄给文奶奶,文奶奶再细细的回一封不吝赐教的信。 一来二往,一老一小成了忘年交。 芳杏根据文芷兰的尺寸,制作了一件的精美绝伦的深蓝色旗袍,旗袍的用料是丝绸的,盘着蝴蝶样的盘扣,左肩的位置上绣了一支含苞欲放的粉白玉兰,右下角同样绣了一支,与左肩相呼应,针脚细密,绣功非凡,栩栩如生。 芳杏把旗袍寄给了覃丹,一同寄去的还有蔚璇的一件绣着海棠花的半袖小旗袍,没有忘了明颢,他得了一身小西装。 覃丹爱不释手的拿着旗袍埋怨芳杏,真小气,咋不给她做一件呢。二姨气的戳她的脑门,芳杏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呢,不知足。 结果,打开随行的信一看,覃丹又乐了,芳杏深知她心,告诉她别着急,有她的,正在做着呢,给她绣的是梨花。覃丹喜欢梨花。看完了信,覃丹才见牙不见眼的提溜着蔚璇试衣服去了。 粗枝大叶的蔚璇,那天晚上是搂着小旗袍睡着的。 覃丹第二天就领着穿上小旗袍的蔚璇,去给文芷兰送礼。 文芷兰是大家闺秀,多识货啊,一见旗袍就爱上了,迫不及待的进屋换上,眉开眼笑的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 把个吴震达转的头晕目眩,完全是被老伴儿那靓靓的身影给震晕的。 嘴里还忍不住的嘟囔,“这小芳杏也真是的,不知道她还有个吴大爷啊?!” 覃丹忍住笑,给妹妹加分,“吴老啊,芳杏信里说了,也想给你做,这不吴江没把你的尺寸给她嘛,今天让我特意来要您的尺寸呐!” “诶呦,诶呦”,吴震达乐了,“我就说这孩子忘不了我嘛。” 覃丹接着造势,“噢,吴老,芳杏还问,您想要长衫还是西装?还是中山装啊?” “诶呀呀”,吴震达有些不知道南北了,“中山装就行,再有个长衫也行,出门装个样子,就得长衫,人要衣装嘛,人一看我穿的体面,这不是老神医就是老神仙嘛,美着呐!” 文芷兰拍他一巴掌,笑骂,“这咋还要上了?为老不尊,做一件就行了,还想鱼和熊掌兼得啊?贪心不足。” 吴震达被老伴儿一巴掌拍下云端,讪讪的笑,“啊,是哈,一件就行,不能贪心。” 覃丹忍不住哈哈大笑,写信的时候,就把吴大爷的憨态可掬写了进去。 芳杏是个温柔细心的大实在,收到覃丹的信,认认真真的给吴大爷做了一套灰色的中山装,一件深蓝色的长衫。 这一回,连覃丹的旗袍也寄走了,蔚建国得了一套西装,二姨和二姨夫各得了一件春秋季的外套风衣。 东西是吴江去寄的。 他馋的百爪挠心。他也想要芳杏给他做衣服,可他张不开口。 围着办公室转了几圈,他回了宿舍,找了一件半旧的白衬衣,拿着衣袖在宿舍的水泥面窗台上好一阵摩擦。 见衣袖起了很大的毛边,他才穿在身上,把袖口挽在外套袖口外面,开着车回去了。 芳杏见吴江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去接他手里的菜。 果然就看见了毛边的衬衣袖口,芳杏带着职业习惯就管上了,“啊呀,吴哥,你这衣服咋都破成这样了?快别穿了,我给你做件新的,本来也正在给你做外套呢,这样连衬衣一起做件新的。” 吴江假惺惺的推辞,“不用,不用,这还能穿穿,不碍事。” 芳杏就嗔怪的看他一眼,“这哪行?咱家就是做衣服的,你穿带毛边的衣服出去,那不是打我脸嘛,快脱下来,不要了,今晚就能把新衬衣做好不耽误你明天穿。” 吴江心里美的冒鼻涕泡,嘴里还在客气,“诶呀,那可麻烦你了。” 芳杏没说话,又瞅他一眼,那意思是,说啥呢?瞎客气。 吴江顿时见牙不见眼。 蔚蓝在一旁撇嘴,师父真奸诈,这明明就是口是心非 ,欲擒故纵 ,欲取姑予 。装的挺像诶! 吴江看到了蔚蓝撇嘴,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吩咐蔚蓝,“嫚嫚,今天的马步多练一柱香哈,师父探探底。” 吴江已经跟着芳杏改叫蔚蓝的小名了。 蔚蓝腹诽,这是阴谋败露,伺机报复,公报私仇。 腹诽归腹诽,蔚蓝还是按照师父吩咐,果真多练了一柱香。 芳杏心疼闺女,晚上给闺女单独做了一碗肉沫蒸蛋。 说是单独,其实让蔚蓝分了个七七八八,家里人一人得了一勺,蔚蓝还是老规矩,霸道的硬分派,谁不吃也不行的那种。 第二天早上,吴江果然穿上了板正的新衬衣。 蔚蓝眼看着师父同手同脚的上了车,笑得非常不值钱。 第118章 杏花春雨 蔚蓝继续腹诽师父,沾沾自喜,不可一世,得意忘形。 吴江可不管徒弟的腹诽,他带着不值钱的笑,径直走进单位,把外套敞开着,衬衣的袖口挽在外面,看见谁都是一脸春风。 一路上大家都注意到他的新衬衣,每个人都说,“诶呦吴局,早啊,衬衫板正,新买的?” 吴江不厌其烦的回复,“啊,自家妹子做的。还行。” 在一楼的时候,春花跟他打招呼,“呦,吴局,来了?诶?新衣服啊?挺板正啊,芳杏做的?!” “啊,是啊”,吴江假惺惺的客气,其实是在炫耀,“芳杏昨天看见我衬衣破了,非要给我做件新的,我说不用了,怪麻烦的,这不今早就穿上了,芳杏连夜做的呢。” 春花看着眼馋的说,“芳杏这手艺没治了。我中午回家拿布料,吴局,你晚上帮我捎回家给芳杏哈,让她给我家老乔也做这样的,太帅了,这衣服。” 吴江抓住重点回应,“那是,芳杏这手艺,一般人是没法比。” 一句也没回应春花,到底给人捎不捎这布料。 春花也没细琢磨,转过身又去吴江办公室借电话,给她姐春芳通个气,“姐,芳杏给吴局做了一件新衬衣,那领口,袖口的太板正了,我要给我家老乔也做一件,四姐夫要不要啊?要就拿布料过来,让吴局好一起捎回家。” 春芳哪有不要的,中午下班就去了百货大楼,给王凯买好布料,直接送给吴江。 还有几个同事也眼馋,问吴江,他妹子对不对外加工?他们也想做一件。 吴江如沐春风的一口承诺,“行,行,行,给做。你们把姓名尺寸写好,跟布料夹在一起哈。” 就这样,吴江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带回十多块布料,都是要求做衬衣的。 芳杏还不好意思的说,“吴哥,你这上着班,还帮我揽活计,单位的人不会说你?不能耽误你工作啊?” 吴江的话说的有点小心机,“啊,谁敢说啥啊?不耽误,耽误也没啥,我加个班就补上了。” 蔚蓝不屑,哼,这还会表功哈。你不去单位显摆,谁知道你衣服是我妈做的?你也就是师父,换别人试试,还敢给她妈下套,不想混了呢! 吴江把布料交给芳杏,哼着小曲儿扫院子去了。 扫着院子瞥徒弟一眼,“嫚嫚,今天再练一天马步。师父明天教你招式哈。” “噢~,师父,我知道了。”蔚蓝答应师父一声,去了小树林。 这还差不多,还知道拉拢我这小棉袄哈! 芳杏看着吴江欲言又止,又想说又不好意思打扰的,吴江觉察到芳杏还没离开,抬眼笑着看一眼芳杏,“咋?还有啥我没交待清楚啊?” 芳杏红着脸说,“不是啊,吴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老些天了,都不好意思问你。” 吴江惊喜,诶呦,芳杏找他帮忙了,赶紧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啥事儿啊?说就行了,我指定给你办好了。” 芳杏扯着衣角,破天荒的有些扭捏,“就是~,吴哥,我也想去那个夜大学习,不知道我这个岁数,人家收不收啊?别人会不会笑话俺啊?你能帮俺去问问么?” 吴江乐的露出大白牙,“芳杏,你想学习就太好了,一点问题没有,我明天指定给你办好哈。这是好事,谁敢笑话你啊?谁笑话你,我就去找他谈谈,闲的没事的。” 芳杏一听,眼睛亮亮的,满是惊喜,欢喜的说,“诶呀,吴哥,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我去给你做五香花生哈。” 吴江摸着脑袋,难得的敢反问芳杏一句,“咋?我要不帮你办,还吃不上你的五香花生了?” “诶呀,不是”,芳杏急了,忙着解释,“吴哥,你可冤枉俺了,花生俺今天中午就浸在料里了,本来就是做给你的,让你拿去单位吃,加班的时候好留着垫垫的。” “诶,芳杏”,吴江赶紧补充,“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吃你的好东西都数不过来。” 芳杏笑笑,不理他,回屋做饭去了。 吴江摸着脑袋,扫完院子,把蔚晴放在肩膀上,一起去了小树林,看蔚蓝练功夫去了。 吃完饭,吴江给蔚佑之和李翠儿把脉,蔚佑之的情况不错,吴江让他把药停了,每天泡点保健药材当茶喝就行。 李翠儿的脉,他就把的特别仔细,问了李翠儿一些身体上的感受,去找恩学讨论去了。 蔚蓝和蔚晴都要跟着去,吴江又把蔚晴架在脖子上,一拖两拉的走了。 蔚蓝走在师父身边,扬着头问,“师父,我能不能跟你学医?” 吴江笑得像天上的星星,眼睛一眨一眨的,“那怎么不行?只要你感兴趣,师父倾囊相授。不过师父天份有限,等有机会,你得跟你吴爷爷多学学,他看见你和晴晴肯定喜欢的不得了,你要是学的好啊,说不定我这师父就能变师弟呢!” “咯咯咯”,蔚蓝笑得不行,“师父,要是这么地,我高低得学医,还得学好,为了师姐这个地位,我也拼了。” “你个臭丫头,还想压你师父一头,野心不小嘞,想欺师灭祖啊,我给你个乌眼青。”吴江笑骂着蔚蓝,顺带踢过去一脚,蔚蓝灵活的笑嘻嘻着躲开。 蔚晴坐在吴江肩膀上,甜甜的说,“叔叔,我也想当医生,你也教我。” 对蔚晴,吴江就很宽容,有点溺爱的意思,爱屋及乌,主要是蔚晴太像芳杏了,无论是容貌还是脾性,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的想宠着。 吴江温声回着蔚晴,“好,咱们晴晴想干啥就干啥,叔叔明天就教你背汤头歌哈!争取让姐姐给你当师妹!” 蔚晴是姐姐的小铁杆,摇头说,“我给姐姐当师妹,姐姐厉害,晴晴不厉害。” “哈哈哈”,吴江笑得开怀,“咱们晴晴真是姐姐的好妹妹哈,好,那就当师妹。” 师徒三个说笑着去了恩学家。 恩学是个医痴,也在家冥思苦想的,斟酌着给李翠儿开药方。 吴江的到来,让他喜不自胜,像瞌睡遇到了枕头,拉着吴江就开始讨论。 蔚蓝和蔚晴坐在旁边静静的听,一点都不打扰。 俩人讨论了近一个小时,最终落下方案。 恩学是受益匪浅。 回到家,吴江跟蔚佑之说了一声,说明天要把他和恩学商量的方案,分别再跟他爹和二叔请教请教,可行的话,就照着这个方子吃一段时间,病情应该更加稳定向好。 蔚佑之很高兴,他十分渴望李翠儿的病能治好,好让她安享天年,也了却他一桩心事。 吴江再次感叹,家里真缺一部电话,这事必须安排上日程,不行去县委找找二叔的朋友,听说是县长,他还没有去拜访过。二叔让他有事去找人家,这就是事哈,明天安排上,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吴江监督蔚蓝练完功夫,递给蔚蓝一份手抄的汤头歌,让蔚蓝带着蔚晴背下来。 这对蔚蓝来说是小菜一碟,她先背了一遍,然后逐字逐句的教给蔚晴,姐妹俩学的热火朝天。 然后,吴江提溜着芳杏做好的五香花生,美滋滋的上班去了。 晚上下班回来,吴江就公布了两个好消息,一是给芳杏联系好了夜校,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去上课。二是,已经申请下来了,家里要安装电话了。 第一个决定,蔚佑之非常支持。他一生都在学习,所以,他非常支持爱学习的人,他给予芳杏百分之百的鼓励和支持。 就是担心安全问题,县城离村里十多里地,要是白天还好说,晚上就让人担心了。 吴江拍着胸脯说,这事他负责,他每天开车带芳杏去,顺便带上蔚蓝和蔚晴,芳杏上课的时候,他带着俩孩子去单位,蔚蓝在场地里练功夫,蔚晴背医书,两不耽误。 蔚佑之这才放心了,奖励芳杏一百块钱,让芳杏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庆祝她上学。 芳杏不要,蔚佑之就不高兴,咋地?就兴爹娘花你的钱,你就不能接受爹的钱?有这规矩? 蔚蓝高兴的替妈妈接下,还凑趣,“妈,这钱你可别独吞哈,让我们也沾点光。” 蔚晴跟着起哄,“我要沾光。” 芳杏接过钱,戳一下蔚蓝的脑门,傲娇的说,“那不行,爷爷说了,这就是奖给我上学的,你一个整天不上学的,还想跟我沾光啊?想的美。” “诶?妈,不带这样的,我不上学,我可考第一,你可不一定考第一,你敢跟我比嘛?”蔚蓝表示强烈不服。 芳杏被激到,“比就比,我还就不信了,我要是输了,这一百块钱都给你,我一分也不花,行了!我要是没输呢?你有一百块钱给我啊?” 这下轮到蔚蓝卡壳了,她还真没有一百块钱。 蔚佑之笑眯眯的给孙女圆场,“这样,我出奖金,蔚蓝考第一不算,考满分算,你妈呢,在班上考第一就算。输了也不要紧,下次再努力,再比。中不中?” 母女俩一齐点头,“中。” 老蔚家的母女学习pk大赛,就此拉开帷幕。 更令人惊喜的是小蔚晴,汤头歌背的很快,她不识字,姐姐说一句她跟着学一句,居然三遍背下来。 然后,小姑娘能根据背下来的内容,照着手抄本认字。 就用了一个周,把所有晦涩难懂的字认全了。 蔚佑之高兴的呀,又拿出一百块钱奖励小孙女。 蔚晴迫不及待的接过爷爷给的钱,转身给了蔚蓝,邀功的说,“姐姐,这下你有一百块了。” 全家笑成一团。 接下来的日子,芳杏就脚不沾地的忙碌起来,白天在家照顾老人,干农活,得空做做衣服,晚上去上夜校,上完课回来,闷着头再学到半夜。 吴江看着有些心疼,专门让徐云涛在省城买了一个很贵的保温杯,每天晚上他在单位给芳杏泡好一杯麦乳精或者奶粉,接到芳杏,看着她喝下去。 一开始芳杏还不好意思,想拒绝,吴江很光棍的威胁芳杏,不喝就别上课了,他去给她办退学。 芳杏屈服,每天不用吴江催,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保温杯。 吴江很满意。 当然,蔚蓝姐妹俩也没漏税,在单位就让吴江喂饱了。 吴江在单位正儿八经的给两姐妹上课。 蔚蓝的基本功已经练的很好了,吴江就一招一式的教她招式,不管练什么,腿上和胳膊上一直绑着沙袋。 沙袋是芳杏在吴江的指导下,专门给蔚蓝做的。 姐姐在练功夫的时候,蔚晴拿着姐姐一年级的课本学习。 蔚蓝的功夫练完了,吴江就传授姐妹俩医术。从找穴位开始慢慢深入。 这期间,家里的电话安装好了。 蔚佑之有些兴奋,在吴江的指点下,先拿起电话,分别给建国,春莲,春英都打了电话,告诉了电话号码。 吴江又往自己家打了一个,吴家父母接起儿子的电话,没说两句,就迫不及待的要跟芳杏和蔚蓝说话。 像是遇到知音一样,文芷兰和吴震达轮流跟母女俩交流,最后要不是吴江中途挂电话,估计电话费能盖三间平房。 转眼间,已是秋末冬初,芳杏和蔚蓝都迎来了期中考试。 蔚蓝的考试是在白天,芳杏的考试是在晚上。 蔚佑之和吴江不紧张蔚蓝考得怎么样,他们关注芳杏。 芳杏自己更紧张,一整天手心都是汗。 蔚蓝调节气氛笑话她妈,“诶呀,妈呀,你是不是觉着考不过我,怕了啊?要不我让老师去帮我改改卷子,错一分?” 芳杏被她闺女气着了,拿起笤帚疙瘩就撵着蔚蓝追打,蔚蓝带着她妈满院子转圈,芳杏追的香汗淋漓,也没打着蔚蓝一下,最后把笤帚一扔,不稀的追了。 蔚蓝哈哈哈的笑,就这样把她妈的紧张治好了。 晚上,吴江拉着芳杏去考试,两个孩子照样陪着。 这一次三个人没去吴江单位,吴江让蔚蓝围着夜校跑了六圈。然后,三个人在车上,一边教学一边等芳杏。 听到铃声响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了,芳杏随着人群温婉的笑着走了出来。吴江赶快下车,给芳杏开车门。 芳杏上车坐好,三个人就一齐盯着她看。 第119章 岁月静好 芳杏也不说话,任他们三个看。 蔚晴软糯糯的说,“妈妈笑,妈妈第一。” 芳杏笑着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嗯?妈妈笑,妈妈就是第一了?这么容易啊?那第一的人可就太多了。” 蔚蓝扑闪着大眼睛,“妈,你觉着你考得咋样啊?” 芳杏抿嘴笑,“不知道,不过那些题我都会做,我觉着挺简单的。” 吴江和蔚蓝松了一口气。 吴江笑着说,“那就行,你都是半道插班进来的,换做别人,能跟上趟儿就不错了,你学的这么好,不在话下。考完了咱就别想了,赶紧喝点东西,咱好回家。” 吴江说着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暖瓶,给芳杏倒了一杯牛奶。 吴江细心,因为今天不在单位等芳杏,他把办公室的暖瓶拿来,放在车上,给娘仨的夜餐保温。 芳杏早就习惯了,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吴江笑着把空杯子接过来,准备发动车回程。 芳杏就看着吴江,若有所思。 吴江被看的莫名其妙,小心的问,“咋了?奶粉不对味啊?这是新的,刚打开,不会坏啊!” 芳杏盯着吴江问,“吴哥,你是不是没喝?都给我们娘仨喝了?” “啊~”,吴江释然,理所应当的说,“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咋了呢!我喝了干啥?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你们三个喝就行了,你每天这么辛苦,不加强点营养可不行,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这个最好了。别管我,你们好好喝就行了。哈!咱走,赶紧回家,蔚叔肯定没睡,等着咱呢!” 芳杏沉默了,她心里百感交集。 蔚爱国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她,一直是她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可是,蔚爱国习以为常的享受着她的无微不至,从来没惦记过她。 芳杏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吴江,不容置疑的说,“以前我们喝就喝了,以后可不行了,你不喝我们也不喝,要喝咱就一起喝。” 吴江一脸无奈地看着芳杏,她嘴唇紧抿着,美丽动人的脸上,不再是温婉可人的笑容,反而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执着。 他赶紧从善如流,芳杏任何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圣旨。 他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对芳杏的旨意的执行力。他打开暖瓶,拿起芳杏用过的杯子,把里面剩余的一点牛奶,全部倒在杯子里,也就两口,一扬脖,一饮而尽,喝完了还舔舔嘴唇,讨好芳杏,“看,都喝完了,行了?咱可以走了?!” 芳杏的脸刷的红了,没敢再看吴江,低声嘟囔一句,“快走。” 吴江抿着嘴,收敛住想要咧开的大嘴,他的小心机得逞了。 芳杏一路上都红着家脸,低着头不敢看吴江,吴江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的答应。 蔚蓝转着眼珠子不做声,看着她师父步步为营,她妈像只小白兔一样,一步一步的落进师父的手掌心。 车很快到家了,蔚佑之果然没有睡,在等着他们。 芳杏下车前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笑着走进家门。 蔚佑之在堂屋坐等,两个孩子进门先跑向爷爷。 蔚佑之呵呵的笑着,一手拉着一个,问芳杏,“考完了?感觉怎么样啊?爹的钱可在兜里蹦高呢!” 芳杏信心十足的说,“爹,我觉着考的还行,没有不会做的题,我都答完了,也没觉着难。” 听到动静的李翠儿也下了炕,从屋里出来,笑眯眯的问吴江,“吴啊,你说晴她妈念完这个夜校,也能是大学生?” 吴江笑着跟老人解释,“是啊,婶子。芳杏念完夜校,人家学校给发毕业证,本科的毕业证,就是大学生。” “诶呦,这可真好”,李翠儿笑得很开心,“晴她妈呀,等你也成了大学生,来咱家做衣服的,排队能排到村南头。” 蔚佑之就呵呵的笑,“呵呵,那到时候,我们芳杏就不能亲自给人做衣服了,应该收几个徒弟,开个衣服加工厂,她的得当厂长,不能差了大学生的威风。” 芳杏不好意思了,“爹,娘,我就去念几天书,多认几个字,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咱现在这样,我就可知足了,只要爹娘都好好的,孩子们也好好的,我就啥也不求了。” 吴江不同意芳杏安于现状,“芳杏,可不能这么谦虚,谦虚大了就是骄傲,这可是伟人说的。你这一身本事,早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爹娘穿着你给做的衣服出门,不管是会客也好,开会也好,那衣服都是独一份的,满京城找不到第二件,尤其是我妈的旗袍,都引起轰动了,都问我妈在哪儿做的,都想要一件呢。我妈可小气了,怕她们跟她穿的一样,都不敢告诉人家。” 芳杏捂着嘴笑,“文姨可真有意思。怕啥呀?我早知道文姨的习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时候的样式都是一样的,可她让我帮她打个补丁,都要跟别人不一样的针法。我都可注意了,她的衣服我都用飘针给缝,跟其他人是分开的。我就是给别人做她那个样式的旗袍,针法也是不一样的,绣花的线和颜色搭配也是不一样的,让她放心好了。” 吴江摸着脑袋笑,“多谢你了,芳杏。我妈可真麻烦,我爹背后老说我妈是大小姐的作风,屡教不改。当着面又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大家闺秀。可两面三刀了。” “哈哈哈”,大家都被吴江蛐蛐父母的话逗乐了。 “噢,对了,芳杏”吴江想起来他没跟芳杏说的事,“我妈明天能给你打电话,她有两个好闺蜜,整天磨着我妈,也想做旗袍,我妈被她们磨的没办法,可能想问问你的意思。” “啊,这可不是事,我给她们做就是了,哪能驳了文姨的面子,等我跟文姨说。”涉及到专业,芳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吴江心满意足的回屋休息了。 蔚佑之和李翠儿也回屋了。 芳杏招呼着两个孩子赶紧洗漱,好好睡觉。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芳杏自己躺在炕上睡不着了,她脑海里一直翻腾着,吴江拿着她用过的杯子喝奶的画面。 翻腾一次,她的脸就红一次。 最后忍不住,羞得用被子盖住了脸。 吴哥真是的,哪能用她用过的杯子啊? 明天是不是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哈。 芳杏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很香甜,睡梦中,眉眼弯弯的。 吴江躺在炕上,舔着嘴唇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形象,如果让徒弟蔚蓝看见了,肯定会鄙夷的评价两个字:猥琐。 “猥琐”的吴江也睡着了,睡着的结果是,春梦了无痕。 第二天早晨,吴江眼神闪烁着,手脚利索的把自己的床单和内衣裤摁在了水池子里,倒上洗衣粉泡上了。 芳杏不明所以,这昨天才换的床单,今天就要洗了? 洗就洗,还跟吴江说,“吴哥,你咋洗上床单了?快放下,等我来洗。” 吴江不敢抬头,低着头使劲搓床单,内衣裤都不敢往外捞,怕让芳杏看见,耳朵都红了,低声说,“不用,我三下两下的就洗出来了,你帮我再找一套出来。” 芳杏还想说话,看吴江也不理她,只好进屋里去拿新床单了。 吴江的屋里,芳杏放着备用的床单,很快找出来,她想给吴江铺好。 一掀枕头,发现了吴江枕头下压着的笔记本,她也没在意,把笔记本放在炕边,开始铺床单。 一不小心,“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碰到地上了,芳杏赶紧捡起来,翻开的笔记本的扉页上面,赫然写着:最爱的芳杏。 芳杏像被烫到一样,一下子把笔记本甩了出去。 想想又不对,慌慌张张的再捡回来,手忙脚乱的把本子塞回到枕头底下。床单是铺不下去了,芳杏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离开了吴江的房间,又在灶间站定,她还不敢出去,因为吴江在院子里洗床单。 锅里的饭菜还在煮,芳杏就拿着一块抹布,胡乱的擦着锅台和柜子。 吴江把床单泡上,先回了屋,一进门就发现芳杏的心不在焉。 他先回了房间,看见新床单不规则的放在褥子上,是铺到半截中途停下的样子。 吴江眉眼一动,掀开枕头,笔记本果然被动过了。 吴江了然,他知道芳杏为什么心不在焉了。 吴江目光灼灼的返回灶间,芳杏一看他出来了,就想着赶紧溜,扔下抹布就要往外走,吴江像座山似的,堵在门口。 芳杏紧张的无与伦比,语无伦次的说,“吴哥,你,你先让让,我,我要出去。” 吴江温声问,“你要出去干啥?为啥把我的床单铺了一半就不管了?不想管我了?” 芳杏像一头迷失方向,不知所措的小鹿,逃避吴江的追问,往一边扒拉吴江,想赶快逃出去。 吴江忍不住了,一把握住了芳杏的手,不放弃的问,“怎么不回答?真的不管我了?” 芳杏被这一语双关的话问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了,“你快放开我,放我出去。” 吴江看着她粉红的小脸,笑了,声音依旧沉稳,“不放,你先回答我,我再放。” 芳杏真恼了,气急败坏的说,“你快放开我。你咋欺负人啊,你,我,我以后不理你了!还有,就,就是,以后你别用我的杯子。” 芳杏觉着自己说的声色俱厉,其实就是一只毫无威慑力的小白兔,吴江看着心爱的姑娘这可爱的表情,心里喜欢的无以复加,看看周围的环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芳杏额头上亲了一口。 “诶呀”,芳杏捂住额头,跟中了一枪似的,瞬间觉着无法呼吸了,下意识的打了吴江的胳膊一下,转身就往外冲。 在吴江看来,这是最美的撒娇。 他眉眼含笑的给芳杏让开路,但没放开拉住芳杏的手,反而缓慢坚定的说,“杏儿,你是我的,命中注定的。你逃不开的。以后不准躲我,听见没有。往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想干啥就干啥。信我!” 话说完了,吴江恋恋不舍的摸索几下芳杏的手,然后才慢慢的放开了。 芳杏紧张的脑子嗡嗡的,啥话也说不出来,出了门随手拿起一个筐子,落荒而逃的去了小树林。 吴江盯着芳杏的背影,脉脉含情,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握过芳杏的那只手,又轻轻触碰一下自己的亲过芳杏的嘴唇,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蔚蓝在小树林练功。 芳杏不敢打扰闺女,扶着筐子坐在旁边愣神。 蔚蓝一套拳练完,拿起挂在树梢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问她妈,“妈,你在这发啥呆啊?你拿着筐子干啥?要搂草啊?咋不拿耙子?” 芳杏这才缓过神来,“啊,不是,我来看你练的咋样,顺手拿的,走,快回家,把晴晴叫起来,饭差不多了,咱准备准备吃饭。” 蔚蓝莫名其妙的盯了她妈一眼,她妈不大对啊,是昨天的考试到底出了纰漏了? 诶,早知道这样,她故意错道题就好,那么认真干啥,让让妈就好了,看看妈妈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蔚蓝懊悔的跟在她妈身后往家走。 这天早晨的早饭,吃的异常安静。 芳杏谁都不敢看,低头伺候李翠儿喝药,低头给家里人盛饭,低头自己吃饭。 蔚佑之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也以为她是因为考试神思不属,就安慰她,“芳杏,别老想着昨天的考试,这次考不好,下次努力,你这才学了几天啊?别着急,慢慢来,知识得有个积累的过程。” 芳杏这才抬起头来,笑得有些羞赧,“诶,爹,我知道了,我不想了,反正今晚就知道成绩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我不担心。” “诶,你这么想就对了”,蔚佑之欣慰的笑开了,又吩咐吴江,“吴啊,你今天下班回来,买点好菜,咱家今晚得庆祝庆祝,不为别的,就庆祝芳杏上学,第一次参加考试。不管成绩怎么样,她肯学就值得表扬。” 吴江笑着回应蔚佑之,“好嘞,蔚叔,我也是这样想的,咱是应该给芳杏庆祝。” 芳杏现在是一点儿也听不得吴江说话,一听就紧张,就觉得无处安放。 第120章 苦恼 吴江说话的功夫,人家芳杏放下筷子出去了。 吴江心里无奈叹气,看,这就是一只小蜗牛,轻轻一碰,触角全缩回壳里了。 慢慢来,这就是一场持久战。 吴江斗志昂扬的上班去了。 芳杏有些蔫头耷脑,坐在工作间的凳子上,手捧着脸腮趴在缝纫机上发呆。 怎么办啊?吴哥咋突然亲她啊?! 就,就那笔记本上,为啥写她的名字啊?还……那啥的。 他是啥意思啊? 就跟丹姐说的那样,难道他真的是喜欢? 他喜欢自己这样的干啥啊?离了婚不说,还带着两个孩子,她哪儿配啊? 芳杏越想越自惭形秽,越想越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应该退避三舍。 至少要跟吴哥谈谈,谈完了咋办?他会不会觉得没脸,就搬走了? 唉!愁人的,这要是搬走了,他工作那么累,每天还要来回奔波的教嫚嫚和晴晴,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吃喝穿用的,咋办? 唉!这要是不搬走,他……,他再对她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话,她该咋办? 唉!要是丹姐在就好了,丹姐最会说话了,让丹姐跟他谈谈,是不是这事就不会再提了?他是不是就放弃了? 想到“放弃”这两个字,芳杏心脏没来由的缩疼,酸酸的,闷闷的,不舒服。 芳杏苦恼的没边了。 屋里的电话铃声适时的响了起来。 芳杏赶紧跑着去接电话,蔚佑之和李翠儿都不在家,去找仁之大爷串门聊天去了。 “喂?”,芳杏拿起电话习惯性的自报家门,“这是蔚家,你是……?” 电话那头,文芷兰温柔的声音传来,“是芳杏吗?我是你文姨啊!” “唉呀,文姨啊,您好”,芳杏高兴起来,“昨天吴哥说了,说您有几位朋友也想做件旗袍,文姨,您要方便,把几位的尺寸和要求告诉我就行,您等一下哈,我去拿纸和笔。” 芳杏也不等文芷兰回复,把电话筒放在茶几上,转身去蔚蓝的房间拿纸笔,又快速的回来,重新拿起电话,“好了,文姨,您说。” 文芷兰在电话那头也不客气,说,“好啊,那文姨说,你记一下哈。” 芳杏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纸上记录,写的很仔细。 都记好了,芳杏又细心跟文芷兰说,“文姨,您放心,我给您朋友做的针法跟您的不一样,您还是独一无二的。” 文芷兰高兴的直笑,“诶呀,芳杏啊,你真是个好姑娘,还顾着文姨的这个陋习。” 芳杏柔声说,“文姨,人都有习惯,需要尊重的,这我懂!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按照您朋友的要求,把衣服做好,不会让您丢脸的。布料您尽快寄过来给我就行,我尽快做好,给您寄过去。冬天到了,我还给您和吴大爷做了一对羊皮护膝,您记得出门的时候戴上。还有啊,我照着您帮我翻译的那本外国服装书,给您和吴大爷一人做了一件呢子大衣,快做好了,就差盘扣了,等跟您朋友的衣服一起寄过去,您穿穿试试,看喜不喜欢。” “诶呦呦,这可太好了”,文芷兰高兴的连声哎呦,“芳杏啊,那啥,文姨心急,你别等一起,你把盘扣弄好了,先让江子给我寄过来,文姨想早早穿上呢,这穿上出去一转,又是独一份,啊呀呀,想想都要睡不着觉了。” 芳杏笑了,她觉着文姨自从平反了以后,跟个小孩子一样,也许她本性就是如此,只是那几年生活艰难,笑不出来。 她就由着文芷兰,“好啊,文姨,我先给你寄过去,今天就弄好了,明天就寄啊!您还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再给你做。” 芳杏几句话说的文芷兰心花怒放,电话里听着那声音就是兴奋的不得了,“啊呀,那可太好了,等我想想要啥,再跟你说哈。你先跟江子说,要办加急的邮来。噢,对了,差点忘了,我给孩子们织了两身毛衣裤穿,跟布料一起给你,是江子给我的尺寸,应该错不了,你记得让她俩试试哈。” 芳杏没客气,这也不是头一次了,直接说:“诶,好呀,文姨,她俩可喜欢您给织的毛衣了,说比我织的漂亮呢。谢谢您!” 俩人一直聊到蔚佑之和李翠儿回来了,芳杏才挂上电话。 先把吴家夫妻的大衣收拾好,又去忙着做午饭去了。 午饭做好了,难得去学校上一天学的蔚蓝回来了,还领了一个小伙伴回来吃饭,说是小伙伴家里的大人都有事出门了,家里没人。 家里人都习以为常了,这是蔚蓝常做的事,这些孩子也不客气,又不止吃了一次,芳杏端上饭,孩子们见大人动了筷子,一阵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临走芳杏还一人给了一个苹果,两个孩子带着蔚晴就去小树林玩去了。 等到家里又静下来的时候,芳杏做着衣服,又开始时不时的走神。 她在犯愁,咋跟吴江谈。 吴江的心情却很好,他认为不管芳杏啥反应,他是迈出去第一步了,不错。 而且,据他观察,芳杏不讨厌他,就是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她有些震惊和不知所措,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对他甩脸子,没有生气,这就很好了。 吴江觉得自己应该做一湾芳杏需要的溪水,这样小蜗牛才能慢慢的伸出触角,愿意跟他交流,愿意栖息在他的港湾。 晚上,吴江早早提着买来的肉菜回来了。 芳杏看见他就想躲,一头扎进了灶间。 吴江就跟着去了灶间,不用芳杏吩咐,安静的坐在小凳子上,拿起做菜必备的葱姜蒜剥起来。 芳杏就觉着浑身不自在,眼神都不敢乱转,一直呈直线距离看东西。 吴江看着她的紧张样,都有些想笑,憋住了,没敢。 葱姜蒜终于收拾好了,吴江把东西放在锅台上。 芳杏像受完刑一样,松了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你帮忙了,你,你出去。” 吴江稳如泰山,目含深意的看着芳杏问,“让我出去啊?咋?要赶我走啊?不待见我啊?连个哥也不稀的叫了啊?” 芳杏更结巴了,“谁,谁赶你了?你,你别胡说,我,我是,让你出去歇一会儿。你,你这么大的人,怎,怎么爱瞎说呢!” “噢~,那是我错了”,吴江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你不赶我,你待见我呗。还心疼我,是不是?那你叫我一声,你今天一声都没叫我。” 啊呀,这是个什么人呐,还挺坏的,咋以前没发现呢?他咋还打话语官司呢?不稀的理他了。 芳杏这样想着,嘴不由自主的就嘟起来了,蔚蓝这嘟嘴的动作就像她。 她也根本没有发现,她潜意识里已经跟吴江撒上娇了。 吴江看着芳杏的微表情笑了,心里一阵雀跃,这个小蜗牛,总算有点反应了。 吴江站起身,顺手把芳杏飘在眼前的一缕头发,帮她别在耳后,追着问,“怎么不回答?先叫我一声。” 芳杏嗖的躲开吴江的手,剜他一眼。 这一眼,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平添妩媚。 吴江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吴江得寸进尺的继续,“不叫啊?不叫我还得亲你了哈。” 芳杏顿时花容失色,瞪大杏眼,“你,你敢,你快出去。” 吴江不疾不徐的笑,“快点,叫我一声,我数到三,我再听不见,我就要行动了哈。一~,二~,……” 芳杏看着吴江就要凑到她眼前的大脸,吓坏了,涨红着脸,闭着眼睛赶紧叫人,“吴,吴哥,你快出去!” 吴江笑了,跟早上一样,快速的亲了芳杏的额头。 芳杏瞠目结舌,这人真不要脸,还说话不算数。气死人了。 吴江一时得逞,心情很好的出了灶间,去看蔚蓝练功去了。 留下芳杏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吃饭的时候,蔚蓝不好意思的跟她妈说,“嘿嘿,妈,不好意思哈,我两门都是一百分。肯定是不输了,就看你了哈。” 芳杏早已经心不在焉了,还没反应过来,吴江赶紧接话,“你妈也没事,放心好了。就是破费你爷爷的钱包了。” 蔚佑之心情非常好,“这样的破费多来几次,我很欢迎啊,你们继续努力,咱今晚都等着你妈的好消息。” 蔚晴甜甜的说,“爷爷,我也好消息,我背下穴位图了。” “诶?晴晴,真的啊?”蔚佑之大喜,“就这么几天就背下来了?好,一会儿吃完饭,让吴叔叔考考你。” “不是叔叔,是师父。”蔚晴软糯糯的纠正爷爷。 “对对对,爷爷说溜嘴了,你师父,让你师父考考你。” 吴江就笑着问蔚晴,“那晴晴说说,上一次恩学大爷来给奶奶扎针,都扎的哪些穴位啊?从上往下讲。” “嗯,百会,风府,上星……涌泉,独阴,里内庭。一共三十八处。” 蔚晴一口气把穴位背出来,还数了数。 吴江表扬小徒弟,“不错,都对了,晴晴该受奖励,师父给你买个会说话的洋娃娃好不好?” 蔚晴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啊?师父,还有会说话的洋娃娃啊?” 吴江回应他,“有啊,我让你文奶奶去京城的友谊商店买的,过几天就寄过来了,晴晴要继续努力呦!” “嗯,师父,晴晴记住了。”蔚晴用力的对师父点头。 蔚佑之高兴坏了,大声指挥蔚蓝,“蓝妮儿啊,去给爷爷倒杯酒去,今天爷爷高兴,想喝点。” 蔚蓝一个箭步跳下炕,把桌子上的酒瓶打开,拿着杯子给爷爷倒了一杯。 蔚佑之接过来,照旧给了蔚蓝一口,现在蔚蓝尝酒都不用筷子了,不过瘾,都是直接就着爷爷的手,喝一小口。 吴江按部就班的给他和小蜗牛创造独处的机会,“嫚嫚,今晚你恩学大爷又来给奶奶扎针,你带着晴晴在旁边看着,师父给你俩布置一项作业,就是弄清楚恩学大爷为什么要扎这些穴位。我晚上回来,要考你们,答对一半可以要一个礼物,全部答对,奖一个礼物,还满足一个要求。一半以上没答对,罚写三遍穴位的名称和汤头歌。听明白了没有?” 蔚蓝就喜欢这样的挑战,毫不犹豫的回答,“明白了,师父。” 蔚晴回答的也很响亮,“明白了,师父。” 吴江满意的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好,说到做到。蔚蓝还要负责给奶奶喝药哈,师父先去送你妈了。” 就这样,吴江依靠师父之便,很顺利的拿到了跟小蜗牛单独相处的机会。 芳杏啥也不敢说,掌心都冒汗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啥事也没有的样子。 这对实在的芳杏来说可真是不容易。 吴江跟平常一样,先行走出去发动车。 芳杏在后面低着头,磨磨蹭蹭的上了车。 在只有两个人的车里,吴江的胆子就大了,一手开车,一手握着芳杏的手。 芳杏企图挣扎,根本是无效做功。 她那点小力气,哪能逃出吴江的手掌心。 她红着脸嗫嚅着,“你快放开,你咋这么坏呢!” 吴江一改在家里的一本正经,温柔的看一眼芳杏,“我咋坏了?别乱动,开着车呢。我想对你好都来不及呢,对你坏什么了?” 噎的芳杏上不来话,就是一个劲的想把手挣出来。 吴江握着柔荑又紧了紧,还是那个温柔的语调,“杏儿,别推开我,咱俩好不容易有单独说话的机会,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芳杏听不得这样的话,不再挣扎了。 吴江开着车,摸索着芳杏的手,缓缓的说,“杏儿,那年我去村里找我爹娘的时候,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这中间因为时局动荡,让咱俩错过了几年。现在我终于找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不会放开你的。这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能喜欢了。你知道不?” 芳杏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吴江,抿着嘴不说话。 吴江根本扛不住芳杏这样的小眼神,一时间,心里软软的,酸酸的,又甜甜的,一片汪洋,泛起了蜜浪。 吴江晃一下芳杏的手,“别这样看我,再看下去,我车都开不了啦。” 第121章 约定 芳杏的心“砰砰砰”跳,快跳出嗓子眼了。 吴江的话让她不知道怎么接,两只手不自觉的就想去扯衣襟拧,习惯性的一动,吴江以为她又要挣脱,直接把握着的那只手放到他的大腿上了。 这下子芳杏更被动了,又开始结巴了,小声说,“你,你别这样。我,我是不能和你有啥的,你知道的,我,我根本配不上你的,你,我,我很感谢你能,能喜欢我,可,可不行的。” 吴江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惊的芳杏差点扑到车窗上,她有些惶恐的看着吴江,“你别生气嘛。我说的是实话。” 吴江看看手表,时间来得及。 他偏转身子,把芳杏另一只手也握住,深情的问,“杏儿,我没生气。我就是想要你跟我说说,你哪里配不上我了?你这么温柔,这么漂亮,还心灵手巧,衣服做的好,饭做的好,又能挣钱,又孝顺顾家,你怎么就配不上我了?你是男人们争相要娶回家的对象,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嗯?你告诉我,我不服。” 此时的芳杏眼里有了泪花,借着吉普车的大灯,吴江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心疼起来,腾出一只手,轻轻的帮芳杏抹去泪花,轻声说,“乖,别哭,你一哭我心疼。” 芳杏的泪更是止不住了,像雨珠一样,扑簌簌的往下掉。 吴江忍不住了,利索的关掉车灯,熄了火,一把抱住哭泣的芳杏,滚烫的嘴唇吻上了芳杏清凉的眼泪。 冬天的夜晚,乡村的土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车里的这两个有情人。 芳杏被吴江一抱一吻,身子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吴江原本在亲眼泪,慢慢的不自觉的又亲上了芳香。 两个人,一个心潮澎湃,一个心跳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吴江才抱着芳杏平息下来,温柔缱绻,“杏儿,你看,咱俩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哈,我呢,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呢,我不强求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你能把我放进你心里就行,好不好?乖,你先别哭,也别急着推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杏儿,现在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也是我最想要的。” 芳杏细碎的哭着,还是不出声。 吴江爱怜的轻抚她的脊背,继续安抚她,“杏儿,咱们要感谢蔚爱国,特别是我,我是感谢他的,感谢他跟你生了嫚嫚和晴晴,让我白白得了两个好徒弟不说,将来还是好闺女,贴心的小棉袄。还有,我还感谢他的忘恩负义。乖,你别生气啊,听我说,就算是我自私,要不是他胡作非为的,哪怕我每天想你想到心疼,我也到不了你身边,甚至,你连看我一眼都不稀的看。是不是?就同着这一点,我谢谢他。杏儿,你命中注定该是我的,是老天爷可怜我,听见我的祈求了,才让我来到你身边。好姑娘,再别躲着我了哈,你一躲我,我心里就难受,睡不着觉的那种,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你心肠那么好,总不能对谁都心软,就对我能硬起心肠?你舍得么?嗯?” 芳杏挣扎着从吴江怀抱里抬起头来,不安的说,“可,我,我都不是黄花……。” 吴江没让她说完,就堵上了芳杏的嘴,用他的嘴。 而且还无师自通的撬开了芳杏紧闭的牙关,热烈的搅动风云。 芳杏慌的两只手都无处安放了,紧张的四处找抓手,慌乱中,抓手是找到了,硬硬的一只,吴江踢蹬了,闷哼一声,又摁住了芳杏的手。 芳杏瞬间就明白她抓得是什么,大窘。 尴尬的想抽回手,吴江根本不给她机会。大冬天的,一时间两个人把车里的空气烫的暖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芳杏感觉嘴唇都木了,快不是自己的了,吴江才放开她,依旧牵着她的手,发动汽车,一溜烟开到了夜校门口。 芳杏感觉腿都软了,都不敢下车了。 吴江温柔的帮她整理好头发,然后下车去帮芳杏开车门,顺手扶着芳杏下了车。轻声说着情话,“杏儿,乖,进去,我在外面等你哈。” 芳杏啥话也不敢说,呈迷糊状态走进了夜校。 吴江双目含情的看着芳杏走进去,看不见了,才一握拳头,用力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发动车开去单位泡奶粉去了。 芳杏今晚的心情起伏太大了。 吴江在车上的一番表白已经让她昏头涨脑,迷迷瞪瞪了。 结果,老师一公布考试成绩,又把她震了一下,她不仅是第一,数学是满分,语文差三分满分,英语也是满分,政治差两分满分。 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全班同学几乎都来祝贺她。 她只能迷迷瞪瞪的笑着回应人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课的时候,她拿着成绩单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等她的吴江。 她羞涩的走到车旁,吴江早就打开了车门,扶着她上车坐好。 吴江上车没有先跟芳杏说话,握着芳杏的手,一直开出县城,才在道边停车熄火。 然后抱过芳杏,拿起保温杯,打开盖子,喂芳杏喝牛奶。 芳杏想接过来自己喝,被吴江挡住了,示意她就这么喝。 芳杏没办法,就着吴江的手,喝牛奶,喝到一半,又想起来,柔声问吴江,“你喝过了没有?” 吴江很诚实,说,“没呢。” 芳杏又习惯性的嘟嘴,话音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撒娇的味道,“你咋不喝呢,不是答应要喝的嘛!” 吴江欢喜的亲一口芳杏,“我想喝你剩下的,要不你喂我喝?” 芳杏不作声了,别扭的扯着吴江的袄袖,吴江爱极了她这别扭的样子,又开始撩老实的芳杏,“要不,还是我喂你,好不好?” 黑暗中,芳杏轻拍一下吴江的胳膊,也不说话。 吴江雀跃万分的举起保温杯,自己喝了一口,接着对上了芳杏的嘴唇。 芳杏被动的让他撬开嘴,牛奶进了肚子。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把半杯牛奶喝完了。 吴江意犹未尽,抚摸着芳杏的嘴唇问,“乖,考试成绩出来了?是不是第一?” 问到这里,芳杏才正常了一点,软糯糯的说,“是第一,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九十七,政治九十八。” 吴江把这个宝贝姑娘紧紧的搂在怀里,欢喜的说,“你看,杏儿,我说的对,我捡到宝了呢。小乖,你可真棒啊。必须奖励一下。” 然后,两张嘴又贴到一起了,难舍难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芳杏才推开吴江,气喘吁吁的说,“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呢。” 吴江温柔中带着强势说,“啥事都好说,我听你的,不过,你得先叫我一声,想好了叫什么再叫,叫的我不满意,我可不跟你商量事。我还得罚你,知道不?” 芳杏紧张死了,捏着吴江的袖口,叫出了蚊子音,“江,江子哥。” 吴江心花怒放,握着她的手逗她,“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呢。” 芳杏鼓足勇气,大着声音说,“江子哥。” 清甜绵柔的声音,能治愈一切。 吴江甜甜的答应一声,“诶~,宝贝。”他忍不住又要亲上去。 芳杏推开他说,“你先听我说事嘛。” 吴江服从命令,温声说,“你别说,你就吩咐就行了,你是女王,说啥是啥的,指哪儿我就打哪儿,肯定听指挥。” 芳杏甜甜的笑了,柔声说,“江子哥,咱俩的事,先别让人知道,行么?尤其是嫚嫚的爷爷奶奶。她爷爷通情达理的,还能说通,到时候我估计他也不会阻拦咱俩。我是担心她奶奶,她的病情因为蔚爱国这事,我看着又有些变化,我不想再刺激到她。等她情况稳定了,咱再公布,你同不同意?” 吴江搂着这个善良的姑娘,幸福的叹口气,“遵命,我的女王。” 芳杏害羞了,轻拍吴江的胸口,“别乱说,啥女王啊?江子哥,谢谢你喜欢我。我,其实,我,我也喜欢你的。我把你放心里了,真的。” 此时此刻,听着心仪已久的姑娘,如此温柔多情的表白,吴江幸福的冒泡,哪里还忍得住啊,紧紧的把芳杏搂在怀里,恨不得揉进心坎里。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吴江才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开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芳杏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温婉的笑着进门,老两口陪着孩子,都在等她。 芳杏笑着把成绩单放到蔚佑之跟前,柔声说,“爹,我凑巧真考了第一。” 诶呀,全家欢腾起来。 蔚蓝和蔚晴凑到爷爷跟前,一起看。 不识字的李翠儿笑呵呵的听着蔚蓝念分数。 蔚佑之太高兴了,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二百块钱,蔚蓝一百芳杏一百。 母女两个,真的像两个孩子,互相拍手祝贺,一起谢谢爷爷。 蔚晴高兴的直拍手。 吴江看着像孩童一样的芳杏直笑。 欢腾过后,吴江也不忘他给徒弟布置的作业,开始考核。 吴江先问的蔚晴。 蔚晴也不慌张,不紧不慢的开始背给师父听,“今天恩学大爷多扎了两个穴位,背俞和委中,师父,我都能说出它们的作用,但是有几个说不全。先说百会,……。” 蔚晴中间背的不是很顺利,不慌不忙的想了想,再接着往下背。 四十个穴位扎那儿啥作用,蔚晴基本上都说清楚了。 没背全的,蔚蓝在后面做了补充。 吴江反其道而行之,反问蔚蓝,“你恩学大爷,今天为什么要增加两个穴位?” 蔚蓝沉思一下,说,“这是两个增强免疫力的穴位,恩学大爷应该是把出奶奶这两天五脏六腑经络代谢不是很好,才增加这两个穴位的。” 吴江满意了,芳杏生了两个小神童。 他跟蔚佑之对视一眼,传递着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满意,对着两小只说,“今晚表现的很好。师父很满意,师父也说到做到,一个人送一个礼物,还答应一个要求。要求什么时候提也算数。你俩想想,要什么礼物,要提什么要求,想好了告诉师父就行。” 蔚蓝和蔚晴高兴了,姐妹俩抱在一起,相互庆贺。 吴江又嘱咐道,“从明天开始,你俩每天给奶奶把脉。把感受到的脉况写下来。各人整理各人的,在师父没看之前,你们两个不要互相交流。晴晴有不会写的字,去查字典或者去翻师父给的医书。能不能做到?” 两姐妹一齐点头,“能,师父。” 这一耽误,时间确实是不早了。 吴江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他也乖觉,进了屋就把灯关了。 芳杏带着两个孩子洗漱好了,看着姐妹俩躺下了,才给她们关上灯,出了房间。 然后,她去向做衣服的工作间,想把给吴家老两口的衣服和护膝整理一下,收拾个尾声,明天让吴江带走。。 吴江虽然关了灯,人却坐在炕上,紧盯着窗外,望眼欲穿。 他透过窗户,一看见芳杏往这边过来,嗖的跳下炕,站在门口迎接。 芳杏眉目含情的看了吴江一眼,柔声解释,“这是我给文姨和吴大爷做的护膝和大衣,文姨今天打电话了,说她着急穿,让你明天办加急给她寄走。这还差两个盘扣就好了,我今晚把它弄好,你明天带到县城去办邮寄哈。” 吴江哪有不答应的,呲着牙傻笑着跟芳杏点头。 芳杏有些害羞的推开吴江,自顾自的去了工作间。 吴江看看正屋里已经熄灭的灯,胆子肥了起来。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芳杏进了工作间。 芳杏看他进来了,紧张的低声说,“你别进来,快去睡觉去。” 吴江就装可怜,同样低着声音说,“你就离我两步远,闻一闻房间里都是你的味道,我哪能睡得着。好杏儿,你让我在这儿陪陪你,好不好?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想你都想的睡不着,我就想多看你两眼。” 芳杏哪能抵挡得了这样的攻势,先就软了下来,画蛇添足的说了一句,“那你老实点,不准乱动,就坐在那里看着就行。” 吴江点头如捣蒜,先答应了能留下来再说。 芳杏就放心的开始飞针走线,不时的抬头对吴江笑笑。 吴江被芳杏笑得是心猿意马,刚开始还能保持有效距离,慢慢的就一步一步的,不着痕迹的悄悄往芳杏那边移动了,等芳杏发现的时候,吴江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第122章 往事越 芳杏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吴江,低声说他,“你干嘛?快去坐好,再有一会儿,我就弄好了。” 芳杏说的什么,吴江根本没听见,现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个美若天仙,温柔可人的姑娘。 他俯下身,跟芳杏平视,深情的再次表白,“杏儿,我爱你。” 芳杏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吴江,想转移视线,吴江的大手捧着芳杏的小脸,不容芳杏表示什么,温柔而沉醉的吻上芳杏。 芳杏手里还拿着针线,也不敢乱动,怕扎着吴江,只能被动的任他亲吻。 吴江亲的情动意动,觉得自己都快要忍不住了,难受的哼几声,抱紧芳杏,头趴在芳杏的怀里,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了。 吴江是个毛头小伙子,芳杏却是过来人,她知道吴江难受在哪儿,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意乱情迷的她有些心软,嘴一秃噜,说出了自己都不敢想象的话,“要不,我帮帮你?” 吴江欣喜若狂,芳杏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可事到临头,吴江已经容不得芳杏反悔,他动作迅速的做好准备。 吴江抱着芳杏装可怜,“杏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你了。” 芳杏此时后悔也晚了,但已经由不得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江紧紧抱着她,舒服的叹了一声,“杏儿,你真好!” 芳杏让吴江搅乱的更是不好受。 两个人平缓了喘息,芳杏想推开吴江,她要把手里的活儿做完,不然明天一早没法去邮寄。 吴江不干,他人坐在小板凳上,双手从身后环抱着芳杏的腰,头趴在芳杏的肩头,依恋的守着她,振振有词,“你做你的,我这么抱着你,不耽误你干活呢,我就想陪你。” 芳杏根本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耍赖。 于是,两个小小的盘扣,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做完,放在平常,这个时间做一件简单的夏衫,芳杏也做完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把大衣整理妥当,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吴江还缠芳杏着要了一个晚安吻,才看着芳杏回了正屋。 回到屋里的吴江,傻笑着,一脸满足的进入梦乡,一晚上的梦里都是芳杏美丽的笑颜。 芳杏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思绪万千。 她觉得自己太盲目了,就这么答应了吴江,万一他家里人嫌弃自己的身份,嫌弃自己的孩子,不同意这件事怎么办? 到那时候,被人说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不难堪了。自己痴心妄想,丢脸不要紧,要是连累了两个孩子,她可是万死莫辞。 芳杏辗转反侧,一会儿想着说辞,打定主意明天要跟吴江说拉倒。想想又不舍得,还没说呢,光是这么一想,眼睛就酸酸的。 一会儿又想象着,吴江的父母坚决不同意的表情,以及她走在路上,背后的那些指指点点,她不寒而栗。 芳杏做了一夜的噩梦。 以至于,第二天早起,吴江是神清气爽,芳杏却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非常不佳。 吴江心疼了,看着一会儿堂屋,一会儿东厢房,来回进出做饭的芳杏,他有些后悔昨晚对芳杏的撩拨。 懊悔的打一下自己的脑门,心里骂一声忍不住的自己。 冬天来了,每天都要烧炕。芳杏习惯了在东厢房做饭,瓶瓶罐罐的也不愿搬挑,东厢房的灶间一直作为做饭的主战场。 堂屋的两个灶台,除了用来给家里人烧水,就是用来蒸个馒头,下个面条、饺子啥的面食。这样能保持正屋里干净,没有油烟味。 芳杏又干净又讲究,为了屋里没有异味,她特意让蔚爱国在院子的猪圈旁垒了一个煮猪食的锅灶,专锅专用。 所以,一早晨,吴江就看着芳杏脚不停歇的,忙进忙出,一会儿堂屋,一会儿东厢房,一会儿猪圈,明明是大冷的天,额头却在冒汗。 他看不下去了,抢过芳杏手里的木柴,蹲在猪圈旁烧火,低声说,“你快回屋去,猪食我来煮,一会儿猪我就喂了。” 芳杏有心想阻止吴江,看看他执着的眼神,又退缩了,低着头红着脸回了屋里。 其他人都是正常的作息,谁也没发现这两个人内心的暗涌。 蔚蓝和蔚晴吃完饭,姐妹俩轮流给李翠儿把脉,煞有介事。 吴江也不问,等姐妹俩把完脉,吴江又上手把了一回,啥也没说,上班去了。 临上班前,他假装找东找西的,四处瞟两眼芳杏,芳杏假装忙,头都不敢抬。 只是快手快脚的把打包好的包裹塞进吴江的车里,连个招呼也没跟吴江打,就落荒而逃。 吴江看着这个小蜗牛仓惶的背影苦笑,他知道,这个胆小鬼是一夜未眠,又想退缩了。 唉,傻姑娘,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往事不要再提,也不要再想,越过去这么难么? 吴江苦恼的叹口气,开着车走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找外援才行。 他到了县城,提溜着包裹先去邮局办了加急。 回到单位就在办公室里转圈圈。 转的他自己都有些晕了,就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冥思苦想。 外援,找谁合适啊? 突然灵机一动,拿起电话打给他妈。 文芷兰就在电话机旁,她正想给儿子打电话,问问包裹发了没有,电话响了。 她顺手接起来,还没等说话,吴江就叫上了,“妈,是我,江子。” 文芷兰眉开眼笑,“诶呦,江子啊?妈正要联系你呢,算你有眼色,包裹都办好了?是加急吭!” 吴江闷闷不乐的回答,“噢,办了,是加急,跟您说一声。” “哎?儿子,你咋这个声音?病了还是不开心啊?咋了?”知子莫若母,文芷兰听声音,就知道儿子有事。 吴江叹口气,“妈,咋办,我真遇到难事了。” “啥事这么难?把我儿子愁成这样。你没跟芳杏商量啊?是工作上的事?不能跟她说?诶呦,你不能跟她说的事,跟我也不能说啊,工作上的事,我们俩一个级别。这事妈帮不了你,你找你领导。” 文芷兰滔滔不绝的调侃儿子。 “妈,不是工作,工作哪能难住我?是芳杏”,吴江苦恼的说,“芳杏不理我了,我黔驴技穷了。” “诶?芳杏不理你了?”文芷兰来了精神,“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了?芳杏通情达理着呢,你肯定是犯了大事了,说说,怎么地了?” “诶!妈”,吴江无奈的叹气,“芳杏就是太通情达理了,才不理我了。我,我这两天跟她表白了,她一直犹犹豫豫的,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今早更是,连话也不跟我说了,愁死我了。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怕她真不要我!” 文芷兰笑出声,“呵呵,诶呦,儿子,想不到你也有愁的一天哈。你可真没用,连你爹三分之一也赶不上……!” “兰啊,谁连我三分之一赶不上啊?”吴大爷挽着袄袖进了客厅,正好听见文芷兰的最后这句话,贱兮兮的问老伴儿。 文芷兰翻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还有谁?你儿子呗,他但凡有你当年那精神头,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拿下芳杏。眼看着人家不理她了,金凤凰要飞了。” “欸,妈,你跟爹说啥呢?这就是一时的,芳杏谁也抢不走,早晚是我的。”吴江听着他妈的话不舒服,什么飞走了,飞哪儿啊?别想,她可以不理他,可以不跟他说话,甚至可以不看他,飞是别想飞了,这辈子芳杏只能停在他这一枝老树上。 吴大爷也来了精神,“啥?江子跟人芳杏明说了?他五大三粗的,一个粗野人,人家芳杏是不是看不上他啊?完了,完了,这臭小子,就做不出个有油的卷子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瞎了咱俩的好基因了。” 吴大爷不遗余力的埋汰着儿子。 吴江头都大了,脑袋嗡嗡的,他这爹妈就是典型的帮倒忙分子,一点也指望不上,愁死人了。 他赶紧打断父母的话,“诶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芳杏心里有我呢,她就是有心结没打开,顾虑太多了。我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担心人家议论她再婚,担心她前公婆心里不舒服,担心孩子不接受,最主要是担心你们反对。我打电话就想让你们给她吃颗定心丸,看看你俩,还是我亲爹妈吗?这一顿笑话我。还有啊,我想问问妈,知不知道覃丹单位的电话,芳杏最听覃丹的话,我想跟覃丹聊聊,让她帮芳杏打开心结。你说说你们,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点儿也不盼着我好咋地?!” 吴江对着爹妈发了一顿牢骚,老两口听着儿子的吐槽,打起了眉眼官司,有门儿哈。 文芷兰赶紧转变说话语气,端正态度,“诶呀,儿子,爹妈这不是替你着急么?覃丹的电话我有,我这就找给你哈,我俩熟着呐。对对对,你找覃丹找对了,她是个能人。嗯~,你记一下,她的电话是……。” 文芷兰十分够意思的给了儿子覃丹的电话号码,挂电话之前,还让儿子加油。 吴江懒得和爹妈啰嗦,挂了电话,去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拴上,以防半道有人打扰。 斟酌了一番说辞,然后打给覃丹,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覃丹本人,吴江赶紧自报家门。 覃丹是谁啊?那可是七窍玲珑的大神,吴江一说话,她就笑了,这个跟屁虫,终于知道求助了?这回算是拜对了神仙。 覃丹开始端上了,“噢,吴江啊,吴副局长,什么指示啊?” 吴江面对一个芳杏都焦头烂额,面对覃丹更没有底气,他对着覃丹就差摇尾巴了,“丹姐,你可别埋汰我了,我哪敢有指示,我是求你救命的。” “诶,别叫我姐哈,我没你大,我跟杏儿同年,只比她大三个月,咱俩论不上。”覃丹不惯毛病。 吴江很怂,“丹姐,我跟着芳杏论,就得叫你姐,大一天也是姐。” 覃丹跟他打机锋,“你跟芳杏啥关系啊?还跟她论?那更论不上。” “诶呀,丹姐,你就别扯外篇了,快帮帮我,芳杏都不理我了,连话都不说了。”吴江心急如焚,受不了覃丹的调侃。 覃丹笑了,“咋?芳杏不理你了?你干啥缺德事了?你欺负她了?这可不行,你小心挨揍哈。” 吴江仰天长叹,他娶个媳妇咋这么老难呢?一关一关又一关的。 “唉,没有啊,丹姐,我不敢也不舍得啊!”吴江诚恳的说,“我稀罕都稀罕不够呢,咋敢欺负她?我就是心急了点,跟她表白了,她心里有心结,犹犹豫豫的想把我推出去,我害怕她真的一根筋不要我,这不想找丹姐帮帮忙,找她聊聊,好打开心结,别总在过去里待着,我这一片丹心是真的啊!” 覃丹听着吴江急眼了,也不逗他了,正色道,“你可不是心急么。我问你,你想跟芳杏好,你父母知道么?他们同意么?如果芳杏答应你了,俩孩子怎么办?她前公婆怎么安置?还有啊,我大姨和我哥知道么?你既然喜欢她,打算跟她相守,你咋不知道跟她娘家通好气,搞好关系呢?你不知道事半功倍啊?真是个二百五,怪不得杏儿不理你,该!” “诶呦诶呦,丹姐”,吴江听了覃丹的一席话,茅塞顿开,感激涕零,“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放心,你说的那些事,我都有打算呢。首先,我爹妈举双手赞成,他们老早就知道我喜欢芳杏,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把芳杏娶回家。孩子更不是问题,这俩孩子是我徒弟,我本来就喜欢这俩孩子,将来她们就是我亲闺女,我哪有理由不对她们好?这一点都不带假的,我指定疼他们,对她们好。发誓没有用,丹姐看我表现就行,说到不如做到。还有蔚叔和婶子,我尊重芳杏的决定,我想和芳杏一起照顾他们,减轻芳杏的负担,看她那么累,我可难受了,因为身份不明朗,就没法名正言顺的帮忙,我是着急了,才去跟她早早表白的。” 第123章 助攻 吴江跟覃丹敞开心扉说心事。 覃丹在电话那头听的直点头,但是话不好听,“诶呦,你这打算的挺到位啊,看来惦记我妹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哈,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我家芳杏已经成了你篮子里的菜了,板上钉钉还能拔了呢。你小心行事。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帮你探探杏儿的心思。不过,要是我妹真看不上你,你也别死缠烂打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吴江乐了,只要覃丹肯帮忙,芳杏肯定能打开心结,就凭丹姐的三寸不烂之舌,呸呸呸,就凭丹姐的舌灿莲花,一定马到功成。 他在电话那头呲着大白牙下保证,“丹姐,我今天就去村里找婶子和开林哥。芳杏心里有我,我都能看出来。她就是不要我,我也守她一辈子,大不了我孤家寡人好了。反正我非她不娶。她要真不要我,我就打光棍。” 覃丹“噗嗤”笑了,“看你这个二百五样儿。你先把我大姨和我哥跟嫂子搞定,芳杏这头我来解决。你就准备好大礼包,等着谢恩。” “嘿嘿,丹姐,我就拜托你了,先谢了哈。大礼包指定少不了,你请好!”吴江拨云见日,心情大好,话语就有了底气。 他正在屋里攥着拳兴奋呢,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吴江连忙走过去开门,是刑侦队的大队长张磊。 张队进来汇报工作,手上拿着一纸传真,“吴局,云省的传真,让咱们帮忙协查确认一个人。” “噢?我看看,查什么人?”,听到有案子,吴江集中精神,接过传真。 一看,得了,有事忙了。 云省公安厅的传真上,要求阳春县公安局帮助协查一个人,是个女人,目前的名字叫素敏,在云省一个烟业公司任职,公司财务会计。 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叫阿木尔,是个蒙古族人,跟素敏是夫妻。 警方怀疑这个公司有走私,贩毒等不法交易,目前正在暗中调查。 其中,这个素敏,警方怀疑是个假名字,根据知情人氏提供的线索,怀疑她有可能是阳春县人,请求阳春县公安局协查此人。 传真的最下面,是素敏的一张人头像。 吴江点头,对张队说,“我知道这个人的一点线索,我先跟局长去汇报,这事需要户籍科参与。你等我消息,先安排好相关人员随时待命,局长那儿一批准,咱就行动。” 张大队执行命令,“好的,吴局,我这就去安排人。” 吴江拿着传真去找局长。 局长马上召开了党组会,成立专项协查小组,全面配合云省警方。吴江任组长。 根据吴江的建议,张磊任第一副组长,户籍科科长蔚春花任第二副组长,抽调若干骨干成员,全面深入调查素敏。 党组会全票通过。 吴江马不停蹄召集协查小组全部人员开会,布置具体工作任务。 开完会,吴江跟春花碰头,吴江说,“看来,我跟建国的建议领导都分别采纳了。听说高团长是这次特别领导小组的总指挥,有力度啊,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春花也感慨,“高团长哪能没有力度,他都找了蔚爱民多少年了,仁同叔和江川死的多冤啊!当初高团长跟仁同叔发了誓,海角天边一定抓住蔚爱民和江山,给老人家报仇,仁同叔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高团长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不会让仁同叔和江川死不瞑目的。他拿江慧当宝呢,见不得江慧有半点不高兴。” “噢,对了,吴局”,春花又想起一件事,“去我哥姐家取证,我就不用去了,别到时候证据再有瑕疵。还有我二大和二婶,咱俩都别去。用不用提前跟他们通个气?我怕我二大和二婶受惊。” 吴江摇头,“不用,蔚叔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们不去,他心里就有数了。建福哥他们也不用说,之前咱都一起讨论过,他们肯定知无不言。我们得遵守调查守则,保证证据的真实性。我安排其他人去,今天就去。” 春花点头执行,都是令行禁止的人,这事一点也不能含糊。 协查小组的人分头行动,一波人去找住在县城的蔚家人认证;一波人去了新河村,找蔚佑之老两口认证。 第一波人很快回来了,建福几个指认的很痛快,看面容,这个人就是蔚爱民没错,但具体再有什么特征,他们说不上来,因为确实和蔚爱民不对付,不来往,有些具体特征还真说不上来。 去新河村的那一波有新收获,线索是李翠儿提供的,作为蔚爱民的娘,李翠儿从小把她养大,她身体的特征,没有人比李翠儿更熟知。 李翠儿说,蔚爱民头顶偏左边的地方,长了一颗黑色的瘊子,跟头发一个颜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后背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块棕色的印石,形状像弯刀;十个手指,左手的小拇指比右手的小拇指短半个关节;只有左手大拇指的指纹是个斗(圆璇),其余的都是簸箕(尖璇),左脚掌脚纹是簸箕,右脚掌是斗。 还说了蔚爱民儿子的一些特征,比如左脚心的那颗痣,还有他的两手的小拇指形状跟蔚爱民一样。 专案组的人,如获至宝,拿着笔录回去找吴江汇报。 吴江立刻跟局长汇报之后,跟云省那边的警方通话,如果可能,要求跟高松涛组长直接汇报。 高松涛直接给吴江打来了电话,一番电话沟通下来,两个人居然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高松涛还透露,目前那个哑巴也正在审问中,但他拒不承认他是江山,听说京城已经有了dna检测能力,他的夫人江慧要求检测她跟哑巴的dna,日前,两个人的毛发已经同时发往京城,确认江山指日可待! 吴江问,这个消息是否可以让蔚家人知道? 高松涛表示可以,他就是这个目的!因为他答应他的夫人,跟蔚大爷保持互通有无。 吴江很高兴,又跟高松涛说了蔚家的电话号码,表示,如果江家婶子愿意,可以跟蔚叔互通电话,以慰思乡之情。 高松涛欣然接受,把自家的号码也给了吴江,请他帮忙转交。 最后他们俩也互相交换了信息,再有新情况,可以直接联系。 蔚爱民的调查告一段落,吴江心情很好的开车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堆礼物,带着去了茂梓村。 吴江受到了姥姥一家的热忱接待。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姥姥做了好几个菜,欢迎吴江。 饭菜很香,但吴江心里有事,是食不知味。 姥姥也看出吴江吃的有心事,端下碗筷,就问,“江子啊?你是不是有心事?婶子咋看着你饭吃的不香呢?是婶子做的饭不好吃?” 吴江赶紧说,“婶子,不是,饭好吃着呢。我确实是心里有事,想跟婶子和哥嫂说说。” “噢~”,姥姥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问,“啥事啊?你说就行了,跟自己家一样,你是有事要帮忙啊?尽管说,婶子家能帮到的没二话。” 吴江就等姥姥这句话,“婶儿,我就实说了,这事真的需要婶子和哥嫂点头。我喜欢芳杏,我想娶她。” 吴江开门见山。 瑞竹瞪大眼睛,好家伙,这是上门求亲啊! 姥姥和开林对视一眼,心道,该来的果然来了。 姥姥再看一眼吴江,也直接说,“江子,婶子谢谢你喜欢杏儿。但是,婶子不同意,你先别急,听婶子说完,不是你不好,是你太好了,我家芳杏配不上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没有拖累的姑娘,不应该找芳杏这样的。” 吴江急眼了,“婶儿,杏儿咋就配不上我了?是我配不上她才是。芳杏又聪明,又善良,心灵手巧,还长的好,万里挑一的好姑娘,陪我那不是绰绰有余嘛。婶子,您是不是担心我会待她不好啊?我吴江今天在此起誓,如果对芳杏有一点不好,让她有一点不满意我,让我遭天打雷劈。” “啊呀呀,快闭嘴”,姥姥也急了,阻止吴江发誓,“你在胡说八道个啥?啥天打雷劈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扯啥关系?江子,婶子知道,你是好孩子,我家杏儿也是好孩子,这个开林和瑞竹也都知道。可好人和好人不一定非得在一块啊!因为,我家杏儿她遇人不淑,她现在已经不是个姑娘家了啊,所以,她配不上你嘛。这是事实,我们想不承认都不行的。” 吴江苦笑,“婶儿,我就知道你们得这么想。芳杏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答应我,她想把我推开。明明她也喜欢我,我都跟她说了,我要娶她,她本来还有些动摇,想答应我的,可能是我太鲁莽了,她今天早上起来,就不搭理我了,也不跟我说话,我没办法,才来找婶子的。” 噢,瑞竹恍然大悟,这是被芳杏逼急眼了啊! 开林接过话题,“江子,我也不看好你们。不光芳杏个人跟你有差距,我们家跟你们家也有差距,还是很大的差距。就像老话说的那样,咱们是门不当户不对,这事成不了,你还是回去。” 吴江一头的汗,瞬间就不淡定了,“开林哥,婶子,嫂子,你们容我说句话。开林哥说,门不当户不对。怎么就门不当户不对了?我不同意他这么说。” 吴江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缓解一下紧张,接着说,“我们吴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我外祖家,行善积德,虽家有万贯,国难当头,慷慨全副身家。我承认我家门风清正。可是,婶子,刘家的门风也清正啊,乐善好施,心存恻隐,宽厚人家。如果不是你们心存善念,还哪里有我爹娘的现在?我还在不在都不一定。这不是门当户对吗?” 娘几个被吴江的慷慨陈词震了一下,都没话接。 吴江看看他们的表情,继续洗脑大业,“门当户对非要比官职,比财富才是门当户对?婶子,论官职我家现在没有当官的,反而是你家丹姐两口子前途无量。论财富,我爹娘可没有多少财富,我更没有,现在我爹娘手里的财富,那都是祖上留下来的。可你们家却是白手起家啊,单论婶子,您挣得钱就比我爹妈挣得多多了。开林哥出海打鱼,更是挣不少。芳杏呢,她一个人赚的钱,能顶我们全家的工资。说来说去,还是我高攀了,婶子,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才让开林说来说门不当户不对的?” 姥姥和开林被吴江这么一整,真的没话说了。 瑞竹开始说,“那个,江子啊,这门不当户不对啥的,咱先不说。就说芳杏,我们杏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她是离过婚的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你可是未婚的大小伙子,就这一点,我家芳杏真是跟你不相配。你说你俩成了以后,万一有一天吵架拌嘴的,你再嫌弃芳杏是二婚,她可是有冤无处诉。到时候你再嫌弃她,她怎么办?再离?那谁也伤不起,还赶不上一直单着呐!你也别说你们不吵架,夫妻两口子过日子,就没有不吵架的,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瑞竹说的一针见血,姥姥和开林也点头,表示这也是他们担心的问题。 吴江一扬脖把一杯水都喝了,抹抹嘴角的水珠说,“婶儿,哥,嫂子,你们相不相信缘分?我觉着我和芳杏是天定的缘分。这话我跟芳杏也说过,那年我来接爹娘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芳杏,我就喜欢上了。苦就苦在那个年代,我一家都看不到前途,不知前路是生是死,就不敢跟你们提。” 吴江又叹口气,“唉,要早知如此,我当初就是活不下去,也得让芳杏知道我的心思。我,就始终认为,芳杏和蔚爱国是月老给牵错红绳了。之所以给牵错,就是为了送蔚蓝和蔚晴这两个好孩子给芳杏,她俩是来找芳杏报恩的,就是借蔚爱国的种而已。蔚爱国完成任务,他跟芳杏的缘分也就到头了。真的,婶子,你们别不信,要不然,不会他俩刚出现问题,我就来了,恰恰好的,一天也没耽误。俺俩这是天生的缘分,婶子,开林哥,嫂子,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第124章 病娇男 吴江这一番理论,把姥姥娘几个整的不会说话了。就连能说会道的姥姥,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了。 吴江见机行事,再来一番表白,“婶子,哥,嫂子,你们就答应我,让我先过了你们这一关。有了你们的支持,芳杏才能放下顾虑,单独考虑考虑我这个人。今天我爹娘还在电话里骂我,说我啥也不是,让芳杏这么看不上,都怪我长得丑。我爹娘早知道我喜欢芳杏了,他们可喜欢芳杏和俩孩子了。我就这么说,我这一生,除了芳杏,我谁也不要,谁也不娶。我就守着她一辈子。她稀罕我,我守她一辈子,她不稀罕我,我还守她一辈子。最坏的情况,就是我打一辈子光棍。只要芳杏过的幸福,我咋地都行。” 姥姥眼角湿润了,人家孩子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家就是金枝玉叶也该点头了。 她叹口气,“江子啊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婶子不答应都不行了。我可不管了,你俩看着处。只要你俩没意见,我们就没意见。” “诶!”吴江此刻露出了大白牙,见牙不见眼,“婶子,哥,嫂子,有你们这个大靠山,我就有信心了。你们请好,我一定让芳杏答应我。我走了,上班去了哈。” 吴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心头大事解决了,美滋滋的工作去了。 等吴江走了,瑞竹也咧开嘴,“妈,开林,这下好了,咱杏儿终于遇上个对的人了。” 姥姥笑着摇头,“哼,你家杏儿是个一根筋,轴着呢,还不定怎么折腾人家江子呢。不行,瑞竹啊,你给丹丹写封信,把情况跟丹丹说说。芳杏她能治,一治一个准。” 开林就笑,“妈,你可真找个好人,就丹丹那样的,她治谁不是一治一个准?就杏儿那样的,也就丹丹三句两句的,挖个小坑,她就跳下去了,还能自己埋自己呢,都不用丹丹费力。” 瑞竹哈哈大笑着点头,“那可不是,就丹丹那些鬼心眼子,人精都斗不过她,别说杏儿这个实心眼的二傻子了。” 姥姥也笑,“还真是,你说全家的心眼子,都长丹丹身上了。她不行再谁行?!” 开林和瑞竹一齐点头认同。 吴江咧着大嘴回了单位,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咋拿下小蜗牛这股东风呢?得使点计策才行,要不这一根筋肯定还是不理他。 吴江把玩着手里的裁纸刀,凝神苦想。突然眼神盯着小刀一定,刀?是哈,要是他受了伤,被刀划伤了,小蜗牛会不会心疼他? 诶呦,也不大好,万一她再见不得血腥,那就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不见血的伤行不行?伤哪儿好呢? 吴江上下左右打量着自己,腿?腿不行,耽误开车,装的不像。手?手也不行,也要开车。 前胸还是后背?前胸。就说让人给偷袭了,跟嫚嫚预防一下就行,其他人都不会怀疑。 吴江打定主意,去医务室要了一副护胸的绷带,穿在身上,还要了一盒云南白药,装就要装全套,别露馅总不能受伤不吃药?! 吴江细心的拆开药盒,把那颗保险子扣下来,又扣了一粒药,伪装成已经服用过的样子。 然后,迫不及待的等下班。 也是巧了,覃丹这边呢,正给芳杏打电话,聊的就是吴江。 覃丹没有跟一根筋芳杏捅直棍,她捅的是弯弯棍。 覃丹是用八卦的语气跟芳杏聊天的,“诶,杏儿,你知道吗,前几天,蔚建国回家说吴江的事了。” 芳杏正想跟主心骨也聊聊吴江呢,瞌睡来了送枕头的,“丹姐,他有啥事啊?” 哦呦,叫上他了,不叫吴哥了?! “啊,也不是大事,就说吴江这人挺傻的”,覃丹云淡风轻的说,“他当初不是去执行秘密任务,捣毁了一个犯罪集团,立了大功么。京城的领导看好他了,要把他留在京城。他不干,他非要求去鲁省不可。领导就纳闷,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要去找个姑娘,是他家的救命恩人,还是他喜欢的姑娘,他让领导给他三年时间,他去看看姑娘过得好不好,好就最好,他就放心了。要是不好,他就得查查她为啥不好,是不是受谁的欺负了?他给她抱了仇就会京城。” 芳杏听着脸红了,讷讷的说,“是,是吗?是够傻的哈!” 覃丹在那头翻个白眼,我让你是,你再是一个试试,“啊,可不是咋地,听说他还受了重伤呢,在前胸,好像是心脏周围,说是身体体能下降的挺厉害,医生说,他的情绪不能有大波动,生气,上火,着急啥的,都容易犯病,影响寿命呢。你说说,这人,他还挺惨吭!” “啊?”刘芳杏同志坐不住了,把电话筒换了一只手,在衣襟上蹭蹭另一只手上的汗,“那,那么严重啊?咋,咋没听他说过啊?他,他这个人,真是的,这事还保密啊?” 覃丹挑眉,呵呵,这就急眼了?还有嘞,“啊,严重着呢,上次我跟文老师坐在一起,说起儿子,文老师还心疼的掉眼泪呢!说是让吴江回来做身体检查,他就犟着不回去,说是不放心,那姑娘家的事还没处理完,等有了结果再说。” “啊?”芳杏花容失色,“这,这哪儿行啊?得让他回去检查的,丹姐,是,是不是让谁劝劝她啊?他这人,这人就是个不听劝的。” “噢,你也知道他不听劝啊?你咋知道的?他跟你说的啊?”覃丹开了个连珠炮,射给芳杏。 芳杏招架不住,还在结巴着,“没,没说,就我看他那样像。” “噢,看着像啊?”覃丹慢条斯理起来,“你没事老看他干嘛?是不是喜欢他啊?” “啊?啊”,芳杏语无伦次了,“不,不是,没看他。” “哦,那是不看他也喜欢他啊?”覃丹憋笑,继续挖坑。 芳杏彻底乱了心神,“丹姐,你,你瞎说啥呢?没,就没,没有的事。” “哦,你不喜欢他啊?”覃丹在那头呲牙,“我还寻思给你俩牵个线呢,你既然不喜欢他,那正好,今天他回去,你帮我带个话,我要是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介绍,你问问他看不看?” “我,我没不……”,芳杏心里难受了,开始耍赖,“诶呀,丹姐,你事真多,我忙着呢,不跟你说了,等你的大衣做好了,我让他寄给你,别的不说了,我挂了。” “咔”,刘芳杏同志嘟着嘴,把电话挂了。 覃丹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小样的,我再让你装,我再让你临上轿,还勒三勒,你也就欺负人家吴江勒不跑,你还有点啥能耐?你个傻大姐,你个二百五的。你不知道还有句话叫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么。 诶呀,刺激的差不多了,再和跟屁虫通个气。 覃丹又拿起电话,拨给吴江。 吴江刚穿好绷带,正试着运气呢,电话一响,职业化的的那一套又搬出来了,“喂,你好,我是阳春县公安局吴江,请问有什么事?” “啊,吴局长”,覃丹也公事公办,一副职业化的口吻,“你好。有个事跟你通报一下,今天我跟刘芳杏同志通过电话,说她心上人,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前胸心脏周围受过伤,不能情绪激动。请你转告一声,该看医生看医生。” 诶呦呦,今天这事办的,这怎么这么合适啊,天意如此啊。 哈哈哈! 吴江美了,“诶呦,丹姐,你说怎么这么巧,我今天去抓几个混混,正好前胸被偷袭了,现在还喘不过气来,绑着绷带呢!” 你个奸贼,还挺会找地方哈,歪打正着了都,覃丹切了一声,表示不屑,“啊,那好啊,你注意身体,适当的避免体力活动,休养几天,祝你如愿康复,挂了。” 覃丹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吴江信心十足的拍打一下绑着绷带的胸膛。 啊呀,不对,不对,受伤了哪能这么样,得加紧练练,别露馅。 于是,吴副局长在办公室,上了一下午的表演课,准备去争取十项全能表演冠军。 芳杏在家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原来他身体受过伤啊?那今天是不是气着他了?怪不得今天公安局来人,他没回来呢,这是不舒服了?那可咋办啊? 是不是得补补?吃啥补呢? 噢,对了,哥送的鲍鱼干还没吃,用它熬个鸡汤,全家都喝,也好改善改善生活了哈。 芳杏一不做二不休,给爹娘熬上药,她就去抓鸡了。 三下两下的把鸡处理好,又去泡上鲍鱼干。 饭做好了,鸡汤也熬好了。 吴伤员回来了。 鼻子一闻,呦呵,鸡汤味,挺香,这是有行动了?那就开始。 吴江端着脸走进院子,芳杏在家听见他的车响,不由自主的迎到院子。 吴江看见芳杏很淡定,咳嗽一声,微笑着打招呼,“咳~,我回来了,咳!” 他一边咳着一边回了房间。 他这个态度,让芳杏有点傻眼,但他咳了两声,芳杏的心就吊起来了。 她不安的攥着手来到灶间,不时的瞅一眼吴江虚掩的房门,担心显而易见。 吴江鬼头鬼脑的沿着门缝观察芳杏,心里有些熨帖,这个小蜗牛心里就是有他嘛!还不想承认! “咳咳咳”,吴江又开始新一轮表演了,他捂着胸口出了房门,一看见芳杏,又假装没事,把手放下了,然后去了厕所。 回来的时候,把棉袄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露出一小边的绷带。 “咳咳”,捂着胸口,吴江又慢吞吞的经过芳杏身边,回了屋里。 芳杏忍不了了,咬着嘴唇就要去吴江的房间里问情况。 关键时候,蔚蓝练功回来了,还牵着蔚晴,一进门就大喊,“妈,啥时候吃饭啊?我俩饿了,我师父呢?咋就看见车了?” 你个掉链子的熊孩子,吴江心里嫌弃了得意门生一回。 应着蔚蓝的声音,吴江又捂着胸口出来了,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但声音低沉,“师父也刚回来,今天单位有点事,回来晚了,你今天练完了?” “啊,练完了”,蔚蓝看一眼师父,觉得不对劲,“师父,你咋了?怎么不敢大声说话?受伤了?谁伤的?我弄他去。” 诶,这就对了,这才是小棉袄。 “啊,没事,是受点伤,小伤,不要紧吃点药就好了。” 吴江故意轻描淡写。 蔚蓝窜过来问,“师父,伤你哪儿了?我看看。” 吴江从善如流,打开棉袄,“这不,胸口,是偷袭,不用你弄他,我已经把他抓住了。不碍事,是医生大惊小怪的,非得给我弄上这玩意儿,这么绑着还怪不得劲的,等今晚我就卸下来。” 芳杏在灶间听的真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来到院子里冲着吴江说,“嫚嫚她师父,你进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吴江心里乐开花,脸上平淡淡,沉静的点点头,迈着四方步进了灶间,接着进了自己房间,还对着芳杏笑笑,“啥事?说!” 芳杏站在房间门口,红着眼说,“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你伤在哪儿?” 吴江看见芳杏心疼他的表情,他心里一忐忑,是不是演过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装作淡漠的样子,咳嗽一声,“咳,不用了,我就是大夫,我自己知道,没事的,谢谢。” 芳杏火了,要不说别惹老实人,老实人要是发火一般人扛不住。 她一把拽过吴江,就去解衣服纽扣,想要扯开他的衣服。 吴江欲擒故纵的开始喊疼,“啊!你,你轻点。咳咳咳。” 芳杏的火顿时消下去一大半,噙着眼泪问,“我不动,你自己打开我看看,我看一眼就放心了。” 吴江看见心肝宝贝的眼泪,肠子都悔青了,这特么滴,办的什么事啊这是,到底给惹哭了。 他不敢再装了,乖乖的解开棉袄,露出里面的绷带,轻声说,“没事,我这就解下来,已经用不着了,你别害怕,真的不要紧。” 芳杏捂住了嘴,怕自己哭出声。 吴江看看窗外,挺安全,一把抱住芳杏,低声说,“杏儿,你别哭,我真的没事,你一哭我就有事了,这心里就难受,就喘不上气来。” 噢噢噢,对了,他心脏还有问题,芳杏赶紧擦擦眼泪,立马不哭了。 第125章 甜蜜蜜 吴江摸着她的脸,温柔的说,“等晚上上课跟你说,先去摆饭,再不摆,不说别人,嫚嫚就怀疑上咱俩了。” 哦,是了,是了,赶快摆饭。 芳杏团团转的摆饭去了。 吴江摸摸绷带,舒眉展颜。 吃饭的时候,吴江跟蔚佑之说他今天跟高松涛通话的情况,“蔚叔,听高团长说,他岳母身体挺好的。就是上次抓那个哑巴,一直不承认他是江山。江慧提出跟他做亲兄妹鉴定,目前就京城能做,材料都发出去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不管这个哑巴承不承认他是江山,这个人都废了,也算是遭了报应。哦,对了,这是高团长家的电话号码,我把咱家的也告诉他了,寻思,要是江婶子想找个家乡人说话,你和婶子都能跟她聊聊。” 吴江一边说,一边把记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蔚佑之,蔚佑之接过来,喟叹,“诶,只要这俩人不水落石出,蔚江两家人,永远喘不上这口气来。我们这些老的,且得好好活着,怎么滴也得看到这两块东西的下场。等我明天给慧她妈去个电话。” 蔚蓝扒拉着饭,请示师父,“师父,今晚我和晴晴不跟你去单位了,我俩想看看吴爷爷那本医书,有个地方没看懂。” 吴江正乐的这样,假装思索片刻,说,“行,这样也好,你俩在家学。最近一些小混混挺猖狂的,正好我在单位处理点事,你俩虽然是孩子,也得避避嫌。等过了这一阵再说,要是还不懂,就等我回来给你们讲讲,或者,你直接给你吴爷爷打电话请教,他可愿意教你俩了。” 蔚蓝点头,“好嘞,我也想跟吴爷爷打电话,还是他老人家讲的好,比师父你强。” 吴江气笑了,给了蔚蓝一个脑瓜崩,“你个熊孩子,有了师爷爷就不要师父了?” 蔚蓝摸着脑袋,嘟嘴反驳,“不是你教给我们,要实话实说,不准撒谎吗?。吴爷爷就是比师父你强。” 蔚蓝说完,嗖的跳下炕跑了,还回头跟吴江做个鬼脸。 全家人都被她逗笑了。 芳杏伺候老两口喝了完药,跟着吴江上了车。 吴江开着车,走到老地方关灯熄火,对芳杏温柔的说,“好了,就剩咱俩了,你有什么事想问就问。” 芳杏期期艾艾的,“我,我听说你以前受过伤啊?是不是~,很严重,听,听说让你回京城检查,你不去。你,你咋不去啊?你还是快回去检查检查,让人家医生好好给你看看。你,你还这么年轻,要,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吴江握着芳杏的手,轻声说,“咋?县城都不想让我待了?要把我赶回京城啊?原来你真的是不待见我啊?我连县城都不配待着啊?” 芳杏急了,吴江这话说的她心里一绞一绞的疼,眼泪又快出来了,“谁,谁不待见你了?谁赶你了?我,我,你咋又欺负人?” 芳杏委屈得说不出话了。 吴江握着芳杏的手,放在嘴边,亲着她的手指问,“我哪敢欺负你?不是你好好的不理我了么?亲都亲了,抱也抱了,还……。” 吴江没说完,被芳杏捂住了嘴。 吴江就势抱住了他的小蜗牛。 芳杏挣扎,“别,别碰到你伤口。” 吴江亲着她的脸庞,缱绻的说,“谁也伤不了我,能让我受伤的只有你,小傻瓜。” 黑暗中,芳杏觉着自己的脸发烫,害羞的说,“不,不早了,快走,别上课晚了。” 吴江无奈的放开小蜗牛,摸摸她的脸说,“遵命,我的女王。” 然后,发动车,照旧拉着芳杏的手,开往夜校。 目送芳杏进去了,老一套的,又去单位泡奶粉去了。 回程的时候,照旧喂她喝牛奶。 这一次,芳杏不喝了,固执的把牛奶推给吴江,“我不喝,你喝。你受伤了,得补补。” 吴江逗她,“我不敢喝,我喝了这杯子就不干净了,你又要嫌弃了,你嫌弃我,我没话说,杯子多无辜啊?还是别糟蹋它了,让它为你服务,你那么香,连杯子都更喜欢你!” 芳杏上来犟劲了,不说话,一直举着杯子。 吴江凑到她跟前,差一丢丢就碰上芳杏的嘴唇了,暧昧的说,“那你好好跟我说话,别再不理我,我就喝,我就好好养伤,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芳杏此时的脸烫的不行了,她不敢说话,她也说不出来。 吴江继续引导她,“那你先喝一口,再给我喝,我就知道你不是嫌弃我了。” 芳杏这才犹豫着,喝了一小口。 然后,又递到吴江嘴边。 吴江说话算数,就着芳杏的手喝了一口,芳杏举着杯子刚想喂吴江喝第二口,吴江就低头向她压了下来,找到让他眷恋的嘴唇,轻柔的吻了上去。 芳杏还想挣扎,吴江一边亲着,一边说,“别动,有伤口呢,让我亲亲,它会好的快一点。” 芳杏不动了,乖乖的落在吴江怀里。 吴江又感动又兴奋,看看,他的小蜗牛,在意他在意的不得了呢。这是多怕他疼啊,这么依着他,胡作非为,不不,不是,是为所欲为,不不不,也不是。诶呀,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对他好呗。 这还往哪儿跑啊?你个慢吞吞的小蜗牛,能跑出哥哥的手掌心么?! 芳杏不知道被吴江亲了多久,反正她是云里雾里的,到最后都忘了身在何处了。 吴江抱着她喘粗气,“小乖,再别不理我哈,我受不了,心里可难受了,我要是让你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一定不反抗。可你不能不理我,你老不理我,我就疼死了,你知不知道?嗯?” 芳杏觉着浑身都在颤抖,小声说,“没想不理你的,就是,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我害怕。” 吴江温存的摸着她的脸说,“也别害怕,有我在,你只管喜欢不喜欢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我。杏儿,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的命就没了。你总不能真让我空手回京城,真的打一辈子光棍,你舍得啊?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走哪儿我跟哪儿。听见了没有?嗯?” 芳杏软软的趴在吴江怀里,轻轻的点点头。 吴江美了,得寸进尺,“今晚回去,还在工作间等我好不好?我想好好看看你,早晨你拉着脸都不让我看,我难受的都不行了,早饭都没吃饱呢!你个小没良心的,有时候,你可狠心了,就对我狠心。” 芳杏被吴江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早晨是挺过分的,轻柔的跟吴江说话,充满了歉意,“我,我知道了,再不跟你耷拉脸了。其实,也不是耷拉,我就是心里难受,不敢看你,一看你就想哭,我才那样的。” 吴江听着这温柔如水的甜音,心里,脑海里,放了一万遍绚丽多彩的烟花。 这个可爱的小蜗牛,最终还是他的。 他又亲了芳杏一口,才发动车往村里开,他想赶快回去,坐在暖暖的房间里,美美的看他可人的小蜗牛。 开着车,吴江才跟芳杏说他今天去姥姥家的事。 他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告诉芳杏,他就是去求亲的,家里人全都同意了。 又说了他被父母埋汰的事,说了爹娘是那么喜欢她,那么希望她早早过门,早早嫁给他。 没敢说覃丹的事。 他不说,芳杏主动交代了。说丹姐今天给她打电话了,说了他为啥来鲁省,为啥不回京城。最后,气呼呼的嘟着小嘴蛐蛐覃丹,“丹姐也真是的,她心可真大,还要给你介绍姑娘认识呢!我当时太生气了,就没跟她多说,把电话给挂了。” 在京城的覃丹,此时在家打了两个喷嚏,耳朵发烫。 蔚建国狗腿的嘘寒问暖,“丹啊?咋打喷嚏,是不是感冒了?我去给你熬点姜汤哈。” 覃丹最不耐烦喝姜汤,皱着眉头说,“诶呀,不是感冒。大概是谁在蛐蛐我。我耳朵还呼呼呢!” “噢”,蔚建国就婆婆妈妈的念叨开了,“耳朵呼呼,谁家嚓嚓她大姑姑。” 成功的把覃丹逗乐了。 蔚建国就打蛇随棍上,抱着覃丹,暧昧的说,“那啥,大姑姑,今晚赏我一次呗,我这么听话,鞍前马后的,要个奖励行不行?” 覃丹捏着建国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甜蜜蜜的夜晚拉开了美丽的序幕。 吴江在心里一个劲的跟丹姐道歉,啊呀,真是不好意思,这也算在丹姐的贡献里,到时候,大礼包多多补偿! 覃丹要是知道吴江暗戳戳的想法,肯定会把大礼包扩大到能力范围内的无限大,她可不是有贡献咋地,奖励了某个人一宿,第二天差点都上不了班呢! 看看时间不早了,吴江拉着他的小蜗牛的手,开车回了家。 蔚蓝已经照顾着蔚晴睡了,她看见妈妈回来了,跟两个人打声招呼,也去睡了。蔚佑之听见芳杏回来了,也说了一声,关灯歇息了。 吴江三下五除二的洗漱好,回了自己的房间,望眼欲穿的等着芳杏过来。 芳杏就紧张的,差点把脸盆碰翻了,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魂不守舍的收拾好自己,然后才来了东厢房。 她刚打开工作室的灯,吴江这头就关了自己房间的灯。 芳杏还没反应过来,吴江就抱着她坐在了凳子上。 芳杏对上吴江含情脉脉的眼睛,羞涩的低下头。 吴江拉着这只害羞的小蜗牛,让她双手搂着自己的腰,面对着他,后背倚在炕沿上,他的双手,捧着芳杏的的脸,轻柔的摸索着,像捧着一颗珍稀的绝无仅有的珍珠一样,稀罕的看不够。 芳杏慢慢的从紧张到专注,她同样温柔的盯着吴江,轻轻的用手拂过吴江的浓密英挺的眉毛,大而有神的眼睛,又摸摸高挺如悬胆的鼻子,再轻轻触摸那厚实饱满,刚毅有力的嘴唇,还有大而厚的耳垂,这个男人长的好英俊啊,她从专注又逐渐演变成了痴迷,摸不够似的,爱不释手。 吴江沉浸在芳杏痴迷的小眼神里,心里像是开了山丹丹花,红艳艳的一片。他喜欢并享受着芳杏这样看他的眼神,这是心里有他的小蜗牛,这是逐渐放开心防的小蜗牛,这是拿他也当宝的小蜗牛。 他爱极了她看他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抱着,互相看着,互相贴近,他们同时听到了两颗心脏产生碰撞,又紧紧融合在一体的微响。 然后自然而然的亲在了一起。 吴江珍爱的亲着芳杏,从额头到眼睛,再到秀直的小鼻子,还有迷人的樱桃小口,还有饱满的耳垂,柔软的脸庞,亲的热烈,亲的珍惜,亲出了满满的爱意。 芳杏闭着眼睛,任凭吴江。 吴江用低哑嗓音诱惑他的小蜗牛,“杏儿,乖,亲亲我。嗯~” 芳杏根本抵抗不了吴江的诱惑,顺着吴江的示意,七分羞涩三分豁出去的,温柔的先亲了亲吴江的嘴唇,亲亲喜欢的大耳朵,再碰碰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最后停在额头上一瞬,就趴在吴江的肩膀上,羞得再也不敢抬头。 吴江低声笑着,很欢畅,很幸福。 他继续低哑的诱哄小蜗牛,“乖,今天还没叫哥哥呢,现在叫一声听听。” 芳杏抱紧他的脖子,摇摇头,不想叫,她羞得叫不出来。 吴江不依不饶,软泡硬磨,不停的含着她的耳垂诱惑。 芳杏到底受不住,含羞带怯的用气音喊了一声,“哥哥。” 吴江大喜,抱着他的小蜗牛,一顿激吻。 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了,芳杏害怕他又出幺蛾子,张嘴咬上了他的喉结。 “嘶”,吴江倒吸一口冷气,小蜗牛伸出触角,又成了小野猫。 芳杏红着脸嗫嚅,“不许你再动坏心思。” 吴江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低声笑,亲昵的亲亲小蜗牛的脖子,开心的说,“再也不敢了,女王陛下。” 芳杏羞得打了吴江的胳膊一下,嘟着嘴说,“才不是女王。” 吴江窃窃的笑个不停,芳杏都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振动,妩媚的白他一眼,又推他一把,“不准笑”。 满满的撒娇的味道。 吴江爱死了她这些小动作和这些可爱的小表情,美的呲牙咧嘴,又深情款款。 第126章 回音 吴江和芳杏甜蜜的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恋爱。 远在他乡的蔚爱国,却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他再也不是蔚家的享受派少爷了。 他带着亲人们给他准备的全副身家,去投奔他的的师父王远征。 王远征在建坤给他的信里,已经知道了蔚爱国的事情。他也扼腕叹息,蔚爱国是他所有的徒弟里,最有天赋,最有灵性的一个,他媳妇更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结果他一念之差,走了歪路。 当满面沧桑的蔚爱国找到师父的时候,王师父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八十年代的东北,尤其是建筑活,遍地都是,只要肯出力,没有挣不到的钱。 在这里,磨洋工或者偷奸耍滑,就等着饿死。 蔚爱国揣着亲人给的钱,除了吃饭,一分钱也不舍得多花,烟也戒了,酒也不喝了,一门心思的挣钱。 他心里有愧。 他花了芳杏那么多钱,还没花在正途上。知道他穷途末路了,芳杏还能不计前嫌,偷偷的再给他留下一大笔生活费。 多好的芳杏啊! 当初为啥就鬼迷心窍,发了疯呢。 他想起他捂着芳杏的嘴,把她折磨的浑身青紫的那个夜晚,追悔莫及,恨不能剁了自己的双手。 他想起爹娘养了他那么多年,他几乎没养过爹娘,百分百的养育之恩,他还了不到千分之一。 他想起那些血脉相连的哥姐,他们对他曾经有多期望,后来就有多失望。 他想起云妮和海洋,他忘不了又不敢回忆,在拘留所里,云妮和海洋对他的控诉,那真是迎头痛击。 还有他亲生的两个闺女。 一想起两个孩子,蔚爱国更是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想念甜甜的晴晴,扬着小脸儿,一脸孺慕之情的朝着他喊爸爸,他却不屑一顾的推开了那双期待的小手。 他想起蓝妮儿三岁的时候,捂着眼睛,调皮的对爹说,爷爷,你打爸爸,嫚嫚不看。 他想起中秋节前夜,蓝妮儿脑门上被他打出来的那一道肿胀的红线。 他想起拘留所里,蓝妮儿清清冷冷的眼神看着他说,你等着看,看我和晴晴能不能胜过男的。 蓝妮儿还说,你好好活着,等着好好看看我们的那一天。这一天很快,你不需要活多久就能看见,你坚持坚持! 那段锥心刺骨的话,每天都要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一遍。 蔚爱国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痛不欲生。 可惜,这个世界上买不到后悔药。 蔚爱国揣着一腔后悔,拼命的干活。干活挣得钱,他一分也不动,零存整取的放在银行里。 到了大冬天,东北到处都上冻了,白毛大雪纷纷扰扰的漫天飞舞,建筑活干不动了,有的人回了老家过年,有的人不想浪费路费,就在东北猫冬。 蔚爱国数数自己三个月挣得钱,不到一千块钱,还不够还芳杏的欠条呢。 他咬咬牙,顶着大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捡破烂卖。 以前白白净净,风流倜傥的一个人,现在已是满面风霜。一双原本白嫩的手,皴裂成了老树皮,他还蓄起了络腮胡,乍一看,整个一个粗犷的东北大汉。 如果他现在站在芳杏面前,芳杏一定认不出来,这是她曾经当孩子娇宠的蔚爱国。 现在的蔚爱国跟以前细皮白肉的蔚爱国,已经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进了腊月的一天,吴江接到了高松涛的电话。 江慧和哑巴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妥妥的亲生关系。一同出来结果的还有江妈和哑巴的亲子鉴定。 当初江慧想瞒着她妈跟哑巴做鉴定。高团长说,别,慧儿,抓江山和蔚爱民是妈的心病,不论啥消息都让妈知道! 江慧想想也是,两口子告诉了江妈疑似江山的哑巴。 江妈当机立断,能验兄妹,就能验母子,她也去跟哑巴验验。 这么地,做了两份鉴定。 铁证如山,哑巴是妥妥的江山。 高松涛带着岳母和媳妇去监狱里见江山。 当江慧扶着白发苍苍的江妈,站在哑巴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个废人的江山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江妈磕头,不一会儿,磕了满脸的血。 他张着嘴,想大声呼喊,可惜发出的都是难听的嘶哑声,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清楚,他的舌头被人整个切掉了。 江妈和江慧,看着面目全非的江山,五味杂陈,娘儿俩已经分不清哪是痛恨,哪是可怜,哪是大快人心。 江妈颤抖着手,老泪纵横,她指着江山大骂畜牲。 江慧忍住泪,声色俱厉的让江山把爹还给他,把二哥还给他。 江山这才知道,他爹和江川都因为他和蔚爱民死了。 高团长沉稳的戳江山的软肋,“江山,你还不知道?你遗弃在东北的孩子,都改姓了母姓,已经登报跟你断绝了关系。你成了现在这样,是不是蔚爱民弄的?你到现在什么也不说,是不是想着保你儿子一命?你猜,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蔚爱民对他怎么样?你想不想知道?” 江山又给高团长磕头,给江慧磕头。可能是虎毒不食子,他恶贯满盈,死到临头,还惦记儿子。 高松涛冷笑,“你的儿子,小名大力,据我们的调查资料显示,他已经被蔚爱民遗弃了。目前在云省的收容所里,像你一样,也被人割了舌头。这是他被收容前,捡垃圾的照片,以及被收容后的照片,你可以印证一下。” 江山颤抖着手,拿过照片,是他的儿子大力。 一张照片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大力,坐在垃圾堆旁,在吃捡来的食物,神情呆滞,眼神迷茫。 一张照片是衣着朴素干净,在收容所里的大力,周围是一群孩子,只有他形单影只的站在人群外,神情不再呆滞,却眼神冷漠。 江山捧着两张相片,捂在胸口,失声痛哭,声音就像一只被痛打过的老狗,呜咽晦涩,呕哑嘲哳。 江慧和妈妈却再也不愿意看江山一眼,江慧扶着妈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高松涛很有耐心,他坐在一旁,等着江山哭完了,又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江山。 江山打开纸条,认出是儿子的笔迹,还是他教的。 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杀了他们。 江山抚摸着纸条,擦干眼泪,朝高团长点点头。 高松涛示意工作人员,给了江山纸笔。 江山针对高松涛的提问,还有自己的亲身经历,把他和蔚爱民的过往交代的一清二楚。 江山和蔚爱民被江家父母捉奸的那晚,确实是先逃到了临县车站,然后坐车跑的。 江山按照蔚爱民的说的,骑着江川的自行车,藏在村外大口井边的槐树林里,等蔚爱民。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而近,也不敢出声,直到听到蔚爱民低底的一声,“山哥,你在哪儿?” 他才赶紧从树丛里爬出来回应。 蔚爱民当时临危不乱,并没有对江山说江父吐血的事,只是忙着安排后路,“山哥,这里咱待不下去了,咱俩走,去省城。” 江山也正有此意,于是黑灯瞎火的,他骑着自行车,带着蔚爱民和孩子往车站跑。 蔚爱民太知道她爹蔚佑之了,她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她爹头一个不会放过她,她怕在阳春县城会被围追堵截,这事不用别人,建福和建坤堵着她,就能把她打个半死。 她就让江山带着她去了临县车站。 事实证明,如果蔚爱民那天真被建福和建坤找到,她确实会很惨,哪知道她心狠手辣,心眼也大,逃过了一劫。 他们去了省城才知道,省城也不安全,江山的那个头头被抓了起来,还有一些小喽啰也进去了,还是他们常去约会的那家招待所的熟人偷偷报的信。 江山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潜进自己的住处,拿了细软,领着蔚爱民坐上了去广市的火车。 他们往火车站跑的时候,徐云涛带人去了他的住处,扑了一个空。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两个人带着孩子逃出鲁省。 江山雄心勃勃的想在南方重新闯出一片天地,但他缺德事做多了,好运气全无,干什么赔什么,贩猪猪贱,贩羊羊贱,最后血本无归。 而且,江山萎了。 从那天晚上被江父大喝一声之后,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报应不爽,江山不举了。 这让蔚爱民很沮丧,她觉着她这么魅力无限的一个当家浪女,怎么能守活寡呢?再加上江山已经一文不名。蔚爱民从来就不是吃苦的性子,眼看跟着江山没希望了,她就开始嫌弃江山,起了歪心,想另抱大腿,另找靠山,另谋出路。 蔚爱民确实有心计,她通过长期观察,找好了一个靠山,就是那个被吴江他们击毙的“穆特西”。 穆特西有钱,花钱跟流水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一个什么帮派的老大,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一群小弟前呼后拥的,蔚爱民觉得找这么个靠山行。 于是,蔚爱民凭着出众的姿色,还有无底线的勾人手段,三下两下的,就把穆特西勾到手。 为了跟穆特西明目张胆的在一起,她对江山起了杀心,怂恿穆特西解决江山。 这对穆特西来说太容易了,他亲自抄家伙去解决江山。可那天儿子大力紧紧搂住江山,哭的声嘶力竭,蔚爱民到底没当着儿子的面杀江山,让穆特西留了江山一条命,只是把他毁了容,割了舌头,打成了残废,扔在窝点里苟延残喘,儿子大力被穆特西的狠戾吓到失语。 蔚爱民跟着穆特西搬进了窝点,正大光明的当上了老大夫人。 江山带着儿子生活在最底层,苟延残喘。 大力的待遇还可以,毕竟是蔚爱民亲生的,蔚爱民有口好吃的,还是惦记他的,时不时的关照一下大力,但她对外不承认大力是她的儿子。 大力对蔚爱民也不亲近,小小的心灵里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杀爸爸,但他知道爸爸是为了他在活着,而妈妈不是。 蔚爱民跟了穆特西才知道,穆特西是干什么的,可她不在乎,只要能享受就行,只要有人养着她,不缺钱就行。 但是,有一天,蔚爱民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穆特西也不是真正的老大,他只是傀儡,真正的幕后老大叫“阿木尔”,表面上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暗地里是犯罪集团的老大。 狗闻见了屎,臭味相投,蔚爱民转身就投进了阿木尔的怀抱,她是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阿木尔也看上了年轻靓丽,风情万种的蔚爱民,俩人一拍即合,暗渡陈仓。 穆特西并不知道,但是大力知道,因为他有一次看见蔚爱民跟阿木尔苟合。 阿木尔想弄死大力,被蔚爱民阻止了,说一个孩子,还不会说话,耽误不了事。 阿木尔正是迷恋蔚爱民的时候,对她就百依百顺,放过了大力。 再后来,阿木尔警觉到情况不妙,让穆特西当了替身,他带着蔚爱民换了个身份,去了云省的秘密基地。 临走前,他到底不放心大力,让人割了大力的舌头,跟蔚爱民说,情况混乱,没找到大力,可能被哑巴藏起来了,蔚爱民慌乱之中,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的安全最要紧,跟着阿木尔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天警方一冲进来,江山是最先被扔下垫背的,毫无抵抗力之力的就被抓住了。 他以为蔚爱民带走了大力,所以,为了儿子,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招供。 可事实证明,蔚爱民就是个蛇蝎心肠,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恶妇,她没去管他们的儿子,自己一个人仍旧逍遥法外。 江山恨极,把蔚爱民和阿木尔的恶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提出一个要求,想见在收容所里的大力一面。 高松涛点头答应他,让人去把大力带过来见他。 江山又在纸上写了最后一个要求,请求高团长代为转达给江妈和江慧。问:能不能让大力认祖归宗?请江慧把他抚养长大。 高团长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说,他会把请求带到,但江慧和江妈怎么决定,他不干预。 江山点头,他明白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可事到如今,他命不久矣,实在不忍大力一个人孤苦伶仃。 他在纸上写了四个字:稚子无辜。 高松涛收起纸条转身出去了。 高松涛和吴江的这次通话时间很长,直到把事情经过都讲完,他们才放下了电话。 第127章 恨意难消 晚上下了班,吴江回来跟蔚佑之说了详情。 蔚佑之听完沉默了。 李翠儿哭了,她心疼大力。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她就帮着蔚爱民养,一直养到快两岁了,才被蔚爱民抱着跑了。 她很喜欢这个外孙子,大力也很亲近她。可没想到,这个孩子受父母连累,小小年纪,颠沛流离不说,还落个终身残疾,差点就死于非命,最后竟然进了收容所,明明有父有母,却跟无父无母的孩子一样成了孤儿。 李翠儿大恸,哭着求蔚佑之,“佑之啊,大力这孩子太可怜了。你能不能跟慧儿她妈说说,给他求个情,让她认了大力。好歹让孩子有个家。要是江家不同意,能不能?咱能不能把他……!唉!” 李翠儿看看芳杏,她说不下去了。 能干啥呢?她又老又病,还不知道能活几天,佑之这么膈应蔚爱民,哪里还能喜欢大力?再说,就算佑之松口,把孩子接回来,谁养啊?还要累苦晴她妈么?是个人也说不出口这种话啊! 唉,算了,听天由命,这孩子没摊上好父母,就是命不好啊! 蔚佑之明白李翠儿的意思,他不能答应。他不是因为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在意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没接触过大力,并不了解这个孩子的脾气秉性,他不想因为血缘,盲目的劝说江妈领回这个孩子,或者带回老蔚家。 况且,这个孩子跟着那两个脏东西,见惯了黑暗,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冷漠,他不敢确定,这个孩子心里面是不是阴暗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把他偏在阴暗面里。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是好是坏,他不能下定论,但有一点,就凭那张他写给江山“杀了他们”的字条,他能确定,这个孩子杀戮心很重。 所以,他不想管这个孩子,他怕引狼入室。他父母的前车之鉴已经有足够的教训了。 蔚佑之沉思片刻,跟吴江要了高松涛的电话,他想先跟高团长说说他的考虑。 吴江帮蔚佑之拨通了高松涛的电话,通了之后把电话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接过电话,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松涛啊,我听小吴来家跟我说了,不知道你跟你妈和慧儿说没说,我找你是想说说我的意见。” 高松涛在那头赶紧说,“大爷,您说,我听着呐。” 蔚佑之说,“我是这么考虑的,这个孩子先让他待在收容所。这一呢,是别让你妈看见他,再想起过往伤心,她年纪大了,已经受不得刺激了。这二呢,他的父母带着他一点好经历也没有,这个孩子心里难免会有仇恨。所以,我建议他继续待在收容所里。” 蔚佑之没等高松涛表态,他还有后续,“不过,松涛,如果条件允许,你可不可以找个可靠的人在他身边,就那种既能照顾他不受欺负,又能拉他走正道,同时,还能帮着咱们观察观察这个孩子的脾性的这么一个人?让这个人替咱们守着这个孩子一段时间,等弄清楚他的脾气秉性,咱后面再做决定,你说,好不好?如果你同意,你尽管去找合适的人,有合适的,你尽管安排,工钱费用啥的,我来负担,你看行不行?” 高松涛相当佩服蔚佑之这个老人,当机立断,决策英明,洞察世事,头脑清晰。 他恭敬的跟蔚佑之阐明自己的观点,“大爷,您跟我想的一样,我还没敢跟我妈和慧儿说呢。我就是怕她俩受刺激,正在这为难呢。您分析的太对了,这个孩子是可怜,没摊上好父母,可我岳父母也没摊上好儿子,您也没摊上好闺女啊!我岳父和川哥是多好的人啊,被他俩害的那么惨,都死不瞑目。咱先不论血缘,江山和蔚爱民可是杀人凶手。没有让我妈和慧儿去抚养仇人孩子的道理啊,可偏偏这孩子又有跟慧儿一样的血脉。” 说到这里,高松涛前仇旧恨又涌上心头,他喝口水缓了一下,才接着说,“大爷,您的建议太好了,我这就给慧儿和我妈打电话说这事。人我也先寻摸着,两不耽误。不管我妈和慧儿要不要这个孩子,我都安排人去引导他走正道。大爷,我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这么想的,但凡多一个人走正道,就比多一个人走歪道强。即使这个孩子跟咱没有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让咱碰上了,也能拉一把是一把。这个世道,总得好人比坏人多,总得邪不胜正才行,这样,好人才能走光明大道。” 蔚佑之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好啊,松涛,你这样的胸襟,这样高瞻远瞩的格局,假以时日,中流砥柱非你莫属啊!大爷真是高兴,慧儿的眼光高啊,挑了个你这么个好女婿,好样的!你妈跟着你们有福了。咱就这么说定了,你先跟你妈和慧儿通个气,回头明天,我再找你妈聊聊,你看中不?” “中,大爷。”高松涛一口答应蔚佑之。 放下电话,蔚佑之赞叹,“高团长这个人有格局啊,这样的气魄,这样的胸襟,他不会久居人下。欸~,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蔚佑之感叹一句,背着手回了房间。 蔚蓝在一旁听了爷爷打电话的全过程,她眨巴着眼睛,认真思考着爷爷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胸襟宽广,往小了说,是不是以德报怨? 难道这就是爷爷说的格局? 善于思考的孩子,上帝是不敢忽视她的。 吴江听了两个人的谈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非常认同高团长的话,好人多了,才能走光明大道。 他是好人,他目前最想走的光明大道,就是把小蜗牛娶回家,放在怀里,日夜守护。 可是,道阻且长,伊人在水一方。 小蜗牛一直不给他个痛快话,瞻前顾后的,让她前进一小步太难了。 高团长这头挂了跟蔚佑之的通话,他直接把电话拨去了家里。 江慧接的电话,一听见媳妇的声音,高松涛的声音马上软了下来,“慧儿啊,你和妈吃饭了没?俩孩子今天没惹你生气啊?要是惹你了,你等我回去的,我给你出气哈。” 江慧跟高松涛前年又添了一个儿子。 高松涛是想要女儿的,想要个跟他媳妇那样漂亮可人的闺女,奈何命里没闺女,又添了一个臭小子。 俩孩子很皮实,家里经常被搞得鸡飞狗跳的,惹得江慧哭笑不得。 高团长心疼媳妇,就是儿子也不行,凡是让他媳妇不高兴了,他不管大小孩子,一律整治一顿,给媳妇出气。 整的俩孩子见老爹跟老鼠见猫一样,打一棍躲一躲。 在江慧听来,她家高松涛这就是日常问安,只要他不在家,打电话的开场白,一定是这一套,就怕她吃两个儿子的亏。 江慧在电话里笑笑说,“我们吃过饭了,没事,好着呐。别开口闭口就是整治出气的,你儿子是你的兵还是你的敌人呐!你再对他们好点哈,别整天猫捉老鼠那一套,再给孩子吓出毛病来。” 看,高松涛无奈,这是典型的出力不讨好啊! 没办法,亲媳妇呢,听点教训怕啥嘞?! 听完媳妇训,高松涛言归正题,“慧儿啊,我跟你说哈,今天哑巴全招了,抓那个素敏指日可待。妈在不在你身边,有个事,我想让妈和你一起听听,行不?” 高松涛一提正事,江慧就反应过来,肯定是江山说啥事了,她马上说,“你等等哈,我去叫妈过来。” 不等高松涛答应,江慧快走几步进房间去找江妈一起听电话。 高松涛先跟岳母打声招呼,才进入正题,“妈,慧儿,哑巴今天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见见他儿子。二是,他说稚子无辜,他想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我让他见了儿子,但我没答应他别的要求,我听妈你和慧儿的决定。您和慧儿怎么决定,我怎么执行。” 江妈听到女婿提起江山,眼里又是一阵酸涩。 江慧赶紧握着妈的手安慰,她是恨意难消。 “我不同意”,江慧在电话里说得斩钉截铁,“认了孩子,我哥怎么办?他在下面还能瞑目啊?我爹也不会愿意的。妈,你说呢?” 江妈抹着眼角先没有作声。 高松涛也不催促,拿着电话筒静静的等着。 江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的说,“唉!孩子是无辜啊。大力小的时候,我看过几天,是个爱笑的孩子,也乖,不怎么哭,以前不知道实情的时候,我和你爹可喜欢他了!可如今,他有这样的爹妈,又在虎狼窝里长到现在,那根子会不会也坏了啊?慧儿说的对,还有川子呐!我怕我同意了,我的川子意难平啊!还有你爹,我怕你爹生气,再也不来我的梦里。松涛,你问妈,妈真是六神无主啊,左不是右不是的,两头为难!” 江慧看见她妈哭,她的眼圈也红了,跟着抽泣一声。 高松涛的耳朵就是为媳妇长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江慧的哭声。 媳妇一哭,他就心慌。 他赶紧安抚,“妈,慧儿,你俩先别难过我还有个想法,想跟你俩说说,你们看看咱这样安排行不行?这之前,佑之大爷还找我说了他的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你俩先听听啊?” 江慧抹一把眼泪,情绪不高的说,“那你说呗,啥想法?大爷说啥了?” 高松涛松了一口气,赶紧汇报工作,“大爷说,目前不支持这个孩子认祖归宗。他说先找个人,陪孩子一段时间,观察观察这个孩子的脾性,一边保护他,一边引导他走正道。要是确实是个好孩子,咱再议。要是跟他爹妈一块料,那咱就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去。慧儿,妈,你们说,这么办行不行?大爷还说,找人陪孩子的费用他来出。我哪能让老人家出啊,这条我没答应。” 江妈叹口气,“唉!要不说妈就佩服你佑之大爷,他这人是真正啊!松涛,我琢磨着,这个办法行,要不咱试试?我也希望大力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好孩子。他好了,我再咋想咋做的,跟你爹和川子都有个交代。他们再怎么怨再怎么恨,也只恨江山和蔚爱民这两个畜牲。妈知道,他俩也盼着孩子好,不会望着孩子走歪门邪道的!慧儿,你说呢?” 江慧的情绪还是不高,她从来没见过大力这个孩子,对他没啥感情。但她对爹和哥哥江川的感情很深,所以,她一时接受不了。 高松涛没听见媳妇的指示,心里一咯噔,他知道,慧儿还是意难平。 他没等江慧表态,继续说下去了,“噢,还有啊,妈,慧儿,根据江山的供词,蔚爱民很快就会落网,抓她的人已经出发了,估计天亮就有消息了。等待她的一定是严厉的审判。爹和哥的仇,很快就报了。” 江慧这才回应高松涛,“嗯,我就是因为蔚爱民还没抓着,我才心里不舒服的。妈说得对,咱听妈和佑之大爷的。就按你说的那样,先观察观察。多一个好人,总比多一个坏人强!” “诶呀,慧儿啊”,高松涛兴奋的喊媳妇,“要不说咱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呢!你刚才这句话,我今天跟佑之大爷刚说过,一样一样的。佑之大爷还表扬我,说我说得好!我这不就是跟你学的么!你说说哈,这有个好媳妇,就是不一样哈。佑之大爷说我格局高,哪是我高啊,这分明是我家慧儿高嘛!妈,你说,我说的对不?” “噗嗤”,江慧没等她妈表态,她先让高松涛的话逗笑了,“说啥呢,你就会贫嘴,妈在旁边呢!” “嘿嘿”,高松涛听到媳妇的笑,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妈在旁边,也挡不住我说实话啊,我媳妇就是好嘛!谁家都没有的!是,妈,我说的有理?!” 江妈也被女婿逗笑了,“嗯,我女婿说的有理,妈谢谢你了,这么表扬我闺女。你也是个好女婿。” “嘿嘿嘿,谢谢妈的表扬,我愧领了。”高松涛故意说着憨话,逗这娘俩,冲淡难过的气氛,“那,妈,慧儿,我就按照你们的既定方针,去办了哈。” 第128章 飞来 “好,你去办。你办事妈最放心了,从来就没差过。”江妈笑着回应女婿。 说完她就回房间了。 她知道她女婿还要跟她闺女腻歪一阵呢,有她在场,耽误女婿发挥,她都早就习惯了,她女婿眼里只有她家慧儿。 高松涛知道岳母回了房间,拿着电话开始跟江慧腻歪,“慧儿,这事终于到了尾声了。我可是能回家了。今天,你和妈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你们就走了。我可难受了。慧儿,你想我了没?” 江慧早知道他的德性,柔声回答,“想,咋不想啊,你办完事赶快回来。我都早想吃你做的蹄髈了,妈做不出你做的那个味道呢。” “诶,那是,那可是我拿手活嘞,我就靠这一手噶胡(讨好)我媳妇呢!”高松涛大言不惭的说着,逗的江慧“咯咯”笑。 听到媳妇的笑声,高松涛又得寸进尺,“慧儿,亲我一个呗,让我听个响儿!” 江慧的脸隔着电话红扑扑的,嗔道,“说啥呢,孩子们都没睡,妈也没睡呢,听啥响儿啊!高松涛,你这思想挺不纯洁哈,给我收敛点!” “诶呀,我正大光明的想我媳妇,碍着别人啥事啊?我就要,媳妇儿,慧儿,给一个嘛!”高松涛开始耍赖。 江慧无奈的叹口幸福,“嗯啊~!行了?快去干活去,我要去睡了。” “嗯啊~,收到了,媳妇儿,晚安。”高松涛呲着大白牙回了江慧一个,然后把电话挂了,哼着小曲儿回了休息室。 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 同样思想不纯洁的,还有吴江。 他现在都不在道上耽误时间了,大冬天的,他怕冷着他的小蜗牛。 原本是他把芳杏送到夜校,就去单位泡牛奶,然后在道上拿着牛奶跟芳杏腻歪腻歪,再开车回来。 现在呢,他就不这么干了,喝牛奶这程序不变,但他不腻歪了,拉着小蜗牛的手,风驰电掣的回家。 他回家腻歪。 地点就是芳杏的工作间。炕烧的暖暖的,房间里也暖暖的。两个人坐在房间里,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比在车里暖和多了。 芳杏不愿意了,她嫌弃吴江耽误她干活。快到年根儿了,来找她做衣服的人很多,家里的衣料都成堆成堆的,做也做不完。 她每天又要上课,还要做家务,还得伺候两个老人,还得做衣服挣钱,忙的焦头烂额的,旁边还有个吴江,像个跟屁虫一样,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还不时的骚扰她,一会儿亲一下,一会儿摸一下的,三分五分钟的,他就能把空气搅热乎,有时候还得寸进尺! 芳杏就想甩掉这个黏人的尾巴。 吴江哪干啊?好不容易就晚上有点时间,可以跟小蜗牛增进感情,他可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于是,两个人你追我赶的,闹得不消停。 这不,今晚上,芳杏跟吴江说好了,让他安静点,她要把这家的衣服赶制出来,人家明天急着要,要带着去外地工作的儿子那儿过年。 吴江答应的好好的,芳杏也满足他提的一二三的要求。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叫也叫了。 芳杏寻思这回可能消停点了,专心的做衣服。 她埋头专注的蹬缝纫机,吴江就拿个小板凳坐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玩贴贴。 抱就抱,芳杏也没赶他,只要不耽误她干活就行。 吴江抱着抱着,就心猿意马了,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本来在衣服外的手,慢慢的就伸进了衣服里面。 摸着腰身不满足,慢慢的又摸到了上面。 他捏捏这儿捏捏那儿的,把芳杏的心火勾上来了。 她的缝纫机蹬不下去了,差点就要破功。 吴江就沾沾自喜,他觉着自己的功力深厚,小蜗牛根本受不住他的撩拨。 他根本没注意到,小蜗牛火了,准备治治他说话不算数这个毛病。老犯老犯的,屡教不改。 他正做着美梦呢,芳杏悄悄拿起做衣服用的小锥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戳了吴江一下。 没伤筋动骨,就是针扎一样,刺的吴江倒吸一口冷气。 关键是扎就扎,小蜗牛还笑,一点儿也不心疼他,吴江就委屈上了。 不管不顾的,抱着小蜗牛就啃了一顿饕餮大餐。 芳杏气坏了,这都治不了,不治了还不行?人家不理他了,瞅都不瞅他一眼的! 吴江就怂了,不敢得瑟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看着小蜗牛工作。 小蜗牛低着头,偷偷抿嘴笑,再让你不老实! 一直等到芳杏终于把衣服赶制完成了,吴江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眼巴巴的瞅着她,一副可怜相。 芳杏看他这样,心又软了,捧起他的脸,主动亲了一口。 吴江眼睛亮了,诶呦,原来这招好使呢! 打蛇随棍上,装作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趴在芳杏怀里不动弹。 芳杏哪里受得了他这么委屈的样子,搂着他好一顿哄,叫了好几声哥,吴江才恋恋不舍的跟小蜗牛说晚安。 日子甜蜜又舒心的过着。 高团长这边不舒心,因为云省公安局里出了内贼,有人给蔚爱民通风报信,蔚爱民又跑了,阿木尔反倒落网了。 内贼是单线跟蔚爱民联系的,阿木尔不知道。 为什么通风报信?无他,被美色诱惑呗。 蔚爱民利用她的天生资源,又一次逃出了生天。 高团长带人追到云缅边境,蔚爱民不见了踪影。 这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高团长扼腕叹息,狠狠地踹了内贼两脚,狗东西,他恨不得喂他一颗花生米。 蔚佑之得到消息,脸色不好看,他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也许,就是命不该绝啊!” 江慧和妈妈气的吃不下饭。 受到牵连,内心也确实内疚的高团长,在家里坐了两天冷板凳。 最后是江妈看不过眼,训了闺女一顿,江慧这才有了好脸色。 高团长从来不舍得生媳妇的气,反而当蜜吃了。 芳杏这边却飞来了好消息,京城来了一大批订单,都是订做呢子大衣的。 芳杏不仅给文芷兰和吴震达送了大衣,给覃丹,春莲,蔚建国,二姨和二姨夫,云妮和海洋都都寄了大衣。 这一下就像模特队集体表演一样,云妮单位,春莲学校,覃丹单位,建国部队,文芷兰和吴震达的朋友圈,都找来问大衣的出处。 云妮灵机一动,给小婶做起了广告,其他人更不用说了,都是人精,这么一宣传,订单,纷沓而至。 覃丹有意增进吴家跟芳杏的关系,全权委托文芷兰代理订单,文芷兰跃跃欲试,欣然同意。 芳杏接到文芷兰的电话时,都有些懵。 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来大买卖了。 文芷兰的订单记得很详细,哪是云妮的,哪是覃丹两口子的,哪是春莲的,哪些是他们老两口的,尺寸,颜色,要求,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订单太多,电话里都说不明白,文芷兰只说个具体的件数,又说了几件加急的,其他的说给芳杏邮寄过去,但是,所有的订单都是过年前要。 好家伙,芳杏听着那数量咋舌,九十六件大衣,男款,女款都有。 覃丹是个人精,文芷兰家学渊源,更是懂得经营,俩人一合计,给女款大衣连工带料定价400元一件,男款380元一件。因为女款有绣花盘扣工艺,比男款多收二十。 文芷兰还去自家的织布厂,专门给芳杏订制了各色高档呢子布料和里衬,以出厂价供应,派专车送货上门。 覃丹又给芳杏打电话,告诉她价格,把芳杏愁的啊,跟丹姐诉苦,说工具不顶啊,熨斗是火烧的那种,锁边机没有,用手工锁的,这都是满共,哪能年前交货啊! 覃丹咯咯的笑,说,你这个二傻子,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些困难嘛?交给我行了,一准解决到位,让送布料的货车把锁边机和电熨斗啥的,一起给捎过去。 芳杏大喜,一叠连声的谢谢丹姐。 覃丹笑得高深莫测,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就负责传达,这都是文老师考虑到的,人家家有专业工厂呢! 噢噢,芳杏的脸悄悄的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芳杏就忙的脚不沾地了。吴江彻底沦为了服务生,鞍前马后的伺候。 等机器和布料都到了,吴江载着芳杏回了一趟娘家,她去找救兵,这么多衣服她根本忙不过来。 姥姥一听,很快有了安排,让芳杏先管裁剪,把衣服裁好以后,她和瑞竹先做。绣花这一块,姥姥是师父,别看岁数大了,绣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姥姥负责把关绣花。开林管烫熨。吴江负责跑腿。 覃丹是个有心人,锁边机买了两台,给姥姥家也安排了一台。熨斗都是大功率的,最当用,插上电三分二分钟的预热好,厚厚的呢子料,整的板板正正。 芳杏实在忙不过来,把桂叶拽回家,帮她管家,她好一心一意的做衣服,正好夜校也放假了,课也不用上了。 建福跟着沾光,每天跟着吴江上下班,还专车专用,副局长给当司机,美的不要不要的。 吴江的心情不美丽,因为每天晚上工作间的约会没有了。 不仅约会没有了,握握小手的福利都不多。 他是百爪挠心的委屈上了。 芳杏呢,有了事业,这一阵她是真把吴江忽视了,再加上桂叶和建福在家里,需要格外注意,所以,吴江基本上成了空气。她眼里现在只剩了工作,根本没注意到吴江的委屈。 芳杏别看性子软,这得单看哪方面,在做衣服上她很慕强,有拼劲,还有创新意识。 她觉着一件衣服即使好看,也不能千篇一律,要是人手一件,那不跟工厂的工作服似的?再好看也不值钱。 于是,芳杏触类旁通,花样百出的把衣服做出了花。 男款没什么大更新,无非是颜色搭配,就两个样式,对领的或者西服领的。 女款的花样就多了,立领的,方领的,圆领的,西装领的,没腰带的,有腰带的。收腰的,宽松的,她忙里偷闲设计个遍。 然后,蔚家的女眷们,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的,人手一件大衣,颜色,样式根据年龄和个人喜好,都不带重样的。 男士们也是,都穿上了或对领或西装的,或短款或者长款的新大衣,一个个嘴咧得很大,牙花子都在外面。 芳杏给李翠儿单独做了一件,类似披风一样的呢子大衣,衬里的里面还续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又有型又暖和,领子是兔毛领,李翠儿摸着衣服,眼里笑出了泪花。 给蔚佑之做了一件笔挺的蓝呢子大氅,宽大的方领,领子上也带了一整圈兔毛,外出的时候,把领子立起来,又挡风又暖和。 芳杏给老两口做好的那天,蔚佑之扶着李翠儿穿着大衣,绕着村子走了半圈,去了西井老奶家一趟,又去了仁之大爷家一趟,好一顿显摆。 芳杏怕西井老奶吃味,赶紧让蔚蓝跑了一趟老奶家,告诉老奶,她的明天做好,别着急。 西井老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太太格局很大,大方的摆摆手说,“老奶不着急,不像你爷爷,坐不住龙趸,臭显摆。” 当芳杏整理好给吴江的大衣,才恍然觉醒,好多天没搭理她江子哥哥了,忽视人家太久了。 小蜗牛带着歉然的心虚,趁着桂叶出门去找爱军嫂子的时候,主动走进江子哥的房间里,让江子哥试衣服。 江子哥眼睛亮亮的紧盯着大衣,脸色却摆的很臭,一副不情不愿受了委屈的样子。 小蜗牛也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突然就福至心灵,抱着江子哥哥又亲又哄的,小嘴甜甜的,一口一个哥哥的喊。 江子哥哥这才拿捏着姿态,抱着他的小蜗牛好一顿啃。 正啃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听见桂叶开门的声音,两个人又慌慌张张的赶紧分开,装作啥也没发生的样子,真是比做贼还紧张。 吴江愁的在屋里叹口气,唉~!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到底啥时候才能跟他的小蜗牛正大光明的比翼双飞啊? 他爹妈也真是的,咋还不来帮他提亲呢?不是说彩礼早就准备好了吗?咋还不赶紧拿出来呀? 第129章 火了 芳杏做的大衣,因为质量好,样式新,更因为庞大的模特队,一炮而红。 订单像雪片似的,纷纷而至。 这下子不仅是京城的订单,县城,省城的订单也多的数不胜数。 最后人手还是不够,爱军嫂子也被芳杏拉了进来帮忙,别的不会做,钉扣子,锁扣眼总是行的。 这样,还是忙的不可开交。 仁之大爷家的小儿媳妇,就提出个建议,说她的手艺不精,只会给衣服溜直缝,她可以帮芳杏做直线不拐弯的部分,曲里拐弯,需要技术的那部分让芳杏自己来。 啊呀,这个主意让芳杏眼睛一亮,太可行了,这样一来,能帮忙的人就多了。 芳杏专门做了分配,仁之大爷家的小儿媳缝衣身的直缝,三儿媳缝袖子的直缝,大儿媳爱军媳妇缝扣子,二儿媳锁扣眼。 四个妯娌分工明确,各负其责。桂叶嫂子除了管家,还负责帮着芳杏验收。 芳杏,姥姥,瑞竹得到解放,专门负责上衣领,上袖子,绣花,盘扣。 开林,建福,吴江三个人沦为了劳力,负责烫熨,负责运输,负责做标记打包寄走。 一群人整整忙了一个腊月,在过小年之前,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订单,并全部发走交货。 成衣工作组的人员都有了不菲的收入。 蔚蓝负责做的统计工作,一共212张订单,共计260 件男女大衣。这还不包括老蔚家男女老少的衣服。 芳杏按劳计件分红,爱军嫂子得了二百八十块钱,仁之大爷家二嫂子也是二百八十元,三嫂子四百二十元,四嫂子五百元。 每个人拿到钱都眉开眼笑,喜不自胜。这是她们除了种地,靠自己的能力,拿到手的第一笔丰厚的分红,而且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太振奋人心了。 四个媳妇拿着钱扬眉吐气的回了家。本来在家就有话语权的人,这一回家庭地位更是直线上升。 仁之大爷美的见牙不见眼,媳妇们懂事,把挣得钱都拿了出来,他家的陈年老债终于都还清了。 爱军嫂子跟芳杏说,“杏儿啊,俺觉着转过年来,你能更忙,这个单子能接的更多。我算是尝到甜头了,你再忙不过来,我们还来帮你。” 芳杏笑着点头说好。 芳杏给大嫂桂叶包了一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又给了一个六百的小红包,这是给建福的。 桂叶觉得烫手,坚持不拿。 芳杏硬塞给她,装作要翻脸的样子,“大嫂,你咋能不拿?要不是你,全家吃不上喝不上的,你还帮着验收,这批衣服能顺利交货,你立了大功了,你不要,是不是嫌少啊?还是不拿我当妹子?!” 桂叶被芳杏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接过来。 她摸着红包感慨,“杏儿啊,虽说我打从嫁给你大哥,吃穿都不愁,可我从来没自己挣过钱,这可是大年初一头一遭。还一挣一大笔,一个月顶你大哥两年半的工资。杏儿,你可真行,真给咱女人长脸,大嫂跟你沾大光了。” 芳杏突然灵机一动,“大嫂,孩子们都在外地,家里也没啥事,以后我订单多的时候,你每天回来帮我呗,你想事仔细全面,一些零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都交给你我放心。我想挤出时间来,多画几种衣服样式,看看有没有出路。” 桂叶哪有不答应的,忙不迭的点头,“我看行。杏儿,你脑子聪明,你做的这些衣服样式,县里百货大楼都没有,有大出路呢,我回来帮你。” 芳杏笑了,通过这次的订单,她思路大开,脑子里不停的翻飞着各种衣服款式,她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想尽快把脑子里的毛片变成现实。 等到订单的货款全都到位了,芳杏拉着吴江和蔚蓝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刨除布料的本钱和各种费用,以及蔚家模特队的花费,净赚下九万二千块钱。 芳杏拿着汇款单和一堆现金,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搂着蔚蓝欢喜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抹眼睛。 吴江看着他能干的小蜗牛,再也移不开眼。 芳杏让吴江单独载着她去县城,把一笔笔的汇款单提出来。然后她去银行存了四万块钱。剩下的数出四万回娘家给妈妈和哥哥嫂子。 姥姥也震惊的不得了,闺女咋拿回这么多钱来?这是自己没留,都拿来家里了? 芳杏抱着妈妈,兴奋的笑的像个小姑娘,眉眼间的清纯,仿佛没出嫁时的样子。 她抱完妈妈,又去抱嫂子瑞竹,又挽着哥哥开林的胳膊转圈笑。 吴江看的真是眼热,咋不抱抱他嘞?! 姥姥看着闺女乐够了,才问主题,“杏儿啊,你咋把钱都拿回来了?快去银行存上去。” 芳杏把头倚在妈妈肩膀上撒娇,“诶呀,我的都存上了,这些是给你和哥嫂子的。” “啊呀呀,你这孩子,这咋还吹上牛皮了?快闭嘴。”姥姥不信,训斥闺女。 芳杏笑得阳光明媚,“妈,是真的,我啥时候吹过牛皮啊。除去本钱和雇人帮忙的钱是……,啊呀,这些不跟你们说了,很多条说不完。反正就是净赚的钱一共是九万二,我还留了大头呢,给你们大头,你们肯定不要,就给了你们这些,您快收起来!” 瑞竹和开林惊的瞪大眼睛一起问,“妈耶?这是真的?” “咯咯咯”,芳杏花枝乱颤的笑,“是啊,是真的,看把你俩惊的。” 姥姥拉过闺女的手,摸索着红了眼圈,“诶呦,我闺女长本事了,能挣大钱了,真好。” 芳杏倚着妈妈笑。 开林说,“杏儿,你别往家拿这么多,给我们两万行了,其余的你拿回去存起来。” 瑞竹也点头,“对对对,两万我觉着也多了,我还寻思一万就行,咱成个万元户就行,再多了我心里咋不踏实呢。” 开林瞅着媳妇笑,“你个败家娘们儿,咱也出了不少力好不好,还不值两万啊?咱家就不兴有两个万元户啊?可真傻!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瑞竹打他一下,翻个白眼。 姥姥老怀大慰,她的孩子们互帮互助,谦让友爱,闺女挣了大钱不小气,贴补娘家;儿子见钱不眼开,护着妹妹;媳妇更是像她亲闺女,实心实意待杏儿。这世上没有比她更有福的老太太了。 姥姥笑呵呵的一碗水端平说,“你妹拿回来,咱就收着。这次她是亏点,就先这样。往后再有这样的事,让她拿个正式章程出来,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能她想给多少就是多少的。万一这妮子挣钱挣红了眼,昧了良心,再一分钱不给咱,咱不是亏大发了?你说是?江子,你等着空闲的时候,帮杏儿理个章程出来,婶儿这事安排给你哈。” 吴江见姥姥不拿他当外人,呲着大白牙赶紧应声,“婶儿,你说的对,我也在考虑这事呢,回去我就帮她写。” 芳杏在娘家是全身心的放松,撒着娇耍着赖说,“哈,你们都来算计我吭!等着的,等我再挣了钱,我就得红眼病,一分钱也不给你们,就白使唤了,怎么地!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姥姥笑着去打她,她就捂着头跑开,自然而然的躲到了吴江身后。 吴江赶紧伸出手护着。 姥姥和瑞竹就意味深长的互相看着笑。 闹了一会儿,芳杏连饭也不在家吃,拉着吴江就走,说是家里没人,要回家做饭。 姥姥信以为真,就让他们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小蜗牛主动扯着江子哥哥的手,吩咐江子哥哥去百货大楼。 江子哥哥握着小蜗牛白嫩嫩的小手,言听计从,指哪儿打哪儿,眉眼带笑的听指挥。 芳杏手里有了巨款,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拉着江子哥先去了手表柜台,买了一只最贵的手表,戴在哥哥手上;又去了皮鞋柜台,也找着最贵的买,送给吴江,还给蔚佑之买了一双。 最后把百货大楼逛了一个遍,除了她会做的没买,其他的里里外外给吴江买了一个遍,连内裤都置办上了。 江子哥来者不拒,买啥要啥,笑得很不值钱。 芳杏给老人和孩子还有自己,也置办个齐全。买到最后,在一众艳羡的眼光中,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俩人整理好东西,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斤水晶包,买了几个大菜,一溜烟回了家。 吴江握着芳杏的手不想回家,觉得时间太快了,还没咋地呢,咋就要回家了? 芳杏红着脸趴在他的耳朵上窃窃私语一阵,吴江美的二五八万一样,嗖嗖的把车开回了村里。 回到家正是午饭的时间,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吃了饭。 芳杏指挥吴江和蔚蓝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拿到蔚佑之那间的大炕上,开始展示过年的礼物。 每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齐全了。 每个人都很欢喜。 吴江还拿出一张电视机票,说是单位分给他的,他的钱可不够买电视机的,让芳杏掏钱,他掏票,再过两天电视机就来货了,过年家里就能看上电视了。 蔚蓝和蔚晴高兴的在炕上蹦高。蔚佑之和李翠儿也欢喜,这么大年纪,还真没看过电视呢。 兴奋过后,芳杏就去了工作间,开始做全家人过年的新衣。 吴江假惺惺的打着哈欠也回了屋,说是昨晚熬夜了,回去歇会儿。 芳杏瞥他一眼,在心里笑,可真会装。 蔚蓝和蔚晴早就没影了,姐妹俩捂的严严实实的,出去撒欢了。 老两口躺在热炕头上午休。 这可便宜了江子哥,溜着小步就去了工作间。 这都近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可把他相思坏了。进了屋二话不说,先抱着小蜗牛一顿亲香。 芳杏也不再别扭的拒绝他,甜甜的配合江子哥的相思之苦。 吴江美坏了,耳鬓厮磨的,溜溜一下午抱着芳杏不撒手,以至于以做衣服为名的芳杏,一件衣服都没有成型。 芳杏让他收敛点,他振振有词,“才不呢。我顶多再过两天就要去京城了。我家过年的客人多,怎么地最早也得到初六,我才能回来,你算算,这都十多天呢,看不见,摸不着的,我这日子哪有奔头啊?不得趁着现在多攒点啊,留着回去以后好给我回想回想,这还不行啊?谁像你啊?一点都不想我,我明明就站你面前,你就跟看空气一样的,看不见我,想想我都心酸。你这个坏丫头,可狠心了!” 吴江一翻旧账,芳杏心就软了,赶紧回抱他,“诶呀,对不起嘛,前一阵就是忙的啥都顾不得了,现在不是正补着呢嘛!” 吴江心里就有点小得意,嘿嘿,装可怜真好使。 芳杏就由着他黏糊了两天。 这期间电视机买回来了,吴江特意找人置办的电视杆子和天线,爱军几个帮着牢固在院子里。 当晚,老蔚家的热炕头上就挤满了人,等着看新鲜。 吴江调好电视台,里面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新闻联播。 看的仁之大爷惊叹连连,“诶呦,这下死了也能闭上眼了,就这么个小盒子,里面就有大活人,真稀罕呐!” 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腊月二十六的一早,吴江恋恋不舍的,提着芳杏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告别了一家人,开着车去了省城,他要接上他二叔一起,回京城过年。 芳杏也不舍得,陪着蔚蓝和蔚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不见影儿了,才回了家。 她晚上一个人坐在工作间里,心里空落落的。心里实在难受,工作不下去了,来到吴江的房间,摸着他的被褥枕头,开始想念江子哥哥。 芳杏摸着摸着,又摸出了吴江压在枕头下的笔记本,她一下子想起来,俩人的恋情就是从笔记本开始的。 她抿着嘴唇,一咬牙打开了笔记本,从扉页上掉出一封信。 芳杏拿起信封,上面是吴江的笔迹:给最亲爱的杏儿。 芳杏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 她紧张的手都抖了,展开信纸看内容。 吴江的信写的满纸深情。 最最亲爱的杏儿,见字如面。 好姑娘,你是我第一眼就放在心里的小仙女。我想你念你好多年,感谢上天让我终于来到了你的身边。 亲爱的姑娘,嫁给我!好嘛? 此生此世,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你,爱你,保护你。 心善的好姑娘,可怜可怜我这个痴情人,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嘛? 亲爱的姑娘,你是降落人间的天使。 与你一生相伴,原本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既然老天把我送到你的眼前,就是在暗示我,千万要把握好,我前世倾尽全力求来的这得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亲爱的小蜗牛,求你别再让我焦急的等待,大胆的伸出你的触角,我的全身心都是供着你栖息的港湾和养分。 亲爱的姑娘,我梦里都在渴望着的好姑娘,答应我! 永远爱你的江子。 第130章 余音 芳杏看着吴江专门留给她的信,感动的泪流满面。 原来,他对她竟是这么痴心。 她慢慢的翻开吴江的日记,一日一日的,一天一天的,记录的全都是对她的思念和爱恋。 芳杏随便翻腾日记本,第一页写着:终于可见天日,去看看我心爱的姑娘。她可能已经有了家,有了孩子,无妨,她幸福就好。 第二页记着:今天,缘分使然,先认了徒弟,然后见到了梦里的姑娘。原来竟是母女。老天,感谢你的厚爱,我日夜敬你。 第三页:岂有此理,她居然被那个男人如此欺负,他该死! 再往下翻:亲爱的姑娘,你有的是靠山,为什么选择隐忍?我来帮你。 再往下:傻姑娘,还偷偷的去给他送钱。他如此欺辱你,你还忘不了他么?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还有:昨晚梦见我的姑娘,做了一夜的春梦。早晨就有好事,亲到了梦里的姑娘,好幸福啊!估计今晚睡不着了!小蜗牛,请记得梦见我啊! 还有:今天抱着小蜗牛不想分开,想就这样天长地久,太想她了。 还有:小蜗牛今天一整天都不理我,想哭。 再胡乱的翻回以前:我的姑娘被人欺负了,真想弄死他。 还有:今天看见小蜗牛去了一个老奶奶家,出来的时候,眼睛哭肿了,心疼。 再有:蔚叔很奸诈,用苦肉计留下我的姑娘。无奈,她就是这么善良! 芳杏一边看一边哭,原来,他关注自己这么久啊!这个傻瓜。 芳杏慢慢的把本子和信放在胸口,珍惜的抱在怀里。 忽然又拿起笔,翻开日记本,看见吴江回京前的记录:小蜗牛,明天就要回去了。真舍不得你啊,好想拉着你一起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夫妻双双把家还呢?! 芳杏抿着嘴把最后一页翻过去,打开新的一页,斟酌半天,才在上面留下几个字:好啊,我答应你!你来娶我,江子哥哥。 写完,她害羞的又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把信拿走,去了工作间,打开柜子里放钱和票的抽屉,把信也放了进去。 然后才有了心情,开始专心致志的做衣服。 家里自从有了电视,来来往往的人就不断,特别是西井老奶和仁之大爷,是铁杆的电视迷。两位老人家白天没事就来看电视,晚上更是风雨不误。 蔚佑之和李翠儿很喜欢他们来,热闹。 芳杏一边忙年,一边给他们做好吃的饭菜,西井老奶一个人,年纪也大了,实在是不爱动弹,吃饭老是对付;仁之大爷家里很是艰难,今年刚还完债,家里的饭菜更是将就。 芳杏就邀请两个老人家每天晚上来陪着蔚佑之老两口吃饭,吃完饭不用挪窝,直接看电视,一直看到电视飘雪花了,两个人才打着手电往家走。 所以,老蔚家的晚餐很丰盛,每顿都有肉有蛋有汤,肉是软烂的,入口即化,蛋是有味的,香甜有加,汤是鲜香的,美味可口,吃的几位老人家是心服口服,非常舒坦。 芳杏估摸着时间,每天定点去西井老奶家,帮她烧好炕,热好水,西井老奶回家洗洗,就能钻进热被窝睡个好觉。 老人家躺在被窝里感慨,“爱国啊,你个混小子,这么好的媳妇丢了,就是个没福气的兔崽子!唉!你到底担不起这么有福的姑娘啊!” 腊月二十八那天,建福和建坤两家人回来了。今年,蔚家的孩子们都没有回来,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国家现在正是如火如荼需要他们的时候,作为年轻有为的顶梁柱,他们继承着老一辈的光荣传统,为大家舍小家。 云妮和海洋也没有回来,中间因为蔚爱国的事情,他俩都把假期用完了,云妮再次被派出国公干了。 大学一年级的海洋,放假都没有回来,他的老师非常赏识这个出类拔萃的学生,趁着放寒假拉着他出去历练了。 芳杏干脆就把西井老奶接过来住着,跟大家一起过年,反正房间有的是。 西井老奶也不推辞,欣然同意,笑眯眯的就答应了。 当家的三个女人开始忙年,蒸饽饽,蒸包子,打年糕,卤肉,熏鱼。 建福和建坤去挖菜窖,往家搬白菜和萝卜。 蔚蓝每天带着蔚晴,练功,看医书,学英语。 每天下午定时定点的倚着爷爷看电视,因为这个时候,每天下午电视里都会播放一部动画片,叫《聪明的一休》,姐妹俩非常爱看。蔚蓝喜欢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和尚一休,每天看的很入迷。 大人们喜欢看的《武松打虎》,她反而不喜欢,原因是里面的武功太假了,她看着着急。 蔚佑之让她的振振有词说的哭笑不得,这孩子主意太正了。 建坤瞅着芳杏几个在厨房里忙乎,他期期艾艾的看着蔚佑之,想说话。 建福给他打气,“你干啥跟做了亏心事似的,有话赶紧说。” 蔚佑之没说话,算是默认。 建坤蒯蒯头皮,小心的说,“二大,我师父来信了。说……,爱国这回去东北遭罪了。不要命的干活。猫冬了都不歇着,顶着白毛大雪,冒着西北杆子风,每天去街上捡破烂卖。听我师父说,他把烟酒都戒了,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挣得钱都存下来了。二大,我看哈,这回~,爱国,爱国能改好。” 蔚佑之还是没接话,默不作声的抽烟。 李翠儿也没说话,就是眼角有了泪痕。 西井老奶也擦擦眼角,把头转到另一边。 建坤又说,“我师父还说,爱国都瘦了,黑瘦黑瘦的。在工地上还好,有大灶,起码热汤热饭的。工地一放假,爱国就凑付,也不管凉热的,每天都对付吃一口。我师父往家叫他,他也不去,师父都发火了,他还是犟得不肯去。最后他跟师父说实话,说他以前那么混,现在不配吃好的,穿好的,他没赎罪之前,就不配过好日子,会遭天谴的。” 已经知道情况的建福,再听建坤说一遍,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看看蔚佑之,“二大,我和建坤给爱国写封信,大过年的,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俺们心里不得劲。” 蔚佑之慢慢的灭掉烟头,缓缓的说,“写不写的又能咋滴?这人呐,一辈子遭多少罪,吃多少苦,享多少福,那都是定数。人啊,都是命啊!” 大家都不说话了。 门外的蔚蓝挺直的站着,紧紧的抿着嘴唇。她沉默了半晌,又悄悄的出了家门,去了小树林。 谁都没注意。就是蔚晴看完了医书,想找姐姐,家里找不到了,她熟门熟道的去了小树林。 她看见姐姐了,坐在木头墩上,在发呆。 蔚晴跑过去,依偎在姐姐身上,娇懒得说,“姐姐,回家,你不冷啊?” 蔚蓝转头揽着妹妹,问她,“晴晴,你想不想那个人?” 蔚晴眨眨眼,哪个人?是师父?不会,姐姐不会这么叫师父的,那是谁?爸爸呀? 蔚晴闪着大眼睛实话实说,“姐姐,我有时候想。就是妈妈做咸鱼干和咸鸭蛋的时候想过,爸爸最爱吃了。” 蔚蓝摸摸妹妹的头,又笑了,说,“走,回家,妈今天就熥的鲅鱼干呢。” 蔚晴拉着姐姐的手,屁颠颠的回家找妈妈。 远在东北的蔚爱国,真的过的很苦。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大街上的破烂很多,他捡的很欢实。 一直等到把周围的破烂捡的差不多了,他才回到工地上的窝棚里,利落的捅开煤炉子,破铁锅里只有一个馒头和一碗咸菜疙瘩。 蔚爱国摸摸馒头还是温的,端起掉了瓷的茶缸子,咕嘟咕嘟的先干了一杯水,然后拿起馒头大口的就着咸菜吃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一个馒头就吃完了。蔚爱国拿起燎壶,把里面剩下的水全倒在茶缸子里,又提着燎壶出去了,找个干净的地方,往壶里塞满了雪,回来放在煤炉子上继续烧水。 雪水打湿了他的袖子,他不在意的把湿了的袖子挽了起来。 看见了棉袄的袖口上面,活灵活现绣着的一颗带着绿叶的小杏子。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芳杏甜甜的坐在炕上,一边绣,一边害羞的说,“爱国,我给你的衣服上都绣成这样的,这样,你走到哪儿都有我陪着你,好不好?” 蔚爱国忘了他当时怎么说的,应该就是“好啊好啊”之类的高兴话。 可现在呢,杏儿,你还愿意陪着我么?是不是我再也不配穿你给我绣的衣服了?你再也不愿意陪着我了! 蔚爱国回想着过往,低下头时,眼泪掉在煤炉子上瞬间化成水汽。 他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 可惜为时已晚。 在厨房里忙乎的芳杏,也听到了蔚爱国的消息,是素欣告诉她的。 芳杏听了沉默良久,锅里冒出的蒸汽,迷了她的眼睛,她擦了好几下。 桂叶就和素欣对看一眼,俩人也没话劝。 芳杏缓了好一会儿,跟素欣说,“二嫂,要是二哥给他写信,你让二哥劝劝他,别这么拼命。就告诉他,我不恨他了,让他好好生活。一个人出门在外好好保重身体,将来攒够了钱,再找个厉害一点的,能管住他的媳妇,慢慢的日子就好了,等他成了家,要是想回来照顾爹娘,我就倒地方给他。” 素欣和桂叶听着芳杏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蔚爱国啊,你真的把芳杏弄丢了! 素欣忍不住问,“杏儿,要是他真的变好了,还想着你,不找别人,你还要不要他?” 芳杏缓缓的摇头,“二嫂,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也知道,当初爹想方设法的不让我走,就是在给他留后路。别看爹表面上老是呲哒他,其实爹心里可疼他呢!我懂,爹把他逼出去,是想让他变好。可是,大嫂,二嫂,我也想明白了,他变成这样,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惯着他的。所以,我跟他不合适了。他应该找个比我厉害的,能时刻拘管着他的人,他才能一直好。我不行,我做不到的,我是个没出息的,管不住他。也许,俺俩就有这十年的缘分呢。真的,我不恨他了,我从来没想让他过不好,我希望他好好的,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回来,理直气壮的跟我要爹娘,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变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唉!”桂叶长叹一声,擦擦眼角,“杏儿,啥也别说了。就是他蔚爱国没福气,担不住你这么个好人。行了,俺俩啥也不说了,就盼望着越来越好就行!” 回到京城的吴江,魂不守舍。 他想芳杏想的不行了,心里怨天怨地怨过年。 这谁规定的,必须要过年啊,唉,这一天天的,时间咋这么慢啊? 也不知道小蜗牛看没看见他写的信。 都怪自己瞎聪明,干嘛放在日记本里啊?直截了当的给不好么?万一她再看不见怎么办呢? 唉,小蜗牛看见了又会怎么想啊?会不会答应他呢?小蜗牛,你可千万要答应哈。要不然,要不然?嗐,没有啥要不然的,她要是不答应,他啥也不敢干,只能软泡硬磨的苦等呗。 这可真是个磨人的小蜗牛啊!磨人就磨人呗,磨人也这么可爱,这么待人亲! 这嫚嫚和晴晴也是的,也不知道惦记师父,不知道打个电话啊?是不是又贪玩,整天想着逗猫遛狗打家雀儿去了?早把师父抛到脑后了!不孝的徒儿! 文芷兰看着坐立不安的儿子,抿着嘴笑,臭小子,整天缠着人家芳杏还不够啊?这才离开几天,就跟掉了魂儿似的。 她想逗逗儿子,用眼角余光看着心不在焉的儿子,自言自语的说,“诶呀,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该不该给芳杏打个电话。这些人也真是的,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还惦记着那几件衣服,谁还不过年是咋地?还是别问了,人家芳杏也得高高兴兴的过个年。” 吴江眼睛一亮,贱兮兮的蹭到他妈身边,“妈,你说啥呢?谁惦记衣服啊?啥衣服啊?我怎么听着你提芳杏了,芳杏咋了?你想找芳杏啊?” 文芷兰很鄙夷这个舔狗儿子,面上却装着漫不经心的说,“啊,我在想事儿呢,不关你的事,你忙你的去!” 第131章 怎么样啊 “诶呀,妈,你要儿子是干啥的?不就是关键时候顶用么?你快说说,你有啥事?能用上我得,您尽管吩咐,保证鞍前马后,服务到位。您不能耽误儿子孝顺啊,是?” 吴江谄媚的很不值钱,文芷兰撇撇嘴,呵呵,简直没法看。 她还是不动声色,抻着儿子,“啊,用不着你,我找芳杏问点事,我自己就能打电话,我就是考虑,现在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她。没你的事,你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悠,你没事去陪陪你爹和你二叔去,我这儿不用你,你快一边去!” 吴江死皮赖脸的硬上,装作听不懂他妈的话,快手快脚的拿起电话,把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拨出去了。 这头的芳杏正拉着桂叶和素欣,在工作间试穿她这几天试着做的新款衣服。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没听到,还是建福听见了,接起电话说,“喂,找谁啊?” 吴江听出是建福的声音,礼貌的打招呼,“建福大哥,我是吴江啊,你们回去了?” “啊,吴啊,可不是咋,我们回来了,你找芳杏啊?我去叫她哈,你稍等。”建福大着嗓门说。 “诶,是找芳杏,是我妈有事找她,麻烦你招呼她一声。”吴江客气的说。 “好嘞”,建福连电话也没放,大着嗓门朝外边喊,“芳杏啊,你来接电话,小吴的。” 虽然建福的声音很大跟打雷似的,芳杏还是没听见,桂叶听出自家男人的声音了,拉开东厢房的门,也大着嗓门问,“建福啊,你在喊人啊?” 建福不得已打开堂屋的门,对媳妇说,“啊,让芳杏借电话,小吴的。” 桂叶当个二传手,又把头转到屋里喊芳杏,“杏儿啊,你的电话小吴的。” “噢~”,芳杏一边答应着,一边红着脸往外走,还欲盖弥彰,“啥事啊?这个时候打电话。” 建福接完电话,嗖的回了房间,看电视要紧呢,武松拳打西门庆了,千万别漏了。 芳杏走的有些急,说话声音微喘,还有点扭捏,“喂?是吴……,吴哥啊?你找我啊?” 吴江眼角余光捎一下他妈,假惺惺的说,“啊,那啥,是我妈找你有点事,让我给你打电话呢。” 话是这么说,电话可不给他妈,还握在手里,在等下文。 芳杏心跳的砰砰的,脸色绯红,又开始结巴上了,“啊,文,文姨找我啊?啥啥事?是,是不是衣服穿着,不,不合身啊?” 文芷兰这时候已经好整以暇坐在电话旁边的沙发上,瞅她儿子,看看这个以她之名打的电话,啥时候能到她手里。 “啊,那啥,我妈刚去房间看我姥了,不着急。那嫚嫚和晴晴这两天没落下功课?”吴江明晃晃的看着他妈睁眼说瞎话。 芳杏有问必答,声音温柔的能出水,“嗯呐,好着呐,她俩有正事不偷懒。你放心。那啥,你回家挺顺利?累不累啊?” 文芷兰听的心累,这怎么全是废话啊,回家不顺利,能打电话吗?还累不累,这么大个男人,能累哪儿去?!她翻个白眼。 吴江又开始装熊瞎说博可怜,“还算顺利,就是拿的东西太多了,我二叔也不帮忙,净我一个人搬的,腰扭了一下,不碍事,我二叔帮我推了推,强多了。” 文芷兰撇嘴,真是瞧不起这个熊玩意的,人他二叔咋不帮忙了?不就是拿箱子的时候,碰到他腰上了,连点青气都没有,就是扭伤?真是不要脸皮了,啥瞎话都会编,也不怕咬了舌头。 “诶呀,这咋还扭着腰了?你咋不悠着点呢?那你快去躺躺去,别坐这么久。”那头的芳杏有些着急。 该,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你再怎么往下编。 文芷兰有些幸灾乐祸。 吴江懊恼,妈呀,编大发了哈。 他赶紧转移话题,“啊,没事,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就要多活动活动。你呢?小……,芳杏,你好不好啊?忙年是不是很累?你别干的那么急,悠着点干哈,别累着!” 文芷兰憋不住笑,妈呀,她儿子这声音绝了,咋这么温柔呢! 芳杏讷讷的说,“没累着,两个嫂子都在家帮忙呢!” 俩人黏黏糊糊的谁也不提文芷兰。 “嗯,咳。”文芷兰不惯毛病,开始提醒这俩人,她是打电话的正主。 芳杏听到文芷兰的声音,心更虚了,如梦初醒似的,“啊,文姨在啊?你把电话给文姨,我跟文姨说。” 吴江白他妈一眼,厚着脸皮继续,“啊,她先喝口水,不着急。就,那个,杏儿,你帮我收拾房间了没有啊?没,看没看到啥好东西啊?” 芳杏的脸像着火了一样,“我,我不跟你说了,你快把电话给文姨!” 话里满满的撒娇的意味。 吴江就不值钱的笑。 你拿过来你!笑得咋这么猥琐呢。 文芷兰忍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把儿子推到一边,顺带嫌弃的瞅他一眼。 吴江猝不及防的被妈妈抢了电话,十分不满,又要上手去夺回。 文芷兰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威胁的点着吴江,让他适可而止,嘴上却笑得春风得意的,“诶呀,芳杏啊,大过年的,你是不是很忙啊,文姨不打扰你?” 芳杏赶紧应声,“文姨,不忙,您吩咐就行,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要说啥事啊?是不是衣服不合身啊?” “诶呦呦,芳杏啊,你做的哪有不合身?太合身了呀!”文芷兰高兴的说起来,“是这样啊,这不是你给我做的过年的外套,有些人又看上了,我这不胜其扰的,她们非要我问问你,啥时候开工,她们还想要呢!” “啊,这个呀,文姨,我打算初六以后就开工,到时候亲戚差不多都走完了,基本上没啥事了,有订单我就接。您问问朋友行不行?要是着急的话,我提前几天也行,白天没时间,晚上抽空也能做的。” 提到专业,芳杏的底气就高了。 “呵呵呵,诶呀,好呀,芳杏,文姨啊,在你这里倍有面子,你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初六就不晚,等江子回去的时候,把资料带回去,你那边的衣服料子还够不够用啊?不够的话,文姨再给你发,咱家别的没有,布料有的是。管造!” 文芷兰高兴了,她就喜欢跟芳杏说话,这孩子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办事可敞亮着呢。 芳杏也来了精神,还真有件大事想跟文姨讨论讨论,“文姨,就,那啥,江子哥还在旁边?” 文芷兰看看呲着大牙的儿子,没等她回话,他就咧着大嘴接,“在呢,杏儿,我在呢,你说,我听着呢!” 简直没眼看,整个就是一狗腿子。 “啊,江,江子哥,你在就好,我有件事,正好你和文姨一起听听”,芳杏听到江子哥的声音,心又开始蹦哒了。 “你说,你尽管说,啥事我也能帮你办到。”吴江拿出一副一切有他的的架势。 文芷兰翻他一眼,看在芳杏的份上,先说正事,她对芳杏就温柔起来,“你说,芳杏,啥事?” 芳杏就大胆的说出她的想法,“文姨,江子哥,我这儿闲着没事,画了很多的衣服样子,我想专门招人,做我设计的衣服,接私人订单,或者做成成衣,挂出去卖,你们说这事怎么样啊?能不能行?” 文芷兰一拍茶几,兴奋的说,“诶呀,孩子,太行了,你需要什么布料,尽管提要求,文姨这边指定能保证你的布料供应,还有纽扣也能供应,纽扣厂是我发小家的,这次要做的衣服,就是她非要做的。杏儿啊,你有大本事,文姨看好你。我支持。” 吴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抢过电话,“杏儿啊,你可真行。就是当老总的料。你咋这么让人稀罕呢。” “诶呀,你说啥呢,别瞎说,快闭嘴。”芳杏大燥,低声说吴江。 在亲妈面前,吴江才懒得装呢,理直气壮的,“我可没瞎说,就是稀罕嘛!就我妈在跟前,你别害羞,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稀罕你。那个啥,你做成衣这个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申请当跑腿运货的司机,就是到时候,请刘总多犒劳犒劳就行。” 越说越没边了,文芷兰掐了她儿子一下,他不要脸,人家芳杏还害羞呢,咋这么不懂事呢! 吴江揉着胳膊,还在笑,“那啥,你还没说呢,我的房间你去没去过,看没看见东西啊?” 芳杏羞得不行了,没好气的说,“没去,没看见,我忙着呐。没事我要挂了哈。” “咔嚓”,电话挂断了。 文芷兰恨铁不成钢的扭着儿子的胳膊,不解气的说,“你个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哪有当着未来老婆婆的面,打情骂俏的,人家芳杏脸皮多薄啊,你上来就打直球,让我,我也不稀的跟你说话。你个二傻子。该!” 吴江嘶声摸着胳膊,呲牙咧嘴的说,“啊呀,妈,你不知道,芳杏她就是只小蜗牛,就得跟她打直球,我跟她拐弯,她老装听不懂,可气人了。她就得直球好使!” 文芷兰没好气的打他一下,“我才不跟你啰嗦呢,我去给芳杏联系布料去。你给老李打电话,让他在厂子等我,我看看仓库里都有啥料子,我心里好有个数。” “诶,好嘞,妈,我送您去,正好我也去看看。”吴江很狗腿的对他妈点头哈腰。 平反之后,政府把文家的纺织厂退还回来,文芷兰找到当初的一些老工人,又聘请了一位职业经理姓李,打理她家的纺织厂,没办法,她儿子不接手,只能雇别人了。 文芷兰看一眼儿子,拿小话颠倒他,“你不是不屑于这样的地方么?不是嫌弃难闻的铜臭气么?咋?这回不影响你呼吸了?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哈!” “嘿嘿”,吴江笑得一点都不尴尬,“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妈,你可得好好疼我,有了杏儿,将来咱家这厂子有大发展呢。我们家的小蜗牛厉害着呢,还得是你儿子有用,我不行,我媳妇行就行。” “切,你现在拽的二五八万的,先别得意”,文芷兰对儿子嗤之以鼻,“人家芳杏现在跟你可没啥关系,是不是你媳妇,那得两说,就你这狗样子,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是个事呢。别吹牛,你先娶回家才算真本事!” 吴江不服,“哼,瞧不起我啊!那不能够,杏儿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去,你们等着瞧,她就是我媳妇,没跑儿!” 娘俩打着嘴仗,穿衣戴帽的准备去工厂。又突然想起来,还没给李经理打电话,又赶紧跑回来打电话。 芳杏有了吴江母子俩的支持,心里就更有了底气,笑意盈盈的回了东厢房。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芳杏吃着饭跟大家说了她的打算。 她说,“爹,娘,老奶,趁着大家都在,我想说个事。” 蔚佑之没有不同意的,“说,啥事?需要我们干啥?” 芳杏笑着说,“还真有需要。爹,我想先开个成衣制作小作坊。雇人帮我做衣服,做好了出去卖,有人专门来订制也接。” 蔚佑之略一思索,点头赞同,“我看行,你脑子好使,天生是干这行的,能红火起来。” “嗯,爹,我想让大嫂回来帮我管理,得让大哥同意。还有二嫂,虽然她在上班,可她的班不累,有空的时候,也能来家帮我。我初步是这么想的,大嫂全天候的帮我,我给按月开工资,一个月先定二百,年底还有分红。二嫂还有四姐、五姐不能全天候,我就按天算工资,按照工作量,一天五块到七块不等。仁之大爷家的嫂子们,我培训培训,她们能挑大梁,还有我妈那边,也能做个加工点。爹,大哥,二哥,你们觉得怎么样?” 芳杏接着说打算。 桂叶和建福可尝过甜头,立刻同意,桂叶说,“我同意,反正我也没工作。就是芳杏给的钱有些多,是你大哥工资的两倍还多呢,不用给我那么些,和你大哥差不多就行。” 芳杏就笑,“大嫂,这可不多,大哥有休息日的,咱这活干起来,没白天没黑夜的,比大哥上班可辛苦,我们挣得是辛苦钱。二嫂,你呢,你是咋想的?愿不愿得空回来帮我?” 第132章 开干 素欣最信任芳杏,哪有不同意的,“帮,咱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我那活闲的很。我跟你二哥在单位,那人缘也不错,我一个月请几天假,再偷闲几天,仓库的钥匙给你二哥一把,谁要领东西,他指使小徒弟也就干了,反正他现在是大队长,这点小事处理不了,白瞎了。我觉着,我一个月起码能帮你十五天。” 建坤小心的瞅一眼媳妇,心说,你现在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在班上十五天,还说啥呀。 芳杏很高兴,她喜欢这两个嫂子,都是实心实意的对她好,“那太好了,二嫂,那你要是能腾出这么多天来,就更好了,我也按月给你开工资,是大嫂的一半,一个月一百。超出半个月的那些天数,按天算。要是一整月就跟大嫂一样二百。咱自家人不兴工厂那一套,灵活帮忙,就得灵活算账。行不?” 芳杏说话不误砍柴工,还不时的给李翠儿和西井老奶的碗里夹着菜。 又对着建福和建坤说,“大哥和二哥也是,有时候货多了,肯定要用车往外运,你俩得帮我联系货车。还有一些搬搬抬抬的重活,也需要你俩。等我再问问仁之大爷家的几个哥哥,他们要是愿意也欢迎他们来。我也给你们算运费算劳务费。具体多少,我没数,咱按照市场价算。” 不等他俩表态,芳杏又接着说,“还有咱家的其他人,不能帮着在现场干活,可以帮我做宣传。我在夜大上课,老师教了,说这样的宣传就是做广告。就是其他人可以帮我做广告,通过广告,有些人看着咱的衣服好,主动找上门,或者通过咱家的人订货,这就算他们拉来的订单,每件我给提成。具体给多少,我也没数,等我给丹姐打个电话,让她帮我参谋参谋。还有妮儿,她就快回国了,她跟我说过,要注册还是维权的,我当时还没听明白,等她回来,让她再把把关,我就有信心,这事能成。你说呢,爹!” 蔚佑之大喜,“成,指定成。杏儿啊,你是咱家的福星啊。你这是一个人带着咱全家挣钱,哪还有不成的?都给我瞪起眼来,拿出十二分得精神,有力的出力,有主意的出主意,咱大干一场。爹百分之百的支持。” 大家伙全都兴奋的摩拳擦掌起来。 蔚蓝沉思着插话,“妈,我觉着,咱得先给你画的衣服起个名,让人家知道,凡是这个名的衣服,都是咱家做的。防止咱做出来的衣服,要是别人看着好,照着咱家的样式做,万一做的不好了,扣在咱家头上,那不是冤的慌么!” “啊呀,蓝妮儿啊,你咋想的这么周到?你这孩子,还真不是你爷爷替你吹,你是真行!”建坤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引来蔚佑之的强烈不满,他横了建坤一眼,“你还会不会说话了?我咋吹了?我什么时候爱吹了?胡说八道的,我看你欠锤了。” 建坤被说的没脸,嘿嘿的笑。 大家伙就一阵嘲笑他的怂样。 芳杏点头,温柔的看着闺女,“是嘞,嫚嫚说的对,妮儿说的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咱先不管了,要开张也得等过了年,啥事都来得及,等我听听丹姐的意见,咱就开干。” “我看行。”桂叶和素欣一起说。 建福和建坤也是摩拳擦掌的。 不用芳杏打给覃丹,覃丹先来了电话。 她的电话跟文芷兰的一个意思,有人看好她穿的外套了,三件五件的要。 芳杏就在电话里跟覃丹说她的计划。 覃丹笑得咯咯的,“诶,杏儿啊,你说咱俩是不是亲生的?让大姨和我妈她俩,把咱俩棒打鸳鸯拆散了?” 芳杏就笑,“丹姐,你又瞎说啥啊?二姨是不是不在家啊,要不你敢这么胡说八道啊,你快说说,我这事行不行!” 覃丹铁定的说,“那咋不行嘞?非常行,指定行,行的不得了。规章制度,工资待遇啥的,你就别管了我给你做个详细的计划书。注册维权这块,还真得云妮办,她现在了不得,人称蔚专家呢。反正她也好回来了,交给她行了。至于缝纫机啊,烫熨机啊,还有裁剪工具啥的,你都不用管,你就把需要的数量统计给我,对了,最关键的是你得给钱,这可是大钱,我一个小上班的,垫不起,哈,刘老板。” 覃丹幽默的调侃芳杏。 芳杏不接她的调侃梗,只说正事,“诶呀,知道了,我早就准备好钱了。那我就不管了,我就安心准备衣服样子就行。布料和纽扣文姨就给解决了。这基本上就没啥大事了,万事俱备了。再有啥事,随时找你商量。对了,丹姐,你帮我出谋划策的,我算你干股,你就是我们的参谋,就管着拿主意,年底我给你分成,咋样?” 覃丹笑得嘎嘎的,“诶呀,咱刘老板财大气粗哈。我可不敢要,我是公职人员不参与你们这事,不过呢,我拉订单的提成,你的给我,这丁是丁卯是卯的,一分也不能少啊!我还指着这个钱娶媳妇嫁闺女呢。剩下的攒点小金库,万一哪一天蔚建国惹我不高兴了,我拿着小金库再去找个好看的,到时候也有底气不是?!” 芳杏就听那头蔚建国万分不愿意的在那说,“丹啊,开玩笑也不兴说这个话哈,赶紧收回去。不然我去告诉妈哈。” “呵呵呵”,覃丹欢快的笑,“你个怂蛋包,就会找妈告状。你快一边去,我跟杏儿说正事呢,别打扰我们。” 芳杏在这头就笑,建国哥也是惨,摊上丹姐这么个不好惹不说,还净出幺蛾子的媳妇,也是真不容易。 覃丹把建国赶走了,又开始跟芳杏讨论正事,“杏儿,还有一个事,你念完夜大,再考个学,或者一边念夜大,一边学别的,都行。你去念个服装设计方面的专业,我觉着你应该系统的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还有经济管理方面的,你也要学学,不然,你会跟不上时代的。古人都知道,活到老学到老,更何况我们呢,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了,你应该追赶上来。” 芳杏有些犹豫,“丹姐,我是想学,可我怕学不好,也怕没有学校肯要我。我也知道,我跟不上的东西太多了,你说会不会太晚了?我心里没底儿咋办?” “嗐,你这个妮子”,覃丹教育芳杏,“晚什么晚?你才二十八岁啊,杏儿,你正当青春好年华,别以为自己当妈了,就是老了。净扯些没用的,只要你想学,我就能帮你找到学校。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家吴江么?他可比我能量大多了。那文老师可是我们母校的名誉教授呢,她送个学生进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啊?” “丹姐,你乱说啥呢?”芳杏害羞了,“谁家谁家的,别瞎说。” 覃丹乐了,“诶呦呦,我要说他是别人家的,你还不得跟我急眼啊?那上一次,我就提提,给他介绍个姑娘,都没说是啥人呢,是谁不耐烦把我电话挂了?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忘了?啊?跟我这儿装傻啊?你个傻大姐!” 芳杏被覃丹调侃到无语,又想挂电话,丹姐这张嘴,真是的,谁碰上谁草鸡。 覃丹觉得逗芳杏逗的差不多了,自动刹车,她怕芳杏再急眼,其实这丫头是个窝里横,最会跟自家人耍赖了。 她转移话题,“对了对了,还有件大事,我们单位有个小伙子,看上咱家云妮了,云妮这孩子老抻着人家,我说话不大好使,她就听你的。她要跟你联系,你帮我问问,她啥意思哈,这个小伙子不错,我看挺靠谱的。就这一阵,小伙子都快把我办公室的门槛踩烂了。” “诶呀呀,真的呀?丹姐”芳杏眉开眼笑,“有没有小伙子的照片啊?能要出一张来么?寄给我们看看呗。这丫头,啥也不说咋的。” 覃丹就吐槽,“云妮这丫头,心眼子大着呐。她也就跟你说实话,你等着问她去。照片我想办法给你寄一张哈。” “诶,好嘞”,芳杏兴高采烈的挂断了覃丹的电话。哼着小曲儿,继续画样板去了。 吴江和妈妈文芷兰去了自家的工厂,娘俩一个负责挑,一个负责记录留样本,溜溜在仓库里转了一下午才回家。 覃丹也马不停蹄,她身在外交部,人脉资源太广了,挨个打电话给有能量的同事,帮着芳杏联系最先进的机器。 家人同心,其利断金。 一九八三年的春节,蔚家人过的很振奋。 大年初一这天,蔚佑之专门守在电话旁边,一边接待人来人往的乡亲,一边等孩子们的拜年电话。 先是建国一家四口和春莲的,还有省城的春英的,然后是云妮的越洋电话,芳杏激动的可想问问云妮了,当着那么多人又问不出口,没落实的事,先不能给孩子暴露。 最惊喜的是海洋的电话,他寒假跟着老师出去执行任务,立了三等功,孩子先打电话报喜,说县里人武部也能来家里送喜报。 蔚佑之欢喜的主动给大家唱了一段京剧,沙家浜选段。 吴江就在家急得团团转,他想打电话给小蜗牛拜年,怎么也打不进去,这老蔚家的电话咋这么忙啊! 是的,老蔚家的电话很忙,在外边工作的孩子们都挨个往家打电话拜年。往常年,家里没电话,他们只能写信,现在好了,有了电话,太方便了。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热闹的跟赶集一样,溜溜一个上午。 芳杏没接到吴江的电话,知道他肯定是打不进来。 等中午吃完饭,她主动给吴江打了一个,她觉着作为小辈,她应该先跟吴大爷和文姨拜年。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真的是文芷兰接的,“诶呀,芳杏啊,过年好,过年好,孩子,你也好哈……。”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电话让吴江抢过去了。 文芷兰气的瞪一眼儿子,大过年的,真是不稀的打这个熊孩子,还有没有点眼色了,长辈的话还没说完呢,眼瞎了?! 吴江的心早就火急火燎的了,拿过电话就说上了,“杏儿,过年好。给你拜年啊,祝你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生活如意,万事皆遂心。” 芳杏温柔大方的回祝吴江,“江子哥,你也过年好,祝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诶,心想事成,杏儿,借你吉言,我一定心想事成。”吴江咧开了大嘴。 芳杏不敢跟他多说了,怕他言多必失,赶紧招呼蔚蓝和蔚晴过来给师父拜年。 吴震达也凑过来,接受孩子们的嘱咐。最后,吴江又给蔚佑之他们拜了年。 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一就过去了。 在东北的蔚爱国,坐在窝棚门口,看着万家烟火,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他当天晚上的晚餐也不错,是他师父王远征送过来的,有肉,有菜,还有饺子。 在南方监狱里的江山,死在了大年夜。据狱警说,他是被一个饺子噎死的。 辗转逃到港城的蔚爱民,沦落在一个地下会馆里,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暗无天日的生活。 大年夜里的蔚爱民,双眼无神,心如死灰。 可是现在的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想逃离这个鬼地方,无奈看管的太严,她被抓回来好几次,每次都是比上次更严厉的惩罚,逃了无数次失败之后,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也许真应了蔚佑之的那句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蔚爱民命不该绝。 大年初一这天,她迎来了新生,一个外国组织来地下会馆挑人,要挑一个会说华国多种方言的女人。 蔚爱民中选了。她会说云省的方言,还会说南省的,鲁省的更熟,还会标准的普通话。 就这样,她被这个组织选走了,他们好吃好喝的,先给蔚爱民调理好了身体,把她的状态恢复到最好的时候。 然后,由专人开始对她进行魔鬼式的专业训练。 蔚爱民咬紧牙关坚持,终成了此行业的个中翘楚。 等她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她的身份是港城某行业大亨的二太太。 人称:阿敏夫人。 第133章 芳韵与杏朗 正月初四,芳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开林来接的。 在京城的吴江,已经迫不及待的鼓动二叔启程了。 文芷兰一眼一眼的剜儿子,这个臭小子,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这媳妇还没到手呢,他爹娘就被甩出老远了。 吴震达支持儿子,笑嘻嘻的说“兰啊,当初我不也这样么,来了京城就不走了,老家的爹娘一封一封的信来催,我还回信威胁爹娘,催什么催啊?再催儿媳妇飞了。爹娘这才没声了。赶快让江子走,他也担心媳妇飞了呢。” 二叔吴震济就高深莫测的笑,“这媳妇跑是跑不了的,是咱家江子命定之人,就是还有的磨,惦记她的可不止江子一个人,江子是得看好喽。” 吴江对二叔的话深信不疑,更坚定了要赶快回去的决心。 他知道二叔从来不说瞎话。 他二叔早年家里条件好的时候,放浪不羁,是个随心所欲的世家少爷。 有一阵很是迷上了易经八卦,彻夜钻研。后来有一天,他脸色灰白的回家,让祖父母散尽家财,不再行医,说家里有不可逆转的大祸事,去财消灾,且需要隐退十年,兴许还能避免再大的祸事。 祖父母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觉着他就是贪玩,胡说八道。就该咋办咋办,没办法,二叔就鼓动吴江走了,下乡去当了知青。 结果,十年浩劫果如二叔所说,不可逆转,来势汹汹,他们家首当其冲,祖父母不堪受辱,一副汤药喝下去,没了生机。 父母更是受尽欺辱,历经磨难,幸亏遇到芳杏才保住性命。 结果,二叔因为这件事大病了一场,他终身未婚,他说这是他应该受的天劫,谁让他逆天行事了呢。吴江后来再问二叔,二叔就啥也不说了,他说时机未到。 今天二叔又这么神秘的说,说的还是他的小蜗牛,他的心就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更是归心似箭。 芳杏回娘家说了她的打算,得到家里人的大力支持。 姥姥甚至把年前芳杏拿回来的钱,还有家里的积蓄,一起拿给芳杏,让她别为钱发愁。 芳杏没要,她倚着妈妈笑着说,“妈,嫂子,你们别担心钱的事,先不用给我,钱我有,差不多够了,等丹姐那边出来机器价格,要是有缺口,我就来家拿。” 开林嘱咐妹妹,“杏儿可别因为钱的事,委屈自己和孩子们,你办加工厂我们支持你,是为了咱的生活好上加好,你可不能为了办厂,省吃俭用,再赶不上原来的生活,那这个厂办的就没有意义了哈。” 芳杏就娇娇的说,“诶呀,哥,你真啰嗦,我还能跟家里人撒谎,不说实话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放心好了,没问题的。” 开林这才放下心。 娘仨在娘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开林才陪着她们,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回新河村。 一直快到中午了,才回到家,开林没进村,送到村口,转头回去了。娘三个就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刚走到小树林,蔚蓝的眼尖,先看见了吴江的吉普车,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大喊着“师父,师父。” 蔚晴也跟在后面糯糯的嚷着,“师父啊!” 芳杏的脸一下子紧张的红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吴江呢,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咧着嘴朝着她笑,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杏儿,我回来了。”吴江灼灼的盯着她,温声跟她说话。 芳杏慌乱的点头,语无伦次,“你,你回来了?累,累了?啥时候回来的?咋,咋不提前说呢?” 吴江意味深长的说,“想看看有没有惊喜呢!” 芳杏的忽闪着大眼睛,回避主题,软软的说,“先回家。” 吴江不知可否,放下两个孩子,接过芳杏的自行车,往家里搬,还趁机碰了一下小蜗牛的胳膊,诶呀,酥酥的怎么! 芳杏也不顾得别的了,赶紧去做饭。吴江就考察他不在家这几天,两个孩子的功课落下没有。 这俩徒弟是一点没掉链子,拿出给奶奶诊脉的笔记本,让师父验收。 吴江先给李翠儿把过脉,又打开姐妹俩的脉案翻看,不错,描述准确,记录到位。吴江满意的点头。 蔚蓝在院子给师父走了一遍拳法,也是圆满过关。 然后,吴江又把在京城带回来的礼物,给大家分了分。 京八件点心,红星二锅头,是给老两口的。 发卡,红色的小皮鞋,软软的可爱的毛线帽,糖果,玩具,琳琅满目的,都是师父送给徒弟的。还有一把带着准星的仿真手枪,是给蔚蓝的。蔚蓝高兴的爱不释手,拿着枪就跑去了小树林。蔚晴抱着洋娃娃八音盒,一溜小跑跟过去了。 吴江大方的当着老两口的面,拿着一条红围巾去了厨房,说是把礼物给芳杏。 冠冕堂皇的理由,很是正大光明。 芳杏看到吴江进了东厢房,紧张的要命,眼神回避着吴江,指指他的房间,“你累了,先歇会,饭一会儿就好。被褥我都晒好了,你放心用。” 吴江再也忍不住了,大踏步跨过去,一把环抱住芳杏,深情的感叹,“小蜗牛,你可想死我了。想哥哥没有?” 芳杏吓得往外推他,“大白天呢,你干啥?快,快放开我。” 吴江管不了那么多了,准确的找到心心念念的小嘴儿,他要先亲上一口过过瘾,解解相思之苦。 唇舌缠绕间,小蜗牛渐渐放松下来,最后软软的靠在了江子哥哥的怀里。 吴江抻开围脖给芳杏围在脖子上,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小乖,晚上等我哈,我还有礼物要给你,不准跑啊!” 芳杏害羞的点头,小声说,“知道了,你快走,待这儿时间长了不好,我不跑,晚上还在这儿等你。” 吴江这才满意的放开她,也没回自己的房间,去陪蔚佑之老两口了。 吃着午饭,吴江忽然问芳杏,“芳杏,厂子和服装你起好名字了么?咱们开厂子,要去工商局注册的,需要一个名字。服装也需要,而且最好是两个名字,男装一个,女装一个。” 芳杏一拍脑门,懊恼的说,“诶呀,我就说忘了啥大事没办呢,可不是嘛,名字都没起呢!爹,你说起啥名好啊?咱家的孩子都是你给起的名,哪个都好听。俺信爹,这些名字也想让爹给把关,让爹定。” 蔚佑之早就胸有成竹了,看着芳杏笑笑,“嗯,爹想了几个名字,你们看看行不行啊!厂子就叫阳春制衣怎么样?一是为了让人知道,咱是阳春人,二是阳春这俩字寓意好,有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之意。” “诶呀,爹,这个名儿好,你说呢?吴,吴哥?”芳杏兴奋之余,还不忘掩饰一下对吴江的称呼。 她吴哥对她笑着点头,“我也觉得好,蔚叔起的这个名字,立意鲜明,寓意深远。高水准!” 芳杏笑得更欢实了,又问蔚佑之,“爹,那服装的名呢?” 蔚佑之笑笑说,“女装叫芳韵,芳杏的芳,雅韵华章的韵;男装叫杏朗,芳杏的杏,朗月清风的朗,你们觉得怎么样?” 吴江挑起大拇指,“蔚叔,高!这名字太好了!” 芳杏更是兴奋的点头,“爹,您可真会起名,这名字一听就敞亮,真好。那咱就定下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点头。 蔚蓝目带崇拜的看向爷爷,拍马溜须的,“我爷爷最棒了,天底下一等一的爷爷,谁家也没有,就我们家有!” 蔚晴也摇旗呐喊,“爷爷最棒!” “哈哈哈”,蔚佑之听到心肝宝贝的谄媚,才破了防,开怀大笑。 然后兴致勃勃的指使蔚蓝笔墨伺候,他饱蘸浓墨,大笔一挥,给厂子和服装题了字,笔歌墨舞,寒木春华。 吴江等墨迹风干之后,把字收好,他打算就用蔚佑之的字拓牌子。 芳杏盯着蔚佑之的题字受到启发,脑海中忽然就有了一款男装的雏形,收拾好碗筷啥也不顾得了,去了工作间画图纸。 吴江很有眼色,没有跟进去捣乱,坐在堂屋里拿起电话,找工商局的熟人问情况。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把了解到的情况和需要准备的资料,都详细的记在小本本上,然后才满意的回了房间。 蔚佑之看着忙碌细致的吴江,心里在替蔚爱国担忧,满满的危机感。 这个小吴是有备而来啊。 他苦心孤诣的留下芳杏,舍不得两个孙女是真的,舍不得芳杏也是真的,他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想给蔚爱国留条后路。 他当初把芳杏留在跟前,就是为了蔚爱国。 芳杏对素欣他们说的很对,别看蔚佑之表面上对蔚爱国声色俱厉,内心里他很疼爱蔚爱国。 是的,他三个孩子,现如今就剩下蔚爱国这唯一的一颗根苗,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尽最大的努力,扶持儿子走在光明大道上,跟芳杏和和美美,一家四口幸福圆满的长长久久。 总得有个圆满的孩子。 日子本来是好好的,无奈蔚爱国不争气,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出了大事。 他非常清楚姥姥和开林对芳杏的疼爱和重视程度,他们一定会带着芳杏和孩子离开。她也知道芳杏的靠山,单单一个蓝妮儿如果下定决心,就能当芳杏大半个家。何况还有杀伐果断的覃丹在,就是云妮和海洋,关键时候也一定支持芳杏。 他万般无奈,他再一次自私的利用芳杏的心软,使了苦肉计,才留下了母女三人。 他狠下心,逼走爱国,就是想让他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以芳杏的心性,俩人未必没有破镜重圆的那一天。 可现在看来,爱国未必有机会了。别说之前爱国已经伤透了芳杏的心,就是他没做这些恶事的时候,跟人家吴江也没有可比性。家世,人品,能力,统统是天上地下。 唉!爱国,爹老了。 有心抓贼,无力回天了! 爹该拿你怎么办呢? 孩子,等爹娘都不在了,你身边又没了芳杏和孩子,你以后的路咋走啊?难道真要孤苦伶仃的过一生吗?! 蔚佑之心里想着,就有些心灰意冷,看看李翠儿睡了,他穿上大衣,出门去了西井老奶家。 吴江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躺在芳杏给他整的焕然一新的床单上,百无聊赖的想等着芳杏忙完了,他趁机再去刷个脸。 一摸枕头,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给芳杏留的信。翻身坐起来,拿出日记本。 打开扉页,一看,信不在了,他得意的笑,嘿嘿,小蜗牛怎么可能看不见嘛! 然后就翻来覆去的找芳杏留下的痕迹,翻到原来的空白处,找到了。 “好啊,我答应你,你来娶我,江子哥哥。” 这句话就像新年里,万紫千红,五彩绚烂的烟花,瞬间在吴江的脑袋里炸开,他的心霎那间璀璨夺目,火树银花。 他再也等不及了,打开房门冲进工作间,把芳杏整个人抱起来,紧紧的箍在怀里。芳杏啥都没反应过来,吴江猛烈的亲吻就暴风雨般的席卷而来。 “唔,别……。”芳杏的话直接被吴江的狂风暴雨卷走了。 芳杏一开始还是被动的,试图挣扎的。最后还是被吴江滔天的热情感染,软软的依附在江子哥哥身上,气喘吁吁,娇软无力。 吴江让芳杏跨坐在他身上,俩人脸对脸,鼻碰鼻,深情无比的对视着。 吴江抚摸着小蜗牛的脸庞,情意绵绵的说,“小蜗牛,我有字为证,你再也不能反悔了。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小乖,谢谢你,我太激动了。我们今生今世,矢志不移。你是我唯一所爱,我疼你一生一世。相信我,我此生,来世,生生世世,永不负你。” 芳杏双手搂着吴江的脖子,软软的贴向他的脸,低声回复,“好。我信你,也爱你,江子哥哥,我永远做你的小蜗牛。” 芳杏的话飘在吴江心里,犹如天籁。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等到了梦中人,心头宝,一生所爱。 芳杏细白的手指,温柔的描画着吴江的眉眼,浓情蜜意的看着她的江子哥哥,笑靥如花。 第134章 东风夜放 灯火阑珊 吴江紧紧拥着他心爱的小蜗牛,此时此刻,幸福无边。 蔚佑之却坐在西井老奶家的炕头上,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西井老奶是人老成精的老人家,心思透亮。她慢慢的卷着烟,看一眼蔚佑之,若有所指的说,“凡事不能强求,尽人事听天命!” 蔚佑之吐出一口烟圈,眼角发酸,“老婶儿,我还能护他几年啊?爱国太不争气了。我要是哪一天走了,芳杏和孩子再不要他,他就没根没垛的,真就孤家寡人了。老蔚家这么多孩子,建福几个再也不用我操心了,建祥去的那么早,就剩他一个了,我心里放不下他啊!” “唉!你呀”,老奶感叹,“就是一辈子操心劳力的命,啥时候闭上眼啥时候清净。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老话说的都有道理。这么多孩子,你都是一个道教出来的,偏偏有那不上道的,怎么办?牛不喝水强摁头?也不行啊!” 蔚佑之抽着烟,沉默不语。 西井老奶看看他那灰心丧气的样子,又给他打强心针,“不过啊,芳杏这孩子靠谱,她是个讲情义的。她跟爱国虽然断了夫妻情分,可一个锅里吃饭的情分丢不了。爱国万一要是真有个灾啊难啊的,芳杏指定不计前嫌,头一个帮他。你放心。我也看来,爱国虽然担不住芳杏,可有你给他积的福分在,他有一线生机。退一万步,就算芳杏不管,有蓝妮儿这个丫头在,他就饿不死。别看蓝妮儿现在不稀的搭理他,这丫头的脾性跟你一样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她重情重义着呐!” “唉,老婶儿,我也明白,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倒帮倒底儿是要累苦我蓝妮儿啊!”蔚佑之苦笑。 “诶,你也别这么想,蓝妮儿是天生做梁成材的人,她能受的住。不管怎么滴,爱国吃点苦,能把心性改过来,就是好事。以后啊,他慢慢就好了。你也别老往坏处想他。他要真的吃一百个豆子,不嫌豆腥气,你又不是玉皇大帝,根本护不住他。所以说,好货不用管,管死没好货。” 西井老奶总是这么豁达,凡事看的开。 经过西井老奶这么一开导,蔚佑之苦闷的心情豁然开朗了很多,临走时,他嘱咐老奶晚上过去吃饭。 老奶笑着摆手,“诶呀,这个忘不了。老婆子现在这张嘴是又馋又刁,就认芳杏的饭菜,不吃还不行了嘞,不叫我都得去。” 蔚佑之笑笑,往家里走去。 蔚蓝带着蔚晴把仿真手枪玩转了,兴高采烈的,老远就招呼往家走的爷爷,“爷爷,爷爷,快来,看我打枪,也准呢,跟打弹弓不一样呢!” 蔚佑之呵呵笑着,又去陪宝贝孙女去了。 芳杏听到蔚蓝的大嗓门,猛然清醒过来,赶紧从吴江身上下来,羞答答往外推吴江,“你,你快回去歇会儿去,别让孩子们发现。” 吴江得寸进尺,搂着芳杏的肩膀问,“好,我听话。那等晚上的,你要奖励我,答应我一个要求。” 芳杏慌乱之中,只要吴江现在能走就成,点头就答应了吴江,“好啊,我答应。你快走!” 吴江一脸得逞的回了房间。 小蜗牛也不问问啥要求,就敢答应,好胆量啊! 小蜗牛正在着急忙慌的左看看右看看,粉饰自己的心虚,根本不知道,她刚才掉坑里了。 晚上,等老奶和仁之大爷来吃饭的时候,蔚佑之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 芳杏吃着饭,跟仁之大爷说她想叫着几个嫂子办制衣厂的事。 仁之大爷太高兴了,最爱的电视也不看了,背着手一溜小跑的往家走,去叫他家的儿郎们来开现场会。 不一会儿,呼呼啦啦的,仁之大爷家的四个儿子,四个媳妇都来了,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炕上是坐不下了,老奶被吵吵的受不了,就撵他们,“去去去,你们想挣钱,去堂屋讨论去,别耽误我老人家看电视。” 仁之大爷慈眉善目的吩咐儿子媳妇,“去,去,我就不听了,你们信芳杏的一准没错儿,我们这些老人家看看电视就不错。不过,有一样哈,你们得跟着芳杏好好干,咱家能不能看上电视,还就指望芳杏嘞!” 一大群人嘻嘻哈哈的去了堂屋。 吴江其实是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耽误小蜗牛的正事,不得已,百无聊赖的再去验收一遍俩徒弟的学习成果去了。 芳杏端上花生瓜子,泡好茶水,摆好糖果,开始跟大家说正事。 她说了自己的初步打算,“嫂子们,你们要是愿意跟我干,这几天你们就得来跟我练练基本功哈。三嫂和四嫂有基础,往后就得练练上衣领,上袖,开布兜这些比较复杂的工艺,但也别着急,一样一样的练,不难学。” 三嫂和四嫂赶紧点头。 芳杏又说,“大嫂和二嫂,也不能只锁扣眼,钉纽扣的,可以学学溜直线和用锁边机,这个更不难。” 大嫂二嫂也赶紧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爱军自告奋勇的问,“芳杏,我呢?我们这些大劳力呢?干点啥好?” 芳杏就笑,“有的是活干啊,爱军哥。不过,你和爱臣哥干这活之前,有些熨衣服的架子,做衣服的板凳啊,一些木工活,还得你俩帮着弄好。” “啊,这没问题,你就只管列出单子来,我和爱臣包圆了。”这是爱军的专业,他毫不含糊的应承,老二爱臣也跟着点头。 “爱军哥,这个活儿不少呢,我还要做一些衣服架,挂衣杆,还有一种带轮子的平板小推车,都要做呢。那个小推车,等我画个样子给你们看看,指定能做出来。” “诶呀,尽管来,一点问题没有。”爱军豪横的说着。 芳杏接着说,“我初步划算着,一个地方不够,我想把女装和男装分开地点做。老房子是一个地点,南屋家是一个地点,还有建祥哥的房子也是一个地点。我家这儿我就不设地点了,我在这儿出图纸,打样品就行。到时候,几个嫂子练成手艺,每个人都要负责一摊的。” “啊?”老三爱辉说,“芳杏,咋还负责上了?咱这些人还不够啊?你还要招人?” “啊,可不是不够么,总得为以后打算啊。”芳杏笑着解释,“咱但凡开了头,就得越干越好,越干越像样,人会越来越多的,所以,几个嫂子任务很重,以后指定要帮着我管人的。” “诶呀呀”,老四爱涛的媳妇红兰最活泼,“杏儿啊,你说我们跟你挣钱就睡不着觉了,这还要等着当官,妈呀,我今晚得去房梁上睡觉,炕上都放不下我了。” “哈哈哈”,大家伙一齐笑开了。 爱军嫂子淑英说,“嗯,我现在就觉着轻飘飘的,怎么像是得飞呢!” 三嫂美丽有志气得说,“杏儿,我好好练,争取当上衣领那一组的官。” 芳杏给她比大拇指。 二嫂凤珍说,“那我争取个上袖子小组的领导干干,咱也耍耍当官的威风。” 爱臣来了一句,“你可拉倒,你把活干好行了,你在家就够威风的了,你可别在芳杏这耍了,还不够丢人的。”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 凤珍掐了爱臣一把,笑着翻个白眼。 芳杏又跟四个男劳力说,“你们男劳力有的是活干。你们负责烫熨,负责运输装车,负责打包装袋,搬搬抬抬的,这些活都是你们的。能行不?” “嗐~,这点活太不是事了,你请好,芳杏,包给我们中!”爱辉拍着胸脯说。 芳杏说,“那就太好了。各位哥哥,嫂子,我们到时候,分工明确,各负其责。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哈,大家必须一心一意,一丝不苟的完成工作。我让桂叶嫂子和素欣嫂子总监督,咱在工作上一点情面也不讲,丁是丁卯是卯。至于工钱,我让丹姐帮我去了解去了,是按件计费还是按月开工资,我想先听听她的意见。不过,我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只要我们一条心,拧成一股绳,我对我设计的衣服有信心,咱就等着挣钱。” “好,一条心。”八个人一起应声。 那嗓门亮的,仁之大爷特意摆着老人家的傲娇姿态,假惺惺的训斥这伙人,“都小点声,喊啥喊,有理不在声高的,好好干比啥都强,嘴皮子利索没用。” “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阵笑。 仁之大爷关上门,坐回炕上,悠哉悠哉的美的冒泡。 吴江都领着俩徒儿去恩学家转了一圈回来了。 已是灯火阑珊。 大家伙看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花生瓜子也光出来了,茶也喝完了,糖果都搜刮干净了,正好电视剧也演完了,几个人打声招呼,扶着西井老奶和仁之大爷回家了。 芳杏先照顾两个孩子躺下,又把蔚佑之那屋的暖瓶里灌上热水,才去了工作间。 吴江早把自己房间的灯关上了,做出一副已经休息的假象,人却在工作间等上了。 吴副局长的刑侦工作可不是白干的,这铺垫能力和反侦察能力,那是杠杠的。 芳杏搓着手回到屋里的时候,江子哥哥已经把棉袄扣子解开了,一副很热的样子。 芳杏瞅他一眼,拉着他的棉袄,又给他扣上了。 吴江也不反抗,予取予求。 芳杏拿出奶粉,刚要泡奶粉,吴江就把泡好的端到她的嘴边。 芳杏幸福的笑笑,就着江子哥哥的手,喝了一口香甜的牛奶。 江子哥哥转着杯子,专门在芳杏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还意味深长的朝小蜗牛妩媚的眨眨眼,电的小蜗牛笑得情真意切。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甜甜蜜蜜的喝完了牛奶。 吴江把小蜗牛常规动作的抱在怀里,然后就在裤子口袋里掏来掏去的。 芳杏不明所以的看他,干啥呢? 吴江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碧绿碧绿的玉镯子,戴在芳杏手上。 芳杏下意识的就想摘下来,吴江握住她的手,不让动,用嘴啄着芳杏,深情的说,“小蜗牛,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不许不收的!” 芳杏虽然不识货,也知道,吴江出手,必定不凡。 她小心翼翼的摸着镯子说,“江子哥,这是不是很贵啊?你别给我这么贵重的,你送我普通的礼物就行,我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浪费了。” 吴江被小蜗牛这番理论气笑了,惩罚似的,咬她一口,“小乖,你咋这么拿自己不当回事呢?嗯?你给我听好了,记住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珍宝也没有你贵重,只有配不上你的,没有你配不上的,记住没?” 芳杏嘟着嘴,眼圈红了,撒娇的搂住吴江的脖子,轻轻的说,“哥哥,我没你说的那么好的,你别老惯着我,我不扛惯的,小心你把我惯坏了,我再欺负你怎么办?” 吴江深情款款的看着芳杏说,“小乖,我愿意。你欺负我,我也愿意,当蜜吃的!” 芳杏搂着他的脖子不吱声,不一会儿,吴江感受到了脖子上的湿意。 他的心针扎一样,咻得疼了起来。 他轻轻扳过芳杏的脸,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舍的说,“小乖,别哭,我最见不得你哭的,我心疼呢!” 芳杏被他这么一说,眼泪更多了。 吴江心揪的紧紧的,捧起小蜗牛的脸,急切的去亲,企图用这种方式淡化小蜗牛的情绪。 亲着亲着,手就伸向了四面八方。 这招果然管用,小蜗牛不仅不哭了,还娇喘的厉害。 江子哥哥见机行事,拉着小蜗牛的手,摸到膨胀的不得了的某个地方,祈求,“小乖,借哥哥五指姑娘使使,好不好?” 小蜗牛缩进壳里,娇喘着摇头,她觉得自己表现的誓死不从。 哪知道,她这种表情给了江子哥哥无限大的鼓励。 等小蜗牛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吴江已经喘着粗气,趴在她的肩头缓着了。她却衣襟大开,春光乍泄。 芳杏羞得不行了,把头埋在吴江的胸口,再也不肯抬头。 吴江欢喜极了,环抱住他的小乖,吃吃的笑。 小蜗牛被他笑得更抬不起头来,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眼前的这个登徒子。 登徒子笑得满面春风,喜不自胜。 小蜗牛再也不管了,拉紧衣襟,头也不回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登徒子一个人,心满意足的回到屋里躺下,一夜春风桃李,东风夜放。 第135章 喜报 芳杏回到自己屋里,羞得很久睡不着,等终于睡着了,做了一夜的的梦,梦里全是吴江的笑脸和深情。 第二天早晨起床做饭的时候,她特意晚了点,等蔚蓝和吴江出门练功夫走了,她才进了厨房。 吴江最知道小蜗牛,装着出去,却返回身杀个回马枪,把芳杏堵在厨房里,骚扰了一个亲亲,然后才洋洋得意的走了。 芳杏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无可奈何,只能嘟着嘴做饭。 吃过饭,她跟蔚佑之说了一声,想去老房子和南屋家看看,有啥需要提前收拾的地方。 蔚佑之也想开了,主动让吴江跟着去,说小吴见过世面,有眼光,让他帮着参谋参谋。 芳杏有心拒绝,又怕蔚佑之看出啥来,只好答应了。 回头一想,又顺带去叫了爱军,让他一起跟着去量量尺寸,有些架子可以先做起来了。 吴江也不提反对意见,芳杏叫干啥就干啥,非常好脾气,就是看芳杏的眼神带着勾子,含情脉脉的。弄的芳杏根本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爱军拿着工具,量的很快。 三个人正商量着呢,蔚蓝飞奔而来,老远就喊,“妈,师父,爷爷让你们快回家,我哥的喜报来了。” 诶呦呦,这么快就来了。 三个人啥也不顾得了,撒腿就往家跑。 爱军是个孝顺儿子,先拐回家,招呼他爹一声,接着又跑了。反正他通知爹了,要是因为跑的慢,没看着,可不关他的事哈! 芳杏跑回家的时候,支书已经陪着人武部的干部,在堂屋坐着喝茶了,蔚佑之欢喜的坐在旁边陪着。 看见芳杏回来了,支书笑着跟人武部的干部介绍芳杏,“这就是我们蔚海洋说的小婶儿,刘芳杏同志。” 芳杏有些愣怔,咋还专门介绍她啊? 人武部的领导笑着站起来主动跟芳杏握手,“诶呀,刘芳杏同志,你们家为国家培养了一个好人才啊,我们代表相关部门来送蔚海洋同志立功的喜报。并根据蔚海洋同志的建议,把喜报和奖励资金送给你们。蔚海洋同志希望,由他的爷爷蔚佑之同志和他的小婶刘芳杏同志亲自来接。所以,我们就等你了,刘芳杏同志。” “诶呀,这孩子,还这么麻烦领导。啊呀,真是谢谢,谢谢领导们了哈!我家海洋能为国出力就最好了。这是他应该做的呢!” 刘芳杏同志激动极了,握着领导的手一个劲的表示感谢。 人武部的干部正要跟芳杏客气,一抬眼认出了站在旁边的吴江,连忙撒开芳杏的手,去跟吴江打招呼,“诶呦,这不是吴副局长吗?您怎么在这儿啊?这是……?” 吴江露出不亢不卑的笑,“王主任,你好!很高兴在家里见到你!刘芳杏同志是我的妹子,她两个孩子是我认得徒弟,我住在这里。” “啊呀呀,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真是太好了。”人武部的干部高兴的说着。 支书布置的更细致,找来村里秧歌队的,还把西井老奶也让人扶过来,在老蔚家宽阔的家门口,为蔚海洋立功举行了隆重而热闹的庆功接喜报仪式。 蔚佑之扶着西井老奶,两个人笑容满面的站在中间,芳杏扶着李翠儿,笑逐颜开的跟他们并排站好。吴江抱着蔚晴,蔚蓝牵着妹妹的手,兴高采烈的欢呼。 人武部的干部,在锣鼓喧天,鼓乐齐鸣的喝彩声里,把锦旗送到蔚佑之手里,把喜报和二百块钱的奖金送到芳杏手里。 秧歌队的成员们就穿着平常的衣服,腰间扎个红飘带,随着锣鼓点,载歌载舞起来。 仁之大爷可是秧歌队的老把式,反穿着羊皮袄,左手令旗,右手拂尘,嘴里吹着哨子,站在队伍最前头,不停的吹出号令,指挥着秧歌队。 秧歌队的队员们,抖擞精神,踩着鼓点,在仁之大爷的带领下,用三进三出的秧歌礼仪,拜谢人武部的领导们。 仁之大爷还在人群围成的小圈子里唱和他临时现编的贺词:“今日我蔚家有大喜,蔚家的子孙有出息。” “齐布隆咚呛”,他唱完两句,锣鼓点跟着和上。 他又唱两句,“海洋他为国耀四方,蔚家人的脸上有光芒!” “齐布隆咚呛”。 “蔚家有媳最贤良,蔚家的子孙代代昌。” “齐布隆咚呛”。 “今日在此欢聚一堂,咱们恭祝祖国繁荣富强。” “齐布隆咚呛,齐布隆咚呛,齐布隆咚呛呛,呛呛呛。” “嗨,嗨,嗨”。 所有人随着最后的鼓点,大声跟着唱和。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爱臣几个早就端着糖果香烟,在人群里分撒。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人武部的干部被簇拥着进家落座。 蔚佑之大手一挥,宴客! 人武部的干部想推辞,结果蔚家人多势众的,根本走不出去。 吴江开着车去县城买菜,顺便把建福几个叫回来。 爱军几个男的去供销社置办烟酒。 妇女们一头扎进厨房,干起来。 蔚蓝领着蔚晴,招呼她的拥趸们,好一个分糖果,分花生瓜子的,孩子们吃的是欢天喜地。 吴江拉着一车妇女先回了村,建福几个男人们骑着自行车在后面猛蹬,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很快到了家。 到家之后,把建福几个遗憾的啊,直拍大腿,“诶呀呀,这大好的机会,我们没赶上,早知道住家里不走了。” 桂叶拍一下建福,“那没关系,海洋那功劳啥的还得有,咱下次,下下次赶上就行。领导啊,咱可说好了吭,下次你再给俺家报喜,提前跟俺们说一声哈,俺们好有个准备。” 仁之大爷跟着点头,“诶,那是,提前说说,俺们村的秧歌队还能好好捯饬捯饬,等穿上行头,领导你再看看,拿不下眼来呢!” 领导笑得眼睛一眯一眯的,“好的,好的,大爷,下次一定。这次就让我开眼了,大爷那词是张口就来,有才。” 仁之大爷笑呵呵的愧领了领导的大拇哥。 支书说,“诶呀,领导,俺们村的秧歌在县里都数一数二。我们仁之大爷那是秧歌老把式,教的徒弟个个都是大拿嘞。” 西井老奶接话,“那可不,仁之就是秧歌舞的好,才把他媳妇娶回来的,要不仗着他这一身本事,现在这儿孙满堂的可不好说呢!” 仁之大爷欢喜的红光满面,被老奶一说,似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满身的斗志。 老蔚家热火朝天的大摆宴席,村里有来往的都来了,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一个个都吃的油光满面。 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吴江陪着支书才送走人武部的领导们。 芳杏正和嫂子们忙着收拾呢,家里的电话响了,芳杏一边擦着手,一边去堂屋接电话。 电话是覃丹打的。 “诶呀,丹姐,这么快就办好了?你可真行,好来,我等着呢!噢,对了,你跟建国哥和春莲姐说一声,海洋立了三等功,县里今天来家送喜报了。嗯呐,奖金有二百块呢,当然,我要给他存着呢!哎,好来,丹姐,我知道了呢。” 覃丹的电话没啰嗦,直接说事,说完就挂了,因为她假期还没结束,就被领导提溜单位加班来了,忙中偷闲给芳杏打了电话。 芳杏笑逐颜开的去厨房跟娘子军们再报喜讯,“诶呀,嫂子们,姐姐们,丹姐把机器给咱买好了,计划书也写好了,过不几天就有人专门给咱送过来呢,咱都打起精神,准备开工了哈。” “诶呀呀,这可真是,这喜事一报接一报,杏儿,我今晚就来找你练。”四嫂红兰笑眯眯的说。 其他嫂子跟着附和,“对对对,都来。” 厨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春芳悄悄拉过芳杏,进了工作间,芳杏不明所以,“咋了?四姐。” 春芳说,“杏儿,咱别盲目的随便找个日子开业,还找人择个好日子!你看新房子盖的时候,那个日子多好,盖的顺顺利利的,这事咱的讲究。” 芳杏握着春芳的手,赶紧点头,“四姐,你提醒的太对了,你不说,我这脑子哪能想起来。得亏你,还是让四姐夫找他亲戚给择一个,那个老人家看日子就挺好的,咱一事不烦二主。” 春芳承诺,“没问题,还让你四姐夫找她去。” 没等怎么滴,吴江来了厨房,招呼芳杏,他妈文芷兰的电话,人家老太太不稀的跟儿子说,要找芳杏。 芳杏不敢耽误,小跑着进了堂屋,拿起电话,温柔的问候,“文姨,我是芳杏,您好啊。” 文芷兰笑呵呵的,“芳杏啊,文姨就是跟你说一声,布料我都给你备好了,春夏秋冬的布料都有,你先挑拣着用,不好用的退回来,好用的说一声,我再给你备上。我听覃丹说,她给你订了两台高温定型烫熨机,听说是最先进的,需要的里布我也给你备好了,你只管用哈。还有啊,纽扣我也看着挑了一些,你配衣服看看,这个咱电话联系,啥样的你说就行,文姨帮你去联系。这些布啊,跟机器一起发货,你准备好库房就行。” “诶,文姨,我知道了。太谢谢您了。”芳杏听着文芷兰事无巨细的嘱咐,感动坏了,眼角都酸酸的,嘴里却说不出太煽情的话。 聪慧如文芷兰,她哪能不知道芳杏的心情,笑呵呵的打趣芳杏,“诶呦,文姨可不要你的感谢。文姨就图你几件新衣裳,就那独一无二的,你可得都给我,不能再给旁人了。还有呐,我听说,拉订单还有提成,那我指定能拉来不少,你可得好好给我记着,提成可不能少了我的。衣服我要,提成我也要,鱼和熊掌我要兼得。” 芳杏抹着眼角,“噗嗤”笑了,“文姨,您可真会开玩笑。衣服您不嫌弃就行,我随时给您做,保证是只此一件,别无他人。您就放宽心,我吴大爷的也是,我保证,只要大爷跟您衣服是配套的,别人家我就不给做了,只有您二位有。行不?” “呵呵呵,诶呦呦,那太行了,我家芳杏可真有心啊。妈……,啊,文姨代表你大爷就不客气的收下你这份心意了哈。” 文芷兰一高兴差点说秃噜嘴,“妈”字都溜了出来。 芳杏听见了,俏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啊,对了,文姨,货款是多少,明天去汇给您。” 文芷兰不在意的说,“你这孩子,货款着什么急?这货还没到呢,到了也不着急,用好了再算。放心,文姨不会少收你一分钱的,咱亲兄弟明算账,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你听文姨的,咱先不算。” “那哪行啊,文姨,咱可不能坏了规矩,该咋办就咋办,这事可不能含糊,您得把清单和单价告诉我,或者随着货一起发过来,我得按规矩来,不能给您丢脸抹黑的,那样,我可没脸再找您帮忙了。” “哈哈哈”,文芷兰很高兴,止不住的笑一声接着一声,“诶呦,你说你这个孩子,可真拿你没办法,行行行,就依你,你说咋办就咋办,我随着货让清单一起过去,满意了?” “诶,那好,文姨,我知道了。”芳杏欢快的回应着。 就这样,两个人在电话里说说笑笑的,事情就定好了。 文芷兰也没再找儿子说话,芳杏是说的尽兴根本没注意到吴江。 吴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候着,等他妈的懿旨。 结果,等了个寂寞。 芳杏一脸笑意的放下电话,才看见旁边站的吴江,这才意识到,她把人家亲儿子忽视了,还怪不好意思的,讷讷的欲盖弥彰,“诶呀,你啥时候来的?你是不是有事跟文姨说啊,我再帮你拨回去?” 吴江摊摊手,耸个肩膀,嘴一撇,“昂,我是空气呗。再说人家老太太心里压根就没想着我,我这是凑巧接起来的。我就是个话务员。刘总,您不用帮我拨回去,记着谢谢话务员就行!” 吴江自嘲的说完,又不要脸的对着芳杏飞一个媚眼。 没眼看。 芳杏瞅他一眼,再没接话,施施然的走了。 留下吴副局长一个人站在原地傻乐。 诶呀,小蜗牛真美。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第136章 厚积 芳杏这边就紧锣密鼓的开始布置了,得先安置仓库啊! 桂叶和素欣直接上岗了,也不回家了。 男女老少齐上场,根据吴江的建议,把仓库设在新房子。 爱军和爱臣量量尺寸准备先走,回家备料,准备加班加点先把仓库的架子搭起来。 吴江叫住他们,说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他拿起笔在纸上寥寥几笔,画出他对货架的想法。 爱军兄弟俩是行家里手,一看图纸,瞬间明白吴江的意思,大喜,他们觉得小吴的设想太好了。 吴江要求很明确,他想要两种不一样的货架。一种是能存放大量整卷布匹的承重货架,架子必须结实,承重能力强,要加装承重钢筋条。 第二种货架,他要求每一格都是独立的,可以独立使用,也可以两个三个的摞在一起使用。货架上面不是平板,而是半圆的凹槽,整个凹槽底部及周围,安装像算盘珠功能一样的,能滚动的大圆环,套在木楞上,每一层货架的空间只能够放上一匹布,货架前面的挡板,也采用这种大圆环设置。这种货架专门给裁剪的人用,这样把一整批布放上去之后,裁剪的人可以轻易的拉动布头,省时省力的截取需要的布料。 众人在一旁听的心服口服。 素欣若有所思的说,“这个承重的大货架,用铁板和钢筋焊接不是更结实么?架子上面再铺上光滑的木板,一百年也坏不了。” 建坤比较专业,“对啊,我看中。我们单位仓库里就是铁板架子,可结实了。” 吴江眼睛一亮,“建坤哥,如果能那样就更好了。钢筋铁板我去弄,焊接的人你有么?” 建坤笑了,“这没问题,我有好兄弟是焊接大拿,我找他带人给咱加班加点弄,一两天的事。本来我是愁钢筋铁板,我没本事弄来,这是紧俏货。小吴出手,只要材料没问题,我这边人保证到位。” 吴江胸有成竹的点头,“我马上联系,明天让人送货。” 芳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亮的盯着吴江,心里潮湿。 这个人可真细心,大概是看到她费力的搬动布匹裁布,他心里早就有这打算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画的这么快,说的这么清楚呢!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爱军和爱臣对吴江的设计太感兴趣了,听明白了之后,兴冲冲的走了,回家做准备去了。 吴江回堂屋打电话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他是跟建坤约定送货地点的。建坤说了地点,利落的骑着自行车回县城找他朋友去了。 吴江回屋,想正儿八经的给焊接师傅画个样板图。 芳杏急忙的跟着他进屋,忙着问他,“钱呢?多少钱啊?是不是待先付人家钱啊?我去拿给你。” 吴江笑着扯住她的胳膊,调侃,“就知道先给人家钱,你是开银行的啊?钱不着急的,我的刘总,交给我就行。需要钱,我会请示您的啊,刘总。” 芳杏娇嗔的白他一眼,“好好说话,在说正经事呐!” 吴江忙里偷闲,见缝插针的捧着小脸亲了一口。 然后,意有所指的笑着说,“你说说,我啥时候不正经了?我一直很正经的,你不要冤枉我哈!” 芳杏被他撩拨的牙痒痒,不稀的管了,气的转身走了。 吴江见牙不见眼的盯着他的小蜗牛,满心满眼的炙热。 桂叶几个看着仓库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点尾声,把仓库交给春芳和春花,让她俩扫尾。 她和素欣招呼着其他人,一不做二不休的,去了老房子和南屋家收拾去了。 芳杏跟他们说清楚怎么收拾,就不管了,专门在家做饭,晚上吃饭的人可不老少。 春芳和春花收拾完仓库,也没去老房子那边,在家帮着芳杏做饭。 饭没做好,建坤风风火火的领着他朋友来了,他朋友一看就是个行家里手,拿着卷尺,四处量量,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下。 然后给了很中肯的建议,货架应该直接上漆,防锈不说,经过打磨还很光滑,不伤损布料。 芳杏没去管,依旧在做饭,有吴江在她就很放心。 朋友又看了吴江画的样板图,大赞。顺势在吴江的图纸上,标上相应的尺寸。 三个人在仓库里热烈的讨论,到吃晚饭还意犹未尽。 二十多个人吃饭,多亏家里地方大。 四个老人没掺和年轻人,带着蔚蓝和蔚晴,依旧在老地方吃。 其余的人,男一桌女一桌的边吃边讨论。 女人们讨论,明天怎么归置老房子和南屋家用不着的家具。 芳杏突然想起那边的窗户都是木制格子窗户挡光,光线不好不亮堂,隔着桌子问建坤,“二哥,你还去联系玻璃厂,我想把房子里的窗户都换成玻璃窗,工作起来亮堂。” 建坤就笑,看向他的朋友,对芳杏说“嘿嘿,你找对人了,家里的玻璃窗,上次我就是找的他,就是你这于大哥,这次还让他办,保准利利索索的。” 素欣也笑,“蔚建坤这个人,最会薅羊毛了,还净可着一个人薅。于哥,让他给你买烟抽哈,不能要便宜的,非得是大前门不可。” 于哥也嘿嘿的笑,“那是,我跟他不客气,他薅我,我也薅他。便宜不了他。” 听话听音儿,大家伙一听就知道,建坤和这个于哥是真铁。 建坤很自然的瞅于哥一眼,说话气势的不得了,“活干好了,烟自然会找你。干不好,就不是烟找你了,是八格牙路的干活。” “哈哈哈”,大家伙被建坤歪七裂八的腔调逗的笑成一团。 大家也没耽误工夫,吃完饭,爱军兄弟俩也参与进工作间的设计里。 说着说着,也不管天黑了,几个人把仓库讨论定稿,又想去老房子,现场讨论老房子和南屋家的设置。 留下春芳和春花在家收拾碗筷,其余的人都一起去了。 有了仓库的样板,老房子那边很快就定好了设计。 吴江开着车载着女将们,在路上慢慢开,给骑车的照着亮,把一行人送回县城。 他回到村里,停好车进家的时候,正房里的灯光都关了,只有东厢房的工作间亮着一盏灯,有人在等他。 真好! 吴江美得嘴都合不上了。 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干净,回了自己屋一趟,然后甜蜜蜜的进了工作间。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每天例行一抱小蜗牛再说。 芳杏温柔的回抱他。 抱着抱着,情不自禁的就亲上了。 芳杏今晚没有推拒,很乖顺的让她的江子哥哥亲。 吴江心里美的冒泡泡,抱着小蜗牛爱不释手。 等俩人平缓下来,芳杏倚在吴江怀里,柔情似水的说,“江子哥,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到。你真好。” 吴江支棱着说,“是,你江子哥哥好?那是谁当初左推右挡的,老把我往门外扔,差点就不要我了?啊?是哪个小傻瓜,小坏蛋的?” 芳杏嘟着嘴不说话了,心虚的瞅瞅吴江。 诶呦,还知道心虚呢! 吴江乘胜追击,“想好怎么跟我赔礼道歉了没有?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哈,表现的好了,既往不咎;表现不好,加倍惩罚,知道不知道?”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 这根本吓唬不住小蜗牛。 芳杏戳着吴江的胸口,委屈的解释,“我没有不要你,我是要不起你。你那么好,我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哪敢高攀你啊!” 她说完还抬头看看吴江,小心而认真的说,“江子哥,将来,就是,将来要是有一天,因为我结过婚,不是……那啥,你嫌弃我了,或者啥也不为,你就是不喜欢我了,你千万要告诉我哈。我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不放,我会悄悄离开的,不会再打扰你。但是,我永远不会去恨你,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贪心的!” 吴江被芳杏最后几句话气着了,扳过她的脸,一脸凶气的说,“刘芳杏,这样的话,这辈子你就能说这一遍。你再敢说第二遍,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你信不信?就是心里想想也不行。听见没有?嗯?这还没等怎么地,你就安排好后路了?你把我当成啥了?我是那么狼心狗肺,始乱终弃的人?” 芳杏瘪瘪嘴,“我,我是说如果。你是好人,大好人。” “如果也不行”,吴江沉着脸说,“杏儿,我是要跟你过一生一世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难道你没想过要跟我白头到老么?是不是你心里没有我?是不是不爱的那个人是你?杏儿,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爱过我么?” 芳杏被吴江严肃的表情吓住了,又开始结巴,“你,你干嘛那么凶啊?我,我就是,我就是说说,你怎么说,说的啊?我,我怎么就不,不那啥了?” 说着说着,最先挑起话题的人,先委屈上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 吴江就看不得她的眼泪,真要命。 他叹口气,又赶紧抱着怀里的人哄,语气又恢复到以前的温柔,“唉!你看,我是就事论事,话赶话才说你几句,你就委屈上了?你先前把我说的那么不堪,你替我想想,我冤不冤?我该不该生气?嗯?” 芳杏扭着身子,不说话了。 吴江无奈,轻轻捧起小脸儿,亲了一口,继续诱哄,“小乖,快跟哥哥说句好听的,哥哥就不生气了。” 芳杏嘟着嘴,还是不说话。 吴江就继续深入,把风云搅热。 芳杏的小嘴嘟不起来了,红艳艳的带着水光,还喘着粗气。 吴江爱死她这个样子了,紧紧的抱着这个小心肝,动情的说,“小蜗牛,说你爱我,好不好?” 小蜗牛羞得说不出来,又想往怀里低头,吴江就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情深意浓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啄着她,鼓励中带着威胁,“听到没有?小乖,快说爱我。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办你了哈。” 小蜗牛不得已,像蚊子似的,瓮声瓮气的说,“我,我爱你~。” 吴江不满足,继续诱哄,“说清楚一点,你爱谁?” 芳杏咬着嘴唇,又不说了。 吴江不惯她毛病,用嘴撬开她的,含混不清的问,“说,爱谁?嗯?不说我就一直亲下去。” 芳杏大窘,企图拍吴江,吴江准确的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摸向她衣服里面。 芳杏秒怂,“江子哥哥,我爱你。” 吴江嘴角这才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芳杏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才乖嘛,小蜗牛,我要你永远都记着,吴江爱刘芳杏,刘芳杏也爱吴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俩都不能分开。” 芳杏脸颊绯红,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知道啦,你就会威胁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就赖着你了,还不行啊?” 吴江满意了,抱着小蜗牛宠溺地笑了,轻抚着她的背,心旌神摇。 过了好一会儿,吴江才松开芳杏,缱绻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杏儿,我想和你有个家,这是我这辈子,从认识你那天起,最期盼的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你但凡对我有一点点不满意,也要说出来,让我知道,我会改,我一定改成你最想要的样子。记住了吗?” 芳杏心里有太多的感动,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点头,“好,江子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改,我哪里都满意你,一点点不满意的地方也没有。我也永远和你一起,永远的爱你,永远的对你好。” 两个人互相深情的看着,随后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暖暖的屋子里,只留下彼此激烈得心跳声和浓的化不开的爱意。 工作间里那温暖的灯光,轻柔的洒在他们身上,两个相拥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留下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窗外,没有星星的夜里,只有一弯淡淡的上弦月,在静谧的注视着两个有情人,悄悄的笑了。 嘘~,亲爱的风,请别说话,让有情的人儿,微笑着进入甜美的梦乡! 第137章 万事俱备 吴江第二天早上,美美的从睡梦中醒来,笑得很荡漾。 忽然懊恼的一拍自己的脑门,昨天光顾着治疗小蜗牛的自卑症了,忘了一件大事。 诶,晚上再说,不算晚。 他出门的时候,看见蔚蓝穿戴整齐,准时的要去小树林。 师徒俩人并肩走了。 芳杏在窗上看着师徒俩出了门,才偷偷的笑着下炕,开始了一天的操持。 早饭快做好的时候,桂叶和素欣一起回来了。 俩人在家做好了饭,给男人们温在锅里,来不及自己吃就回来了。 桂叶还笑着说,“素欣啊,以后咱俩就这么干,不在家吃饭,回来吃。家里的伙食多好啊。建坤和你哥还得感谢咱俩,这么忙都不忘给他们做饭。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是?二大。” 蔚佑之就笑,“让他俩知道了,指不定还不让你们做呢,也回来吃,骑着车回来一趟,也就十分二十分钟的事,权当锻炼身体了。” 芳杏也笑,“那也行,人多吃饭还热闹,爹和娘余外能多吃半碗。自从仁之大爷和老奶晚上过来吃饭之后,爹和娘晚上吃的可好了。要是大哥和二哥不嫌麻烦,来家就行。” 素欣说,“那不行,隔三差五的让他们回来吃点就行,时间长了不行,肯定得说我和大嫂做饭糊弄他们,再说了,以后咱们忙着呐,比他们忙多了,吃好饭得看咱们的心情嘞!” 蔚蓝嘴里炫着鸡蛋,嘴皮上还沾着小米粥,一点也不耽误吃的说,“爷爷,让大爷爷住咱家就好了,我啥时候想听故事,他啥时候讲,那就过瘾了。” 话音刚落,挨了她妈一手指头,“你就外露神,一天天的缠着你大爷爷讲那些故事,都快把你大爷爷讲穷肚子了。” 全家人就笑。 仁之大爷会讲神仙鬼怪的故事,什么鲤鱼精夜半会书生啊,兰花仙子给穷孩子送棉袄啊,七仙女下凡找董永啊,老鳖精三戏老龙王啊,这些传说中的故事,讲的层出不穷,还喜欢代入的讲。 比如,讲老鳖精的故事,他就会说:咱村东湾里啊,有一只老鳖,他呀,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大爷爷的爷爷就看见过。这老鳖精啊,生了八个儿女……,有一天啊,咱村那谁谁谁的老老爷爷,家里没饭吃了,去湾里摸鱼……。 仁之大爷这么一代入,故事情节就非常引人入胜,真实感倍增,把蔚蓝和蔚晴就迷住了。 有一天蔚蓝带着蔚晴,还专门去了村里的东湾,包了一包蚯蚓,想带给老鳖精,好交个朋友。 结果等了半下午,就引来一条大草鱼,蔚蓝无奈,提着草鱼回了家。 大爷爷一边吃鱼一边振振有词的安慰她,“啊呀,蓝妮儿啊,你这就不错了,老人家是喜欢你,才送你一条大鱼。大爷爷去了这么多年,连条小鱼也没看见呢。” 蔚蓝更来了精神,天天缠着大爷爷讲老鳖精,仁之大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快编穷肚子了,没办法,蔚蓝缠的紧,他天天绞尽脑汁的想故事。 蔚佑之也不管,还鼓励蔚蓝缠着仁之大爷。 他觉着这样的蔚蓝,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性情,他不愿他的心肝宝贝,懂事那么早,太累! 蔚蓝蛮不在乎的说,“谁让大爷爷老瞎编呢。我第一次真的以为是真的,害我在东湾待了半下午。他还又让我点烟又让我给他扒瓜子的,骗我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小丫鬟,那大草鱼数他吃的香。这回,他讲穷肚子都不行,得晴晴听够了才算完。” “哈哈哈哈”,把桂叶和素欣笑得不行了。 蔚佑之老神在在的说,“你仁之大爷,玩了多少年鹰了,到底被我们蓝妮儿这只聪明的小老鹰啄了眼。不让他尝点苦头,下次就让他讲讲马王爷三只眼。” 李翠儿也笑着对桂叶和素欣说,“也是,你仁之大爷骗谁不好,单骗你二大的这俩眼珠子,这可真是撞枪口上了,不冤!” 蔚晴甜糯的说,“奶,我就是爷爷的眼珠子。” 大伙儿又是一阵大笑。 吃完早饭,吴江开着车去了县城,今天是上班的日子,年假过完了。 桂叶和素欣召集淑英她们接着收拾老房子那边去了。 芳杏在家里归置归置她的现有资金,算了算,一共有五万八千多块,也不知道付这些机器和材料费,人工费的够不够。要是不够,只能回家跟妈和哥要了。 蔚佑之叫住芳杏,递给芳杏一个存折,“芳杏啊,这是爹攒的钱,这几年都是你为家里花钱爹的钱没怎么动,你拿去用。” 芳杏打开一看上面是八千块钱。 芳杏不要,又给回蔚佑之,“爹,我先不拿,现在钱还够用,你的钱能不动就不动,是留着保底的,是咱家的定海神针呢。等真的山穷水尽了,我再跟爹要。” 蔚佑之旁芳杏说的没话说了,只能又接回来,“那好,爹就放在这个抽屉里,跟印章放在一起,你要用,过来拿就行,用完跟爹说一声也不晚。” 芳杏笑着点头答应蔚佑之。 吴江第一天上班很忙碌,党组班子成员们跟局长一起,在单位转了一圈,向同志们问好。 然后,各自就位。 吴江给他分管的各单位开了个新年工作小会。然后让张大队陪着他一起,去了工商局,当面把一些问题事无巨细的问清楚了。 回到单位,王凯来了电话,说他刚陪着领导拜完年,中午吃饭前都有空。 吴江就开着车接上王凯,去了会择日子的那个亲戚家。 人家亲戚很给力,详细的告诉他们保证的日子,正月十五过了以后,找个双日子,哪天也行。开业的日子给了三个,二月初六,三月十六,四月十八。 两个人得到满意的答案笑着告别亲戚,回了县城。 吴江又提着东西去了一趟茂梓村,从回来就忙着芳杏的事,他还没给姥姥拜年。 中午在姥姥家吃的饭,吴江就把这几天忙乎的事,跟姥姥汇报了一遍。 根据他和于哥的交流经验,又给姥姥家量了尺寸,定好工作间和仓库的位置,当场画好图纸,带回了县城找建坤和于哥去了。 姥姥站在门口,看着吴江离去的背影,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个孩子可真难得,是把她闺女放在心尖尖上的。 下午,吴江订的钢筋铁板来了,于哥看着卸在素欣仓库里的一应俱全的材料,对着吴江点赞:兄弟,你这打算太可以了,富富有余的。 吴江就把姥姥家的图纸给了于哥,又和建坤把切割好的按玻璃窗的玻璃和腻子装上车,再去拉上建福。然后,心情非常美丽的开车回了村里。 他直接把车开到离老房子最近的地方,桂叶几个还在收拾,正好大家一起,七手八脚的把窗玻璃搬了下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家吃完饭。 芳杏蒸了两大锅肉龙(肉龙是北方的一种面食,把发好的面擀成饼,中间撒上盐渍好的肉粒和葱花,卷成圆形的一个大长条,在锅里蒸熟,再切成一段一段的,开吃),煮了一大锅白菜炖粉条,一盆香椿炒鸡蛋,一盆萝卜丝海带汤,还用麻汁拌了一盆菜心海蜇。 这一顿饭,把大家伙吃的唇齿留香,赞不绝口。 仁之大爷打着饱嗝说,“就咱芳杏这手艺,光做衣服,开制衣厂可惜了,再开个饭店啊,那是呗呗的,肯定日进斗金。” 蔚蓝接过话头,“大爷爷,你今晚给我俩讲个老鳖精日进斗金的故事。” 仁之大爷心里一咯噔,这个小丫头,又来劲了,这可怎么好啊,天天让讲老鳖精,还不听别的,这哪有那么多事编啊,可愁死他了。都怪自己嘴瓢,挖了坑先把自己埋了。 桂叶他们就憋笑。 仁之大爷瞬间觉着,这肉龙也不是那么香了。 他还倒驴不倒架,眨巴着眼说,“啊呀,今天啊,不是大爷爷不讲,是今天老鳖精累了,想早早歇着,咱不能提他,一提他,让他听见了,耽误他睡觉。他老人家睡得不舒坦,咱就吃不上大草鱼。不划算。今天大爷爷,先讲个牛郎织女天仙配的故事,行不行?” 蔚蓝在心里瘪嘴,呵呵,没词了。 蔚晴拍着小手,来者不拒,“好啊,好啊,大爷爷,你快讲。” 蔚蓝看妹妹挺兴奋,也就不说啥了,从善如流,仁之大爷暂且躲过一劫。 西井老奶也笑,跟蔚佑之说,“仁之这胡编乱造的毛病,说不定能让蓝妮儿给他治好了。” 蔚佑之笑着点头,“这就治的差不多了,就是没个台阶,还下不来。” 吃着饭,芳杏就给女将们布置工作,她今天忙里偷闲,裁了几件孩子们穿的衣服,让三嫂和四嫂各人拿回去几片,先练着些。 还有一些糊好底的鞋垫,让大嫂和二嫂拿回去练习上机。 四员大将,服从命令听指挥,点头如捣蒜。 爱军兄弟几个看的眼热,芳杏说话可真好使啊,要是他们在家说话也能这么好使,做梦也能笑醒嘞! 桂叶还是管验收。素欣管进出库,管统计,也算是老本行。 晚上又到了两人的独处时光,吴江笑眯眯的抱着小蜗牛,拿出两张存折给她。 芳杏很诧异,干啥? 吴江把存折塞到芳杏手里,解释,“杏儿,这两张存折,一张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是我每个月的工资,单位发了,我都存在这张上面。这一张是我家给我的零花钱,我回去的次数不多,我妈就给我攒着,回去一趟我就拿回来存上。现在我都交公,你是不是得给我个大奖励?” 芳杏像烫手一样,赶紧推出来,急得摆手,“你把存折给我干啥?这是你的钱,我可不要,快,你快拿回去。我不要的。” 吴江看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有些好笑,温存的拥紧她,说的理所应当,“我为啥不给你?我的人都是你的,你都亲自说了要我的,我的钱为啥不能是你的?咋?你又想不要我?还要反悔啊?刘芳杏同志,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哈,太伤人了。” 芳杏急赤白脸的说,“谁说不要你了,你净胡搅蛮缠的,这是两码事。反正,你的钱我不要,我就不要,你赶紧拿回去。” 还就不要。 吴江咬咬牙,还是教训的轻了。 他咬着牙掰过小蜗牛固执的脸,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不要不行。我们家就这规矩。男人花钱跟当家主母请示。我就一个要求,你每月给我的,比我妈给我爸的多一点点就成,我好好表现,绝对比他靠谱,我不能让他在零花钱上碾压我。” 芳杏讷讷的红着脸,“不,不行,我,我还不是你家的人呢,不,不要,不能要。” 吴江不惯毛病,用嘴出面,争取当仁不让的胜利。 小蜗牛晕头转向的时候, 吴江趁火打劫,“那你现在就成我家的人。这样就名正言顺了。我也有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一举两得。” 吓得芳杏急急的捂住他的嘴往外推他,“你快闭嘴,瞎说啥呢?” 吴江就得意的笑,“那你要不要?现在就两条路任你选,一是赶紧掌握财政主动权,每月按时给我零花钱。二是你现在就从了我,咱俩明天就去登记。” 芳杏咬紧牙关,“我都不选。” 吴江吊儿郎当的说,“好啊,不选就不选,那我就来从你。山不来就我,我就就山。” 说着,他作势就要宽衣解带。 芳杏吓得手都抖了,连忙摁住他作乱的手,“诶呀,你快住手,赶紧闭嘴,我拿着还不行吗?” 吴江似笑非笑的停下手,“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小坏蛋。再不听话,还治你。” 芳杏推他一把,不得已接过存折,起身就要放到抽屉里。 吴江赶紧拦住这个心大的姑娘,“啧,这都当家做主,马上要当老板的人了,收到钱不知道验验资啊?万一存折上是个零呢?” 哦哦,芳杏又打开存折,看就看。 先打开第一张存工资的,上面是八千块钱。又打开第二张,不得了,上面足足有十二万。 芳杏又不想要了,拿着存折试着往吴江面前送。 吴江威胁的瞅她一眼,“干啥?这么几个钱就不敢拿了?我这么大个人,你都收拾的老利索了,下手稳准狠的,几个小钱就怂了?啧啧啧,刘芳杏同志,你挺会看客下菜碟啊!” 第138章 春风送暖 芳看客下菜碟杏,嘟着嘴有些故意为难,“你不怕我拿你钱跑了啊?” 吴江失笑,“你跑一个试试?” 芳杏不接,转移话题,“那吴大爷每个月多少零花钱啊?我不知道。我给你多少合适啊?” 吴江这才呲开大牙,“我爹每个月不固定,我妈满意了,就给他二十三十的,不满意,不仅不给,还倒扣呢!” “啊?吴大爷人挺好的啊?他咋让文姨不满意了?”芳杏八卦开了。 吴江就嘻嘻的笑,“我爹花钱没数,钱经常让人给骗走了。兜里剩不下钱,我妈就管的严了一点。随便个人装装可怜,他就能倾囊而出。有人知道他这个性子,专门找人装成可怜人,去骗他的钱。被我妈发现了,就再没给他大钱。” “噢,这样啊,我说呢,文姨那么好的人,她又对吴大爷那么好,咋可能扣他的钱嘛!那我每个月先给你一百块,够不够?” 吴江乐了,小蜗牛可真大方,“我可不要那么多。万一我再让人骗了,得不偿失。我就要三十块钱,好不好?这是基本零花钱,要是我表现的好了,你再赏我几个就有了。我争取每天都好好表现,怎么样?” “啊?够了吗?”芳杏不太同意,“你在单位里,朋友啊,同事的,都要来往的,你可不能只吃人家的,自己蹦子不拿。” “是,老板,您指示的对,我拿着这钱,一定不自己花,去交朋友,绝对执行命令。我敢保证绝对够用了。再摊上大钱,我回来找老板请示。”吴江挺直腰板下保证。 芳杏绯红着脸,“啥老板老板的,你就能瞎说。” 吴江不值钱的笑起来,“你就是握着我的命,对我有生杀大权的那个人,咋不是老板啊?那你不当老板,是不是当当老婆?这个比老板更带劲。” 芳杏让他撩的无处安放,只能转移话题,“那,那个,我也有一些钱,我也给你验验资。” 吴江服了这个小蜗牛,揉着她的小脸蛋认真的说,“小乖,我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验啥资啊?老公挣钱,老婆收钱,这是天经地义的,老公就要归老婆管,家才会蒸蒸日上。我想过好日子呢!” 芳杏眼泪汪汪了。 诶呦呦,梨花带雨的小蜗牛更勾人。 吴江殷勤的把她的眼泪亲干了,又想起来一件需要汇报的事,“噢,对了,小乖,我今天在工资折上支了两千块钱,付了钢筋费了。剩下二百,我给建坤哥了,让他看着付于哥几个的工钱,剩下的请人家吃顿饭再买条烟的,我估计差不多。你记得问问建坤哥,够不够哈。我说是按你指示办事的。” 芳杏乖巧的倚在吴江怀里点头,“昂,知道了,哥哥,一般不会差的,你办事我最放心了。” “是,哥哥这事办的好?”哥哥傲娇起来,“那你把这个月的零花钱给我,再给我点精神奖励。” 芳杏拿过收钱的匣子,在里面拿了三十块钱递给吴江,又不放心的问,“真的够了?你不是还要加油么?” 吴江利落的点头,“够了,我加油不直接花钱,有油本,这个油钱是我妈出,轮不到我们花钱。” “啊?你都挣工资了,咋让文姨花钱啊?别了,以后还是用咱们的钱。”芳杏不好意思了。 “诶呀,没事,我妈可有钱了,花都花不完,我不要她还不愿意呢,咱就花她的,把咱的省下来,给你买花戴。” 吴江习以为常了,花妈妈的钱理直气壮的。 芳杏又嘟嘴,不愿意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把你的意见代为转达,请示一下文总,这总行了?”吴江投降。 芳杏这才满意了,笑靥如花。 在吴江看来,这就是盛情的邀约,恶狼扑食般的,他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赴了这场盛宴。 正月初九这天,芳杏接到了云妮的电话,她出国回来了,告诉芳杏,领导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她会跟着送货的大车一起回家。 诶呦呦,这可是大喜事,全家人高兴起来,芳杏忙着给云妮晾晒被褥,赶制里里外外的新衣。 裁剪的时候,她让桂叶和素欣在一旁看着学习,她想让两个嫂子学裁剪,这俩人不仅聪慧,还靠谱,她要培养左膀右臂。 桂叶和素欣学的很认真,芳杏这是在教她们看家本领,不好好学,哪能对得起姐妹的一片栽培。 三个人一个教两个学的,差点忘了做饭。 还是西井老奶进了门,没闻见饭菜香味,才不客气的提醒她们,“你们这三块料,咋不给我们老人家做饭嘞?想造反咋地?” 诶呀呀,真没看时间,这都,是老师说的那个成语,废寝忘食,对,都废寝忘食了。 三个人麻溜的停下手里的活,急三火四的给家里人做饭。 等吴江拉着建福和建坤到家的时候,饭还没熟。 这三个人可不敢嘟囔饭做晚了,老老实实陪着老人家看电视,谈古论今去了。 蔚佑之最不着急,他看着芳杏全无保留的教两个侄媳妇,两个侄媳妇学习的又这么劲头十足,心里高兴坏了。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是兴家的高兴事,一顿饭不吃能咋地? 饭熟了,仁之大爷叼着烟袋来了,老奶就问他,“你咋今天吃饭不积极呢?” 仁之大爷说,“嗐,家里四个媳妇,今晚差点没吃上饭,我在家帮她们烧火了。” 西井老奶笑了,“诶呦,芳杏这厂子开的,员工连做饭的点,都跟着老板走啊!” 芳杏几个就笑。 仁之大爷在烟灰缸上,磕巴磕巴烟袋锅,说:“那可不是,我就听老大家的跟老二家的,一个过晌都在那说,你弯的大了,我弯的小了,这中间的缝不直溜啊。老三家的跟老四媳妇就在那讨论,这领子先走中间还是先走边嘞?咋忘了呢?诶呦呦,不消停着呐。几个小子都怕老婆,没饭吃,连气都不敢哼一声,我忍不住喊了大媳妇一声,这才开始做饭。人老了,也不能讨人嫌,她们干的又都是正事。我就帮她们烧了把火,先把猪食馇好了,我才来了呗。” “哈哈哈”,桂叶就爽朗的笑起来,“诶呀,大爷,她们四个原来跟我和素欣一样啊,都学的忘时间了。你们这些老人家可要担待俺们哈,俺们这是在跟着不花钱的师父学大手艺呐,学好了,这吃饭的家伙什就端稳了,你们擎等着跟着俺们享福,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俺们学成了,炖大猪肘子孝敬您们。” 仁之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诶,大侄媳妇,我就等着你们的大猪肘子了。” 蔚蓝又开始整仁之大爷,“大爷爷,老鳖精吃不吃猪肘子咱明天给他老人家送点啊?” “诶呀呀,你这个丫头”,仁之大爷草鸡了,“大爷爷再不说老鳖精的故事了哈,这都说完了,他老人家去东海老龙王那里串门做客去了,他走的慢,一去三年,这三年他干啥,大爷爷就不知道了,咱就不讲了哈。” “昂,你咋知道啊?大爷爷,他跟你说了?”蔚蓝刨根问底。 “嗯,嗯,大爷爷要吃饭,吃完饭再说嘞!”仁之大爷坚决的回避主题。 这家伙,蓝妮儿这孩子太猛了,朝不住,再也不瞎编了。 建坤憋不住,就揭仁之大爷的老底儿,“大爷,我们小时候,你可忽悠我们了,吓得我们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就怕老鳖精来抓我们,扣我们的眼。咋你这招碰到蓝妮儿不好使了呢!” 仁之大爷瞪建坤一眼,“兔崽子,你自己胆小,你怨谁?人家蓝妮儿胆大,你跟人孩子根本比不了,别瞎吵吵,吃你的饭!” 蔚蓝跟爷爷眨巴眼,爷爷就夹给她一块鱼肉,蔚蓝眯着眼睛,蜜了香甜的吃。 大家伙都憋笑。 晚饭后不一会儿,四妯娌拿着练习的作业来了。 芳杏耐心的给她们指正,又重新给她们演示一遍。 桂叶和素欣也在旁边认真的看。 正月初十,于哥把货架子做好了,黑色的油漆刷的又亮又光滑。建福找大货车拉了两趟,才全部给拉回村里。 爱军几个呼呼隆隆的,又搬又抬的,把架子安置在计划好的位置。 爱军的木板是个慢工,只做好了一部分,先紧着仓库用。专业就得专人显示,爱军的木板做的严丝合缝,光滑细腻,铺在架子上刚刚好,缝隙里连根针都插不下去。 于哥都服,给他兄弟俩点赞。 正月十一这天下午,云妮坐着大货车,风尘仆仆的回了家。 蔚蓝带着蔚晴,在小树林里等着姐姐。看见姐姐下了车,她一个高蹦到姐姐身上,抱着云妮撒欢。 云妮抱着蔚蓝转完圈,又抱着蔚晴转,三姐妹畅快的笑声,把小树林的鸟儿都惊跑了。 芳杏欢喜的看着她们笑。 所有人早就准备到位了,爱军先把货车师傅迎进家,端茶倒水递烟待客。 蔚佑之和仁之大爷接手,陪着师傅喝茶。 爱军又出去跟其他人一起搬搬抬抬的,一直忙到天黑,才把两车货卸完。 晚饭又是春芳和春花做的。芳杏指挥着大家归置东西。一直到吴江下班回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把指挥权交给吴江,她去打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拜托货车师傅捎去京城给文芷兰和覃丹他们。 两个货车师傅是地道的京城人,吃着又香又绵的芋头,赞不绝口。吃着鲜香的咸鱼干和干虾海米,交口称赞。甜软的苹果脯和地瓜脯更是让他们都停不下嘴。 云妮心思多活泛啊,转着眼珠问师傅,“师傅,我们这儿的东西好吃,在京城可买不到这样地道的东西。” 师傅们一边吃一边点头,确实买不到。 云妮提示他们,“我们这儿可多的是,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各式各样的收一点,我觉着带回京城卖,能上个好价钱。” 师傅眼睛一亮,可不是咋地,这不是现成的来钱买卖嘛。 两个人一商量,收货。 好嘞,云妮转头带着蔚蓝去找支书,支书打开村里的大喇叭,一广播,家家户户动起来了。 庄户人家,这芋头啊,土豆啊,地瓜脯,苹果脯,家家都有,能卖上钱,那还能不瞪起眼来。 吴江又拉着姐妹仨去了一趟茂梓村,开林一听,更来了精神,他本身在村里就是船长,一听海货是京城有人来收,他一溜小跑也去村里大喇叭招呼。 然后安排小堂弟跟着吴江回来给师傅带路。丽霞不干了,领着弟弟就爬上了车,她必须要跟着去姑姑家。 姥姥也不管了,反正大人要忙乎大半夜,随她去,快去骚扰她姑去。 于是,丽霞和泽宇欢天喜地的来到了姑姑家。 姑姑家也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走路都得好好看着走,一不小心就绊了腿。 芳杏根本不顾得这几个小东西,手一挥,让蔚蓝好好带着她们,拉着云妮就去忙乎了。 好嘛,云妮这个商机,让新河村和茂梓村的乡亲们,几乎一夜未眠。 两个师傅带的钱也不够啊,吴江出马一个顶俩,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往家打电话试试,能不能凑出钱来。 两个师傅打完电话,家里人凑钱去了,但不敢保证能凑到那么多,就是凑到了,一时又到不了账。 吴江就打电话让他妈以公司的名义担保,让李经理先把钱替他们付了,这俩人给打欠条,回去以后限期把钱还给公司。 啊呀呀,这可解决大问题了。两个师傅感恩戴德,他们只要把货能拉回京城,就能狠赚一笔,还钱不成问题。 公司也不担心他俩欠账,都是经常有业务来往的不说,还是京城土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文芷兰办事很利索,一会儿就把电话打回来了,告诉说李经理明天一大早就去银行汇款。 皆大欢喜。 那天晚上新河村和茂梓村都是灯火通明,称重的,记账的,维持秩序的,一片欢腾。 芳杏数数家里的现金,一万多块,就敞亮的跟支书商量,一手交货一手付钱。 支书高兴的连连对芳杏抱拳,赞大拇指。 然后,再次打开大喇叭,颂扬芳杏的大气,让乡亲们记她的好。 最后,货车师傅是满载而归,兴高采烈。乡亲们的衣兜里,有了票子,喜气洋洋。 我们的刘芳杏和蔚云妮,让大伙儿记在了心里。 第139章 双赢 开林和姥姥跟芳杏想的一样,也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先垫上了。 姥姥是怕芳杏缺钱,让开林去银行准备了三万块钱的现金藏在家里,结果芳杏没用上,先垫给了村民。 开林在村里本来就有人缘,这下子呼声更高了。 云妮随便的一个小主意,让大家取得双赢。 蔚蓝崇拜的看着姐姐,在心里默默点头,这次又跟姐姐学到了。 四小只没有大人管着,玩的是乐不可支,尽情尽兴。 芳杏想起他们的时候,去蔚蓝的屋子一看,早已经横七竖八的和衣睡了。 芳杏和桂叶两个人,帮着他们脱了衣服,炫进被窝,都没醒。 云妮晚上没去自己的房间,她跟着芳杏回屋睡。 等娘儿俩洗漱好了,云妮拉着芳杏嘀嘀咕咕的一起回了房间。 吴江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小蜗牛一眼都没瞅他。 这可真是的,忙活了一晚上,全是给他人做嫁衣,自己连个边也没靠上。 云妮上炕先没躺下,围着被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东西。 芳杏问,“你不睡觉干啥?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云妮看着芳杏笑,她打开,让芳杏自己看。 芳杏瞪大眼睛,这咋这么多钱呢。 云妮笑着一一跟芳杏解释钱的来路,“小婶儿,这里面有一万块钱,是文奶奶给你的,说是给你开业的红包。这四千是七大大和三姑姑给的,一家两千,也是祝贺你开业的。还有两千是我和海洋的,我俩没那么多钱,只能一人凑一千给你,总共是一万六,你收好了哈。” 芳杏红着眼打她一下,“你这孩子,胆儿真肥,一个姑娘家包里装这么多钱,你也不怕别人起歹意。再说你也是的,你文奶奶的钱你也敢拿啊?还有你七大大和三姑姑的,咋给了这么多,他们不过日子啦?你这孩子,咋不经大脑呢。你和海洋的,我知道就行了,赶紧拿回去,留着攒着成家。你爷爷也给我了,我都没要呢,小婶儿的钱够了。” 云妮是谁啊,那话茬子利索的,学校辩论赛冠军的选手,芳杏哪是对手,一个回合都接不下来。 她笑眯眯的说,“诶呀,文奶奶是让我当工具,帮她把钱运过来。还有七大大和三姑姑,都是把我当工具的。我已经很被动了,你训我干啥?我冤不冤啊?就是我和海洋的钱,我承认是我们的主观意识。但是,小婶儿,你就是不要他们的钱,也得要我和海洋的,我俩和蓝妮儿跟晴晴是一样的,我们的妈妈要当大老板了,我们做孩子的,得全力以赴的支持老家儿的。你不懂?我们这叫提前投资,等你赚了大钱,你光甩给我们的零花钱也不止这个数,我们精着呐,这点账早算过来了。你不要可不行,不要就是怕我们花你的钱,跟我们别小心眼儿。” 芳杏让云妮堵的一句话上不来,气的手指都快怼到云妮眼珠子上了,狠狠的瞅她一眼。 云妮就阳光灿烂的笑,打一巴掌赶紧再给个甜枣来转移芳杏的情绪,“还有呢,我在国外也没闲着,把商标都给设计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改。” 云妮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白纸,打开给芳杏看。 一张纸上,用意象的笔法画了一枝盛开的杏花,近看是花,远看是一个“芳”字,颜色是粉白相间的,底下是两个小字“芳韵”。 另一张纸上,用的写实手法,一个大写的行云流水的“l”,上面托着一颗带着两片绿叶的橙黄的杏子,底下也是两个小字“杏朗”。 云妮指给芳杏看,说杏花那个就是芳韵的商标,杏子的那个就是杏朗的商标。 芳杏满意的不得了,拿着两张纸,左看看右看看,如获珍宝,爱不释手。 云妮趁她不注意,起身把钱给她塞到了衣柜里。 芳杏浑然不觉,专注的看商标。 云妮就抿嘴笑,“诶呀,明天再看,赶快睡,我明早想吃小婶儿做的肉沫蒸蛋。” “哦哦,睡,这就睡,肉沫蒸蛋有,可劲吃哈。” 芳杏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躺下睡了。 正月十二这天早上,新河村的人集体起晚了。 老蔚家八点半才吃上早饭。反正今天是星期天,上班的休息。 吃完饭,芳杏宝贝似的把云妮设计的商标拿给大家传阅。 全家人交口称赞,蔚佑之一脸的骄傲和自豪,这可是他的孙女,老蔚家的荣光嘞! 蔚蓝看的目不转睛,抬头问姐姐,“姐姐,为什么不加上阳春制衣?” 云妮大赞,“蓝妮儿问得好。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蔚蓝凝神片刻,说想法,“是不是要让妈妈做的衣服,在哪儿都行,不单单是在阳春县?” 云妮搂过蔚蓝,亲昵的说,“我妹老厉害了。” 然后她笑着跟大家解释,“这两个商标,我没有加上厂子的名字。我的意思是商标的所有权归小婶儿个人所有,跟厂子没有关系。换言之,就是小婶儿在哪儿商标就在哪儿,不一定非得是阳春制衣厂,还有可能是京城制衣厂,还有可能是海市制衣厂。” 吴江点赞,“云妮考虑的周全,好,这样好!” 素欣反应过来,“啊,也就是说,我们杏儿,今年在阳春县开阳春制衣厂,明年兴许在京城开京城制衣厂,这两个厂子都可以用杏儿的这俩商标,但都得杏儿同意才行,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二妈妈,你理解的太到位了,就是这么个事。”云妮又给素欣点赞。 建坤与有荣焉的说,“咱家这些女将可真了不得,一个比一个透灵,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聪明,咱服,服服帖帖的服。” 建福笑话他,“你不服也得服,说那么好听干嘛,谁不知道似的。” 素欣攻讦建福,“大哥,你不服啊?你不服谁?大嫂啊?” 建福赶紧瞅她一眼,“乱说啥呢?别挑拨离间哈。” 素欣揶揄的笑他。 吴江看看时间不早了,开车去银行取款去了。 其他人该干啥干啥,云妮帮着芳杏研究组装定型烫熨机,建福和建坤在一旁打杂。 说明书上有英文,还有汉语。 蔚蓝很新奇,亦步亦趋跟着她俩。 云妮按照说明书,把零件找齐,建坤和建福负责组装。 蔚蓝看的兴致勃勃。 看着看着,蔚蓝就触类旁通了,眼疾手快的帮着两个大爷递工具,递零件,拿螺丝。 到后来,俩人都不用说,也不用思考,蔚蓝给什么接什么,拿来安装,一点不错。 云妮看着妹妹欢喜的笑,这个小机灵鬼,就没有学不会参不透的东西。 芳杏也望着闺女笑,她的嫚嫚可真行。 机器安装好了,芳杏迫不及待的裁了一块里衬布,一块衣料,按照云妮的指点,效果立马体现出来。 里衬布和衣料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原本软软的布料,现在挺挺的,板板正正。 芳杏太高兴了,啥也不顾得了,转头去了工作间,裁下一块布,不假思索的按照印在脑海里的尺寸,裁剪了一件男子西装。 衣服尺寸是吴江的。 芳杏不仅没顾得做午饭,吃都没顾得吃,专注的想把用高温定型过的衣服做出来,看看整体效果。 谁都没有去打扰芳杏,吴江从银行取回钱的时候,大家伙都在等他吃饭,没看见芳杏,他看一眼蔚蓝,蔚蓝秒懂,“师父,咱快吃饭,吃完饭看我妈用新机器做的衣服咋样,我都等不及想看了。” 吴江笑着点头,跟大家一起吃饭,喷香的饭菜,在他嘴里愣没品出味道。 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保温杯,碰上蔚蓝拿着两块蛋糕走进来,师徒俩很默契的悄悄打开工作间的门,蔚蓝蹑手蹑脚的把东西放在她妈平时习惯放的地方,又悄悄退了出来。 等芳杏终于把衣服做完,摸摸僵硬的脖子,习惯性的去拿水杯,看到了装着牛奶的保温杯和蛋糕。 她甜甜的微笑,先喝了一口牛奶,又拿起蛋糕三口两口的吃掉。 然后拿着衣服去了南边的仓库,烫熨机安装在仓库里。 桂叶和素欣看见她出来了,也跟了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一件挺括的西装闪亮登场。 芳杏兴奋之余还残存理智,喊蔚蓝,“嫚嫚,你去叫你师父去,妈是按照你师父的尺寸做的,让他出来试试。” 吴江在屋里早就听见了,笑得很不值钱,还得是小蜗牛,第一件高端衣服是他的。 但他还得端着,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一本正经坐在屋里等着蔚蓝有情。 蔚蓝在心里瘪嘴,师父真能装。 蔚蓝也装模作样的去请师父,“师父,我妈让你出来试衣服。” “噢,试衣服啊,行,我这就来。”吴江把嘴角用手轻轻拍打拍打,收回弧度,不紧不慢的去了仓库。 人靠衣装马靠鞍,西装本就是按照吴江的尺寸来的,一上身效果马上出来了,十分颜值加上十分精致的做工,彰显出一百分的效果。 “妈耶,这不就是电视上领导们穿的那样的衣服么?还有那个外国人穿的,都是这样的,诶呀,杏儿,这可太好看了,这衣服卖出去,咱不发谁发?” 素欣兴奋的拍着手掌说。 桂叶一个劲的点头。 建福和建坤眼馋的看着,不住的挑大拇指。 芳杏太兴奋了,“大哥,二哥你俩帮着把那台机器也装起来,装好了,大哥帮忙找车送我妈家。大嫂,二嫂,你们按我说的来,给大哥和二哥去量尺寸,我去给爹量,你俩今天跟着我裁第一件衣服,敢下手不?” 建福和建坤立刻呲开大白牙,异口同声的点头,“行,没问题,包我身上。” 桂叶和素欣又激动又担心,“敢是敢,能行么?” “行,你们喜欢听我的,没问题。”芳杏肯定的话,给了俩人莫大的信心。 “中,那就开干。” 云妮过来扯着芳杏撒娇,“小婶儿,我不干,我也要,我要女式西装,要白灰色的那块布料。” “诶呀,对对对,女式的,妮儿提醒的对,小婶儿立马做哈,你们上班的人,可不得穿么!”芳杏拍着脑门,醍醐灌顶。 吴江用手指珍惜的拂着纤尘不染的新衣服,昂首挺胸,闲庭信步的出了门。 啊,去找谁呢?噢,去找恩学医生,讨论讨论近期的心得。 丽霞看着姑姑做好的西装,眼睛里是挡不住的喜欢。 她跟在姑姑身后,帮着姑姑记尺寸。 芳杏给蔚佑之量好尺寸,就招呼桂叶和素欣,让建福和建坤还有云妮都站在院子里,一人负责一个开始下一轮的新衣制作。 丽霞和蔚蓝帮着记录。 桂叶和素欣一丝不苟的跟着芳杏,芳杏干啥她俩就干啥。 量完了,也记录好了,芳杏看看没问题,把教学现场依旧摆在仓库,爱军给做的一溜放针头线脑的柜子起了作用,凑在一起就是一块很大的操作台。 丽霞非常专注的看着姑姑裁衣。 芳杏站在中间,桂叶和素欣一边一个,芳杏教的很慢,很仔细。 整个下午,三个人都在埋头苦干。 吴江载着建福去县城把货车都找来了,三个人刚刚把衣服做成型,还没有熨烫定型。 几个男劳力把货架子,熨烫机,布匹都抬上车,准备完毕了,新衣服也都熨烫好了,建福和建坤的有吴江的珠玉在前,大家已经不再惊艳,喜笑颜开的只有两对夫妻,男的因为有了第一件西装,女的因为亲自做了第一件西装,嘴都咧到耳朵后了。 让大家惊艳的是云妮的西装,简直太漂亮了。 芳杏给衣服收了腰,下摆稍宽,后面开的压边叉,大方的炝驳领。 芳杏手快,裤子也给做好了,是微喇的长裤。 云妮本就漂亮,气质一流,里面穿着黑色的毛衫,配上一身新颖的白灰色西装,大家立时惊为天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妮欢喜的蹦着高,抱着芳杏的胳膊撒娇,“诶呀呀,小婶儿,我这身衣服穿着去单位,能迷倒一片,你就等着接订单,先说好了哈,提成一分也不能少我的。这还不能先让七婶婶和三姑姑知道呢,我得先炫一波,再让她们宣传,要不然,我怕我挣不过她俩。” 第140章 风靡 芳杏摸着云妮的脸,温柔的笑,“我们妮儿本来就长得好,是你衬得衣服更好。” 桂叶打趣云妮,“云妮啊,你先别防着你七婶婶和三姑姑,你先防着你四姑姑和五姑姑,小心她俩截你的胡。” 云妮傲娇的说,“我才不怕四姑姑和五姑姑呢,她俩现在还穿不上,我走的时候,小婶儿肯定得让我带上七婶婶和三姑姑的,我到时候,先去单位亮个相,晚两天再去送给她们,就打这个时间差。” 素欣笑骂她,“你个精豆子。” 芳杏顾不得跟他们多说,拍拍云妮的胳膊,拉着云妮笑着走了。她得跟车去娘家,告诉妈妈和嫂子怎么用机器,顺便让她们看看云妮的衣服效果。 建福和建坤也跟着去了,好帮着卸货。 吴江就开车拉着他们,给货车引路。 丽霞一听要回家,拉着弟弟躲在屋里不出来,她想在姑姑家混到开学。 芳杏也不管她,有蔚蓝在,出不了幺蛾子。 果然,新型高温熨烫机和男式女式的新西装造型,极度的惊艳了大家。 男人们只管卸货,芳杏拉着姥姥和嫂子讲精要。 姥姥是行家,一听就明白,按照开林和瑞竹的尺寸,当场就裁出来新衣。 芳杏看着没问题了,一行人才回了新河村。 桂叶和素欣刚学了新手艺,兴奋的要命,吃着饭都在回味。 蔚佑之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她们。 芳杏让吴江捎信给春花,让在县城的人都抽时间回来一趟,给桂叶和素欣练手,做新衣。 没在县城的,她挨个打电话重新要了尺寸。 吴江嘚瑟的给他爹妈打电话要尺寸,顺带显摆他是第一个穿上新西装的。 文芷兰没给她儿子一口好气,威胁吴江,“你少得瑟,别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信不信下一次,我一句话就能让芳杏把你排最后?” 吴江哪敢不信,灰溜溜的闭嘴了。 芳杏承诺大家,争取在厂子开业之前,老蔚家的人,人手一套新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得先让蔚家模特队行动起来。 正月十六这天,吴江开车载着芳杏和云妮,拿着资料去了县工商局,先办理营业执照。然后去了商标局,办理商标注册,最后去了税务局,办了税务登记证。 这是自改革开放以来,阳春县第一家私营企业。 证件齐全,阳春制衣厂有了合法手续。 芳杏还听从云妮的建议,三个人带有目的得好好打扮了一番。 吴江外穿青色呢子长款大衣,里面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芳杏穿的是一款,收腰的,平驳领的,黑白格子长款大衣,脖子上搭了一块红围巾,黑色笔直的毛呢裤,黑色的系带皮鞋。 云妮外面是墨绿色收腰大衣,配着粉白的盘扣,里面是白灰色的西装。 吴江和云妮还比较小心机,穿着大衣进门,办业务的时候,脱了大衣露出西装。 三个人走到哪里,都能靓瞎了众人的眼。 三个人也落落大方,办着业务,有人问衣服哪来的? 回答就是自己做的,还礼貌的给人留下电话和地址,想做的可以定制。 以至于,办完执照刚到家,预约电话就到了。 芳杏选了三月十六开业。 她想给几个嫂子留出足够的时间练手艺。 云妮正月十八走的时候,多了三个大旅行包,大人孩子的冬春新款衣服,每人一套。 吴家夫妻单独一个大包,吴震达一件新式大衣,一套西装;文芷兰一件新式大衣,一套西装,外加一件春秋穿的风衣。 吴江和春花送云妮去省城坐的车,顺便把春英家的新衣服捎过去。 吴家夫妻收到芳杏的新衣,第二天就穿上出去串门了。 姥姥跟着芳杏的路子走,招募村里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和小媳妇来上工,在开业前培训她们,实行流水线作业。 正月底的时候,芳杏算了一下四面八方的订单,觉着布料,纽扣啥的都不够了,打电话给文芷兰,文芷兰接到电话,一分钟都没耽误,请李经理赶紧安排。 来送货的还是上次的两个师傅,这回两人有备而来,备足资金回收农产品和海货带走,又是一番皆大欢喜。 等到三月十六开业的时候,第一波大衣和西装的订单早就完成了,剩下风衣的订单,还有个尾声,芳杏已经组织大家开始做夏衣了。 开业的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新河村的秧歌队在仁之大爷的带领下,舞的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在制衣厂门口,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芳杏穿着一身新设计的春款红色裙装,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口接受秧歌队的恭贺礼仪。 吴江拿着妈妈送给他的相机,不停的给他熠熠生辉的小蜗牛拍照。 拍她的笑靥如花,拍她的意气风发,拍她的绝代风华。 芳杏听从覃丹的建议,除了桂叶和素欣,其他人都发计件工资,不固定,实行多劳多得制度。 大家从二月份正式加工订单。 三月一号,芳杏结算上月的工资。 仁之大爷喜极而泣,他家八口人都跟着芳杏干,一个月下来,平均一个人将近二百块钱,家里不仅没了欠债,还有了小两千的存款。 仁之大爷不再要儿子们钱,让他们各自存好,好攒钱盖新房子。 这么多年,他们一大家子一直住在一起,没办法,家里负债累累,根本盖不起新房子。四间老房子,挤了十七口人。 芳杏开了工厂,家里住的才宽绰了一点。因为厂子的工作地点比较分散,晚上需要分三拨人看门。芳杏让他们四家晚上轮流值班守夜。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他们的人对于芳杏来说相当可靠,让他们看门,她放一百个心。 爱军他们呢,不用再跟孩子们挤在一个炕上,夫妻恩爱都格外方便许多。 仁之大爷家的孩子心齐,老人不要他们的钱,他们主动的一家每月给仁之大爷十块钱,嘱咐老人家不用攒着,就留着他买零嘴吃。 仁之大爷跟蔚佑之和西井老奶感叹,“诶,临老了,快入土的人了,享上清福了,这都是托芳杏的福啊!” 蔚佑之骄傲的笑笑,“你也算老来得福,咱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别给孩子们拖后腿,福气还在后头呢!” 西井老奶也满足的叹气,可不是咋地,她一个孤老婆子,也跟着芳杏沾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蔚蓝成了妈妈的小会计。 她从小跟着爷爷蔚佑之打算盘,她喜欢听算盘珠一起相互碰撞那叮叮当当的声音。 蔚佑之是打算盘高手,见宝贝孙女爱学倾囊相授。 所以,蔚蓝的算盘打得相当好,厉害到可以左右开弓。 厂子订单一多,有些账芳杏和素欣两个人也扒拉不过来,算费用,算人工,算成本,算税收,算盈余,她们俩算的头昏脑胀。 蔚佑之和蔚蓝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祖孙俩,一人拿着几摞单子,噼里啪啦的,一阵功夫,算的清清楚楚。 这真是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第一批订单完成,祖孙俩算盘一扒拉,去除建厂的各项费用和开支,以及工人们的工资和姥姥那边的盈利,芳杏净赚六万八千三百七十八块钱。 开门红啊! 桂叶和素欣更是欢欣鼓舞,芳杏给她俩开一个月四百的工资。一开始她俩不敢要,太多了。 芳杏胸有成竹的说,“嫂子,不多。我们这才刚开始,等以后发展好了,我还要给你们涨呢。咱们会越来越好的,咱得有信心才行。” 等看到结余,妯娌俩个捂着嘴笑,芳杏果然没骗她们。 开业的第二天,蔚家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收到了或多或少的提成款。 覃丹拿着三千块钱的汇款单,笑得咯咯的,“诶呦,杏儿啊,我这可真是投了谷糠换来小米,真划算呐。刘总啊,你放心哈,小覃还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下一次超越云妮,追赶文老师。” 芳杏就俏皮的笑,“丹姐,你是得努力,三姐的提成都跟你一样呢。” 文芷兰更是像没见过钱似的,大惊小怪的给芳杏打电话,“诶呀,芳杏啊,你说我咋这么能干呢?一个月就挣了这么老些?你可真是文姨的财神爷,我下个月加倍努力,争取再打个漂亮仗哈。” 芳杏对着文芷兰就温婉起来,“文姨,是您成就我才对,我可得好好感谢您的大力支持呢。还有啊,文姨,我给您新做了一件旗袍,一条长裙,还有一件马甲,估计快到了,你收到以后,别忘了告诉我效果咋样啊!” “呵呵呵,好呀,杏儿,文姨知道了,不说感谢了,你加油干,文姨祝你早日来京城开公司呀!” 文芷兰畅快的跟芳杏说着。 吴江就惨了,从芳杏开始培训员工开始,他就再也没沾到芳杏的边儿。 家里全是人来人往的,走道都碰腿,还增加了两家常住人口,建福和建坤两家,尤其是桂叶和素欣,时刻都在围着芳杏转悠,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素欣也想过来了,干脆不上班了,让她娘家妹妹去替她上班,把每月的工资都给妹妹,她就保留个职位,等着办退休就行。 建福和建坤更是美的冒泡,当家做主的人手头宽裕了,他兄弟俩的日子也不那么紧巴了,每月多了十块钱的零花,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芳杏设计的服装,一阵风一样,瞬间风靡了阳春县。 吴江发现了这个问题,跟芳杏讨论,是不是把衣服分成档次制作。 比如,京城的订单,一些制作工艺费事,高端的衣服,是不是可以实行高价预订,一次就做几件,适合小范围的人群穿着就好,不要满大街都是。 一些适合上班的各类人群穿的衣服,不要定制给高端人群。 还可以用结实耐用的布料,做成价格便宜一点的衣服,给做力气活的人穿。 这样高中低档都有,不至于满大街的人都穿成一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在能力范围内,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跟别人同样的服装。 芳杏听了若有所思,连夜执笔,设计不同层次的衣服。 大家都睡了,她还在熬夜。 吴江也不敢打扰她,照例端了一杯牛奶给她放在桌上。 然后,拿个小板凳放在门口,他眼巴巴的坐着陪她。 等芳杏终于放下笔,端着牛奶开始喝了,才抬眼到处找人。 她看见了小可怜一样的吴江哥哥。 芳杏心里愧疚极了,她知道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忽视她的江子哥哥了。 她放下牛奶,想过去抱抱他。 吴江哪用芳杏过来啊,在芳杏看到他的时候,他早就站起身奔着她过去了。 两个人如饥似渴的亲吻了好一阵,难舍难分。 最后到底是吴江心疼他的小蜗牛,日以继夜的劳累,狠狠心把小蜗牛赶回去睡觉。 小蜗牛带着不舍,主动亲了江子哥哥一口,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阳春制衣厂的业绩在蒸蒸日上。 到十月份的时候,员工达到了二十多个人。 芳杏顾念乡情,招募员工先紧着本村的人,她跟支书说的很明白,凡是村里人想来工作的,都可以。但是,必须得经过培训,考核合格才录用。 支书点头,这是应该的,谁家的工厂也不能养废人。 于是,支书专门在村里的大喇叭里,讲了阳春制衣厂的招工要求,希望大家伙想去的,认真参加培训,因为芳杏厂长说了,同样资格的,先录取本村人。 乡亲们很兴奋,一些达到基本条件的,踊跃报名参加培训。 最后经过桂叶和素欣的筛选,录用了十个人。 这是正式员工。 芳杏另外又挑选了一批编外人员,她把锁扣眼,扦裤脚,钉扣子的活,承包给村里干活仔细的人,按件计费。 这样一来,村里其他适龄的家庭妇女们,基本上都能跟着制衣厂赚点钱养家。 有的能干的,最多一个月挣了一百块。 新河村的老百姓的生活,因为阳春制衣厂的成立,眼见着好起来。 一些外村的姑娘,都愿意嫁到新河村来,外村的小伙子也愿意娶新河村的姑娘。 因为芳杏承诺,出嫁的姑娘,永远是新河村的人。 一时间,新河村未婚的姑娘小伙儿,成了十里八村的香饽饽。 第141章 风生水起 芳杏的阳春制衣就这么火了。 确实做到了日进斗金。 蔚蓝和爷爷蔚佑之只能帮着扒拉算盘珠子,其他的账目就不专业了。 芳杏去找了村里的会计,让他兼职制衣厂的账目连带着报税。 两家的关系本来就好,会计媳妇还是编外人员的主力,会计还能额外得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解决了这件大事,芳杏就一心一意的设计服装。 年底的时候,覃丹建议芳杏注册童装商标。 云妮理所应当的接过任务,设计出“天使”童装的商标。 胖乎乎的小天使,两只渐变绿的羽翼,憨态可掬,粉雕玉琢的面容融合进蔚蓝和蔚晴婴儿时期的特点。 芳杏非常珍爱这个商标。 刚过了腊八,文芷兰打来电话,让吴江速回,他姥姥住院了,吴震达把过脉,说去日无多。 吴江急匆匆的回了京城,临别的时候,芳杏只来得及抱了一下他,以示安慰。 三天后,吴江打来电话,他姥姥仙逝了。 听着吴江沉痛的声音,芳杏啥也帮不上,只能陪着他难过,叮嘱他好好照顾父母,照顾好自己,都好好的。 吴江哽咽的答应。 一九八四年的春节,吴江和芳杏过的都不愉快。 远在东北的蔚爱国,攒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钱,他兜里有了一万块钱的存单。 这是他上工地,捡破烂攒下的,确是血汗钱。 这一年的春节,他想回家看看,他太想家了,想芳杏,想孩子,想爹娘。 所以,蔚爱国谁也没打招呼,背起行囊,辗转千里,回了家乡。 腊月二十二这天,他回了村里。 他到家的时候,芳杏不在,去县城取汇款去了。会计,还有桂叶和素欣都陪着她,四个人一人背了一个大兜子,专门用来装钱。 到年底了,芳杏要给员工发工资,发奖金,发福利。所以,他们提了很多钱。 蔚爱国胡子拉碴的一脚踏进家门,蔚佑之和李翠儿差点没认出他。 他跪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一个头,叫了一声爹娘,蔚佑之听动静才知道是蔚爱国。 他看着满面尘灰的爱国,百感交集,很是动容。 看出蔚爱国是吃过大苦,遭过大罪了。 他心疼,可又不得不狠下心。 他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爱国?是你吗?” 蔚爱国泪如雨下,“爹,是我,娘,我回来了,我是爱国。” 李翠儿哭出了声,“爱国啊,你咋才回来,娘想你啊!” 蔚佑之下炕扶起蔚爱国,眼角也闪着泪花。 蔚蓝带着蔚晴从外面玩回来,一进门看到了改头换面的蔚爱国。 蔚蓝认出是她爸,但她叫不出口。 蔚晴没认出来,因为现在胡子拉碴的蔚爱国跟以前油头粉面的人,已经大相径庭,她还胆小,冷不丁看到家里有个粗犷大汉,把她吓得一个劲的往姐姐身后躲。 蔚爱国看见俩闺女非常激动,颤抖着声音,伸开双手,喊闺女,“蓝妮儿,晴晴,我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蔚晴怯怯的露出头,低声喊了一声,“爸爸。” 蔚蓝定定的看了她爸一眼,始终没叫。 蔚爱国不失落是假的,不伤心也是假的。 他却再也不敢质问蔚蓝。 他神情有些黯然,但仍然呼唤蔚晴,“晴晴,爸爸抱抱好不好?” 蔚晴摇摇头,“我要姐姐。” 蔚爱国悻悻的收回手,苦笑到,“啊,晴晴,爸爸给你和姐姐带的肉肠,等爸爸给你拿哈。” 蔚晴又摇摇头,“我不吃。” 蔚佑之和李翠儿在炕上听着,心里在叹气,孩子到底跟爱国有了隔阂,疏远了不说,蓝妮儿还恨上他爸了 此时的芳杏一行四人背着钱回了村。 会计回家拿核算好的账本去了。她和桂叶、素欣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家门。 芳杏习惯性的走进院子就喊了一声,“爹,娘,我们回来了。” 然后要拉着桂叶和素欣去工作间。 冷不丁堂屋里冲出一个人,胡子拉碴,尘灰满面,神情有些激动的盯着她看。 芳杏愣怔了一下,桂叶吓了一跳,“妈呀,这是谁啊?上咱家干啥来了?” 素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个人,眼睛不自觉的在院子里寻摸趁手的工具。 芳杏忽然握紧身边素欣的胳膊,犹豫着说,“你?你是爱国……吗?” 蔚爱国激动的点头,“杏儿,是我,我,我回来了,你……,你好吗?” 素欣惊讶的喊,“爱国?诶呀,你是爱国?妈耶,你这啥打扮啊?吓了我们一大跳,还以为来抢劫的呢!” 蔚爱国不顾得回答素欣的话,只是紧紧的盯着芳杏,眼里全是思念和忏悔。 芳杏心里不好受,一番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蔚爱国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再变,他们也没有关系了。 芳杏依旧温婉的笑笑,笑容里有淡淡的疏离,还有不自觉的紧张,还有一些不自然,“啊,爱国,你回来看爹娘啊?快进屋,怪冷的,你吃过饭了吗?饿不饿?我这就去做饭,爹的屋里有点心,你先去吃点垫垫。你,你先去洗把脸,收拾收拾。我,我去做饭啊!” 芳杏没再看蔚爱国,扭头去了东厢房。 桂叶和素欣跟蔚爱国笑笑,先跟着芳杏过去,把钱兜放进工作间。 素欣捅咕捅咕芳杏,“他咋回来了?一点信儿也没收到啊!” 芳杏还是不自然的笑,“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想爹娘了。” 桂叶拉着素欣说,“杏儿,我们去二大那儿看看哈,打听打听啥情况这是。” 芳杏点头,“诶,你们去。” 蔚爱国站在院子里发愣,芳杏变了。 他没去雁市之前的芳杏,温柔贤淑,以他为天,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温温柔柔,带着甜蜜,带着欢喜,带着幸福。 现在的芳杏依旧温柔,眉眼间却有了自信,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影子,有的是疏离,防备,陌生。 乌黑明亮,原本含情脉脉的杏眼里,无形中竖起一道拒他于千里之外的铜墙铁壁。 蔚爱国原本扑腾腾滚热的心,凉了一半。 是啊,谁还能在原地一直等他呢。 又凭什么要在原地等他呢? 在他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之后。 在他伤害她那么深之后。 桂叶和素欣看着失魂落魄的蔚爱国,心里在叹气,也惋惜,这么好的媳妇,爱国生生的弄丢了。 现在的芳杏,他更是高攀不起了。 桂叶上前拉住蔚爱国,往屋里拖,“爱国,先回屋” 蔚爱国低着头,没有表情的跟着往里走。 芳杏在厨房忙碌着做饭,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 恍然惊觉的时候,闺女蔚蓝已经站在她身旁,满眼担心的看着她。 她抹了一把眼角,跟蔚蓝扯扯嘴,“嫚嫚,妈没事,你去看着晴晴去!” 蔚蓝握着妈妈的手,沉静的说,“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用考虑。谁都不是你的拖累,我和晴晴也不行。” 芳杏的眼泪又掉下来,摸着蔚蓝的头,哽咽的说,“好闺女,妈知道了,嫚嫚就是妈的主心骨,有你和晴晴在,妈啥也不怕,你放心,妈妈不会再那么傻了。” 蔚蓝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去找妹妹去了。 蔚爱国回到屋里,桂叶给他打了一盆热水,蔚爱国洗着脸,茫然四顾曾经熟悉的家,家里不一样了。 堂屋里安上了电话,爹娘的屋里安上了电视机。 想再看看原来他和芳杏的房间,看不见,门被蔚蓝关上了。 他默默的回到爹娘的房间,在凳子上坐下。 素欣问他,“爱国,你咋回家也不提前捎个信?你二哥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蔚爱国苦笑,“我原本也没打算回来,可我在外面太想家了,想爹娘,想孩子,想……,还想你们,我就买了车票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就好,爱国呀,娘可想你了。”李翠儿擦着眼泪说。 蔚爱国的眼圈也红了,看着他娘说,“娘,我看你气色好多了,是不是你的病好了啊?” 李翠儿点头,“嗯呐,娘的病好多了,眼睛也能看见了,多亏晴她妈了,一天三顿精米细面的伺候我,我这病啊,花她老鼻子钱了,她都一分钱不让你爹掏。唉,一提起这些,娘心里就有愧呐!” 蔚爱国何尝没有愧? 他惭愧的点头,“爹,娘,都是我不孝,我改了,我再也不敢做混账事了,我以后会好好孝敬爹娘的。还有……,芳杏,我,我会好好感谢她的。” 蔚爱国又问他爹,“爹,咱家都有电话了?我看还安上了电视机,这都是芳杏花的钱?” 蔚佑之微笑着点头,“嗯,都是芳杏置办的。你还不知道,芳杏今年在咱村办了个制衣厂,可红火了,咱村老鼻子人家跟着她挣到了钱,你大嫂和你二嫂都在家帮她,都被芳杏练成高手了,现在都是左膀右臂了呢。” 蔚爱国听了他爹的话,心里替芳杏高兴,再看看自己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又苦涩无比,这样的芳杏,他更配不上了。 原来,没有他的芳杏,风生水起啊。 蔚蓝拉着蔚晴出现在门口,“爷爷,妈说能吃饭了。” 桂叶反应过来,“诶呦呦,光顾着跟爱国说话了,都忘了帮杏儿做饭了。” 素欣也赶紧站起来,去厨房帮着端饭去了。 芳杏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朝着蔚爱国温婉的笑笑,“爱国,也不知道你回来,中午先凑合吃点,我就擀点面条,等晚上的,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哈。” 蔚爱国看着芳杏温柔的样子,有些激动,“诶~,诶~,不用特意给我做,你做啥,我就吃啥,你做啥饭都好吃的。” 芳杏再没接话,只是笑笑,低头专心的给家人往碗里盛面条。 蔚爱国就一眼一眼的偷着瞟芳杏。 蔚佑之看在眼里,心里叹口气,他一看芳杏平静的表情就知道,爱国真的没戏了。 唉,爱国,爹千方百计的,到底没能帮你留住芳杏啊,也许就是缘分尽了。 桂叶和素欣互相对看一眼,她俩也知道蔚爱国的心思。 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这丸药。 芳杏给蔚爱国盛好了面条,递给他,蔚爱国赶紧接过来。 她看见了他粗糙皴裂的双手,不仅她看见了,全家人都看见了。 李翠儿心疼的拉过蔚爱国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爱国啊,在外面干活别那么拼命,悠着点,你看看你这手,娘看了心疼。” 蔚佑之忍不住侧目。 桂叶和素欣看着心里也难受。 蔚蓝看一眼低下了头。 蔚晴的心肠最软,溜下炕,噔噔噔的跑到她的房间,一会儿拿着一管手油回来,递给蔚爱国,软乎乎的说,“爸爸,给你擦这个,妈妈买的,擦了手就没口子了。” 蔚爱国看着递在眼前的手油,心里蓦的一酸,眼泪唰的出来了,他一把抱住蔚晴,哽咽的说,“谢谢晴晴。爸爸谢谢你。对不起,好孩子,以前都是爸爸不好。” 蔚晴眼里闪着心疼,擎着小手给蔚爱国擦眼泪,“爸爸不哭。” 芳杏忍不住了,扭头去了厨房。 蔚蓝担心的透过窗户看妈妈。 过了一会儿,素欣抹着眼角,又去厨房把芳杏叫了回来。 芳杏再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整理好了,依旧是温温婉婉的笑容。 一家人不知其味的吃了一顿午饭。 蔚爱国吃过午饭,下炕打开自己的行李,从好几个衣服口袋里,往外掏钱。 他拿出一摞先给芳杏,“芳杏,这是我打欠条的钱,你数数。” 芳杏不接,“不用了,我没打算让你还的,你自己留着用!那个欠条我都撕了呢!” 蔚爱国看着芳杏笑笑,他把钱放在她跟前说,“你得收下,这是我欠你的,该还的!” 他又拿出一摞,递给蔚佑之,“爹,这是六千块钱,给您和娘留着花,是我孝敬二老的。” 蔚佑之看着厚厚的一摞钱,眼睛湿润了,这是蔚爱国第二次孝敬他钱。第一次是他学徒的时候,第一次发工资,他留了爱国十块钱。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收到儿子的钱,心里百感交集。 然后,蔚爱国又点出两千,再递给芳杏,“芳杏,这是我给两个孩子的,你替她们收着。” 第142章 敞开 芳杏这回不知道该接不该接了,蔚蓝抬起眼,盯着蔚爱国说,“我不要,晴晴也不要。当初你跟我妈离婚的时候,不都说好了吗?你不用养我们的。” 蔚爱国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难受的说,“蓝妮儿,这不是爸爸给你俩的抚养费,这是爸爸补给以前的你们的。你们长这么大,爸爸从来没养过你们,现在爸爸心里老后悔了,这,这钱就,就算是替以前还没有变坏的爸爸给的,你和晴晴让你妈收下,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你们。” 蔚蓝抹着眼角忽的站起来,大声叫着她爸的名字说,“蔚爱国,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钱算什么?它能买回来过去吗?它能抹掉你当初犯下的错误么?它能填平我们的伤心么?我不要,我就不要。” 说完,她利落的跳下炕走了。 蔚晴看姐姐哭着走了,她也瘪着嘴,眼含泪花紧跟着姐姐走了。 蔚爱国彻底崩溃了,把头搭在竖起的膝盖上,呜呜的哭了。 芳杏看着哭泣的蔚爱国,她的眼里慢慢的浮起水光,她缓缓的收起钱,轻声说,“爱国,你别难受了,钱我替她俩收着,这是你当爸爸的一份心意。嫚嫚她说的是气话,你也知道,这个孩子从小就气性大,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担心,你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出来,你自己还有钱么?” 蔚爱国擦擦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别担心,我留的钱够用了,再说了,我回去还能挣的,我也不生蓝妮儿的气,我哪有资格生孩子的气,她说的对,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呢!是我不是个好父亲,给孩子脸上抹黑了。” 桂叶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赶紧转移话题,“爱国啊,你这是还要回去啊?” 蔚爱国点头,“嗯,大嫂,我还想在那边干几年。那边的钱现在挺好挣的,只要肯出力,一年下来,能攒下万八千的。哦,对了,我还给哥他们捎的东北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炕把另一个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十多条“吉林大人参”香烟。先拿了两条给蔚佑之,“爹,您尝尝,这烟老有劲头了。” 蔚佑之笑着接过来。 蔚爱国又数出八条,推给桂叶和素欣,“大嫂,二嫂,这些你们带回去,给大哥和二哥还有姐夫们分分,要是抽着好,等我回去给他们寄。” 素欣赶紧说,“寄什么寄?让他们尝尝就行了,花那冤枉钱干啥?不准寄。” 桂叶也符合,“对,不准寄,糟蹋钱呢!” 蔚爱国笑了,“好,你们说不寄就不寄,你们不批准,我就是寄回来,他俩也捞不着抽。” 气氛这才恢复一点。 蔚爱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大袋子,他一边打开,一边对芳杏说,“芳杏,这是东北人灌的一种肉肠,老香了,蓝妮儿爱吃肉,你等她消气的,拿给她俩尝尝,看看她俩喜不喜欢。我买了老多,一会儿我拿几根送去给老奶。还有这些哥哥姐姐家的,你帮着给他们分分。” 芳杏笑着点头,“行,你先去老奶家溜溜,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惦记你。她现在晚上都来家里吃饭,你给她少拿几根就行,吃完了,我再给她。” “诶”,蔚爱国答应着,又拿起一条烟,跟蔚佑之说,“爹,娘,我去老奶家了哈。” 蔚佑之摆手示意他去。 芳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桂叶和素欣说,“大嫂,二嫂,咱也去老房子,赶紧把钱给大伙儿发下去,好过年。” 她转头又跟蔚佑之商量,“爹,咱今年挣了不少钱,我有个想法,征求征求您的意见,我想给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分点肉和鱼过年,您看好不好?” 蔚佑之精神一振,高兴的说,“芳杏啊,你这个想法好啊,爹支持你。你咋有这个想法的?” 芳杏笑着说,“爹,都是乡里乡亲的,咱村的人心善。你看咱家开这个厂子,虽说有爱军哥他们守夜,可一年到头,老房子周围啥动静都没有,咱家的院墙,草刺都没上去过。如今咱挣了钱,不能忘了这些乡亲。虽然,咱村有老些人跟着咱家干活拿钱,可还有没跟着的。咱村的老人虽说现在不饿肚子了,可这鱼啊肉的,他们节俭惯了,一年到头还是吃不了几回,我就想着,过年挨家挨户的老人都送点,也让他们跟着咱家欢喜欢喜。” “诶~,芳杏啊”,蔚佑之欢喜的说,“你这孩子,想的是真周到啊。好,很好,太好了。爹这就去跟支书说一声,咱就买村里的猪,给大家分肉。” 芳杏又笑着说,“爹,鱼,我让我哥给咱买,您是得去找支书,得让他把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给个名单,别再漏了谁就不好了。还有几个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的,不到六十岁,咱也给。有了人数,买多少咱就有数了。您问问支书,哪天发合适?我和嫂子们先去发钱了哈!” 蔚佑之兴奋的摆摆手,“你们去,别耽误正事,我也走,这就去找支书。” 然后他又喊声喊蔚蓝,“蓝妮儿啊,爷爷有事出去一趟,你妈她们也不在家,你过来陪着你奶。” 他是故意喊的,他担心蔚蓝还在难受。 蔚蓝听见爷爷的喊声,一边答应着,一边牵着蔚晴的手就出来了,“啊,爷爷,我知道了,你走,我和晴晴陪着奶。” 蔚佑之端量蔚蓝一眼,看她没事,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也走了。 芳杏三个人提着四个钱兜子去了老房子。 蔚爱国拿着烟和肉肠来到西井老奶家。 西井老奶家里很暖和,芳杏因为老奶烧炕麻烦,她现在又忙,有时候真的来不及的给她烧炕,她就给老奶安装了一个烧煤的火炉子。 这样一来,冬天就轻省了,火炉子一天到头的燃着煤块不熄火,老奶家就非常暖和。 蔚爱国一进门,西井老奶一下子没敢认,她坐正身子,使劲揉揉眼睛,问,“爱国?是爱国个兔崽子么?” 爱国走到老奶眼前就笑,“老奶,是我,是爱国啊,我想你了,回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奶一把抓住他,拍他的胳膊,“你个兔崽子,知道回来了,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咋才回来啊。” 说着说着,老人家的眼睛红了。 爱国看见老奶,脸上露出了孩子气,“诶呦,诶呦,您老人家还这么有力气,都打疼我了。” 老奶抹着眼角又笑了,“快上炕,好好跟老奶说说,这都一年多了,你都干啥去了?改好了没有?在外面遭大罪了?” 爱国盘腿坐在老奶炕上,开始跟老奶讲他在东北的遭遇。 讲的口渴了,自己下去倒水喝。 老奶听着他讲,听到艰难处,跟着抹眼泪。 爱国把自己的遭遇讲的差不多了,才垂头丧气的跟老奶说,“老奶,我在东北天天想爹娘,想孩子,还想芳杏。我一直等到攒够了钱,才回来见他们。可,老奶,我看出来了,芳杏真的不要我了,就连蓝妮儿也还恨着我呢。” 老奶叹口气,“诶,孩子,这夫妻呐,都是讲个缘分,你呀,是真把那么好的女子弄丢了。爱国,不是老奶说你,你呀,担不住杏儿这么好的女子。你还是好好挣钱,自己挣份家业,早早让你爹娘享你几天清福。老是让芳杏照顾,也不是那么个事。这孩子可是够仁义的了,当初你把人家欺负到那么样,人家娘家妈妈和哥哥,有多疼她,你可是知道的,人家来了,就想接着芳杏回娘家,不在你家受这窝囊气。她怕你爹娘没人照顾,担心你娘的病,愣是求她妈,让她妈同意她留下来。人家妈妈也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你爹娘才能过的这么如意。要不然,指着你啊,你还不够让他们操心的呢。” 蔚爱国也叹气,“诶,老奶,我当初是真混。我现在一想起来,就想扇自己耳刮子,怎么就昏头昏脑的鬼迷心窍了呢!” “诶,爱国啊,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你再好好的,别再犯浑,日子早晚还会过起来的。”西井老奶语重心长的说着蔚爱国。 蔚爱国叹口气,点点头,“老奶,我再也不犯浑了。芳杏现在这么能干,我现在这样,就是她要我,我也配不上她了。我一定好好干,争取干出个人样来,说不定有一天,芳杏真就回心转意了呢。我心里是真的放不下她。真的跟她没关系了,我才知道,她多么好。反正后悔也晚了,我以后好好的,就算她再也不回头了,我也得好好干,让她起码不再怨我。还有蓝妮儿,这孩子还在记恨我呢,我得把孩子的心找回来,不能让她这么记恨我,我不能再给孩子脸上抹黑了。” 老奶欣慰的点头,“诶,孩子,你这么想就对了。老奶就知道,没白疼你这个兔崽子。老奶信你,你这回肯定能好。” 蔚爱国笑了,他头一歪,躺在炕上说,“老奶,我先睡一会儿,昨晚在火车上守着钱,一宿没敢合眼。” 老奶赶紧给他递枕头拿被子。蔚爱国头一挨着枕头,闭上眼就打起了呼噜。 老奶心疼的看了一会儿蔚爱国,抹着眼角倚在墙角,自言自语的念叨,“诶!这都是命啊。命八尺难求一丈啊。” 芳杏几个在老房子里,发钱发的热火朝天,每个人都点着钱喜笑颜开的离开。 这一年的阳春制衣厂,实现了第一个利润过百万。 芳杏给工人们发完了福利。开始给几员大将发奖金。 芳杏仁心仁义,厂子挣了钱,她对工人们很大方,先发了当月工资。然后,每个正式工人发了六百元的奖金,外围的编外人员,一人发了二百。 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笔非常不菲的奖金。工人们红光满面的领到奖金,不停的跟芳杏道谢,表忠心。 芳杏对工人们都这么大方,对自家的兄弟姐妹,更是出手不凡。 她给会计,桂叶,素欣,淑英,凤珍,美丽,红兰,还有爱军兄弟四个,每个人发了六千块钱的奖金。 十个大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桂叶结巴的说,“杏,杏儿啊,你是不是给多了?咋?咋能给这么多啊?” 芳杏欢快的笑,“大嫂,我这是论功行赏啊。这一年,没有你们尽心尽力的帮我,光靠我一个人是根本不行的。以后啊,我还得靠着你们发财呢,这点钱不算啥,你们就爽快的收下。咱明年再使使劲,争取再上个台阶,到时候,我还给你们涨。” 会计颤抖着拿过钱,激动的说,“芳杏啊,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会计,你这给我个人的奖金,比咱村里一年的集体收入都多。诶呀呀,我好几宿睡不着觉了。” 爱军搓搓手,轻轻的把手放在钱上,他的眼角是湿润的,对芳杏说,“芳杏,我们跟你干是干对了。我爹就说,俺家盖新房子,就指着你了。果然就是。这要是把钱拿回去给他老人家看看,他不知道该咋高兴呢!” 爱辉也抹眼角,“可不是咋地,咱家这下子可再也不穷了,再也没人敢瞧不起咱了。” 淑英几个的眼泪早就流出来了,一个个的捂着嘴,喜极而泣。 凤珍哭着恨恨的说,“今年俺可是能抬头挺胸的回娘家了,俺这回再看看,俺娘家那几个姐夫妹夫的,还有谁再敢下眼看俺爱臣。他们是上班挣钱不假,挣三年,也赶不上俺家爱臣跟着芳杏干一年。” 美丽说,“俺也是。当初俺要嫁给爱辉,俺爹就是不同意,还用上吊来逼我,说爱辉拿不出彩礼,这辈子翻不了身,我找了个穷鬼。这回,俺让俺爹看看,一辈子翻不了身的蔚爱辉,用了一年就成了万元户,俺看看俺爹打不打自己的脸。” 红兰也哭,“可不是咋地,咱都差不多。俺爹娘倒没有那么反对我和爱涛,就是俺娘家的嫂子们看不起俺俩。俺娘病了,这两年老吃着药,他们几个为了俺娘的药费,天天在家争吵,说俺这个当闺女的跳干枝,俺今年回家,就能敞亮的跟他们说,俺包着娘一年的药费。” 爱涛揽着媳妇说,“咱往后都包了也行,条件就有一个,得好好伺候爹娘,谁家伺候的好,咱年底也给他发奖金。伺候的不好的,分毛没有,还得还我们药费。咱今年回去就跟他们论论,还就不信了,咱有芳杏这个大靠山,也横着走一回。” 第143章 买房置地 大家被爱涛的话又逗笑了,素欣说,“爱涛啊,你别说,你这招好使,就跟那墙头记似的,能治治你那几个大舅子。” 芳杏也笑,“嗯,今年我们都过个欢喜年,明年咱再拧成一股绳,收入只高不低,叫这墙头记再也演不起来。”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笑了。 大家说笑了一阵,看看时间不早了,留下爱军几个收拾现场,其他人都散了。 芳杏跟桂叶和素欣往家走。 在路上,芳杏神秘的跟她俩说,“大嫂,二嫂,今晚等大哥和二哥回来了,我再给你们一个惊喜哈!” 桂叶和素欣两个急得抓耳挠腮的,一边一个扯着芳杏的胳膊问,“啥惊喜啊?还非得等他俩来家说,先跟俺俩说不行啊?” 芳杏抿着嘴笑着摇头,“不能说,先不告诉你俩。” 素欣就挠了芳杏的臂弯一下,“诶呦,刘芳杏同志,你当了厂长,可变坏了哈。都兴有秘密瞒着俺俩了,这胆儿可肥了吭。” 桂叶也凑趣,“我看是,刘厂长飘了。” 芳杏不上当,稳坐钓鱼台,“你俩也别激我,我不上当,说了不说,就不说。好赖的我也是厂长,一言九鼎呢!” “哈哈哈,刘厂长,你这还耍上威风了哈。” 三个人嬉闹着,欢快的回了家。 她们到家的时候,建福和建坤已经回来了,蔚佑之正在跟他们说,蔚爱国回来的事情。 看见芳杏回来了,大家都默契的转移开话题。 芳杏笑着说,“大哥,二哥,我们在路上正说到你俩呢,你俩就回来了,正好,两个嫂子都等不及了,我赶紧跟你们说正事。” 建坤大大咧咧的说,“啥正事啊?还非得跟我俩说。你们三个拧成一股绳,一语定乾坤的,你们说,俺俩执行就是了呗。净给我俩戴高帽子,啊……就……戴不起哈。” 建坤还搞笑的学结巴说话。逗的芳杏忍不住的笑。 她坐在炕沿上,笑着看大家一眼,才正儿八经的说,“爹,大哥,二哥,你们猜猜咱制衣厂今年净挣多少?” 建福保守的说,“二三十万得有。” 芳杏又看蔚佑之,蔚佑之微笑着问,“六十万?” 芳杏摇摇头,笑着说,“一百一十五万。” “啊呀,妈耶,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过这么多的钱,还是咱家挣的。真的啊?”建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芳杏笑着点头,“真的。所以,我给大哥和二哥准备了一个惊喜。我给你俩一人订了一辆摩托车,年前应该就来了,你俩做好准备,过年的时候要把车练熟,好带着嫂子回娘家兜风。” 桂叶惊了,“诶呀妈耶,杏儿,你说的惊喜是这个呀。诶呀,那得多少钱啊?你咋这么舍得呢?有钱也不能像你这么个花法啊!赶快退了!” 建福头一次敢朝着媳妇瞪眼,“啊呀这都订好了,咋个退啊?” 桂叶好笑的打他一下,“反了你了,咋还瞪眼扒皮的?你再猜猜,杏儿给我和素欣发了多少奖金?” 建福瞬间又瞪起大眼,“啥?给你们那么老高的工资,还有奖金?多少啊?” 素欣笑着用手指比划个六,建坤说,“六百啊?” 素欣瞅他一眼,“你这眼界不行,跟我们刘厂长没法比,往大了猜。” 建坤磕磕巴巴的说,“不,不会是,六,六千?” 桂叶得意的回复他,“诶,这回猜对了。就是六千。” 建福咧着大嘴,“杏儿啊,你说大哥在家本来就没地位,你给你嫂子发这么多奖金,大哥在家连个屁也不敢放了。弄不好回家还得跪算盘珠子呐。你这可是坑了我了。” 桂叶开怀的笑,“嗯,我今晚就让你试试算盘珠子,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 蔚佑之老怀宽慰,芳杏敞亮。 建坤又问芳杏他关心的问题,“那个,杏儿啊,你订的啥牌子的摩托车?” 芳杏给他满意,“就是你上次提了一嘴,你喜欢的那个,铃木100的,省城就有卖的,嫚嫚她师父给联系的,明后天就给咱送到了,你和大哥等着接车。” “诶呦诶呦,这可真是太好了,这送我心坎上了。”建坤拍着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芳杏还没说完,接着又放卫星,“爹,我想在京城买房子,还想在县城盖正式的厂房,您说行不行?我还想动员咱家的人,都在京城买套房子。孩子们大多都在京城,早早晚晚的我们都得去找他们,趁着现在咱买得起,我觉着咱应该买一套备着。” “啥?在京城买房子?那得多钱?”素欣点着芳杏的脑门说,“你说看着你平时软乎乎的这么个人,实际上胆儿贼大,这挣俩钱,让你一遭造完了。” 芳杏摸着脑门笑,“二嫂,钱咱还能挣下,你别心疼,先听我说。” 她先看向蔚佑之说,“爹,当初丹姐在京城买的第一套房子才花了两千八,第二套就五千多了,我问过丹姐,同样的房子,现在的房价一万。过几年,形势越来越好,房价还得涨,咱现在买就是时候。” 她又看向建福几个,“明宇他们,眼看着就要结婚了,我就想着,咱花点钱,让丹姐和三姐帮咱寻摸着,就买丹姐家那样的院子,哪怕是个三进四进的院落,咱多花点钱也买下来,将来孩子们都还能住在一起,等你们岁数大了,他们照顾你们还不费力,是不是这个理?” 建福几个佩服的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爹,我是这么打算的,咱家的几个哥哥姐姐,我一碗水端平,每家赞助五千块钱,留着买房子,您看行不行?” 芳杏问蔚佑之。 蔚佑之心底潮湿,这是个多么大气的孩子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建福几个眼角发酸,桂叶红着眼睛拍打芳杏,“你这个二百五,大傻子,半吊子。挣俩血汗钱,不知道姓什么,你咋不去大街上撒钱呢?” 芳杏软乎乎的笑,“我不是知道个里外拐么,哪能便宜别人啊。大嫂,咱家的哥姐都对我有恩。我不能挣点钱就忘本。咱不说以前,就说咱这厂子,咱家的每个人都是有力的出力,有道道的出道道,旁的不说,就说咱这些订单,哪个不是出力的吆喝?咱有难同当了,可不就得有福同享嘛!” 大家伙说的热闹,都没注意站在门外的蔚爱国。 蔚爱国把芳杏的打算听的清清楚楚的,他真是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老奶说得对,他真是担不起这样聪慧宽宥的女子。 屋里的蔚佑之喟叹一声,“芳杏啊,你太大气了,男人家都没有你这魄力。爹服你,好样的!我们老蔚家烧了高香了,遇见你这么个好孩子。你们几个,可要记住了,咱家如今这更上一层楼的好日子,全是芳杏带来的,谁也不能辜负她这一片苦心。” “诶,二大,俺们知道呢!”建福和建坤一齐点头应是。 芳杏笑着摇头,“爹,我这算啥啊,您别把我捧得这么高,我哪有那么好啊。那这样我就给丹姐和三姐打电话了哈,春英姐那儿也得打电话说一声,家里的两个姐姐让大哥和二哥去跟他们说。” 蔚佑之点头,“中,都听你的。” 李翠儿接过话,“晴她妈啊,你别光顾着几个大孩子,就蓝妮儿和晴晴的房子,你也先买着,最好给她俩买一起的,好让蓝妮儿护着晴晴点,晴晴像你,我老担心她吃亏,没蓝妮儿护着不行。” 素欣“噗嗤”笑了,“二婶,你净操心没用的,芳杏哪能不给蓝妮儿和晴晴买。我算是知道了,这满家的人,就晴晴是你的心头肉,别人啊都得靠边站。” 李翠儿现在非常开得起玩笑,“那可不,我就晴晴这一块心头肉,其他的我可不担心,都不是善茬,走哪儿也吃不了亏,就晴晴性子软,愿意可怜人,容易上当。走哪儿我也不放心,就跟着蓝妮儿我放心,一准护的登登的!”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笑开了,桂叶总结说,“诶呦,可别让我们蓝妮儿听见了,敢情她奶把她当晴晴的保镖使唤呐!”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 芳杏也笑着瞅一眼桌上的座钟,“诶呦,咱光顾着说话,忘点了,好做晚饭了都。” “诶呦呦,是嘞。”桂叶和素欣也赶紧下炕穿鞋。 芳杏一拉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蔚爱国,红着眼睛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啊,爱国,你回来了?老奶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蔚爱国低哑着声音说,“啊,老奶让我先回来,有人在她家说话呢!” 这时候建福和建坤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一边一个捶着蔚爱国的肩膀。 建福说,“你个不省心的,咋才知道回来啊?” 建坤抹着眼角说,“还没忘了家门哈,还知道爹娘在啊!” 蔚爱国本来心里就酸涩无比,被他俩一说,眼泪直接掉下来,“哥,我知道错了,我改了,我再也不敢了。” 芳杏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赶紧去了厨房。 桂叶和素欣也赶紧出来,让出空间让他们兄弟好好说话。 芳杏的晚餐准备的很丰盛。给老人家们都做了软乎饭,好几个大菜都是蔚爱国爱吃的。 饭快做好的时候,仁之大爷背着手,拿着烟袋锅,红着眼睛激动的进了门,一进门就喊芳杏,“芳杏啊,让大爷咋感谢你好啊?孩子,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呐。要不是怕折你的寿,大爷高低给你磕一个。” 芳杏赶紧擦着手出来迎接仁之大爷,“大爷,您这说什么呢,可臊着我了,咱都自家人,说这些干啥,爱军哥他们可是论功行赏啊,这都是他们该得的呢!” 仁之大爷拍着芳杏的胳膊擦擦眼睛,说,“孩子啊,大爷啥也不说了,不说了,都在心里呢。” 一抬眼看见蔚爱国站在门口,他气不打一处来,撩起烟袋锅子就往蔚爱国身上招呼,“你个兔崽子的,你还有脸回来啊?你个作货的东西,看不打断你的狗腿。” 蔚爱国一动不动,老实的站着挨打,“大爷,我知道错了,我改了,再也不敢了。” 仁之大爷没省力气的打完他一顿,气喘吁吁的横他一眼,背着手进了屋。 不一会儿,西井老奶也来了。 蔚爱国看着丰盛的晚餐,全是他从前爱吃的饭菜,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 他不想再让人看见他哭,省的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低着头,大口的往嘴里炫着久违的饭菜,呼哧呼哧的吃了两大碗米饭,才笑着跟芳杏说,“芳杏,还是你做的饭好吃,我今天可是吃了一顿饱饭。” 芳杏温和的对着他笑,“好吃,你就多吃点,你明天想吃啥跟我说,现在厂子放假了,也不那么忙了,我正好有空,给咱家改善改善伙食。” 蔚爱国也没客气,点着头说,“嗯,咱家有糟鱼么?我想吃糟鱼。” “有,糟的鲞鱼,我明早蒸馒头,给你熥上。”芳杏随口应着他的话。 仁之大爷看着他俩一问一答的,芳杏不像是记恨爱国的样子,就眼珠子乱转的看向蔚佑之,西井老奶人老眼神亮,拐一下仁之大爷,“你吃饭注意点,这么大人了,咋都掉衣服上了,没正形的。” 仁之大爷刚要辩驳,老奶对他挤挤眼,仁之大爷会意,不再说话了,装模作样的扑棱扑棱衣服,大口吃饭。 芳杏吃完饭就去了堂屋,她先给覃丹打个电话,把想法一说,遭到了覃丹同学的好一顿表扬,表扬她有眼光,有魄力,有格局。不着调的再强调一遍,她俩确实是亲生的姐妹,就是让她妈和大姨把她俩棒打鸳鸯了。 芳杏被她逗的一个劲的笑,然后又跟覃丹说了她对大家的赞助计划。 覃丹服了,贱兮兮的说,“要不以后我当妹儿算了,我叫你杏儿姐,成不?这样你是不是每年都能支援我五千块钱?这都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叫你一声姐不亏。” 芳杏笑骂覃丹,“去你的,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明年你的提成,要是再超不过云妮和文姨,不仅没钱给你,你还得把我今年给的钱还回来呐!” 第144章 推心置腹 “诶呀呀,刘总现在财大气粗,真是惹不起啊,我服还不行嘛!”覃丹活泼的耍宝。 芳杏不跟她贫,“不稀的跟你说了,我给三姐打电话。” 春莲接到芳杏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跟彭博阳数钱呢,这俩口子也在打算买房子,因为今年的订单提成,确实让她家收入不菲。 春莲听完芳杏的打算,跟覃丹一样,支持她来京城买房,说她眼光长远,但不同意芳杏每家赞助,她跟两个嫂子的论调一样,“杏儿啊,你手也太松了,没日没夜的辛苦赚点钱,都分了,你想干啥?不过了?咱每家得你不少济了,刚才我跟你三姐夫,还在家里数钱呢,今年光你给的提成,是我们俩加起来好几年的工资,你可不能再给了,再给就给我们惯出毛病了。” 芳杏就笑,“三姐,大嫂和二嫂也这么说我。可你们得替我想想啊,没有你们各种各样的帮忙,我一个人能挣下这么多钱?我也不能忘本啊,是不是?你就别啰嗦了,我爹你二大都同意了,你敢有反对意见啊?那你自己去跟老人家说。我打电话主要就是想跟你说说买房子的事。你家婶子有消息,只管让她帮着咱找地方,别担心钱,房子合适,房子好才是重要的,有必要的话,我就带着嫂子和姐姐们去一趟。不过,有你和丹姐在,基本上是不用我们去的,你俩的眼光没人比得上。” 春莲被芳杏的话堵的一句也上不来,这个芳杏看着软乎乎的,其实蔫坏,还知道拿二大来堵他们的嘴,她也不稀的跟芳杏犟了,来日方长的,姐妹伙的好好噶胡啥都有了。 芳杏接着又给春英打了电话,春英跟春莲一样的反应,坚决不要,芳杏很光棍的又把蔚佑之抬出来,让她乖乖闭嘴。 然后,芳杏就坐在电话机旁出神,她还想打个电话,她想吴江了。 可家里这么多人,还有蔚爱国在,她犹豫半天,还是忍住了。 她给蔚爱国收拾住的房间,让他住在海洋那屋,海洋今年照旧回不来,又去出任务了。 蔚爱国亦步亦趋的跟着芳杏,期期艾艾的说,“杏儿,我,我能跟你说两句话么?” 芳杏看他一眼,大方的说,“说,一会儿你去工作间找我,我也有话跟你说。” 蔚爱国跟着芳杏去了工作间,芳杏细致的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跟前。 蔚爱国再也没有了以前对芳杏的那种恣意态度,他心里反复想着要跟芳杏说的话,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些紧张。 芳杏看出他的拘谨,坦然的笑笑说,“爱国,有啥话,你先说,我听着呢。” 蔚爱国扭搓着手,下定决心一般,眼神火热的看着芳杏说,“杏儿,我以前真的错了,我现在是真心悔过。我,我知道我说这话有点不要脸。可是,我憋在心里不说,会后悔一辈子的。杏儿,我,我在东北的时候,天天想你,想你想得不行了,我就看衣服上你绣上的杏儿,抱着衣服哭。我知道我现在根本配不上你,其实以前,也是我配不上你,你对我那么好,我还狼心狗肺的欺负你。我,我是想说,我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好好挣钱,你看我表现,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给我个机会,我不想下半辈子没有你,一想到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你了,我的心就疼,不敢碰不敢摸的那种疼,喘不过气来。杏儿,行不行?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就行,好不好?” 芳杏看着蔚爱国渴望的目光,神情恍惚,记忆又回到了蔚晴还没有出生的以前,那时候的蔚爱国虽然挣钱不多,可没有私心杂念,什么事都依赖着她,跟海洋差不多,整天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王。 她喜欢那个样子的爱国,如果那个样子的蔚爱国能一直不变,她想,她会心甘情愿的就这样照顾他一辈子,哪怕他一辈子心性都是个孩子,那又如何?她又不是养不起他。 可时也,命也,运也。 蔚爱国不再是当年的爱国,刘芳杏也不是当年的芳杏了,两个曾经甜蜜美好的伴侣,终究曲终人散。 芳杏回过神,看着热切期盼的蔚爱国,目光坦然,心绪安宁,她和煦的笑着感叹,“爱国,谢谢你陪我十年的时光。我原本以为,咱俩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到老的时候,都满头白发了,我还能给你的袖口绣杏儿。可是,大概月老只想给我们牵十年的红线,觉得我俩不合适在一起一辈子,就把我们红绳拽断了。爱国,我们回不去了。我不再等你了。你也别再念着我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往前走,往事就别再提了。” 蔚爱国的眼神黯淡下去。 芳杏给他往杯里再添一点热水,继续说,“爱国,我不恨你了。我也不后悔嫁给你,没有你,哪有现在的嫚嫚和晴晴。还有爹和哥嫂姐姐们,他们拿我当亲人待的。爱国,你也是,咱俩虽然做不成夫妻了,但我拿你当亲人,因为你是俩孩子的爸,走到天边,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别看嫚嫚现在一眼都不看你,这孩子是心思大,其实她可担心你了。你不知道?你背着行李去东北的那天,爹和我透过后窗看着你走,嫚嫚天不亮就在小树林,一直看着你上了车。那天,她饭都不吃,待在小树林里整整一上午,一直在练功夫。我心疼的想去叫她回家,爹不让,他说别让蓝妮儿心里憋屈,让她发泄发泄。你看,爱国,我们都盼着你好,你现在变好了,我高兴,爹娘高兴,嫚嫚更高兴,这个孩子她倔,把啥都放在心里。” 蔚爱国听到这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芳杏眼里也有泪光,她抹一把眼角,对蔚爱国推心置腹,“爱国,咱俩再也成不了夫妻了。就算我勉强再接受你,我挡不住就会想起你在雁市的那些事,时间长了,心里肯定就有了疙瘩,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连亲人也做不成了。不如像现在这样,我帮你照顾爹娘,你好好的努力赚钱,好好的闯一番自己的事业,你应该找个能管住你的人,你再成个家,生一个你想要的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到那个时候,我就把爹娘还给你。我不行,爱国,我只会惯你,管不住你,咱俩不合适,硬在一起,会毁了你的。不是我不好,也不是你不好,大概就是因为咱俩的缘分尽了。咱以后,分头努力,各自加油,为了孩子,为了爹娘,也为了自己,把日子过起来。我还想等以后老了,我们俩能像亲人那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谈孩子,谈过往。我们等那样的一天,好不好?爱国。” 蔚爱国抬起泪眼,哽咽的看着芳杏,“杏儿,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弄丢了。我拿天天宠着我,惯着我的芳杏不当回事,才落得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爹娘。我伤害了你,让蓝妮儿和晴晴对我这个爸爸失望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杏儿,我听你的话,好好努力,好好赚钱,闯一番自己的事业,回来跟你要爹娘。你也说话算数,别不理我,我也想老了的时候,和你坐在一起。就为了这一天,我也会好好的。杏儿,我记着你的话,再也不胡作非为了。你也好好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你这么好,这么善良,这么优秀,你以后会比任何人都过得好。” 芳杏眼含泪花,笑着跟蔚爱国点头,“嗯,我们都好好的。爱国,你别担心退路,我在京城买房子,也有你的份。全家人都往京城奔,不能少了你。但是,房子我买了,也不会立刻现在给你,我要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扬眉吐气,你再带着你儿子去京城,让孩子跟叫三姐她们一样,也认我一声姑姑,我才会把房子给你。你能做到吗?” 蔚爱国不停的抹着喷涌而出的眼泪,又像个孩子一样,跟芳杏撒娇,“要是老天爷罚我,没有人愿意跟我生孩子,没有人愿意管我,没有儿子,我老了干不动了,你也让我住进房子里,好不好?” 芳杏又哭又笑的点头,“好,都让你住。到时候,我要是不让你住,第一个不算我的就是嫚嫚。爱国,咱们有两个好孩子,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也应该好好的,咱不能丢孩子的脸,不能因为父母不争气,让她们出门抬不起头来。好不好?” 蔚爱国郑重的点头,“好。” 芳杏也点头,“好,我等着看到那一天。” 蔚爱国红肿着眼睛回了房间,开门的时候,经过蔚佑之的房间,老人家黑暗中关心的看着蔚爱国。 唉,爱国终究是追不回了。 但愿他好起来,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孩子过上平稳的日子就行,人不能太贪心。小满即是圆满。 芳杏却久久不能入睡,她此时满满的心事,无人倾诉,她就想找江子哥哥诉说,可他不在自己面前,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安慰父母,悼念去世的姥姥。 芳杏不由得展开纸笔,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把自己的心事,和对江子哥哥的思念,倾泻而出。 她说,江子哥哥,你在京城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想小蜗牛? 她说,江子哥哥,我很想你,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家里人太多了,我不敢打电话倾诉。 她说,江子哥哥,嫚嫚的爸爸回来了,看起来是改好的样子,还了欠条,孝敬了爹娘,还给孩子留了一份。 她说,江子哥哥,嫚嫚的爸爸,来找我复合。我没有同意,我做的好不好? 她说,江子哥哥,小蜗牛今天晚上特别特别的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什么时候回来陪着小蜗牛啊? 她说,江子哥哥,我们的厂子,今年挣了很多钱。我想在京城买房子,这样,我和哥哥就没有千里之外的距离了,我们是近在咫尺。 她说,江子哥哥,你再回来的时候,我想正大光明的跟你谈恋爱。因为,我和蔚爱国推心置腹的说开了,心底再也没有了心结。从此以后,我想一心一意的喜欢哥哥,好不好? 她说,江子哥哥,你也要一心一意的喜欢我,不能再喜欢别人。你要是敢负我,小蜗牛跑的再慢,也能跟你同归于尽。 她说,江子哥哥,你看到我的信,一分钟也不能耽误,马上给我回信,好不好?信走的太慢了,我不想等的时间太长,那样,想念也会变得很长,我的心就很疼。你舍得小蜗牛难受吗? 她说,江子哥哥,信就写到这里,我不想再写下去了。因为越写越想你。 晚安,江子哥哥,梦里要梦见我啊! 爱你的小蜗牛。 芳杏的信里,满纸都是思念,字里行间撒着娇,一分强势,三分渴望,十分思念,十二分的娇嗔。 再也没有以前对蔚爱国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在意和纵容。 她对吴江满篇满纸都是撒娇撒痴,不自觉的依赖,不自觉的颐指气使,唯独再也没有了小心翼翼和察言观色。 双向奔赴的爱情岂是一厢情愿可以比的?! 被人深深爱着的芳杏,就如同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在爱的滋养下,正逐渐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美丽。 她的生命,宛如一只毛毛虫,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磨砺之后,终于迎来了化茧成蝶的时刻。 芳华初绽,杏雨梨云。 蔚爱国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今日一谈,芳杏对他敞开心扉,他的期盼终成泡影。 他难过,因为自己的不珍惜,错失一段美满姻缘,终究失去了这个聪慧宽宥的女子。 他又庆幸,她始终没有抛弃他,念着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前进的路上从没有对他放手,一直拽着他前行。 蔚爱国,从今以后,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你不敢再辜负她的一片苦心,答应她的事,总要做到一两件,才能抬起头来,站在阳光下对着她笑。 你既做不了她的靠山,也不能拖她的后腿,前进的路上,远远的看着她展翅高飞就好。 第145章 欢喜 敞开心扉,打开心结的芳杏和蔚爱国,第二天相处的越加坦然起来。 飞往京城的信使,扇动着小翅膀,冒着粉泡泡,欢快的一路奔波。 支书一大早眉开眼笑的来到家里,手里拿着统计好的老人和病弱者的名单。 芳杏征求蔚佑之的意见。 蔚佑之拍板,今天就买猪分肉,让建福找车,去开林那里拉海货。 支书忙不迭的点头,脚下带风的跑着去大喇叭广播。 他在大喇叭里说第一件事,芳杏厂长要收猪,谁家有待宰的猪,不用送去肉联厂了,卖给芳杏就行,每斤毛猪比肉联厂多两分钱。 第二件事,芳杏厂长给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没有劳动能力的病弱发年货,分猪肉和海货,让大家赶紧准备好盆和筐。 第三件事,他念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念了两遍。 新河村霎时间热闹起来,乡亲们奔走相告。 村里几个会杀猪的,早就等在村委大院里,磨刀霍霍。 支书和会计,还有村委的几个成员,在院子里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乡亲。 蔚家人各负其责,七郎八虎纷纷上阵。 过磅的,计数的,分肉的,处理猪下货的,褪猪毛的,每个人都没闲着。 蔚爱国咧着大嘴跑前跑后的跟着忙活,一头的汗。 村里的人除了蔚家人和几个知根知底的,还都不知道芳杏跟他离婚了,心无城府的跟蔚爱国打招呼,“诶呀,爱国,你咋出去一趟,变丑了呢,小心你家芳杏看不上你哈。” 蔚爱国坦然的笑,“诶呀,我本来就配不上芳杏,她不要我就对了。” 村里人还以为他开玩笑,嘻嘻哈哈的走了。 只有自家人听出意思,爱国和芳杏真的没戏了。 蔚家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每个人都有私心,这么好的芳杏谁舍得放手啊?! 可是命不由人,只能扼腕叹息。 芳杏也坦然的笑着,招呼大家,跟每一个来找他道谢的人,温和的打招呼。 半上午的时候,拉海货的车进了村,建福和建坤,还有爱军和爱辉从车上跳下来,指挥大家卸海货。 姥姥和开林也在村里跟芳杏做着同样的事。 姥姥家算是阳春制衣厂第二个加工点,跟新河村的设备是一样的,来了订单,芳杏按照茂梓村的工人数,单独分订单给姥姥,让姥姥独立完成订单,所以,姥姥家今年毛利收入也有五十万,出去各种费用和税,净剩三十万。 她跟芳杏的想法一样,村里人拥护开林,支持她家的裁缝铺,发达了就不能忘了父老乡亲,他们也用这种方式在回报村里。 等到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猪肉和海货都分完了。 芳杏给自家留足过年的,又给仁之大爷家和支书,会计,几个村委成员,都分好了,每个人眉开眼笑的拿着回了家。 一共宰了八头大肥猪,蔚爱国收集了所有的猪尾巴,在小树林里垒石头架灶生火,给蔚蓝和蔚晴烧猪尾巴。 烧家雀儿和烧猪尾巴是蔚蓝从小到大最爱吃的两道美食,蔚爱国没忘。 他蹲在小树林里,一心一意的给蓝妮儿烤最爱的猪尾巴,小蔚晴对爱国有着孺慕之情,蹲在爸爸身边,冻的红鼻子红眼睛的也不走,一直陪着爸爸。 蔚爱国怕冻着她,让她回家,她摇摇头,甜甜的笑,笑容跟芳杏一模一样,“晴晴不冷,想看爸爸烧猪尾巴。” 蔚爱国心里酸的无以复加,这么贴心的晴晴,当初自己为啥要嫌弃她呢?真是猪油蒙了心。 蔚蓝没去小树林,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别扭着。 哼,你这算什么?别以为你几个猪尾巴就能让我原谅你。 我就不。 你还没看见我怎么比男的厉害呢,我怎么可以原谅你。 芳杏看着闺女房间紧闭的门叹气,这个孩子她是犟上了。 蔚佑之也难受,他知道蓝妮儿受了爱国的刺激,钻了牛角尖了。 他也不敢轻易去说蔚蓝,他怕起反作用。别看蓝妮儿平时笑得人畜无害的,真较了真,一身反骨。 蔚爱国捧着烧好的猪尾巴,乐癫癫的隔着房门叫蔚蓝,“蓝妮儿啊,爸给你烧的猪尾巴,可香了,你快出来吃。” 蔚蓝没有声音。 蔚爱国也不气馁,软着声音说,“快出来吃,再不吃就凉了,猪尾巴就不香了。” 门缝里传来蔚蓝冷冷的声音,“我不吃。” 蔚爱国顿了一下,缓缓的说,“蓝妮儿,你可以生爸爸的气,别生猪尾巴的气。爸爸有错,猪尾巴没错。爸爸给你放在你妈屋里的桌子上了,你记得出来吃哈。” 蔚爱国黯然的把猪尾巴放在桌子上,苦笑着出了房间。 芳杏想劝蔚蓝,蔚佑之摆摆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要不说,还是蔚晴情商高,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娘,最是善解人意。 她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再看看全家的人,知道因为姐姐不愿意,全家人都不开心。 她就软乎乎的坐在房间门口,奶甜奶甜的说,“姐姐,猪尾巴好香啊!晴晴都流口水了。姐姐不吃,晴晴也不吃。姐姐教过晴晴的,这是同甘苦共患难。晴晴跟姐姐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姐妹呢。姐姐,真的不吃嘛?晴晴饿了。” 蔚蓝哪还忍得住,打开房门,拿过猪尾巴,拉着晴晴进了屋,房门又关上了。 “姐姐,爸爸烧的猪尾巴好香啊,真好吃。晴晴吃第一口,姐姐吃第二口,好不好?”大家就听见晴晴一个人在不停的说话,蔚蓝始终没有声音。 不一会儿,蔚晴就咯咯咯的笑起来,“咯咯咯,姐姐的小黑胡子真丑啊,没有晴晴的漂亮。” 这时候,蔚蓝才出了声音,“慢点吃,别把骨头吞了。” 大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蔚爱国擦着眼睛去了院子里。 素欣指着蔚蓝的方向点了两下,小声说,“别看晴晴平时软乎乎的,啥都要她姐姐帮忙,关键时候还就她能治了蓝妮儿。你说说,咱一家子大人,治不了这个霸道的小丫头,就让二大给宠的,无法无天的。” “诶~,你这说的什么话”,蔚佑之不爱听了,瞅了素欣一眼,“蓝妮儿这孩子,最讲道理了,你们别惹她,啥事也没有,又孝顺又懂事的,谁家也没我蓝妮儿这样的宝贝。还是有人做事有问题。得多从自身找原因。别有事了,摆不平蓝妮儿,就怨她犟,她犟的可不是没道理。” 素欣一句话惹了祸,被蔚佑之说了一顿。 桂叶点乎她,“该,你说谁不好,非得说人家的心肝儿,心头肉,你这不是找呲哒呢!” 素欣笑着摇头,“嗯呐,我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确实是自找的。” 芳杏也松口气,妯娌三个笑着去了厨房,走到院子里招呼蔚爱国,“爱国,你去把老奶叫过来,准备吃饭。这几天不用干活,也快过年了,让老奶天天在家吃,你去跟她老人家说一声。” “诶,我这就去。”蔚爱国欢快的答应一声,腿脚轻快的跑去西井老奶家。 素欣瞅瞅芳杏,碰碰她的胳膊,问,“杏儿,我看爱国跟没事人一样,不像刚回来的时候,一脑门子官司。你跟他说开了?” 芳杏不瞒着她和桂叶,点点头,“嗯,俺俩昨晚谈了半宿。我知道他的心思,是想跟我复合。说实话,嫂子,他现在就是改了,我也忘不了他在雁市做的事,要是真勉强我不计较以前,跟他复合,那是将就。我跟爱国说了,不能将就。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忘掉以前,不做夫妻,做亲人也挺好。” 桂叶说,“他就同意了?” 芳杏笑着说,“嗯。其实,爱国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他想透了,比谁都放得下。我还没跟爹说呢。在京城买房,我打算给爱国也买一套,算是他的退路。我也跟他说了,房子现在不给他,等过个三年五年,他再没有什么动荡,安稳下来了,我再给他。” 素欣推芳杏一把,红了眼睛,“你这个人,真是死性不改。你这么以德报怨的,到底图什么?” 芳杏笑得释然,“二嫂,爹就剩他这么一个孩子了。他老人家心里比谁都挂着爱国呢,都说养儿防老,我再怎么照顾周全,也比不上爱国哪怕是粗枝大叶,捧到他眼前的一碗水。爹最希望他好。他总是姓蔚,全家人一起往前奔,咱别落下他,拉他一把,他就跟上了,主要是这次回来,我看他还有救。” 桂叶轻轻拂着芳杏的头发,说:“杏儿,你看事情,比我跟你二嫂通透。确实是这么个事,二大最疼爱国。” 芳杏点头,“看,其实大家都知道爹的心思。还有嫚嫚,她跟爹一样一样的,嘴硬心软,我要是真不管爱国,头一个埋怨我的一定是她。别看她现在对爱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心里护着她爸呢!你们老蔚家人多势众,老的老小的小,一肚子心眼,我是斗不过你们的,所以,就得老老实实的装好人,还要感谢你们成全。” 芳杏最后一句,还打趣桂叶和素欣。 两个人一起笑,素欣说,“照这么说,俺和嫂子都不姓蔚,还是咱三个近便一些。大嫂,让杏儿这么一说,可不是咋地,老蔚家人多势众不说,哪个人提溜起来,也一包心眼子,明面上看着,是我和大嫂当家,当了半天家能咋地?还不是给姓蔚的这群祖宗们,当牛做马?诶呀,妈耶,这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吓一跳,老蔚家人太奸了哈。” 桂叶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素欣笑骂,“你咋跟个二傻子一样的。” 素欣翻着眼,“我可不就是个二傻子嘛,不傻能让蔚建坤骗到手啊。” 芳杏切着菜忍不住的笑。 吃饭的时候,西井老奶啃着糯糯的大猪蹄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笑着对蔚佑之说,“诶呀,芳杏今天这个事,做的地道。老鼻子的老东西看见我,都跟我说一嘴咱芳杏好,有几个都高兴的抹眼泪呢。” 蔚佑之可骄傲了,“那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蓝妮儿,你帮爷爷想想,那个老,老啥?” 蔚蓝从来都是爷爷的贴心人,接话背书,“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诶,对了”,蔚佑之更得意了,“你们听听,这话别说让你们背,照着说都不一定能说顺溜,看看我们蓝妮儿,张口就来。这就是第一待人亲的孩子,别人家想宠着了,他就没有咱家这样的啊!。” 这话显然还是为饭前素欣说蔚蓝那几句,意不平,耿耿于怀的。 素欣笑着瘪嘴,她也是服了,爷孙俩可不是一样一样的有仇必报的。 蔚晴嘟着油乎乎的小嘴问爷爷,“爷爷,姐姐当爷爷的第一,晴晴当爷爷的第二,行不行?” “诶呦,晴儿啊”,李翠儿心疼了,“你是奶的第一。” 蔚佑之大笑,“不当第二,晴晴也是第一,跟姐姐并列第一。” 蔚晴呲着小糯米牙,牙缝里还塞着肉丝,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爷爷和奶也是第一,并列的。” 饭没吃完,全家人正说笑着,仁之大爷叼着烟袋来了。 蔚蓝来了精神,“大爷爷,好过年了,讲讲老鳖精。” 呛得仁之大爷一阵咳嗽。 爱国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 仁之大爷缓口气,瞅蔚蓝一眼,“你这丫头,就知道惦记老鳖精,就兴你过年,人家就不过年了?讲不了,老鳖精回老家过年去了柳树发芽了,他再回来。” “啊,大爷爷,那老鳖精还有老家啊?是哪儿的?”蔚蓝嚼着猪蹄子问。 “爪哇国,西伯利亚那么远呢。”仁之大爷没好气的回应。 “噢,西伯利亚也不远嘛。”蔚蓝淡定的说,“它位于亚洲北部,是苏联境内俄罗斯部的一片广阔地带,西起乌拉尔山脉,东至杰日尼奥夫角,北临北冰洋,南与我国、蒙古国、哈萨克斯坦接壤,面积约1322万平方千米。大爷爷,你说的果然对,这老鳖精确实不一般,还会爬山哈?你说它的乾坤袋里备的水够喝了么?咱半道上用不用去给它送点啊?” 仁之大爷彻底的卡壳了,桂叶和素欣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芳杏伸着手去拍蔚蓝,“你这个熊孩子,唬你大爷爷干啥?” 第146章 入屠苏 蔚蓝躲开妈妈的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妈,你别冤枉我,我这哪是唬大爷爷。我这不是在给大爷爷指道么?万一大爷爷不知道西伯利亚在哪儿,再走错道了,老鳖精接不到水,回不来咋办?大爷爷会想它的。” 芳杏气的隔着桂叶点哒蔚蓝,“你等着的。” 蔚蓝才不怕呢,她妈就是纸老虎。 仁之大爷现在连瞅都不稀的瞅蔚蓝了,直接奔着蔚佑之去了,“佑之啊,我来是想说,晚上都去我家吃呗,托芳杏的福,俺家现在也能请得起客了,趁着今天小年,都去。” 蔚佑之看老奶,“老婶儿,要不咱就去啊?仁之哥这都多少年没请过客了,也好去他家吃一顿了。” 老奶点头,“那就去呗,不吃白不吃,听说今年数他家的孩子分的钱多,宰他一顿的不算啥,咱就是跟着芳杏沾个光。” 仁之大爷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眯眯的,“那就说定了哈,我回家说说去。” 爱国殷勤的送仁之大爷出门。 素欣亲昵的问蔚蓝,“蓝妮儿啊,你跟你大爷爷说的那西伯利亚啥的,你是咋编的?咋说的那么溜呢?还有字有据的。” 蔚蓝欢快的笑,“二妈妈,我说的西伯利亚是真的,这可不是我编的,我看我哥的地理书记下的。是大爷爷胡诌个地方,以为我不知道,碰巧我又知道了呗。” 桂叶和素欣笑得更欢了。 建福抽着烟笑,“我大爷这张嘴,从我知道的,能把他堵的说不出话来的,咱家蓝妮儿是第一个。” 蔚佑之笑得得意,“可不是,他从小爱记这些老故事,知道一个故事,他顺道能编出三个来,我们几个谁也说不过他。蓝妮儿还真是他第一个对手嘞。” 老奶也笑,“让蓝妮儿堵堵他就行,要不,他还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芳杏说,“爹,我和嫂子还是准备点东西拿着,咱一下子去这么多人,等我们走了,大爷家能紧好几天。” 蔚佑之点头,“你说的对,你们看着去安排。” 三个人答应着,刚要去准备,电话响了,建福接起来,一听是徐云涛的,就听建福说,“云涛啊,啊?真的啊?啊呀呀,这可太好了,几点啊?诶呀,你放心,我跟你二哥早早就到了,嗯呐,好嘞,诶~,好啊!” 然后,电话挂了。 不等人问,建福大嗓门就飘了起来,“诶呀,二大,芳杏啊,媳妇,明天,明天摩托车就到了,让我和建坤去接呢,在百货大楼门口,明天上午九点钟,这可真快啊!” 建坤搓着手掌,兴奋溢于言表,“诶呀,这明天接车,大哥,咱俩是不是得洗个澡啊?干干净净的接哈!” 兄弟俩已经高兴的旁若无人的打算起来了,建福咧着大嘴,“那是,那可不得洗呢!” 蔚佑之觉得这俩家伙没眼看,瞅他们一眼,嫌弃的说,“这没见过大世面的,要洗快去洗去,别在这嘚嘚瑟瑟的,惹人膈应。” 他俩现在也不顾得看好赖脸了,勾肩搭背的去烧水去了。 但是,他们再怎么兴奋,也还留点底线,不敢叫媳妇帮着烧水,因为这事简单,得自力更生。 芳杏模糊的想,摩托车都到货了,也不知道帮着买摩托车的人啥时候能收到她的信啊! 诶呀,不想了,快去准备东西。 芳杏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些零嘴儿,又去仓库里拿了四条冻鱼,还有一个猪头,拿了一提溜(九瓶)虎山酒,三个人一起提着先把东西送过去了。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老蔚家的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仁之大爷家。 四个媳妇都在灶间忙乎着。 芳杏她们要进去帮忙,被推了出来。 仁之大爷家小年夜,席开三桌。 老奶坐在首位,右边是蔚佑之和李翠儿,左边是仁之大爷,还有蔚家的儿子们。 其余两桌都是妇女和孩子。 仁之大爷高兴的举着酒杯说,“诶呀,今天这第一杯啊,你们谁也别有意见,我得先敬芳杏。” “大爷,您可别这样,敬我干啥,我哪受得起啊?”芳杏赶紧推辞。 “孩子啊,你受不起,谁能受的起?我们家,你仁之大爷守着一个病老婆子,带着四个光棍儿子,穷了多少年啊!”仁之大爷擦擦眼角,“后来,这些媳妇们都是好样的,不嫌弃家里穷,都顶着一屁股债,跟着过苦日子。芳杏啊,要不是你拉着他们,我们这出头之日哪有个影子?这杯酒,大爷敬你,厂子越来越兴旺,越办越发达。” 老奶和蔚佑之还有李翠儿,率先举起酒杯,老奶说,“杏儿啊,这杯你当得,干了。” 芳杏红着脸双手举杯,“我先谢谢大爷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干”,蔚佑之一声令下,酒杯全都空了。 蔚爱国嗒嗒嘴问,“大爷,你这是虎山酒么?咋喝着味儿不大对啊?” 仁之大爷得意的笑,“嘿嘿,兔崽子,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虎山酒,也不是虎山酒。这是我用虎山酒泡制的屠苏酒,没喝过?!” “啊?啥是屠苏酒啊?”蔚爱国很懵懂。 仁之大爷为难蔚蓝,“蓝妮儿啊,你不是能么?把你大爷爷掀的,一个愣一个愣的。这回,大爷爷也考考你,你知道啥是屠苏么?” 蔚蓝忽闪着大眼睛,镇定的问仁之大爷,“大爷爷,你考我,行,没问题。那我要是答对了,啥奖励?!” 仁之大爷飘过头了,十分大方的入坑,“奖励你随便提,大爷爷指定办到。” 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笑,我看你到时候老脸往哪儿放。 蔚蓝爽快的点头,“好嘞。” 她看一眼爷爷,蔚佑之朝她点头示意。 蔚蓝放下筷子,正儿八经的诠释屠苏,她说:“?屠苏酒起源于汉末,最初作为药酒用于驱疫避瘟,后来作为春节象征吉祥、健康与团圆的酒品?。寓意对生命延续与家族兴旺的祈愿。?? 是汉末华佗首创配方,含大黄、桂枝等药材,唐代孙思邈推广并命名“屠苏屋”,使饮用习俗普及民间。?? 屠苏酒驱邪禳灾?。除夕饮用可避瘟疫,用于?健康祈愿?。象征‘少者得岁贺成长,老者失岁祈长寿’。 宋朝的王安石做过一首诗,叫《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也是这个意思”。 ?蔚佑之大笑,随即赋诗一首,“好,夙慧虽无蒂,抽萌便不凡。兰薰腾玉砌,侯国荐冰衔。荷橐行须复,牙签尽疗馋。一经千佛字,先把客儿搀。蔚家好儿郎,我蓝妮儿当属第一。” “好”,蔚家儿郎们,举杯一饮而尽。 蔚蓝笑眯眯的喝口汽水,“大爷爷,这回轮到我要奖励了?我可说了哈。” 仁之大爷是真的草鸡这个丫头了,接着年刚十岁的孩子,三言两语的整的他灰头土脸。 老人家赶紧说怂话,“那个,蓝妮儿啊,以前是大爷爷眼神不好,瞅轻你了。大爷爷不对哈,大爷爷再也不跟你瞎编了。诶呦,我老头子指着这老鳖精的故事支棱了一辈子,到了栽在自家孩子手里,不冤,大爷爷不冤。还高兴的很嘞。高兴咱蓝妮儿有大出息滴!” 西井老奶哈哈大笑,“哈哈,仁之啊,这回真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了。” “哈哈哈”,大人孩子一起大笑。 蔚爱国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角就酸了。 他得是多么的愚蠢啊,多么混账啊,这么好的闺女看不见,眼盲心瞎的,硬生生的把老婆孩子都作丢了。 蔚蓝悠悠的说,“啊,要不我就先不提要求了,等我好好想想,找个不让大爷爷为难的奖励,这回行了?” 仁之大爷眉开眼笑,“诶,行行行。大爷爷谢谢咱们蓝妮儿哈。” 小年夜的晚宴在蔚家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腊月二十四一大早,建福和建坤咧着大嘴,呲着大牙,饭都不顾的吃,就去了县城等摩托车。 快到中午的时候,俩人骑着摩托车呼啸着进村,后座还坐着春芳和春花。 四个人眉开眼笑的进了门。 蔚佑之也在院子里等着看崭新的摩托车。 蔚蓝看着这个大家伙,眼馋,又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不够长,只能羡慕的看着大爷和二大爷在那儿挨个显摆。 春芳姐妹俩从车上拿下好几个包裹,看来是送给蔚佑之的年节礼。 芳杏帮她们接着,拿到屋里。 爱国也赶紧凑上来,帮着拿。 春芳没好气的踢他一脚,他摸摸屁股,好脾气的笑笑。 春花就瞅他一眼。 芳杏问春花,“五姐,这俩摩托车我听说还要挂牌子,说是最好得有个驾驶证,你能帮着大哥和二哥弄好哈。” 春花就笑,“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儿上午还是我找人教他俩怎么骑呢。” 春芳说,“先别说他俩了,越说越嘚瑟,杏儿,我俩找你说个事,咱进屋说。” 芳杏笑着跟着进屋,蔚爱国识趣的跟着看摩托车去了。 春芳拉着芳杏的手,进屋时眼圈是红的,芳杏惊问,“四姐,这是咋了?谁惹你生气了?不是四姐夫?” 春花叹口气,“诶,不是,四姐夫倒不是那样人,他对四姐好着呐。是她婆婆跟她小姑子。” “啊?咋了?”芳杏着急的问,“四姐吃亏了啊?咱去找大嫂和二嫂,咱一起去找他们说理去。干啥欺负你啊?” 春芳坐在炕沿上,哭着说,“红眼病呗。我小姑子知道你每个月给我订单提成,本来就眼红,我不愿让王凯为难,她一回来嚷嚷着哭穷,我就给她个十块八块的,早早打发走,眼前清静。这一回,听说你要赞助我们钱,在京城买房子,她跟我婆婆不依不饶的闹大了。” “诶呀,这是咋说的,这是娘家门赞助的钱,关他们什么事啊?”芳杏一个宽容人都听不下去了。 春花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四姐她公公老实,她这个婆婆又是后来的,本来对四姐夫就不好,只亲她自己亲生的这个闺女。这不就是得红眼病了么,非要四姐和四姐夫把钱分一半给她小姑子,不给她就要去单位里闹四姐夫。四姐夫现在是关键时期,上面领导正在考察呢,四姐气的没办法了,寻思来家跟你商量,京城的房子她不买了。” 芳杏气红了脸,“这还无法无天了呢,咋?我的钱我说了还不算了?还得让别人做主啊?她们这是瞅准了四姐夫关键时期,不好跟她们翻脸,趁火打劫!再说了,四姐,你知道她们是这样红眼的人,咋还告诉她们你得买房子呢?” 春芳气的掉眼泪,“都怨你四姐夫。他以为我公公是近便人呢,想着要在京城买房子了,也让他爹高兴高兴,就回家跟他爹说了一嘴,他爹转身就告诉他后妈了。现在闹开了,他爹一个屁也没有,看见你四姐夫就哭赖赖的,我现在看见他就犯膈应。王凯从小在他后妈手里受气吃亏,他两眼一闭装看不见。眼看着我跟王凯的日子过起来了,对我们好了点。王凯还以为他爹老了老了的变好了呢,就跟他爹说可真话。哪知道他又帮着后老婆欺负儿子媳妇,看着老实,其实蔫坏,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 正说着呢,春花眼尖,跟俩人说,“诶,诶,你们看,我四姐夫也来了呢。” 果然,四姐夫王凯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进了家。 建福和建坤光顾着新摩托去了,没注意到王凯的脸色,蔚佑之注意到了,大过年的,两口子一前一后的回来,春芳进门就没出来,王凯的脸上有郁色,这两口子有问题。 蔚佑之收敛一下笑意,看着王凯问,“不是正在考察期间?不在单位老实待着,来家干啥?你们单位这就放了?今年这么快放?” 王凯苦笑,“二大,没放假,我放心不下春芳,回家来看看。” “进屋,说说怎么回事。”蔚佑之脸沉下来,转身进了屋,他没给王凯好脸色,他直觉以为王凯气着春芳了。 这还了得?咋地?想打上门啊? 建福几个也愣了,咋了这是?咋他们啥也不知道嘞? 一个个也都有眼色,不敢再研究摩托车了,赶紧跟着回了屋。 第147章 硬伤得治 一家人进了屋,正好看见春芳红肿的眼。 全家人大吃一惊,眼光立马变了,一齐看向王凯。 王凯的脸色更白了,急急的解释,“不,不是我。” “那是谁?谁欺负我妹了?王凯,我妹受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呢?看着我妹受欺负啊?你小子,胆肥了哈,这么没用啊?” 不等旁人说,建坤噼里啪啦朝着王凯就去了。 王凯可知道,这蔚家人护窝子护到什么程度,求救的目光投向媳妇。 春花帮姐夫解围,“诶呀,不是四姐夫的问题,我知道啥原因,我跟你们说。” 于是,春花把事情碟大碗小的说了一遍。 桂叶冷笑,“这可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儿媳妇娘家给的东西都敢惦记,他们也不怕噎着。当我们老蔚家没人了这是。” 素欣气的说王凯,“这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王凯他爹在背后瞎捅齐。王凯,你是好了疮疤忘了疼,你忘了你当初在他们手底下遭那老些罪了?你家要买房子,你跟他们说什么劲的?把你闲的。” 王凯讷讷的说,“他们以前对我不好,我知道。打从我跟春芳成了亲,大哥二哥因为春芳受气,去找了他们一趟,他们就老实多了。我,我也没想到,我爹的心这么黑。他这几年老去我家看我们,不是拿点馒头,就是带点蔬菜,对我们态度可好了,说就盼着我们好,我这个小家好了,他也高兴啥的。每次来他都叨叨这几句。我,我还以为他老了,就变好了呢。那天我去找他说我要升职的事,说是组织部门有可能去家里了解情况,让他有个思想准备。他还高兴的说我有出息,替我开心。我,我脑子一热就说,会越来越好的,春芳娘家要赞助我们钱,去京城买房子,他当时没吱声,我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我那个后娘就带着她闺女来我这儿闹。说要么安排她闺女去芳杏厂子里干活,一个月开二百块钱工资。要么就把买房子的钱,给他们一半,不照办,他们就去单位闹腾我,让我升不了职。” 蔚佑之冷笑一声,“呵,好大的口气。”转头又问王凯,“你怎么打算的?” 王凯苦笑,“二大,我就打算鱼死网破。这个职位升不了就升不了,我也不管了,而且,我也相信,组织上是明察秋毫的,谁是谁非都摆在桌面上,一清二楚的,不会盲目的处理问题。但不管怎么滴,我不能让他们的算计得逞。” 蔚佑之对王凯的态度还算满意,就是不满意他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太傻。 建福又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春芳这一年在芳杏这里,光是提成可不止五千,怎么以前不要?就只是因为你要升职?” 王凯身在局中,没考虑过这些,被建福问愣了。 春芳低着头也在想,过了一会儿抬起头,不确定的说,“会不会跟王荣相亲有关系?上个周,她去跟我借钱,说是要去买件衣服,有人给她介绍个对象,说这男的家在雁市,他爸是个当官的。不……,不会是为了攒嫁妆充门面?” 王荣就是王凯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嗯,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建福肯定了。 建坤摩拳擦掌,“特么滴,大过年的,让我妹不自在,真是没事找抽,大哥,咱去王凯他爹家溜溜,他们不想过个好年,咱们就成全他。” 蔚佑之问,“怎么个溜法?去打一顿啊,主动让考察部门知道,王凯不占理,指使他大舅哥回家打他亲爹?” 建坤摸摸头,卡壳了,讪讪的说,“啊,我这不是被他们恶心到了,冲动了。” 蔚蓝倚着爷爷,问:“爷爷,我能不能说几句?” 蔚佑之二话没说,点头,“说,大胆的说,这事事关我们家的姑娘,早晚都要嫁人,都要跟婆家打交道,咱听听蓝妮儿的想法。”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先跟王凯说,“四姑父,我在书上读过这么一句话说,父慈子孝。我的理解是,父母慈祥,子女才能孝顺。反过来说,父不慈,子何必孝?我最不爱看到的一句话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才不对,天下很多不是的父母。这样的父母,我觉着不必非得服从才是孝顺,给他们纠错,正错,才是大孝。要不然,上行下效,一代一代,这家人永远都是歪的,父算计子,子防备父,永无宁日。” 蔚佑之看着侃侃而谈的蔚蓝,神情激动,满面红光,“好,乖孩子,说得好。蓝妮儿啊,你能不能具体说说怎么纠这个错?” 蔚蓝不慌不忙的说,“爷爷,四姑父家,这是硬伤。我师父说过,硬伤,必须得治。我觉得四姑父破釜沉舟,釜底抽薪好了。不是要去单位闹腾吗?那就闹,四姑父能找个关系不错的领导,让人帮帮忙,去说说,小姑父不升职了,没那心思,领导在考虑呢。然后呢,四姑姑不升职?四姑姑可以去跟他们家说,你闺女不是找当官的对象吗?好啊,我去给你破亲,跟人家说实话,你们为了你闺女嫁个当官的,讹嫂子的嫁妆,威胁哥哥的前途。要是这么样,当官的还要这个女的,那就是当官的指使的,咱也去那当官的单位要个说法,我就不信,他家可以是官,但是当多大的官?能挡天啊?我也不信,四姑父他家里不害怕。” 桂叶抱起蔚蓝,“叭”的亲了一口,稀罕的不行了,“你说说这个小精豆子,这可是不得了,谁敢欺负你,那真是瞎了两边的狗眼了,就这么办。太解恨了。” 蔚佑之哈哈大笑,“哈哈哈,咱们满家大人,赶不上个孩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咱家有宝啊!好,好,好,就这么干。” 素欣把计策改进一下,“我看还是我跟大嫂去一趟,那个老虔婆最会撒泼打滚了,打不过春芳还能抹她一身鼻涕。我和嫂子去,按照蓝妮儿的路子整。我们可是娘家嫂子,敢打我们小姑子嫁妆的主意,那是顶顶不要脸的人家。想钱不要紧,他们得有命花才行。俺俩去给他们宣传宣传,不仅当官的不要她,就是平头老百姓,人家也不会要这样的搅家精,她王荣就准备好当一辈子老姑娘,不信就试试,说一个我们破一个。看看谁着急。” 春芳此时笑出了声,“二嫂,这回准行。” 王凯的脸色也眼见着轻松了,“我等找王部长帮帮忙,我俩从中学就是同桌,他最了解我们家的情况了,找他就行。” 蔚佑之乐呵呵的一锤定音,“就按你们的计划办,这事办成了,王凯,春芳,你们两口子想想,应该怎么感谢我们家蓝妮儿哈。咱的房子,该买买该住住,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堂堂正正的做人,再被人欺负上门,那也太立不住了。” 春芳和王凯“嗯嗯嗯”的不住点头。 王凯连饭也没顾得吃,骑着自行车走了,回去找他的部长朋友合计去了。 全家人饭还没吃完,王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部长朋友按照既定方针,往他爹家里去了。让大家等等信儿。 春芳就盘腿坐在炕上,看着蔚蓝亲昵的跟大家伙聊天。 女人们都挤在芳杏的房间里,春芳还惦记蔚爱国回来的这事,就朝着芳杏挤眉弄眼的,蔚蓝看不下去了,揭她老底,“四姑姑,你看你挤眉弄眼的,不就想问我妈悄悄话么?当我面不好意思问,是呗?给钱,我要六块钱,给了我就倒地方给你们随便聊,我出去找我兄弟们玩去。咱两不耽误。” 春芳被她挤兑的毫无怨言,赶紧拿出十块钱,说,“那那那,你赶快走,也别六块了,你跟晴晴一人五块,凑付花哈,不差那一块半块的。” 蔚蓝拿着钱,拉着蔚晴,呲着大牙爽走。 春花乐的就在她身后点哒蔚蓝,“你们都说说这个小精豆子,接着年才十岁的小丫头,八百个心眼子等着你,大人现在就猜不透,她心里打什么算盘珠子了。这等将来啊,也不谁家的小子不长眼,能撞她枪口上,能让她治的团团转,还得是心甘情愿。” 素欣欢喜的笑,“那才好呢。我就稀罕蓝妮儿这爽快样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干啥事都不拖泥带水,干就像个干的样子,只要她答应的事,一准能办到。她要不想干的事,八头牛也犟不过她。心眼子还正,就是二大说的那样,吐口唾沫是个钉。没人敢欺负,谁欺负她谁等着倒霉行了。芳杏擎等着享福,根本不用操心。” 桂叶点头,“可不是咋地,咱家这些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蓝妮儿和云妮的主意最正。就我们家书蘅和素欣家的书菁和书舲都不行,别看着是大学生,在别人眼里溜精八怪的,其实都是绣花枕头,得狠练。还有个晴晴,将来啊,心事最大,可得把她看好了,小心被人给骗了。那孩子心软的,跟芳杏一样一样的。” 芳杏叹气,“可不是咋地呢。可担心也没用,紧着看着。” 春芳就问芳杏,“杏儿,爱国回来啥也没跟你说啊?你是咋打算的?” 芳杏就笑,“四姐,你说你一摊子事还没解决完,还有心八卦我,你心可真大。” 春芳就推芳杏一把,“诶呀,一码归一码,赶快说,别磨叽。” 芳杏无奈,又把对桂叶和素欣说的话,对姐妹俩重说了一遍。 春花叹口气,“杏儿啊,你心可真善,要我我就不行,我非得让他付出代价,解恨的那种。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你,没死缠烂打的,这点做的还行。” 芳杏不爱讨论她和蔚爱国的话题,试着转移,“对了,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试试。” “啥?”四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芳杏神神秘秘的说,“我托嫚嫚她师父去打听了,有那种适合咱女同志开的摩托车,他托人呢,还没订上,要是能订上,你们要不要一辆?” “诶呀妈呀,真的?咋不想?我看见哥他们有,我可馋了呢,”春花瞪着眼珠子通亮。 桂叶有些犹豫,“不是还得买房子么?我怕钱不够。” 芳杏笑着问,“要不,我还赞助赞助你们?” 素欣一巴掌拍她肩膀上,“你快拉倒,你想让我们吃大户啊?房子赞助就天大的事了,我们再没数,也不能这么得寸进尺的,你要把这些人惯出毛病来咋办?一个蔚爱国还不扒你一层皮啊?咋就吃亏没够呢!快给我老实点。” 春芳说,“二嫂说你不冤。不过,摩托车我是真想买。不是还没订上么?咱也别着急,过完年继续拉订单,好好干,钱不就来了么?再说了,要是钱不够,我们打欠条,跟杏儿借,不许不还的那种,咱照着这么个挣钱法,还怕还不上啊?那不是小事一桩么。反正啊,我要买摩托车。” 春花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也要买。” 桂叶咬咬牙,“买就买,光兴他们男人有,咱们女的就不能有了?咱又不是不挣钱,挣得还比他们多,怕啥?春芳说得对,钱不够就打欠条,很快就能还上,不耽误买房子,还能骑上摩托车,想想就美。” 芳杏笑了,“那行,等我年前再回趟娘家,让俺哥和俺嫂子也一起订上,我寻思这买多了,不能跟大批进货那样,比咱单独买便宜点啊?划算呢!” 芳杏的话刚说完,电话响了,她们没等怎么滴,听见建福接起电话。 然后,听见建福喊,“二大,是王凯来的电话。” 大伙一听,都下了炕,围在堂屋,听王凯说话。 王凯那边的声音有些兴奋,“大哥,蓝妮儿这招真好使,我爹刚才又哭唧唧的来找我,问我为啥不想干了?领导都找家里去了。” 建福就笑了,问,“你咋说的?” 王凯:“我就按照咱在家说的那样,我说,我不想干了,没摊上好父母,娘早逝,爹听后娘的,感觉没啥前途,与其让别人这么糟贱我,还赶不上我自己辞了,脸面上还好看。就这么样,人家春芳还不知道要不要我呢,凑付混。” 第148章 有药就行 建福笑得更欢了,表扬王凯:“说得好。” 王凯:“我还跟他说,今年的养老钱没那么多了,因为钱都是人家春芳挣得,我本来就没几个工资,等春芳不要我了,我更没有钱了,养老费指定得减。要是领导把我开除更好,养老费我就一分钱也没有了,每天就回家找爹混饭吃,也挺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这日子比一般人舒坦,你先回家给我收拾间睡觉的屋。” 建福又问,“你爹就这么听着,啥也没表示啊?” 王凯在电话那头乐了,“他急得不行了,真怕他养老钱没了,在我办公室转了原地转了好几圈,我就装着收拾东西,一副准备往家走的样儿,把他吓得,一边后退,一边说,我上不上班跟他没关系,让我别回去找他,家里没我住的地方。我就说,没事,我就在门口蹲着,到时候给我口饭吃就行。我爹真急眼了,撒腿就跑,我就追在后面喊了几声,让他等等我。他腿溜轻,一会儿就没影了。” 建福笑着说,“行,我们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你嫂子她们行动,趁热打铁的。” 大家伙都围在电话旁边听,桂叶感叹,“蓝妮儿这孩子,小小年纪真有见识。她说的真对,这可不就是父不慈么。” 素欣说,“咱也别耽误时间了,大哥,你跟建坤骑着新摩托车送我跟嫂子去。正好俺俩也坐坐新车。” 四个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去。 蔚爱国躺在炕上反思自己,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蔚蓝跟王凯说的那段话: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何必孝?天下有很多不是的父母,父算计子,子防备父,上行下效,永无宁日。 蔚蓝的话对他来说,振聋发聩。 他在雁市不就是走的这条路么?未尽父亲之责,嫌弃两个闺女,从未把她们放在心上,算计芳杏的钱财,糟蹋芳杏的血汗,反而去养算计自己的人。 如今自己能捡回一条命来,幸亏全家人没放弃他,拉了他一把,要不然,他说不定也去吃花生米了。 听二哥偷偷听他朋友说,今年严打,那个女的跟那个算计他的二把手被改判重刑,早就吃了花生米。 蔚爱国盯着房顶,在心里跟闺女发誓:“蓝妮儿,爸爸从今以后,就是穷的要饭,也走正道,一定不再给你和晴晴脸上抹黑。” 话说回,建福四个人,熟门熟路的很快到了王凯他爹家,王凯他爹刚到家,把门关的紧紧的,从里面闩上了,怕王凯回来。 建福和建坤在王凯他爹家不远处看着,桂叶和素欣上去拍门,三个人以为是王凯回来了,吓得在家里不敢出声。 素欣跟桂叶使个眼神,桂叶先开口,高声喊到,“王凯他爹娘,你们在家吗?快给俺们开门,俺是春芳的嫂子,今天来你家评个理儿。” 没喘气的,没动静。 素欣又高声续上,“怎么滴?你们家欺负了我家的人,听见娘家人上了门,就跟那缩头乌龟似的,不敢露头了啊?没门儿,今天这门你们不开试试的。” 接着轮到桂叶了,“老少爷们,邻居乡亲的,大家伙都出来给俺们评评理,这可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后娘见不得前头的儿子好,亲爹就跟着背后捅刀啊,这父不慈,子咋孝啊?” 王父在家听的团团转,惊慌失措,却不敢露头。 王后娘和闺女更是眼神闪烁的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邻居们听到妯娌两个的话,纷纷憋不住的出来听八卦。 有那好事的大娘,还扯着嗓子假惺惺的劝架,“诶呦,这是咋说的,她娘家嫂子,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能将就就将就着,凑付过,这到底是咋了呀?” 好嘞,有搭话的,就有舞台,开整。 桂叶说,“大娘啊,你是不知道啊,俺家小姑子跟这家人实在过不下去了,在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俺们看了都心疼死了。” 素欣二传,“大娘啊,您和乡亲们都知道,这王凯从小因为没个亲娘,那是遭着大罪长大的,好不容易自己找个工作,俺们家看他是个老实孩子,就把小姑子嫁给他了。哪知道,这家人吃肉喝血,吃人不吐骨头啊。” “啊呀,这咋还这样啊?可不是咋地,凯子是个好孩子,从小是受了苦的,可他跟他媳妇挺好的啊,小两口感情看着不错嘞,这到底咋了呀?啥不吐骨头啊?”老大娘为吃瓜群众代言。 桂叶一拍大腿,“嗨呀,大娘啊,您是不知道啊,王凯的这个爹娘黑了心了,要把两口子往死路上逼啊。” 素欣接茬,“大娘,俺们跟你说实话,俺家老人疼闺女,俺家条件也好,从来都不计较钱啊财的啥,时不时的就补贴出嫁的闺女点。俺家小姑子好脾气,心眼好使,平时手里有点钱也大方,三不五时的就给她婆家小姑子几个,她是寻思着到底跟王凯一个爹,人心暖人心的,总能把他们感化过来,好歹的对王凯好点,您可不知道,王凯做梦都想要他爹个笑脸呐。” “嗯呐,这可是真的,俺们街坊邻居的,看着王凯长大的,这孩子对他爹可好了,他爹说啥是啥呢。”老大娘做评价。 桂叶:“您说说,这么好的儿子,这么好的媳妇,上赶着对他们好,他们还不知足,整天想着怎么赶尽杀绝的,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做人的老家儿的啊!” 老大娘一脸问号,“她嫂子,到底咋了?” 第149章 有药就行2 素欣,:“大娘,是这么回事。这不,前两天,俺们家的老人要帮着我们家的孩子买房子,不管儿子还是女儿,一碗水端平,每家帮五千块钱。这事让王凯他爹知道了,非逼着两口子分一半给他那个没出嫁的后娘的闺女呢。两口子要是不给,就要去王凯单位闹腾,打算让他在单位待不下去,回家喝西北风。” “诶呦呦,咋有这么狠心烂肠的东西,吃人饭咋不办人事啊?”老大娘立马统一战线。 桂叶:“大娘,您知道他们家为啥这么黑心么?是他闺女去相亲了,男方家里当官,是为了巴结当官的,攀上这门亲戚,才狮子大张口的。您说说,这是什么样眼盲心瞎的人家,找这样的缺德人进门,那不跟娶个丧门星一样一样滴?” 素欣,“唉!那王凯不敢驳他爹的话,又不敢动媳妇的贴补嫁妆,这不,为了给他爹一个交代,自己主动去单位请辞了,也不知道单位有个啥结果。大娘,他们太歹毒了,这是逼着王凯上吊啊!” 桂叶叹息,“这不,俺小姑子也不好耽误王凯孝顺,哭着回了家,说是日子真的没法过了。俺家可是拿闺女当宝的人家,家里老人一个躺在炕上病的起不来了,一个火冒三丈,吃不下睡不安的,俺们这当小辈当嫂子的,可不就得出面,上这千里难寻的好人家来论论理儿,俺就想问问他们,到底要把人逼到什么份上才算完?给俺们个准话行不?俺家也好早做准备,就是把俺小姑子扫地出门,俺们也认了,人头落地不过碗大的疤。王家的,你们是人是鬼的,出来个喘气的,再不出来,别怪俺们砸门。” “诶呦呦,啧啧啧,这是造的啥孽啊,天打雷劈的东西,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还干不出一件人事呢?”老大娘和乡邻们跟“她娘家嫂子”们共情了,瞬间同仇敌忾。 桂叶和素欣一齐上去拍门,门被拍的震天响,拍一下,王凯他爹的心脏就颤悠一下,扑腾扑腾的跳的不熨帖。 他后娘在屋里听的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蔚春芳,平日里看着好言好语的,谁知道是个笑面虎,咬人不露齿,把她娘家这些泼妇嫂子搬来干啥?这是奔着踢蹬(毁了)她娘儿俩来的呀。 素欣一边拍门一边嚷,“姓王的,事到如今,俺家也不打算跟你们家论亲家了,咱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你家那黑心烂肠的搅家精还想嫁人?别说没有门儿,窗也让你没有。不信试试的,俺们专门盯着你这闺女,她敢说亲试试,从今往后,她要能成门亲事,我倒着走给你们看看。你们让我家妹妹不好过,毁她姻缘,你家闺女做梦也别想有人稀的要。” 王闺女吓得心抖手抖,抱着后娘的胳膊就哭上了,“妈,咋办啊?爹,你快想个法儿啊?就让她们这么干啊?我以后再咋出门啊?” 王父草鸡了,彻底怂了,战战兢兢的打开门,露着大黄牙,陪着笑脸,跟桂叶和素欣搭话,“啊呀,这咋话说的,我听着门口一吵吵的,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春芳嫂子嘛,快,快进家来说话。” 桂叶瞥王父一眼,“你这高门大户的人家,俺们可不敢进,别有进的命没那出的命。王凯他爹,你也别装听不见,跟我们这儿装糊涂,你把你家那俩黑心娘们也请出来,当着四邻街房的面,今天把话跟俺们说清楚了,新帐旧帐一起算,该咋地咋地的。你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是啥料物,俺们一清二楚,赶紧的,别废话,别耽误俺们回家做晚饭,傍年靠节的,还要忙年呢!” 王父眨巴着老鼠眼,打算蒙混过关,“那啥,她嫂子啊,我也不大清楚啥事,是不是春芳回家把话说差了?我们哪能做那事啊?要不,要不等王凯回来咱再说,中不?他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啊,我哪是那个意思?” 素欣不惯毛病,高声喊建福和建坤,“大哥啊,当家的啊,你们去找王凯回来了没有?谁骑着车去把王凯拉过来,省的他丢了工作,连家门也进不来,咱家做事有头有尾的,帮他最后一把。” 建坤在人群外回复,“王凯就来,听说他单位领导找他谈话呢,我再去看看哈。” “啊呀呀,她亲家大哥,可别耽误孩子上班,你可相信我哈,我真没逼着孩子咋地,他们过的好,我高兴着呐。啥钱不钱的,这都没有的事哈。” 王父忙不迭的翘起脚喊建坤。 建坤连个眼神都不稀的撩他,“这事,你跟我们说不着,我去把王凯接回来,有事你跟他说。我们今天就是来给我妹妹要个说法。你听清楚了,你们老王家从今以后,敢再惦记我妹一分钱,我让你吃谷糠还我们小米。” 人群中,大家伙对着王父指指点点的,大小声议论老王家的丑事。 甲说:“老王家这遭天谴的,咋这么不干人事呢?” 乙说:“还不都是那个后娘捅咕的?!” 丙说:“凯子他爹更不是个好东西,他是拿家里那两个二百五当枪使呢,就是他在算计亲儿子,你们想想,那钱拿回来,不是装他爹腰包里么?他后娘在家不管钱。” 丁说:“噢,这么个事啊?我就说嘛,但凡他亲爹心里有儿子,也不会让那娘俩这么蹦哒。他爹这是又当又立啊!” 王父实在不敢再让人这么议论下去了,他四处打躬作揖,“各位乡邻,亲家嫂子,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求大伙儿给留张面皮!我再也不跟王凯瞎要钱了,我错了,真错了,更不敢去他单位闹腾啊,那都说的是气话。求亲家哥哥和嫂子高抬贵手,放过一马。” 素欣瞪着眼,“口说无凭,人当百众的,立字为证,你敢吗?” 王父点头如捣蒜,“我立,我这就立。” 有那好事的乡邻,立刻把纸笔递到跟前,王父万不得已,按照桂叶和素欣的要求,立了字据。 一,王凯每月给他爹十块钱养老。 二,从今以后,后娘和她闺女不许再登门跟蔚春芳或者王凯借一分钱,否则,从养老费里扣。 三,王家三口不许去王凯和蔚春芳单位扰乱他们的工作,或者四处败坏王凯和蔚春芳的名声。 四,如有违反,法庭见。 王父颤抖着手,在一式两份的字据上签了字。 王凯恰到好处的从单位回来了,顺手就签了字。 还有义愤填膺的近邻们,踊跃而主动的当了证明人。 桂叶手持字据,高声喊了几句,“感谢各位乡亲,主持正义。俺俩代表俺们家男女老少谢过了。那啥,老王家那姑娘啊,你千万好好做人哈,可别真的嫁不出去。你好自为之!” 第150章 雁字回时1 在邻居们的哄笑声中,王父夹着尾巴回了家,他的气无处可撒,只能打后娘娘两个出气。后娘和闺女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受着,她们指着王父吃喝拉撒呢,根本不敢反抗。 这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蔚家的顶梁柱们骑着摩托车呜呜的得胜回朝。 春芳拿着王凯给她的字据,瞬间眉开眼笑,绽漾的对王凯说,“看,还得我娘家人给你出气。” 王凯也不反驳,呲着大牙乐。 两口子解决了烦恼事,乐癫癫的回家去了。 蔚家人开始忙年。 腊月二十五,芳杏实在忍不住了,指使她闺女蔚蓝,“嫚嫚啊,你有时间给你师父打个电话,告诉他摩托车到货了,你大爷和你二大爷都骑上了。顺便问候他一下。” 蔚蓝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妈,再看看家里这一堆人,痛快地点头,“啊,我一会儿就打,是得跟我师父汇报汇报学习情况。” 芳杏满意的点点头,该忙啥忙啥去了。 蔚蓝捅咕蔚晴,先把蔚爱国支走了。 蔚晴奶萌奶萌的扬着小脸蛋叫蔚爱国,“爸爸,你给晴晴买小鞭儿,好不好?” 蔚爱国无有不应,牵着蔚晴的小手去了供销社。 然后,蔚蓝又拿着一把扑克给建坤,“二大爷,你和大爷跟我爷爷打扑克呗,我想学怎么打扑克。” 建坤正无聊呢,一口应下,嬉皮笑脸的商议蔚佑之玩扑克。 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笑笑,他得帮帮蓝妮儿,说,“我不玩这个,你们陪我和你老奶玩推牌九,那个有意思,扑克没多大意思。一把一毛钱的。” 诶呦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大开始玩牌谈钱了,那还不赶紧的。 于是,建福和建坤眉飞色舞的找牌九去了。 蔚蓝这才拿起电话,拨通吴江家的电话。 吴江就等在电话机旁,他知道老蔚家过年人来人往,他打多了电话不好,就是打了,芳杏也不好意思说啥,所以他一直忍着,可内心里又期盼着接到芳杏的电话,就有事没事的坐在沙发上看闲书。 文姥姥一去世,文芷兰和吴震达的心情都不好。虽然,文姥姥临去时,叮嘱他们不必难过,人必有一死,她活到这把年纪,终于解脱了,让他们不必忧思。 可思念这个东西,已逝者是怎样的,无从得知。对在世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文芷兰和吴震达在思念已逝的文姥姥。 吴江就思念远在鲁省的芳杏,他身在京城,心早已飘回了芳杏那里。 电话铃一响,吴江嗖的接起来,自报家门,“喂,我是吴江。” 蔚蓝在那头笑嘻嘻的说,“师父啊,我是嫚嫚,你好嘛?我妈让我跟你汇报汇报学习呢。文奶奶和吴爷爷都好?” 吴江听到徒儿的声音,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嫚嫚啊,师父也在等你汇报呢,跟师父说说,你和晴晴这一阵啥也没落下?” 蔚蓝心里撇嘴,“全是废话,啥时候落下过啊?” 嘴上说的很甜,“没呢,师父,我俩学的可好了,就等你回来验收呢!那啥,我妈让我嘱咐你,在家多陪陪文奶奶和吴爷爷。” “啊,我知道的,,我天天在家陪,哪儿也不去,让你妈放心哈。那个啥,你妈还说啥了?”吴江热盼盼的跟徒儿东扯葫芦西扯瓢。 “啊,我妈还让我告诉你,我两个大爷的摩托车到了,已经骑上了,好着呐,让我谢谢师父。”蔚蓝又说。 “啊,这个不用谢,顺带手的事。还有呢?你妈再说啥了?”吴江不死心。 蔚蓝翻着白眼,“啊,师父,要不你等等,我去叫我妈接电话,让她直接跟你说,行不?你有空接啊?忙不忙?” “有空,有空,我不忙,闲着呐,那个,要是你妈不忙,我跟你妈说两句,问问她还有没有啥事需要我的。”吴江赶紧回应徒儿。 “噢,师父,你先等等哈,我去叫。”蔚蓝都不稀的听她师父再说啥了,起身去了厨房找芳杏。 “妈,我师父说有事咱跟你商量,让你去接电话。”蔚蓝去厨房大方的跟她妈说。 芳杏心虚的不敢抬头假装擦手,低头答应着,“啊,是吗?我这就过去。” 其实,没人在意吴江这个电话,架不住有情人心虚,所以,芳杏显得特别紧张。 蔚蓝心里叹气,就这水平,还搞什么地下工作啊,是那块料嘛?! 芳杏三步两步去了堂屋,蔚蓝留在厨房插科打诨,给她妈打掩护,拖延时间。 芳杏拿起电话紧紧握住,声音紧绷着,“喂,吴,吴哥,听嫚嫚说,你有事找我啊?” 吴江方便啊,身边一个碍事的也没有,大方的小声说,“小蜗牛,你好吗?我可真想你啊,你想我没?” 芳杏红着脸,含糊的应着,“啊,嗯,是啊。” 吴江就低声笑,他听着芳杏的声音,就能想象出芳杏的表情,脸色不由得就柔和起来,声音也温柔的不行,还带着撒娇,“小蜗牛,这可怎么办啊?我妈说,我回去不能住家里了。说家里有了丧事,不能去别人家里,不吉利,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住在家里了,我难受。” 芳杏的声音更柔软,“啊,文姨说的是,我们这儿也有这个讲究,本来没什么,就是嫚嫚她奶应该避着些。不,不要紧的,等,等我去,去帮你收拾宿舍,给,给你送饭。尽,尽量让你舒服些。” “好,小蜗牛,你可要说话算数,我可等着了。”吴江甜蜜蜜的答应着。 芳杏听的耳朵发痒,脸更红了,讷讷的说,“知,知道了那个,你,你收没收到什么信啊?” 吴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期待的问,“杏儿,你是不是给我写信了?哪天写的?” “就,二十二那天,不,不知道收到没有,我就问问。还,还有,那个,女式摩托车的事,你抓紧问问,嫂子和姐姐她们都买,能,能不能便宜啊?早早买回来,我练练,是不是,给,给你送饭就方,方便了。” 芳杏说的结结巴巴的,心虚的不行。 吴江美的咧开大嘴,“小蜗牛,你真乖,还知道给我写信,真棒!我一会儿就去邮局查查去。你放心,过完年,就让你骑上新摩托,我亲自教你哈。” “那,那我挂了哈。”芳杏不等吴江回应,嗖的把电话挂了,搓着手心的汗,去了自己房间喘口气,缓了缓,才又回了厨房。 京城这边的吴江,在客厅里嗖的蹦了一个高,蹭了天棚上的吊灯一下。 然后,穿好衣服,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悦之情出了门。 他这一去邮局就连续去了三天,第三天到了邮局,没等他问,服务柜台里的女工作人员,笑眯眯的递给他一封信,“同志,您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信件?” 吴江赶紧接过来,可不是嘛,小蜗牛的字,他认得真真的。 吴江咧着大嘴,感谢工作人员,“是,就是这封,谢谢你啊,大姐。” 大姐笑着说,“不客气,看你等的这么急,是对象的信?” 第151章 雁字回时2 “诶诶诶,是呢,大姐,您说得太对了。”吴江忙不迭的谢着大姐,见牙不见眼的出了邮局。 他急三火四的回到家,郑重其事的洗干净手,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拿起信,先抚摸一下信封上娟秀的字体,再拿出一把裁纸刀,轻轻的,慢慢的沿着粘贴的痕迹,打开信。 里面只有两页信纸,吴江捧着信纸,跟捧着圣旨一样,眼也不眨的读信。 吴江读着读着,眼睛红了。 再读一遍,眼泪飘了下来。 再再读一遍,心飘了起来,在翩翩起舞。 等读完第三遍,吴江把信纸珍贵的捂在胸前,一会儿又翻到信纸最后,在那个小蜗牛的落款处,宝贝的把嘴唇压在字迹上,深情的印下一吻。 再翻一遍信纸,又归心似箭起来。 蔚爱国回来了?就知道他会贼心不死。 这么好的女子,傻子都知道不放手的。 也不知道这个蔚爱国,啥时候回东北啊,一般得过完年走,我去,这得多少天啊? 小蜗牛说,他变好了? 太危险了,他会不会趁虚而入啊? 这天长日久的,小蜗牛会不会对他旧情复萌啊?她本来就喜欢这个蔚爱国的。 一时间,吴江的心思千回百转,忧心忡忡。 哦哦哦,对了,差点忘了大事,小蜗牛要在京城买房子呢,太好了,这事得抓紧办。 哦哦哦,小蜗牛的摩托车还没办好,再去落实落实。 于是,吴江从接到芳杏的信那天起,再也没闲着,像个陀螺一样,忙的天天转。 忙完一天,他就坐在桌前,给芳杏一封一封的写信。 亲爱的小蜗牛,你知不知道,有个又美丽又有才情的古代女诗人写过这么一首诗?我写给你看哈,你说,这是不是在写我们? 红藕相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亲爱的小蜗牛,你怎么那么美好啊?昨夜你又进了我的梦里,梦见你牵着我的手,亲手喂我吃鸡蛋羹,真香啊。 今早起来,让家里的阿姨专门给我做了一碗,没有你做的香,我好不容易才吃完。 亲爱的小蜗牛,你现在在干嘛?是不是也在想我?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了,亲爱的,求你,求你不要给蔚爱国做鸡蛋羹吃,那是我的,不准你给别人。 亲爱的小蜗牛,摩托车正月初八就发货了,十五之前就收到,等我,等我回去教你骑摩托。不许你找别人教,只能我教。京城这边有点事请我帮忙,我估计要二月底份才能回去。 噢,小蜗牛,我不能那么自私,更不能让你着急,你还是让别人教你,但是,不能是男的,一定不能是男的,好不好? 亲爱的小蜗牛,蔚爱国什么时候走啊?是不是过完年就走?你别对他太好了,行不行?你对他太好,我难受,吃不下睡不着的难受。 亲爱的小蜗牛,今天是大年三十,望着漫天绚烂的烟花,我在想你。祈求美丽的烟花带去我对你的万般想念,祝我们相爱万年长,好不好? 亲爱的小蜗牛,今天是大年初一。过年好啊,小蜗牛。我最爱的人,我日夜思念的姑娘,祝你新的一年,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亲爱的小蜗牛,我最爱的人,今天是大年初二,可我度日如年。我今天去公安部帮忙了,繁冗的工作,也阻挡不了我对你的想念。我不想在这里待到二月底,时间太长了,我努努力,加加油,尽快帮他们破案,争取快一点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亲爱的小蜗牛,今天是初八了,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摩托车已经发货了,如你所料,发货商真的给便宜了一些。我家小蜗牛真棒,连这个都能预料到,有你真好。 亲爱的小蜗牛,今天看到两句诗,我觉着做诗的这个男人是个二百五,他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觉得他在放屁。 我就想跟你朝朝暮暮,他不想朝朝暮暮,是冠冕堂皇,说明他不是深爱那个姑娘。 我深爱我的小蜗牛,我就不能忍受分离。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小心肝,这句诗,才是我的心声。你呢? 亲爱的小蜗牛,今天是正月十五,看到月圆了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我的杏儿,今年我们月圆人不圆,明年,我们月圆人也圆,好不好? 亲爱的,妈妈说,等姥姥过了百天,她等不及的要去你家提亲,可不可以? 亲爱的宝贝,乖乖的等我娶你,好不好? 妈妈说,等到姥姥满一周年,我们就可以团圆,亲爱的小蜗牛,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我就等的心焦。 吴江洋洋洒洒,信手拈来,每天给芳杏写信,他没有邮寄,他想等到回去的时候,亲手交给小蜗牛,他坐在旁边,小蜗牛看信,他看小蜗牛。 他想让小蜗牛当面亲口给他回音。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小蜗牛,会不会带着娇羞,回他一个“好”。 第152章 新高度 新河村,过了正月初八,蔚爱国收拾行李,恋恋不舍的再一次离开了家乡。 李翠儿拉着蔚爱国的手,哭的特别伤心。 她再怎么伤心,再怎么不舍,也知道不能阻挡爱国学好的脚步,依依不舍的一直看着蔚爱国坐上道边停靠的客车,才被蔚晴扶着回了家。 蔚蓝依旧跨在小树林的树杈上,目送蔚爱国。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压在桌子上的小纸条:“蓝妮儿,爸爸跟你保证,一定好好干,再也不会给你丢人了。你别记恨爸爸了,好不好?” 蔚蓝握紧纸条,抿着嘴唇,倔强的不让眼泪往外走。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把纸条抚平,夹在姐姐云妮送给她的那本《傅雷家书》里。 蔚爱国坐上客车,回望家乡,依依难舍。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是芳杏给他准备的吃食。 一包煮熟的鸡蛋里,放着一张小纸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蔚爱国红了眼眶。 “爱国,包的夹层里,我给你放了三千块钱。回去你也去买个摩托车,有了车,你出行就方便了。但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好好保重自己,别忘了在家里等你的爹娘。祝:好。芳杏” 蔚爱国抱着包,哭的难以抑制。 芳杏却开年大吉,正月还没过完,即将月底的时候,迎来了新年的第一笔新业务,而且是大订单。 新业务是春芳带来的,阳春县好几个公务单位要做统一的制服, 春芳问芳杏,“敢不敢去竞标试试?” 芳杏肯定的回答,“敢。” 蔚家人又动了起来,芳杏按照自己的水平,写好了竞标书。 还没等怎么地,她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三份竞标书,一份是文芷兰寄给她的,一份是覃丹写的,一份是云妮写的。 芳杏看着三份含金量特高的竞标书,再看看自己写的,突然就很汗颜。 夜大毕业又怎么了? 坐井观天! 她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芳杏以文家的竞标书为基础,针对自己的客观实际,结合覃丹和云妮给的,取其精华,成就了一份非常具备可行性的竞标书。 结果不出意外,阳春制衣厂高质量中标。 覃丹最知道芳杏需要什么,她帮芳杏购买了好几台不同型号、不同作用的电动裁剪刀。 电动裁剪刀是什么呀?谁也没见过。 大家都好奇的期盼着它们的到来。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京城文家送来了两车芳杏订制的专用布料,连带着电动裁剪刀一起拉来了。 货车师傅还是常来的那两位,顺带手的还有一封云妮给蔚蓝的信,姐姐在信里鼓励妹妹,挑战一下自己,试着独自看图纸,帮妈妈安装并使用不同的电动裁剪刀。 蔚蓝太有兴趣了,拿着使用说明书,逐个图纸研究,研究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把她两个大爷建福和建坤,指使的团团转。 蔚佑之饶有兴趣的看着孙女指挥若定。 蔚蓝十分懂得统筹方法,安装机器的时候,让妈妈先去准备衣服样板,芳杏毫无异议的照做。 芳杏的样板裁好的时候,机器安装到了尾声。 蔚蓝耐心的教妈妈使用电动剪刀。 芳杏在蔚蓝的解说和教学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蔚蓝说:妈妈,这是直型剪刀,专门裁剪直线,你要这么用。 妈妈,这是圆头电剪刀,专门裁剪弯线的,你要这么用。 芳杏一开始听蔚蓝的建议,用一堆纸板练习,把硬质样板扣在纸板上,按照蔚蓝的指示,用直刀先裁直线,弯的地方用圆刀。 芳杏操作的越来越得心应手,大家伙观看的叹为观止。 芳杏练的熟了,在蔚蓝鼓励的眼神中,大胆的铺上八层布料,把剪刀调好间距,开始正式裁剪。 大家伙屏息静气,看着芳杏操作。 眼看着直线裁剪好了,眼看着弯线也裁剪好了,一些直刀和圆刀都裁剪不到的地方,又用覃丹给一并带过来的麻牌手工大号剪刀,做最后的处理。 于是,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八件同一型号的衣服,一起裁剪成功。 桂叶几个兴奋的鼓掌。 这可太好了,这得节省多少时间啊! 芳杏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同时,她在心里感慨,大京城真好,想买什么都可以买到。 去京城!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芳杏又做为师父,找车拉着一整套材料,回娘家对姥姥和瑞竹教授了一番。 姥姥和瑞竹大喜,在芳杏的监督下,技艺练的逐渐娴熟。 丽霞专注的在一旁看着姑姑指挥奶奶和妈妈,若有所思。 姥姥对芳杏使个眼色,芳杏笑着笑着揽过丽霞,问:“乖宝,告诉姑姑你在想啥?” 丽霞咬着嘴唇,拉着姑姑的手说,“姑,我以后想好好学习。” 姥姥和瑞竹眼睛一亮,芳杏说,“嗯,我们丽霞这个想法不错,告诉姑,你咋突然想好好学习了?” 丽霞有些惭愧的说,“姑,我以前太贪玩了,不爱学习。你看我姐,就比我大一岁,她就能帮你安装机器,还能教你用机器,我就不行,我太想学习裁剪衣服了,可这个电剪刀的说明书,我看不懂。原来不好好学习,连做衣服都做不好。” 丽霞越说越觉着自己以前错了,转头又对姥姥和瑞竹说,“奶,妈,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我知道,我再怎么学也赶不上姐姐,但我想着,我学好了,出门见人一提姐姐,大家起码得说我一声,不愧是蔚蓝的妹妹。我不想到时候,连姐姐的名字我都不敢提,怕丢姐姐的人。” 姥姥和瑞竹欢喜的红了眼眶,这个熊孩子,终于想明白了。 芳杏开心的搂住丽霞,“好孩子,太好了,你只要想明白了,啥时候开始学也不晚。现在咱家都有了摩托车,星期天或者放假的时候,去姑姑家找姐姐就很方便,你爸你妈他俩都能送你去,你跟着姐姐多学学,有一个词叫一日千里。姑就相信你肯定能一日千里。” 丽霞抿着嘴唇点头,看起来决心很大。 姥姥和瑞竹去了一块心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瑞竹转头就去给收拾海货去了,都是蔚蓝爱吃的,说是蔚蓝是功臣,亏的她挽救了丽霞,得吃点好东西补补。 芳杏就笑着说瑞竹,“你这用词真不当,啥就成了挽救了?咱们丽霞可是自己想明白的。” 丽霞哀怨的看一眼她妈。 有了电动剪刀的事半功倍,中标的工作制服制作的很快。 芳杏不用整天的忙着裁剪,又开始设计新款衣服。 农历二月中旬的一天中午,芳杏在家里接到了吴江的电话,她很高兴的跟吴江说工作的进展,吴江只是静静的听。 芳杏感觉不对劲,敏感的问:“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153章 新动向 吴江跟芳杏不敢藏着掖着,温声说,“杏儿,我是有点事,是关于蔚爱民的,我得跟蔚叔聊聊,你帮我叫他一下。” 芳杏立刻明白,放下电话,去了蔚佑之屋里,李翠儿,仁之大爷和西井老奶都在看电视,芳杏朝着蔚佑之使眼色,“爹,嫚嫚她师父想跟咱聊聊嫚嫚和晴晴的事,您接个电话。” 蔚佑之看着芳杏的眼神,心里一咯噔,立马下炕,“噢,知道了,我这就去接。” 芳杏细心的给大家关上门,蔚佑之拿起电话,“吴啊,啥事?你说,我听着呐。” 芳杏想走开,蔚佑之摆手示意她别走,一起听听。 吴江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蔚叔,我近期在京城帮有关部门办了一个案子,里面有个重点怀疑对象,牵扯到国家机密,经上级领导同意,特批准我跟您说说,请您听我说。” 蔚佑之神色凝重起来,“你说,什么事?” 吴江说,“蔚叔,据我们掌握的现有资料显示,港城一个大亨,打着投资的名义,来到内地开办公司,实际上是企图窃取国内的重要机密。大亨派到内地总负责的人,是他的二太太,人称阿敏夫人。” 蔚佑之脸色变了,直接问吴江,“蔚爱民?” 吴江回答,“是,目前根据照片等资料推测,这个阿敏夫人很有可能是当年抓捕未果逃脱的蔚爱民。” 蔚佑之恨得咬牙切齿,“需要我们做点什么?或者不需要做什么,直接格杀勿论不行么?” 吴江沉吟片刻,说:“蔚叔,杀她很容易,但她还有用,需要放长线,组织上需要您帮忙,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尽管说,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伏法。”蔚佑之说的斩钉截铁。 吴江缓缓的说,“蔚叔,有个计划,命名为打草惊蛇。高松涛团长已经接到命令,从南省出发,估计明天能到京城,还有一个叫大力的孩子同行。” 蔚佑之当机立断,“我明天出发去京城,我家老伴儿病重,想去京城看名医。” 吴江犹豫,“蔚叔,婶子她……!” “这是我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好,她也会同意的。你们就说我需要怎么办就行。”蔚佑之果断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吴江无话可说,由衷的佩服这个老人家,爱憎分明,杀伐果断,忠心爱国。 “那好,蔚叔,我代表组织,希望您越快越好,到京城协助我们,一切详情我们京城见面谈。”吴江此时也呈现出国家卫士应有的爽利。 蔚佑之挂了电话,看向芳杏,郑重的说,“芳杏,事情相信你也听见了,爹和你娘明天就去京城,你帮我们收拾东西。” 芳杏担忧的问蔚佑之,“爹,我担心娘的身体,她,她这一路能行啊?我陪着去!” 蔚佑之摇头,“你不能去,你要在家里坐镇。让素欣回趟县城,赶快让建福和建坤他们四个都回来。让春花陪我们去京城,我跟吴说一声,算出公差,应该能行。” 芳杏不再啰嗦,答应一声,转身去收拾东西,又问蔚佑之,“爹,也不知道建国哥知不知道,用不用跟他们说一声?” 蔚佑之摇头,“该让建国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先不用通知他,等去了京城,组织上自然而然就安排了。这些咱不用操心,你尽管去收拾就好。” 芳杏点点头,去忙活了。 蔚佑之回了房间,因为仁之大爷和西井老奶在,他一个字也没说。 一直等到吃完中午饭,仁之大爷回家了,蔚佑之才跟李翠儿和西井老奶半真半假的说实话。 他说,“老婶儿,我明天带着翠儿去趟京城,小吴刚刚打电话,说是他爹一个师兄,原来在南方的,这两天就要到京城,去跟他爹切磋切磋,他说机会难得,让我带着翠儿去一趟,让他爹和这个师伯一起给她会会诊。我寻思,他说的在理,就不耽误功夫了,明天就走。” 西井老奶看一眼蔚佑之,沉吟道,“佑之啊,去就去,翠儿的病治到现在,实属不易了,能让高手看看更好,谁陪你们去?杏儿?” 蔚佑之摇头,“芳杏不能走,家里的事全找她。我让春花跟着去照顾。” “春花?”西井老奶老而成精,叹口气,意有所指,“诶~,好啊,去!了了心事也好。” 蔚佑之看着老奶意有所指的点头,“嗯,老婶儿,得把心事了了。” 李翠儿不知怎么了,心里不踏实。 她不放心的问,“佑之啊,晴她妈和俩孩子都不跟着咱去啊?我心里咋不踏实呢?” 蔚佑之安慰她,“是嘞,咱每次出门,都有她娘仨,习惯了都。这次是真不能去了,家里这么一大摊子事,离了芳杏可转不动,咱俩是去看病,俩孩子跟着,咱问顾不上她们,我想来想去,还是让春花陪着咱。其他人都忙的走不开,建福和建坤照顾你又不大方便的。咱去不几天就回来了,哈,你放心。” 李翠儿这才点点头,捂着胸口,自言自语的念叨,“京城啊,那么老远的!” 西井老奶下了炕,对蔚佑之说,“我家里那炉子老冒烟,你走前,先帮我去看看去。” 蔚佑之意会的跟着老奶走了。 路上,西井老奶忧心的问,“蔚爱民又冒头了?” 蔚佑之点头。 老奶停下脚步,对着蔚佑之说,“佑之,你可不年轻了,啥事悠着点。还有爱国他娘,你得跟她说实话,她如今也不是以前了,你得告诉她实情,让她心里有个数。” 第154章 人间正道1 蔚佑之略显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婶儿,我听你的,等去了京城我告诉她。” 西井老奶拍拍蔚佑之的手,再没说话。 芳杏在家里不停的收拾行李,觉得这个也要用,那个也少不了。 李翠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就是不得劲,总想着有什么话要跟芳杏说,可又想不起来要说啥。她心里闷闷的。 蔚蓝和蔚晴听说爷爷奶奶要单独去京城,心里都不大熨帖。 蔚蓝长这么大,从来没跟爷爷分开这么远的距离,还不知道要去多少天,她心里难受。 爷爷这次很奇怪,为啥不带她呢?就算是妈妈忙,去不了,可她跟晴晴一点儿也不忙啊。 晴晴没有姐姐那么多疑问,她就是单纯的舍不得爷爷奶奶,她从小一直在李翠儿眼前转悠,比云妮和海洋,甚至蔚蓝都幸运,她是奶奶最疼的孩子。 所有的孩子里,晴晴跟李翠儿感情最深。 可是晴晴懂事,她知道奶奶要去看病,爷爷说,去了京城,让吴爷爷好好看看,奶奶的病兴许就全好了呢。 她不舍的倚着奶奶,摸着奶奶的手说,“奶啊,你去京城看完病,快点回来啊,晴晴想你。你看好病就给晴晴打电话,晴晴去车站接奶回家。还接爷爷回家,晴晴不要好东西,就要奶快点回家。” 李翠儿也摸着小孙女的肉手,慈祥中带着不舍,“晴啊,奶在京城也待不住,看完病指定早早回来。你在家好好跟着你姐哈,别乱跑,不论谁家找你去耍,你都跟你姐说声,不能自己偷偷去啊!还有啊,不管是谁叫你耍,咱也不跟他去大口井啊,水湾啊,这些地方,那些地方老危险了,掉下去可就遭了,记住没?” 晴晴认真的点头,“奶,我听话,我不去那些地方。” “诶,记住就好”,李翠儿喜爱的摸着蔚晴的头发,“还有啊,谁要是敢动手欺负你啊,骂你啥的,你别还手,也别还口,你打不过人家的,你就跑回家告诉你姐,你姐指定给你报仇,咱好汉不吃眼前亏哈。” 蔚晴再点点头,捂着嘴笑着说,“奶,我知道了。咱村也没人欺负我,我姐老厉害了,那些小哥哥小姐姐,都叫我姐是老大,谁敢欺负老大的妹妹啊?” 李翠儿也跟着笑,“也是,奶就跟着瞎操心,你姐长这么大,还真没人在她手上占过便宜。” 祖孙俩靠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一直说到建福兄妹四个回来。 芳杏和桂叶也做好了午饭,蔚佑之先让大家吃饭。 吃完饭,他才布置工作,还是跟仁之大爷说的那一套。 春花没想那么多,芳杏和两个嫂子忙的不可开交,她和四姐去合适,她又比四姐更合适,因为她是警察,穿着警服坐在火车上,能镇住妖魔鬼怪。 建福和建坤心里有疑问,这么巧?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俩啥也没问,二叔是最有打算的人,不会无的放矢的。 等李翠儿睡下了,蔚佑之召集他们去了仓库,跟他们说了实话,叮嘱他们不准外传,这涉及到机密。 建福变了脸色,他强烈反对,“二大,不行,我不同意你去。蔚爱民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上一次咱计划的那么周全,都让她跑了,更何况这一次,她也算是卷土重来,你和二婶都这把年纪了,长途奔波不说,太危险了。蔚爱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一个恶鬼,她六亲不认的。不行,咱问问吴江,我们去行不行?” 蔚佑之打断建福,“说什么呢?哪有行不行?现在蔚爱民已经不是作奸犯科这么简单了,她在国内再怎么杀人放火,最多算穷凶极恶。可她现在这么个身份回来,那是妥妥的卖国贼,是数典忘祖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老蔚家,可以出杀人犯,不能养卖国贼,我是她亲爹,再怎么把她除名,也改变不了她是我生的事实。这一遭,必须我去亲自了结。为国,为家,为仁同和江山,我都得去。更何况,这是组织上专门提议让我去的。上有令,莫敢不从。建福,你们几个记住,我们的后代更要记住,有国才有家。无论何时,不计年岁,每一个华夏子孙,必须牢记,大汉民族,永不可侵,胆敢犯者,虽远必诛。” 蔚蓝应声推门而入,“爷爷,我跟你去。” 这回,不仅蔚佑之变了脸色,芳杏也白了脸。 “不行,你不准去。”爷爷和妈妈异口同声,反对蔚蓝。 蔚蓝沉静的反问,“为什么?” 蔚佑之拉着蔚蓝,温声说,“蓝妮儿,不是爷爷不让你去,你太小了,京城那边,领导是不会让你这个小孩子参与这些的,你去了也没有用的,想帮忙帮不上的。你听爷爷的,在家等着爷爷回来。” “我不,就是不让我参加,我也要去,爷爷刚刚不是还说,无论何时,不计年岁?还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使不用我参与,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再说了,别看我小,我现在论单打独斗,就是大爷和二大爷也不一定是我对手。爷爷,我保证去了听话,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指定不添乱。不是那个大力也去了吗?他比我还小呢。” 蔚蓝一番振振有词,噎的蔚佑之无语又动容。 芳杏咬紧牙关,坚决不同意,“你今天就是有一万个理由都对,我也不许你去。” 蔚蓝软硬兼施,“妈,你就让我去,我师父也在,他不会让我吃亏的。再说了,我啥时候吃过亏啊?你要不让我去,我就不吃饭。要不我就偷着跑,你可看不住我,你寻思寻思哈,我正大光明跟着走合适,还是偷跑合适。” 第155章 人间正道2 芳杏被她气的扬起手就想给她一下子,蔚蓝这次可不躲了,闭着眼等着挨揍,嘴还不老实,“你要是非得打我就让我去,那你就打,愿打几下打几下,我肯定不躲。” 芳杏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的干瞪眼,下不去手。 蔚蓝又曲线救国,摇着芳杏的胳膊撒娇,“妈,要不咱俩去给我师父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也不让我去,我就不去,怎么样?” 蔚佑之知道芳杏根本拗不过闺女,给芳杏找台阶,“芳杏,要不你去给小吴打个电话,小吴有数,他不会让蓝妮儿有危险的。” 芳杏气的甩开蔚蓝的手,答应蔚佑之一声,“诶,爹,我这就去打个电话。” 蔚蓝摸摸鼻头,跟在妈妈身后去了堂屋。 建坤担忧,“二大,小吴要真让蓝妮儿去咋办?这谁放心让这丫头去啊?别听她在家说的好听,就她那缠人的功夫,去了以后,指不定出什么鬼主意呢!” 蔚佑之摆手,“堵不如疏,蓝妮儿是说不让去就不去的孩子?她主意太大了,与其让她想别的法子跟着,不如放在跟前省心。” 大人们都卡壳了,二叔说的太对了,这丫头就是秃子头上一把伞,无法无天。 芳杏在堂屋给吴江打电话,蔚蓝想抢先跟师父通气,被芳杏瞪一眼,她很识时务的老实了。 电话通了,芳杏直奔主题,对吴江的称呼都变了,非常正式化,“吴师父,蔚蓝非要跟着去她爷奶京城,我不同意,她威胁我,又要绝食又要偷跑的,我想跟你说一声,万一她真的偷偷跑去京城,麻烦你把她看住了,我随后去打断她的腿。” 蔚蓝急眼了,“妈,你咋不讲江湖道义?你这哪是商量?你是斩断后路来了,不兴这么耍手段的哈,我不干。” 芳杏拿出家长的气势,光棍的说,“我当妈妈的,跟闺女讲什么江湖道义?再说了,我又不是江湖人。我就是跟你师父说明白我的立场,怎么地?就兴你说,我不能说?这是哪家的霸王条款?” 吴江在电话边听着母女俩斗智斗勇,哑然失笑难得见小蜗牛这么强势。 蔚蓝扒拉开她妈,拿过话筒,开始跟师父诉苦,“师父,你听见了?我妈不讲理。我都说的很明白了,我就是想去看看,到了地方我一定听你和爷爷的话,我说话算话的,从来不失信。我妈还来这一手,不地道嘞!” 吴江敛住笑脸,正色到,“嫚嫚,不许这么跟你妈妈说话,别气着她。你要气着你妈,不用你妈动手,我先揍你一顿。有事慢慢跟你妈商量。” 诶呀?这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哈。师父为了舔慕她妈,拿亲徒儿垫背呢! 蔚蓝不干了,还想跟师父争辩,结果,师父说,“嫚嫚,把电话给你妈,我跟你妈说两句。” 芳杏像小孩子一样,得意的抢过电话,语气温柔起来,“吴,吴哥,啥事你说,我听着呐。” 吴江摇头笑,变得真快,这就不是吴师父了? 没办法,心头好,必须得哄。 他温声对芳杏说,“杏儿啊,你慢慢听我说哈,先别急,嫚嫚这个孩子,你最知道她,你要真跟她拧着来,还真镇不住她。她想来你就让她来,在我跟前,就算我的命不要,我也得让她豪发无伤,你放心把她交给我,没事!” 芳杏又不爱听了,“说什么呢,什么命不命的?都闭嘴。你们一个好的也没有,我不管了,爱咋地咋地的。” 芳杏放下电话,翻她闺女一眼,嘟着嘴走了。 蔚蓝嬉皮笑脸的接过电话,嘴甜的出蜜,“嘿嘿,师父,你可真好。三下两下就把我妈拿下。谢谢师父。师父你放心,以后你要有啥事拿不住我妈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吴江笑骂,“你个小鬼头,看把你妈气的。等你来了再跟你算账。有一点,师父有言在先,来了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我可不要令行禁不止的士兵。” “是,长官,坚决服从命令听指挥。”蔚蓝响了叮当的下保证。 吴江又软下声音,吩咐徒儿,“你去把你妈请回来接电话,我再跟她说两句。” “好嘞,师父,我马上去。”蔚蓝眉开眼笑的去找妈妈。 推开房门,直接扑进芳杏怀里撒娇,“妈妈,好妈妈,我师父请你接电话呢,我来扶我好妈妈过去。” 芳杏不稀的搭理她,瞅都不稀的瞅的,去接电话了。 蔚蓝蹦着高跑着找爷爷去了。 芳杏接过电话,不情愿的说话,“找我干啥?你们师徒一个鼻孔出气,还找我干啥?” 吴江软着声音讨好,“小蜗牛,我坚决跟你站一边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我这哪是向着她啊?我这不是担心她胆子大,你在家那么忙,还要整天看着她,一心哪能二用啊?你把她放我这儿,我能看住她,你就省心了不是?你不操心了,你才有空想想我,要不然,你还有空想我啊?我这也是一举两得,你不表扬我,咋还怨我呢?” 芳杏被吴江三句两句话说的脸红心跳的,“乱说什么呢?啥有空没空的?你,还有你,别以为我没说着你,你在那边也要小心,注意安全,别不管不顾的,听着没有?” “是,听着了,小蜗牛,为了你我也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我还没把你娶回家呢,我当心着呢!小乖,说你想我啊!” 吴江一听芳杏气消了,开始贫嘴。 芳杏被他撩的有些扭捏,轻声说,“诶呀,你快去忙,不跟你啰嗦了。是,是想你呢!挂了!” 吴江拿着挂断的电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芳杏再没去仓库,又开始着手收拾蔚蓝的行李。 蔚佑之早就料到了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吴江对蔚蓝和蔚晴的用心培养,他都看在眼里的。 诶,这样也好。十二岁的甘罗不还是上卿呢,他家蓝妮儿未必就比别人差。 这么些大人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建坤就敢怒不敢言的低声嘟囔,“这丫头这么敢说敢造的,谁也不怨,就是二大给宠的没边了,这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看把她嘚瑟的。” 蔚佑之横她一眼,“你要能在她手底下过个十招八招的,你比她还嘚瑟呢。别说她了,我都听你指挥,问题是你行啊?” 嗨!这还有说理的地方嘛?! 建坤被堵的脸红脖子粗的,“二大,不带这样的,咱家就是你们爷俩的天下,谁还敢说个什么呀!” 第156章 风声1 一九八四年三月三十一日,吴江在京城火车站,接到了蔚佑之一行。 住处是吴江安排的,是个三进的四合院,这里离着文家很近。 这是吴江帮着芳杏找的若干套房子中的一套。他早就买下来了,就等着回去给芳杏一个惊喜,结果,因为案情一直拖到现在,不仅他没回去,蔚佑之他们反而来了。 蔚佑之进了屋坐定,吴江才跟他说了具体情况,蔚爱民这件事,蔚建国不知道,他早在二十天前,已经去了反击战前线。 所以,安全部门考虑到各方面的问题,没有告知在京城的蔚家人,蔚佑之已经来到京城。 蔚佑之立刻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立即拿起电话,打给芳杏,除了报平安,还叮嘱芳杏,跟京城联系的时候,不要提他们来了京城的事,这是纪律。 芳杏立刻答应。 蔚蓝早就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回来精神抖擞的问吴江,“师父,这房子咋像是给我准备的呢?后院的场地跟咱家小树林呢,练功夫好地方。” 吴江笑笑,“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妈不是要买房子嘛,这是其中一套,本来想着给您们惊喜呢,结果你们先住进来了。” 春花打量着房子,心里赞叹,这吴局对芳杏的事可真上心,瞧这房子布置的,一看就是买到手以后,重新收拾的。 大嫂说的靠谱,这吴局就是惦记上芳杏了。 蔚佑之看着房子,心里也有感触,细致周到,方方面面,的确是个靠谱的。爱国再怎么改好,也跟人家没有可比性。 罢了,芳杏能被这么一个人护在身边,是终身有靠,他还有什么意不平呢?应该祝福这俩孩子才是。 李翠儿舟车劳顿,春花扶着她去房间里休息。 吴江跟蔚佑之说近期的安排,的确要让吴震达来给李翠儿诊脉,然后上级领导能来家里跟蔚佑之密谈。 蔚佑之无有不应。 蔚蓝扯着吴江问,“师父,我啥时候能去见见文奶奶和吴爷爷,妈嘱咐过的,我要先去问候爷爷奶奶的,还有礼物呢。” 吴江宠爱的摸着她的头,说:“你文奶奶和吴爷爷早就等着见你呢。就是在守孝,不方便出门。咱中午吃完饭,师父就带你去。” 下午的时候,吴江开车拉着春花和蔚蓝,去了文家。 文芷兰和吴震达早就在家望眼欲穿了,他俩跟蔚蓝只是通过信,打过电话,甚至看过吴江带回来的照片,就是没见过真人。 接到吴江的电话,俩人早早在门口等上了。 等看到粉雕玉琢,亭亭玉立的蔚蓝本人,文芷兰搂着就不撒手了。 这个小闺女可太待人亲了。 蔚蓝扬着甜甜的笑脸,清脆的问候吴家二老,“吴爷爷好,文奶奶好。我是蔚蓝。” “诶诶诶,好,好”,文芷兰稀罕的合不拢嘴,“快,快坐下,让奶奶看看我们嫚嫚这个小神童。” 吴震达也亦步亦趋的坐在蔚蓝另一边,把吴江和春花当成了空气。 吴江咳嗽一声,“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蔚春花同志,既是我在阳春县的同事,又是蔚蓝的姑姑。” 春花赶紧顺着吴江的介绍问好,“吴叔,文姨,你们好。” “诶呀呀,怠慢了,不好意思”,文芷兰如梦方醒,赶紧回应春花,“蔚同志,你可别见怪哈,我们老两口稀罕嫚嫚老长时间了,就是没捞着见面,这不一见面,就忘乎所以了。” 吴震达扶一下眼镜,应声虫一样的也跟着说,“啊,是是是,怠慢了,别见怪。” 春花抿着嘴笑,“叔叔,阿姨,你们叫我春花就好。不用这么客气。我家蔚蓝在家里老是念叨你们,我们光听着她说,就知道二老宠着她到什么程度了,谢谢二老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指导这个皮孩子,她可是受益匪浅。” “诶~”,吴震达笑意满满的说,“嫚嫚这孩子可不多见,是我们得着了呢。” 蔚蓝笑眯眯的扯着文芷兰的手,小嘴儿抹了蜜一样,“文奶奶真漂亮啊,像我师父的姐姐,吴爷爷也好看,就是书里说的那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哈哈哈”,吴震达美的大声笑了起来,“诶呦呦,我们嫚嫚可真有眼光,那可不是咋的,吴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有名的无双公子。” 文奶奶笑着瞥他一眼,难得的没有反驳他。 吴江就握拳挡在嘴边掩饰自己忍不住的笑。 春花打开拿来的包裹,送上芳杏准备的礼物,“哦,文姨,吴叔,这是芳杏给二位准备的,您看看还喜欢么?” 文芷兰最开心的事,就是收芳杏的礼物,凡是芳杏出品,必是精品。 她迫不及待的接过打开的包裹,最上面的是一件长款的大衣式披肩。 黑色的灯芯绒面料,立式的领口,上面扣子用的盘扣,是两朵小小的浅蓝色变蔚蓝色,渐变的玉兰花样式。 接近腰身的地方开了两个宽阔的袖口,袖口边上绣了一圈浅蓝多、白灰少颜色相间的,万字不到头的如意纹,袖口最下边捶着一溜跟灯芯绒同色的,用黑亮的丝线扎成的流苏,披肩下摆是同样的对称手法。 文芷兰爱不释手,又拿起第二件,这是一件蔚蓝色的手工长袖旗袍,跟披肩上的玉兰花主打色一个色调,旗袍镶着灰白色的边,盘扣是简单的黑色一字扣,高贵典雅。 文芷兰谁也顾不得了,拿着衣服去了里间卧室,换衣服去了。 吴震达看老伴儿走了,他才挨到包裹前,看自己的礼物,是一身黑青色的中山装,板板正正的,还有一双白底黑帮的千层底鞋。 夫妻俩一个套路,吴震达也见牙不见眼的拿着礼物试去了。 第157章 风声2 没多大会儿,老两口一起笑着走出来。 春花眼前一亮,芳杏做的衣服太好了,文芷兰本身就是气质出众的世家小姐出身,还是高级知识分子,经芳杏这一打扮,高雅清贵,风华绝代。 吴震达也是,板正的中山装配上千层底布鞋,温文尔雅,松风鹤骨。 蔚蓝拍手,“师父,爷爷奶奶太好看了,给爷爷奶奶照张相,咱寄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吴江赶紧进屋里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的,一会儿功夫一个胶卷造完了。 春花和蔚蓝没有留在文家吃晚饭,她们惦记家里的蔚佑之和李翠儿。 吴家二老也没有强留她们,只约好明天上午带着大师兄去给李翠儿会诊。 晚饭,蔚蓝学着妈妈的做法,指挥五姑姑按照奶奶的口味,给大家做了肉沫馄饨。 李翠儿已经知道了此次来京城的目的,在蔚蓝他们去文家的时候,蔚佑之跟她说了。 李翠儿很坦然,说她心里有些明白,肯定是有事,事关蔚爱民那就对上了。 只是吃完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吴江,“吴啊,听说大力那个孩子也跟着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他啊,这孩子现在也八岁了?” 吴江点头,“婶儿,能见,就是高团长有点事没办完,估计他明天能带着孩子过来。” 李翠儿一听能见,有些激动,“那敢情好,也不知道这孩子长成啥样了,诶,他是个好孩子,不像他那个妈的。” 蔚佑之就提醒李翠儿,“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明天来了,你先别激动,先观察观察再说,别坏了公家的大事。” 李翠儿抹一把眼角,答应着,“嗯呐,我知道,明天我不会坏事的。” 第二天上午,吴震达先来了,同来的还有他仙风道骨的大师兄。 一番寒暄之后,两个人轮番给李翠儿把脉。 吴震达请仙风道骨的大师兄先说,大师兄捋着胡须文邹邹的说,“蔚老先生,你家夫人的脉象不错,病况很有起色,家人照顾得当,病人配合吃药,并配以针灸,三管齐下,事半功倍,依老朽看来,照此以往,尊夫人三年之内如无大碍,以后将大有转机。” 李翠儿听的云里雾里,蔚佑之和蔚蓝还有春花都听懂了,三个人脸上露出笑容。 蔚蓝欢喜的跟李翠儿说,“奶,这位老神医说你已经大好了,三年之内病情不反复,以后慢慢就好了呢。” 吴震达笑着点头,“老嫂子,嫚嫚说的对,我师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恭喜你了。我和师兄这就给你配药,三个月以后,咱们再看看。” 李翠儿大喜,对着两位中医泰斗,千恩万谢。 吴震达摆摆手,陪着师兄开药方去了。 这个时候,高松涛带着大力来了。 吴江把一大一小两个人带了进来。 高松涛扯着大力的手,笑着跟蔚佑之和李翠儿打招呼,“蔚大爷,大娘,多年不见,你们还好?” 蔚佑之笑着迎接高团长,“松涛啊,咱们又见面了,快坐下说。” 李翠儿看着眉清目秀的大力不由得眼圈就红了。这个孩子越长越像江家人。 颤着声问,“这就是大力?” 高松涛还来不及应声,大力已经给李翠儿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春花赶紧把孩子扶起来。 大力的眼里闪着泪花,朝着李翠儿做了一个动作,他双手抱在一起,形成一个抱婴儿的姿势,歪着头,一只手拍着另一只胳膊,嘴里“嗷嗷嗷”的发出低低的声音。 李翠儿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哽咽的说,“大力啊,你是不是记得姥姥?你小的时候,姥姥就是这么哄着你睡觉的,好孩子,原来你记得啊?!” 大力用力的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嘴,摆摆手,意思是他说不出话。 李翠儿朝大力伸出双手,大力看看高松涛,得到同意,慢慢的抱住了李翠儿,小脸儿埋在李翠儿怀里,眼泪瞬间湿透了李翠儿的衣襟。 李翠儿环抱着大力,痛哭失声,“好孩子,都是你那个丧良心的妈把你害了。也怪姥姥,当时她偷着抱你走的时候,姥姥不让她抱就好了,你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大力含着眼泪,在姥姥怀里抬起头,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高松涛帮他翻译,“大力说,让姥姥别伤心,他不会认那个人的,他要报仇。” 吴震达跟大师兄已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端详着大力,问吴江,“江子,这孩子受过伤?我看他面色苍白,似有郁色,我给他切个脉。” 高松涛不认识吴震达,看向蔚佑之和吴江,蔚佑之大喜,连忙相互介绍,“松涛,这是吴江的父亲和师伯,都是中医泰斗,刚才是给你婶子开药方去了,快来见一下。吴老弟,这是我的一个侄女婿,姓高,高松涛,高团长。” 高松涛赶紧跟两位大师握手问好。 蔚佑之牵过大力的手,送到吴震达跟前。 大力非常有教养的给两位大师鞠躬。 吴震达跟大师兄都是医痴,见了疑难病症,都来了兴趣,两个人又轮番给大力切脉。 期间,吴震达还观察了大力的舌头。 这一次是吴震达先说,“这孩子是陈年旧伤,也多亏受伤较轻,小孩子生命力顽强,受伤的舌头已经长好许多,配以药物,应该能恢复个八九成,只是多年不发声,才导致不会说话。我给配点药丸,常年服用,三年之后,就不用吃药了。但是说话发声,要找专人帮他练习,就没有大问题。只是这孩子,心思很重,有心结未打开,我在药丸里面再加几味药,一并开启心智,你们家人多为开导,可与常人无异。” 大力的眼睛一亮,直接跪下给吴震达和大师兄磕头。 李翠儿这回又是喜极而泣,拉过大力,一个劲的跟两位大师道谢。 蔚佑之和高松涛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大力现在住在高松涛家里,江慧毕竟心善,找人带着大力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孩子不像蔚爱民和江山,反而是歹竹出好笋,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江慧不忍心,就把孩子接回了家。 江妈虽然恨江山,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他小的时候,江家二老很是喜爱过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又看他现在这么懂事,江妈反而更加疼惜大力。 只是大力小时候的遭遇太悲惨了,对土匪窝里的遭遇记忆犹新,一心想着报仇,可又找不到蔚爱民,慢慢的心里就有了心结。 第158章 约定1 有了两位大师的药方,孩子应该能好。 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蔚蓝在一旁看着大力,她也记得大力,她记得她咬蔚爱民耳朵的那天,嚎啕大哭的他。 她有些同情这个小屁孩,虽然她只比小屁孩大两岁。 她从兜里掏出永不缺席的奶糖和山楂片,递给大力,清凌凌的说,“大力,给你糖吃,你还记得我吗?你得叫我姐姐。不过,你叫我老大也行,学校的人都这么叫我。” 大力眼睛亮亮的点头,做了一个咬人的动作,表示他记得。 蔚蓝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脑瓜可以啊!走,姐带你练功夫去。” 大力欣喜的转头看高松涛。 高松涛看着蔚蓝笑,“小蓝妮儿啊,咋没礼貌呢,不先跟我打个招呼啊?只认大力啊?知道我是谁不?” 蔚蓝清脆的回答,“我知道,你是江慧姑姑家的,我记得江慧姑姑哭的时候,你也抱着她哭呢!我应该叫你姑父?姑父好,对不起,刚才没有空跟你打招呼。” “哈哈哈,好孩子,难得你记得我,去,你带着弟弟去玩。”,高松涛欣赏的大笑。 这个小姑娘,古灵精怪的,这要是他家的闺女该多好啊,他一定会轻言细语的跟她说话,再也不会满屋子追着撵着打人,鸡飞狗跳的,打的重了,慧儿还不一脸好,不让他上床,他是为谁啊?冤死了都。 蔚蓝笑着跟大家点头,拉着大力去了后院。 大力看着练武场很羡慕,蔚蓝问他,“你会不会练?想不想练?” 大力摇摇头又点点头。 蔚蓝想想又问,“你会不会写字?” 大力摇摇头。 蔚蓝拿出一副老大的样子,掐着腰说,“你这不行,不会说话,还不会写字,以后怎么当我小老弟,不合格。你得答应我,你要想当我小老弟,就得赶紧学会说话,赶紧学习读书认字,要不然我掉老面子了。” 大力难得的笑着点头,眼里都是渴望。 蔚蓝鼓励他,“今天你先跟我练说话哈。嗯~,咱就先从一开始说起,你发个一,我就练功夫给你看,还教你一招,怎么样?你要同意,就跟着我喊一,听见没?” 大力晦涩的心里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姐姐,咽着唾沫使劲点头。 蔚蓝就好为人师的教他说一,凑近大力,让他看着她说,“一~”。 大力舔舔嘴唇,艰难的张开嘴,发不出来。 蔚蓝很耐心,循循善诱,“不用张大嘴,轻轻张嘴就行,舌头根抵着上牙稞子,鼻子喘气,喊一个试试。” 大力努力的试,学着蔚蓝的样子,憋红了脸,费力的终于吐出一个短短的“一”。 蔚蓝大赞,“大力,你可真聪明,一会看姐姐给你练一手哈,要是练的好,你喜欢,就大声说一,让姐姐听听,好不好?” 大力看到了希望,猛烈的点头。 蔚蓝笑了笑,翻个跟头,一个飞跃上了高低杠,接着高低杠一个箭步飞上树枝,三下两下的爬到树顶,又嗖嗖嗖的跳下来,翻到练武场中间,耍了一套虎虎生风的拳。 大力看的眼花缭乱,心情激动,不由自主的跟着蔚蓝比划,热切的看着蔚蓝,当蔚蓝原地一跃而起,窜到海棠树尖上,摘下一片叶子,又安稳落地的时候,大力清晰的喊声喊,“一”。 蔚蓝欢喜的咯咯笑,“大力,你可真聪明,这么快就会喊一了,真棒。你过来,姐姐教你一招,谁欺负你,你用这招保命。” 大力脸上再也不见阴霾,笑着跑向蔚蓝,眉清目秀的小脸上,露出了属于孩童的纯真。 蔚蓝带着笑意,自己以身施教,耐心的教他练一招毙命的反杀技。 吴江满脸笑意的陪着蔚佑之和高松涛站在窗前,观看他的宝贝徒儿没经他这个师父允许,就私自授艺,收了徒弟。 高松涛大赞,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大爷,这孩子是可造之材,是个宝贝啊,太馋人了。” 蔚佑之骄傲的笑,“我家这蓝妮儿,真是天生的,刚生下来就有灵性,那天啊,我一抱她,她……!” 吴江窃笑,怪不得蔚家人一听到这段,不论是谁,有多远躲多远,实在是说的次数太多了,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新听客高团长,听的津津有味,连跳大拇指,眼馋的说,“大爷,咱两家订个娃娃亲,我家那两个小子随便蓝妮儿挑,行不?” 蔚佑之不干了,赶紧摇头,一口回绝,“诶~,这事可不能这么草率,她的终身大事,得她自己点头,主意大着呐。谁也做不了她的主。再说了,这还早着呢,咱不提这个。” 高松涛一脸的意犹未尽,吴江也不干了,赶紧打破他的幻想,“高团,让大力这两天住在这儿怎么样?让蔚蓝带带他,这孩子我看着有韧性,别看现在这样,假以时日导以正途,能行,是颗苗子。” 高松涛巴不得,赶紧点头,“这太好了,兄弟,我有个想法,下一步需要大力出场的时候,让蓝妮儿助他一臂之力行不行?” 蔚佑之和吴江同时摇头,“不行,蓝妮儿不能冒险。” 高松涛拍一下脑门,“对对对,是我脑子太冲动了,确实是太冒险了。大力要不是非要来,我妈和慧儿也不同意的。” “耶,大力,很棒,你做的很好。来,再跟我说耶。”院子里蔚蓝的声音非常有成就感的响起来。 接着,大家听到了大力一声低低的,“耶”。 蔚蓝太兴奋了,拉着大力往屋里跑,“爷爷,师父,奶,姑姑,姑父,大力能说两个字了。” 大力被蔚蓝牵着,跟着姐姐跑,蔚蓝美丽飞扬的笑脸,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跑进屋里,三个大人全当不知道,吴江还假惺惺的说,“嫚嫚,啥大事啊?这么嘚瑟。” 蔚蓝扬着灿烂的笑脸,大声宣布,“大力会说话,他会说话,他能说话的。大力,你快说给大家听,别紧张,就按刚才姐姐教你的说。” 大力脸上是欢畅而羞涩的笑容,喘息平稳之后,稳稳的说,“一,耶。” 李翠儿高兴的又哭了。 高松涛带着笑意问大力,“大力,想不想跟蔚蓝姐姐住在一起?” 大力咻的抬头看向高松涛,眼神满是渴望的点头。 高松涛点头提要求,“姑父有几点要求,希望你跟着蔚蓝姐姐学好,第一,姑父下次来的时候,想听你说到十。第二,姑父还想看你从一写到十,能做到吗?” 第159章 约定2 大力看向蔚蓝,蔚蓝朝他眨眼,“大力,没问题,姐姐保证教会你,答应姑父。不准点头,同意说一。” 大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高松涛,清楚的说,“一”。 高松涛给他点赞。这小子,还得遇到对的人,在家里跟他家那两个小子,根本不搭话,让他学什么他也不理,只知道点头,摇头,一门心思想报仇。这下好了,蔚蓝这丫头,蔚大爷说得对,这可真是个小福星。 大力就这么跟着蔚蓝住了下来,每天跟着蔚蓝,不是练功夫,就是在学说话,学写字。 一周后,高松涛再来的时候,听到大力慢慢的说,“姑~父~。” 高松涛大喜,抱着大力转圈圈,转着转着,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蹲下身子问大力,“大力,敢不敢往家打个电话,叫奶奶和姑姑一声。” 大力点头,“能~。” 高松涛激动的拿起电话,拨出自家的号码,“喂,慧儿啊?妈呢?你快去叫妈,快去。” 一会儿,电话那头是江妈的声音,“喂?松涛啊,你在外面还好吗?大力呢,这孩子在外面还适应?” 江妈没听到高松涛的回应,她听见一声稚嫩而缓慢的声音,“奶~奶~,大~力~。” 电话那头是江妈喜极而泣,哽咽的声音,“大力啊,是我的大力吗?孩子,你能说话了?好孩子啊,你好了呀?奶就是死也瞑目了。” “奶~,姑~”,这头的大力含着泪花想跟江慧说话。 “大力,我是姑姑,你在叫姑姑吗?”江慧在电话那头激动的问着。 “姑~姑~,大~力~”,大力流着眼泪,笑着叫江慧。 “诶,大力,是姑姑,姑姑听见了,好孩子,你真棒,好样的。”江慧泣不成声。 “姐~姐~,好~。”大力接着说。 江慧听不懂了,“姐姐?大力,你新认识一个姐姐吗?” 高松涛示意蔚蓝接,大力把电话给蔚蓝,蔚蓝接过电话清脆的说,“慧姑姑,我是蔚蓝,大力叫的姐姐是我。” 江慧擦擦眼泪,说:“你是小蓝妮儿?蓝妮儿,是你教大力说话的?好孩子,姑姑太感谢你了,谢谢,谢谢啊!” 蔚蓝大方有礼的回应,“慧姑姑,大力可聪明了,他还跟着我练功夫呢,我师父说,他有慧根。慧姑姑,你和江奶奶放心,大力跟着我指定能学好,他还会写字了呢,等让他给姑姑和奶奶写信。” “诶,好,姑姑和奶奶等着大力的信,蓝妮儿,谢谢你,太好了,好孩子,这真是太好了。”江慧在那头哭的不能自已,不停的跟蓝妮儿说谢谢。 高松涛舍不得媳妇这么哭,哪怕是高兴的哭,他也舍不得,赶紧接过电话,“慧儿,别哭了哈,大力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他现在就跟蓝妮儿住一起呢,一天一个样,等这次我们回去,他就能上学了,吴老先生给他开的药可管用了,大力现在整天都会笑呢。你放心哈,我们都挺好的,你和妈在家别担心我们哈。” 江慧听见老公的声音,止住哭声,温柔的说,“松涛,谢谢你,幸亏有你,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啊,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还有,替我跟妈问蔚大爷和大娘好,你告诉大爷,等事情解决了,咱们新河村见。” “诶,好嘞,我知道了,慧儿,我跟大爷说,你高兴点哈。”高松涛恋恋不舍的挂断了江慧的电话。 蔚佑之有点没眼看,觉得这高松涛跟建国一个熊样,看见媳妇都贱兮兮的。 高松涛放下电话,望着蔚佑之说话,就一本正经了,“大爷,旺财集团后天开业,阿敏夫人会前去参加开业典礼。我们提前先去熟悉一下场地。” 蔚佑之点头,“好,我听你们安排。” 蔚蓝凑上来,“姑父,方便的话,带上我和大力开开眼呗,我俩小孩儿,不扎眼,保证不添乱。” 吴江严肃的说,“嫚嫚,来的时候,咱可跟你妈说好了,不去危险的地方,你的要求不能过分。” 蔚蓝嬉皮笑脸,“诶呀,师父,你们就在附近把我俩放下来就行,我俩小孩溜达溜达去那玩不行啊?我就不信那个地方一个小孩都没有,又不是军事重地,咋?你们提前都想好了,一个小孩也不能有啊?” 高松涛一愣,恍然问吴江,“老吴,咱是不是安排的太紧了?确实不符合常理,为什么没有孩子?正常的话应该有孩子,而且还应该不能少呢,后天是周天的。” 吴江也恍然大悟,“是,高团,确实缺孩子,还缺老人,闲人。我们的人太多了,他们会看出问题的。” 高团长感叹,“多亏蓝妮儿提醒,要不然功亏一篑。” 蔚蓝绽漾了,一本正经的阴阳她师父,“是?小孩子有用?!师父,我答应我妈不捣乱,我妈也没说我不能做贡献啊,你得好好领会我妈的意思,你这脑子咋一碰到我妈,就转不动呢,跟算盘珠子似的,一拨一动,这可不行哈。” 吴江哭笑不得,一个手弹朝着蔚蓝过去,蔚蓝猴子似的,飞到高松涛身后,飞身窜上高松涛的肩膀,不等高松涛反应,借着他的肩膀再一个飞跃,去了沙发后面,瞬间隔着吴江两米远。 学了两天半功夫的大力,迅速站在沙发前,摆出反杀技的招式,接应蔚蓝。 吴江气笑了,这俩熊孩子,还没出师,就敢跟师父挑战,反了不是。 正好,送上门的机会,练练。 蔚佑之和高松涛好整以暇,稳如泰山,坐着观战。 春花和李翠儿看的眼花缭乱,最后退出场地,回屋待着去了。 吴江以一挑二,闪挪腾跃,追逐两个小鬼,先拣软柿子捏,一下子抓住大力。 大力临危不慌,反手去卸吴江的胳膊。 蔚蓝站在三米外指挥,“大力,一,二。” 第160章 实力1 大力服从命令听指挥,迅速变换攻势,拽着吴江的胳膊上窜,一手捂住吴江的眼睛,一手拽住吴江的耳朵,两腿缠住吴江的腰身,蔚蓝嗖的飞身而起,想去冲击吴江的下半身,为时已晚,师父已经把手呈张开的五爪,按在大力头顶。 蔚蓝立马服输,“师父,我们输了,刚才我用错招数了。” 吴江问,“错哪儿了?” 蔚蓝:“错误估计对方的实力,高估己方的局面,我应该用最有把握的方式,与大力同时进攻,可我动作慢了一步。” “比如?”,吴江简洁的问。 蔚蓝:“我应该事先备好攻击物,在指示大力的时候,扰乱你的注意力,然后双管齐下,胜算多一些。” 吴江放下大力,指正徒儿,“错,你错在有一念之仁,因为我是师父,你不想伤害我,让大力攻击的不是我的要害。对战双方最大的失误就是手下留情。如果刚才大力攻击我的要害部位,不管他能不能得手,我都会分散精力去应付他,那时才是你的可乘之机。明白没有?” 蔚蓝低头沉思,大力也沉默不语。 大力先说话,“大~力~,错。一,眼,戳~,二,咬。姐,对。” 吴江琢磨大力的话,“大力,你是说,你跟蔚蓝有暗号,一是戳眼,你没戳,你只是捂住我的眼了,二,是指咬耳朵吗?你没咬,只是扯住耳朵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大力使劲点头。 蔚蓝抬头更正,“师父,还是你说的对,我错在有一念之仁。我记住了,真正对敌,我不会心慈手软,就像今天这种情况,敌强我弱,我应该先下手为强,以我方优势,先行进攻,比如,远距离射击,我应该用我的弹弓,先把大力救出来,再或打或跑。” 吴江满意了,微微点头,“有进步。” 高松涛本就对蔚蓝灵活的身手叹为观止,一听她还有绝招,更来了兴趣,问到,“蓝妮儿,你会射击?用弹弓?能射给姑父看看么?” 蔚蓝爽快的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不离身的弹弓,顺当的从另一个兜里拿出小石子,装弹拉弓,一气呵成,小石子借着力道,不偏不倚从微开的门缝里射出去。“砰”的一声,射在了前院养花的围栏上,木制围栏有了裂缝。 前后不超过三秒钟,快,准,狠。 高松涛大喜,爱才之心立起,大声叫“好!” 转头对蔚佑之说,“大爷,让这丫头长大了来军营,她不参军可惜了,小小年纪能文能武,可造之材啊。” 蔚佑之看着孙女,一脸的宠溺,但语气却很谦逊的对高松涛说,“她这是年幼顽劣,家里宠着她,她才尽出馊点子。长大了谁知道怎么样呢?不好说。且行且看,得按她的想法才行,她想干的事,不用督促,一准办到。她不想干的事,九头牛拉不回。这丫头犟着呐!” 高松涛不放弃,改为亲自拉拢,“蓝妮儿,你这弹弓的准头确实不错,但你这弹弓的质量差了点,影响射程了。” “诶?”蔚蓝来了兴趣,“姑父,弹弓不都是这样的嘛?还有更好的?” “那是,姑父部队上有的是好东西,好弹弓算什么,你等着的,姑父过几天送你一把,你试试就知道了。” 高松涛先挖坑。 蔚蓝跳下来,“真的呀?姑父,太好了,谢谢姑父。哦,姑父,一把也是给两把也是送,你给两把呗,我正在教大力呢。” 大力瞪着星星眼,满含期待。 高松涛无可无不可,答应蔚蓝,“没问题,不过你收了姑父的礼物,可要答应姑父一个要求。” “啥要求?姑父,不是我吹,只要我能做到,绝对没问题。”蔚蓝大喇喇的说。 高松涛笑着说,“蓝妮儿,姑父想让你长大了以后,选择职业的时候,首选部队怎么样?能不能答应我?” “当兵嘛?”蔚蓝歪着头,咬咬嘴唇,“当兵是不错,但是规矩太多了,我七大大和我哥就当兵,可一年到头也不着家,我想见我哥一面可难了。我怕我当了兵,我爷奶,我奶,我妈和我妹,他们想我了见不着我。他们要是吃了亏,我隔得远,护不到他们。我还不想当兵。” 蔚佑之听的侧目,这孩子心里装的人不少呢! “诶,蓝妮儿,你想差了”,高松涛循循善诱,“人还得练好本领,才能护的住想护的人。你想想,你现在想要一把好弹弓,都需要我帮忙,我为什么能帮忙?那是因为我在部队上,条件便利。我们国家对军队的培养和配备最为重视,顶尖的人才和顶尖的武器全都在部队里才有。所以,但凡顶尖的人才就应该加入到我们的部队,一个个顶尖的人才配上顶尖的武器,我们的部队才能更加壮大,部队强大,国家就强大,就不可侵犯。国泰民安,你还用担心你的亲人受欺负吗?” 蔚蓝沉思不语。 高松涛继续刺激她,“哦,也许是姑父太高看你了。蓝妮儿,你是不是不敢去部队?因为部队里男的多,你怕打不过男的?还是因为顶尖人才太多,你怕去了拖后腿?” 妈耶,一句话捅了马蜂窝,蔚蓝杏眼圆睁。 蔚佑之心道,这丫头还是嫩了,让人给激将法了。 “姑父,你这么好的人,咋还看不起女的嘞?谁怕男的了?谁打不过男的了?谁怕了?谁拖后腿了?你等着的,我非让你看看,我到底打不过男的,还是男的打不过我!还我拖后腿,我都拖后腿了,那前腿是谁啊?噢,对了,姑父你看不起女的,慧姑姑知道么?等你走了,我就给慧姑姑打电话,告诉她,你根本看不起女的,你对她好,都是装样子呢。哼!” 蔚蓝成功的反击了高松涛。 第161章 实力2 高松涛秒怂,“诶呀,蓝妮儿,咱就事论事,你不能乱说哈,我又没肯定你打不过男的,我这只是推测你不去部队的原因。好了,好了,姑父说错了,你可别给你慧姑姑打电话,容易有误会。这不好,不好哈。” “噢,说错了啊?呵呵,那行,谁还没有说错话的时候呢,姑父啊,那你再答应我一个事呗,我就不跟慧姑姑说你了。”蔚蓝狡黠的转着眼珠子。 高松涛爽快答应,“说,只要姑父能办到的。” “好嘞”,蔚蓝蹦起来,“姑父,你带我去部队打枪,我想打真枪。” 高松涛犹豫,看向蔚佑之和吴江,这俩人根本没表示,一切让高松涛看着办。 高松涛一咬牙,“行,带你去,等过过这几天,事办的差不多了,姑父带你去兵营打枪,也让你见识见识咱部队的威力。”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蔚蓝朝着他抬起手。 高松涛会意的跟她击掌立约。 大力在身后捅咕蔚蓝,“场地~”。 噢噢噢,差点忘了。 蔚蓝赶紧打蛇随棍上,“姑父,那我俩明天能不能跟着去?就开开眼,我俩就是爱看热闹的小孩,不认识你们,行不?” 这还说什么,能不同意么? 高松涛心眼大,心里明明同意了,也不拍板,他推锅下绊子,“我是没意见,蓝妮儿这么能干,我哪好意思不同意,关键这事我自己说了不算,得看你爷爷和师父的意见。 蔚蓝嘟着嘴,歪着脑袋,看一眼爷爷,再看一眼师父,眼神哀怨,大有不同意我就哭的架势。 蔚佑之投降,他可受不了这个小眼神,手一挥,放弃抵抗,“我不管,你别问我,你妈可是让你师父管你的,你师父说了算。” 吴江单打独斗,势单力薄,无奈也举白旗,做最后的挣扎,“行,可以去,但你得说到做到,光看不惹事。” 蔚蓝爽了,痛快地点头,“师父,我保证,坚决不惹事。” 但在心里吐槽,事来惹我,那可不怪我哈。 第二天如约而至,大家伙分头行动,春花在家里陪着李翠儿。 吴江开车拉着蔚佑之和两个孩子。 高松涛那边另有布置。 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吴江看准路边人不多的地方,把蔚蓝和大力放下来,让俩小孩走着过去,他和蔚佑之坐车到达目的地。 蔚蓝有的放矢,跟师父要了一把备用的车钥匙。 然后,她嘴里含着文芷兰送给她的棒棒糖,大力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两个小孩慢悠悠的一边逛着,一边朝着楼顶上竖着“旺财集团”的高楼走去。 快走到大楼西南拐角的时候,蔚蓝看见两个穿着破烂,好像拾荒要饭的人,蹲在墙角。 她从来照顾弱者习惯了,想当然的拉着大力靠近那两个人,被大力一把拉住。 蔚蓝惊诧,用眼神问大力,咋了? 大力执拗的拉着蔚蓝走,眼神里都是着急。 蔚蓝一看这是有事,顺着大力的力道,跟着他走。 大力拉着蔚蓝,走出估计有二十米,才停下来,一着急啥话也说不出来。 蔚蓝从兜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本,这是她让五姑姑给她订的,专门备着给大力,好让他随时认字。 大力拿过小本本写字,“坏人,打我。” 蔚蓝秒懂,“你在那边的时候,打过你的人?这俩都是?还是其中一个是?” 大力伸出一个手指头,看向其中一个戴着破草帽的男人,慢慢的说,“帽子。” 蔚蓝明白了,戴草帽的男的,曾经是坏人,那现在是什么人? 蔚蓝转着眼珠子,想问题。 “大力,跟姐围着这高楼转一圈看看去。” 蔚蓝对大力说。 大力无有不从,点头跟着走。 蔚蓝这次有了准备,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经过卖气球的,还买了两个气球,俩人一人一个,扯在手里,看着像是家里生活条件优越,没有事就四处逛哒贪玩的小孩子。 俩人逛了快一圈了,在东北角的楼底下,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蔚蓝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听见其中一个人说,“你去告诉夫人,今天来了三拨人,两辆吉普车,都不是附近的人,有可能是当兵的。” 大力握着蔚蓝的手一紧,蔚蓝回握他一下,示意他别紧张,然后又放开他的手,故意加重脚步跑起来,路过说话的男人,不小心踩了他的脚一下,小姑娘很有礼貌的道歉,“叔叔,对不起,不小心踩着你了。” 说话男居然温文尔雅,笑容很是无害谦和,“不要紧,小朋友,走路小心点,别摔着了。” “诶,谢谢叔叔,叔叔再见。”蔚蓝也天真无邪的笑着走开。 呵呵,小屁孩,还挺有礼貌。 说话男跟两个孩子摆摆手,没当一回事。 另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起身溜溜哒哒的走了,去的方向是旺财集团的对面。蔚蓝拉着大力隐蔽在墙角,眼看着那个男的走进一家宾馆。 蔚蓝还看见了师父的吉普车,停在距离他俩有二十米远的地方。 她先没有往车那边走,小声跟大力说,“大力,你往车前面跑,超过咱的车,别上车,也别回头,姐在后面跟着,跟你说话,你答应就行。” 大力点头,听话的往前跑。 蔚蓝等到大力跑了一段,她再朝着大力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弟弟,你慢点跑,别跑过了,姥姥在前面的商店给咱买汽水呢。” 大力没回头,一边跑一边大声应着,“噢~。” 吴江和蔚佑之坐在车上,看着跑过来的两姐弟,本来就打算示意他俩别在这里上车。 哪知道,姐弟俩连看车都没看一眼,往前跑了。 吴江直觉不对,蔚佑之也觉着有问题。 两人坐在车上没动。 过了有三分钟,吴江假装下来检查车,四处看了看,然后关上车门,开车走了。 远远的,他看见蔚蓝带着大力果然等在商店门口,一人手里拿了一瓶汽水。 吴江把车往商店前继续开了二十米,停在一家卖卤肉的小摊前买了一包卤肉,然后又慢悠悠的去买了一份烤鸭,又溜达着买了两屉小笼包。 他拿着大包小包再上车的时候,就看见蔚蓝和大力稳稳的坐在车后座上。 吴江看看四周,开着车离开,绕道了一圈,返回四合院,谨慎起见,他让祖孙三个先下车,他把车停在不远处的空旷地,走着回了家。 高松涛已经在家里等着了,脸色凝重。 第162章 小屁孩办大事1 吴江的脸色也不好看。 高松涛先说话,“大爷,老吴,你们的场地看的怎么样?” 吴江摇摇头,“他们的地方选的不错,四周基本上空旷地多,周围一二百米之内,大多都是小摊点,小商店,视野开阔,方圆一公里之内,没有障碍物。你们那边呢?” 高松涛也摇头,“查的不顺利,从旺财集团的员工名单上看,好几个人的来历无从查起。” 蔚蓝谨慎的问大人,“爷爷,师父,姑父,我俩发现点问题,能说么?” 高松涛点头,“说。” 蔚蓝开始说,“大楼西北角有两个人,不像好人,其中一个戴着破草帽的人,曾经打过大力,在那边的时候打的。大楼的后门有六个人,后门对面两个,一男一女,不像好人,一直在东张西望。西南角是两个男的,穿的挺破烂,手白白的。东南角也是两个男的,岁数有点大,一个是擦皮鞋的,一个修自行车,那个修自行车的,卸自行车骨碌用的是钳子。东北角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看着像好人,笑起来很和气,但说的话不是好话,他对另一个人说‘你去告诉夫人,今天来了三拨人,都不是附近的人,有两辆吉普车,看着像当兵的。’,不说话的那个人去了大楼对面的宾馆,再没出来。” 三个大人目瞪口呆,喜出意外,两个小屁孩,今天办了大事。 吴江兴奋的问,“你俩还有什么发现?” 蔚蓝接着说,“我听见那个人说的话,就跟大力超过咱家的车,故意告诉你们,我们去了小商店。小商店里卖货的人是个女的,也不像好人,我和大力去买汽水,她都不爱搭理我俩,总是往外面东张西望的,我叫了她好几声,她才不耐烦的拿两瓶汽水给我。还有,我和大力悄悄上了车,那时候,师父在买包子,那个卖包子的,老是看师父,就这些。” 高松涛点赞,“观察入微,机智警觉,是颗好苗子,棒!” 蔚佑之和吴江与有荣焉,这个大宝贝,带着她来京城来对了。 大力撸起左边的袖子,胳膊肘附近露出一块狰狞的伤疤,他慢慢的说,“三~癞子,有~痣。”说完指着左边嘴角处。 吴江点头,“大力,在南边打你的那个人叫三癞子,左边嘴角有颗痣,是不是?” 大力点点头。 蔚佑之心里难受,拉过孩子的胳膊,轻轻的摸着。 大力摇头,“ao爷,不~疼。” 他的舌头现在还不大会说饶舌音,姥爷只能叫ao爷。 蔚佑之怜惜的拍拍大力的头,拿个苹果给他。 高松涛拍板,“我去上面汇报,想办法让他们明天开不了业,再给我们几天时间。”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问高姑父,“姑父,那你会不会挨批评啊?” 高松涛苦笑,“姑父犯了低估对手的错误,挨批评是应该的,不能因为怕挨批评把事情办砸了,那就真是不可挽回了。” 蔚蓝跃跃欲试,“姑父,让他们按时开业,咱们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开不好业,行不行?是不是你就不用挨批评了,还能有时间去查他们?” 高松涛把蔚蓝稀罕的不要不要的,“蓝妮儿,你有啥主意,大胆的说。” 蔚蓝眨巴着眼睛,问:“姑父,他们开业是不是要放鞭炮?” 高姑父:“是啊,据我所知,还不少呢。听说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响,发发发的意思。” 蔚蓝:“咱让他的鞭炮到时候响不起来,是不是就是开业不成功?他就发不起来?” 高松涛来了兴致,“对对对,生意人讲究吉利,如果鞭炮不响,说明不吉利,他们面子里子都没有。” 蔚蓝大喇喇的说,“那就好办了,我就能让他们的鞭炮不响,保证全都不响是吹牛,但是很多不响能保证。” 吴江弹他徒儿脑门,“别说大话,这可不是在村里,你让谁家鞭炮不响它就不响。他们的鞭炮有专人看管,专人运输,还有专人在现场摆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蔚蓝摸着脑袋嘟嘴,表示不满意,“那你们大人干啥?姑父的手下干啥?师父的同伴干啥?不会去查啊?查查鞭炮是什么人看守的,放在哪里,什么人运输,什么人在现场摆放,不会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高松涛笑得非常欢畅,“诶呀,你这孩子,咋还敢跟你师父杠呢。姑父跟你说,我能说明白,这些都查到了。” 蔚蓝翻师父一眼,没大没小的说,“老弹我脑瓜呗,把头打坏了,等我妈找你算账,到时候,连师父也做不成了。” 言外之意有着很明显的威胁。 吴江不仅不恼,还真的受用徒儿的威胁,笑着说,“行行行,不弹了,听你高姑父说。” 高松涛看一眼吴江,呦呵,这是有猫腻啊,不然咋这么听威胁嘞。 诶呀,先说大事,想啥呢! 高松涛摸摸后脑勺,开始跟蔚蓝讲,“他们买的红星鞭炮厂的鞭炮,全部是大地红,一共八十八个。现在放在厂子的仓库里。鞭炮厂有专人在看管。他们还负责运输。但鞭炮不能在红星鞭炮厂出问题。负责摆放和点燃的是旺财集团保安部的人,他们保安部一共二十二个人,那天会抽出十二个人专门负责点鞭炮。这十二个人的名单我这里有。蓝妮儿你有什么想法?” 蔚蓝问,“明天是不是有老多人围观,他们不赶人?” 高松涛点头,“对,他们希望人越多越好,场面热闹嘛!” “那就好办了,姑父”,蔚蓝说,“你只要帮我准备好工具,我就能让他们的鞭炮半道哑火。” 高松涛表情郑重,“说,你都需要什么工具?” 第163章 小屁孩办大事2 蔚蓝伸出小肉手一边说一边数,“我要两把姑父说的那种射程远的弹弓,还有那种像刮胡刀片那么锋利的刀片,不过,刀片要夹在有点重量的东西里,就像我的小石子那么重就行,再重点更好。我还要两卷大地红,我需要现场练练。” 吴江眼睛一亮,他知道徒儿要怎么办了,跟蔚蓝说,“嫚嫚,如果有那种防火剂呢?可以放在硬壳里,当成小石子打的那种,你要不要试试?” 蔚蓝兴奋的笑,“要,我本来想弄水呢,我怕他们摆放的时间长,水就干了。要是有那样的东西就好了,我直接给他射到引线上。不过刀片也要,以防万一。” 蔚佑之这时候插话,“蓝妮儿,你对谁家的鞭炮这么干过?是不是咱村柱子家的?” 蔚蓝面对爷爷的问话顿了一下,然后讪讪的笑着说,“嘿嘿,爷爷,你咋知道?那次真不是我欺负他,是他太坏了,抢晴晴的苹果吃不说,还把晴晴的手挠出血印子了,晴晴哭了老半天呢。你和妈不让我去揍他,我就把他家过年的鞭炮射点水上面,第二天冻成冰了,他家的鞭炮就没响。” 蔚佑之隔空点孙女,“你说说你这孩子,跟他计较什么?他奶拖着个病身子,一个人拉扯他,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有挂鞭炮还不响,那小子哭的满村都听见了。” 蔚蓝挠挠头,“爷爷,我就是烦他,他奶的病,我让师父给开过药了,在恩学叔那儿,用我自己的钱给他奶买的药,他奶现在都好了呢!” 大力崇拜的看着姐姐,“姐~,好~。” 行,还说啥?这孩子恩怨分明的,大人也做不到这样。 蔚佑之也说不出啥话了,喝口水找个台阶下。 吴江言归正传,跟高松涛商量,“高团,咱让蔚蓝试试。你去给她准备弹弓和刀片,我去买大地红,操持防火剂,我知道在哪儿能弄到。” 高松涛一摆手,豪放的说,“不用,这些我都能准备好,蓝妮儿,走,一会儿咱就去部队,你在现场看着人准备,就在部队里练习,安全不说还有保密性。” 蔚蓝高兴了,“好嘞,姑父,你可真行。部队是好哈,啥东西都有。诶呀呀,我收回我原来说的话,部队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哈。” 高松涛挑挑眉毛,这还歪打正着了哈,说不定真能把这孩子拐到部队呢! 高松涛立马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放下电话,他笑着说,“走,小屁孩,你这个歪点子,把首长都惊动了,人家要见见你呐。” 蔚蓝不在线的说,“诶呀,忙着呢,见不见都行,我只要准备好的东西。” 蔚佑之被孙女逗笑了,吴江更是服了这个徒弟。 一行人在高团长的带领下,进了部队,径直去了一个单独的训练场。 蔚蓝和大力的眼睛忙的看不过来了,蔚蓝看到很多的战士在训练场里忙乎。 高姑父告诉她,这里是工兵营的秘密基地。 这些战士全都在为蔚蓝准备需要的东西。 等一切都准备齐整了,首长也过来了,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将军,高团长给他庄重的敬礼。 老将军摆摆手,示意高团长别说话,不要打扰眼前这个专注研究的小姑娘。 此时的蔚蓝,眼里啥也看不见,就专注在她要的东西上。 她把乌黑发亮的精钢弹弓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还有特制的防火剂圆球,还有镶嵌在钢珠上的刀片,每一样她都喜欢的要命。 她兴奋的招手叫弟弟,“大力,你快来,姐告诉你,怎么用这些东西,走跟姐先去练练” 大力两眼放光的跟着姐姐走。 蔚蓝拿着精钢弹弓,先捡了一块差不多重量的小石子,装弹拉弓,秒射靶子,正中红心。 大力跟着姐姐学,没中红心,但在九环里。 蔚蓝又多捡了几枚石子,试试连射,三发连射,靶靶红心。 她兴奋的抬起小脸儿,找高松涛,语气坚定,胸有成竹,“姑父,这弹弓太好了,得劲。我那个弹弓最远能射五米,这个不止,应该有十米,足够灭了他们。” 老将军看的兴致勃勃,笑得很慈祥,弯腰跟蔚蓝说话,“小姑娘,你这么有把握啊,能不能这就灭给我老头子看看啊?” 蔚蓝最是敬老爱幼了,痛快的答应,“好啊,这位爷爷,没问题,我这就捏给你看哈。” 蔚蓝拿了两个特制刀片,又拿了两粒防火剂,在距离鞭炮大约十米的地方站定,麻利的举起弹弓,在外人看来,她根本没有瞄准,“啪啪啪啪”,连续四声响,蔚蓝放下弹弓,跑过去查看。 老将军为首的一行人,也跟过去看。 高松涛亲自上前查验,百发百中。他又示意人群后退到安全距离,让工兵点火。 被防火球击中的鞭炮,全都没响;被刀片击中的鞭炮,全都响了四十四响,然后哑火。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工兵们看的眼热,这是谁家的女娃娃,神技啊。 老将军激动的哈哈大笑,指着高松涛问,“松涛啊,你在哪里找的这个小宝贝,稀罕死个人了,快给老头子偷回家,藏起来得了。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小丫头,你叫啥名字?家是哪儿的啊?跟我老头子走,好不好?” 蔚蓝不干了,嘟着嘴说,“老爷爷,不带你这样的,我就是来帮忙的,咋帮着帮着还不让我走了呢?我有家,也有爷爷,我爷爷可比你长的好看。” “哈哈哈”,老将军大笑,“你这个娃娃好玩,爷爷还真不想让你走了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说说看,好不好?” 啊,这简单,蔚蓝豪不怯场的说,“老爷爷,我叫蔚蓝,今年十岁,我家是鲁省阳春县新河村的。” “诶?蔚?阳春县?”老将军来了精神,问:“小姑娘,蔚建国是你什么人啊?” 蔚蓝答的更响亮了,“老爷爷,你认识我七大大啊?我们是一家人,我爷爷是他二叔,亲的。” “哈哈哈”,老将军又大笑,“蔚建国这个兔崽子,家里有这么个宝贝,还跟老子藏着掖着的,等他回来的,看老子不抽他。” 这时候,高团长带着蔚佑之和吴江走了过来,跟老将军介绍,“报告首长,这位是蔚蓝的爷爷,蔚佑之老先生,也是此案的关键证人。这位是蔚蓝的师父,吴江,现就任阳春县公安局副局长,此次案件,由我们俩具体负责。” 老将军平易近人的跟两个人握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杨辰宇,蔚老哥,你好有福啊,有这么个好孙女啊,馋人呐。吴副局长,你这徒儿给你脸上增光啊,你教的好啊。” 第164章 打脸成功1 蔚佑之和吴江一听是大名鼎鼎的杨将军,肃然起敬,赶紧问好。 蔚佑之谦虚的的说,“杨将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孩子能帮上忙,也是她的幸运。” 杨将军稀罕的牵着蔚蓝的手,问:“宝贝啊,你还需要我们干啥?跟爷爷说,爷爷指定给你办到。” 蔚蓝也不客气,直接说要求,“爷爷,您安排人捣乱,让那些保安别盯着我跟我弟就行。” “哈哈哈”,老将军一阵开怀,“说得好,捣乱,只许他们来捣乱我们,我们也得捣乱捣乱他们才行,来而不往非礼也。松涛,你挑人,专门捣乱。” 高松涛立正敬礼,“是,首长。” 杨将军再问蔚蓝,“丫头啊,还有啥要求啊?一起说。” 蔚蓝抿嘴看看杨将军,大胆的问,“爷爷,啥要求也能说啊?” “你这孩子,说,啥要求都行,尽管说。”杨将军慷慨承诺。 “嘿嘿,好嘞”,蔚蓝乐了,“杨爷爷,我要求老多老多了,你慢慢听我说哈。我要是完成任务了,你让我来这里玩几天好不好?你这里的叔叔都老厉害了,我想跟他们学做这个刀片,还有这个防火球,也不光这些,我想学的太多了,反正我想看看这些叔叔的本事,我能学会多少,我就学多少,我还想打枪。爷爷,到时候,你下命令让这些叔叔教教我,行不行?还有,我要带着我弟弟来,喏,就是这个弟弟。爷爷,就这么多,你都能答应吗?” “哈哈哈”,杨将军掐腰大笑,“诶呦,你这个小家伙野心是不小啊,还想着一带一。行,老头子答应你,全都答应你,我让人给你俩办通行证,你随时来。但是,爷爷也有要求。” 蔚蓝拍着胸脯保证,“杨爷爷,您尽管说,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做到,我做不到的,我想办法做到。行不?” “哈哈哈”,杨将军被蔚蓝笑出了眼泪,抹着眼角,欢快的说,“好。做不到想办法做到。有志气。爷爷就一个要求,你学的差不多了,爷爷要来考考你,学的不合格,学的不到家,爷爷可要打屁股的。你敢不敢答应?” 蔚蓝挺起胸抬头,对杨将军敬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杨将军稀罕的呀,拉着蔚蓝的手,“丫头啊,你认老头子当干爷爷,好不好?爷爷家啊,就缺你这么个好丫头。你是不知道啊,爷爷有个死对头,家里也有个小子,能文能武的,跟你有的一拼,也招人稀罕。他爷爷那个老东西,见都不让老头子见,还总来馋我老头子。丫头,你去给爷爷争个面子出口气,好不好?” 蔚蓝看看爷爷蔚佑之,蔚佑之跟她点头。 蔚蓝痛快地答应,“行,爷爷,我也喜欢你,我就认你当干爷爷哈,我指定给你争面子,我去跟你死对头打一架,让他心服口服,怎么样?” “哈哈哈,丫头,那个老东西老了,他打不过你了,你等着,爷爷把他家那小孙子叫过来,你俩切磋切磋哈。” 杨将军兴奋的挥着手,叫警卫员,“小郝,你去给初日新那老小子打电话,就说我孙女要挑战他家臭小子。” 警卫员笑着说,“司令员,初首长带着孩子回老家了,您忘了?” 杨老将军拍着脑门,“啊呦,啊呦,真是老了,老头子都忘了这事了。” “诶?爷爷,你说的那个小哥哥是不是叫初言枫啊?”蔚蓝惊喜的问。 “啊呦,丫头,你认识这小子啊?”这回轮到杨将军诧异了。 蔚蓝捂着嘴看着爷爷蔚佑之笑。 蔚佑之接话,“杨将军,我这孙女跟初首长家的小孙子,幼时见过一面。我跟初首长是旧相识,当初我跟着他上过战场。” 杨将军恍然大悟,“诶呦,丫头,你就是枫小子常挂在嘴边的嫚嫚啊?哈哈哈,诶呦,这可真是缘分呐。好孩子,我可是听说你三岁就会讲评书啊?” 蔚蓝抿着嘴笑,“杨爷爷,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嘞。您也喜欢听评书?要不我给您讲一段您想听《杨家将》还是《岳飞传》?我都会。” “噢?都会?那你给爷爷先来段《杨家将》,再来段《岳飞传》,咋样?”杨将军来了兴趣。 蔚蓝很爽快的答应,“好嘞,那我先给您讲《穆桂英挂帅》,再讲《岳云锤震金蝉子》,行不?” “好”,杨将军鼓掌。 吴江服了,蔚蓝这丫头到哪儿,都有不凡的际遇,连大名鼎鼎的杨将军都跟她这么投缘,了不起。 蔚蓝拉开架势,就站在训练场上,开始给杨将军讲评书,“杨家一门皆忠勇,男女老少尽英雄;万绿丛中花一朵,巾帼奇才穆桂英!上回书说道,穆桂英为破天门阵,……,直杀的韩昌韩延寿落荒而逃。” “好”,蔚蓝讲完杨家将,大家伙齐声喝好。 蔚蓝还怪讲礼仪的朝众人一抱拳,又开始讲岳飞传选段,“上回书……,岳云拿定主意,要用落马分鬃锤制胜金蝉子,想到这儿,他故意的,假装败阵,猛然间虚晃一锤,拉个败势,哎,金蝉,某家不是对手,……只见他身子悬起来,两只脚叭一点马肚子,……哗啦啦,将叫连天,只差爹娘少生两条腿,想跑?往哪儿跑,只杀的尸骨如山,血水成河呀。金兀术不由得仰天长叹,想不到这次我败的这么惨,这可怎么办?……呔,小南蛮,你往哪儿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蔚蓝一个完美的收官,朝着众人拱手,结束了表演。 杨将军听的是豪气干云,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喝彩:“好!讲得太好了!这口才,这气势,这不就是穆桂英再现嘛!” 大家伙纷纷鼓掌, 吴江在一旁,看着蔚蓝那自信又灵动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 蔚佑之也是一脸欣慰,这宝贝给他长脸可不止这一回,是回回长。 杨将军拉着蔚蓝的手,激动地说:“丫头,你这评书讲得比专业的还厉害!等初言枫那小子回来,让他好好听听,也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蔚蓝俏皮地眨眨眼,说:“杨爷爷,我这可不算什么,这都是跟着广播里鹦鹉学舌。我离真本事还早着呐。我也想见那个小哥哥,我还没教他手抓家雀儿呢!” 杨将军哈哈大笑,“好,爷爷就等着,你俩总有见面的时候。丫头,接下来的任务,爷爷可就看你的了。但有一条,你无论如何得稳着点,明天就是让你一展身手,一旦发现时机不对,马上退出,听见没有?孩子,你的安全第一,你可比那些下三滥珍贵多了,咱瓷器不跟瓦罐碰。就算明天不成,以后也有机会扳回。” 第165章 打脸成功2 蔚蓝用力地点点头,“杨爷爷,您放心,我一定见机行事,保证完成任务。您瞧好。我还得跟着这些叔叔们好好学习呢!” “好,君子一言”,杨将军举起手掌示意蔚蓝。 蔚蓝同样举起手掌,清清朗朗的回应,“驷马难追。” 可惜的是,杨将军实在是公务繁忙,没等跟蔚蓝谈尽兴,就被人请走了。 整的老将军很是不甘的走了。 蔚蓝却忙的不亦乐乎,她借着部队的训练场,可劲的训练了一顿大力,大力更是拿出十二分的专注练习,他想跟姐姐站在一起。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春花一大早把两个孩子好好打扮一番,两个孩子都穿着浑身满是布兜的背带裤,外面套着短款的小外套,神清气爽的。这血缘关系真是神奇,两小只穿戴好站在一起,乍一看,还真像姐弟俩。 李翠儿望着这俩孩子,仿佛看见了幼年时期的蔚爱民和蔚爱国,不禁双眼湿润。 时移世易,如今的两人都已面目全非。 蔚佑之今天没去现场,他在家等消息。 高松涛提前去布置了。 吴江开着车慢悠悠的,带着蔚蓝和大力来到了旺财集团门前的小广场上。 此时的小广场上已经是人满为患。 三个人没有立刻下车,先坐在车里观察。 大力忽然握住蔚蓝的手,说,“姐~,三~癞子。” 蔚蓝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见昨天那个破草帽,今天改换装扮,人模狗样的也站在人群里。 蔚蓝仔细的看目光所及的周围,轻声跟吴江说,“师父,那边有好几个,我昨天看到过的人,那个穿绿衣服的女的是,那个穿毛领黑大衣的也是,昨天那个小商店的女的,拐个篮子的那个,就是她。人太多了,其他的看不清了。” 吴江沉声答应,“没事,这些人都在你高姑父他们的监视中,出不了幺蛾子。一会儿咱们就下去,我就在你俩身边,你俩只管注意自己的安全,小心行事。发现不对,立即上车,不要管我。如果来不及上车,还去昨天的卤肉摊子那边集合。明白吗?” 蔚蓝和大力点头,“明白了。” 师徒三个下了车。吴江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混在人群里往前慢慢挤着。 蔚蓝和大力占据身高矮的优势,钻在人缝里,找有利位置。 一直挤到小广场正对着鞭炮方阵的位置,蔚蓝找好距离,跟大力说,“弟弟,你跟着叔叔就在这里,别乱动,姐姐去那边找奶奶哈。” 这是暗号,大力听懂了,跟姐姐点头,“嗯!” 蔚蓝转身往侧面走,吴江跟旁边一个小伙子,使个眼神,小伙子跟着身后蔚蓝走了。 保安们刚刚把鞭炮摆好位置,现在最前边,拦住人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蔚蓝夹在人缝里,悄悄掏出弹弓,一只手伸进衣兜。跟在蔚蓝身后的小伙子,对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 一会儿,就有人喊,“快看,快看,还有气球。” 大多数人抬头看天,蔚蓝眼疾手快,“唰唰唰”,弹弓拉的飞快,弹无虚发,一边发射,一边再往大力站的地方靠拢。 大力到底手生,动作有点慢,蔚蓝射完一半,大力刚射了七八个。 蔚蓝不再管大力,超过他往前走,接着发射。 等蔚蓝再次会合大力,小丫头笑容满面的招呼大力,“弟弟,可找到你了奶都着急了,快跟姐走。” 蔚蓝这么一说,吴江和保护姐弟俩的人听懂了,知道蔚蓝完成任务了,可以撤了。 前后左右四个人开道,护着姐弟俩挤出人群,安全的上了车。 吴江按照既定计划,发动车就要走,被蔚蓝拦住,“师父,先等等,我再办点事哈。” 吴江脸一沉,“不行,服从命令听指挥。” 蔚蓝嘟嘴,“师父,我不去冒险,我又看见那个三癞子了,我想给他送份礼,把防火剂送他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的。他打过大力,我不想便宜他。” 吴江一看蔚蓝这个表情就挠头,他无奈的看看三癞子周围,确实有自己人在,叹口气说,“唉!嫚嫚,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自作主张,你多来这么几次,你师父握的头发早早就白了,你可有点孝心哈。赶紧的,我数到二十,你再不回来,我就下车揪你。” 蔚蓝二话不说,转身下车,“知道了,师父。” 吴江和大力只听见话音,人早就钻到人缝里了。 果然,还不到二十个数,蔚蓝轻喘着回来了,开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她贼嘻嘻的笑着对吴江说,“谢谢师父,成了。这一回让他们先狗咬狗的。” 大力眼泪汪汪的拉着蔚蓝的手。 蔚蓝拍他一下,训他,“哭啥?没出息!大力,姐姐先帮你这一回。以后啊,你可要好好练功夫,自己的仇自己报。知道不?” 大力赶紧擦干眼泪,使劲点头,“嗯,自己报。” 蔚蓝掏啊掏的,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先塞了一块师父嘴里又给了大力一块,然后才自己美滋滋的嚼着奶糖,跟吴江说“师父,咱能不能先不回去,我想看个热闹,看看这些坏蛋咋收场。” 吴江没好气的说,“不行,你个坏妮子,你忘了你爷爷在家等着呢?不能让你爷爷着急,必须现在回去。最后的结果,你高姑父就带回来了,你急啥?” 蔚蓝撅着嘴,不愿意,吐槽,“就高姑父那张嘴,就喊慧儿啊,慧儿的时候,细甜细甜的。其余的时候说话,那大嗓门震天都,震得耳朵疼。他说的能有我说得好啊?杨爷爷可说了,我能是媲美大师的评书选手。我咋忘了爷爷了?我是想亲自说给爷爷听。” 第166章 狼狈1 吴江才不管她的振振有词,点火挂档,走了。 到家的时候,蔚蓝是嘟着嘴进的家门。 蔚佑之和春花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没成? 吴江朝他们笑笑,赶紧跟蔚佑之说,“蔚叔,成了。这丫头不想走,想看热闹,没捞着留下,不愿意呢。” 蔚佑之松口气,笑着揽过孙女,“我就说嘛,我家蓝妮儿出马,一个顶俩。从来没失过手,这次咋不高兴的回来了,吓爷爷一跳呢!” 蔚蓝看见爷爷,神色才缓和一点,春花赶紧从厨房端出一盘子奶油小蛋糕,放到蔚蓝眼前,说:“我们家蓝妮儿面子可真大。喏,快尝尝,这是人家杨老将军特意让警卫员送来的,说是慰劳他干孙女和她弟弟的。” 蔚蓝盯着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的蛋糕,眼睛亮了,拿起一块,先给爷爷,“爷爷,你先吃。” 蔚佑之都习以为常了,接住咬了一口,点点头,“又甜又香,好吃。” 蔚蓝这才笑着,给家里人每人分了一块,然后才和大力大快朵颐。 高松涛一直到晚上才回来了。 蔚蓝差不多等了他大半天,抓耳挠腮的,一个劲的埋怨师父,让她错过看大戏。 高松涛一进门,高兴的咧着大嘴哈哈大笑,抱起蔚蓝在屋里拎圈子。 蔚蓝抓着高松涛的肩膀,撒娇的喊,“诶呀,姑父,你快放下我,说正事,等你大半天了都。” 高松涛这才放下蔚蓝,兴奋的对蔚佑之说,“大爷,蓝妮儿这次可立了大功了。案子有了大进展啊!” 蔚佑之赶紧招呼高松涛,“快坐下说,春花,快,给松涛倒点水来。” 春花忙不迭的答应着,去倒水去了。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高松涛开始说经过,“蓝妮儿和大力今天是第一功臣,八十八个大地红,一个也没响起来,狼狈收场。最后保安收拾鞭炮的时候,那零散的小鞭撒了一地,一会儿就让人抢光了。咱们公安机关很给力啊,立刻介入调查,抓了十多个嫌疑人,办案人员从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发现了洒落的防火剂,已经被公安机关拘留了。听说是旺财集团的内部人员,听说旺财集团派人来保释此人,在案情不明朗之前,旺财集团被拒绝了。” 然后,高松涛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现场照片,放在桌上给大家看。 蔚蓝先顾不得看照片,忙着问高松涛,“姑父,那个有防火剂的人,左脸上是不是有颗痣啊?” 高松涛笑着点头,“小机灵鬼,你咋想到给他来这一手的?太绝了。” 蔚蓝傲娇起来,“哼,绝啥?我师父还训我一顿呢!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给他栽点赃,说不定就能狗咬狗呢!谁让他欺负大力的!” 高松涛竖大拇指,“栽的好,栽的妙,栽的呱呱叫。你这么一栽赃,一下子就筛出了重要人物。咱们趁乱抓了他们十好几号人,别人不担保,单单来保他,看来这个阿敏夫人很重视这个人,说明他知道的内情不少,咱正好拿他当突破口。蓝妮儿这事办的,太地道了。” 蔚蓝得意洋洋的坐在吴江身边,还故意挤了吴江一下。 吴江气笑了,轻轻弹她小脑瓜。 大力一张一张的看照片,忽然指着一张照片的一个人给高松涛看,“像,不是。” 高松涛脸色一正,接过照片,转头问大力,“大力,你是说这个女的像蔚爱民但不是她,是不是这个意思?” 大力点头。 李翠儿说,“给我看看。” 照片递给李翠儿,李翠儿把照片举高抬远,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也说,“不是。” 蔚佑之又接过来仔细端详,摇摇头说,“形似神不似。” 高松涛表情凝重起来,没敢耽误时间,叫上吴江一起走了。 京城的某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阿敏夫人气急败坏的掐着腰,满面怒气。 一个长的跟她很像的女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都站的两腿发软了,阿敏夫人才不怒自威的说,“你先退下。” 女人什么话也不敢说,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阿敏优雅的夹起一支香烟,点燃,然后慢慢的吐出一个烟圈。 她缓缓的坐在太师椅上,陷入沉思,是谁?一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出师不利,还把三癞子折了进去。 太危险了,三癞子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高松涛和吴江一连好几天没有回家,轮班审问嫌疑人。 三癞子的嘴很硬,一直撬不开,他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回事,强调他身为集团的人,不会干吃里扒外的事,要警方拿出人证物证。 高松涛拿着一张哑巴江山的照片,给三癞子看,问他,“这个人你应该认识?三癞子。” 三癞子眼神一缩,矢口否认,“我不认识这个人。” “哦?可是他认识你,他指认你割了他的舌头,打瘸他的腿,把他毁容。” 三癞子眼神闪烁,“不,不是我,我没干过这样的事。” 高松涛讽刺的一笑,“三癞子,你这次赖不掉的,指认你的可不止哑巴一个,‘穆特西犯罪集团’被抓的人可不老少,你可要想好了再说。怎么?素敏不在了,你又找了新主子了?行动挺快啊!” 三癞子眼光一闪,好像松了一口气,唯唯诺诺的说,“警官,我,我说……。” 高松涛这边如火如荼,蔚蓝也没闲着,她带着大力拿着通行证,背着行李去了军营。 姐弟俩一战成名,一进军营,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蔚蓝和大力在军营里住了下来,每天如鱼得水,如饥似渴的学习着新东西。 姐弟俩每天跟着军人们一起出操,参加训练。 蔚蓝自始至终游刃有余,因为吴江对她的训练很到位,所以她的体能是杠杠的。 大力一开始有些吃力,毕竟他没有像蔚蓝那样被整体训练过。 但是,一个周以后,他就不吃力了。 等高松涛和吴江忙完一个循环,带着蔚佑之来军营里看望姐弟俩的时候,蔚蓝和大力正在练习拆枪装枪,像模像样的。 蔚蓝的眼睛是蒙着的,工兵营的简营长,掐着秒表亲自测试。 另一边,大力没有蒙上眼睛,也在测试这一项。 高松涛阻止要跟他们打招呼的小战士,三个人加入围观队伍。 第167章 狼狈2 蔚蓝双手飞快的动作,有条不紊,快而不乱,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最后“啪”的一声,一只完整的六四式手枪,拆装完毕。 简营长露出笑意,报时,“13秒16”。 他刚报完,负责给大力计时的小战士报时,“13 秒20”。 “呱唧,呱唧,呱唧”,掌声一片。 简营长一挥手,两名小战士又拿着两支八一自动步枪,分别放在蔚蓝和大力眼前。 蔚蓝依旧蒙着眼睛,用手摸了一下步枪,等待口令。 简营长一声令下,“开始。” “咔嚓,咔嚓”的声音有节奏的又响了起来。 蔚蓝“啪”的一声还没落下,紧接着大力也成功完成。 简营长和小战士分别报时。 “36秒18”,这是蔚蓝的。 “36秒19”,这是大力的。 “哗~哗~哗~”,全场掌声雷动。 蔚蓝摘下了蒙眼布,看见家里人,欢喜的笑了,站起身扑向爷爷蔚佑之。 高松涛激动的脸色都有些发红,他太明白这个速度了。 曾经全军比武,六四式手枪的拆装速度,他是记录保持者,12秒56,至今无人超越。 八一自动步枪的拆装速度,蔚建国是记录保持者,35秒,至今遥遥领先,无人能出其右。 这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速度惊人,有着逆天的天份。就这两项记录,他俩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士兵。 这才练了十多天,假以时日,那可真是不可估量。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好样的! 蔚蓝看着高松涛宠辱不惊的笑,大力有些腼腆,害羞的站在姐姐身旁。 蔚佑之老怀堪慰,老蔚家一代更比一代强,好啊! 蔚蓝警惕的问高松涛,“姑父,你带着我爷爷和师父来干啥?接我俩回家啊?我们还没学完呢!” 高松涛笑着点了蔚蓝一下,“不是,有点小任务,需要你俩帮忙,来跟简叔叔给你俩请个假,行不?” 蔚蓝和大力瞪着通亮的大眼睛,赶紧点头,“行!” 姐弟俩跟着大人回了家,还没坐稳,电话响了,春花接起来,是芳杏的。 蔚蓝接过电话跟妈妈撒娇,“妈,你在家想我没有啊?我馋你烀的猪蹄子了。” 芳杏在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蔚蓝咯咯的笑,大力羡慕的看着蔚蓝,有妈妈真好。 不一会儿,又听见蔚蓝变了口气,声音变得很温柔,“晴晴啊,你想姐了?嗯,姐也想你呢。你在家好好学习了没?啊,姐在京城也学着呐,那可不是呢,姐去部队里了,你才找不着姐姐。诶呀,快了快了,等姐姐回去给你带好东西哈。柱子再欺负你了没有?啊,这还行,姐不在家,他要是还抢你的东西,你就去找你星文哥他们,谁都能帮你揍他。” 蔚佑之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拍了孙女一下,蔚蓝赶紧改口,“啊,不是揍,就是教育教育他,不准欺负小孩。呵呵!你跟妈在家好好吃饭睡觉哈,姐姐办完事就回。嗯呐,好,挂了,等姐姐有空打给你!” 放下电话,蔚佑之嗔怪她,“蓝妮儿,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跟柱子一般见识的,就是不听。” “啊呀,爷爷,柱子是可怜,我也同情他。可他不能拿着可怜欺负人?欺负弱小就是他不对。咋地?他可怜他就有理啊?晴晴吃得好,他就该抢啊?那是谁穷谁有理呗?那大家都别挣钱了,去抢好了。”蔚佑之被蔚蓝的振振有词噎的上不来话,气的指着她,想打下不去手,想训找不到话说。 蔚蓝又赶紧抱住爷爷的胳膊撒娇,“诶呀,诶呀,爷爷,咱就是就事论事,我可不是气你哈!好好好,我再不揍他了,再看见他好好跟他说,行了?啊呀,五姑姑,咱还不吃饭啊?饿死了都!” 其他人都笑。 这可真是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翻手云覆手雨,说的就是她。 蔚家人也就在蔚蓝这儿,能看见蔚佑之的无语,每次都跟看戏一样,没有去掺和的,都是看戏不怕台高。 蔚佑之让宝贝孙女整的哭笑不得,也不稀的管她了,自顾自坐下,等着开饭。 大力很有眼色的去帮着春花端饭。 吃着饭,蔚蓝就迫不及待的问高松涛,“姑父,你让我俩帮啥忙啊?有奖励没?” 高松涛也习惯了蔚蓝的打蛇随棍上,很光棍,“没有,啥奖励也没有,就问你想不想。” 蔚蓝也不矫情,爽快点头,“想。” 吴江就笑,“嫚嫚,你也不问清楚什么事,就敢答应啊?你不怕帮不上丢人啊?” “诶呀,师父,你净出幺蛾子”,蔚蓝撇嘴,“我高姑父找到我俩,就是看好我们,这事我俩就肯定行。我们又不是头一次帮着办事。再说了,我姑父指定不能把我俩往坑里推,是?姑父。” 高松涛被蔚蓝的谄媚整的熨帖极了,志得意满的笑,“那是,姑父的眼光,那还能差么?这都大功臣嘞,我坑谁也不能坑你俩啊!” 吴江懒得看他们互相标榜,赶紧截住话题,“行了,都别互相吹捧了,赶紧进入正题哈。” 高松涛还不老实,试图挑衅吴江,“你这不是想进入正题,你这是羡慕妒忌恨。” “切”,吴江不鸟他,“有本事你当师父。你也就是个姑父,嫚嫚可不缺姑父,都好几个呢,还都是正儿八经的姑父,有的人可就得另论喽。” 得,天被聊死了。 高姑父不争气的哑巴了。 大力给力,“我,就,一个,姑父。” 高“一个姑父”松涛,借着台阶滚了下来。 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才开始说正事,“那个三癞子全都撂了。这真是个大家伙。水很深,从认识蔚爱民开始,就只听蔚爱民一个人的,从南省跟到她云省,又从云省跟着她逃亡,一直逃到了r国。” 第168章 开始1 蔚蓝瞪大眼睛,“这么说这个三癞子干的坏事不少啊?可惜,我那天趁乱扎他一针就好了。” 高松涛看一眼蔚蓝,没有回应她,继续说,“但他不知道蔚爱民才是阿敏的真实姓名,他一直以为素敏这个名字是真的。那天开业会场那个女的,确实是替身。阿敏夫人的藏身处不少,他交代了三处其中一处,就是蔚蓝说的集团对面的宾馆。还有两处都是不起眼的民居。小商店确实是他们平常的一个了望点。” 蔚蓝眨巴着求知欲的大眼睛问,“姑父,是不是要我和大力帮你们去查查蔚爱民的另外两处地方?你们大人进不去,我们小孩子才好进?” 高松涛笑了,表扬她,“你个小机灵鬼,就是这个意思。能行不?” 蔚蓝甩甩小辫子,帅气的说,“姑父,你得把不字去了,能行。” 吴江慎重的嘱咐,“嫚嫚,你俩也就沾点小孩子的光,让他们一时不设防。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蔚蓝一边往嘴里炫肉,一边点头答应,“放心,师父,我会小心呢。” 大力跟着点头,“小心!” 吴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充道:“要是感觉不对,别耽搁,赶紧撤回来。” 蔚蓝咽下嘴里的肉,拍着胸脯保证:“师父,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和大力聪明着呢。” 第二天,蔚蓝和大力就装成在附近玩耍的小孩,朝着三癞子交代的一处民居走去。 到了目的地,两人一边玩着一边靠近宅子。 蔚蓝装作不经意的拿出弹弓打了两下,然后指着宅子大声说,“弟弟,咱家的猫会不会去了哪里?那家墙角有个洞嘞。” 大力点头说,“嗯嗯。” 蔚蓝就装模作样的上去敲门,“叔叔阿姨,家里有人吗?” 保护他俩的工作人员隐匿周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开门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蔚蓝甜甜的有礼貌的笑着说,“叔叔,我们家的猫丢了,能不能让我俩进去找找啊?” 男人四周看了看,温和的对蔚蓝说,“小朋友,我家没进来过猫啊?” 蔚蓝指着墙角的洞口说,“可是,你家的洞口有猫钻过的痕迹,你看?我俩找了一路,就你家洞口是这个样子,像猫滑过的。” 蔚蓝的有理有据,让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拒绝,“小朋友,这儿真没来过猫,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蔚蓝装出一副听劝的样子,很有礼貌的说,“噢,叔叔,打扰你了。我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唤几声我家的猫,行不行?它可听话了,它要是藏在你家,我一叫它,它会答应我的。” 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中年男人,一副祈求的模样。 这时候,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老袁,你在跟谁说话?” 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搭话,蔚蓝就抬高嗓门说,“阿姨,你好,我来你家找找我家的猫,你家这个叔叔不同意。阿姨,求你了,让我们找找。我家小猫可俊了,丢了可惜了。” 蔚蓝一副欲哭无泪的声调。 “吱扭”一声,随着门打开,从房子里出来一个女人。 蔚蓝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笑着对女人说,“阿姨,你真好,我不进屋,我就在院子里招呼几声,我家猫要是在这儿,它就出来了。” 女人不耐烦的看了男人一眼,勉强带着笑意跟蔚蓝说,“小姑娘,你别大声喊,我家里有病人在休息,把人喊醒了就不好了。我带你在院子里看看,我家没有藏猫的地方。” 蔚蓝通情达理的点头,“好啊,阿姨,谢谢你。” 然后拉着大力的手,跟着女人往院子里走。 蔚蓝还故意放轻脚步,猫手猫脚的走路,很懂事的对大力说,“弟弟,咱们走路轻点,别惹阿姨家里的人不高兴。” 然后又转头对女人用气音说,“阿姨,你家的病人是长辈吗?我家也有长辈,老严厉了,我和弟弟可害怕了呢。” 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女人看着眉清目秀,又非常懂事的姐弟俩,放松了警惕,也软着声音对他俩说,“不是,别问那么多了,快找你家的猫。” 说完,还友善的跟两人笑了笑。 蔚蓝急忙点头,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猫,又低着声音对女人说,“阿姨,我家的猫,真的不在,谢谢你了。我们走了哈。你家是新来的?我咋不认识你啊?” 女人刚要回答,就听见屋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女人声音,“阿狸,给我倒杯水。” 女人神情一紧,急忙对蔚蓝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屋里走,“是,夫人。” 中年男人也脸色一变,刚要赶他俩走,屋里又传来一声招呼,“老袁,你进来一下。” 中年男人片刻也不敢耽误,轻声答应着,猫着腰进了屋,“是,夫人。” 蔚蓝瞅准机会,示意大力放哨,她嗖的一下去了房后。 房子里的窗户还是木制格子窗,糊了一层窗纸在上面。蔚蓝熟练的用唾沫把窗纸润个小眼儿,屏住呼吸单眼往里瞅,这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三个人,前两个蔚蓝认识,是刚才打交道的两个人,第三个人蔚蓝看着很熟悉。 这个女人显然是个说了算的,神情很威严,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站在女人左右,对她俯首帖耳。 蔚蓝打量这个女人,她长的很漂亮,眉眼如画,画着浓妆,手里优雅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问男人,“老袁,打听的怎么样了,老三能不能捞出来?” 老袁低着头回答,“夫人,这事不好办。咱们的人插不进手去。打听清楚了,是外面来的人在办这个案子,无关的人不让过问,办案的人直接跟上层汇报。听说上层很重视,说一定要揪出破坏经济建设的人,给我们一个交待。应该是怕我们不满意,撤资。不过,里面的人费尽力气也打听到一些消息,说三哥啥也没说,很硬气。”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缓缓的说,“老三还是信得过的。” 第169章 开始2 转头她对女的说,“阿狸,到时间了,你出去打个电话,跟木哥转达我的意思,就说老三没事。再说一下,商务厅那个姓李的,咱们已经拿下了。让木哥按照原定时间,派人来取货。还有,军队不好渗透,让木哥安排一个病人过来,心脏不好的,先去接触一下家属看看。” 年轻女人赶紧答应着,“是,夫人,我这就去安排。” 漂亮女人挥了一下手,吩咐两个人,“好了,你们去。老袁继续盯着公安局那边,想办法再靠近一些打听。其他人回来,打听到什么新情况,赶快告诉我。” 两个人点头称是,弯腰退了出来。 回过神才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年轻女人赶紧拉着老袁找人,抬头一看,姐弟俩乖乖的站在大门口,姐姐小声说“阿姨,叔叔,我们走了,谢谢。” 两人神色一松,女人点点头,男人悄悄打开门,把姐弟俩送了出去。 听见姐姐在跟弟弟说,“弟,看来咱家的猫真的丢了,奶回去骂咱俩咋办啊?要不咱去王奶奶家,再要一只,奶一般看不出来。” 弟弟点头,姐姐说什么是什么,“嗯,好。” 中年男人看着姐弟俩走远了,才四周打量一下,重新关上门。 眼神示意年轻女子,俩人进了南厢房,不再出来。 蔚蓝牵着大力的手没有回头,一直出了胡同口,进了胡同口的商店,俩人再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一瓶橘子水。 不一会儿,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叫着俩孩子,“你这个死妮子,咋还不回家?猫找到了没?你奶在家着急呢!” “啊,姑啊,没找到,这可咋办啊?咱去王奶奶家再要一只。” “谁知道人家家里还有没有啊先回家再说。”中年女人嘴里嘟囔着,领着两个孩子走了。 这对于平常日子的老百姓来说,就是个小插曲,谁也没去过多的注意这两个找猫的孩子。 蔚蓝跟着中年女人,七拐八拐的上了吴江的车。 吴江在车上没说话,开着车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才回了家。 高松涛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蔚蓝和大力说情况。 蔚蓝详细的说了她看到的。 大力肯定得说,“是。” 高松涛解读,“大力,你说那个在屋里说话的女人,是蔚爱民?” 大力点头,“嗯。” 两个孩子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高松涛没耽误,拉着吴江又走了。 蔚蓝半天也不舍得耽误,拉着弟弟跟着高松涛的车,回了军营。 在军营里的时光很快乐,两个小屁孩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水分和营养。 一个月后,高松涛再来接姐弟俩的时候,俩人的身高都蹿了一大截,肉眼可见的长高了。 此时的他们,在京城已经待了将近两月了。 吴江的协助任务也完成了,就连高松涛也要回南省述职,等待上级对他下一步的工作调整。 对以阿敏夫人为首的旺财嫌疑集团,已经布控完毕,只等大鱼上钩,一网打尽。 此次的案情复杂,蔚佑之没有机会去指认蔚爱民就要打道回府。 本来要检验蔚蓝和大力的训练成果的杨老将军,工作实在繁忙,去了外省,根本回不来。 但老将军百忙之中还惦记着蔚蓝这个小姑娘,派人送了两套专用的,可以随身携带的精装小工具给蔚蓝和大力。 两个孩子摸着工具爱不释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临走前,蔚蓝还贴心的专门去文家待了一天,陪着文芷兰和吴震达谈天说地的,还挤眉弄眼的陷害了她师父吴江几次,逗的吴家二老眉开眼笑,文芷兰抱着她,“心肝儿,宝贝”的叫,不舍得放蔚蓝走。 最后,大包小包的给蔚蓝准备了回家的行囊,里面全都是送给芳杏母女三人的礼物。 蔚蓝来者不拒,欢天喜地的接受了礼物,还撒娇的跟文芷兰提意见,“文奶奶,你咋偏心嘞?给我妈的礼物,比给我和晴晴的多多了。我师父已经给我妈准备老多了,你和吴爷爷又给这么多,不带这么看不起我们小孩儿的哈。” 文芷兰和吴震达开怀大笑,文芷兰稀罕的抱着蔚蓝直言不讳,“宝贝啊,奶奶这不是有私心嘛。你师父管啥不是,到现在都没让你妈点头。奶奶这不是想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赶紧把你妈娶回家嘛。这样,爷爷和奶奶就能名正言顺的,天天跟我们蓝妮儿和晴晴在一起了,是不是?” 蔚蓝也明说明道,“诶呀,文奶奶,那样你就更应该偏着我了,我有办法让我妈点头,指定行。” 文芷兰的眼亮的跟探照灯似的,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起来,“诶呦,我就说我们蓝妮儿贴心呢。爷爷奶奶能不能当上老公公老婆婆,就指着你了,宝贝,你回去千万加把劲,帮帮你师父哈。哦,对了对了,奶奶让人去海市给你们姐俩订了两辆小自行车,适合小孩子骑的,等你们回家,车差不多也就到了,感觉怎么样,记得跟奶奶说一声,不好玩奶奶再给你俩买新的。” “诶呀,文奶奶,您可真给力,我早就想要一辆自行车了,可惜,家里的自行车太高了,我够不着。我还愁自己咋还不长高呢。这下可好了,文奶奶万岁,吴爷爷也万岁!” 蔚蓝眉飞色舞的谄媚着吴家两老,把老两口逗的眼泪都飞出来了。 大力准备跟着高松涛回南省,他依恋的拉着蔚蓝的手,依依不舍。 李翠儿也不舍得大力,泪眼朦胧的看着大力。 蔚佑之看着大力,又看看李翠儿,跟高松涛商量,“松涛啊,要不让大力跟我们回村住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正好让村里的恩学看看,能不能也给他扎扎针。你婶子舍不得他,他跟蓝妮儿又这么投缘,回去以后,让小吴一起教着练功夫,也是好事,你说呢?” 大力眼含期待的看着高松涛。 蔚蓝对着高姑父撒娇,“诶呀,姑父,你让大力跟我们回。我保证你再见到大力的时候,他能流利的背唐诗给你听。行不行?” 第170章 回乡1 高松涛看看蔚蓝,再看看热盼盼的大力,跟蔚佑之说,“大爷,让大力跟着您回去可以。可是,目前大力的身份还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回到村里,该隐瞒的还是要瞒着。” 蔚蓝上蹿下跳的给高松涛出主意,“姑父,就说大力是我师父的侄子,实在不行,说是儿子也可以。” 吴江气的满家追着打这个没良心的徒儿。 大力看的咯咯笑。 最后,大力还是以吴江侄子的身份,跟着蔚佑之回了新河村。 高松涛干脆请蔚佑之给大力起个大名,这么多年一直大力大力的叫,也该有个大名了。 蔚佑之思索片刻,说:“就叫江文力,回到村里,就叫文力,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高松涛和吴江一致赞同。 蔚蓝也觉得这名字比大力好听,高兴的拉着大力的手道贺,“江文力,欢迎你回家。” 江文力眼里闪着泪花笑。 蔚晴想姐姐,想爷爷奶奶,还想师父,听姐姐说,大家都要回来了,欢喜的在家一蹦三尺高。 芳杏也高兴,闺女要回来了,心上的那个人也要回来了。 她欢喜的满家忙乎,为他们回来做准备。 原本还因为孝期,吴江要住单位,在京城这一耽误,他姥姥早已过了百天,他也不用守孝了,又顺理成章的回到了新河村。 芳杏的工作制服一炮打响,好评如潮。许多企业也闻风而来,找阳春制衣厂订做工作服。 还有她给文芷兰设计的披风,实实在在的火了一把,接踵而来的不仅仅是披风,还有跟披风相匹配的各种女式连衣裙和旗袍。 芳杏的订单接到手软。 幸亏覃丹给她订的机器给力,新河村加上茂梓村,两个加工点的工人,日夜赶工,很是大干了五十天,才把各种春季订单忙完。 还没歇口气,夏季订单又接上了。 没有人不愿意,所有的人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制订单。 大家伙儿挣钱挣得,做梦都在笑。 新河村和茂梓村在阳春制衣厂的带动下,成了阳春县的首富村,远近闻名。 芳杏给她的左膀右臂们又涨了一次工资。 仁之大爷家的四座新房子,在百忙中拔地而起。 喜得仁之大爷,每天早晨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哼着小曲儿,去并排挺立的四栋新房子溜达一圈。 吴江更是心情雀跃的不得了,马上就要见到亲爱的小蜗牛了,他觉着心脏扑腾的都比平时快了。 蔚蓝他们到家的那天,蔚晴早早就等在小树林边上,不停的踮着脚了望村口的小路。 远远的看见吴江的吉普车,小姑娘兴奋的招着手奔向吉普车。 蔚蓝先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妹妹。 晴晴咯咯咯的笑着,欢喜的摸着姐姐的脸。 人都回到家,蔚晴像个小花蝴蝶一样围着爷爷,奶奶,师父跳着转圈。 蔚蓝拉着江文力给妹妹介绍,“晴晴,这是文力哥哥,跟着师父来的,以后在咱家,跟我们一起玩。” 文力看着晴晴有些腼腆,晴晴的性格像芳杏,对于来她家的客人,每一个都是十二分热情的欢迎,小姑娘甜甜的笑着喊大力,“文力哥哥好,我是晴晴,欢迎你来我家。” 然后主动拉起文力的手,给他介绍一圈家里人。 西井老奶打量一下大力看向蔚佑之,蔚佑之朝着老奶点点头。 西井老奶撩起衣襟擦擦眼角。 建福几个早就知道了,看着文力都很感慨。 芳杏也知道文力,她以最善意的温柔接纳了文力。 文力看着温柔可亲的芳杏,孺慕之情顿起。 蔚蓝很通透的介绍妈妈,“文力,这是我妈。你得叫姨,叫杏姨。听见没?” 文力最听蔚蓝的话,眼睛亮闪闪的,害羞的叫芳杏,“杏姨,好~。” 芳杏温柔的揽着文力的肩膀,母爱泛滥,“诶!文力,以后把这里当家,你跟蔚蓝和蔚晴一样,都是咱家的宝贝哈。” 文力使劲的点头。 蔚佑之笑着吩咐蔚蓝,“蓝妮儿啊,你去叫你恩学大爷,让他来咱家给文力看看能不能扎针,顺便让他看看你奶的变化,让他跟着吴大师开开眼。” 蔚蓝答应着就往外跑,声音落下时,人已经不见影儿了。 芳杏和桂叶还有素欣忙着去做饭了,春芳和春英一起跟过去打下手。 蔚晴带着文力去参观她和姐姐的秘密基地。 吴江就以去歇歇为借口,一眼又一眼的瞅着芳杏,进了自己久违的房间。 其他人聚拢在蔚佑之的房间里,仁之大爷这才问情况,“佑之啊,这是……,那个孩子?” 蔚佑之点点头,跟大家说起文力的遭遇。 西井老奶抹着眼角,恨恨的说,“蔚爱民啊,可真是造孽,亲生的孩子,她都能下得去手,她造了这么大的孽,不得好死不说,永世不得翻身。” 李翠儿抹着眼泪,心疼的说,“诶,这个孩子遭了大罪了。亏得咱家蓝妮儿,教大力教的那个有耐心啊,跟对晴晴一样一样的,大力这才缓过来,慢慢的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不然啊,现在说不定还是个小哑巴。” 蔚佑之安慰她,“你也别伤心了,这孩子这不是慢慢的好了么,现在看着跟正常孩子没啥两样的,他跟着咱蓝妮儿住个一两年,就啥问题也没有了。我跟仁同和江川也有个交待。老江家无论如何也留了一条后,也是老天有眼,让这孩子随了仁同,一点不像那两个畜牲。” 屋里的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蔚佑之嘱咐大家,“文力现在还不能认祖归宗,咱对外就说他是小吴家的侄子,跟着来咱这里玩的,说话有些问题,顺便让恩学帮他扎扎针。” 大家表示明白。 吴江在屋里随便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因为芳杏帮他收拾的太完美了,他只需要把随身的行李归置在一边就行,三下两下的,没什么可操作的。 他坐在离门边最近的地方,一边听着芳杏跟两个嫂子说话,一边无意识的摆弄着炕上的枕头。 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日记本,一摸,觉得不对,急忙掀开枕头一看,没等怎么滴,吴江的大嘴就咧开了。 第171章 回乡2 因为,枕头底下还有一个本子。 吴江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个新添的本子,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他想立刻打开看看,忍了好一会儿,慢慢的又放到枕头底下,他不能现在看,这是小蜗牛写给他的,他要好好的看,夜深人静的时候专心的看,他要是现在看,肯定会忍不住立刻去抱小蜗牛,小蜗牛会害羞的,再也不理他怎么办? 吴江就这么欢喜的想着,然后,他枕着枕头甜甜的睡了。 芳杏做着饭,也是神思不属,不时的看一眼吴江房间的门。 桂叶和素欣互相怼怼胳膊,使劲憋住笑意。 看这俩货能抻到什么时候。 老蔚家的晚饭今天又团圆了。 吃完饭,老一辈的看电视去了,吴江从包里拿出一摞房权证,挨家挨户的分。 他临走的时候,联系了覃丹,没说蔚佑之他们在京城的事,只说他在京城帮忙一段时间,现在要回去了,问覃丹有没有啥要带回去的。 覃丹说,太有了,拿出一摞房权证和办房权证需要的户口本,让吴江给捎回去。 建福几个摸着房权证非常的感慨。 桂叶说,“咱可真是沾着芳杏的光了,谁能想到,咱有朝一日还能住上京城的房子呢。” 素欣朗利的说,“嗨,咱只管跟着芳杏这个福星好好干,说不定啊,咱有一天全国各地都有房子呐!” 春花捂着嘴笑,“二嫂,该说不说,你这野心真大,还全国各地都有,你行,敢想敢干,我就服你!” 建坤得意的说,“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素欣笑着拍他一巴掌,剜他一眼,“别瞎吹。” 建坤就“嘿嘿嘿”的笑。 房权证最多的是芳杏的,春芳拿着一摞证挨个念,“蔚云妮,蔚海洋,蔚爱国,刘开林,于雪苓(姥姥),刘芳杏一个,刘芳杏两个,刘芳杏三个,诶呀妈耶,芳杏你这些证,我都看花眼了。” 芳杏就笑,“丹姐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房子她和三姐都去看过了,价格合适不说,地脚也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就都买了下来,反正过不几年,妮儿和海洋都要用了,得早早备上才行。我的那些,也是提前给嫚嫚和晴晴备着,等她们要用的时候,那房价还不知得涨成什么样呢,丹姐和三姐都说,早买早赚。” 春芳瘪嘴,“你可真大方,把蔚爱国的也备上了!” 芳杏温婉的笑,“备上!我跟爹娘说过了,总不能咱都在京城有落脚的地方,就他没有,到时候爹娘肯定心里惦记他,还没法说。我不想让爹娘担心。我跟爱国也说了,让他好好干,房子现在也不给他,他啥时候有能力接养爹娘了,我就啥时候给他房子,我总不能他一直养着爹娘?这可是他的责任。他也答应我了,一定干出个人样来,回来给爹娘养老。四姐,这都两全其美的事呢,再不济也给他留个退路。他总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不能让人笑话嫚嫚和晴晴,说她俩有吃有喝有住的,她们的爸爸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现在这个房子,本来是爹给他盖的,爹偏着我,才把房子给了我,我哪能那么没良心呢。” 建福感叹,“杏儿啊,你可真是和仁义的女子,谁也没你宽厚,俺们老蔚家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啊!啥也不说了,你对爱国是仁至义尽,他再不学好,谁也救不了他,就等着自生自灭行了。” 芳杏说,“大哥,我觉着这次他就改好了,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能长点记性。” 吴江心里就酸溜溜,看看,这个小蜗牛,他在费心费力的到处给她找房子。她倒好,再给别人费心思。 他心里很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交完了房本,去了蔚蓝和蔚晴的房间,他要考考蔚晴的功课。 还没等考呢,恩学兴冲冲的来了。正好一起。 恩学先给李翠儿把脉,一边把脉一边点头。 然后,又拿着吴震达开的药方看,越看越爱不释手,越看越受益匪浅,老半天拔不下眼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诶呀,诶呀,这可真是学到了,这药方还能这么开啊!厉害,厉害,这可真是国手啊!开眼了,太开眼了。” 大家伙就看着这个医痴笑。 蔚佑之又让他给文力看。 恩学不愧是医痴,一把脉,就愣了一下然后让文力张开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他脸色不好的看向蔚佑之,“二叔这是谁这么狠心,把孩子的舌头伤成这样?” 蔚佑之不动声色的说,“这孩子命运多舛,小时候被人绑架过,伤了舌头,吴大师给他开的药丸,咱跟着小吴在咱村住一段时间,你看看扎针有没有用?” 恩学连忙点头,“二叔,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想帮他扎针看看,刺激一下筋脉,应该有益处。我现在就给他扎,以后我每天来,坚持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蔚佑之也果断,“行,那就麻烦你了。” 吴江带着恩学,领着三小只去了芳杏的房间扎针。 芳杏去海洋的房间给文力铺炕,她担心孩子扎完针难受,好赶紧躺下休息。 恩学开始给文力扎针,疼得文力即使冷汗直冒,双手紧握,掐着大腿,也坚强的一声不吭。 芳杏怜惜的看着这个孩子,心有不忍,抹着眼角出去了。 蔚蓝和蔚晴留在那里,看着恩学施针,现场教学。 蔚蓝看着文力扎满针的舌头和头,也是浑身难受,晴晴更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文力,贴心的抚摸着文力的后背,给他加油,“文力哥哥,你再忍一小会儿就好了,恩学大爷可厉害了,他肯定能帮你治好。” 疼得眼圈都红了的文力,坚持着给蔚晴眨了一下眼睛。 恩学很佩服这个小家伙,毫无保留的表扬他,“文力啊,大爷真佩服你,你是好样的。孩子,你坚持坚持哈,就是一开始疼,等经络都通了,就不会这么疼了。大爷跟你保证,有了你家的这个药丸,再加上大爷的气针,你这伤指定能治好。到时候,你以后想去说相声,那都不成问题。” 第172章 爱的箴言1 文力再次跟恩学眨眨眼。 吴江也对他赞大拇指。 行针四十分钟,文力精疲力尽,吴江把他抱回房间。 芳杏心疼的跟着忙前忙后的,又是擦脸又是擦脚的,帮孩子盖好被子,其他人都出去了,她轻轻的拉着孩子的手,拍着文力入睡。 嘴里哼的是蔚蓝和蔚晴小时候睡觉听的儿歌。 这对文力来说,犹如天籁。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柔的母爱,不由自主的拉紧芳杏的手,闭上眼睛,眼角挂着泪珠,睡过去了。 芳杏怜惜的看着他,等他睡的沉了,才悄悄的打开门出去了。 经过蔚佑之的房间,轻轻告诉他们,“睡了”。 蔚佑之和李翠儿点点头。 芳杏又去看看自己的闺女,俩姐妹好的,睡觉都在抱着睡,晴晴的头靠在蔚蓝的胳膊上,睡的香甜务无比。 桂叶和素欣自从有了摩托车,就不在家住了,早晚来回跑,此时和建福几个早就拿着房本和其他礼物回自己家了。 芳杏习惯性的去工作间,虽然有个人的房间灯已经不亮了,可她心里门清是咋回事。 果然,刚一推开房门,猛烈的亲吻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芳杏没有推拒,回抱着她的心上人,任由他肆意而为。 芳杏觉得就要喘不上气来了,吴江才不舍的放开她。 她趴在他的胸前,大口呼吸着空气。 吴江爱不释手的,东摸摸西摸摸他的小蜗牛,多日来牵挂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两个人平息了一会儿,吴江亲昵的摸摸芳杏的脸,温柔的跟她说话,“小蜗牛,哥哥不在身边这些天,想我了没有?” 芳杏趴在他怀里点头,“嗯,想。” 吴江甜蜜蜜的咧开嘴,又说,“那现在看见哥哥了,有没有话亲自对哥哥说?” 芳杏不说话了,撒娇的打一下吴江。 吴江就势握着她白嫩嫩的小手,低下头亲了一口,继续诱惑她,“有没有?小蜗牛,嗯?再不说,哥哥要罚你了哈。” 芳杏红着脸把头埋在江子哥哥胸前,发挥蜗牛本性。 吴江失笑,用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吴江的眼睛带电,电的芳杏浑身酥酥的,痴痴柔柔的看着吴江入了神, 吴江沉迷在小蜗牛的爱意里,不由自主的又凑了上去,细腻的品尝小蜗牛的味道。 最后,还是吴江绷不住,艰难的抱着小蜗牛哼哼,“小乖,你到底怎样才肯嫁给我啊?你再不嫁给我,估计我就要废了。” 芳杏打他一下,“说什么呢!” 吴江暧昧的笑,“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啊?那要不要实践一下。” 芳杏瞪他一眼,妈耶,这娇媚的如水的眼神,更让他受不了了。 吴江深吸一口气,赶快转移话题,再不转移,真就废了。 他拿起带过来的文件袋,窸窸窣窣的打开,递给芳杏看,“小蜗牛,你看看,这是我在京城给你寻摸的房子,离我家近,一共有三处,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去给你买。” 芳杏伸手接过房本,嗔怪的剜他一眼,“你当这是买什么呢?买大白菜啊?还不满意再去买。还有啊,你哪来的钱买房子?你不是把钱都给我了吗?这么说,你骗我啊?是不是还留了一手?” 吴江咧着嘴,呲着大牙,撩芳杏,“啊,我要是留了一手,你是不是要惩罚我?怎么罚?罚他行不行?让他代我受过。” 说着,他的手不老实的拉着芳杏的手往不能看的高处摸。 吓得芳杏赶紧抽回手,打他一下。 他也不在意,还是贱兮兮的笑。 芳杏又打他一下,“问你话呢,快说。” 吴江不正经的答话,“是,女王陛下。” 芳杏妩媚的眼波又飘了过来,吴江认怂,开始交代问题,“这些钱是今年家里给的分红,我回去我妈才给我的。我想着反正你稀罕京城的房子,就想给你个惊喜,没提前跟你商量,找了这几处房子,看着还不错,我就买了。你不是说,想离我近一点嘛,我就买了我家附近的房子,这不就近上加近了么。你快看看,对哥哥办的事满不满意,给个评价,我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芳杏温柔的笑着,拿出房本一一看着,仔细看了看地址,惊讶的抬头,“诶呀,丹姐说这是皇城根儿底下的房子,不好买,还贵一倍的价钱,这得多少分红往里填啊?文姨和吴大爷知道吗?” 吴江瘪嘴,“诶呦,只要现在你肯嫁给我,他俩就是把家底都给你,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你要说,你过门,把我轰走,他俩都不会让我过宿,连夜都能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小蜗牛,你可有点数,我现在身家性命全系在你身上呢。你就是勾勾手指的事,我准保屁颠屁颠的鞍前马后。” 芳杏笑得花枝乱颤,“闭嘴,净瞎说。” 吴江得寸进尺,“那你是满意了?我要个奖励不过分?” 芳杏温柔的亲他一下,表扬他,“不过分。谢谢江子哥哥,你买的房子我很喜欢,留着我们住在里面,白头偕老,好不好?” 吴江大喜,心旌神摇,立刻亲了过去。 芳杏紧紧的靠在吴江怀里,她好爱这个一心一意对待她的男人。 他像一座坚韧的大山,稳稳的矗立在那里,无声胜有声的保护着她,构建温暖的窝供她停靠,供她栖息。 他又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为她这只倦鸟遮风又挡雨。 妇复何求呢? 芳杏爱恋的摸着吴江的脸,喃喃细语,“江子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呢?” 芳杏的爱语,让吴江的心飘的没边了。 他趴在芳杏肩头,吸吮着她的小肉耳朵,恳求小蜗牛,“好姑娘,今年就嫁给我好不好?我等不及了呢!” 芳杏温柔的答应,“好,我也想嫁给你,江子哥哥。” 吴江直起身,捧着芳杏的脸,深情的说,“杏儿,誓言无悔,你说了可就不能更改了。我让爹娘找个好日子去跟婶子提亲。” 芳杏点头答应,看着吴江笑意盈盈,“好。不过,江子哥,我有一些打算,你帮我捋顺捋顺,好不好?” 吴江亲着她的手指,眉目含情,“你说,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都包在我身上。” 芳杏感动的伏在他胸前,戏耍着吴江的手指说,“江子哥,我想出去拜师,专门学习服装设计。尤其是最近,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以前存在里面的东西都快用光了,你说我应不应该去学习?还有,一旦我去学习了,家里这一摊怎么办?还有孩子们和爹娘谁照顾?这些我都愁的慌,就想找你给我出主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叭”,吴江先给了芳杏一个表扬的亲亲,然后笑着说,“小乖真棒,有事再也不自己扛,知道找哥哥帮忙,有进步,必须奖励。” 第173章 爱的箴言2 他换个姿势抱着芳杏,搂着她的肩膀给她解惑答疑,“小乖,这都不是事。首先呢,你去学习,咱就得找最好的学校去学,这当然得去京城,我来的时候我妈还提了一嘴,说是今年清大的服装设计班特招学员,全日制带户口的那种,我妈是清大的特约教授,手里就有名额,她本来就想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她说你最适合去。这不,这事就解决了,是不是?” 芳杏眼睛里闪着水亮亮的惊喜,“真的呀啊呀,那太好了。” 转眼又愁,“那家里和厂子怎么办?” 吴江搂紧他的小蜗牛,说他的打算,“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去,家里让两位嫂子先操心一下,厂子也是,反正有电话,遇到事情她们及时给你电话,应该不成问题,再有不懂得,她们可以去找婶子请教,骑着摩托车很快的。我呢,在家里先陪着孩子们。你一边入学,我一边着手给她们找京城的学校,办好了,马上去京城找你。反正,京城的房子是现成的,蔚叔和婶子,让他们跟着去就行了,这不是问题,而且他们在京城更方便就医,我爹给他们把脉也方便。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芳杏思索着点头,“有道理是有道理,我就是担心嫂子她们转不动。我还挂心你,你不是还有一年的挂职期么?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诶呀,小蜗牛真棒,还知道惦记他,靠谱。 吴江笑得很荡漾,对她说,“谢谢小蜗牛挂心我,哥哥很高兴。但是呢,你别担心我,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要求来的这里,不然的话,我早就该回京城了,你去念书,正好我就调回去。我们有两年到三年的时间,足够去安排我们以后的生活。你说呢?” 芳杏咬着嘴唇,摸摸吴江的脸庞,很感动的问,“原来,你真的是因为我来的这个地方啊?江子哥,我,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的前程了?” 吴江整个把她搂在怀里,笑得胸口震荡,“小傻瓜,我的前程就是你。我有了你,就有了全世界,所以,小蜗牛,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能扔下我的!” 芳杏软软的回抱吴江,“嗯,你带着我,我带着你,咱们俩到哪儿都在一起。” 这么乖巧的小蜗牛把吴江稀罕坏了,笑得眼成一条缝,“我的小蜗牛最好了,你等等哈,哥哥还有礼物给你。” 吴江腾出一只手,拿一个厚厚的布袋递给芳杏,示意她自己打开。 芳杏很听话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信,打开最上面的一封信,就是吴江写的情诗: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封接一封的打开,再往下看,全是思念她的情话。芳杏每一封信都仔细的看,看完一封又仔细的叠好,看的眼睛慢慢的泛起泪花,大颗大颗幸福的泪珠,点点滴滴,滴到吴江的心上,让吴江的心头潮湿又火热,终于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他热烈的亲吻着滚烫的泪珠,一点点,一滴滴,吸吮到心里,汇成大海,碧波荡漾。 吴江又拿出他枕头底下的日记本,低哑着声音问芳杏,“这是不是我的小蜗牛这给我的?我可以看吗?小乖。” 芳杏害羞的把头伏低,蚊虫一般的低吟了一声,“嗯,看完不许笑我。” 吴江又亲她一下,很公正的说,“你看你的,我看我的,谁也不许笑话谁,行了?” 芳杏没有回复他,红着脸,展开没看完的信,抿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 吴江笑着一手抱着她,一手翻开日记本,熟悉的娟秀字体映入眼帘。 江子哥哥,今天是你去京城的第三天,今天心里不知怎么了,一直不好受,特别担心你姥姥的病情,但愿她老人家能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 江子哥哥,你很难过?今天接到你的电话,心里替你难过,请你节哀。千万好好照顾文姨和吴大爷,保重身体。夜深人静,现在真想打电话给你,又怕你家里事多,还是算了,在心里帮你祈祷也好。 江子哥哥,你去了京城一个月了,今年的年,家里人都没有心情好好过,我也是,新年里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啊。 江子哥哥,今天接到文姨的电话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你?我结巴了半天,啥也没说出来。文姨在那头一个劲的笑我,我是不是很笨?文姨说,她想早点把文字去掉,让嫚嫚和晴晴直接叫她奶奶,她喜欢她们两个,我好高兴啊! 江子哥哥,都快两个月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你和嫚嫚是不是乐不思蜀,把我跟晴晴忘了呀? 江子哥哥,今晚月亮很圆,我对你很想念,你也在念着我吗?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今晚忙完了,我闲翻嫚嫚的古诗词书,看到这么两句,我怎么觉着这是在说我们?! 江子哥哥,我可真想你啊,你快回来,你回来我就答应嫁给你,好不好?不准笑话我不知羞。 吴江一页一页的,仔细看着日记,脸上是无可抵挡的满面春风。 他的小蜗牛,他心心念念的小蜗牛,原来这么想他,原来这么在意他。 原来,两情相悦竟是如此的动人心弦,情难自禁。 吴江看得如痴如醉,猛地将芳杏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蜗牛,原来你也如此这般想着我。你看,我们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不是?” 芳杏脸颊绯红,将头埋在吴江怀里,轻声道:“江子哥哥,这些都是我心底的话。” 吴江捧起芳杏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相信我,好不好?” 芳杏眼中满是爱意与信任,轻轻点头:“嗯,我相信你。” 吴江又在芳杏额头落下一吻,说道:“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就准备好上学行李就行。噢,噢,不用准备,我让人在京城给你准备好就行,这个你也不用管。你就好好上学,好好设计服装,其他的都是我的事。小蜗牛,我要让我们的生活比蜜甜。” 芳杏幸福的跟吴江紧紧相拥,信赖的点头。 夜深了,有情人的夜晚,分外静谧。 天上的星星都一闪一闪的,大约它们也在共同憧憬期待着,那充满爱与希望的未来。 第174章 可期1 吴江的行动很快,第二天就给他妈打电话,说了芳杏想读书深造的事。 这可太好了,文芷兰立马拍板,办,马上办。静听佳音好了,让芳杏好好准备,一般是九月份开学,剩下这几个月时间,足够她好好安排家里和厂子。 吴江像大喘气一样,等他妈帮芳杏打算好了,又抛出一颗彩蛋,说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去京城上学,文芷兰高兴的开怀大笑,跟吴江说,“你妈,一开始是盼着你跟芳杏结婚,一是我和你爹喜欢她,二是想让你早早有个家。现在,我和你爹依旧盼着你们早早结婚,但是,我们现在的想法变了,催你们结婚,是为了早早让嫚嫚和晴晴叫我们爷爷奶奶,好赶快把前面那个姓氏去掉。” 吴江很是无语,他这二爹娘,自从恢复了身份之后,渐渐露出本性,非常放飞自我,根本不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 然后,人家文老师还又神来一笔,“你们呢,结婚以后啊,去哪儿都行,我跟你爹很开明,不耽误你们小俩口恩爱,你们只管去潇洒,只要把俩孙女给我们留下,你们过年不回来都行。” 吴江无奈的摇头,挂了他妈的电话。 芳杏先让吴江开着车,拉着她回了一趟娘家,她想先听妈妈的意见。 姥姥哪有不同意的,非常的高兴让芳杏尽管去,家里的服装厂有她和瑞竹,一点都不用担心,新河村那边再好好培养两个人协助桂叶和素欣就行。 芳杏见家里人同意了,就跟妈妈和哥嫂说她的打算,“妈,哥,嫂子,我去京城,嫚嫚和晴晴也去念书,我想带着丽霞和泽宇,你们舍不舍得?咱现在有条件了,不能让孩子老是窝在这一亩三分地,要出去开眼才行。” 大人没表态,丽霞一个高蹦起来,“姑,姑,我想去,我愿去,你带上我。” 瑞竹拍了这个活宝一下,训她,“闭嘴,咱家大人还没定下的事,你跟着蹦哒什么?给我老实点。” 丽霞嘟嘴,撒娇的摇着姑姑的胳膊,就怕姑姑不带她。 开林和瑞竹当然知道芳杏的好意,可是他们又心疼妹妹,瑞竹说,“杏儿,我舍得是舍得,反正放假就回来了。我是担心你,你是去念书的,带着四个孩子,噢,不对,五个,还有那个文力,你多累啊?我不想让丽霞和泽宇去,尤其丽霞这个孩子,就是个惹祸的祖宗,我怕她去了给你惹祸。” 丽霞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求救的看向奶奶。 姥姥也担心闺女太累,也不想让两个孩子去。 丽霞马上就要哭了,抱紧她姑姑的胳膊不撒手,大有你们不同意,我就跟着姑姑跑的意思。 芳杏搂着侄女失笑,安抚拍拍她的头,对姥姥他们说,“妈,哥,嫂子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丽霞最懂事了。” 丽霞赶紧跟着姑姑的话音点头。 吴江都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是有多担心啊。 芳杏也笑,说姥姥,“看你们把我们丽霞给吓得,你们可别给她扣帽子,论惹祸,嫚嫚才是祖宗,有这个祖宗在,谁还能把祸惹回来?我就是担心泽宇想家。” 刘泽宇小朋友相当给力,“姑姑,有晴晴姐姐在,我不想家。” 瑞竹瞅她家这俩白眼狼一眼,“嗯,都是没良心的,一听说能跟着姑姑去京城,连奶奶和爸妈也不要了哈,好样的。” 芳杏开心的搂着泽宇,“看,我家两个大侄女,大侄子,还是跟姑姑亲,姑姑就带你们走,才不管你奶和你爸妈呢,好不好?” 要不说泽宇和晴晴最能玩到一起,心性一样啊。 小泽宇别看人小,说话可比姐姐丽霞给力,“姑,我是好孩子,得听奶和爸妈的话。可是泽宇在家里也想姑姑和姐姐。奶,我跟姑姑去了京城,一定听话,好好学习,给奶争光。让妈贴一墙的奖状。” 姥姥点着泽宇的额头笑,“你个小精豆子,真是啥话也会说。” 丽霞也佩服弟弟,咋啥话到了泽宇嘴里,就听着那么有理呢?咋自己一说就跟无理取闹似的。 唉,还是跟着姐姐好,不用在这些事上烦恼。 两个孩子都这么一指连心的想跟姑姑去,姥姥几个只好同意了。 吴江笑着给姥姥最有力的保证,“婶儿,你和开林哥还有嫂子放心,我不会累着芳杏的,还有我呢。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打算带着孩子跟芳杏一起回去。如果来不及,就让芳杏先去入学,我后面办好手续,再带着孩子过去。房子都是现成的,早就置办好了,进去住就行,我不用她操心,她只管念好书就行。其他的都有我呢!” “诶呦,这就好”,姥姥这回听了才眉开眼笑,把心放到肚子里了,“江子啊,你能回去照看着她们娘几个,婶儿就放心了。那就去。” “噢~,噢~,奶,你真好。”丽霞和泽宇两个蹦着高谄媚奶奶。 奶奶一人给了一下,把两个人撵出去了,“行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也别给我带高帽子了,快去海边买点新鲜海货去,让你小叔帮你们带回来。” 丽霞领命带着弟弟欢天喜地的走了。 姥姥又问芳杏,“杏儿,那蓝妮儿爷奶怎么办?在家还是也跟着你去京城?” 芳杏跟妈说,“妈,我打算带着他们一起去,还没跟他们说呢。应该能同意,毕竟京城还有三姐和建国哥,还有一大波的孩子都在那里。他们应该愿意去的。” 姥姥点点头,看看闺女,再看看吴江,欲言又止。 吴江知道姥姥的担心,就就宽姥姥的心,“婶儿,杏儿都答应我了,愿意嫁给我,我跟我妈也打过电话了,她说让人挑个好日子,她和我爹要来家里给我提亲,顺带着来看看您。您别担心,只要是杏儿想做的事,我肯定支持她,帮着她分担。杏儿想照顾蔚叔和婶子,我就能帮着她照顾,您放心,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帮她打算好,也能护好她。” 第175章 可期2 姥姥拍拍吴江的胳膊,喟叹一声,“诶!江子,婶儿总觉着你亏,你看上芳杏这样的,拖家带口不说,连前公婆都要带着,这样的事,这天底下可没有几桩。婶子觉得对不住你。” 吴江笑,“婶儿,我是这么想的。先是杏儿是个心善的好姑娘,蔚家两老才拿她当闺女待。投桃报李的,杏儿也当他们是亲人,我呢,既然认定杏儿了,她的亲人我也要认,这样,我家才能白头到老,过好一辈子。这是应该的,非要说点啥,那就是芳杏在我眼里,是个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女子。婶儿,是我有福才对,我感恩着呢!” 姥姥抹着眼角,欣慰的说,“孩子,杏儿跟着你,我就放心了。我家闺女心这么善,你又这么好,你俩啊,以后肯定能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婶儿就在家等你爹娘了。” 吴江欢快的笑:“诶,婶儿,哥,嫂子,你们放心把杏儿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待她好,再也不会受人欺负。” 芳杏拍打吴江一下,不好意思了,转身去了厨房。 瑞竹贼兮兮的跟着跑出去。 瑞竹才不管芳杏害不害羞的,贼眉鼠眼问芳杏,“诶杏儿你俩到哪一步了?” 芳杏闪躲着眼神,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哪一步?你刚才没听妈说等着他家来提亲呢。” 瑞竹翻她一眼,“切,你装啥呢?别说你不知道我问得啥哈,在我面前你还敢装,赶紧老实交代,你俩平日里在一起都干啥好事了?” 芳杏打嫂子一下,“我就不告诉你,什么啥啥的,都让我哥把你惯的,天天的啥话也敢问。哪有个嫂子样儿?” 瑞竹就笑,“刘芳杏我可不是说你,咱姐妹三个哈,你就敢呲哒呲哒我,要是丹丹问你,你敢这么呲哒她?我可不信。” 芳杏色厉内荏,讷讷的说,“就,也没啥,就,就亲了,其,其他的都没有。” “噢~”,瑞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才对嘛!我就说吴江看你那眼神火辣辣的,一看就是饿着的样子,刘芳杏,你还挺会拿捏人家的哈,行,有心计。” 芳杏用胳膊使劲怼她嫂子一下,恼了,“诶呀,你闭嘴,一点把门的没有。我不稀的跟你说了,你快出去,赶紧去看看丽霞和泽宇把海货买回来没有,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瑞竹揶揄的看着小姑子兼闺蜜,“啧啧啧,这是真害羞了。行行行,我可不稀的逗你了。逗大发了,你家吴江一眼一眼的瞅我,像我把你怎么地了似的。我走还不行啊?姑奶奶。” 芳杏看着嫂子走出去,脸上见了红霞。 娘家同意了她的打算,芳杏才召集蔚家人,说了她的计划。 蔚佑之先表态,“芳杏啊,这是好事。爹非常同意你去学习。不过我跟你娘就不去了,我俩在家就行,不去拖累你了,你去京城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拖家带口的伺候我们。” 芳杏的态度很坚决,“爹,你要跟娘不跟我去,那我这书就不念了。你俩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不仅我不放心,蓝妮儿和晴晴还有文力,他们更没法跟我去京城。我们就都不走了。” 蔚佑之被芳杏逼到墙角,一时间上不来话,卡壳了。 蔚蓝就笑着调侃她爷爷,“爷爷,你这老干部咋让我妈给说扁了?你这实在是没理了,是不是?啊呀,我知道了,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妈去上学啊?诶呀,这谁家的爷爷啊?咋这么心狠呢,不让年轻人上进,还不让他孙女去京城见世面。诶呦,这爷爷不大靠谱嘞。” 蔚佑之被蔚蓝挤兑的哭笑不得,气的指着这个熊孩子开始找台阶,“蓝妮儿,你这个丫头,是不是打量爷爷真不舍得揍你,我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不行。” 蔚蓝又招数老套的贴树皮一样贴上爷爷,“诶呦呦,爷爷,我跟你说笑呢。我爷爷哪是那样的人啊!我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最通情达理,最支持小辈上进的爷爷嘞。晴晴,文力,你俩说姐说的对不对?” 两个小跟班点头如捣蒜,“对,姐说的对。” 蔚佑之横他孙女一眼,不出声了。 蔚蓝继续上头扑脸,“那爷爷就是答应了哈。爷爷,咱去京城,好处可多呢,三姑姑和七大大都在不说,哥哥姐姐们也都在。还有我奶去了京城,吴爷爷给她看病可就方便多了,我奶病病那还不是很快就好了?还有我们,起码我和文力去了京城,又能进部队训练,过老瘾了呢,我和文力可想去训练了呢!哈,咱去哈!” 蔚佑之叹气,“你这个孩子,就想着你自己,你不替你妈考虑啊?她又要上学,又要照顾我们,多累啊?上学是大事,啥事也不能给上学添堵。这是最主要的。” 吴江坦荡荡的笑着保证,“蔚叔,您还是跟婶子去。您二老不去,芳杏学习更不专心。你们在她眼目前,她多累也愿意。再说了,不还有我呢吗,我打算请调回京城,我和她一起照顾你们,累不着她,您放心。” 吴江的话,让蔚佑之再一次感慨,人家小吴就这格局,哪有对手啊? 建福几个互相看看,心里腹诽,诶呦,人家小吴这是要由暗转明啊!敞亮! 桂叶说她的担心,“杏儿啊,就是你走了我咋心里没了主心骨呢,不牢靠。” 素欣也说,“可不是呢,你在家怎么滴都好说,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这突然让我和大嫂拿主意,我心里也没谱。” 芳杏说道正事,小脸儿板正正的,“大嫂,二嫂,你们肯定行。咱得有长远打算,我是这么考虑的,大家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建福说,“杏儿,你说,我们听着。” 芳杏点头说,“我想让大嫂和二嫂两个都能独当一面。咱家的孩子眼瞅着将来都在京城发展。最大的明宇忙完这两年也好结婚了,其他的一个接一个的都就跟上了。大哥,我们家早晚都要进京的。家里这个厂子,只是我们的试金石,我想一边念书,一边在京城创业,我要把服装厂开到京城,让咱家在那里落地生根。” 第176章 基调1 素欣瞪大眼睛,“杏儿,你咋这么敢想呢?” 蔚佑之却脸色一正,问芳杏,“芳杏,去京城开厂子,爹相信,以你的能力,能行。可是咱这里离着京城太远了,你去了京城开,村里的这个怎么办?来回跑可跑不起。” 芳杏眼睛亮锃锃的看向蔚佑之,“爹,你说到时候,我在京城开了厂子,大嫂和二嫂也跟着去,我培养仁之大爷家的嫂子们行不?而且,我还有个想法,不太成熟,先跟大家说说,咱先讨论一下。” 蔚佑之示意芳杏,“你说。” 芳杏:“我听妮儿说,现在有了股份制公司。就是好几个人掏钱建公司,每月的收入或者年底的奖金,根据股份多少分红。我想让仁之大爷家入股,咱家的兄弟姐妹也入,我还想分给村里点股份。这样,阳春制衣厂,咱家和仁之大爷家,占大头,村里占小头。每年的收入,咱就根据股份来,各方面都有股份,为了分红,每个股东都会尽心尽力的干。我设计出服装,出样板,那几个哥嫂在家负责管理和出货,这样一来,咱不用回来,厂子也会经营的顺顺利利的。行不?” 蔚佑之脑子多清醒啊,一拍大腿,给芳杏点赞,“芳杏,爹觉着你这主意行,好使。” 建福几个茅塞顿开,叽叽喳喳的表示佩服。 芳杏继续说宏伟蓝图,“我为啥想去学习啊,我是感觉虽然咱现在是挣了点钱,可是脑子里不接着往里装东西,早晚有一天就不够用了,到时候想再挣钱就不行了。我就想去学点新知识,不光是服装设计的新知识,还有怎么管理厂子或者公司的知识,我也想学。不求太懂,起码妮儿和丹姐跟我说的时候,我能听懂,不用她们费口舌给我解释半天。妮儿跟我说,现在的社会在飞速前进,不进则退。所以,爹,我想一直前进。要是咱全家人拧成一股绳,往前走是不是更宽头?” 蔚佑之这会儿不矫情了,果断改变自己的思想,“好,芳杏,你说的好,咱全家人拧成一股绳,咱就要那个宽头。爹和娘丢下思想包袱,跟你去京城,爹想亲眼看着你前进。也让孩子们看看你这个榜样,有样学样,一代一代这么前进下去,不要说咱这小家,国家这个大家都会更有力量。爹支持你,进京!” 芳杏舒畅的笑了,“爹,有您的支持,我有信心,肯定行。不过,爹,咱去京城带着老奶,这么些年老奶跟着咱,她都习惯了,她的年纪太大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村里,我去了京城,大嫂和二嫂肯定会忙的顾头不顾尾的,万一哪一天顾不上她,我怕她老人家吃闪,再有个好赖的,我心里难受。” 话音刚落,西井老奶颠着小脚,推开堂屋的门进来了,老人家的眼眶是湿润的。 建福赶紧起来,给老奶让座。 老奶稳当当的坐下,开始说芳杏,“杏儿啊,你说你这个孩子,说的呱呱的,尿的哗哗的。我在外面听着,你说的头头是道的,咋最后一招撒气了呢。你带着家里人去就行了,带我这个老婆子干啥?我不去。我一把老骨头的,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哪儿也不去。” 芳杏不愿意,皱着眉头,柔声劝西井老奶,“老奶,你不去可不行。我不愿意。您也是蔚家人,还是定海神针一样的老人家,我去哪儿都得带着您,您能辟邪,您不知道啊?我去京城开新公司,还指望着您和我爹这些老人家压阵呢!咱一个锅里吃饭这么多年,敢情您没把我当自家人啊?连这点都没替我考虑?” 西井老奶还是不撒口,摇头表示不去。 蔚佑之劝她,“老婶儿,当初我老叔带着我跟冬至哥出去闯荡,他老人家临终的时候,俺俩都在眼前,他跟俺俩说,俺俩都能活着回家更好。万一有一个先走了,另一个回家给两家的父母养老。我和冬至哥都答应了。结果,冬至哥还是先走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上。等我想着回家给你们养老的时候,我爹娘已经不在了。现在,老蔚家辈分最高的,就是你了,你不跟着走,让我咋办?让老叔和冬至哥来梦里骂我,说话不算数啊?我不做那样的人。你不走也得走,走也得走,你得成全我。” 老奶抹着眼角跟蔚佑之理论,“这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提这些干啥?他爷俩也没亏待我,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是捡的他俩的寿。还托他爷俩的福,政府一直养着我。托你的福,遇上芳杏这么个好姑娘,我跟着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够本了。别拿那些八百年的老话来颠倒我。” 蔚蓝凑上来,贴着老奶,“老奶,你得去。你不去,要是我惹祸了,我妈要揍我,我爷爷一个人拦不住她。你得帮我撑腰。” 西井老奶点一下蔚蓝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的,出门在外的,你不比在家里,你惹祸干啥?老老实实的不行啊?” “诶呀,老奶,你这就不懂了”,蔚蓝振振有词,“出门在外就是打天下,没听过老老实实就得了天下的。天上真掉馅饼啊?掉下来说不定里面包个石头,没法吃呢。我得去打,晴晴和文力才不受欺负。” 芳杏气笑了,伸手给了她闺女一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打杀杀,先去你老奶去了,你也躲不了挨揍。” 蔚蓝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捂着胳膊跟老奶连求带威胁,“老奶,你看,我这就挨上了。你不去,我吃老亏了。求您了,快去。老奶烘的核桃仁最香了,把皮都烘没了,我们想吃老奶的烘核桃,你非去不行,你不去我们仨不吃饭了哈。我可说到做到!” 第177章 基调2 蔚晴摇旗呐喊,“不吃饭,姐姐不吃晴晴就不吃。老奶心疼就去。” 文力跟着点头,“嗯嗯。” 建福劝,“老奶啊,你快去。杏儿就是这样的,你不能让她一根肠子两头挂,你让她省点心。这桂叶和素欣留在家里,刚上手,还不知咋个乱法呢,指定顾不上你。你要想回来也行,等她俩上套了,您再回来,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吴江接话,“老奶,您相信我,您去了,不会拖累芳杏的,你就是得在她眼前,让她放心。还有我呢,我肯定安排好大家,让芳杏没有牵挂的上学。这点我能保证。” 李翠儿也说,“老婶子,咱听小辈儿安排,咱都老了,指望着他们呢,让咱干啥就干啥,还赚个听话。” 西井老奶抹着眼角叹气,“诶!我呀,本来就是个孤老婆子的命,谁知道老了老了的,跟着这些小辈儿享着福了。看来,我这老运儿好啊!我不犟了,跟着去,也去看看大京城。到时候到了地底下,跟老头子和儿子还能说道说道,京城是啥样儿的。杏儿啊,我去,哈,我跟着你走。” 芳杏展颜,“诶呀,老奶,这才好嘛。您跟着一去,我啥心事都没了,指定能好好学习,指定能顺利的开大公司。” 事情在大家的笑声中,就这么定下了。 芳杏给覃丹和云妮打电话,请教股份制公司的事。 云妮很快给芳杏寄过来股份合约书。覃丹打电话跟她说股份占比建议,芳杏一一采纳两个高级军师的意见,开始筹划股份制公司。 吴江熬夜跟她一起划分股份,最后决定:芳杏个人占股39,姥姥11,开林和瑞竹每人51,桂叶和素欣每人51,仁之大爷家八个人每人2,给新河村集体58,茂梓村集体58,会计1,支书1,给村里的股份是干股,一是为了惠及乡亲,二是通过这种形式,取得村里用地的优先权,其他的人按股份投资,钱不到位的,写欠条,从年底的分红里扣。 划分好了,芳杏先找支书谈,把支书激动的直搓手,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一万个同意,转身就去通知村委成员去了。茂梓村的支书是芳杏的三叔,收到股份更是喜笑颜开。 芳杏又把仁之大爷家的人,全都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芳杏一说完,群情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仁之大爷大手一挥,命令儿子媳妇,“赶紧的,点点咱家的钱,有多少拿多少,不够的就听芳杏的,年底扣。诶,要知道,咱先不盖新房子就好了。” 可不是咋地,老后悔了。 芳杏笑着安抚大家,“钱不够不要紧,咱加油干,等年底的时候,股份投资的欠条不但能补上,咱还得有剩余。不过,从现在开始,美丽嫂子和红兰嫂子咱跟着大嫂和二嫂学裁剪技术。淑英嫂子和凤珍嫂子,要当成衣组的全面手,还有爱辉和和爱涛喝,我看着你俩拿剪刀也很顺溜,我建议你俩也跟着学学裁剪。我会认命,桂叶嫂子是主管生产的副经理,素欣嫂子是主管财务和安全的副经理。总之,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咱家的厂子,不,以后应该叫公司了,这是咱家的公司,我去京城学习的这两年,我希望咱家的人,拧成一股绳,听桂叶嫂子和素欣嫂子的指挥,把咱家的公司带上一个新台阶,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蔚家人异口同声,同气连枝。 接下来,吴江充当司机,拉着芳杏各个单位跑,最终新增注资一百万,在蔚佑之的建议下,成立“阳春新茂服装有限公司”。 恰好镇里成立中心小学,方圆三公里之内的村,适龄的孩子都集中到一个小学上学。新河村的适龄孩子,都去了邻村的中心小学。村里的小学校就空出来了。 芳杏脑筋一转,去找支书,全体村民通过表决,同意芳杏个人出资买下了小学校。 芳杏想把新公司设在小学校的旧址上,大家集中上班。以前分散在几个老房子里,那是小作坊的做派。现在成立新公司,就应该有新公司的气派,得有公司的样子,而且新公司就在家的边上,太方便了。 姥姥跟着芳杏的脚步走,也把村里的学校个人出资买下来,请人重新装修,以固定资产加资金的方式入股新公司。 这下子两个村都热闹起来,被重点培养的骨干们,以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与热情,投入到技术学习中。 爱军和爱臣则专门靠在新厂址的改键上。 吴江建议芳杏,把新公司后面一直到村后公路的一片地都买下来,以后公司再壮大,可以就地起高楼,现在暂且用不着,也不会荒废,种庄稼,种瓜果蔬菜,甚至花草树木,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芳杏听了心动,再次找到支书,支书二话没说,发动村委,找到涉及地块的乡亲开会。这些地块有几块是蔚家的,有几块是在厂里上班的工人的,剩下几块也都是外围的工作人员,大家很痛快的同意了。 芳杏顺利的壮大了公司面积。 文力被恩学针灸了四十天之后,那天正逢新厂房搬迁庆祝。 晚饭的时候,趁着老蔚家的人都在,蔚蓝推着文力这个大惊喜,站在堂屋中间报幕:“请大家欣赏诗朗诵:唐,杜荀鹤,《小松》,朗诵者,江文力。大家欢迎!” 文力挺直腰板,昂首挺胸的朗诵,“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四十九个字,一气呵成,音质清脆,朗朗成颂。 李翠儿热泪盈眶,抽泣出声。 蔚佑之也是眼角湿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有声。 蔚家人掌声雷动。 文力依赖的倚在芳杏怀里,看到全家人为他鼓掌,更是泪盈于睫。 芳杏温柔的搂着他,问他要什么奖励? 文力小声说,“杏姨,我能不能像姐姐和妹妹那样,和她们一起跟你睡?” 芳杏心底绵软潮湿,这个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她亲昵的拉着文力,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今晚就行,还有姐姐和妹妹,咱们一起睡。杏姨一会儿,还给我们文力煮梨罐头吃,祝贺你的诗朗诵成功。好不好?” 文力兴奋的点头,那热盼盼渴望母爱的眼神,看的芳杏心头一阵酸楚。 第178章 新起点1 吴江耳聪目明的听到了文力的请求,他瞬间酸溜溜,臆想连篇,他啥时候能有这待遇哈,到时候也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儿。 蔚佑之等众人都分散回家了,嘱咐文力,“文力啊,你会背诗了,给你奶和姑打个电话说说,还有你姑父,都让他们知道知道。” 文力听话的点头,拨通了高松涛家里的电话,此时的高团长已经是高副师长了。 电话通了,高松涛接的,“喂?哪里?我是高松涛。” 文力清清朗朗的问好,“姑父好,我是文力,奶奶和姑姑在家么?我想找她们说话。” 高松涛声音高起来,“诶呀,文力,这才几天不见,咋说话这么溜了?进步挺大哈。” 然后又听见他兴奋的喊,“慧儿啊,妈,你们快来,文力的电话。” 就听见电话那头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江慧的声音由远而近,“是文力吗?他跟你说的话?” “嗯呐,妈,紧着点,好事呐。”高松涛拿着电话一阵一阵的催促江妈。 等江妈到了,高松涛把电话递给岳母,“妈,您先说。” 江妈顺手接过电话,“喂,是文力啊?我是奶。” 江慧在旁边跟着说,“文力,我是姑,有啥事大胆的说。” 文力握紧电话不疾不徐的说,“奶,姑,姑父,我能好好说话了,我会背诗了,我背给你们听。” 三个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文力在那边开始背诵,“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江妈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江慧也是泪如雨下,哽咽着不停的说,“我们文力真棒,真棒!好孩子,你真棒!” 文力贴着电话,缓慢而坚定的说,“姑,奶,姑父,我好了,姐姐说,我能上学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姥爷说,要给咱家争光,我能行。姑,我能行。” “诶,我们文力能行,肯定行,姑和奶等着看,好孩子,你等等,你奶要跟你说话。” 江慧抹着眼泪,把电话放到妈妈手机,江妈流着泪,颤抖着手,把电话放在耳边,“文力啊,奶可真高兴啊,我大孙子到底好了。你稀罕啥礼物?奶让你姑买。” 文力咧着嘴笑,“奶,我不要礼物。杏姨说,要带我去京城,跟姐姐和妹妹一起念书,奶,我去了给你和姑写信。” “诶呀,去京城?文力啊,你杏姨在不?让她接电话。”江妈有些吃惊,恐怕孙子说不清楚,想找芳杏说话。 芳杏就在旁边,接过电话笑着问好,“婶子,我是芳杏。文力没说清楚,是这样的……。” 江妈听清楚原委,非常感激,“芳杏啊,婶子真是感激你,待我家文力这么好。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疼。你这么忙,不会耽误你?” “嗐,婶子,你这说的啥话?文力可比我家这个大的,听话多了。可招人疼了。婶子,您放心把他交给我,文力一定能好好学习。我想着,就让他在京城,等着跟你们团圆。高师长不会老在那边的,早晚有一天会调到京城,到时候,我们都在那儿相见,那一天不会远的。您说是不是?” 江妈擦着眼泪,不住的点头,“是,芳杏啊,婶子听你的话,就去京城跟我们文力团圆。” 两家人结束通话,芳杏带着文力回了她的房间,照顾三个孩子睡觉。 文力咧着小嘴儿,欢喜的笑个不停,蔚晴贴心的拉着他的手,软糯糯的说,“文力哥哥,你在妈妈左边,我在妈妈右边,姐姐在我右边行不行?” 文力可劲的点头,“好。” 他就想靠在杏姨身边睡。他做梦都想要杏姨当妈妈。 芳杏微笑着给这个摆正枕头,给那个拉拉被子,然后躺在中间,隔着被子拍着文力唱儿歌。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文力轻轻的闭上眼睛,含笑入梦。 蔚晴听着妈妈的歌声,也很快入睡。 芳杏看看三个孩子都睡了,才悄悄的起身,去工作间,因为她看到了文力说要求的时候,江子哥哥那幽怨的眼神,她要去安慰一下,要不然明天会看一整天的怨夫脸。 芳杏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哪知道她刚离开房间,蔚蓝就睁开眼,瞥她妈一嘴,就是上当的命,师父多鬼啊,心眼大着呐,就会拿出一副委屈相,骗她妈上当。 算了,不稀的管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爱咋咋地! 蔚蓝瞅着工作间的灯亮了,才闭上眼,也梦周公去了。 芳杏来到工作间,果然看见哀怨的吴江坐在椅子上等她。 她好笑的过去搂着他的头,安抚的摸着,“干啥这样的表情?我这不是过来了嘛!” 吴江把头埋在小蜗牛的胸前,贪婪的感受着柔软,委屈巴巴的说,“你就是过来了,我也排在最后。啥时候让我排个第一呗。” 芳杏轻拍他一下,“什么人啊这是,咋还跟孩子们争啊?我不每天都陪你么?小气鬼。” 吴江不依不饶,抱着芳杏坐在他腿上,索求无度的亲。 芳杏一开始还由着他胡作非为,亲着亲着,感觉不对劲,吴副局长大腿根竖起根棍子,硬硬的,杠的她受不了。 她气的拍了他一下,以为很给力,哪知道是娇媚无力,“干啥?快给我收回去。” 吴副局长更冤了,“他要听我的,说收回去就收回去,我每天还用遭这么大罪啊?” 芳杏气的嘟起了嘴,吴江嬉皮笑脸的打蛇随棍上,拉着小蜗牛的手撒娇,“小乖,他听你的,要不你劝劝他?” “你,唔……,嗯……”。芳杏被堵的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等芳杏再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那脸红的比红椒苹果还红。 心满意足的吴副局长,一脸得逞的回了屋里,继续春梦了无痕。 第179章 新起点2 等到八月份的时候,姥姥家也装上了电话,加工点安装了一部,家里安装一部。 新河村这边也是,公司里也安装一部电话。 夏季订单还没忙完,秋冬季订单接踵而至。 工人也越来越多,已经发展到一百六十多人了。 两个村里,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年轻的大姑娘或者小媳妇,被应聘到公司上班。 很多外村的人,都想方设法的托亲访友,找芳杏通融,能不能让他家的孩子也来公司上班。 芳杏都先回绝了,说等公司再发展壮大一下,一定对外招工,主要是现在还用不了那么多人,自己村里的还没有安置完,请大家谅解。 大家无可奈何只得放弃这条路,又开始头钻脚钻的想办法曲线救国,都想把孩子嫁到新河村再说,成了新河村的人,是不是进公司就有条件了呢! 一时间,新河村门庭若市。 新河村的青年们,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相对的,找对象的眼光也跟着提高,基本条件都要求,女的要肤白貌美,心灵手巧,男的要相貌英俊,有本事有担当。 从此,还真就提高了新河村的整体基因水平,俊男靓女层出不穷。 这期间,姥姥家还发生了一件恶心人的事。 幺蛾子是瑞竹的娘家哥嫂出的。 瑞竹的哥嫂把瑞竹扫地出门之后,眼见着瑞竹的日子,过的一年比一年红火,那是整天羡慕嫉妒恨的。 无奈,瑞竹有骨气跟娘家断了来往,他们想沾光也沾不上,再加上开林在三里五村的威信很高,他们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 契机是因为瑞竹她爹,她哥嫂赖上门来讹钱。 瑞竹他爹当年重男轻女,卖闺女娶儿媳。结果到最后,被儿子儿媳擎到了墙头上,成了孤家寡人。 他爹上了年纪,干不了活了,就被儿子撵出门,像个孤寡老人一样,自己待在村里废弃的饲养院里,常年无人问津。 这事,说起来还都怪开林乱好心。 娶瑞竹那年,姥姥知道这家人丧良心,瑞竹的嫂子跟他们额外再要六十六块钱的彩礼时,姥姥就提前做了准备,费了点心思,让她哥嫂还有他爹,在一张证明上都盖了手指印。 证明很简单,就是瑞竹把所有的彩礼一分不要,都给她爹,算做她给她爹将来的养老钱。从此以后,瑞竹与娘家再无瓜葛。 开林呢,有一天去镇上赶集,看见了像要饭的一样,衣衫褴褛的瑞竹她爹。 他就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她爹五十块钱。 瑞竹她爹得到钱,贱兮兮的也不敢花,跑去送给了儿子,寻思得儿子媳妇一个好,说不定他们又会管他。 结果,那两头白眼狼一看,还有这好事,就起了歪心思,让他爹装病,他们上门去找瑞竹要钱。 瑞竹当然不给,把她哥嫂撵了出去。 她哥嫂闹了个没脸没皮,灰溜溜的回了家,又忍不下这口气,就出坏主意,让他爹上门去要,嘱咐她爹,不给就躺瑞竹她家门口不走,看看谁草鸡。 瑞竹就这样让她爹赖上了。 五天能去要三次钱,一开始姥姥还劝瑞竹,咱家也不差这几个钱,来了就给他个十块八块的,权当打发要饭的。 所以,瑞竹就耐着心,打发她爹,一次给个十块八块的。 她哥嫂一看,有门儿,又开始得寸进尺,怂恿她爹要大钱,一次十块钱不行,起码得一百块。 瑞竹火了,要饭还嫌凉,惯的你们。 她爹再来要钱,她一分也不给了。 要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爹不知道好赖,就听他儿子媳妇指挥,真的躺在姥姥家门口不走了,还叫天唤地的,装个可怜相。 她哥嫂也跟着又是掉泪又是骂娘的起哄架秧子。 娘家这一群人把瑞竹彻底恶心到了,气的在家掉眼泪。 姥姥和开林也气的不行了,打电话给吴江。 吴江义不容辞的全面揽下这件事,拿着瑞竹她爹和哥嫂盖手指印的证明,开始搜集证据。 瑞竹的哥嫂在村里本来就不做人,人缘极差,稍微一调查,就证据确凿。 于是,那天公安局的人戴着手铐,以妨害治安,敲诈勒索的嫌疑,要拘走瑞竹的哥嫂,她爹吓坏了,也不装病了,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劲的给姥姥和开林道歉,说再也不敢了。当众承认,他早就跟瑞竹断绝了关系。 姥姥也不客气,当众拿出二百块钱,给瑞竹她爹,话说的步步到位,“他史家大爷,俺们都知道你在儿子媳妇手里的日子不好过。这二百块钱你拿着,我可怜你当初为了儿子卖闺女,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虽说你是咎由自取,可人跟人不一样,我看在我儿媳妇面上,给你点钱,自己留着慢慢过日子。虽然,我家瑞竹从小就被你当牛马使唤,可我家这个孩子心善,我得成全她。从此以后,咱可真是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也全当不认识了!你拿着钱,快走。再来一次,恐怕俺村的狗都会来撵你。” 瑞竹她爹羞得哪还有脸接这个钱,掩面而逃。 她哥嫂也早吓得屁滚尿流了,磕头如捣蒜的,痛哭流涕,说再也不敢了。 公安局可不惯他们这毛病,依旧把他们带走,执行行政拘留十五天。 姥姥家这才消停了。 紧接着到了八月底,吴江的调令也下来了,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去京城。 蔚佑之拒绝了支书他们的好意,没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办临别宴席。 只有蔚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家宴。 吴江安排的很妥帖,专门从省城找来一辆金杯小客车,载着大人孩子去省城火车站。 吉普车他留下了,留给建福和建坤开,让他俩赶快去学汽车驾驶证。 建福和建坤忙不迭的点头。 建福和建坤也跟着客车,一路送蔚佑之他们去了省城,春英两口子专门等在火车站见了亲人们一面。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坐在徐云涛给安排的软卧上,顺顺当当到了京城。 文家安排了两辆桑塔纳轿车,专门到京城火车站接人 春莲和覃丹没去车站接。 她们在吴江给芳杏买好的一栋,距离清大不远的三进四合院里,准备欢迎仪式,两个人做好了饭菜,等着蔚佑之一行的到来。 此时的蔚建国还在边境指挥作战,杳无音信多日。 云妮也不知道,这是蔚蓝要求的,她要给姐姐一个惊喜。 第180章 新开始1 蔚佑之到了四合院下车,再一次感受到了吴江对芳杏的细致入微。 春莲和覃丹把大家迎进院里,一家人顾不得歇息,先围着四合院逛了一圈。 三进的四合院,离芳杏的学校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三个孩子的学籍都办在清大附小和附中,跟芳杏上学的路一致。 三进的四合院收拾得井井有条,黛瓦白墙,古香古色,一尘不染。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大门在东南角,一进门是一进院,大门西边是倒座房三间,还有两间会客室。会客室和院墙中间,边上还有一间厕所兼洗手间。大门东边是一间放杂物的角屋。 大门正对着的是一道影壁,影壁西侧中间是垂花门。垂花门连着影壁和抄手游廊,门前有两棵西府海棠,花开正艳。 过了垂花门,就到了二进院,这是正院。宽阔的院子里溜边种着四季花卉,五颜六色,争相开放。 院子中间放了一个很大的青花莲纹鱼缸,里面是各色睡莲和几尾观赏鱼。 二进院是正房三间,带西边两间耳房,东边是一间耳房和穿厅。东边的耳房做了洗手间兼洗澡间。 院里东西厢房各三间,带着左右耳房。西厢房右边的是一间耳房做了洗手间,左边是两间耳房,一间是书房,一间是会客室。东厢房左边的耳房是一间,做了洗手间,右边的两间耳房,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做了餐厅。 过穿厅到了三进院,是七间后罩房,东西两边各有两间耳房。西边的两间耳房,一间做了小厨房,一间是洗手间。东边的两间做杂物间。其他都是卧房。后院没有花花草草,全是练功器具,应该是蔚蓝和文力的小小练武场。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坚持选了东厢房居住,芳杏和大家怎么劝都不行,无奈只能依着老人家,三间厢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三位老人倒也方便。 五小只选择住后罩房,说是练功方便。 芳杏也依着他们。 蔚蓝带着丽霞和蔚晴住一间,文力跟泽宇住一间,五个小人,欢欢喜喜的去了自己看好的房间。 吴江大大方方的在西厢房选了一间给自己。 留下正房,只能是芳杏住。 进了正房,芳杏才发现吴江的小心机,她瞅了吴江一眼,怪不得三个老人不进正房呢。吴江摸摸鼻子。 三间正房,中间是个大大的客厅,东边的房间是卧室,靠墙边摆放着一张豪华的实木雕花拔步床,做工细致考究,拉上帘子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芳杏看不出什么木制,但应该价值不菲。靠窗边放着茶几小桌和两组沙发,其余都是大大方方的实木衣柜和百宝阁。她很喜欢,站在床边欣赏了好久。 西边的房间放了一张大大的罗汉床,配了书桌,还有百宝阁和书架,很明显是一间书房。西边的两间耳房已经通开成一间,里面摆放着一台缝纫机,一台锁边机,和各种制衣工具,还有供休息的一组长沙发和一铺小炕,很显然这是间工作室。 这让谁也能看出来,吴江就打算让芳杏住正房嘛!所以,人家老人们不住,所以,芳杏瞅他。 瞅他,他也认。他承认他的私心,这房子是他千挑万选给他的小蜗牛准备的,他就想让她住正房,她配。 房子里走廊的栏杆和门窗都被精心的重新上过漆,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气。 所有的洗手间里都是抽水马桶和淋浴喷头,白瓷的洗手盆。 房间里的床铺整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仿佛是军人的宿舍。家具摆放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拥挤,又能让人感到温馨舒适。 后罩房和倒座的房间里,都是能睡三四个人的大炕。 一看这就是为蔚家下一代准备的房间。 蔚佑之感叹吴江的细致入微,覃丹喜欢吴江的别有用心。 她愿意看到这样为芳杏考虑周全的吴江,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善良聪慧,心灵手巧的妹妹。 覃丹也想让芳杏住正房,她的心思跟吴江一样,杏儿配。 房间都选好了,全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简易的午饭。 蔚蓝古灵精怪,吃完饭就缠着覃丹给云妮打电话,覃丹告诉她号码,让她自己拨。 拨就拨,蔚蓝照着号码拨通了电话,很有礼貌,“喂你好,我找蔚云妮。” 那边可能让稍等,蔚蓝还礼貌的说“谢谢”。 没一会儿,云妮的声音传了过来,“蔚?请问哪位?” 蔚蓝兴奋的大喊,“姐姐,快回家。” 云妮马上听出了妹妹的声音,高兴的说,“蓝妮儿啊,怎么想起给姐姐打电话了?姐姐现在可回不了家要等放假呢!” 蔚蓝咯咯找,“咯咯,姐姐,我们到京城了,你猜猜我们在哪一个家?” 这下轮到云妮喊了,“诶呀,这就到了?咋不提前跟我说?你个坏妮子,是不是在清大路那边的房子?等着哈,姐姐立刻马上飞回家。” 云妮挂了电话就去找领导请假去了。 蔚蓝放下电话开心的满院子蹦哒,“爷爷,奶,老奶,我姐姐说要立刻马上飞回家。哈哈哈,晴晴我们要看见姐姐了。” 蔚佑之就微笑的看着孙女蹦蹦哒哒的又笑又跳。 覃丹又拨了几个电话,让在京的孩子们今晚都回来。 吴江开着桑塔纳,拉着芳杏和覃丹,还有春莲去市场采购。 蔚蓝在家里等到了迅速飞回来的云妮。看见云妮,她窜到姐姐怀里,抱着姐姐一个劲的笑。 云妮抱着她转圈圈,四小只就围在旁边看,转了好几圈,也没轮到蔚晴,蔚晴不干了,提醒云妮,“姐姐,还有我呢,还有晴晴。” 云妮大笑,又抱起晴晴,勒着两肋转圈圈,蔚晴高兴的大笑。 云妮一碗水端平,又转了丽霞和泽宇。 最后轮到了文力,云妮蹲下来,笑容满面的看着文力说,“你就是文力?我是你的云妮姐姐,来,姐姐也转你一个。” 第181章 新开始2 文力有些腼腆的朝云妮伸出手云妮抱着他也转圈。 转到最后,云妮气喘吁吁的抱着头说,“诶呀呀,你们这几个皮豆子,可把姐姐转晕了。” 蔚晴赶紧往姐姐嘴里塞糖。 蔚佑之,李翠儿,西井老奶坐在东厢房的客厅看着几个孩子闹。 云妮吃着糖,缓了过来,跟五小只说,“我先去找爷奶哈,你们别走开,一会儿姐姐分礼物。” “耶!”五小只拉着手蹦高。 云妮左右看看,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一溜小跑进了东厢房,欢快的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高声喊着进屋,“爷爷,奶奶,老奶,你们终于来了,太好了,我以后就能天天回家了呢。哈哈哈,我终于不用住宿舍了。耶!” 蔚佑之看着朝气蓬勃的孙女,笑得眼睛净是褶子。 云妮进了屋,在沙发旁蹲下,用手摸摸爷爷,再摸摸奶奶,再摸摸老奶,欢快的笑声一咯咯的。 老奶看着云妮感慨,“诶呦,佑之啊,我幸亏听你们的话来了,要不哪能看见咱这么好的云妮啊,嗯呐,来对了,真来对了呢!” 云妮骄傲的说,“那是,老奶,我爷爷就没错过,听他的就对了。” 蔚佑之美的笑出了声。 蔚晴在院子里喊,“姐姐,姐姐,礼物呐?” 云妮逗她,“诶呦呦,哪个姐姐啊?姐姐太多了,晴晴叫谁啊?” 晴晴为难了。 李翠儿看不得晴晴为难,拍云妮一下,“你就爱逗她。” 云妮就调皮的笑。 蔚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大姐姐,舲姐姐,菁姐姐,悦姐姐,瑜姐姐,娇娇姐姐,霞姐姐,我姐姐,我有八个姐姐。姐姐,姐姐太多了,我叫你大姐姐好不好?” 云妮欢喜的大笑,又跑出去抱起蔚晴,继续转圈圈。 蔚晴撒娇的喊,“大姐姐,不转圈圈,要礼物,我要礼物。” 云妮像个孩子王,手一挥,豪横的说,“走,分礼物。” 小霸王蔚蓝都老老实实跟着进了屋,眼里闪着光,看着云妮。 五个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礼物,一片欢腾。 正闹着呢,买菜的回来了。 云妮大笑着跑向芳杏撒娇,“小婶儿,我想死你了。” 芳杏接住云妮,笑着上下打量她,心疼的说,“妮儿啊,你咋瘦了?是不是这一阵熬夜了?还是没吃好?” “啊呀”,云妮抱着芳杏的胳膊摇晃着,“我又熬夜,又没睡好,可累了呢。啊呀,今晚可能睡个好觉了。小婶儿,我要吃咸鲅鱼干,我还要吃虾酱,我还要吃土豆炖鸡架,我还要喝疙瘩汤。” 芳杏拍着她的胳膊宠溺的说,“都有,看把你馋的,以后想吃,每天都有。噢,对了,妮儿,以后你能每天回家住啊?这儿离你上班的地方远不远?” 云妮率性的说,“再远也没有回村远,我必须回来,爬也得回来。” 春莲拍她一下,“你这个妮子,眼里就有小婶儿,我们好几个人站在这,你没看见啊?连个招呼都不打,没点眼力见。” “哈哈哈,三姑姑,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三姑姑好,七婶婶好,吴叔叔好,你们辛苦了!” 云妮笑靥如花的调皮捣蛋! 覃丹调侃春莲,埋汰云妮,“三姐,你才知道她眼里只有杏儿啊?这丫头鬼着呢,跟着咱们刘总混多好啊,吃得好,穿的好,住的也好,兜里那零花钱花都花不完。人家这才叫有眼色!” 云妮更光棍,“那是,我可是富二代呢。可不得有眼色。搁在过去,我都是提笼架鸟,满大街横着走的选手。牛着呢!” 覃丹和春莲放下东西,就去追云妮,准备挠她。 云妮满院子撒腿跑,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哈哈哈,蓝妮儿,快来啊,你姐姐遭到追杀了,蔚女侠快救命啊!” 五小只一起跑过来,笑着跳着,簇拥着云妮去了后罩房。 吴江微笑的看着,他现在懂芳杏为什么惦记蔚家人了,她拥有的何止两个孩子呢! 傍晚的时候,蔚家的孩子们在京城的全来了,就少明宇,他学的是航天,目前去了大西北执行任务。 明颢和蔚璇一进门,谁也看不见,眼里就有姐姐蔚蓝。 覃丹气的,揪着俩人的衣领,挨个跟大人打了招呼,才一人赏了一脚,让他们滚蛋了。 蔚蓝的小团体成了七人行。 除了参加七七年高考的云妮他们,已经参加了工作,其余的孩子都在大学里还没有毕业。 徐娇娇今年刚上大一。 这么多孩子一起来,覃丹和春莲眼都花了,好生的数了数,就少明宇和海洋,二十一个孩子,满院子乱窜。 春莲笑呵呵的跟蔚佑之和老奶说,“咱家这群小崽子,聚拢在一起大人也是扛不了,跟鳖吵湾似的。” 蔚佑之笑得可欢畅了,“你说话注意点,可别提鳖。小心让蓝妮儿听见了,你仁之大爷又得头疼。” 西井老奶哈哈大笑,“哈哈哈,可不是咋地,春莲呐,你不知道,你仁之大爷可是吃了鳖亏了。” “啊?咋了,我大爷最会讲鳖故事了,我小时候饿的不行了,听听大爷的鳖故事还抗饿呢!” 春莲两眼放光的问老奶,“老奶,到底咋了?” 西井老奶就当笑话一样,跟她说蔚蓝因为鳖故事,整仁之大爷的事。 春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抹着眼角溢处的泪,感叹,“我大爷的鳖故事,横行咱村几十年,谁能想到栽在蓝妮儿手里了。这可真是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小阴沟里翻了船。能把仁之大爷那张嘴说卡壳,蓝妮儿可是头一个。” 蔚佑之可骄傲了,“那可不是咋地,有一阵把你大爷愁的,看见蓝妮儿都躲着走。幸亏咱家有电视,要不是电视勾的他,他呀,不一定敢登咱家门。” 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屋里根本放不开这老些人。 蔚蓝带着她的私人小团体去了后罩房一边玩一边吃。 上大学的这些孩子,就聚在一块堆凑热闹。 只有参加工作的这几个,陪着老人和大人在吃饭,场面非常热闹,七嘴八舌的跟家里人说长道短。 他们是开放后,第一批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如火如荼的建设年代,哪哪都需要他们这批人。自从参加工作,他们几乎都没有回过老家,都是好长时间没见过老家的亲人了。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一个个的现在都是各自行业里的翘楚。 第182章 终身1 蔚佑之挨个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志得意满的跟他们说,“咱家啊,眼看着都在京城扎下根了。你们都工作了好几年了,也都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哈。家里亏得有你们小婶儿,都给你们备好了房子,看着有合适的,你们就跟家里说说,我们做长辈的也好有个准备。” 明轩说,“二爷爷,我是没有合适的人,就我哥差不多,是他同学,两个人工作学习都在一块,形影不离的。我整天跟机械打交道,都是男的,没机会认识女的。” 书舲说,“二爷爷,我也没空,单位派我出国进修两年,我总不能找个外国人回来?我妈能打断我的腿。”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笑了。 书菁也说,“我倒是不出国,可我没有看上眼的。我单位有个男的,可膈应死我了,整天跟我屁股后面,逢人就说我是他女朋友,讨厌死了。幸亏我二哥去揍了他一顿,他才老实了。” 蔚佑之警觉,“诶?还有这样的人?菁啊,你仔细说说。” 春莲和覃丹也不知道,赶紧问,“是啊,咋回事?你咋不跟家里人说呢?” 书菁就一五一十的说,“我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我二哥就把他揍熨帖了。这个男的家是农村的,吃不上喝不上的,借钱读的大学。我倒不是嫌弃他穷。咱家以前也不富裕。关键是他想吃大户。我小婶儿不是老给我们送衣服,寄好东西给我们吃么?就让他盯上了。一开始我觉着都是同事,他家条件也不好,想跟我沾光就沾呗。后来,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咱家有钱,在京城还有人,他就黏上我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当面跟我客客气气,见着我就感谢我,好话一大堆。背后就跟人说,我在追他,老是缠着他给他送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啊,后来我在单位厕所里听人议论,才知道这事,可把我恶心坏了,大哥去了西北,我就去找了二哥。” 覃丹脸色冷了下来,霸气的说,“他叫啥名?家是哪儿的?回去打听清楚了,告诉我。不长眼的东西,埋汰谁家孩子呢,我给他科普科普,马王爷是三只眼。” 明轩笑,“七婶婶,我早打听清楚了,他马上就要滚蛋了。一个败类,不配站在人前。” 春莲问,“轩啊,你打到他老根儿了?” 书菁也笑,“我二哥可牛了,把他揍的鼻青脸肿不说,还找了两封他写回老家的信做证明,他在处心积虑的算计我。我二哥以家属的名义,都去找过我们领导了。这个男的,家里人也不是好东西,都指望儿子在外面靠上个有钱的主儿,等着鸡犬升天呢。他在信里跟家里人说,他声势造的差不多了,时机一到,就让他爹娘来单位找我,到时候我不认也得认。” 覃丹拍案而起,“特么滴,这可真是混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真是给我开了眼了。这事不算完,混不下去算什么滚出京城才是正道,明天我跟你三姑姑再去一趟你们单位,我去会会这个人渣,再去找你领导谈谈。” 春莲也怒了,“那当然得去。你说你俩,咋闷声干大事呢!” 明轩挠挠头,憨憨的笑。 蔚佑之冷静的说,“人多了,什么人都有。咱碰上了也不怕,家里有这么些人,要再让你们哪一个吃了亏,那算啥?别混了都!” 云妮沉思着说,“爷爷,我觉着七婶婶和三姑姑先别去菁姐单位,不值当的。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不是爱使阴招么?咱就反阴他一把。我认识个朋友,他姑是电影学院的老师,咱找几个会表演的,不用多,一天演一场,让他过过男主角的瘾,什么陈世美啊,什么吃软饭啊,什么勾三搭四啊,什么图谋家产啊,都上上。咱也学学马克吐温。然后呢,再一天套他一回麻袋,天天让他见不得人。先让他臭了再说。得把他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 覃丹挑大拇指,眨巴着眼睛点赞的同时,不忘坑云妮一把,“云妮,够味儿,我支持。不过,你那朋友谁啊?我怎么听着怪熟悉的?不会是简……!” “诶呀,七婶婶,就一朋友,啥会不会的?你可别乱说。”云妮意识到不妙,赶紧刹住覃丹,不让她往下说。 “诶?啥情况啊?云妮,咋还不让你七婶婶说?”蔚佑之来了兴趣。 云妮的脸红了,不承认,“啊呀,爷爷,没情况,啥情况也没有。” 明轩几个就哄笑,书舲说,“快得了,云妮,是不是就是那次咱几个去香山看红叶,那个装着跟你偶遇的男的?我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就不地道,哪儿也不看,就看你,都差点让树枝戳了眼。” 书菁也来了精神,“可不是咋地,诶呀妈呀,人家准备那个齐全啊,又给云妮开汽水,又给云妮铺垫子的,眼里除了云妮,谁也看不见。还有大哥也是,他那天带着他女朋友也去了,更是那个细致周到啊,他对我大爷大妈妈可从来没那样过。反正那天我们三个当了一天的没滋没味的电灯泡,可郁闷了。宰了大哥二百块钱,我们心情才好受点呢。” 明轩揶揄云妮,“是呢,云妮,你喝人家汽水喝的细甜,垫子也做的够滋润,咋还抻着人家?还说没啥情况?那啥叫有情况?你可挺阴的哈。” 覃丹也瘪嘴,揭露她,“可不是么,二大,啥没有情况?情况老大了。小伙子姓简,跟我一个单位追云妮两年了,这妮子吊着人家,就是不松口。” “诶呀,七婶婶,你乱说啥?谁吊他了?”云妮急眼了,“我才二十二呢,松啥口?我们就是朋友,好不好。” 芳杏可看不得云妮急眼,护犊子,“啊呀,丹姐,你别逼妮儿,她有数呢。再说了那小伙子光是追啊追的,咱谁也没见过,这可不好说。” 覃丹瞅这娘儿俩一眼,“人家小伙子早就想送上门给你们过目了,没得到准话,人家敢吗?就这不知道哪一天就得个白眼呢!这一天天眼巴巴的,我都怪可怜这个孩子的。” 第183章 终身2 蔚佑之重视起来,“云妮啊,到底咋回事?你没看上人家?说说,爷爷听听。” 让覃丹就这么捅破了窗户纸,云妮没办法了,只能讷讷的交代事情,“爷爷,也不是没……看上。他……他人,还行。就是,怎么说呢。嗐,实话说,我现在就是不想答应他。因为,他家里人都挺有本事的,部队里,政府里都有人,还都是职位不低的。我现在还小,我不想一事无成的答应他。我想先立业后成家。我不想别人议论我,靠他家上位或者是看上他的家世,才那什么的。我想势均力敌的跟他谈未来。” 蔚佑之释然,“孩子,你可以跟他势均力敌,但不可以自卑。咱家也不差什么。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成就不一定比不上那小伙子家里的人。反过来说,他家里那些现在身处高位的人,在你这么个年纪,爷爷相信,他们当时并没有你现在这样的成就。” 春莲和覃丹齐齐点头。 云妮若有所思。 芳杏心疼云妮,跟着补充,“妮儿,我觉着这小伙子眼光不错,你七婶婶都看好的人,差不到哪儿去。你别把他一把推开,不行找一天,我和你爷爷偷着去看一眼这个小伙子。我们心里好有数。这是终身大事,是得谨慎。你也别担心咱家比不上人家,咱家兵强马壮的,咱都一起使劲,家里会越来越好的。你们啊,每一个都一样,在单位就好好工作,闯出一番天地来,家里的其他事有我们兜底,不用你们操心,指定能做好你们的后盾。哈!” 云妮把头靠在芳杏肩膀,低声说,“知道了,小婶儿。” 覃丹来了精神,“是啊,二大,杏儿说得对,哪天我创造个机会,让你们偷着瞅一眼?” 蔚佑之老神在在,不发表意见,捎一眼明轩几个。 春莲秒懂,开始撵那三个,“诶呀,大人要谈事,你们三个去找乔瑜王玚他们去,指导一下他们的大学生活,尤其是娇娇,这名字徐云涛可真没起错,可真是个娇娇,让她爸在家惯的没边了。同样是孩子,人家安州就有个大人样,她可到好,每个月把自己的钱花的溜光,再去啃安州。安州这孩子也不反抗,自己一分钱不舍得花,全都填补娇娇了。” 蔚佑之就笑,“女孩子家,惯就惯着,她又没乱花,要是乱花,我说说她。没乱花爱咋咋地,她爹妈又不是供不起的。” 春莲又说,“那也倒是,我查了,确实没乱花,就是跟个小霸王似的,说啥是啥,说一不二的。” 覃丹瞥春莲一眼,似笑非笑的,“三姐,我咋觉着你在这影射二大呀,谁霸王能霸的过他宝贝蓝妮儿?你可别往枪口上撞啊。” 春莲看一眼蔚佑之,深觉失言,赶紧转移话题。 蔚佑之果然翻一眼侄女,不大愿听。 春莲捅咕覃丹,继续先前的话题,“那啥,那是得找一天,你约约他,咱最好让他喝顿大酒,这酒后吐真言,酒后见人品,都是有数的。芳杏,我,加上你,都不用二大出手,咱仨跟他喝,一喝一个准儿。没跑儿的。” 覃丹气势更壮了,假惺惺的掩盖内心的兴奋,“诶呀,三姐,就咱这酒量,会不会胜之不武啊?” 明轩三个一起瘪嘴,“切~,三姑姑,你们又拿出这一套来整人。看我七婶婶,说的怪好听的,那眼神早就暴露了。我可真是同情这简姓男士,没怎么滴呢,出师未捷的,弄个不好全军覆没。” 明轩挨了春莲一巴掌。 明轩捂着脑袋,带着两个妹妹跑了。 吴江热闹看的差不多了,笑着插嘴,“丹姐,你说小伙子姓简?他是不是叫简佑霖?他爷爷是不是简老将军?他姑就是电影学院那个简雨溪教授?她是我妈忘年交,也是杏儿的铁杆客户,杏儿给我妈做的每一件衣服,她都想要。我妈吓得老些衣服都不敢当她面穿,怕被抢。” 覃丹眼睛一亮,“是啊,他姑不仅是教授,还是个大明星呢,我可爱看她演的电影了。二大,咱都看过,就是演江姐的那个,就是他姑,现在是电影学院的领导。” 西井老奶眼睛眯着笑,“诶呦,云妮啊,就同着他姑,咱也考虑考虑,这要是成了,看你的面子,你老奶是不能跟他姑照个相啊?!” “哈哈哈”,春莲笑出了眼泪,逗老奶,“老奶,你说说,你为了一张照片,差点把云妮填乎了。” 老奶欢快的说,“诶呀,这都不算什么的,也算云妮孝敬我一回。要是这小伙子人不行,等我照完照片的,咱让云妮立马撤。” “哈哈哈”,这会儿不光是春莲,全家都笑成一团。 笑得云妮脸都红了,跟老奶撒娇,“老奶,您看看您,咋拿我开涮啊?” 老奶理直气壮的,“涮什么涮?我讲真的,那照片可比啥都重要嘞!” 蔚佑之都忍不住笑了。 吴江抖搂简佑霖的家底,“就是还有个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简佑霖从小是跟着他姑长大的。他妈妈在动荡年代生的他,那时候他家遭难,他父母被管制了,他是在牛棚里降生的,他妈产后受风不治,没等他满月就走了。他爸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他姑那时候也被打成牛鬼蛇神了,拼了命才保住他。结果,自己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胎死腹中,再也不能生育了,后来就离婚了,一直带着简佑霖过。一直等到他家平反,他们才回了京城的。” 云妮低声说,“我,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还有两个叔叔,一个在部队上,一个在京城部委。” 吴江接话,“对,蔚叔,就上次在部队里教嫚嫚拆装枪支那个工兵营的简营长,是简佑霖他哥,他二叔家的。这可真是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哪哪都能扯上关系。” 春莲和覃丹一起反应过来,“等等。上次?哪个上次?你们之前来过?什么时候?为啥我们不知道?” 第184章 注定1 吴江打了一下嘴,得,为了表现,露馅了。 但姜还是老的辣,蔚佑之云淡风轻的说,“啊,二月份的时候,是来过,松涛有事需要帮忙,我就带着云妮来了一趟。让保密,谁也没说。别打听。” 一群人都不做声了。 覃丹和春莲对看一眼,心里大体有数了,当着孩子面,不提也罢。 春莲老话重提,“丹啊,你约约这个小伙子呗。你看哪天合适?” 覃丹说,“我先考虑考虑怎么个约法,主要是,这小伙子整天老约我,我,因为云妮不表示,我一次也没敢去。这冷不丁的我再约他,好么?会不会是司马昭之心?” 吴江服了,看看人家蔚家家里,一家子诸葛亮。 他“非奸即盗”的献殷勤,“丹姐,春莲姐,要不这事我来办。就约在我家,让我妈约他姑,他姑跟我妈真是忘年交,隔三差五就约饭,简佑霖每次有空都会陪着。这事我妈最拿手了,她会看着办的。到时候,你们和杏儿一起,正好去我家找我妈,这不就凑巧了么?顺理成章的。” 春莲大喜,“诶呀,这是个好主意。” 覃丹心里腹诽,“屁个好主意,这才真的是司马昭之心呢!” 蔚佑之也明明白白的,心道:“这小吴,可真会做人,还一箭双雕上了呐。做了好人,还把人领到父母跟前了,这心眼子,也没谁了。” 芳杏的脸悄悄红了。 云妮注意到了。 她转着眼珠子,看看芳杏,再看看吴江,心里大概有了谱儿,打算再找蓝妮儿确定一下。要真是她想的那样,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吴叔叔,可比她小大蔚爱国靠谱多了。 吴江才不管大家怎么琢磨他呢,他先把人领回家再说。 他拿出一副趁热打铁的样子,假装沉思片刻,“那个,明天正好是周天,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先约上再说。你们看行不行?” 覃丹开始阴阳吴江,“行,那怎么不行?我们吴副局长,运筹帷幄的,哪有不行的事?噢,对了,不能再叫吴副局长了,应该叫吴大队了哈?” 吴江就笑,“丹姐,你可真会埋汰我。我现在还不是吴大队,还没上任呢,你叫我小吴就行,最好叫我江子,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别说我才是个大队长,就是部长,我也稀罕你叫我江子。” 覃丹心里瘪下嘴,你倒是想呢,着啥急?! 脸上却笑嘻嘻,“诶呀,我看行,趁着你还没上任,杏儿也没开学,可以约。” 吴江调回京城,任京城某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确实还没去上任。 吴江就想在任职前,芳杏开学前,先带着小蜗牛去家里正式见见父母,然后紧锣密鼓的,把婚事提上日程。 既然来了京城,他就没想让芳杏再回去新河村。 芳杏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蔚家带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让整个蔚家在京城落地有根。整整十二年的青春岁月,无怨无悔的付出,日以继夜的努力,足够让每个蔚家人铭记在心。 从此以后,他的小蜗牛应该有自己新的人生路去走,这条路上终身陪伴她的应该是他,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覃丹虽然没有跟吴江交流,但他俩为芳杏着想的步调是一致的,覃丹也是这么想的,芳杏既然来了京城,就没有再回新河村的必要。她把蔚家带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蔚家人走到这里,如果还不放手,还离不开芳杏的扶持,那芳杏就没有必要再付出了。 现在的芳杏应该轻装上阵,开辟新的战场,寻找新的人生,霞光万丈的路上,应该有个一心一意陪伴她的人。 这个人,可以是吴江,应该是吴江。 覃丹认可了。 覃丹一面阴阳吴江,一面替芳杏安排,“杏儿啊,我看还是你去跟文老师商量一下,再说了,你明天也该去跟文老师和吴老师道个谢,二老为了迎接咱家人进京,又是安排车,又是联系电话局的,可是费了不少心。” 芳杏强自镇定的点点头,“啊,丹姐,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这就去打电话。” 云妮闪着大眼睛看芳杏,诶呦呦,小婶儿真的第二春了。 芳杏去了书房打电话。 吴江这一回可聪明了,他让他妈给芳杏单独安装了一部电话。另一部在东厢房,方便蔚佑之跟老家联系。 吴江理所当然的跟在芳杏后面去打电话,众目睽睽之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稳稳当当的。 芳杏就不行了,红着脸三步并做两步的往书房里走,羞得不得了。 云妮看看覃丹,覃丹挑眉。 蔚佑之横她俩一眼,“别打眉眼官司,没看芳杏都不敢抬头了。覃丹也是,你老阴阳人家小吴干啥?” 覃丹振振有词,“谁让他假公济私,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君子坦荡荡,他不知道啊?藏头藏尾的,我们家可不欢迎。” 春莲来了兴致,凑到覃丹跟前八卦,“丹啊,我就看着这小吴一眼一眼的看芳杏,不大地道。真有故事哈?二大,您和二婶怎么想的啊?” 蔚佑之吸口烟,缓缓的说,“我和你二婶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芳杏怎么想。原本啊,我还有个奢望,寻思着,将来说不定芳杏还能接受爱国。现在你们也看见了,芳杏这么能干,一步一步的,靠自己走到了京城。爱国早就配不上人家了。芳杏来咱家,到今年整整十二年啊!这十二年,她可是无怨无悔,全心全意的为了蔚家没日没夜的忙碌。人家对咱们可是仁至义尽,咱老蔚家能齐整整的一起来京城发展,芳杏可是功不可没,咱们家的人应该感恩戴德。我啊,现在跟你二婶没别的想法,就一个念想,就是盼着芳杏能找个好归宿,有个幸福圆满的家庭,这对我们就是最好的结果。” 春莲点头,“二大,你说的太对了。满世界没有咱家芳杏这样的。咱家的人都知道大小,也知道感恩,您放心。我们心里拿芳杏当亲姐妹待呢,她永远是咱蔚家人,咱家永远是她的娘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不能涌泉,总能投桃报李的。” 第185章 注定2 覃丹和云妮对视一眼,笑盈盈的说,“诶呀,我这双重身份替芳杏谢谢咱老蔚家对她的一片心意了,咱就是分不开的一家人,这也是缘分。说实在的,我也觉着。这吴江靠谱,痴心不改的等了芳杏这么多年不说,你看看他鞍前马后的,那么老多心眼子的人,还是一个劲的看芳杏的脸色行事,我就看中他这一点。您说呐?二大。” 蔚佑之点头,“嗯,我也看出来了,小吴的家世那是一等一的好,本人更是人中龙凤,一身正气担道义的品格。对芳杏是实打实的好,面面俱到的,爱国跟人家没有可比性,是个可托付的人。说不定人家跟芳杏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呢!” 李翠儿还是不舍,擦擦眼角,“我就是不舍得晴她妈,她要是跟小吴定下来了,是不是就得去人家家里住?那蓝妮儿和晴晴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咱是不是就不能每天见这俩孩子了!” 西井老奶说她,“嗐,爱国他娘啊,你就瞎担心。杏儿要是想甩开咱们,自己过好日子,能费心巴力的让咱们一起来京城?咱现在住的就是人家的房子,听说还是小吴掏钱买的。这杏儿啊,是个软心肠的孩子,人家这小吴也仁义敞亮,你看看人家把这家里收拾的,像是要把咱扫地出门的样儿?咱的住处,孩子们的住处,都安排的挺挺当当的。你放心享福行了。我一个孤老婆子都跟着沾光,你是蓝妮儿和晴晴的亲奶奶,且等着享福呢。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人家芳杏去了吴家,你家蓝妮儿你不知道啥脾气啊?她能扔下你和佑之?打死我也不信。” 云妮认真的跟李翠儿说,“奶,我老奶说的可对了。你别担心那些没用的。我小婶儿不管去了哪家,那也是我们几个认定的娘。对我和蓝妮儿,还有海洋,晴晴来说,你们都是我们的至亲,我们一定会让你和爷爷陪着老奶安享晚年的,小婶儿早就把你们当亲人了,她走到哪里也不会不管你们的。就连我小大,她都不计前嫌,也在京城给他准备好了房子,更何况是您们呢!” 李翠儿这才宽了心,抹着眼角点头,“诶,云妮,奶知道了。你别怪乎奶,奶本来就心眼小。” 那头的芳杏去了正房,进了书房,奔着电话就去了。 吴江无缝衔接的靠在她身边,看她打电话。 她就推了他一把,瞅他,“注意点,一家子人呐。” 吴江厚着脸皮,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可不,一家子人呐,我更得好好表现。你没看云妮瞅我那眼神啊,等着我过关呢。你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要不然,她挑理说我对你不冷不热的,我有冤无处诉的。哈!” 说完还凑上去亲了芳杏一口。 芳杏懒得理他的上头扑脸,拿起电话想拨号码。 吴江眼疾手快的抢过来,一边拨号码,一边谄媚小蜗牛,“诶呀,这样的事哪能让我的小蜗牛亲自干呀?哥哥给你拨通了,你说就行。” 芳杏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样子,止不住又笑了,轻轻的回亲他一口。 吴江眼见着又飘了起来,见牙不见眼的。 这时候,电话通了,他还是春意荡漾的笑着跟电话那头的文芷兰说话,“妈,跟你说个好事,你明天办办啊?” 文芷兰也在那头笑,“诶呦,吴少爷,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芳杏一来京城,您说话这声音都透着乐呵哈。有啥吩咐啊?您指示!” 吴江低眉顺眼的跟他妈回话,“诶呦,太后老佛爷,您怎么可着亲儿子弄啊?真有好事。那个,杏儿说,明天要去咱家看望你和爸。是不是好事?” “诶呦,哈哈哈,吴震达,老头子,你快来,你儿媳妇明天要来咱家。”文芷兰看在电话的大声音,椰风挡不住的往外飘,飘的芳杏的脸红霞飞舞。 不一会儿,吴震达声如洪钟的笑声也飘了出来,“诶呀,诶呀呀,哈哈哈,那咱俩是不是得好好捯饬捯饬啊?我这用不用叫老于头给我理理发啊?” 吴江赶紧打断父母的外篇,“诶,诶,诶,爸,妈,你俩明天还有任务呢。镇静点,这还有重点没说呢!” 文芷兰呲哒她儿子,“你这孩子,还有比芳杏来咱家更重点的么?” 吴江不说话了,把电话直接给芳杏,芳杏红着脸接过电话,温柔的打招呼,“文姨,我是芳杏,您好吗?” “诶呀,杏儿啊,你在旁边啊,你咋让江子说话呢他个愣头青,啥也不说明白的?你跟文姨说,到底啥事?” 芳杏笑着说,“文姨,江子哥说,您有一个好朋友,姓简,叫简雨溪。他有个侄子……。” “哈哈哈”,文芷兰在那头大笑,“杏儿啊,你别说了,我知道这事,是不是佑霖追求你家云妮那事?咋?你想先看看这个小伙子啊?文姨明白,咱当妈的心,都这样。你瞧好,这事包在文姨身上,明天我让雨溪娘俩麻溜的来家里等你!” 芳杏听文芷兰这么一说,心头大事解决了,笑得更温柔了,“诶,文姨,谢谢您。我明天带我丹姐还有云妮的三姑姑过去家里,您看行不?” “那咋不行?可行了,噢噢对了,明天不管带谁,都别落下嫚嫚和晴晴哈,我这都盼了多久了,盼这俩孩子,明天你一定把俩宝贝带着哈。听说还有你俩个侄子侄女也跟着你来了,明天也都带上,我就喜欢孩子,你把家里想来的孩子都带上,越多越好,咱家有的是地方给他们玩。让他们来热闹热闹,我可想这一天了。” “诶,文姨,我想着呐。嫚嫚回家馋晴晴,说文奶奶怎么好怎么好的,晴晴早就想着见您了呢!那就听您的,我都带上他们,让你都看看,也让他们去问您和吴大爷好。” “嗯呐,这太好了,杏儿,我这就打电话给雨溪,你听我信儿哈。”文芷兰兴奋的挂掉芳杏的电话,接着打给简雨溪。 吴震达一脸八卦的坐在老伴旁边听。 第186章 小婶儿,我是佑霖 简佑霖跟姑姑简雨溪正在家里说话,讨论的主题,正是云妮。 简佑霖在跟姑姑念叨,云妮今天下午请假了,没上班。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简雨溪就奚落他,“佑霖,你说你咋这么磨叽呢?这都两年了,还没把姑娘追到手。想当年,你爸追你妈,可没你这么费事,你这是像谁了?你爷爷恨不能一天给我打三个电话,一个劲的问我啥情况?你让我咋说?” 简佑霖更着急啊,他恨不能把云妮抢回家,可他不敢。 云妮说,她还小,要先立业再成家。 简佑霖无奈,这还得怎么立业?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姑娘,工作满打满算刚四年。已经晋升两次了。在司法部是堂堂有名的司法专家,人称小蔚法。 十六岁的高考女状元,二十二岁的立法先锋,史上根本找不出这么几个人。她居然说还没立业,这说出去让别人还怎么混? 简佑霖偏偏面对云妮很怂,他不敢反驳。 他正要跟姑姑倒苦水呢,电话响了。 简雨溪接起电话,“喂?” 那边文芷兰爽朗的笑声就传过来了,“诶,雨溪啊,你在家干嘛?佑霖回来了没有?我有个好事告诉你!” 文芷兰连珠炮似的话语,听的简雨溪只想笑,“没干啥,再跟佑霖说话呢,有啥好事你说!” 文芷兰的口气很炫耀,“明天,我家的准儿媳妇要来家里吃饭,我呀,赶紧告诉告诉你,想请你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媳妇,怎么样?你来不来?” “啊?做衣服的刘大师?明天去你家?”简雨溪兴奋了,“诶呦,诶呦,文姐,我当然得去,正好我有几块衣服料子,我明天带上,顺便让人家给我量量尺寸,哈哈,诶呦,这可真好啊,有机会见着本人了呢,听说很漂亮啊?我得去好好看看。诶呦,文姐,你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江子真有本事。不像我家佑霖,啥啥不是。” 简佑霖摇他姑的胳膊一下,提醒她,说话就说话,褒贬他干啥? 简雨溪翻他一眼,继续说,“文姐,你说我明天去你家,是不是应该准备点见面礼啊?这头一次见面,我可不能空着手。” “诶呀,雨溪,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真的不能空着手”,文芷兰一副为闺蜜考虑的样子,“你知道为啥嘛?我告诉你哈,这可是件大事,明天咱办好了,双喜临门。噢雨溪,我想确定一下,佑霖喜欢的那个叫云妮的姑娘,是不是姓蔚啊?老家是不是鲁省阳春县的?如果是,就对上号了,跟我儿媳妇是一家人。” 简佑霖听着急眼了,激动的一把抢过电话,“喂?文姨,我,我是佑霖,您刚才怎么啥?云妮的老家是?是,文姨,云妮就姓蔚,老家鲁省阳春县。你家这个刘大师也是阳春县的?能,我能不能问问叫啥名?是不是,是不是叫刘芳杏?” 文芷兰在那头笑得很得意,给吴震达飞了个媚眼,回答简佑霖,“可不是咋地,你连这个都知道啊?我就说这事巧了呢。我家江子这次回来说我才知道,我家芳杏有个前婆家的侄女,也叫云妮,父母都不在了,八九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家芳杏过日子,娘儿俩关系可好了呢。我这不就问问你姑,确定一下,要真的是一个人,佑霖,我觉着明天就是下刀子,你也应该来一趟我家,是不是?” 简佑霖呲开大牙,忙不迭的说,“文姨,我正愁的想去云妮老家一趟,找她小婶儿求亲呢,您不用说,我都知道,云妮最亲近谁,她最重视的就是这个小婶儿呢,诶呀文姨,我可真得感谢您,您可帮我大忙了,我去,我明天一定去。” 文芷兰很是傲娇的点化简佑霖,“诶呦,佑霖啊,以后啊,你对我的称呼可要改改了,我家芳杏将来可要叫我妈妈的,你叫我文姨,那不是差辈了?云妮那姑娘能同意?” 简佑霖很上道,立马改口,“啊呀,文奶奶,你看我可真不懂事,可不是咋的,从云妮那儿论,我就得再高呼您一辈儿。” 文芷兰更得意了,都瞧瞧我家芳杏这个福星,还没过门呢,就给她这当婆婆的长了一辈,真给力! 简雨溪捏了她侄子一把,不争气的东西,改口改的这么快,让她怎么称呼文芷兰啊? 简佑霖摸着胳膊回给他姑一个傻笑,继续谄媚文芷兰,“文奶奶,那明天云妮去不去啊?” 文芷兰笑得更敞亮了,“诶呦,这个我没问,要不文奶奶好人做到底,再帮你邀请云妮?” “诶,诶,诶,太好了,文奶奶,谢谢您。”简佑霖拿着电话美的差点蹦起来,“姑,姑,你去帮我挑衣服去,文奶奶说,她明天让云妮也去。” 简雨溪没法看了,没好气的一转身,真的去给侄子挑衣服去了。 文芷兰一脸明媚的拉着老头子的手,对简佑霖说,“那就这样,佑霖,我不跟你说了,我找芳杏约云妮哈,你放心,这事文奶奶指定帮你。” 吴震达受宠若惊的反握老伴的手,心里美的一批,诶呀,这电话打的值得,兰兰的小手都摸上了。 简佑霖更是,放下电话,哼着小曲儿,高声喊他姑,“姑,姑啊,你帮我找好没有啊?多找几件,我都试试,你帮我代代眼哈!” 简雨溪翻个白眼,把看着合适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放到床上,等着侄子检阅。 文芷兰又忙着给芳杏回电话,一抬手,发现手被老头子色眯眯的握着呐,也没甩脸子,用眼神示意吴震达帮他拨号吗,吴老爷子屁颠屁颠的去拨号码。 芳杏对文芷兰的要求没二话,放下电话又回了东厢房,汇报情况,吴江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后,像个称职的保镖。 覃丹问芳杏,“杏儿,啥情况啊?搞定了?” 芳杏抿嘴笑,跟大家说情况,“啊,听文姨说,小伙子激动的不轻,在家翻箱倒柜的试衣服呢。云妮,你文奶奶邀请你明天也去。你去哈,正好帮我们看着那几个皮猴子。嫚嫚就你能管住她,别人不行。” 第187章 小婶儿,我是佑霖 春莲说,“啊?把这些皮猴子都带上啊?那不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咱还能清闲的办事啊?” 吴江笑着说,“春莲姐,带上他们,我爹娘可喜欢孩子了,早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要玩的有玩的,要吃的有吃的,孩子们本来就听话,再有吃有玩的,热闹着呢。不妨碍咱办大事。” 覃丹又撇嘴,切,是拉人头找赞助?!这家伙鬼精鬼精的! 云妮环视家里人一圈,脸有点红,想说不去,又觉着不去不好,欲言又止的点头同意了。 简佑霖在家试了大半晚上的衣服,那件都不满意,简雨溪实在看不下眼了,随便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衣,扔给他,板上钉钉的说,“就这件,不准再换了,马上回屋睡觉。不然,我明天不带你。” 简佑霖这才消停了,傻笑着去了洗手间。 第二天,吴江调来两辆车,拉着一行人去了文家老宅。 文家老宅大门早早的敞开,迎接期盼已久的客人。 吴江开车大打头,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在楼前停好车,先给芳杏打开车门,殷勤的扶她下车。 覃丹用胳膊对一下春莲,揶揄的说,“三姐,咱俩没这待遇,自己麻溜下。” 春莲笑着拍她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孩子们在后一辆车上,云妮过去给他们打开车门,一个个出门在外,不用大人嘱咐,都非常的有教养,规规矩矩下车,虽然好奇却没有东张西望,等着大人的指示。 简佑霖和姑姑简雨溪早饭都没在家吃,来文家蹭的早饭。 文芷兰揶揄简雨溪,“知道的,这是我家迎接准儿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借我家相亲呢!” 简雨溪大方的说,“嗐,咱俩谁跟谁啊?你家我家都一样。” 文芷兰很是气人的说,“诶,以后咱俩还真你是你,我是我,我跟我媳妇沾光,正儿八经高你一辈,你该叫姨叫姨哈,别没大没小的。” 简雨溪气的无语,没办法,真的矮人家一辈。 没处撒气,掐她侄子一把出气,都是跟这熊玩意儿沾光。 简佑霖像没感觉一样,就知道傻笑。 吴震达看的失笑,真是个傻小子,跟他家那个差不多少,一样的货。 车一进大门,简佑霖就看见了,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来了,来了。” 文芷兰和吴震达早就望眼欲穿了,赶紧起身到门口去。 此时的芳杏,被吴江牵着手,走在前面,绯红着脸迎向吴家二老,“文姨,大爷,我是芳杏,您们好。多年不见,看二老越来越年轻,真好。” 文芷兰高兴的一把抱住芳杏,红了眼睛,“诶呦,杏儿啊,文姨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啊,终于把你盼来了,快跟我进屋。” 然后,文芷兰不着痕迹的把吴江扒拉开,牵着芳杏的手进屋。吴江只得陪着吴震达迎接其他人。 孩子们都很有礼貌的跟着大人进屋,鱼贯而入。云妮走在最后边。 简佑霖早就站在台阶下,伸长了脖子找云妮。 他急吼吼的模样,被蔚蓝发现了,这人谁啊?跟大爷爷家那条金毛狮子狗似的,看见姐姐就差耷拉狗舌头了。 云妮躲避着简佑霖炽热的眼神,一手拉着泽宇,一手拉着蔚晴,跟着大家进了客厅。 文芷兰忙的不亦乐乎,把芳杏,覃丹和春莲让到沙发上坐下,开始互相介绍。 介绍到简佑霖的时候,还没等文芷兰开口,他先站起来,弯腰给芳杏鞠了一躬,“小婶儿,您好,我是佑霖。” 要不是今天的场合太正式了,覃丹非笑场不可。这个简佑霖也太狗腿了。 简雨溪更是恨不得掩面而走,跟这傻缺,真是丢不起这人。 芳杏对简佑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小伙子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鼻梁高挺,眼睛深邃,举止儒雅,满身的书卷气,在容貌气质上就很配云妮,更何况那满心满眼都是云妮的眼神。 再看看他姑姑简雨溪,也是落落大方,笑容温婉可亲,一点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反而是一副温柔的慈母样子,芳杏悬着的心落地。 云妮带着一溜七小只向长辈问好。 七个孩子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一排溜站在客厅里,那是相当的养眼。 文芷兰欢喜的挨个抱抱,一叠连声的喊家里的管家,“张姐,快带我们的小客人去花厅,把吃的,玩的,都安排好,别怠慢了我们的小客人。” 张姐微笑着答应一声,就要带着孩子们出去,孩子们没动,在等着领头老大蔚蓝发话。 蔚蓝非常有礼貌的站起身,甜美的笑着跟大人们道别,“爷爷,奶奶,阿姨,我们先过去了,谢谢爷爷奶奶。” “诶呦,小乖啊”,文芷兰稀罕的呦,抱着蔚蓝嘱咐,“今天是在自己家里,你可得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跟家里这个张奶奶说,她都能办到,你要替爷爷奶奶招待好弟妹啊!” 蔚蓝大方的点头,“好的,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吃好,玩好的。我们走了。” 然后,文力,丽霞,明颢,蔚晴,蔚璇,泽宇,才依次跟在姐姐身后,给大人们弯腰鞠躬,文文静静的走了。 吴江知道徒儿的大尾巴狼性子,不想委屈她装文静,故意随意的说,“嫚嫚,你们在花厅吃好了,玩腻了,让张奶奶带你们去后院看看,师父给你弄了个练习场地在那儿,你去试试,哪儿不合适,告诉我,我好找人改。” 蔚蓝眼睛亮亮的看着师父,恢复本来的特性,丝毫没有拘谨,脆生生的说,“张奶奶,麻烦您帮我们把吃的,玩的东西都带到后院,我们想先去看看场地,花厅一会儿再去。” 颜值高的无法形容的小姑娘,面带微笑,清清朗朗,字正腔圆的声音,不亢不卑的语调,使得在场的大人们暗暗点头称赞。 大家闺秀不外如是。 吴江与有荣焉的笑笑,这才是好徒儿。 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这个家里的大小姐,在自己的家里,有什么可装的?! 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第188章 与子成说1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他对小蜗牛的誓言。 他不会让小蜗牛跟她的孩子,在这个家里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是为她们遮风避雨的港湾。 简雨溪却对云妮满意的不得了,越看越喜欢。飘逸出尘的外表,沉静文雅的气质,落落大方,不可方物。怪不得佑霖一天见不到就寝食难安。这样的好姑娘,万里挑一,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是得赶紧抓住了。 看看人家家里的这几个女性长辈就知道,这一定是厚德载福,上善若水,风清气正的好人家,不然,培养不出这么多优秀的年轻后辈。人家这一家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都是各行业、各领域的精英和代表。说是农村出身的人家,谁信啊?京城里有着几代底蕴的百年世家,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杰出女性。 覃丹,云妮的七婶婶就不用说了,跟佑霖一个单位,那可是外交部炙手可热,重点培养的宝贝,年纪轻轻,工作上独当一面,卓越非凡,几个副部长为抢她,都差点翻脸。 佑霖本就佩服独立自强的女性,通过工作接触,对覃丹很是敬服。凑巧那一天,突然就遇到了来找覃丹的云妮,他一眼万年,惊为天人,从此牵肠挂肚,夜不安枕。 还有这个三姑姑蔚教授,那可是京大出了名的年轻优秀女教授,专业领域的领头羊,带头人。听说,她是京大最年轻的副院长,某学院院长的职位已经在路上了。 最值得佩服的就是这个年轻的小婶儿,刘芳杏。 她是文姐心心念念的儿媳妇人选,早些年遭难的时候,亏了这个姑娘敢冒大不韪,救了夫妻俩一命。 可怜她哥嫂没有文姐和吴哥这么幸运,没有遇上像芳杏这么好心的人,双双殒命。 文姐一开始知道芳杏结婚生女时,在意料之中,却又百般遗憾,长吁短叹,命运安排的阴差阳错,让他们家跟这么好的姑娘失之交臂。 谁知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兜兜转转,这个姑娘终究还是他们家命中注定的人。 佑霖说,这是云妮放在心里,当成娘亲敬重和孝敬的长辈。 什么样的女子,在跟负心的前夫离异后,还能让婆家一众人,有志一同的站在她这一边维护她?又是什么样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继续赡养前公婆?又会是怎样贤惠的、慈母心肠的女子,让前夫家的侄子侄女当她是亲娘?这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白手起家,以一己之力带领两个村子的乡亲共同富裕? 还有那大师级别的服装制作手艺,谁又能抗拒得了啊?这样聪慧的,宽宥的,坚强的,卓越的女子,居然也能跟他们家扯上关系,这可真是的,命运之神说到底还是眷顾简家的。 简雨溪觉得真是捡到宝了,她侄子非常慧眼识珠,走了狗屎运,才遇见云妮这个姑娘。 这么好的姑娘,如果飞了,老简家啥也不是了。 简姑姑心中主意打定,这脸上的笑容更是十二分的真诚,她看着云妮就挪不开眼。 云妮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身给各位长辈去倒茶。 简佑霖哪能让心爱的姑娘劳碌,赶紧去接茶壶,顺带手的还碰到了云妮的白皙柔嫩的手,不禁心旌神摇,魂不守舍起来。 云妮可在这里待不住了,礼貌的跟长辈告罪,“文奶奶,吴爷爷,我想去看看弟弟妹妹,您们跟我家长辈先聊着,简阿姨,您喝茶。我去后院转转就回。” 文芷兰看出云妮害羞,贴心的说,“好孩子,你快去到处转转去,别管我们这些大人。” 她转头想喊家里的保姆带云妮去后院。 简佑霖抢先一步请示,“文奶奶,还是我去,家里我常来,熟门熟道的,我带云妮去转转。” 吴震达憋笑,这小子挺有眼色嘞,面上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啊,也是,佑霖熟悉家里,带云妮到处转转去,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聊。” “诶,好的,吴爷爷”,简佑霖恭敬的说着,又谦卑而狗腿的跟芳杏几个告退,“小婶儿,七婶婶,三姑姑,我们去了哈,您们慢聊。” 芳杏和春莲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尽管去。 覃丹玩心大起,外交部翻译司声名鹊起的新起之秀,在单位清冷高洁,颇有男神风度的简佑霖,居然这么狗腿?这可真是跌下神坛,犹不自知。 她调皮的想调侃两句简佑霖。 芳杏最知道她什么德行了,赶紧悄悄掐她一把,斜她一眼,暗示她别作妖,这么好的孩子,难为人家干啥? 覃丹回芳杏一个眼神,真是的,这还不是女婿呢,就护上了?她就逗逗他怎么了?不伤筋不动骨的,至于么?! 简雨溪发现了两人的眉眼官司,大赞芳杏慈母胸怀。这覃主任咋就这么多心思呢,好歹跟佑霖同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咋不网开一面,还想使绊子呢? 不行,回头让佑霖单独请人家吃个饭,这关系一个也不能忽视,都得照顾全乎了。 文芷兰看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她开始言归正传。 她亲昵的拉住芳杏的手,说:“杏儿啊,文姨也不跟你拐弯,今天当着你覃丹姐和蔚家姑姑的面跟你说,我们家江子他二叔,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吴大夫,给你和江子找了几个好日子,咱今天主要看你中意哪个日子,你选好了,我和你大爷就去你家跟你妈提亲。喏,你看看,都在这上面。订婚的日子有三个,结婚的日子也有三个,你先看看,哪个顺眼!” 说着,文芷兰递给芳杏一张描金的宣纸,上面清楚的写着几个日子,用毛笔写的。 芳杏红着脸接过,讷讷的,又开始结巴了,说:“文姨,这,这还不急?不,我就不用看了,您,我,您跟我妈说,我,我也不懂!” 吴江贱兮兮的凑到两人跟前,指着上面的日期说,“杏儿,咱九月六号,农历八月十一订婚,十月十二,农历九月十八办婚礼怎么样?” 第189章 与子成说2 芳杏羞得推了一把吴江,试图把他推远一点,别靠她这么近,怪热的慌。 吴江浑若不知,又靠上来,毫不脸红的厚着脸皮说,“其余的日子,都隔的太长了,我等不了。” 他这么一说,芳杏更不好回答他,好还是不好了,红着脸不作声。 覃丹可不惯他毛病,呛他,“吴江,这个日子我觉着不行,太紧了,啥都来不及准备呢。还是说,你就不想好好准备,就想敷衍了事,潦草的办个婚礼,先把人娶回家再说?” 吴江大喊冤枉,他最发怵的人就是覃丹,一旦开口,准让人头皮发麻。 “丹姐,这都到关键时候了,你可别使绊子冤枉我。”吴江怂蛋的说,“我啥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杏儿这股东风,杏儿最听你的了,求你给说句好话,我一定备份大礼谢你。” 覃丹似笑非笑,“你都准备好啥了?我们啥也没看见啊?” 文芷兰憋着笑,捅咕一下老头子,看你儿子真怂。 吴震达讨好的笑,像他爹了! 简雨溪也抿着嘴笑,看戏不怕台高的。 芳杏看不得吴江为难,忍不住扯吴江一把,“你好好跟丹姐说。” 覃丹瞅一眼这个猪队友,没眼看,她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不知好歹的二傻子。 吴江温柔的看一眼芳杏,还是小蜗牛心疼他。 吴江当然明白覃丹维护芳杏的心思,他没有不愿意,反而替芳杏高兴,她有这样的好姐妹。 他真诚的跟覃丹汇报情况,“丹姐,我真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检阅呢。我家这里,我姥姥过了百天,就重新收拾了,我爸妈住一楼,嫚嫚和晴晴住二楼,我跟杏儿住三楼,一会儿我带你们上去参观。” 覃丹无动于衷,听吴江继续说。 吴江拉着芳杏的手,继续说,“清大路的房子,收拾好了,现在正住着。王府路那边我还准备了一套,也收拾好了,就等杏儿有时间过去看看,不满意再修,来得及。我家附近有两套,先前蔚叔带着嫚嫚来的时候,住了一套,还有一套,我也收拾好了,原来准备做婚房的。反正让杏儿决定,她说在那里是婚房,那里就是。” 春莲动容,这哪是爱国能比的,天差地别。这才是芳杏的正缘。 覃丹心里更有感触,这小子还真可以哈。 她面上还在挑刺,“吴江,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跟芳杏结了婚,就自己过小日子了,其他人就不管了?” 吴江关心则乱,“丹姐,你可别再给我上眼药了哈。我哪有那个意思啊?杏儿是什么人,我最知道了。她放不下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想照顾的人,就是我想照顾的,杏儿想做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没有冲突,没有反对,我永远支持的。杏儿,我对你发誓……。” 吴江的誓言没有发出来,被芳杏捂住了嘴。 她的脸红红的,她的眼睛也红红的,“你别说了,我也知道你,你别发誓,发再多的誓言,也比不上一件实事。江子哥,我不看你说什么,我就看你做什么,你对我做的已经太多了,用不着说的,我都感受到了。我相信你,也答应你,好不好?” 吴江窝心了,紧紧的握着芳杏的手,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都想马上抱抱小蜗牛。 覃丹不再挑刺,也真的挑不出来了,她也真诚的跟吴江和吴家二老说肺腑之言,“文姨,吴叔,你们别怪我挑刺哈。我们家就我一个刺儿头,其他人都好说话。我大姨和我开林哥都是实诚人,你们也知道他们。别看我跟芳杏是表姐妹,我们可跟亲姐妹一样亲。芳杏是我们家里心肠最软的一个,从来对人不设防,看谁都是好人。她要不是这种性格,也吃不了那么大的亏。再来一次,就像重生,我们都想着替她掌眼。可事实证明,这一次,她没有走眼,等到了真心对待她的那个人。我们家也就放心了。所以,吴江,谢谢你对我妹这么用心。以后,以后的以后,我希望你能待她始终如一。你要敢食言,我就能带她走,我还能不放过你。你信不?” 吴江郑重的跟覃丹承诺,“丹姐,说到不如做到,你看我实际行动,但凡芳杏有一点对我不满意,我任你处置。我吴江此生不渝,只爱刘芳杏一人。” 简雨溪看了一场大戏,叹为观止,又心有戚戚焉,这个覃主任,将来还不知道怎么考验他家佑霖呢,学到了啊,得时刻准备着呢! 文芷兰和吴震达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对覃丹的故意试探,只有感慨,人家这才是娘家人呢! 去了后院陪云妮的简佑霖,情况不是很妙,他遭遇了小霸王蔚蓝。 蔚蓝跟覃丹在做着同样的事,为了姐姐,挑衅简佑霖这个未来的姐夫。 云妮因为害羞,着急忙慌的就往后院走,简佑霖眉眼含情,亦步亦趋的跟着。 已经到了后院了,蔚蓝正在试练习器具。一抬头看见姐姐来了,跳下来就要奔向姐姐。 云妮也没看路,奔着七小只就过去了。 没等怎么滴,被简佑霖一声“小心”抱住了。 云妮踩到了一颗凸出得鹅卵石,差点滑倒。 小霸王蔚蓝一看姐姐被这个简大个抱住了,不愿意了,你就是哈巴狗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抱我姐姐,这叫非礼。 蔚蓝一个纵身,飞跳到姐姐身边,再一个小擒拿,让姐姐脱离了简大个的“魔爪”,杏眼圆睁的瞪着简佑霖,“你干啥非礼我姐姐?找揍啊?!” 简佑霖遭受无妄之灾,却连个屁也不敢放,活动着被扭疼的手腕,还得跟小霸王赔笑,“啊,是蓝妮儿啊,你误会了,我没非礼你姐姐,我是怕她摔倒。” 然后,还指了指那颗罪魁祸首鹅卵石。 “切”,蔚蓝不屑,拉住姐姐的手,瞄一眼简佑霖,“那你也是趁机捞稻草,心思不单纯。当谁看不出你这司马昭之心啊?” 云妮看着妹妹小刺猬一样的防着简佑霖,忍不住“噗嗤”笑了。 简佑霖看云妮笑了,他就笑,一点儿也不含蓄。 第190章 你的练练1 蔚蓝很蛮横,“你笑啥?不信我能揍你啊?来,我跟你练练。” 简佑霖看着找事的蔚蓝,觉着这个小屁孩真可爱,容貌跟观音菩萨面前的小仙童似的,灵骨仙姿,神情却奶凶奶凶的,说不出的可爱。 简佑霖知道蔚蓝的厉害,别说他没练过,就是练过,他也不敢跟蔚蓝叫板,这可是正宗的小姨子,不惹都虎视眈眈的,惹了更没好果子吃,这也是云妮的心头肉惹不起啊!不仅惹不起,还是要哄好了的那种。 他主动认怂,“蓝妮儿,我认输,我没练过,不敢跟你练的。你要真想找个人练练,我家里有个大哥,他在部队上,等他休假回来,我让他陪你练,好不好?我大哥也很厉害的。” 哦,部队里有人?谁啊?在哪儿?好像谁部队里没人似的。 蔚蓝在心里撇嘴,“噢,原来你家有会练的啊?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简佑霖笑,“我大哥就在京城部队,下周就回来了,我下周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蔚蓝眨巴着眼睛,“你大哥也姓简?我在京城部队也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简叔叔,他叫简柏霖,他会不会是你大哥?你叫啥?” 简佑霖开心的笑了,“你说对了,他就是我大哥,我叫简佑霖,保佑的佑。原来你们认识啊?” 蔚蓝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嗯,这个简叔叔可厉害了,教给我好多东西呢。怪不得我得管他叫叔叔,只能叫你哥哥,你跟简叔叔比,差太多了,怎么当人弟弟的?你得练练!” 简佑霖服气的点头,蔚蓝说啥就是啥,“好,我练练。那你现在收我这个徒弟,好不好?我觉得你比我大哥还厉害,他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差你也很多。” 呦呵,能说会道的哈。 蔚蓝瞄一眼姐姐,看姐姐一直笑,心里明白了,姐姐喜欢这个简大个,算了,姐姐喜欢的人,还是别叫“大个”了,叫“大哥”好了,别让姐姐没面子。 蔚蓝小嘴翘起,开始耍甜,“简大哥,你是得练练,要不然,你怎么保护我姐姐?总不能让我姐姐保护你?” 简佑霖赶紧表忠心,郑重的跟蔚蓝说,“好,我听蓝妮儿的,我练。其实,我打一个两个人还行,就是怕打不过你。蓝妮儿,你放心,哥哥跟你保证,我不管练不练,我都会保护好你姐姐的。我拿她比我的命还金贵呢!你信我,好不好?” 蔚蓝再看看姐姐,发现姐姐不笑了,眼角有点红,蔚蓝抿着嘴唇,又看向简佑霖,语带威胁,“那我看你表现,你别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家还有我哥,还有我弟,还有我妹,我们家还有老多的哥哥姐姐,你要敢欺负我姐姐,让我姐姐哭,你就等着残废。我可不是威胁你。” 简佑霖服气的点头,这家有这一个霸王就够了,别说他不舍得惹,就是想惹,他敢吗? 他认真的回复蔚蓝,眼睛却看向云妮,“我保证,永远以你姐姐马首是瞻。如果做不到,让蓝妮儿打的我满地找牙,好不好?” 云妮抿着嘴笑,轻声说,“我妹要打你,就不是满地找牙那么简单了,我让你见识见识我妹的厉害。” 蔚蓝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咧开嘴笑,“姐姐,简大哥,你们看我练一圈哈。” 其他的六小只,早就等不及了,尤其是明颢和蔚璇,早就百爪挠心的想看姐姐练了。 蔚蓝朝他们挥挥手,调整呼吸,翻着跟头,轻松的翻上了攀岩墙,赤手空拳连个安全绳也不系,嗖嗖嗖的,三下五除二爬到顶。 文力跟在他后面,在蔚蓝的指导下,系了一根安全绳,爬的也很快。 明颢和蔚璇跃跃欲试,蔚蓝不让,说等她下去再说。 然后又跳转腾挪的,没几下跳下来,细致的给兄妹俩做好安全防护,耐心的告诉他们注意事项,才让他们试试。 丽霞对这个没兴趣,但她爱看,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跟蔚晴一边吃,一边摇晃着看光景。 泽宇看的眼馋,这里面数他最小,刚好四岁的小奶娃,人小野心大,齁甜的叫着蔚蓝,“嫚嫚姐姐,你背我上去,我想看高高。” 蔚蓝对自家人再耐心不过了,拉过泽宇做安全措施,这回她系上了安全绳,再找了一个安全带,让姐姐云妮帮忙,把泽宇绑在身上,带着泽宇往上爬。 云妮和简佑霖小心的在旁边护卫。 丽霞才不管呐,只要姐姐敢干,没有不成的事,她一点也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跟蔚晴热烈的讨论着京都八大件,哪个最好吃。 蔚蓝很轻松的带着泽宇,中途还扶了蔚璇一把,陪着她和明颢爬,一个管仨。 泽宇趴在蔚蓝背上,见牙不见眼的,咯咯咯的笑着一路到顶。 等吴江陪着谈完大事的一群人来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七个孩子,只有两个吃货在秋千上坐着没心没肺的吃。 其他五个全部站在攀岩墙的顶端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芳杏有些担心,想去让他们赶快下来,被吴江阻止了,安抚芳杏,“杏儿,你别担心,对嫚嫚来说,这是小菜一碟,她这不是练,她是在哄着泽宇玩呢。没事儿,稳着呢。” 芳杏这才作罢。 简雨溪又一次开了眼,妈耶,老蔚家这都是些啥孩子啊?空来雾去的,都这样了,这还是玩?!厉害! 吴震达稀罕的看着这一群宝贝,脑子里无限畅想着,江子跟芳杏结婚以后,他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热闹场面?那到时候,诶呦,这小日子,可就滋润了。 文芷兰更是稀罕的不要不要的,慈祥的笑着招呼这些宝贝,“嫚嫚啊,玩够了,就带着弟弟妹妹下来,饿不饿啊?饿了咱就开饭啊!” 蔚蓝掏出脖子上师父送给她的小挂表,一看到吃午饭的时间了,答应文芷兰一声,“诶,文奶奶,我们这就下去。” 然后,一声令下,“撤!” 文力率先往下撤,蔚蓝背着泽宇垫后,一路左右照顾着明颢和蔚璇,顺利的爬下攀岩墙。 蔚璇撒娇的奔向覃丹,“妈妈,妈妈,我要跟嫚嫚姐姐一起住,我要跟姐姐练功夫。” 明颢会看眼色,先不暴露心思,看他妈的表情。 覃丹不疾不徐的说,“可以,只要满足我的要求,不是问题。” 第191章 你的练练2 丽霞最有经验了,赶紧给表妹递话,“璇璇,你可小心点,丹姑姑在给你下套,我奶,你大姨姥姥,就是这么套我的,一般没戏。” 覃丹气笑了,说侄女,“丽霞啊,你经验不少啊,都知道传授给妹妹了?真行嘞!” 丽霞摇头晃脑,“丹姑姑,你可别来这一套了,你现在笑得样子,跟我奶要整我的时候,一样一样的。我就觉着,丹姑姑你才应该是我奶亲生的,我姑不像,我奶说我姑像我爷爷,我觉着我姑跟二姨奶奶也像,你俩是不是小时候抱错了了啊?” “哈哈哈”,丽霞的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蔚璇嘟着嘴,揭她妈的老底,那模样居然跟蔚蓝很像,“不用霞姐说,我也知道我妈在给我下套,她套我爸的时候,也这么痛快,笑得可欢实了。我和哥不上当,我爸最爱上当了,上当了还笑的很不值钱,跟捡到宝似的。我姥都说他该,自找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笑得简雨溪眼泪都出来了,她抹着眼角调侃,“诶呀,你们家这群活宝,太可爱了,跟他们一起生活啊,格外能年轻十岁。” 吴震达呵呵的笑着接话,“那是,孩儿们,爷爷盼着你们每天都来哈。见天的跟着你们笑笑,爷爷争取活他个百八十岁的,咱也过过老神仙的日子。” 文芷兰笑着打老伴一下,“美得你。” 然后招呼着大家入席。 诶呦,春莲和覃丹内心雀跃,重头戏来了,试试深浅。 芳杏同情的看一眼简佑霖,这小伙子今天能遭点罪。 简家姑侄俩,啥也不知道,根本没有意识到,人家蔚家人要练一下她侄子,甚至是她。 吴家准备的饭菜很丰盛,琳琅满目,文芷兰因为芳杏第一次登门,恨不能开满汉全席。 孩子们自成一桌。大人们依次坐下,吴江挥退家里的保姆,他亲自倒酒,云妮想帮忙,被他制止。 覃丹和春莲打量一下,嗯,不错,天南海北的酒都有,很有发挥余地嘛,俩人对一下眼神,心领神会。 覃丹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诶呦,这是什么酒?没怎么见过啊!” 吴江胳膊肘往里拐,跟着打配合,“噢,丹姐,这是北省的酒,衡水老白干,跟茅台和五粮液的口感不一样,咱可以先尝尝这个。” “啊,是吗?看来这酒不错”,覃丹假惺惺,“诶呀,要是喝的人不多,就不要打开了,免得喝不了,浪费!” 春莲跟上,“要不咱都尝尝,不知道简院长跟佑霖什么想法?你们有没有想喝的?我和丹丹都可以,杏儿,今天高兴,你也喝点。” 文芷兰和吴震达明白了,蔚家人这是试酒来了。啥也别说了,就两个字:支持。 简雨溪平时是能喝点酒的,她也不怵,随波逐流,“蔚院长,覃主任,芳杏,我都行,随你们。” 呦呵,行啊,遇到知音了? 文芷兰笑着建议,“那就更好了,咱每一种都尝尝,今天就是小范围的品酒会,没有浪费不浪费那一说。” 吴江从善如流,先打开了衡水老白干,一个人倒了一杯,云妮没有推杯,吴江给倒上,她站起来接着了。 简佑霖在姑姑的熏陶下,也能喝点,看见云妮都接了,他起而效之,赶紧接了。 吴震达提杯先敬,“今天呐,是个好日子,我们老两口可真是高兴。一呢,是我们惦记了这么多年的芳杏,终于来了京城,而且呢,成了我们家的准儿媳,这是我们家期盼已久的好事,多年夙愿,即将达成,我们敬大家一杯。” 吴震达仰首干了。 其他人随之一饮而尽。 第二杯文芷兰提杯,“诶呀,第二个好事是,我们家芳杏啊,要去清大读书了,进修老本行,服装设计。这一杯,祝我们芳杏,学业有成,更上一层楼。” 文芷兰也朗利的先干为敬。 其他人又跟着干杯。 吴江敬第三杯,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敬,“我也敬大家一杯,今天我想不醉不归,因为太高兴了,芳杏终于肯嫁给我了,我心中期盼多年的大事,终得圆满,此生大幸。同时,感同身受,祝佑霖心想事成。” 吴江抛砖引玉,也干了。 众人又是一杯。 覃丹给了吴江一个可圈可点的眼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云妮作为小辈先站了起来,轮到她敬酒了,简佑霖亦步亦趋伺候左右,帮她给各位长辈依次倒满。 云妮端起酒杯,送上她的祝福,“云妮敬各位长辈一杯酒。先敬吴爷爷,文奶奶,二老是晚辈此生的高山仰止,云妮更感谢二位长辈对我小婶儿的爱护跟喜爱。我小婶儿曾经是我的小婶儿,永远是我的婶娘,我和弟弟幼年失孤,遭遇不幸,她像妈妈一样,护我们姐弟俩多年,因为她的全心呵护,我和弟弟才有了今天。如今,我们长大了,她就是我们要守护,孝敬的娘亲,我高兴,我小婶儿终于寻得此生最爱,我祝福她跟吴叔叔,往后余生,恩爱幸福。也希望吴叔叔一直把我小婶儿捧在手心里当成宝。吴叔叔,她值得!还要祝我七婶婶,三姑姑,简阿姨,祝你们,所达皆所愿,所愿皆成真,顺风顺水,诸事如意。也祝简佑霖事业有成,扶摇直上。我先干为敬。” 云妮扬脖豪爽的干了。 简佑霖毫不犹豫的一口焖。 其他人也都一饮而尽。 尤其是芳杏,她的眼圈红了。 吴江体贴备至的递给她手绢。又给她的水杯添上温水。 一两二的酒杯,酒喝到这般时候,差不多每个人半斤了。 简佑霖的脸有些红了。 他拿起酒瓶,给大家再次倒满,他想敬酒。 覃丹中途拦截,亲切的说,“佑霖啊,这杯酒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 覃丹的这声“佑霖”,而不再是平常称呼得“小简”,让简佑霖飘飘然不知所以,麻溜站在一旁,聆听覃丹敬酒。 春莲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收敛一下自己就快憋不住的笑。 第192章 订鸳盟1 覃丹端起酒杯,又干脆又朗利,“文姨,吴叔,这杯酒我敬二老,以后咱就是实在亲戚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祝愿二老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一杯酒一个意思,二老随意我干杯。佑霖,你陪我喝完。其他人随意哈。” 覃丹愉快的干杯。 文芷兰和吴震达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笑呵呵的抿了一口。 云妮响应覃丹,一口闷了。 简佑霖不敢怠慢,也干的彻底。 吴江不想让芳杏喝了,想给她代酒,芳杏笑着摇头,一饮而尽,挥洒自如。 春莲更是不啰嗦,滋溜一口,酒杯空了。 简雨溪一看,就剩自己了,干!也是一口,但她感觉头晕了。 简佑霖一杯酒下肚,感觉眼前的云妮有两个,赶紧闭闭眼,摇摇头,使劲定睛一看,看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云妮?云妮明明是独一无二的。 春莲示意云妮帮她倒酒,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她端起酒杯,稳稳当当的敬酒,“文姨,吴叔,芳杏是我的前弟妹,如今的亲姐妹。我们蔚家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的亲人。今天,我先代表我们蔚家,敬二老一杯酒,祝贺二老得此佳媳,天伦永享。我这妹妹当得您们爱护。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被前缘所误。从今以后,我愿她在二老的呵护下,有了吴江的终身守护,此后余生圆满幸福。二老随意,我干杯。” 春莲又干了。 吴家二老再次抿了一口。 云妮随着三姑姑也是一杯。 覃丹和芳杏也一口空杯。 吴江摇头笑笑,服了,他还想帮小蜗牛代酒呢。 啧,还不知道谁帮谁代呢! 简佑霖闭着眼睛,使使劲,干了。 简雨溪喝不下去了,但此种情形,哪里容得不喝? 诶,喝!为了佑霖的终身幸福,拼了。 简雨溪忍着头晕干了。 云妮收到覃丹的示意,又赶紧替芳杏倒酒。 芳杏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心不跳,温婉的敬酒,“文姨,大爷,我敬二老一杯,谢谢二老为我操心打算的一切,也谢谢二老把江子哥培养的这么好,我在这个年纪还能遇到他,还能在二老膝下尽孝,是我的荣幸。请二老放心,我俩一定会好好的。佑霖是个好青年,简教授,初次见面,很荣幸认识你们。我干了,大家随意。” 芳杏利落的干杯。 文芷兰和吴震达非常给力,这是准儿媳敬得第一杯酒,一定得干。 于是,又是个一口焖。 其他人面不改色的喝出来。 简家姑侄俩喝满了。 可是,喝满了也得敬酒啊。 简佑霖有些摇晃了,云妮看不下去了,帮他倒酒。 覃丹瞟她一眼,哼,口是心非的丫头,口嫌体正直,这胳膊肘马上外拐了! 简佑霖知道姑姑的酒量,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吐了,他端起酒杯,视死如归的敬酒,“这杯酒,我敬两杯,替我姑姑喝一杯,我姑姑她不胜酒力,有事侄子代其劳,请各位长辈谅解。” 简雨溪也知道侄子的酒量,已是强弩之末,她不想让他代。 春莲摁住她,“简院长,年轻人喝多点不怕,练练就好了。” 芳杏看不下眼,想开口让简佑霖少喝点,覃丹瞪她一眼。 芳杏啥也不说了。 简佑霖端起第一杯酒,尽量稳着不打颤,说话的语速明显比先前慢了半拍,“吴爷爷,文奶奶,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这杯酒我敬二位老人家,祝二老洪福永享,天伦永驻,阖家团圆,幸福安康。祝吴叔和小婶儿,恩爱两不疑,欢喜在余生。也祝七婶婶和三姑姑,青春永驻,生活如意,事业更上层楼。我先干为敬,各位长辈请随意。” 简佑霖一股勇气支撑,喝完了一杯酒。 眼睛真的睁不开了,好想睡觉啊。可是不行,还有大事没求呢! 其他人很给力,也都一口干了! 云妮看着,没让吴家二老干杯,也没让简雨溪干,都让他们抿了一口。 简佑霖颤抖着手给自己添满第二杯酒,虽然醉眼朦胧,但依然深情款款,他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楚的敬第二杯酒,“这一杯,我敬云妮的各位长辈,佑霖不胜酒力,请各位长辈见谅。我虽然喝多了,但我爱云妮的心,何时何地都天地可鉴。恳请各位长辈考验我,检阅我,佑霖今天跟长辈们立誓,此生此世,我非云妮不娶。请长辈们相信,我会爱她一生一世,如珍如宝。佑霖在此恳请各位长辈成全。略表敬意,晚辈先干为敬。” 覃丹和春莲相视而笑,行,小伙子过了一关,人品正,酒品也正,给一票。 芳杏又红了眼睛,端起酒杯说,“佑霖,小婶儿相信你。我们妮儿从小吃了不少苦,能有今天,全靠她自己又有天分又肯努力。我希望今后的日子里,像你说的那样,把云妮放在心上,你们两个相互扶持,一路前行。小婶儿也干了。” 覃丹和春莲也举起酒杯,覃丹笑着说,“佑霖啊,虽然你的酒量还得再练练,但你的人品通过了我们的考验,七婶婶投你一票。我干了。” 春莲也笑着说,“佑霖,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三姑姑也看好你,希望你对我们云妮,始终如一,终其一生宛如初见。我也干了。” 简佑霖听到想要的答案,再也支持不住了,彻底倒在桌子上趴下了。 简雨溪也是,眼睛根本睁不开了,头仰在椅背上,秒睡。 文芷兰和吴震达也都上头了,跟他们摆摆手说,“你们尽兴,我们老两口要去歇着了。” 吴江和芳杏一边一个搀扶着老两口回了卧室。 覃丹和春莲意犹未尽,一斤多高度白酒下肚,她俩刚有了兴致,有志一同的对准了吴江。 吴江也是强忍着不适在硬撑。 一看俩人看他的眼光,就知道坏了,简佑霖走了,他成了靶子。 他刚要硬着头皮上,芳杏不干了,拉住他,对覃丹和春莲说,“三姐,丹姐,不准喝了哈,这么喝下去,伤身体的!” 第193章 订鸳盟2 覃丹撇嘴,“”你个没良心的,我俩这是为谁啊?不知道好赖。” 芳杏也不客气,“快拉倒,喝到现在,你俩谁也不为,就为了让自己喝个痛快,我才不上你俩的当呢。你俩安分点哈,不然我回家告你们状。” 切,俩人一齐表示不服。 芳杏不管三七二十一,指挥云妮跟她一起,把两个女醉汉扶到早已准备好的客房休息去了。 然后,三个人又把睡着的简佑霖和简雨溪姑侄俩扶进房间。 吴江趁着酒意,拉着芳杏,叫上云妮,非要她们先看一下蔚蓝和蔚晴的房间。 云妮从善如流,只跟到二楼,三楼她没上,借故去给简佑霖倒水,走了。 吴江拉着芳杏去了三楼他的卧室。 俩人刚进了卧室,吴江不管不顾的就抱着芳杏亲上了。 芳杏也有了酒意,回抱着吴江,甜蜜的回吻。 吴江抱着他的小蜗牛,亲着亲着,就三步两步的就亲到了床边。 吴江把芳杏放到床上,肆无忌惮的极尽温存。 芳杏怕两人把持不住,喘着粗气阻止吴江再亲下去。 吴江也知道底线,趴在芳杏身上,借着酒意撒娇说情话,“小蜗牛,怎么办啊,我一天也不想等了。时间过得太慢了,要是现在就是九月十八,该有多好啊。我太想你了,宝贝。” 芳杏温柔的抚摸着吴江,轻声安抚说,“江子哥哥,很快的,你再等等。我,我也想的。你先睡一点,好不好?我陪着你。” 吴江确实喝的太多了,他听芳杏的话,抱紧她,服帖的答应,“嗯,我就听我小蜗牛的话,睡觉。”然后真的睡着了。 云妮去看了看七婶婶和三姑姑,两个人也睡过去了。 她又悄悄推开简佑霖的房间,看他和简雨溪睡的更沉,抿着嘴笑笑,在床头柜上放了两杯热水,又悄悄的退出去,回了覃丹和春莲的房间,透过窗户,看见蔚蓝带着弟妹又在后院玩上了,才笑着在房间里的长沙发上躺下,放心的睡了。 半下午的时候,五斗女士、千杯不醉的覃丹最先醒过来,她一活动,春莲也醒了,接着云妮也清醒了。 云妮先起来,给她俩递上温水,俩人咕嘟咕嘟的,跟长鲸饮百川似的,把一杯温水一饮而尽。 云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俩人等她慢慢的喝完,结伴出了房间。 覃丹顽皮,挨个房间找人,去了简家姑侄俩的屋子,悄悄推门看看,又捂着嘴关上门,眉飞色舞的笑着说,“这娘俩估计得睡到天黑。” 春莲也笑,“我看差不多,跟我们喝,能坚持到最后,也算靠谱了。” 覃丹转着眼珠,怂恿春莲,“咱去三楼找找芳杏,顺便参观参观房间。” 春莲意动,刚要答应,云妮不让,“诶呀,七婶婶,你干嘛欺负我小婶儿,不准去。” 覃丹推她一把,“你个妮子,还敢命令上大人了?瞧你护的,噔噔的。我们就是看看,怕什么?” 云妮不干,“看看也不行,我小婶儿脸皮薄,不兴看她,不让就是不让。” 覃丹撇嘴,“切,看把你紧张的,又不是看你,去去去,你别跟着我俩。” 云妮才不上当呢,偏跟着她俩。 结果,没等怎么滴,芳杏下来了,她也醒了,窝在房间里,依恋的看了一会儿熟睡的吴江,她才出了房间下楼。 然后,她就看见了覃丹和春莲一脸的遗憾,还有云妮的如释重负。 她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习惯性照顾人的她,还一脸歉意的说,“你们醒了,喝水了没有?我去找点果汁给你们喝?” 云妮上去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后院走,“我们都喝过了,小婶儿,咱去后院看看蓝妮儿几个。” 芳杏从善如流,和对覃丹和春莲笑笑,跟着云妮走了。 吴家的管家张阿姨很尽职,看到客人醒了,赶紧指派人端上茶水和各种果汁。 俩个促狭鬼没办法,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喝茶,喝果汁。 蔚蓝在后院俨然成了小师父,一会儿指导文力,一会儿给明颢和蔚璇纠正马步姿势,忙的不亦乐乎。 丽霞和蔚晴最自在,悠哉悠哉的满院子溜达,不是摘个花就是捏个草,喝着果汁,吃着点心,很惬意。 看见芳杏和云妮过来了,开心的跑过来撒娇。 几个练功夫的很敬业,啥也不顾得,连个招呼都不敢打,怕撒气。 这时候,吴江从后窗探出头来,笑着喊芳杏,“杏儿,你醒了咋不叫我?” 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喊的芳杏红了脸,低声嗔怪吴江,“你喊什么?还有在休息的呢。” 吴江呲着大牙乐,就喊,他就想喊嘛! 蔚蓝瘪嘴,师父一碰见她妈就爱装傻,没治了。 云妮偷着乐。小婶儿这样真好,今晚给海洋写封信告诉他小婶儿的事,他应该回来参加小婶儿的婚礼。 简佑霖和简雨溪直到吃晚饭了,娘儿俩也没醒。 吴家二老更是。 吴江也不管了,反正家里有的是人伺候,用不着他。他跟着芳杏回了清大路的房子。 二姨和二姨夫,还有覃大爷老两口都在,覃墨没来,跟着领导去南方出差了。 芳杏几个打过招呼,赶紧去准备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三个人才跟蔚佑之这群老人,说简佑霖的情况。 春莲最后做调侃式总结,“二大,我觉着简佑霖这小伙子不错,跟咱家云妮各方面都般配,就是酒量比云妮差点,这个事在咱家,不算事,可以后期培养嘛。” 云妮红着脸反驳,“三姑姑,你说啥呢,什么后期培养!” 覃丹翻底牌,“诶呀,云妮,你可拉倒,赶紧的跟人家明确关系哈,到现在了还不承认事实,是谁在酒桌上,看着简佑霖喝多了,赶紧去帮人家倒酒的?那啥?那简佑霖房间的水,又是谁准备的?我们仨眼睛亮着呐,看的真真的!” 云妮的脸更红了,不稀的理这个就爱闹人的七婶婶。 芳杏看不过眼,赶紧转移话题,“爹,娘,我看着佑霖这个小伙子也行。可把云妮放心上了,人家姑姑那么大的明星,一点架子也没有,稀罕的一眼一眼的看妮儿,那小伙子酒都喝到嗓子眼了,还知道照顾姑姑,硬是替他姑姑代了一杯酒。喝多了也不胡言乱语,酒风很正,是个靠得住的。哦,对了,嫚嫚还说,简佑霖他大哥就是在部队里教她训练的那个简营长,我看着这家人都不错。” 第194章 天伦1 西井老奶笑着接话,“诶呦,那这么说,我能捞着跟人家照个相了?诶呀呀,我可享着云妮的福了。” 云妮的脸更红了,“老奶,你咋跟我七婶婶一样,就愿逗我。” “诶呀,我不逗你逗谁?谁让你红鸾星动了呢!逗逗你喜庆,说明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再享几年清福。”老奶很光棍的笑着说。 “哈哈哈”,春莲和覃丹笑得最响。 二姨拍了她俩两下,剜她俩一眼,“你俩中午是不是又凑着作妖了?生生的把人家小伙子灌醉了?没大没小的,那将来人家孩子都得叫你们婶婶、姑姑的,也不知道收敛点,一点长辈的样子也没有。” 覃丹不服,“妈,今天中午杏儿也喝了,你咋不说她,光说我跟三姐,不带你这么偏向的哈。” 二姨不管她闺女毛病,“你别跟我叭叭的,杏儿可不是作妖的,她喝也是跟着你俩赶串的,我说她干啥,杏儿从小到大就没作过妖,啥事都是你撺掇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覃丹撇撇嘴,不说话了。 春莲找补,“诶呀,姨,我俩也不是特意的,这不好久都没遇到合适的人了嘛,今天人合适,就喝了点,多是多点,但都喝的高兴。那简佑霖喝一顿酒,就把我们这关过了,多划算啊!” 二姨一点不把春莲当外人,一样的呲哒她,“你也是,还没说你呢,你主动凑上来,这俩孩子都上大学了,当妈的还没有正形,赶明儿个,宇睿和宇泽把媳妇领进门,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喝!” 春莲傲娇的说,“诶呀,等到时候给他们立个规矩,不能陪他老娘喝得,不让进门。” 二姨瞅她一眼,用手指虚空点乎春莲几下。 春莲就偷着笑。 吴江插空跟蔚佑之说他家早就打算好的事,“蔚叔,婶子,我父母明天想来家拜访你们,正好家里几位老人家都在,您看行么?” 蔚佑之点头,“太好了,我还想着去拜访一下你父母呢,得好好谢谢你父亲,你婶子吃了吴先生开的药,眼见着身子轻松了。” 李翠儿也点头,“可不是咋滴,我现如今走路一点不费事,身子可轻省了。你爹真是神医。” 二姨欲言又止,吴江看见了,心思一转,故作不经意的说,“正好几位老人家都在,明天我爹来,正好闲着没事,让他给你们都切个脉,身体稍有不舒服的,喝两副药就没事了。” 转头又喊蔚蓝和蔚晴,“嫚嫚啊,还有晴晴,你俩明天跟着你吴爷爷把脉哈,你师父我医术这块,跟他老人家比确实差点,你们既然来了京城,我就不教了,以后你们跟着他学。” 蔚蓝就笑,“师父,你真啰嗦,今天吴爷爷已经跟我俩说了,二四六晚上去家里,吴爷爷亲自教我俩,就没打算让你继续教。吴爷爷说,师父,这可是原话哈,我一个字都没改,他说,别跟着你师父学中医,这小子误人子弟,你俩这么好的孩子,别让他教傻了。” 蔚晴添火,支援姐姐,“嗯呐,吴爷爷就是这么说的。” 吴江笑着说俩徒儿,“我怎么瞅着你俩想背师欺祖呢!” 蔚蓝反驳,“背师勉强,欺祖没有的事,吴爷爷就是祖。俺俩充其量是迈着锅台上炕了,有点越级了。不过话说回来,师父谁让你教不了我们呢,这可真是没办法。良禽都知道择木而栖,更何况我们嘞。” 吴江气笑了,伸手去弹蔚蓝脑瓜呗,蔚蓝一个箭步窜出去,师徒俩又开始了每天的你跑我追。 看的文力和明颢眼热,紧跟着追了上去,蔚璇也紧跟其后,泽宇屁颠颠的也跑。 一群大学生们笑成一团,乔瑜说,“诶呀,真好啊,反正我每个周得回来,凑凑热闹,回到学校也有精神头学习跟充电一样。” 王玚说,“小舅妈,我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要带点你拌的那个辣萝卜条,太好吃了,我留着早晨就馒头吃。” 明晨说,“小婶儿,我要熏鱼。” 徐娇娇说,“小舅妈,我要五香花生米。” 彭宇睿悠悠的说,“我啥也不要,我跟小舅妈是校友,每天一起上下学,我想吃啥,小舅妈就给我做啥,馋死你们。” 彭宇睿的话引起了公愤,几个孩子上去就给他来个围住堵截,彭宇睿一边跑,一边挑衅,“诶,说真话,不讲人身攻击的哈,你们不能搞羡慕嫉妒恨这一套,很要不得。” 书悦喊口号,“就打他这个要不得。” 一群孩子一拥而上,包围了彭宇睿,他亲弟弟彭宇泽也没讲兄弟情义,踩着公平道义,跟着围攻他哥。 家里的大人就看着他们笑。 芳杏心软,怕彭宇睿真吃亏,急忙转移话题拉架,“快别疯了,都谁要啥,赶紧报菜名,说晚了可就没有了哈。” 一听有吃的,一群人才住了手,嬉闹着找芳杏要中意的菜品去了。 云妮开始薅羊毛,“小婶儿,我明天要骑你的新摩托上班,我晚上回来就不用挤公交了,行不行?” 芳杏不在意的说,“啊,钥匙在工作间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去。” 云妮得逞的去拿钥匙了,明轩懊悔的拍自己的脑门,“我去,我咋没想到呢?看我这脑子就赶不上人家状元的。” 众人哈哈大笑。 蔚佑之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惬意的抽烟微笑。 明颢和蔚璇跟着疯跑了一圈回来,也有了智慧,不再啰嗦覃丹,改为巴结当家人蔚佑之,蔚璇抱着蔚佑之的胳膊撒娇,“二爷爷,我不想走了,我和哥哥要住在这里,你快跟我妈说说。” 覃丹威胁的看她闺女一眼,不好使。 蔚璇选择性近视,看不见,只听二爷爷的,蔚佑之喜欢这个小丫头,跟蔚蓝的性格相近,又活泼又开朗,野性十足,他就给孩子求情,“丹丹啊,让俩孩子在这住几天,等开学再回去,你爹妈也歇歇。反正跟着蓝妮儿玩,你不用操心。” 覃丹无奈只得照办,答应之前还不忘提条件,“我告诉你们哈,我给你俩布置的作业必须给我认真完成了。不然呐,别看你们今天蹦的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第195章 天伦2 蔚蓝毫无负担的向覃丹下保证,“诶呀,丹姨,你放心,他俩在我手下,作业肯定圆满完成,我保证没问题。” 有了蔚蓝的保证,覃丹这才放心。 大学生们也收拾好了想要带的东西,跟大人招呼一声,陆陆续续的返校了。 芳杏建议覃丹,“丹姐,你也别走了,建国哥也没在家,让二姨和二姨夫,还有大爷和大娘都留下,反正明天还得回来。让三姐走,她好回家把她家的叔和婶子带过来,让吴大爷明天一起都给切个脉。行不?” 春莲心里感叹,这么细心的芳杏,有谁能不喜欢呢! 覃丹一考虑也是这么个事,爽快的答应了,还得寸进尺的说,“那行,那我明天早晨要吃三鲜烫面包子,辣炒疙瘩丝。” 芳杏摆摆手,“诶呀,知道了,明早你要是早早起来,去市场买点豆腐,我还能给你做香煎豆腐,就看你想不想吃了。” 覃丹转着眼珠子,答应芳杏,“行,明早一准有豆腐。” 然后转头对着从后院走来的吴江喊,“吴大队,你家芳杏明早想做香煎豆腐,让你早早去市场买呐。” 吴江遇见芳杏的事,就没有犹豫的,赶紧答应,“啊,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买。” 芳杏气的跟覃丹瞪眼,覃丹得意的晃着脑袋,留给芳杏一个背影,还颐指气使的说,“我要去洗澡,杏儿,找你的衣服给我哈,我要新的。” 二姨气的背后蛐蛐她闺女,“丹丹啊,真是让建国惯的没边了。建国在家,她就这么指使建国,建国跟杏儿一样,对她有求必应的,一点脾气也没有。我看不惯训她两句,她还朝我翻一眼,真是越大越没样儿。” 西井老奶笑着说,“亲家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丹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要不人家单位里能那么重用她?她也就是跟亲近的人撒撒娇,杏儿她是谁都惯着。建国你可别说他,他是个老婆奴,拿着老婆孩子要紧,这可是男人的好处,这才是好夫妻呐。咱当老人的,不就稀罕儿女过成这样嘛。” 覃大娘笑着接话,“可不是咋地,老婶子,你说的真是这个理儿。我们丹丹啊,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芳杏忙忙碌碌的回房间,找了一堆几个老人适合穿的家居服和内衣,出来送给二姨和覃大爷他们,又安排他们去洗澡。然后又给他们收拾就寝的房间。 吴江在一旁看的心疼,咋全家就忙乎他家小蜗牛一个人呐。 不行,得安排个人帮她,太累了。 爱与不爱,一目了然。 简佑霖和简雨溪姑侄,在吴家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多,简佑霖才揉着脑袋出了房门,简雨溪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 蔚家人太猛了,四员女将,把他娘儿俩喝的稀碎,人家毫发无伤,这是什么境界?酒神啊! 文芷兰和吴震达也清醒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姑侄俩的状态,忍不住调侃,“雨溪啊,你也太不经事了,瞧这酒喝的,我看人那覃丹单挑,就能碾压你们娘儿俩。我家杏儿也不差哪儿,人家蔚教授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最重要的是,云妮这丫头,脸色都没变,全程照顾你们。这要是将来过了门,就热闹了,佑霖啥也别嘚瑟,一顿酒就解决事了。” 简佑霖傻笑,跟文芷兰确定,“文奶奶,我是通过考验了哈?您帮我确定一下,我这不是做梦?!嘿嘿,这顿酒喝的真值。” 简雨溪看这傻侄子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看看,为了帮你娶媳妇,你姑把老命都拼上了。” 简佑霖好脾气的继续傻笑,“姑,咱俩一个目标,不冲突,您辛苦了。” 文芷兰就笑,忽然想起什么,又跟简雨溪说,“雨溪啊,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明天去芳杏那边要带的礼品,还有我俩后天就出发,去芳杏老家,拜会她妈妈,你都帮我参考一下,看看带什么好。” 简雨溪这方面可是得心应手,欣然答应。 第二天早上,覃丹吃着香喷喷的三鲜包子,喝着橙黄浓稠的小米粥,就着炒疙瘩丝和香煎豆腐,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然后又美美的上班去了。 云妮更是英姿飒爽的骑着新摩托车走了,还捎上了顺路的书舲。留下明轩和书菁在后面跺脚,意不平的挤公交去了。 吴江吃过早饭就开着车回家接父母去了。 春莲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公婆早早来了,彭博阳没来,他出国考察去了。 亲家相见很欢喜,春莲的婆婆寒暄完,先问蓝妮儿呢?她还记得这个三岁就能分辨酒类的小姑娘。 等她见到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蔚蓝,忍不住抱了又抱,老蔚家真是出美人,一代比一代光彩夺目。你说说的,春莲咋就不给她生个孙女呢! 众人说话间,吴家二老到了,大家去门口迎接。 好一阵寒暄与介绍之后,吴震达迅速进入角色,开始给一众老人家切脉。 他先给李翠儿切,望闻问切之后,吴震达笑了,“蔚老哥,老嫂子的病情很稳定了,她脑子里那个东西不仅没有发展,还有缩小的趋向,好现象啊。” 一家人心头大石落地。 吴震达接着给蔚佑之诊脉,说:“老哥,你的心脏还要接着吃药,别抽太多烟了,想抽就抽点烟卷,不要抽旱烟了,它的劲儿太大,不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蔚佑之不跟医生犟,从善如流。 接着是西井老奶,吴震达切完脉笑了,“老婶子,你一点问题也没有,再来二十年保准没问题。” 大家伙也都欢喜,老奶说:“诶,吴先生啊,我呀,阳寿是沾了我老头子和儿子光了,我替他们活着呐。活的舒坦呢,是沾芳杏的光,这孩子照顾我照顾的细致周到,我才没病没灾的,都是托这孩子的福啊!” 吴震达骄傲的回应,“诶呀,老婶子,你说的有道理啊,芳杏这孩子就是好。谁遇到她谁有福,当年要不是她救我们一命,现在给你切脉的就不是我喽。” 第196章 反驳无效1 吴震达跟老奶说完,又开始给春莲的公婆切脉,老两口一起看完他才说,“嫂子身体不错,就是有些腰肌劳损,是年轻的时候出大发力了,等我送你几瓶药酒,每天抹上搓热,慢慢就养过来了。大哥身体差点,是不是每天早晨起床有痰咳不出来,手麻脚麻,时不时的头疼?以后少吃肥肉,少抽烟,我开几副药,吃一段时间,我再给调调药方,也不大要紧。” 吴震达提笔唰唰唰的,写好药方,春莲赶紧接过来。 他也不停歇,接着给覃大爷老两口看,覃大爷一直干的是杀猪的行当,腰腿胳膊都损伤的厉害,吴震达麻利的给他开了药方,送了药酒,覃大娘没毛病。 轮到二姨和二姨夫,芳杏眼见着二姨有些紧张,她心里一咯噔。 吴震达想先给二姨看,二姨把二姨夫推了出去,芳杏忍不住皱眉。吴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二姨夫常年肠胃消化不好,吴震达也给开了药方,叮嘱他不能吃寒凉的食物,好好吃药调理,慢慢养过来就没事了。 终于轮到二姨了,大家伙都肉眼可见的发现二姨情绪不对,非常紧张。 芳杏忍不住了,蹲在二姨身边,关心的说,“二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早就不舒服了?” 二姨闪着眼神,回避主题,“啊,没事,我就是一看医生就紧张,从小的毛病。” 吴震达笑而不语,把手搭上二姨的脉,他左右手交换着切,神色郑重的说,“大妹子,讳疾忌医要不得。你这身体不舒服很久了?起先是脸肿腿肿,现在是不是闻见油星就恶心?手脚无力,干活力不从心?吃饭吃不出滋味?” 二姨低声苦笑,“是啊,吴大哥,你看的真准,是这么个事,你说的这个症状,我从年初就开始有,本来没当回事,寻思就是累着了,歇歇就好了。哪知道越来越不得劲。” 芳杏吓得眼圈红了,说话声就急了,“二姨,你干啥不跟我们说?你咋这样啊?” 吴震达看芳杏急了,连忙安慰,“杏儿啊,别急,别急,你二姨的毛病是不小,这不有我在嘛,没事哈,交给大爷,一准给你二姨调理好了,别担心哈,孩子。” 吴江赶紧上前揽住芳杏,安慰她,“没事的,我爹说没事,就一准没事哈。” 二姨也赶紧跟芳杏说话,“杏儿,是二姨不对,哈,以后不了,有啥不舒服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二姨夫抹着眼角问吴震达,“吴大哥,这都得注意啥?您告诉我,我帮她注意着点,看着她吃药。这人刚强了一辈子,就不爱跟人诉苦,您说的对,这要不得,她到底是啥问题啊?吴大哥。” 吴震达缓缓的说,“大妹子是肝的问题,所幸现在还不算晚,我随时给她调理,好好吃药,一年半载的就调好了,别担心,就是以后不能干重活,别太累着,主要靠养。” 芳杏的眼泪流了出来,二姨跟妈妈一样,她心疼,她抹着眼泪说,“大爷,您给我二姨开药,我丹姐和我建国哥都忙,我给她熬药。二姨夫,你这就回去收拾你和二姨常用的东西,赶紧搬过来这边,我这就给我丹姐打电话。” 二姨连忙拉住芳杏,“杏儿,熬药我自己就行,再不济还有你二姨夫,我们不能搬过来,就在丹丹那边住着就行,二姨跟你保证,再不干活了,都让你二姨夫干哈,你别担心,也别给丹丹打电话,等她回来再说哈!” 芳杏不干了,火了,“不行,我说搬就得搬,身体不舒服为啥不跟我们说?啊?还不让跟丹姐说,你等我丹姐知道的,看怎么说你们。我们整天忙忙呼呼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享福么?把年轻时候遭的罪找补找补,这可倒好,日子好了,你们的身体还不如以前了,那我们挣钱干啥?还有啥意义?” 二姨不敢再犟了,她可知道芳杏的脾气,认准的道九头牛拉不回来,赶紧服软,“诶呀,我就提个建议,你着啥急,我们搬还不行吗?搬,等你丹姐下班回来,让她回去收拾哈,杏儿,二姨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哈!” 芳杏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吴江心疼的赶紧帮着芳杏擦眼泪。 文芷兰和吴震达头一次看见温柔的芳杏发火,看的还怪稀罕的,你说这芳杏,发火都这么待人稀罕。 吴震达赶紧找话题转移芳杏的注意力,“杏儿,你二姨都答应你了,你就别伤心了,大爷保证给她治好啊!你赶快忙去。我再请这老几位哥嫂配合配合,再切一次脉,让我两个小徒孙练练手,行不?” 春莲婆婆来了兴趣,“吴先生啊?谁是你徒孙?不会是蓝妮儿姐妹俩?” 吴震达笑,“老嫂子说对了,就是她俩。” 然后转头喊蔚蓝,“嫚嫚啊?你领着晴晴快来,挨个给这些爷爷奶奶切个脉,告诉我脉案。” 蔚蓝正在院子里教着蔚璇打把式呢,听见吴爷爷召唤,赶紧回应,“诶,吴爷爷,我和晴晴洗洗手就来。” 吴江见他爹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赶紧拉着芳杏走了。 春莲也跟了出来,她要帮着芳杏做饭。 芳杏被吴江拉着进了厨房,情绪才稳定了一点。 春莲说,“杏儿啊,家里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一大家子,你还要上学,不能这么累你,咱找个帮工,帮着你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你不在家的时候,帮着照顾老人,可着你一个人,根本不行。再说了,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做家务上,你听三姐的,我这就帮你打听合适的人。” 芳杏想说不用,吴江把话接过来,“三姐,不用找了,我找好了。是一对夫妻,男人姓赵,原先在我家公司干活,后来腿受了伤,就不干了,人很好。夫妻俩本来有个女儿,下乡插队嫁给了当地人,生小孩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现在就老两口跟外孙女一起生活,外孙女现在上高中。家里经济不是那么宽裕,我就找了他们来家里帮忙,赵叔的老伴老家是鲁省的,做的饭菜应该合老人的口味。” 第197章 反驳无效2 芳杏抬眼吃惊的看着吴江,问:“你咋悄悄就找好人了?咋不告诉我?花那钱干啥?” 吴江一改往日的温和,神色严肃的跟芳杏说:“刘芳杏同志,这事你说了不算,必须听我们的。三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做好一切准备,把公司在京城开起来,不是让你整天围着锅台转,做家庭主妇的。还有,就是你想做家庭主妇,我也不允许,你整天像个保姆一样,围着灶台,围着老人孩子打转,你如果不想上班,不想挣钱,那你就做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我吴江放在心上的人,不是用来当牛做马的,哪怕你为了至亲,我也不允许你这么累自己。我们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还要累自己?再说了,让他们来帮忙,他们非常高兴,非常乐意,我们帮他们解决了生计大事,他们帮我们解放双手,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不准反驳,反驳无效。” 芳杏嘟起嘴,真的没反驳。 吴江这才满意了。 春莲憋不住笑,“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杏儿,人家吴江这么把你放在心上,你可不能不知道大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丹丹下班回来跟她一说,她准保也同意。你反对没有用,我们全体通过了,确实反对无效。” 芳杏犹豫的说,“三姐,爹会不会觉得,我能挣俩钱,飘了,啥条件啊?还当起甩手掌柜了?还有娘,不会以为我不愿意伺候她了,才找人来家?” 啧啧啧,看看这个小白兔,不吃苦还不舒坦呢!挺聪慧的一个人,咋有时候脑子也进水呢?谁家有这样尽心尽力,面面俱到的晚辈还不知足?那这家的老人,就不是脑子进水的问题,是脑子进屎了! 春莲拍了芳杏一下,说道,“杏儿,你说你这个脑子,咋长的?你咋会这么想二大和二婶,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快打住,听人家吴江的,一点错也没有哈。我可不跟你啰嗦了,你这脑子可真费事。” 芳杏被春莲这么贬低,她也不生气,嗫嚅到,“我这不是怕爹娘多想嘛!” 春莲懒得跟她啰嗦,没好气的说,“赶紧做你的饭,我不稀的跟你说了。” 芳杏就听话的做饭,还对吴江和春莲笑笑,很有讨好的意味。 吴江了然的笑,有些时候就得对小蜗牛来点强势的,这招有效。 蔚蓝和蔚晴在东厢房里,凝神静气的切脉。每切完一个,把脉案写在小本本上。 蔚蓝给二姨切脉的时候,第一遍有些愣怔,不太相信,又切了第二遍。她抿着嘴唇看二姨一眼,认真的记下。 蔚晴切到二姨的时候,几乎跟姐姐同样的表现,小嘴紧紧的抿着,担忧的看着二姨。 吴震达拿过姐妹俩的小本本,一一考核,不错,脉象探的挺准。 然后,他把给二姨和春莲公公开的药方,拿给蔚蓝,吩咐,“你俩把这药方拓一遍,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等我从鲁省回来,我再考考你俩。” 蔚蓝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两张药方,然后唰唰唰的把药方默写到本子上。 蔚晴比姐姐看的时间久一点,但也是看过之后默写。 春莲的婆婆越看越拿不开眼,你说说人家老蔚家这俩孩子,这天分咋这么高呢!又聪明又好看,这可太招人稀罕了。 蔚佑之听到吴震达说,要去鲁省,立刻猜到了吴家二老的意思,没等他问,吴震达笑着开了口,“蔚老哥,今天我们老两口来家里,还有一件大事要跟老哥和嫂子商量。就是江子和芳杏的事,我们想早点提上日程。明天江子就带着我们去茂梓村一趟,一是当面跟亲家提亲,二是叙叙旧。十多年了,我们那年一别,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再见面成了亲家,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蔚佑之听到“天定的缘分”这几个字有些扎心,扎心也没办法,谁让家里有个不争气的东西呢! 他只能笑着回应吴震达,“吴老弟,我们老两口很支持啊。芳杏是我们当闺女待的孩子,她有个好归宿,我们都替她高兴着呢。” 文芷兰从包里拿出吴二叔批的好日子,递给蔚佑之看,“蔚老哥,这是芳杏和江子昨天选定的日子,您看一下,我们再拿去亲家那边看看都没意见,咱就按照这个日子准备了。” 蔚佑之当然提不出意见,他也没法提意见啊,人家吴家两口子是看在芳杏的面上,才来跟他们说一嘴,不然的话,像芳杏和爱国现在这种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情况,人家根本跟蔚家说不着。 蔚佑之内心酸涩,面上还是笑着回应,“好啊,大妹子,我们这边是没啥意见,亲家那边满意就行。” 吴家二老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李翠儿的脸色终究有些黯淡,可又实在说不出啥话来,没有那个立场啊! 一顿中午饭,没有推杯换盏,所有的人都笑意盈盈,蔚佑之和李翠儿虽然也在笑,可心里的苦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吴家二老在众人的一连声的恭喜,欢喜的回去自己家,打点明天的行程去了。 蔚佑之嘱咐春莲,把公婆送回家后,再回来一趟,他有事吩咐她。 春莲点头应是,正好吴江送父母回来了,他又调转车头把春莲的公婆送回去了。 春莲直接留了下来,跟着蔚佑之去了东厢房,听二叔的指示。 蔚佑之坐在沙发上,西井老奶和李翠儿也一起在坐,他叹口气对春莲说,“诶,芳杏这是好事,咱们应该替她高兴,为她祝福。春莲啊,你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汇一万块给你。我临来的时候,给了他几张定期存单,我怕在这边有事的时候不好取,让他拿着随时在家里给汇过来。” 春莲一听就明白二叔的意思,“二大,这钱是要给芳杏的?” 蔚佑之点头,“嗯,我不直接给她钱,给她她也不会要,你去京城的大商场转转,给她买点黄金首饰啥的,算是我跟你二婶给她的陪嫁。” 第198章 提亲1 春莲答应一声说,“诶,二大,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想跟哥哥嫂子们商量商量,我们也想送芳杏点什么,干脆我们都送首饰好了,芳杏这个不会不收。” 蔚佑之点头,“你们几个去商量着办。自从芳杏进了咱家的门,我的退休金几乎没动,都攒下来了。家里大大小小的花销,都是芳杏打点的。她这次跟小吴办事,咱一定要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就当我们家嫁闺女。” 春莲点头,“嗯,二大,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 西井老奶说,“春莲呐,老奶也有点钱,也拿给你,你也帮老奶选个中意的,我好送给芳杏。” 老奶说着回了屋,一会儿颠着小脚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存单,递给春莲,春莲一看是两千块钱,就说,“老奶,您给的有点多,我怕芳杏不会收。” 西井老奶拿出大家长的威严,很硬气的说,“她敢不收试试的,反了她了。老人家给的东西还敢不收。你就可着钱去买,没事,她不敢不收。” 春莲失笑,是啊,老奶是谁啊?她想办的事,还真没有不成的。春莲也不管了,把存单收起来,去给建福打电话了。 芳杏在自己屋里给姥姥打电话,跟妈妈说吴家要去家里提亲的事,让妈妈做好准备。 姥姥高兴的一边应着,一边高声喊开林和瑞竹。 芳杏还想告诉妈妈,二姨的病情。 在西厢房休息的二姨也想到了,她怕芳杏跟大姐暴露她的病情,猛的起身,跑去正房。 芳杏隔着电话叫姥姥,“妈,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二姨她……。” 二姨及时的把电话抢了过去,把芳杏扒拉到一边,“啊,我跟你妈说两句。姐啊,我是雪芬,这以后咱有了电话,可就方便了。人家吴家亲家明天一大早就坐车去家里了,你们可得准备好。” 姥姥根本不知道二姨发生了什么,在电话那头笑得一呵呵的,“那可不是咋的,我叫开林这就去准备。雪芬啊,你跟怀中挺好的?杏儿去了京城,你指使她就方便了。丹丹两口子忙,你有事就让杏儿去办哈!” 二姨这边紧着点头,“嗯呐,这都不用你说,我知道呢。你们快去忙,等忙完了咱好好聊聊。” 二姨“啪”的把电话挂了。 然后剜芳杏一眼,开始说她,“你说说你,刘芳杏,你都这么大人了,咋还不知道轻重的,你想跟你妈说我啥?人家吴先生都下了保证了,我指定能治好了,你先跟你妈说啥?你再说不明白,让她的心在家里吊吊着,啥事她有心思办?等你和小吴这事叮当好了,再慢慢告诉她不行了?就晚了?你说说,咋就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呢!” 芳杏嘟着嘴,不服的反驳,“二姨,你这身体才是大事,我就得跟我妈说。” “谁用你说了?那是我姐姐,我自己不会说啊?显着你了?”二姨没好气的点一下芳杏的脑门,“赶紧的该干啥干啥去,我告诉你哈,这一阵你给我闭嘴,啥话也不准说,等你订完亲,我自己跟你妈说。那时候我吃上药,肯定就有起色了,你妈还不用那么担心,你听见没有?” 芳杏瘪着嘴点点头。 这一幕,被刚刚进屋的吴江看见了,看见小蜗牛被训的老老实实的样子,他都忍不住笑。 二姨看见吴江回来了,又赶紧变回笑脸,“江子回来了,你们商量事,我回屋了。” 吴江亲切的跟二姨笑笑,“诶,二姨,我跟芳杏商量商量回老家的事。” 看着二姨出了门,吴江才放肆的抱着芳杏亲了一口,亲昵的低声问,“被二姨训了?看委屈的这样,都要把嘴唇咬破了,快放开。” 芳杏这才嘟着嘴跟着吴江坐到沙发上。 吴江稀罕的捏捏她的脸,事无巨细的嘱咐她,“我这次陪着爸妈回去提亲,不会耽搁时间,订好了就回来,要是婶子那边安排好了,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订完婚,你就好开学了,一切都刚刚好。下午老赵夫妻俩就来了,我带他们熟悉熟悉环境,今晚我就回我妈那儿住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走,你也不用送我们。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就记得好好想我就行了,其他的你都不用管,凡事都有我,你就等着当漂亮的新娘就好。嗯?记住没有?” 芳杏害羞的点头,还用撒娇的口气表示不满,“知道了,你可真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 吴江宠溺的捏她的鼻子,“你呀,在我这里可不就是个宝宝嘛。乖乖的在家等我哈。跟我出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老赵应该到了。” 芳杏听话的跟着吴江出了门。 他俩刚出了大门,胡同口就来了一对男女,吴江视力好朝他们挥挥手,喊了一声,“老赵,这里。” 被叫老赵的男人拉着妇人,一边回应吴江,一边紧走几步,右腿走起来有点拖拉,一看就是病腿。 等两个人走近了,芳杏仔细打量这夫妻俩一眼,两个人穿的衣服都打了补丁,但是干干净净的,妇人长的很白净,五官端正,一看就是老实本分人,可能因为生活的不如意,脸上堆满风霜。老赵长的很高大魁梧,皮肤小麦色,眼神清明,虽然腿脚不灵便,但精神状态很好,不亢不卑的样子。 芳杏对这夫妻俩初次印象不错。 吴江跟俩人介绍芳杏,“老赵,赵嫂子,这是刘芳杏,这家的女主人,也是我即将成婚的媳妇。你们叫她芳杏就行,日常听她安排就行。” 老赵两口子连忙跟芳杏打招呼,“诶,芳杏,你好,以后请你多担待。俺俩一定好好干活,请放心。” 芳杏温婉的笑,“赵大哥,赵嫂子,你们别客气,来了就是一家人,快进屋,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家里人!” 俩人有些拘谨的跟着芳杏进屋。 芳杏先带着他们去了东厢房,跟蔚佑之,李翠儿和西井老奶介绍夫妻俩,“爹,娘,老奶,这是老赵大哥和赵嫂子。江子哥找来咱家帮我干点活的。” 老赵夫妻俩一起跟老人们打招呼,“叔,婶儿,老奶,你们好。我叫赵春泉,这是我老婆,她叫叶淑花。” 第199章 提亲2 蔚佑之还没反应过来,春莲从里屋走出来,惊喜的说,“诶呦,人这么快就来了呀?江子办事真利索。” 蔚佑之抬眼看向春莲,春莲不等他问直接解释,“二大,我中午跟杏儿做饭的时候,我就建议家里得找个人帮忙,杏儿要去念书,咱这么一大家子人,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才刚提,人家江子就把人找到了,行,真行!” 蔚佑之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跟老赵夫妻打招呼,“诶,你们好,来了家里,就是自家人,别拘束。我们家里人多,要辛苦你们了。” 老赵两口子赶紧答应着。 老奶表扬吴江,“嗯,小吴这事办的好,杏儿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不能老围着锅台转。” 又问老赵夫妻,“你们两口子就是京城人?” 老赵回答,“老奶,我们老家是鲁省的,五龙县的,我有个亲姨在京城,她跟我姨夫没孩子,就把我过继过来了。老两口过世都五年多了。” 李翠儿惊喜的说,“诶呀,你们老家是五龙的啊?咱这不是老乡吗?俺们是阳春的。” 赵嫂子一听是离得这么近的老乡,也不那么拘谨了,笑着说,“可不是么,婶子,咱就隔着一条五龙河,过了五龙河就是阳春的地界,俺家就住在五龙河边上的村子。” 老赵两口子就这么留了下来。 芳杏带着俩人满家转了个遍,把一些该交代的事情跟俩人都交代一下。 听说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挺远,芳杏就让两口子搬过来住,省的每天来回奔波。 两口子很感激,赵嫂子红着脸看着芳杏,有些欲言又止。 芳杏温婉的鼓励她,“赵嫂子,你有话就说,咱以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有什么事情或者要求,你尽管提出来,我们凡事商量着来。” 老赵不想让老婆说,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笑着对芳杏说,“没,没事了。芳杏妹子,我们没啥要求,这就太好了。你放心,我俩肯定好好干。” 赵嫂子红着眼睛也赶紧跟着点头。 芳杏看出赵嫂子有心事,不好意思说,她就问赵嫂子,“赵嫂子,家里是不是有不好解决的事?没关系,你说说看,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赵嫂子看一眼当家的,咬了一下嘴唇,终于说了实情,“芳杏妹子,你心肠真好。俺当家的不让说是对的。这个事,俺有些得寸进尺了。我家里不是还有个外孙女么。这孩子命苦,从生下来她妈就没了,她爹因为她是个闺女,不待见她,就不要她了,另娶了一房媳妇。俺两口子就她妈这么一个孩子,她爹不要正好,俺们还担心她在后娘手里吃亏呢,就把她从小拉扯大。现如今刚上高中呢。这孩子一个月回来一趟。我是想问问,她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跟着俺们住进来?这样把家里的房子空出来,俺们租出去,也好填她读书。” 芳杏笑了,“赵嫂子,我还以为啥大事呢,你尽管把孩子带过来住,家里有的是房间。我们家老多大学生呢,等周末回来一大堆,正好孩子有啥不懂的,他们还能教教她,她要愿意,就让她来,把这里当家就好。” 老赵两口子都红了眼圈,感激的跟芳杏一个劲的道谢。 吴江看事情都安排好了,跟几位老人家打过招呼,又叮嘱了蔚蓝几句,跟芳杏道别,回了自己家。 吴家二老在家欢欢喜喜的点着要带的礼物。文芷兰说,吴震达写。 吴江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琳琅满目的包装盒,包装袋,堆满了一地。 吴江失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父母直乐,“爹,妈,我建议你们就把给婶子和开林哥两口子的礼物带上,其他的都放在家里,拿着清单给婶子过过目就行。我们拿过去,他们是不是还得拿回来?这要做火车,肩扛手提的,费那事干嘛?直接给芳杏不行嘛?” “诶呦呦”,文芷兰拍一下脑门,也失笑,“你说说,我们这个脑子,都高兴糊涂了,可不是这么回事嘛。老头子,这回咱就轻省了,轻装上阵。你把给芳杏的东西另列一张清单。我和江子收拾给亲家的东西。” 吴震达“好好好,是是是”的点头,去另列清单。 吴江帮着妈妈把要带的东西重新理顺一遍,都打包好,一家三口才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欢欢喜喜的让家里的司机送到火车站,直奔鲁省。吴二叔在省城的火车站等着接站。 姥姥更是在家里忙的不可开交,娘仨在准备隆重的欢迎仪式。 当天下午五点多,一辆桑塔纳轿车驶进了茂梓村。 车是吴江给吴二叔准备的,他不放心吴二叔一个人在省城,就给二叔安排了司机和保姆,照顾老人家的饮食起居。 开林的小堂弟都结婚生子了,还负责站岗放哨的工作,看见车进了村,三步两步的跑回家又喊上了,“大妈妈,来了来了,哥,快迎客。” 姥姥笑容满面的答应着,娘仨一起出去迎接。 小堂弟又跑着回家去叫他爹,开林的三叔。 吴震达和文芷兰在吴江的搀扶下,感慨万千的下了车,将近二十年了,重游故地。 这既是他们受苦受难的地方,又是他们遇难呈祥的地方。 姥姥喜笑颜开的老远就高声打招呼,“吴大哥,文大姐,你们好啊!” 吴震达和文芷兰更是笑着迎向姥姥,高兴的回应着,“哈哈哈,大妹子,开林呐,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时候三叔也到了,一帮人互相寒暄着进了家。 吴家二老虽然一路舟车劳顿,但精神抖擞,神情丝毫不见疲惫。 家里厨房里,三婶带着两个儿媳妇正在帮着做饭。 看见客人进了门,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姥姥和三叔把吴家二老让进屋里落座。瑞竹赶紧端上茶水和早就准备好的瓜果。 吴震达欢喜的接过开林递给他的一个金帅苹果,咬了一口,感慨的说,“诶呦,我们在京城可吃不上这么好的苹果。” 第200章 秦晋之好1 文芷兰接过姥姥递过来的石榴,剥着石榴籽往嘴里送,不住的点头,“这石榴也甘甜甘甜的,都好吃。” 姥姥笑意盈盈的又递过去一串葡萄,“文大姐,你再尝尝这葡萄,是咱家后园里自己种的。” 文芷兰来之不拒,又接过葡萄,放了一个嘴里,然后顾不得说,挑着大拇指点赞。 吴震达吃着苹果,也不甘落后,伸手跟老伴儿又要葡萄又要石榴的,一样不落的都尝了尝,一边吃一边点赞。 大家围坐在炕上,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不一会儿,小堂弟来请示,饭菜都做好了,准备吃饭! 一群人呼呼隆隆的又去了堂屋落座。 姥姥准备的饭菜非常丰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家里养的,全都上了桌。 吴震达和文芷兰吃的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吃完饭,吴家二老把正事提上议程。 吴江听着爹娘的吩咐,开始挨个人送礼物。大人孩子每个人都有,分礼物的笑逐颜开,收礼物的合不拢嘴。给三叔家的分完了,才把姥姥和开林两口子的拿出来。 文芷兰送给姥姥的是一副黄金手镯,开林是一块外国名表,开林不认识那些外国字,吴江跟他解释,这表叫劳力士。送给瑞竹的是黄金三件套,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链。 姥姥觉得太贵重了,推辞着不收。 文芷兰握住姥姥推拒的手,不让姥姥再推拒,她感慨的说,“亲家,这才哪到哪儿?比起救命之恩,我这才是滴水。咱们的孩子,亲事都定下了,不兴这么外道。” 三叔一家咋舌,芳杏找的婆家这么有钱啊?! 让他们叹为观止的还在后面。 吴江又递上给芳杏的订亲礼清单给姥姥。 文芷兰解释,“亲家,给杏儿的东西,我们听江子的建议,都放在京城了,等回去我们去送给杏儿,就不搬来搬去的麻烦了。只把清单拿来了,你过过目,有啥不满意的,尽管说出来,我们再去置办。” 姥姥接过清单,整整两页的洒金纸,工整的小楷字,满满当当的记录着一份份的价值不菲的心意。 小堂弟殷勤的请示姥姥,“大妈妈,你把清单给我,我给大家伙念念,省的挨个看费眼睛。” 姥姥笑着把清单递给小堂弟,说,“好啊,你念。年轻人眼神亮,嗓门也亮,省我们老人家事了。” 小堂弟赶紧接过来,清清嗓子,开始念:“黄金龙凤手镯一对,黄金首饰两套,碧玉手镯一对,羊脂玉手镯一对,红玉髓手镯一对。玉扳指六个。暖玉无事牌两个,羊脂玉玉佩两个。劳力士女式手表一块,浪琴女式手表一块。各色布料二十匹……,捷达轿车一辆,坐落于京城某某院别墅一栋,京城某某处四合院一套,京城某某路公寓一套。文氏织业百分之十股份。京城顺义县土地三十六亩。礼金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小堂弟本来读的声音挺大,越读下去心越慌,这怎么都是些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杏儿姐到底要嫁给一个啥样的人家啊!咋这么有钱?送的东西够买下新达公社了都。 姥姥和开林两口子,也是越听越吃惊,等小堂弟念完了,开林又接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姥姥叹息一声,“亲家大哥,亲家姐姐,这可使不得,杏儿何德何能,咋能收这么多的东西呢。这太多了,我觉着不合适。” 文芷兰亲昵的拉着姥姥的手,诚恳的说,“亲家,这点东西可不多。我们文吴两家嫡系就江子这么一个孩子,这些东西不给他们给谁呢?芳杏可是我们家日盼夜盼,盼来的媳妇,我们现如今啊,是做梦都在笑!这里面也就顺义的那块地最当用,是我们送给杏儿建厂房的。其他的对杏儿来说,都是身外物,就是看看而已。我送给她也就是留个念想。她自己挣下的钱,那还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可别把我家宝贝媳妇说低了,杏儿啊,是万里挑一,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能进我们家的门,那可是我们的福气嘞!” 姥姥的眼睛湿润了,她拍拍文芷兰的手,“亲家,啥也不说了,感谢你们对我闺女的抬爱,这个丫头能有你们护着,我再也不用担心她了。我现在只希望她跟江子永远这么恩恩爱爱,幸福圆满的,我就知足了!” 吴江郑重的跟姥姥保证:“婶儿,我会一辈子对杏儿好的,您相信我。” 姥姥抹着眼角不住的点头,“嗯,我信你,江子,婶儿相信你,你俩这是命定的缘分。” 开林和瑞竹的眼睛也红了,妹妹终于云开月明,苦尽甘来。 江杏鸳盟已定,只待两姓缔结。 三叔一家是懵瞪的回了家,小堂弟的媳妇说,“爹,娘,杏儿姐这么有本事,咱以后可得抱紧她的大腿。” 小堂弟瞪他媳妇一眼,“抱啥大腿啊?你好好在厂子里干活,不比啥也强?我听人家亲家大娘的意思,是想让杏儿姐在京城开厂子,咱都好好干,争取让杏儿姐把我们也带去京城,那就美了。” 大堂弟点点头,“那可不是咋地,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可要好好干,杏儿姐厂子开大了,总有用到我们的一天,咱们可不能拖后腿。” 三叔认同两个儿子的话,嘱咐他们,“你们尽管跟着你杏儿姐好好干,她不会亏待自家人的。” 姥姥家里,吴江在跟姥姥商量回京城的日子,“婶子,咱后天也就是九月三号,出发回京城,行不?您来得及安排厂子里的事?六号订婚,杏儿九月十一号开学,这中间正好是中秋节,咱一起在京城过个中秋,您跟开林哥和嫂子再回来。蔚家那边,建福哥说他们兄妹几个也都去京城过中秋。他们能晚走两天。五号晚上到京城。” 姥姥点头说,“行,就后天走。正好赶上中秋,厂子里给工人们放几天假,啥也不耽误。接到杏儿的电话,我就跟她桂叶嫂子还有素欣嫂子商量过了,今年的中秋节借着你俩的喜事,咱多发点福利,建福和建坤负责订肉,开林负责安排好海货,定金也都付了,中秋节前一天发,建福安排货车拉货。” 第201章 秦晋之好2 姥姥又说,“咱这边呢,让开林他三叔安排人往下发。桂叶说那边让他仁之大爷家的几个兄弟帮着支书和会计往下发,都安排的好好的。咱放心走,能行。” “诶,婶子”,吴江笑着回应姥姥,“杏儿最爱吃新河村的苹果,我跟村里会计已经联系好了,让他多买点金帅苹果,咱们带去京城,我明天就开车回趟新河村,去把苹果拉回来。” 姥姥说,“那苹果老沉老沉的,你就依着她,一路上提着多累人啊。” 吴江摸着脑袋,笑得憨憨的,“累不着,有我呢。她难得有爱吃的东西。正好又赶上时候,能多带点就多带点。” 姥姥感慨,她这个傻闺女,这一回可算是找对人了。 吴江第二天一早,开着车就回了新河村,会计早就把苹果准备好了,仁之大爷特意给编的轻便的柳条筐子,筐子两头都带着把手,还有盖子,把苹果装进去,用绳子捆结实了,可提可抱,非常方便实用。 满满登登的装了六筐子金帅苹果,桂叶还用布兜子装了两兜子现吃,都塞进了轿车的后备箱。 姥姥在家收拾要带的随身用品。开林和瑞竹去村里常年出海的人家收干海货去了。 夫妻俩最后满载而归,拿回家打包,吴震达和文芷兰就在旁边看的两眼放光,干海参,扇贝丁,干鲍鱼,鲅鱼籽,爬虾籽,干海米,虾皮,鱿鱼,墨鱼,这可都是宝贝啊,在京城里花钱也买不到这么又大又干净的好东西。 小堂弟又送来了一些新鲜海货,说是让亲家大爷和大娘尝个鲜。 亲家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姥姥变着花样的给两位亲家做着吃,吃的吴震达心满意足,文芷兰摸着腰身连连说,“照这么吃下去,可不得了,杏儿给我做的旗袍一件也穿不下了。” 姥姥就笑,“那怕什么的,亲家,让杏儿再给你做新的。” 吴震达吃着海鲜打卤面,跟着点头,“嗯嗯,是得做新的,我也要。” 九月三号一大早,吴江拉着满满的一车人和东西,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他归心似箭,一路上开的很快,等他们到了火车站,吴家二叔早在那里等上了。 吴震达跟个小孩子一样,看见弟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海米和弟弟分享。 吴二叔也是个吃货,看见好吃的,眼睛通亮,跟他哥坐在候车室的连椅上就吃开了。 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跟两个老小孩一样,把脑袋凑在一起,抢着吃。 看的文芷兰是啼笑皆非,连连摇头。 吴江和开林还有吴二叔的司机,提着行李去办托运。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回到了京城,吴家派了两辆车等在火车站,把人一起载到了清大路的四合院。 芳杏早就跟赵嫂子一起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为他们接风洗尘。 姥姥下了车,看二姨第一眼就皱起眉头,她发现二姨的脸色发黄,不好看。 趁着大家伙寒暄的空当,她一把拉过覃丹,“丹丹,你妈这一阵是不是累着了?脸色咋这么不好看?” 覃丹知道瞒不住了,红着眼睛跟姥姥说了二姨的情况,姥姥红了眼睛,“你妈这个人,一辈子改不了了,有啥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就怕给人添麻烦,这幸亏碰上亲家是神医妙手,要不然咱们得后悔死。” 覃丹点头,“是呢,大姨。我妈要是真出了事,我一辈子也过不去这个坎。我得好好谢谢人家吴大爷。” 姥姥拍拍覃丹的手,安慰她,“丹丹,你别难过了,咱都算是有福。等我说说你妈,再不许她这么隐瞒不说。都这把年纪了,身体可是排在第一的。” 覃丹点头,“大姨,幸亏杏儿来了,她让我爹和我妈搬过来住了,他们跟着杏儿比跟着我强,起码家里随时都有人看着我妈吃药,不让她干活,要不我爹自己拦不住她。我一忙起来,家里啥忙也帮不上,建国出去有大半年了,一点音信也没有,我还惦记他。杏儿这一来,帮我大忙了。也亏得吴江啥事都为她着想,准备了这么宽敞的房子不说,还专门找了一对夫妻来家里帮着杏儿。大姨,杏儿这回找着对的那个人了。” 姥姥感慨的点头,“可不是咋地,这江子对杏儿宝贝着呢,这回我能放下心了。不光是江子好,人家公婆也好。丹啊,你是不知道,亲家两口子列了满满的两页礼单,全是给杏儿准备的,应有尽有的,你等订婚那天看看就知道了。人家对杏儿可是真上心呐。” “是吗?”覃丹来了精神,“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娘儿俩正说的热闹,丽霞咋咋呼呼的带着泽宇跑过来,“奶,奶,你有没有想我和泽宇啊,我俩可想奶了。” 姥姥慈爱的看着孙子孙女笑,“想,奶也可想你俩了。慢点跑,别摔着。” 后面蔚蓝领着蔚晴朝气蓬勃的喊姥姥和覃丹,“姥姥,丹姨,快来,吃饭了。” “诶,这就来。”姥姥笑着回应,和覃丹领着孩子进了屋。 老人家们都聚集在东厢房,开林和吴江陪着。吴家二老尤其高兴,吴震达不停的跟蔚佑之和二姨夫推杯换盏。 蔚佑之和二姨夫笑着陪他喝。 在厨房跟孩子们一起吃饭妇女们,讨论的话题离不开芳杏的订亲仪式,春莲问芳杏,“杏儿啊,订婚那天你穿啥衣服?准备好了啊?” 芳杏红着脸回答,“也没怎么准备,就原来做过一件旗袍样品,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就穿那个行了。” 覃丹撇嘴,“刘总,你对自己这么小气啊?堂堂订婚宴你就穿样品?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嘛!” 芳杏反驳,“诶呀,样品也挺好的,我从来没穿过,颜色也挺合适的,是粉紫色的,样式也没在市面上流行,就那一款。再说了,那天也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招牌可砸的?” 云妮插话,“小婶儿,简佑霖说,他和他姑想来参加你和吴叔叔的订婚宴,还说他姑要让自己的化妆师来帮你化妆。” 第202章 她的惊艳,他的世界1 芳杏感觉不好意思,“诶呀,这怎么能麻烦人家呢,再说了,化什么妆啊?不用,就是订婚,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覃丹瞅她一眼,“这怎么叫就是订个婚?你咋这么不论好赖呢?云妮,你跟简佑霖咋说的?让人家来,等我去邀请人家姑侄俩一遍。别听你小婶儿的,她说话不好使。” 云妮笑了,她跟七婶婶太合拍了,“七婶婶,我也答应他了。他爱来就来呗。我主要是想见识见识他姑的御用化妆师。听说可牛了呢。” 春莲也笑,“可不是呢,云妮,那天别忘了带照相机哈,你老奶心心念念的要跟人家简佑霖他姑合影呢!” 瑞竹听的云里雾里,就问,“简佑霖是谁啊?男的女的?我听着大家都认识,咋单找云妮问呢?他姑又是谁?咋这么大的谱,还有专门的化妆师?他家老有钱了是咋地?” 覃丹笑出了眼泪,拍着瑞竹说,“诶呀,忘了你啥也不知道了,我跟你展开说说。简佑霖,是个男的,跟我一个单位,现在在追云妮。他姑是电影学院的干部,就是演江姐的那个,人家可不有专门的化妆师么!” “诶呀妈耶”,瑞竹激动了,拍一下芳杏,“杏儿,你咋这么大谱儿?人家那么大的明星来祝贺你,还给你配化妆师,你咋还不让人家来呢?这平常人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你可真是的,丹丹说的对,你就不知道好赖。云妮,我也得跟‘江姐’合影,到时候你得给舅妈拍一张哈。” 芳杏瞥嫂子一眼,算了,说不过这些人,随便,她放弃抵抗,“行行行,让人家来,来还不行啊?我不管了,反正那天我也不管招待,你们负责招待人家哈!” 覃丹这才笑了,“没问题,这个待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们各有分工。我都安排好了。你那天只管光鲜亮丽的展现风采就行,争取把吴江迷的五迷三道的,神魂颠倒,让我们开开眼。” 芳杏不理覃丹,丹姐永远没有正形,不稀的跟她说。 瑞竹跟着插秧,“诶呀,杏儿不打扮,那吴江也五迷三道的,你们没看见他都出来多少趟了?装着找东找西的,还不就是为了捎杏儿一眼?!” 芳杏再瞅一眼亲嫂子,没法待下去了,都不是好料,都可着她逗呢。 云妮转着眼珠子给芳杏转移话题,“小婶儿,那天光你穿新衣服啊?我和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啊?咱家可是服装起家,着装可坚决不能拖后腿。” 还得是妮儿贴心,芳杏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诶呀,这你们不用担心,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吃完饭你带着嫚嫚他们去试试,不中意我再给你们另安排。” 春莲的眼睛也亮了,“诶呀,杏儿,我们这些大人也得捯饬捯饬,不然没面子的。” 芳杏没好气的看她们三个一眼,“你们老来欺负我,我都快不想给了呢!都有啊,吃完饭一块儿去试。衣服不光参加宴会能穿,穿着上班也得体。这一波就看你们穿出去效果怎么样,能拉多少订单了哈。” 覃丹眉开眼笑,“诶呦呦,那咱们赶紧吃哈,吃完试新衣服去。你别说哈,杏儿,这老赵嫂子炖的这淡水鱼真是一绝,不愧是五龙河出来的。” 瑞竹也说,“是嘞,这鱼炖的一点泥腥味儿都没有。咱吃海鱼吃惯了,往常都不愿吃这淡水鱼。今天这淡水鱼味道确实不一般,吃着拿不下嘴来。” 芳杏也称赞,“这老赵两口子都是不错的人。别看老赵大哥腿脚不灵便,人可勤快了,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赵嫂子不仅做饭好吃,爹娘和老奶都吃着好,孩子们也喜欢,人家还干净利索,咱们家算是找对人了。他们两口子来了,帮我解决了大问题。要不然,哪能给你们赶制出那么老多件衣服来。” 说话间,吴江又又又出来了,一眼一眼的看芳杏,这回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看着芳杏笑。 笑得芳杏俏脸一红。 覃丹揶揄他,“我说吴江,你不好好吃饭,老来厨房出溜啥?东厢房的椅子你坐着不舒服?还是有啥心事啊?” 吴江很光棍,摸着脑袋嘿嘿笑,跟个二傻子一样,“嘿嘿,丹姐,都不是。我就是出来看看杏儿吃的好不好。” 覃丹翻他一眼,“这是在我们家,赵嫂子做的都是主家喜欢的饭菜,你说她吃的好不好?去去去,你别老来打扰我们,耽误我们说话,回你们吃饭的屋去。” 吴江也不恼,含情脉脉的看看芳杏,憨憨的答应一声,“诶,我就回去。杏儿,我回那屋了哈。” 芳杏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讷讷的说,“啊,你快回去,少喝点酒,一会儿还要照顾老人呢。” 吴江美的不要不要的,听话的答应着,“诶,我跟开林哥说了,我不喝了。你放心!” 腿脚还是没有迈开,继续在厨房里磨蹭。 覃丹看不下去了,起身把吴江推出去了。 瑞竹忍不住大笑,“诶呀妈耶,这吴江可真够黏糊的,太好笑了。” 芳杏推瑞竹一把,“诶呀,废什么话啊,赶紧的,吃饱了赶紧去工作间挑衣服去。” 几个人这才放下筷子,互相挽着胳膊去了工作间。 云妮负责招呼蔚蓝几个,姐弟们说笑着也跟着去了。 工作间里衣服琳琅满目,女子的衣服款式居多,有旗袍,有连衣裙,有西装,还有改良版的中式裙装有衬衣还有单裙。 覃丹看红了眼,贪心的说,“我每一件都要试试。” 芳杏瞅她一眼,从衣架上扒拉出几件塞到她手里,“有些不是你的尺寸,这几件合适你,你从这里面挑。” 她又拿了几件塞给春莲,“三姐,这几件是你的尺寸,给你挑。” 瑞竹是行家里手,对芳杏摆摆手,“我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找。” 芳杏也不管她,又招呼云妮,“妮儿,你试试这几件连衣裙,这是今年的新布料,叫乔琪纱,适合你们姑娘家穿,咱们家的姑娘们都有,你挑个喜欢的颜色。” 第203章 她的惊艳,他的世界2 云妮爱不释手的摸着衣服感叹,“小婶儿,这衣服可真薄,穿上去肯定凉快,真好看啊!我马上去试。蓝妮儿,你喜欢蓝色,姐姐不跟你争,姐姐穿天青绿好不好?” 蔚蓝觉得她姐姐穿什么都好看,“姐姐,那个黄色配白边的你穿着也好看。” 丽霞挑衣服的眼光家学渊源,一上手就挑了一件深蓝色,镶着白色蕾丝边,胸前绣着粉色樱桃花的连衣裙,对蔚璇说,“璇璇,你穿这件肯定好看。” 蔚璇从善如流,听话的接过衣服去试穿去了。 蔚蓝给文力和明颢一人挑了一件白衬衫,挑了一条黑色的背带裤,让兄弟俩去穿穿试试。 蔚晴满屋子打量,自己挑了一件粉红色的乔琪纱连衣裙。 蔚蓝选了天蓝色。 云妮先试了试天青绿色的连衣裙,果然是美不胜收,清水出芙蓉。 蔚蓝鼓掌叫好。 再试了试鹅黄色的,别有一番风味,两件衣服穿上去各有千秋,都是说不出的好看,芳杏偏爱云妮,让她两件都留着。 云妮眉开眼笑。 覃丹不干了,也要两件,芳杏也由着她,说“行行行,还有两天时间,我还能多做几件,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人两件,行了?!” 这哪有不行的? 春莲欢喜的挑了两套衣服,一套西装裙,一套中式改良版的裙装,她是老师,本就容貌气质出众,穿上鸭蛋青的丝绸上衣,配上白黑相间的小碎花复古裙,格外的知性迷人。 瑞竹给自己挑了一套白粉色的西装裙,那天她是芳杏的娘家嫂子,她想穿得喜庆一些。又给婆婆挑了一套中式服装,上身是暗红色的丝绸复古半袖上衣,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阔腿裤子,芳杏笑意盈盈的点头,嫂子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几个小的也都换好了衣服,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女孩子们粉雕玉琢,男孩子们眉清目秀,十分的赏心悦目。 一个个穿着新衣,都高兴的合不拢嘴,连一贯淘气的蔚璇都小心翼翼的拂拭着新衣服,就怕碰脏了。 芳杏突然想起来,问云妮,“妮儿,你去问问简佑霖跟他姑姑的尺寸,我这两天有空,他们要是不嫌弃,我给他们姑侄也做一身。” 云妮红了脸,“诶呀,他何德何能穿我小婶儿做的衣服啊,我不去。” 覃丹揶揄她,“诶呦,诶呦,何德何能?就凭他眼神好使,一眼万年的看上你了,凭人家姑姑二话不说把御用化妆师借给你亲爱的小婶儿。这还不值一套衣服啊?如果不够,那就凭着人家简佑霖对你一片痴心,矢志不移。这总行了?可别装了,赶紧去要尺寸去。在我们面前,有啥可装的?!” 云妮红着脸,嘟着嘴,转身走了。 蔚蓝给姐姐争气,对着覃丹拽词,“丹姨,你不能倚老卖老欺负我姐姐。你这叫以大欺小,不公平。” 覃丹气的去搂一把蔚蓝,“你个丫头,天天向着你姐,眼里就没你丹姨,我还倚老卖老,我哪里老了?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老了?看我不揍你的!” 蔚蓝蹦着高窜出去了,“哈哈哈,丹姨。我左边那只右眼发现你老了。诶~,你打不着我,可不就是老了嘛!” 覃丹气的咬牙切齿,偏偏她闺女还胳膊肘往外拐,“妈,我嫚嫚姐说的有道理嘞。” 覃丹张牙舞爪的又去抓她闺女,蔚璇窜的也快,嗖的跑出去了。 然后,一窝蜂的,试完衣服的小屁孩们,都飞出去了。 留下覃丹望人兴叹。 看着那边的老人们也都吃完饭了。芳杏又拿着他们的新衣服送了过去。 文芷兰想含蓄的笑笑,可她实在憋不住,终是见牙不见眼,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芳杏这一款浅紫色,绣着粉白玉兰花的旗袍,实在是做到她心坎上了,浅紫色的裙身,深青色压边,粉白的玉兰花造型盘扣,左肩两朵含苞欲放的粉色玉兰,右边接近腰身下方的地方,却是一片粉白玉兰,枝繁花茂,精美绝伦。 吴震达是一身中式短袖褂子配的黑色长裤。 短袖用的是深紫色的丝绸,跟文芷兰的旗袍是同一色系,妥妥的情侣装。 蔚佑之和李翠儿的是深咖色的老年情侣装。西井老奶也是咖啡色系。 二姨和二姨夫酱紫色的情侣装。 吴江眼巴巴的看着芳杏。 芳杏抿嘴笑,递给吴江一套新衣,粉蓝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这是芳杏特意选的。因为她的旗袍是粉青色。 吴家三口拿到新衣急匆匆的走了,他们想回家沐浴以后试新衣。 云妮拿着要来的简家姑侄的衣服尺寸,来找芳杏,芳杏拉着云妮去给姑侄俩选好布料,一头扎进衣服堆里。 九月五号傍晚,不在京城的蔚家兄妹再次齐聚京城,就少了蔚建国和蔚爱国两个人。 六号这天一大早,简佑霖载着姑姑简雨溪来到家里接受了蔚家人审核的洗礼。 蔚佑之一打眼就看中了这个玉树临风,一身书卷气的简佑霖。这小伙子跟云妮很相配。 姑姑简雨溪更是兰心蕙质,秋月寒江。 化妆师去给芳杏化妆去了。 西井老奶眉眼含笑的捅咕云妮,“照相。” 简佑霖眼目所行,围着云妮打转,早就发现了老奶的小动作,善解人意的提议,“姑姑,老奶可喜欢你演的江姐了,你跟老人家合个影。” 简姑姑来者不拒,很给侄子装脸面,笑容可掬的说,“诶呀,我都听云妮说了,老奶可是当仁不让的革命老妈妈,能跟您一起合影,我可是求之不得。” 她坐在老奶身边,亲切的扶着老奶的胳膊,微笑着示意简佑霖可以拍了,如沐春风。 “咔嚓,咔嚓,咔嚓”,简佑霖拿着照相机不一会儿就拍完了一个胶圈,不仅有老奶跟姑姑的合影,瑞竹,二姨,桂叶和素欣她们,全都照个遍。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心花怒放。 吴江穿的板板正正的,不时的望向正房,期盼化完妆的芳杏亮相。 随着覃丹的一声,“来了,来了,准新娘来了。” 身着旗袍的芳杏,袅袅婷婷的站在院子里,惊艳了全场人,更是惊艳了吴江的全世界。 第204章 终成眷属1 芳杏穿了一身粉青色的旗袍,天青色的压边,天青色的一字盘扣,扣子是粉白杏花骨朵。开叉和裙边匀称的绣着一枝枝天青色的枝丫,枝丫上是一朵一朵的粉白杏花。这可真是,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 芳杏本就生的唇红齿白,黛眉杏眼,身姿窈窕,而化妆师更是果然不同凡响,她把芳杏的一头秀发挽起成髻,配了一支浅色的碧玉簪,浅浅的画了眼影,描了眼线,口红涂了粉色系,跟衣服搭配,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吴家送的羊脂玉手镯。 天生丽质,风华绝代。 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吴江沉醉了。 他此生何其有幸,遇到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夫复何求! 简雨溪看着芳杏,惊为天人,情不自禁吟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她转头看向吴江,“江子,恭喜你,得此佳人,三世得昌。你们这是天作良缘。” 吴江痴迷的看着芳杏,拉着她的手深情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伴共白头。杏儿,你是我此生唯一。” 芳杏绯红着脸,微笑着低头,握紧吴江的手。 云妮的眼睛慢慢的湿润了,她的小婶儿,像母亲一样爱她护她的小婶儿,终得圆满,与她命里注定的那个人终成眷属。 简佑霖懂得云妮,悄悄的握起她的手,含笑注视着她,轻轻的说,“我也是。” 云妮含着泪花羞红了脸。 姥姥被开林和瑞竹扶着,看着闺女幸福的站在吴江身边,欣慰的抹着眼角,终于可以放下悬着的心,她的孩子,他们的妹妹,守得云开见月明,春暖花开。 老蔚家的人,看着耀眼的不可方物的芳杏,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美好的女子再也不是蔚家人。这样美好的女子却又总是蔚家人。 一个小女子,凭借一己之力,以柔弱的身姿,坚韧不拔的毅力,为老蔚家撑起了前途光明的一片天。 没有蔚家血,却是蔚家魂。这样美好的女子,仅有祝福怎么够呢?必须是全心全意的交付。 覃丹扶着爹妈,看着这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祝福的同时,抬眼看天,建国,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想你了啊! 此时的建国,远在某山前线,掐着腰大口喘着粗气,特么滴,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要佯败?谁出了幺蛾子? 京城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阿敏夫人优雅的抽着烟,一脸得意。 呵呵,不是王牌师么?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杨老将军坐在桌前,对亲近之人叹息一声,“蔚建国这小子,应该是火了?这可是咱们的王牌师,常胜将军啊,受委屈了。等他回来的,老子补偿他。特么滴,这招引蛇出洞,引得老子心疼。等着的,他娘滴,等老子把这群老鼠崽子一网打尽了的,我挨个放血。” 简雨溪的一声唱和,打断了覃丹的想念,把她拉回现实。 “文姐,吴哥,咱这人都齐了,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开开眼了?”简雨溪笑着问吴家二老。 文芷兰对简雨溪笑笑,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伸手把礼单递给简雨溪,让她念礼单给大家听。 吴家的工作人员,捧着礼品鱼贯而入。 简雨溪每念一项,就有一个人上前,打开礼盒,在众人眼前经过,送到正屋的客厅。 九个人分别走了十一趟,才把订婚礼送完。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文家不是当初把身家都捐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 芳杏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辞,吴江紧紧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杏儿,不给你又给谁呢?长者赐不可辞。这是父母对我们婚事的认可。” 芳杏喃喃的说,“可这也太多了啊!我受不起的!” 吴江失笑,“你要再受不起,全世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配!别这么不自信,小蜗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了不起,我最爱的人。” 芳杏脸色绯红,讷讷不知所语。 桂叶悄悄跟素欣嘀咕,“素欣啊,你说爱国收到建坤的信了没有?” 素欣感慨,“他收到又怎么样?他无论如何,自始至终都配不上杏儿,能有十年的姻缘,已是难得。芳杏是金凤凰,爱国却不是梧桐树。” 桂叶又悄悄的叹息,“谁说不是呢!” 此时的蔚爱国,在工地上挥汗如雨,他还没有收到建坤的信。 天近中午,马上就要下班了,王师父招呼蔚爱国,“爱国,差不多了,歇着,下午再干。” 蔚爱国回应师父,“我干完这点就下。” 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戴着防晒帽,打扮的很时髦,一步三摇的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喊,“爱国,下来吃饭。” 站在蔚爱国旁边的工友,碰碰蔚爱国的胳膊,暧昧的说,“蔚哥,三辣子又来给你送饭了,你可真有艳福。” 蔚爱国不假辞色,“胡说什么呢!我跟人家可没关系,你别乱说哈。” 然后,蔚爱国继续干活,像没听见似的,根本不理架子底下那个打着眼罩,抬眼看他的女人。 女人也不气馁,继续吆喝,“爱国,你快下来呀,今天中午是好饭,小鸡炖蘑菇,我妈刚炖好的,我就给你拿来了。” 蔚爱国继续不理她,一直把手里的活干利索了,才收拾工具下了架子,走到水龙头那儿,自顾自的洗漱。 女人就殷勤的跑过去给他递肥皂,递毛巾。 蔚爱国啥也不接,洗漱完也不擦,带着水珠,拿起饭盒往食堂走去。 女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索性拉住蔚爱国的胳膊,不依不饶,“蔚爱国,你咋回事,我都给你带饭了,你为啥还来这里?” 蔚爱国转过身,看着女人,冷峻的说,“我不爱吃你家的饭,也不想吃你家的饭,你送给爱吃的人去吃。我不要,我再说一遍,以后别来找我。” 第205章 终成眷属2 女人气的涨红着脸说,“蔚爱国,你别不识好歹,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干嘛往外推我?稀罕我的人有的是,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哈!” 蔚爱国回了女人一句,“我确实不识好歹,也没福气。所以,我要不起村,也要不起店。你快走,别再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食堂。 女人外号叫“三辣子”,本名叫韩银凤,是附近村里支书的闺女,上面有两个哥哥,只得她这一个闺女,家里人非常宠她。宠的她性格非常泼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不如意就撒泼,要不就让两个哥哥给她撑腰,是远近闻名的泼辣货,大家给她起个外号叫“三辣子。”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来工地上找她爹回家吃饭,遇上了蔚爱国,也不知怎么滴,韩银凤一眼就看上了蔚爱国。 她爹一打听,蔚爱国离过婚,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坚决不同意闺女找蔚爱国这样的人。 三辣子哪服管?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她爹逼得没有办法,来找蔚爱国谈谈,说他闺女是小孩子家家的,心里没数,让蔚爱国躲着他闺女点。 蔚爱国本就对这个没有印象的女子没感觉,一口答应了他爹,对韩银凤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韩银凤不服输,百折不挠的天天来骚扰蔚爱国。 蔚爱国一次也没有给她好脸色,韩支书观察了一阵,觉得他闺女就是瞎折腾,也就不再管束她,让她爱咋咋地,反正人家对他闺女没意思。反而对蔚爱国另眼相待,有时候都在想,要不是蔚爱国离过婚,配他闺女还真是绰绰有余。 韩银凤被蔚爱国这么说,也不气馁,她信心十足的说,“哼,蔚爱国,别看你现在不理我。我跟你说,你早晚都是我韩银凤碗里的菜,等着瞧你!” 然后,她提着篮子,在众人看好戏的眼光中,又一步三摇的走了。 王师父摇摇头,这女子再年轻,再漂亮,也不及人家芳杏万分之一,更何况还是这么个泼辣货,爱国当然瞧不上了! 芳杏的订婚宴办完,一大群人第二天就撤了,因为家里的厂子太忙了,订单一茬接一茬的。 其他人都走了,姥姥没走,家里有开林和瑞竹她很放心,她留在京城要给闺女绣嫁衣。再加上不放心二姨的病情,芳杏上学的时候,姥姥义不容辞的当上了家里的大总管。 九月十一号这天,是芳杏和一众孩子开学的大日子。吴江一大早就起来了,为芳杏准备上学的东西。 明颢和蔚璇跟着覃丹回去了,他俩上的是部队子弟学校,俩人撅着嘴不愿意。 二姨夫安慰他们,姥爷每天放学去接他们回清大路这里,俩人还是不高兴。直到覃丹答应他们,等爸爸蔚建国回来,就帮他们办转学,来清大这边跟姐姐,哥哥,妹妹一起上学,俩人的脸才放晴。 覃丹想的很透彻,让孩子们在这边上学最好。一个是师资力量好,最重要的是,有蔚蓝在,她一点不用操心,连作业都不用检查了,蔚蓝给整的利利索索的,再也不用她这个当妈的,每天跟两个孩子大呼小叫的,简直太省心了。 就剩泽宇一个人不够学龄,吴江把他送去了幼儿园。 蔚蓝直接去了初中。 文力虽然比丽霞大一岁,但因为念书晚,还比丽霞低一个年级,上三年级。 蔚晴上二年级。 孩子们的入学手续都提前办好了,把他们送去学校就行。 芳杏今天是去办入学手续的,她有些紧张,吴江握着她的手笑她,“小蜗牛,别紧张,你准婆婆早就在学校等你了,咱在学校有人,你只管安心好好学习就行,一切有我呢!” 芳杏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用力握紧吴江的手,不敢撒开。 吴江心中窃笑,小蜗牛紧张也不是没好处,瞧这小手握的,还怪舒坦的。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了清大校园。俊男靓女引来大学生们侧目,吴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芳杏太美好了,别看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可那单纯清澈的眼神,窈窕婀娜的身姿,天香国色的容貌,人一看还以为二十出头呢!学校里这么多的帅哥才子,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追求者,这太危险了。吴江要把那些可能觊觎芳杏的人,摁死在萌芽状态,所以,今天必须宣示主权。 芳杏害羞,想把手抽出来,吴江“嘶”的一声,佯装瞪眼,小蜗牛立马偃旗息鼓。 他带着芳杏来到报名处,熟练的把通知书递给登记人员。果然,旁边给老师帮忙的大学生们立马注意到芳杏这个大美人,忍不住互相嘀咕,有大胆的赶紧过来搭讪,“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芳杏红着脸还没来得及回答,神助攻彭宇睿大声喊着挤了进来,“小舅妈,可找到你了,我转了快一圈了,才看见你。” 芳杏看见熟悉的面孔,眼见的不紧张了,笑着问,“宇睿啊,你咋过来了?你不忙啊?” 彭宇睿擦着额头的汗,又跟吴江点头打了招呼,回应芳杏,“不忙,小舅妈,手续都办完了吗?我带你去见老师,找教室。” 芳杏笑容满面,“诶,好嘞,应该快办完了。” 说完还用眼神询问吴江,她说的对哈。 吴江跟他点头,对。 三个人的互动,惊了一群人,我去,这么年轻的大美女,居然是已婚人士?小舅妈?诶呀,我去,这位同学的小舅舅真是艳福不浅哈。 吴江不动声色的帮着芳杏填资料,在婚姻状况那一栏,毫不犹豫的填上“已婚”。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表扬吴江的小心机了。 订婚的第二天,他就拉着芳杏,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登记,领了结婚证。 他明白,“已婚”是最强大的防火墙,能把大多数贼心不死的家伙挡住,再有那不长眼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就怪不得他不客气了。 三个人,在吴江填完资料后,说说笑笑的挤出了人群。 空留下一群人,扼腕叹息。 好白菜都是猪的? 吴江才不管呢,首战告捷,他颇有些得意的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婚订的,这证领的,还有比这更及时雨的么! 第206章 你喜欢?1 芳杏跟着彭宇睿和吴江在学校里转悠,转的她眼花缭乱的时候,彭宇睿说,“小舅妈,到了,前面就是你们服装设计系。” 芳杏答应着,目不暇接的一路上东张西望的,跟着两人上楼。 走到二楼办公区域,文芷兰已经在系主任办公室等上了。 吴江带着她直接去了系主任办公室,芳杏吓了一跳,“江子哥,咋还要去主任办公室啊?干啥?” 吴江温柔的对她笑,“啊,妈在这里等咱们,正好一起见见李主任,他是咱家的世交,应该先来拜访的。” 芳杏从进了大学校园,这颗心就总是吊着,幸亏有吴江在,还有宇睿,不然她真不知道东南西北,因为她是个路痴。 吴江带她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撒了手,礼貌的上前几步去敲门。 芳杏紧张的吞咽一口唾沫,擦擦手心里的汗,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彭宇睿在旁边笑,放松她的情绪,“小舅妈,你别紧张,李教授人可好了,幽默风趣,讲课还生动,同学们都可喜欢他了,他是个和蔼的小老头。” 芳杏忐忑的问:“真的?” 宇睿肯定的点头。 吴江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和蔼的一声,“请进。” 吴江示意芳杏和宇睿跟着他进去,他推开门,礼貌的弯腰问好,“李叔,您好啊,好久不见。” 满头银发的老教授爽朗的笑,“江子啊,要不是送你媳妇上学,你李叔的门,你都不知道朝哪儿开?!” 吴江笑着说,“是啊,李叔,还是您了解我,我听见读书就头疼,最不想知道学校的门朝哪儿开呢!” 文芷兰瞅儿子一眼,站起身拉过芳杏,先训儿子,“就你这样的,你来老师都不收你。” 转头又轻声跟芳杏说,“杏儿啊,你来,认识一下你李叔。这可是你们的系主任。老李,这就是我家芳杏。” 李教授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笑呵呵的打量芳杏,果然是天生丽质的姑娘。 芳杏赶紧对李教授鞠了一躬,并问好:“您好,李教授,我是刘芳杏。很荣幸见到您。” 李教授和蔼可亲的跟芳杏说话,“诶呀,百闻不如一见,你婆婆天天跟我说,她有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媳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欢迎你加入服装设计系,刘芳杏同学。同时,也感谢你送给我家夫人的精美旗袍,改天再邀请你去我们家,她也急着见你呢!” 芳杏谦卑的笑着回应,“李主任,阿姨不嫌弃就好,我也就会做点衣服,能得阿姨喜欢,是我的荣幸。” 李教授笑着示意吴江带着芳杏坐下,一转眼看见了彭宇睿,惊奇地问,“诶?宇睿啊,你咋来了?你爸让你带啥话啊?他回国了么?还是你妈有啥事?” 彭宇睿笑得露出小虎牙,“李爷爷,都不是,这是我小舅妈,我妈怕我小舅妈进学校迷路,让我给她带路呢!” 彭宇睿指指芳杏,跟李教授解释。 李教授听糊涂了,这从来也没有听说,文家跟彭家是亲戚啊。 文芷兰大方的跟李主任解释,“老李,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家芳杏以前的丈夫,就是蔚春莲蔚院长的堂弟。幸亏那个人不着调,我家江子才得了机会,要不然,我还在日盼夜盼呢。” 李教授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么个关系啊。这下我明白了。” 芳杏被提起旧事,依旧有些脸红。吴江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彭宇睿也大方的跟几个人说,“小舅妈,我先去上课了。等中午下课,我来接你回家。吴叔,你去忙,小舅妈在学校有我,没问题的。李教授,文奶奶,我先走了。” 芳杏赶紧应着彭宇睿,“诶,宇睿,你中午过来这边接我哈,我找不到你。” 彭宇睿更乐了,“我知道的,小舅妈,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彭宇睿跟大家摆摆手,跑着走了。 李教授听的一头雾水,问文芷兰:“回家?芳杏住在哪儿啊?住在彭家啊?” 文芷兰拍一下李教授,“你说你这个人,心事真大。我告诉你好了,是回我们芳杏的家。我家杏儿可不了起呢。离了婚,还带着前公婆一起生活。因为她前公婆没有亲生子女在身边了,身体又不好,她不忍心扔下,就一直照顾着。然后,家里的小辈就都随着老人聚在芳杏家里。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李教授听明白了,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大赞,“芳杏同学,了不起啊!文姐,恭喜啊,你家真捡到宝贝了。” 文芷兰傲娇的说,“我们这哪是捡到的宝?我们是眼都不眨的,一直瞅着机会,近水楼台挖来的宝呢。” 芳杏的脸此时红的像红苹果一样,轻声阻止文芷兰再说,“文姨,您可别再说了,我都抬不起头了。” 吴江笑得志得意满,“妈,你没见杏儿害羞了吗,她听不得表扬的,一听表扬就想躲呢!” 文芷兰就拉着芳杏敞亮的笑,“这有啥害羞的,这都是真心话,咋还听不得了!” 言笑晏晏中,芳杏正式入学。 蔚蓝背着书包,跟着新认识的班主任往班级里走。 校园里一辆桑塔纳轿车,在她和老师身旁一掠而过。 车上坐着的,是低头不语的初言枫。 此时的初言枫,面容已初见棱角,惨绿少年替代了幼年的眉清目秀。 如果他稍稍抬头,说不定就会发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妹妹,刚刚与他擦肩而过。 初言枫要跟着父亲离开京城,他的父亲初骁鲁去南省军区任职,他和妈妈季文卿都要随着父亲去上任。他今天是来学校跟老师们告别的。 奶奶杜芳华不舍得他离开,爷爷初日新老将军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支持孙子趁着这个机会,深刻领略一下南北山河,反正读大学也就回来了,用不了几年。 于是,少年的初言枫跟少年的蔚蓝,就这么近在咫尺,却又一次擦肩而过。 蔚蓝的容貌非常具有欺骗性,不了解她的人,谁乍一看,这也是个蛾眉皓齿,婉婉有仪的美少女,莞尔一笑,花靥融春。 所以,她头一天进学校,就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喜欢。 第207章 你喜欢啊?2 清大附中的小小少年们,顷刻间就传开了,六年级一班,新来了一个小美女,那小模样没治了,比城南旧事里的英子还漂亮。 小少女蔚蓝,一时间成了春心萌动的少年们争相一睹的渴望。 蔚蓝不知道这些,她对新学校比较满意,老师和煦,同学友好。尤其是老师给她安排的同桌,她很喜欢。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也是一眼万年。 蔚蓝的小同桌叫宋斐漾,是个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小美女,笑起来阳光明媚,大眼睛弯弯的,很招人喜欢。 蔚蓝的入学初体验不错,中午放学后,跟新同桌摆摆手,她拐个弯去了小学,打算接弟弟妹妹一起回家。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学校不错是不错,就是要每天按部就班有点烦。诶,慢慢来,等熟悉一段时间,跟老师搭好关系,再进一步商量。 正想着呢,眼前出现了几双男孩子的篮球鞋,蔚蓝抬眼看过去,三四个男孩子,拦在她前面,看起来年纪比她大,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 蔚蓝看这几个人面容不善,不像是好学生,倒像是找茬的。 心里不由得感叹,呦呵,有人能掐会算是咋滴?知道姑娘手痒了,特意送上门几个给她当靶子啊!不错。 蔚蓝平静的打量一圈,又看向对面中间的那个少年,这应该是这伙人的头儿。根据常理推测,自以为是的人往往爱站中间,据说是“c”位。 特么滴,今天除非你们老老实实的,不然,姑娘让你好好“”! 蔚蓝打定主意,就好事的问那少年,“干啥?有事啊?” 中间的少年眉毛一挑,呵,小丫头片子,挺识时务,知道少爷是老大哈。 少年吐出嘴里含着的牙签,痞里痞气的说,“丫头,你的手表不错,摘下来给我们瞧瞧。” 蔚蓝手上戴着一块上海女表,是她今年生日的时候,师父吴江特意为她订制的,适合少女佩戴的,银色的表壳,蓝色的表带,蔚蓝非常喜欢,不离身的戴着。 蔚蓝瞟了少年一眼,似笑非笑的问,“你喜欢啊?想要啊?” 少年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面对他们这群人,如此冷静的,尤其还是个小姑娘,他来了兴趣。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一管无奈的声音,“哥,你怎么又在这里,要吃饭了,快跟我回家吃饭。” 少年听见这个声音很烦恼,不耐的皱起眉头,刚要发火。 对面的小美女说话了,“宋斐漾,你怎么来了?你认识这人啊?” 我去,这丫头跟小麻烦认识啊,算了,不吓唬她了,算这丫头幸运。 宋斐漾红着脸,一脸的抱歉对蔚蓝说,“蔚蓝,不好意思,没吓到你?他是我哥,他不是坏人,他就是爱吓唬人。” “谁特么是你哥?闭嘴,赶快滚蛋。”少年火了,骂骂咧咧的对着宋斐漾吼,急赤白脸,脸红脖子粗的,已不复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费建伟,你永远这么不知好歹,欺负斐漾算什么本事?”这时候,又一个公鸭嗓的男的声音响起。 蔚蓝和宋斐漾一起回头望,看见了一个眉目如朗月清风的翩翩少年,他一脸正气的看着那个叫费建伟的少年。 “切,乔安航,你充什么大尾巴狼,滚一边去,没你事哈。”费建伟根本不鸟正义少年,继续呵斥宋斐漾,“赶紧的走,别在我面前烦我。” 宋斐漾眼里有了泪意,却倔强的不往下掉,“我不,你跟我一起回家。” 费建伟皱着眉头,“滚蛋,我没家,少来恶心我。” 他不耐烦的转身就走,不打算再理对面的三个人。 蔚蓝看看手表,这时候还没看见弟弟妹妹,应该是比她放学早,回家了。 好,相逢不如偶遇,会会这个二傻子辈,这么好的宋斐漾他也舍得喝来呼去的,欠打。 蔚蓝喊向准备走的费建伟,“喂,你不是看上我的手表了么?咋了不敢要了?” 费建伟没怒,跟着他的小兄弟怒了,特么滴,这个丫头,咋这么不知好歹嘞,没看出老大看在他妹的份上,打算放过她啊?这特么还有上赶着送死的怎么?! 其中的一个小弟,转过身撸起袖子,咬牙切齿的,就朝着蔚蓝走了过来。 宋斐漾和乔安航同时上前,挡在了蔚蓝身前。 费建伟不耐烦的喊,“柱子,走了,废什么话。” 呦呵,哪儿都有个柱子哈,咋都干这打家劫舍活儿呢! 蔚蓝笑了。不过,此柱子跟彼柱子还不太一样。新河村的柱子没这么狂,大概是地域的问题,新河村还是小点哈!人家大地方的柱子就是场面。 算了,来日有缘再会,今天看在同桌和这个不错的哥哥份上,先饶你们一命。 蔚蓝打算撤了,她拉起宋斐漾准备转身就走。 柱子一看,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蔚蓝害怕了。他又狗仗人势起来,叫嚣着,“嗐,小丫头,怕了?赶快把手表撸下来给我,今天放你一马。” 蔚蓝不得已又转过头,很痛快的撸下手表,放在手里。 宋斐漾和乔安航不知道蔚蓝的实力,都急眼了,一起喊领头少年。 “哥,你快管管。” “费建伟,别太过分了。” 费建伟刚要呵斥小弟。 他发现对面那个丫头在挑衅的笑。 蔚蓝真火了,这个柱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膈应人,今天就耽误点时间,让他认识认识马王爷。 她拍拍宋斐漾,朝乔安航笑笑,对着柱子勾手指,“喏,撸下来了,你有种过来拿吗?” 柱子被蔑视了,他也不听大哥的了,朝着蔚蓝就冲了过去。 大概也就三秒钟,他都没看清蔚蓝的招式,他就先跟路边的青草对了眼,然后才嘴里含着一口泥,后知后觉的“诶呦”起来。 他爬不起来了,因为胳膊被卸下来了。 费建伟惊了一下,又恍然,怪不得这个小丫头不怕他们,原来是个练家子啊!有点胆色。 剩下那三个小弟不干了,这丫头再厉害又怎么地,好汉都双拳难敌四手,小丫头片子,还就不信治不服她! 第208章 姑奶奶好1 乔安航一看三个人一起上来了,有些担心蔚蓝,他拉开架势就要上去帮着蔚蓝,蔚蓝朝他笑笑,说了一声,“不用帮忙。” 话音落了,那三块料也一起趴在地上啃泥去了。 蔚蓝手里还拿着手表,再问一句,“还要不要了?” 四个少年一起躺在地上哀嚎,根本没法儿回答,也不敢回答。大概他们是附近这一带的名人,不少的小同学看见他们哀嚎,依旧怕怕的,躲着他们老远的走。 蔚蓝抱着胳膊,用下巴示意一下费建伟,“你,说你呢,你还要不要了?” 费建伟太尴尬了,特么的,出师不利,今天遇到硬茬了。 可他好面子,又拉不下脸来说软话,只能冷着脸不吭声。 宋斐漾见不得哥哥尴尬,走过去拉费建伟的手,“哥,你再别这样了,跟我回家。这是我的新同桌,叫蔚蓝,人可好了,你快跟她道歉。” 费建伟甩开宋斐漾的手,“起开,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赶紧走,在这瞎啰嗦什么?烦人!” 蔚蓝生气了,怎么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上前稍微用力推了费建伟一把,“好好说话,一个手下败将,逞什么威风?惯的你。” 费建伟后退两步气的瞪眼,依旧不服气,“根本就没打过,怎么就是手下败将了?你说话注意点。” “切,狗鼻子插葱充大象”,蔚蓝看看时间不早了,怕家里着急,不稀的跟这个二百五掰扯了,跟费建伟点点头,“我就喜欢收拾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今晚放学后,还在这儿,我等你,咱俩练练,不见不散,你敢不敢?” 费建伟支愣着脑袋,“谁不敢谁孙子,不见不散。” “行,就这么定了”,蔚蓝答应费建伟,转过身又挨个踢了地上躺着的那四个一脚,“滚起来,想要胳膊的,赶紧叫姑奶奶。” 四个人连跪带爬的起来,老老实实一起叫,“姑奶奶好。” 蔚蓝嗤笑一声,走上前,身手利索的,“咔嚓,咔嚓”的三下两下,把他们的胳膊复位。 然后,冷厉的对他们说,“给姑奶奶记住了,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胳膊的事了。赶紧滚蛋。” 四个人头也没回,就这么丢下大哥,自顾自的跑了。 蔚蓝又笑话费建伟,“没那本事,当什么老大啊?一个个的眼里有你么?就在这装老大。” 事实摆在眼前,费建伟无话可说,他有些垂头丧气,今天刚刚成立的小团伙,被一个小姑娘三脚两腿的踹散了。确实够无地自容的。 蔚蓝回过头对着乔安航和宋斐漾,脸上又换成笑容,“乔安航是,你好,我叫蔚蓝,是宋斐漾的新同桌。” 乔安航笑的晨曦初露,“你好,蔚蓝,我叫乔安航,清大附中八年级三班,是斐漾的邻居。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棒。咱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蔚蓝明媚的笑,“好啊,我喜欢跟你做朋友。我们有时间再玩,好不好?时间来不及了,我怕家里人着急。还有宋斐漾,我们下午见。” 宋斐漾也笑着跟蔚蓝说再见,“好啊,蔚蓝,我们下午学校见。” 蔚蓝朝他们摆摆手,飞腿往家跑。 费建伟黯然的转身就走,宋斐漾使劲拉住他,不让他走。 乔安航温声说他,“建伟,斐漾这些天可担心你了,找了你好多天,你有气别跟她撒。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义,不是假的,这跟血缘没有关系的,你别钻牛角尖。” 宋斐漾红着眼睛看费建伟。 费建伟终是不忍心,低声跟两人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可是,斐漾,那个家我真的回不去了,我不想姥姥因为我,成天看舅妈的脸色,成天听她指桑骂槐的,姥姥都那么大年纪了。而且,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就是我妈在街上捡的,跟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妈现在不在了,他们没有义务养我的,我不能厚着脸皮再住下去了。你们也别再劝我了。斐漾,你回去告诉姥姥,我很好,别让她担心。” 宋斐漾哭了,“哥,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过的好。奶成天在家掉眼泪,担心你。你别生我妈的气,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硬,今早她还在家抹眼泪呢。哥,你就是咱家的人,你别管别人说什么,反正,你就是我哥,永远都是。” 费建伟低着头不吱声了,他的眼里也有泪,可他不想让妹妹和好朋友看见。 他退了一步,说:“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你们让我考虑考虑,先别逼我,成不?等我想好了,我告诉你们。” 宋斐漾担心的问哥哥,“哥,那你这几天都住在哪儿了?吃什么喝什么啊?” 费建伟不在意的说,“我住在柱子家,我每天帮他爷爷去抽厕所,他家管我三顿饭,让我和柱子一个屋住。” 宋斐漾又哭了,掏口袋里的零花钱给费建伟,“哥,我不让你去掏大粪,给你钱,我都在兜里装好几天了,想给你找不着你。” 乔安航也在往外掏钱。 费建伟连忙制止他俩,“我不要,我兜里还有钱,等没有了,我就找你们了,你们赶快先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费建伟说完抽身跑了,宋斐漾没抓住他。 乔安航安慰她,“没事,建伟也不是一点成算都没有的,他在外面吃不了亏。今晚放学,他不是跟蔚蓝约着见面嘛,咱下午一放学就在这儿等他。到时候再想办法。” 宋斐漾这才擦擦眼泪,和乔安航一起回家了。 蔚蓝嗖嗖跑回家一看,果然弟弟妹妹都回家了,是二姨姥爷去接的他们。 妈妈和宇睿哥哥也回来了。 姥姥看着满头汗的蔚蓝,赶紧递温毛巾让她擦脸。 爷爷最懂她,笑着问,“蓝妮儿,是不是去接弟弟妹妹跑空了?” 蔚蓝擦着脸回应爷爷,“可不是咋地,幸亏我戴着手表,一看时间不对,他们一准是比我放学早先回来了。我是跑着回来的呢!” 第209章 姑奶奶好2 西井老奶也笑,“蓝妮儿就是个心事包,我就猜到她能去接。” 丽霞大大咧咧的说,“姐,我们比你放学早二十分钟呢。以后姨爷爷也不用去接我们了,我们三个今天走了两趟,都记得路了,自己能去学校。” 二姨不放心,“那哪行,你们三个小孩子,不比你姐姐,我们可不放心。得接呢!” 蔚蓝不在意的笑着跟二姨说,“姨姥姥,丽霞说记得路,文力和晴晴肯定也记得,再说他们三个也不分开,一起走一起回的,没事儿。就是有些比他们大的,想欺负他们,有文力在,也不怕的。再说,不还有我么,我每天回家都路过小学看一眼,他们要是受了欺负,真碰上硬茬,但凡拖延一点时间,我就碰上了。您别担心。让姨老爷安心去接明颢和璇璇就行,他俩中午回不来,晚上可着急呢,别让他俩等!” 姥姥一想,可不是咋地,有蓝妮儿在,怕啥呀,就笑着劝二姨和二姨夫,“雪芬啊,蓝妮儿说得对,让怀中好好去接明颢和璇璇就行,他们仨有蓝妮儿呢,这可真不用担心。我看文力那身手,就是比他大的孩子,三个两个的也不是他对手,你俩就放心!” 文力也拍着胸脯保证,“姨姥姥,你和姨老爷放心,我能保护妹妹的。” 二姨和二姨夫这才作罢。 吴江今天也去新单位报到,中午没有回家。 蔚佑之吃着饭,就问几个人第一天上学的感受。 芳杏有些兴奋,说:“爹,我觉着我这学上对了。今天听教授和老师们,讲了两节课,人家讲的太好了,确实是受益匪浅。” 蔚佑之笑着点头,“那可不,芳杏啊,你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这可是咱国家的最高学府呢,可不是厉害么!” 他又转头问心肝宝贝,“蓝妮儿啊,你的课上的怎么样?” 蔚蓝不兴奋,她跟爷爷吐槽,“爷爷,不怎么样。老师讲上句,我就知道下句了,还有下下句,下下下句,我都知道。太没有意思了,无聊!” 蔚佑之又骄傲又无奈,“诶呀,你这孩子,你得将就,人家老师得顾着大多数人,再说了,人家也不知道你都懂啊。” 蔚蓝:“所以啊,爷爷,我再坚持坚持,到时候我跟老师熟了,搭好关系,我就跟老师商量商量,就跟在村里那样,我考试不缺席就行了,别让我整天待在教室里,听的我都直想睡觉呢!有那时间,我看点别的,不是更好么!” 芳杏拍她闺女一下,嗔怪道,“就你想法多。这可是京城,不比村里,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蔚蓝不服,“妈,你这话说的,京城怎么了?京城不是人住的?还是京城遍地是高人?咱哪点比京城人差了?我不服哈。就这京城叫柱子的,都没有咱村的柱子有眼色,你别老把别人抬那么高,贬低自己人,我看呢,他们啥也不是。” 蔚佑之抓住重点,“你在京城遇见个叫柱子的?打架了?没打过你?什么时候的事?放学的时候?仔细说说。” 糟了,说秃噜嘴了。 蔚蓝嘿嘿一笑,企图蒙混,“啊,我爷爷就是厉害,能见微知着啊!” 彭宇睿稀罕的看蔚蓝,蓝妮儿可真精神。 蔚佑之不为所动,就一个字,“说。” 芳杏一眼一眼的瞅她闺女,到哪儿都是个惹祸精。 蔚惹祸精蓝,挠着脑门,坦白交待,“啊,就是我去小学接弟妹他们,碰上一伙儿欺负人的,看上我的手表了,想明抢,那个瞎眼货,也叫柱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我都暗示他们打不过我了,他还顶着烈士脑袋往上冲,让我麻溜的把手表撸下来。我就撸了呗,问他敢不敢过来拿,这个二货,还真敢拿,我就把他胳膊卸了,送他个狗啃泥。咱村柱子,我要是这么一说,他撒腿就跑,还要跟我道歉。爷爷,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这京城连叫柱子的都赶不上咱村的,还有啥可比的?” 彭宇睿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捂着肚子饭都吃不下去了。 蔚佑之也想笑,可他得摆好大家长的威严,尽力端着。 姥姥表扬蔚蓝,“蓝妮儿做的对。光天化日的,才多大点的孩子,就敢明抢,这样的人可不能饶。再有下回,你把他抓住了,告诉你师父,让你师父把他们关进去,好好整治他们几天。这样的孩子,不早早掰过来,早晚是祸害。” 芳杏还是担心,“你这孩子,下手可别那么重,还是个孩子呢,不大懂道理,你慢慢跟人家说,这要是打坏了,人家父母再不算你,那多不好。” 姥姥不爱听芳杏的论调,拍她一下,“说啥呢?蓝妮儿本来就是个有数的孩子,她最知道轻重了。还慢慢跟他说,他都上来抢了,那是说能说通的?他父母来不算咱试试的,他们教育出个当街抢劫的孩子,还有理了?到时候,咱就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我就不信,现在的政府到处宣传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的,咱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赶紧把你那一套收起来,别拿来干扰我们蓝妮儿。” 芳杏撇撇嘴,不服的反驳,“你们就惯着她。我这不是怕她仗着有点功夫,不知道深浅,万一哪天碰上比她强的,她一个姑娘家,不是吃大亏嘛!” 丽霞神补刀,“姑,我姐才不会吃亏呢。她精着呢。姑,我姐可比你精,你可别操心她了,她操心你还差不多。你有那功夫,不如晚上给我们做肉龙吃。我都想吃好几天了。” 蔚晴也听不得妈妈说姐姐,跟着起哄,“妈妈,我也想吃肉龙。” 一向稳沉的文力也笑,“姨,吃肉龙!” 芳杏无奈的瞪她们一眼,没好气的说,“啊,好,我不精,只配做肉龙给你们吃。你姐姐那么精,咋连个肉龙都做不出来?她这到底是精还是不精?我今晚做的肉龙,她可不准吃,我怕她吃了我这不精的人,做的肉龙,别再吃傻了,再赖我,那我可有冤无处诉的!” 李翠儿和西井老奶一起笑出声,李翠儿说,“晴她妈,蓝妮儿是个好孩子,你可别不让她吃,她也馋这一口呢!” 第210章 跟我混吧1 蔚蓝嬉皮笑脸的抱着妈妈,很谄媚,“啊呀呀,妈妈呀,我之所以这么聪明,很大的功劳,就是你的饭做的好吃,我吃的香,吃得饱,脑子才长的好。谢谢妈妈,我也想吃肉龙啊。吃了肉龙,更聪明嘞!” 彭宇睿学着蔚蓝的口气随棍上,“啊呀呀,小舅妈,我一个正在学习科学知识的大学生,亟待肉龙补补啊!” 芳杏“噗嗤”笑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没治了!行,晚上就吃肉龙,配上海鲜汤。满意了?!” “满意!”孩子们一起欢呼。 蔚佑之也笑了,他家蓝妮儿啊,谁也跑不出她的手掌心。 芳杏开始招呼赵嫂子,“赵嫂子,咱晚上做肉龙吃,你先帮我把肉垛上,我去学校之前给它腌盐味,你在家发好面,等我回来咱就做哈。再把扇贝丁和花蛤肉泡上,切点海带丝备着。” 蔚蓝在后面跟一声,“老赵妈妈,多发点面,多切点肉,我一个顶仨呢!” 赵嫂子笑着一起答应着,“诶,知道了,我这就去多备点。” 成了,晚上又要吃好饭。几个孩子笑得一嘎嘎滴。 蔚蓝吃完饭早早去了学校,她有很多问题想找同桌问清楚。 宋斐漾是个性格爽利的姑娘,不等蔚蓝问,主动交待问题。 她说:“蔚蓝,你是不是想问我哥和我为啥不是一个姓,他对我还冷言冷语的?其实,我哥他可好了,就是最近才变了,你慢慢听我说啊!” 蔚蓝点点头,“你说,我正想问你呢!” 宋斐漾就娓娓道来。 费建伟的身世比较惨。 宋斐漾的奶奶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宋奶奶的女儿,也就是宋斐漾她姑,早些年下乡的时候,大冬天泡在冷水里干活,把身子熬坏了,不能生育不说,全年都要吃药。 宋斐漾她爸兄妹情深,费尽心思把下乡的妹妹办了回来,还把自己轻快的工作让给妹妹,他自己宁可四处打零工。 她姑不要哥哥的工作,觉得自己一个废人,别白瞎了哥哥的工作,死活不要。 她爸没办法,就每个月补贴她姑三分之一的工资。另外三分之一给她奶奶,他们一家三口每月就靠着剩下的三分之一工资生活。 她妈对这事很有意见,但家里她爸说了算,她妈也没办法。 她姑虽然是个病人,但她知道感恩,拖着病身子,也不闲着,四处干零活挣钱,补贴给嫂子,她不想因为她,让哥哥嫂子本来恩爱的感情起了嫌隙。她奶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还在家里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她妈也不是个硬心肠的人,慢慢的又想通了,一家人又和睦起来。 有一年,大冬天的,宋斐漾的姑姑去绣花厂交货,回来的路上,捡到了蹲在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的费建伟,那时候他才三岁,孩子又冷又饿,面黄肌瘦的,闭着眼睛躺在垃圾堆里,只剩下一口气,姑姑心软,抱着孩子回了家。 宋奶奶熬了点小米粥,一口一口的喂,才把费建伟从鬼门关拉回来。 一问才知道,孩子爹娘都去世了,家产被叔叔婶婶霸占,他被扔到了大街上,让他自生自灭。 宋奶奶和姑姑就动了恻隐之心,商量宋斐漾她爸妈,留下这个孩子。 宋斐漾她妈不愿意,说家里本来就艰难,再多一张嘴吃饭,难上加难。 姑姑不愿让嫂子生气,忍着泪想把这个孩子送出去。可能是该着的缘分,才一岁的宋斐漾拉着费建伟不撒手,哭的声嘶力竭,不让小哥哥走。 宋妈妈心疼女儿,无奈之下,费建伟就留了下来,喊姑姑妈。 就这样,费建伟在宋家跟宋斐漾青梅竹马的长大,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特别珍惜这一家人对他的好,所以,他孝敬宋奶奶,孝敬宋姑姑,也很尊敬宋爸爸和宋妈妈,尤其对宋斐漾,更是无微不至的好。 宋妈妈看到这么懂事的费建伟,再也说不出什么。而且,自从有了费建伟,她闺女无论在街坊上还是学校里,再也没人敢动一根手指头,小姑娘在哥哥的保护下,活的如鱼得水。 可惜,好景不长,宋姑姑的身体终究是不行,年后终于熬不过去,走了。 费建伟再一次没有了妈妈。 宋妈妈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在有心的邻居们的三言两语下,她动了心思,不想把费建伟再留在家里,开始对他冷言冷语。 费建伟有骨气,也不想让姥姥为难,不等宋妈妈赶,他自己跑了出来。 为了让宋斐漾死心,然后,才有了中午那一幕冷言冷语。 宋斐漾泪水涟涟的讲完她家的故事,蔚蓝的气就消了,费建伟也不容易哈,还怪可怜的。 蔚蓝打定主意,就安慰同桌,“斐漾,你别难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我想想办法,帮帮你哥。” 宋斐漾瞪着大眼睛问蔚蓝,“真的啊?蔚蓝,你有好办法啊?你有啥办法?能不能告诉我?” 蔚蓝就笑,“办法是有,不知道费建伟上不上道,等放学我先去会会他,再告诉你啊!” 宋斐漾看着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蔚蓝,也不知怎么的,就是非常相信她,不让问就不问,信任的点点头,还跟蔚蓝保证,“蔚蓝,我跟你保证,我哥一点不坏的,他是个好人。你千万要帮帮他。” 蔚蓝笑着跟宋斐漾击掌,两个女孩子就这么成了好朋友。 短短一天的接触,宋斐漾就发现蔚蓝很神,老师讲什么她都懂,老师没讲的她还懂。 宋斐漾本身学习不错,小升初的时候,考试成绩很优秀,一开学,老师就委任她数学课代表。本来她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跟蔚蓝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蔚蓝安慰她,“斐漾,你已经很好了,就是看的书没有我多,没事的,以后我带着你,咱俩一块进步。” 宋斐漾呲着小虎牙,欢快的点头。 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候,两个人拉着手去了约定地点,乔安航也到了。 不一会儿,费建伟吊儿郎当的来了。 他也不啰嗦,放下书包就撸袖子,说,“开始!” 第211章 跟我混吧2 蔚蓝摆摆手,直言不讳,“费建伟,我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来十个,都不是我对手。先说明哈,我不是瞧不起你,你要真要打,我奉陪,但是,咱得讲个条件,论个输赢。” 费建伟也痛快,“行,我就是打不过你,我也想试试。我总得知道,我差在哪儿。这样,我输了,你怎么办我都行,我随你处置。我要是赢了,我也有个条件,希望你答应我。” 蔚蓝还挺欣赏费建伟这态度,痛快地答应,“行,一言为定。我从小练功夫,我不能欺负你,我让你三招,再多就不让了,再多是瞧不起你。你觉得怎么样?” “行,谢了。那我就开始了哈。”费建伟也痛快。 蔚蓝点点头,站着不动。 费建伟拉好架势,毫不犹豫的冲向蔚蓝,上手下脚攻击蔚蓝的要害。蔚蓝抱着胳膊,轻松的一闪一避。 好,费建伟集中力量,又去攻击蔚蓝的下盘,一个扫堂腿过去,人不见了,一转身,蔚蓝已经在他身后。 费建伟咬咬牙,扑面门,双手呈梅超风式的九鹰白骨爪,扑向蔚蓝。蔚蓝迅速往旁边一闪,又扑空了,他差点栽个狗吃屎。 不管了,不讲武德了,拦腰抱。 手还没伸到位置,胳膊动不了了,蔚蓝捏住了他的手腕。 费建伟使出吃奶的劲头,也没把手抽出来。 蔚蓝抻了他一会儿,把手撒开了。 费建伟闪了一个趔趄。 他心服口服,蔚蓝没骗他,他这样的十个八个的也不是人家对手。 一瞬间,他灰心丧气,瘫坐在地上,自怨自艾,“我输了,啥也不是。你处置我,我没二话。” 被蔚蓝打怕了,躲在大树后面的柱子,这时候跑过来,跟费建伟蹲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向蔚蓝,用微弱的声音求情,“姑,姑奶奶,求你饶了建伟哥。是我不好,这次是我撺掇他来的,他是第一次干这个事。你,要,要不,你打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柱子说完认命的闭上眼睛,等着挨揍。 蔚蓝笑着看看柱子,这小子还行,虽然怂,但还能做个人,能救。该说不说,还是这名字起的好,可能叫柱子的良心都还在。 蔚蓝拍拍手,说:“你俩起来,我懒得动手。费建伟你说话算数,任我处置哈!” 费建伟颓丧的点头,“算话。” 宋斐漾赶紧跑过去,拉起哥哥。 柱子也伸出手,想让斐漾妹妹拉一下,宋斐漾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柱子也不尴尬,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 乔安航也来到费建伟身边,帮他拍打身上的泥土。 蔚蓝清朗的说,“那就跟我走。乔安航,斐漾,你俩要是没事,都来。还有你,柱子,跟着你姑奶奶走呗!” 柱子先答应,“诶,好嘞,姑奶奶。” 答应后才反应过来,那仨还都没说话。 他嘿嘿嘿的笑。 宋斐漾拉着她哥做主,“好啊,蔚蓝,我们跟你走。” 费建伟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蔫头耷脑的跟着。 蔚蓝领着他们一路回了家。 乔安航先反应过来,问蔚蓝,“蔚蓝,这是哪儿?不会是你家?” 蔚蓝淡定的点头,“是啊,我家。我家老人多,你们进去以后不用我说,都给我礼貌点哈。我家地方还行,咱先在我家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跟你们说。” 蔚蓝推开光亮门,带着几个人进了垂花门,然后朝着院子里喊,“爷爷,奶奶,老奶,姥姥,二姥姥,二姥爷,我回来了。” 哎呀,妈耶,四个人有些惊,果然多。 屋里传来七七八八的回应。 “诶,知道了。” “啊,回来了,赶快洗手去。” 没等蔚蓝再说话,一窝蜂的出来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冲向蔚蓝,嘴里嚷着:“姐姐,你可回来了,咋才回来了啊?等你老半天了!” “姐姐,嫚嫚姐姐,幼儿园里有滑梯,真好玩。” “姐姐,你今天教我练招!” “姐,我也要练招。” “姐,我有不会的题,你给我讲。” “姐,师父也回来了。” 蔚蓝有条不紊的挨个回应,“啊,我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是有点事回来晚了。都等吃完饭的,一个一个的来。都先站好了,我给你们介绍几个哥哥姐认识。” 六小只令行禁止,自觉排成一队站好。 宋斐漾一行四个,看的目瞪口呆。 蔚蓝家咋有这么多人啊?! 蔚蓝先拉过宋斐漾,开始介绍,“这是宋姐姐宋斐漾,成绩斐然的斐,碧波荡漾的漾。” “宋姐姐好!”异口同声。 宋斐漾赶紧答应,“诶,你们好。” 然后蔚蓝又介绍,“乔安航哥哥,乔瑜姐姐的乔,安全航行。费建伟哥哥,小费的费,建设伟大。这是柱子哥哥,诶呦,柱子你大名叫啥?” 蔚蓝又问柱子,柱子咧着大嘴回答,“王向前。向前进那个向前。” “乔哥哥好,费哥哥好,柱子哥哥好。” “诶诶诶,好好好,你们好。” 三个人一起回答,费建伟看着活泼可爱的六小只,颓唐之色渐退,脸上有了笑意。 解散了六小只,蔚蓝又带着四个人去见妈妈芳杏。 芳杏刚把肉龙蒸上锅,就看见她闺女带着人过来了。她早就习以为常,不等蔚蓝说话,她就先笑着问上了,“嫚嫚,带同学回来了?快跟同学去洗手去,一会儿吃饭。” 蔚蓝跟四个人介绍,“这是我妈妈。” 四个人赶紧问好,“阿姨好!” 然后挨个介绍自己,芳杏温柔的挨个打招呼。 四个人立刻喜欢上了芳杏,蔚蓝的妈妈真好啊,又漂亮又温柔。 认识了妈妈,蔚蓝又带着他们认识了一圈老人家,最后去了三道院,找师父吴江。 吴江也早就习惯了徒儿的呼朋引伴,很淡定的跟他们点头打招呼。 四个人看着三道院里的练功场地,又新奇又羡慕,这儿摸摸,那儿摸摸的,稀罕的不得了。 蔚蓝抱着胳膊问费建伟,“费建伟,你跟我混,你觉得怎么样?” 柱子兴奋的举手,“姑奶奶,我也想跟你混!” 乔安航说,“算我一个。” 宋斐漾笑的不要不要的,“我本来就跟蔚蓝混!” 第212章 小小的蔚老大1 “费建伟,问你呢,赶紧的,行就行,不行拉倒,别磨叽!”蔚蓝呲哒费建伟。 费建伟看向蔚蓝,犹豫的问,“我想。可是你不是要办我么?” “咯咯咯”,蔚蓝笑得很开心,“你还真是一根筋。我说让你跟我混,就是办。跟我混,你就得叫我老大,我可比斐漾还小一岁,你甘心不甘心?” 费建伟听蔚蓝这么说,放下包袱,也笑开了,“甘心,我跟你混,老大!” 柱子咧着大嘴也跟着叫,“老大。” 蔚蓝对他摇头,“柱子,我不仅是你老大,还永远是你姑奶奶,这个你得记住了!” “为啥呀?老大,啊,姑奶奶。”柱子有点懵瞪,老大看着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再说都把他带来家里了,都是自己人了,干嘛还要叫姑奶奶?! 蔚蓝给他解惑,“因为啊,我老家也有个柱子,他是孙子辈的,你得跟着他论!” 我去,柱子老实了,姑奶奶就姑奶奶,这比建伟哥还近一步呢,这都按照一个村论上了呢! 几个人规规矩矩的跟着蔚蓝去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又认识了云妮姐姐,宇睿哥哥,还有个覃丹阿姨,还有个春莲姑姑。 几个人用眼神询问蔚蓝,“老大,还有没有了?” 蔚蓝秒懂,炫耀的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家人多着呢。等周末的,我让你们再认识一批哥哥姐姐。还有十多个呢,不是上班就是上大学,周末才能回来。” 好,蔚老大自己就能以一敌百,还有这么多的哥姐弟妹,好家伙,多亏自己长眼,不然的话,咋去见的太奶都不知道。 柱子庆幸的想。 宋斐漾和乔安航羡慕的不行,他俩都是独生子女,宋斐漾还好,从小有费建伟这个哥哥陪伴,乔安航家三代单传,他可眼馋有兄弟姐妹的人了。 费建伟也咋舌,蔚老大家的队伍也太波澜壮阔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四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差点把舌头都要吞下去的晚饭。 蔚蓝妈妈做的饭太好吃了,那肉龙,面团煊软,肉沫嫩香,海鲜汤鲜咸可口,一口肉龙,一口汤,给个神仙也不换。 饭后,蔚蓝安排他们先去做作业,不着急走,她去找她妈了! 蔚蓝一走进正房,就大声喊,“妈妈。” 吓得芳杏嗖的从吴江怀里钻出来,手忙脚乱的整理仪容。 吴江被徒儿打扰,相当无奈,但也知道,徒儿很给面子,毕竟老远就给提醒儿了。 看看小蜗牛慌乱的样子,吴江淡然的替她应一声,问徒儿,“嫚嫚,你不陪你同学,找你妈干啥?” 蔚蓝听见师父淡定的声音,这才紧走几步,进了房间,假惺惺的说,“啊,师父,你也在啊?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们俩商量商量呢!” 吴江瞅她一眼,似笑非笑,“噢,是正好,说,什么事?我也听听!” 芳杏也整理好了慌乱的情绪,问她闺女,“啥事啊?还要商量?没钱花了?” “嘿嘿”,蔚蓝笑得有些谄媚,抱着她妈的胳膊,甜腻腻的说,“不是钱的事,跟钱也有点关系。” 芳杏一看蔚蓝这个常用表情就知道,这是要给她添麻烦的意思,一般不能小了。 芳杏神定气闲,斜她闺女一眼,“说,又想让我给你解决什么麻烦?” 蔚蓝挠着脑门呵呵,“妈,就是你瞅着费建伟这个人咋样?” 芳杏正色到,“什么咋样?人家咋样那是你跟他交往的事,问我干啥,我又不是你同学。赶紧的,别扯外篇,说重点。” “哦”,蔚蓝就想让她妈这么痛快,赶紧切入重点,“妈,你和师父能不能帮我想个让他住在咱家的合理理由?我想收留他在咱家住。” “收留?咋回事?他没有家吗?”吴江反应迅速,抓住重点问。 “啊,可不是咋地,有跟没有一个样,他是这样的……。”蔚蓝叽哩哇啦的,跟师父和妈妈说了费建伟的遭遇。 听的芳杏眼泪汪汪。 吴江也有些侧目。 蔚蓝察言观色,趁热打铁,“妈,你说我这么帮他,做的对不对?他是宋斐漾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看得出来,他人还行,挺正的,可就怕他老在街上打流浪,再被坏人害了,就可惜了。我看他,自尊心还挺强的,不吃白食,知恩图报的,我就想找个理由留下他。师父,你说,找个啥理由行?” 吴江:“你妈还没同意呢,找啥理由?” 芳杏赶紧擦擦眼泪,“我没不同意,这孩子真可怜。我一时也想不出啥理由,让这孩子留下来,还不伤自尊心。江子哥,你想个理由,我想不出来。” 得到芳杏的首肯,吴江沉吟片刻,说:“家里是不是缺个跑腿打杂的,比如说,你妈做好了衣服,需要有个人帮她烫熨,比如,老赵腿脚不好,需要有个人骑着自行车去药店抓药啥的,去车站提货啊,家里老人多,需要这么个人跑腿儿。有时候老赵有事请假,他需要替补一下。事不多,活也不累,所以,工钱不多,挣个学费还凑付,管吃住。你问问人家干不干?” “诶呦,诶呦,师父就是师父”,蔚蓝眉开眼笑,起身就走,“我这就去问问他那个,师父,你跟我妈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哈。” 蔚蓝说完一个高窜了出去,气的吴江想揍她,已经晚了,不见影了。 芳杏羞得又红了脸。 吴江稀罕的把她搂在怀里,趁机商议,“小乖,咱把新房安在我爸妈附近的那套房子里,好不好?平常还回这里,咱俩新婚还有想约会的时候,就去婚房住!” 芳杏不明所以,单纯的说,“住这里也一样啊,整个正房就我在住,结了婚你搬过来不行啊?” 吴江咬着她的耳朵耳语,“小蜗牛,不是你不行,是我要不行了。我担心像今天这样,突然就有人来找你。嫚嫚还是个聪明的,知道提前提醒,碰上泽宇那样的二愣子,一次还行,两次三次的,我怕我被惊着,万一我不行了,你再不要我,我去哪儿说理去?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你总得替你以后的幸福着想。” 第213章 小小的蔚老大2 芳杏羞得捂住他的嘴,拍了他的胸膛一下,嗔怪,“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行不行的,闭嘴。” 吴江耍无赖,“我哪能闭嘴?闭上嘴就亲不着你了!这么好的小乖,谁舍得闭嘴啊!你就答应我,小乖,我就想咱俩有个不被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好不好嘛?!你试试,我真的难受呢!” 吴江一边说着,一边握着芳杏的手去摸难受的根源。 “唔……,别……,等……”,还等啥啊?芳杏没一会儿,就彻底沦陷了,只是可怜了她的五指姑娘,酸酸的,软软的,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握住笔。 蔚蓝脚步轻快的回了后院,四个人正待在她的房间做作业。 费建伟和柱子俩人已经好几天没去上课了,课业也是一塌糊涂,正在照着葫芦画瓢。 费建伟还好些,他的成绩也是不错的,只是上初三没有钱交学费,他只能满街打流浪,柱子是根本不在弦上,成绩倒数的主。 蔚蓝一眼就看明白了四个人的优劣。 乔安航是学霸级别的,作业写得行云流水。宋斐漾跟他也不差多少,字迹端正,游刃有余。 四个人看见老大回来了,都停下笔,看她下一步指示。 蔚蓝笑盈盈的坐在费建伟对面,问他,“费建伟,有个事问问你,我妈说我家老人多,我家负责帮忙的老赵大爷腿脚不灵便,跑腿儿不行,想找个年轻的,腿脚利落的,熟悉环境的,帮我家打个杂跑个腿的。事不多,活不累,就是钱不多,大概齐能挣够学费,管吃住,你干不干?” 柱子张大嘴,还有这好事? 宋斐漾捂着嘴哭了。 费建伟眼角湿润着,他怎会不知,这大概是老大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借口,只为了不伤他可怜的自尊心,便于顺理成章的收留他。 他红着眼睛感谢蔚蓝,“老大,谢谢你。我再不干,就是不知感恩了,我懂。也谢谢阿姨,谢谢。” 蔚蓝笑着拍他的肩膀,“那可一言为定了哈。从明天开始,你就在我家干活,得好好干,干不好我让我妈扣你工钱。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不过后院没房间了,我家哥哥姐姐多,都沾上了。你去倒座找间屋子住,现在就老赵大爷和赵大妈俩人住那儿。行不行?” “诶,行,我没什么可搬的,所有的身家都在这儿呢!”费建伟眼里闪着泪花跟蔚蓝说。 宋斐漾一把抱住蔚蓝,哽咽的说,“蔚蓝,谢谢你,谢谢你。我一辈子记你的好,记阿姨的好。我奶说,天无绝人之路,果然是,蔚蓝,你是我们的贵人。” 蔚蓝回抱着宋斐漾,“诶,诶,诶,过了哈。我是老大,办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打住!” 柱子有些急眼,期期艾艾的拉住蔚蓝的衣袖,“老大,姑奶奶,我能不能留下?” 蔚蓝瞪他一眼,“你不是有家么?你住进来干啥?你爸妈不揍你啊?” 柱子瘪嘴,眼圈也红了。 费建伟替他解释,“老大,柱子也没爸妈了。跟着他爷爷,跟他小叔小婶一起住。他家就两间房子,他跟爷爷住一间,他小叔小婶和孩子住一间。要不是王爷爷掏粪能挣点钱,他们早被他小叔小婶撵出来了。这次,这次跟你要手表,也是没办法了,他小婶不让我蹭住,他就想弄快手表给他小婶,兴许我就能留下。狗子他们才帮着出了这么个主意。” 蔚蓝叹气,这大京城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在新河村试试的,谁家敢往外撵老人?谁家敢虐待孩子?不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就等着被赶出家族。 蔚蓝果断拍板,“那行,我跟我妈说说,你俩还住一起行了。不过,柱子,你可不能白住哈,我家的大粪你得包圆,的那种,就管你吃住,行不?” 柱子捂着眼睛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姑奶奶,你永远是我姑奶奶。我保证把这事办好,我从小就帮我爷爷掏粪,掏的可干净了。” 蔚蓝“噗嗤”一下笑了,拍拍柱子的肩膀,“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的,把眼泪鼻涕的收拾干净了。我还有事没说呐!” 柱子听话的赶紧擦干鼻涕眼泪,静听吩咐。 蔚蓝一本正经的说,“既然你们当我是老大,我就安排事了哈!” 四个人一齐点头。 蔚蓝:“第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你们放学以后,带着我在学校附近清障。顾名思义,就是清理小混混,把那些欺负小同学,敲诈勒索,屡教不改的,全都收拾一遍。我弟弟妹妹都在小学部,我觉着那一带不干净。我家就文力抗打些,其他的都不行,我得先给他们保证安全。” 柱子自荐,“老大,这我熟悉,狗子他们也知道,就是今天你揍得那三个。其实,他们也还行。就是被你打怕了,不敢露头,附近的小混混他们都认识,连住哪儿他们都知道,这个包在我身上,我负责提供情报。” 蔚蓝点头,“那行,先从最坏的开始,杀鸡儆猴!” 蔚蓝宣布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是柱子的学习太差了,费建伟从明天开始,也赶紧上学,学费我妈那儿就出了。一个月之内,我得看到你们有进步哈,不进步或者后退这样的,我可不要,我丢不起那人。” 柱子有些为难,学习啊?太难了,他宁可去掏大粪。 可看老大的脸色,说的是真的,他勇敢的点点头,“行,老大,我今晚就使劲学。” 蔚蓝对他的态度有些满意,“还有啊,以后,我家基本上就是咱的集合点,做作业都在这里集中做,有不会的,只管问我。我看乔安航学习也挺厉害,你们还可以问他。斐漾从现在起,要加倍努力,除了六年级的书,你还要学七年级的,我就等你一学期,下学期我打算直接念八年级,跟乔安航和费建伟一起考高中。” “啊?”宋斐漾呆了,“蔚,蔚蓝,我能行吗?” 蔚蓝回复她,“怎么不行?事在人为,也不看你老大是谁!一点问题都没有。” 乔安航更佩服了,“蔚蓝,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们啊?” 第214章 必须滴1 蔚蓝淡淡的说,“也不算是惊喜,我只是小时候有机会看书,看的书多了,自然就知道的多一些。对了,我这屋里的书,你们随便看,但是注意保护,别给我弄坏了哈,这都是我哥哥姐姐费心给我买的呢!” 乔安航高兴的说,“那太好了,就那本英语大词典,能不能借我使使?我买不到。” 蔚蓝骄傲了,“那可不是买不到么。那是我文奶奶送给我的,市面上当然买不到。你要用就在这里用哈,不能带出去,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你带出去,不小心让别人毁了。” 乔安航连忙点头。 宋斐漾问,“蔚蓝,我怎么个学法啊?你得跟我说说。” 蔚蓝说,“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们回家,我明天跟你详说。” 乔安航知道晚上不安全,他自己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宋斐漾,一点也没推辞,跟着蔚蓝出了门。 五个人一起,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蔚蓝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们想不想跟我练功夫?不求你们练的刀枪不入,起码有事的时候可以自保。” 四个人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 蔚蓝欢快的笑,“你们遇见我,没法说好不好,因为以后,你们想玩都玩不了了,要做的事情多着呐!” 四个人一起开怀的笑起来,少年人的友谊,就这样结下了。 一辈子,一生情。 几个人先把宋斐漾送到家,远远的看见宋妈妈站在路灯下,四处张望。 费建伟不再上前,轻轻跟宋斐漾说,“斐漾,你跟姥姥说实话,我在老大家里,让她别担心我?你快回,你妈在等你呢!” 宋斐漾点点头,“嗯,哥,我会跟奶好好说的。我回了。你们也回!” 蔚蓝三人跟宋斐漾和乔安航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回了家,蔚蓝又跟妈妈说了柱子的事,惹得芳杏又是一阵感叹,她回工作间找了一些两个人能穿的衣服,让吴江去倒座送给他们,给费建伟的衣服里口袋里,还放好了学费。 费建伟和柱子摸着新衣服,两个人泪光闪闪,费建伟说,“柱子,咱以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出人头地,一定不能丢老大的脸。我们要报答的人太多了。” 柱子坚定的点头,“嗯,建伟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少年,躺在散发着肥皂清香的被褥里,睡了香甜的一夜。 从此以后,五人小队就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的,蔚蓝倒是除了回家晚,啥都正常。剩下四个人,宋斐漾也还行,就是神色肉眼可见的兴奋不少。其他三个就好看了,不是今天这个撕烂了裤子,就是明天那个袖子不见了,一个个的捂着衣服还不敢见人。 芳杏没多想,就以为是男孩子皮实,打打闹闹的,衣服破了很正常,也不责怪他们,能修补的就给他们修补好,不能修补的就重新给他们置办。 三个人背地里嘀嘀咕咕的跟蔚蓝说,“老大,跟着你打架过瘾是过瘾,可就是太费衣裳了,我们都不好意思见阿姨了。” 蔚蓝就吃吃的笑,“没事,我小时候,我妈不知道给我处理过多少打过架的衣服呢,她都习惯了,没当回事。你们就是在我家有点眼力劲,多帮她跑跑腿,干点小活就行,她就喜欢勤快孩子。老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你们又勤又分的,她可喜欢你们了。” “嘿嘿嘿”,三个人欢喜的笑。 柱子说,“可不是咋地,阿姨可真好,像妈妈一样,我从小就不记得我爸妈什么样,我觉着要是我妈还在,也不一定有阿姨好。那天我就帮着赵大爷劈点木头,阿姨高兴的直夸我会干活,给我半包鸡蛋糕呢。我爷爷牙都快掉光了,我拿回家给他吃,爷爷高兴的直抹眼泪,一个劲嘱咐我。要听阿姨的话。” 费建伟说,“那是必须滴!我们不仅要听阿姨的话,还得听老大的话。” 乔安航笑着问柱子,“柱子,那些无赖的窝点,是不是让咱们端的差不多了啊?还剩几处?” 柱子说,“本来还有三处,可他们都望风而逃,挪窝了。现在就算没有了。” 宋斐漾欢喜的说,“嘻嘻,可不是,我妈昨天买菜回来的时候,还说街上的人都在传,我们这一片最近严打,那些小混混听说了,连夜都跑了。李奶奶还高兴的说,她孙女上学可是不用再去专门接送了。这帮瘟神终于滚蛋了。” 五个人正沾沾自喜呢,吴江站在后院喊他们,“蔚蓝,把人都叫出来,我有话说。” 除了蔚蓝,其他四个人一点不敢怠慢,嗖嗖嗖的往外跑。 吴江不动声色的说,“你们都跟我来。”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吴江去了西厢房。 蔚蓝问师父,“师父,咋了?你要考我们点啥啊?” 吴江沉着脸,开始教训他们,“你们是不是觉得干了一件大事?为民除害,功劳不小啊?应该给你们立功授奖,是不是?” 蔚蓝装傻,“师父,啥立功受奖啊?还有这好事?我们干啥了?对我们怎么这么好?” “严肃点!”吴江呵斥一声,蔚蓝也不敢说话了,眨巴着眼睛,开始装可怜。 吴江冷哼,“就你们干那点事,自以为天衣无缝,是不是?李痞子团伙,王忠团伙,高鹏团伙,荆向飞团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很了不起啊,英雄!” 蔚蓝嘿嘿笑,“师父,你真英明,不愧是公安,厉害!” 吴江气笑了,“蔚蓝,你知不知道,你们端那些小痞子的时候,咱家门口白天晚上来过几波人?柱子他爷爷挖大粪,为啥车被掀翻?真以为是不小心?要不是当时民警执勤,你有想过柱子爷爷那么大岁数,得遭多少罪吗?乔安航,你知道你爸在单位被人无缘无故套麻袋吗?宋斐漾,费建伟,你们知道你们奶奶糊的火柴盒,让人给踩个稀巴烂嘛?老人家辛苦一个月,一分钱没捞着,还倒背了三十块钱的饥荒?” 几个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眼里都有了慌张和担心。 第215章 必须滴2 吴江继续泼冷水,“你们知道街上为什么流传公安要严打吗?你们在除暴安良的时候,有想过亲人会不会安全吗?你们还想不想知道,狗子几个为什么好几天不露面?” 蔚蓝心虚了,愧疚的低下了头。 宋斐漾先抹起了眼泪。 剩下三个,眼圈也红了。 吴江下猛药,一拍桌子,怒声喝道,“给我好好交待。” 五个人被拍桌子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蔚佑之和姥姥,还有芳杏和云妮,悄悄站在外面听。 六小只不敢上前,一起坐在正房的台阶上,担心着姐姐。 蔚蓝擦一下眼角,正视自己的错误,跟吴江道歉,“师父,我们错了。” 吴江不依不饶,“具体说说,错哪儿了?” 蔚蓝组织语言,开始分析错误,“第一,错在考虑不够全面,思想不到位。当初光想着要给弟弟妹妹清除上学路上的障碍,其他的都没考虑过。第二,没有全面细致了解敌人,就盲目动手,敌暗我明,暴露身份,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的家人带来危险。第三,不应该利用狗子他们,置他们于危险而不顾,违背初衷,跟那些痞子,五十步笑百步。第四,斩草不除根,留下重大隐患,还沾沾自喜,需要师父出面才收拾残局。” 蔚佑之听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错误认识的很全面,孺子到底可教。 他放下悬着的心,转身走了。 姥姥听着也点了点头,没继续听下去,该忙啥忙啥去了,嫁衣就差一点点就绣完了。 云妮挽着芳杏的胳膊继续听妹妹受教训。虽然是受训,云妮也觉得与有荣焉,她妹妹才十一岁,还是虚岁,就能指挥七八个比她大的孩子,端了地痞流氓的老窝,这可不是一般人敢有的想法,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能力,更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目的。 她妹妹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缺乏实战经验而已,吃一堑长一智,相信这样的错误,蓝妮儿再也不会犯。蓝妮儿会吃一堑,长十智。 芳杏在外面,就听的紧张的不得了。她怕闺女虎,从来没受过这么严厉的批评,再不听师父当当该咋办?师徒俩可别打起来。 她握着云妮的手,满是汗。 吴江也在心里点点头,错误认识的还算到位,他没有心慈手软,趁热打铁的,实践出真知,“既然认识到错误,那就再说说,应该怎么补救?” 蔚蓝痛定思痛,大胆的说,“第一,彻底了解每一个敌人的底细。第二,让帮忙的人暂且躲避到安全地带。第三,求助公安,对家里人加强防护。第四,对症下药,把漏网之鱼一网打尽。第五,对那些也有家人,也有软肋的敌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暗示他们,我的家人没事,他们的也没事。第六,那些关起来的人,尽量多搜集证据,争取重判严判,等他们有命出来的时候,帮忙的人都长大了,变了模样,他们认不出来,或者认出来,我们已经变得强大,让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有,跟家里人道歉。” 此时,吴江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这个丫头,短短的时间里,能把事情考虑的这么全面,很可以,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但他面上还是面沉如铁,“所以,今天给你们一个教训。有勇无谋,兵家大忌。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五个人没精打采的回应。 “大点声!”吴江怒吼。 “记住了!”这一回气贯长虹。 “嗯,死罪已免,活罪难饶,每个人背默《孙子兵法》十遍,《三十六计》十遍,一周以后,我验收。听到没有?”吴江又是一声吼。 “听到了,必须滴!”这回异口同声,气吞山河。 那声音把芳杏震得一颤。 云妮忍不住笑,小婶儿这点胆子,吴叔可别适得其反,蓝妮儿没吓到,反而把小婶儿吓到了。小婶儿看清吴叔的庐山真面目,结了婚,再不让吴叔进屋,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散了。”吴江一声令下,表示今天的批判到此为止。 五个人默默的转身,蔚蓝走了两步,又转回身,问吴江,“师父,现在补救到哪一步了?我们需要做什么?” 吴江更满意了,孺子可教。 他缓缓的说,“现在最大的补救就是严打,不是传说,是真的。那些望风而逃的,并没有逃出去,也都落了网。有家人的,都允许他们去探望了,恩威并施。下一步准备审理好后,严判重判,原来该是三年的,变成十二年,该是十二年的,判无期或者死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举报有功。你们受到伤害的家里人,都不知道真相,你们回家的时候,说话注意点。狗子他们都受了伤,在医院里,所幸都不在要害,你们明天去看看他们。还得感谢你们捅这个大娄子,京城现在全面展开严打。恭喜你们成了始作俑者。” 蔚蓝听师父说得轻松,脊背却一阵发凉。要不是师父兜底,她真的会闯下大祸。 她想想家里的亲人,老的老,小的小,有个妈妈,还弱不禁风。万一要是哪一个遭了毒手,她这一生也别想安稳了! 还有柱子爷爷,斐漾奶奶,安航爸爸,狗子几个,幸亏他们没出大事,这要是出了大事,大概他们四个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肯定会后悔遇上她这个煞星,连累了亲人。那时候友谊不在反成仇。 蔚蓝后知后觉,潸然泪下,哭着给师父鞠躬道歉,“师父,幸亏有你,幸亏你是我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差点酿成大祸。我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 吴江揽着蔚蓝的肩膀,语重心长,“嫚嫚,师父今天的话,或许有些重,却能让你防患于未然。你记住,凡事百密一疏,毁于一旦。如果百疏无密,后果将不堪设想。王阳明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凡谋其利之所不及而强其知之所不能者,皆不得为致良知。我们无论是面对工作还是生活,有勇无谋是人生的大忌,改正这个缺点,才能让自己一帆风顺。《孙子兵法》也说:上兵伐谋,第校之以计而制胜之道而已。我们每个人的一生,如果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还是需要将勇气和谋略结合起来。而不是单纯的有过人的胆识,更不是简单的你认为去拼,就可以赢得好的结果,这需要谋智结合的。” 第216章 侠之大者1 蔚蓝擦掉眼泪,郑重的跟师父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余下四个人也赶紧跟吴江保证,“吴叔叔,我们都记住了。” 门外的芳杏舒了一口气。 云妮凝眉,她反而担心起来,她担心妹妹经过这次挫折,一蹶不振,畏首畏尾。 她附在芳杏耳边低语,“小婶儿,给他们包饺子吃,安慰安慰,别再吓坏了,我一会儿找我妹儿聊聊。” 芳杏赶忙点头走了,去找赵嫂子准备包饺子。 云妮整理了一下情绪,假装找吴江有事,敲敲门,“吴叔,你在屋里吗?我有点事想问问您。” 吴江心里门清,云妮这是担心妹妹了,来的正好,有张有驰才行,他也怕棍棒太重,矫枉过正,打击到蔚蓝的自信心,南辕北辙,适得其反,那就糟糕了。 他一边应声,一边示意蔚蓝去给姐姐开门,“啊,在呢,进来,云妮。” 蔚蓝得到师父的示意,转身去开门,云妮笑着进门,一把搂过蔚蓝,“诶,蓝妮儿也在啊?咋没听见你说话呢?呦,你们几个都在啊?在干嘛呢?是不是在跟我们吴叔请教啊?” 一个个老实的打招呼,“云妮姐姐好。” 吴江笑着问,“云妮,想问我什么事啊?” 云妮捎了几个人一眼,搂着蔚蓝没有撒手,“啊,吴叔,这不最近严打嘛,涉及到量刑的事,部里对这次的量刑非常重视,李部长让我写一篇关于量刑轻重与否的调查报告,有几个问题,我就想了解一下各个部门的意见或者想法,尤其是公安部门的普遍想法,我想透彻的了解一下,您有时间吗?” 吴江点头,“有时间,我刚才还在跟嫚嫚几个讨论呢,正好我个人也有一点想法,咱们坐下来聊聊。嫚嫚,你们几个也别着急走,一起听听姐姐的问题,对你们或许有帮助,更或许你们还能帮到姐姐呢。” 乔安航眼睛一亮,问云妮,“姐姐,我们这些小屁孩说的话,你愿意听吗?” 云妮微笑:“安航,在正义和真理面前,不分大人和小孩。” 云妮的话让几个人一愣。 云妮拉着蔚蓝挤在一个单人沙发里坐下,并示意其他人也坐。 几个人不敢,吴江脸带笑意,一改之前的严肃,和蔼的说,“都坐下。” 几个人这才一起挤在那张长沙发上,老实的坐下,满脸的认真和期待,求知欲满满。 蔚蓝确实有些萎靡不振,靠在姐姐怀里沉默不语。 吴江跟云妮对视点头,来的正是时候。 吴江先开口,“云妮,你问。” 云妮点头,“吴叔,现在部里对量刑的问题,大体有两个相较对立的观点,一个观点主张,不应该重判,应该本着治病救人的观念,以教育为主,别一棒子打死。一个观点主张,作奸犯科的,应该从重处罚,量刑要重。” 吴江:“你是什么观点?” 蔚蓝抬起了头。 云妮余光关注着妹妹的反应,回答很有力,“我主张重判。” 吴江点头,“展开说说。” 云妮摩挲着妹妹的手,开始陈述:“首先,我虽然侧重重判,但要辩证的判,不能搞一刀切。就拿这次严打抓住的几个典型案例,我打个比方。比如荆向飞团伙,首犯荆向飞,我主张判死刑。这个罪犯,我仔细看过他的卷宗,他属于穷凶极恶之徒。他从小就不学好,鸡鸣狗盗,什么人都敢抢,什么人都想抢,成年以后,更是什么人都打,什么人都欺,无恶不作。有的罪犯,他去勒索老人,孩子,学生的钱财,只要钱财到手,人会平安。荆向飞不同,他抢了别人的钱财,被抢的人,不管是被强抢还是迫于威慑主动上交,荆向飞都会指使手下或者自己亲自上阵,对其毒打一顿,才会完事。被抢劫的人,非死即伤。所以,荆向飞这样的人死有余辜。荆向飞的手下,为虎作伥,应该全部重判。” 蔚蓝眨着眼睛扭头看姐姐,云妮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再说说,王忠团伙,首犯王忠是被生活所迫,长期在社会底层遭受欺凌,愤而无奈,聚众斗殴,打家劫舍。但他一开始便立下规矩,打人不打老人孩子,抢劫不动妇孺老幼。比如,长期霸凌他的那两家邻居,他得势之后,前去报复,恩怨分明,凡是曾经欺辱过他父母亲人的,他一个也没放过,断手筋挑脚筋,割舌挖肾,手段及其残忍。但邻居家没参与过的其他人和妇孺老幼,他一手指都没动。他手下的小弟,他也从不打骂,不管谁遇到事,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他这个团伙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钱财,他从不挥霍,基本上都分给了下面的小弟,他自己反而拿出一些去救急贫困。这样的罪犯,我主张轻判。王忠虽然是触犯法律,罪有应得,但他有做人的底线,盗亦有道。”云妮详细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蔚蓝听的有些激动,握着姐姐的手反复摩挲姐姐的手指。 云妮知道,蔚蓝听进去了,而且在深思。 乔安航四个人也听的有滋有味,若有所思。 云妮继续她的目的,“吴叔,说到这里,我要表扬蓝妮儿。” 吴江眼里浮现笑意,“说说看,哪里值得表扬?” 五个人一起看向云妮。 云妮亲昵的贴贴蔚蓝的头,赞赏的说,“我们蓝妮儿,小小年纪,挑战各个犯罪团伙的时候,是非分明,恩威并重。面对穷凶极恶的荆向飞,她临危不惧,大义凛然,有勇有谋,凭一己之力,废了他一条手臂。并谋划挑起他们的内部矛盾,让他们窝里反,从内部攻破堡垒,彻底击毁了荆向飞的自信心。而面对王忠团伙,在听说他的江湖规矩是不动妇孺老幼时,蓝妮儿只单挑王忠一人,并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打服了王忠。王忠才带着手下主动投案自首。王忠在笔录上说,我想像这个挑战我的小姑娘那样,堂堂正正,一身正气的活着,请政府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一定重新做人。” 第217章 侠之大者2 云妮自己说着,也泪盈于睫,捧着妹妹的小脸儿说,“蓝妮儿,姐姐认为你做得好,是我们全家的骄傲。你有平暴之力,还有恻隐之心。侠之大者,当不拘小节,而匡扶正义。你的初衷,你的做法,非常到位。无非就是缺乏经验,低估了敌人的凶残,给朋友和家人带来点危难。瑕不掩瑜,这不足以让你瞻前顾后。作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这点事我们还是抗的住的。为了大道如砥,舍生取义,那又如何?” 蔚蓝反身抱住姐姐,眼泪无声。 吴江松了一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幸亏,万幸。 柱子小心翼翼的说,“那个,云妮姐姐,我听懂了你说的大部分话,就是我们老大做的对,她是闪失在没有经验上,我们是她的朋友,要跟老大永远站在一起。你和吴叔叔,还有阿姨都放心,老大永远是我们的老大。就是,我有一句话没听懂,什么是大道如地?它跟舍生取义有什么关系?” 宋斐漾“噗嗤”笑了,眼里还有泪。 费建伟捶了他一拳。 柱子呲牙咧嘴的说,“干嘛打我?老大都说了,不懂要问,我问问怎么了?我是不懂嘛!” 蔚蓝也破涕而笑,恢复了老大的样子,吩咐柱子,“就说你,学啥啥不行,吃啥第一名。那不有成语词典嘛,赶紧去查去,弄不懂今天晚饭别吃了哈!” 柱子委屈的不要不要的,“老大,我去查明白就是了,干嘛不让吃饭?民,民以食为天,你不能掐我的天。” 乔安航笑着拍柱子,“行了,别耍宝了,咱去看看阿姨用不用帮忙。” 几个人笑着刚要往外走,芳杏推门进来了,依旧是温婉的笑容,慈母的面庞,“怎么都在这屋啊?赶紧的,吃饭了,快端饭去,今晚咱吃饺子,好几种馅的,去晚了,吃不全我可不管哈。” “诶呀,阿姨,都有啥馅的啊?”柱子又瞪起了眼珠子,闪着光问芳杏。 芳杏笑着说,“猪肉酸菜的,牛肉洋葱的,黄瓜虾仁的,韭菜三鲜的,快点去!” 云妮搂着蔚蓝,也笑着往外走,顺道跟芳杏眨眨眼。 人都去了厨房,芳杏掉了眼泪。 吴江抱着她安慰,“杏儿,别哭啊,咱们的嫚嫚优秀着呢。总得给她的成长加点重量,她抗击打的能力才更强。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别担心哈。你应该感到骄傲,我们有这么优秀的孩子。别人家里那是万里难挑其一的。她可是我们的荣耀呢!” 芳杏倚在吴江怀里,慈母心柔肠百转,“江子哥,可我宁愿她无忧无虑,平凡一生。” 吴江轻轻的抚摸她的脸庞,下结论,“慈母多败儿。不准这么想我们嫚嫚。” 芳杏哀怨的瞅他一眼,吴江当花赏了,稀罕的说,“小蜗牛,最近几天,除了我啥也不准想了。我们就要大婚了,我梦里想想都在笑,你要做好准备,没几天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小心点哦!” 芳杏又羞又气,拍了吴江胸口一下,“瞎说什么呀,我谁都想,就不想你,你等着!哼!” 然后,白了吴江一眼,一转身走了。 吴江在后面幸福的见牙不见眼,可爱的小蜗牛终于要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嗯,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幸福,真好! 大婚的日子很快到了。 十月十一这天傍晚,海洋风尘仆仆的进了门,老赵开的门,他不认识海洋,一开门看见是一个帅气的兵哥哥,老赵很有礼貌的问,“兵同志,请问你找谁?” 在倒座里指导柱子做作业的蔚蓝,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一角军绿,她想都没想就窜了出去,垂花门前,站着的果然是哥哥海洋,她大笑着跑向海洋,“哥,哥,哈哈哈,你终于回来了!” 海洋放下行李,双手接着蔚蓝,笑得阳光灿烂,抱着妹妹转圈圈,“蓝妮儿,你咋长这么高了?哥都快举不动你了!” 蔚蓝兴奋的啥也不顾得回答,只知道抱着海洋笑,一个劲的叫哥,“哥,哥,哥,我想死你了,打电话老也找不到你,你都去干啥了?” 听到动静的宋斐漾几个也跑了出来,看到海洋,有些呆呆的,老大的海洋哥哥比照片上还帅啊,真好看! 蔚蓝看见小伙伴出来了,才跳下哥哥的怀抱,给哥哥做介绍,“哥,他们都是我的小伙伴,我给你介绍,宋斐漾,乔安航,费建伟,王向前,小名柱子,跟咱村那个柱子一样的字,你们快喊哥,这就是海洋哥哥。” “海洋哥哥好!”四个人异口同声。 海洋跟他们亲切笑,“你们好。” 然后指挥蔚蓝,“赶紧的,先去看看爷奶。” 柱子最有眼色,帮着海洋提行李进屋。 蔚蓝叽叽喳喳的,一路跟哥哥说个不停,那娇憨的神态,哪里还有平日里严厉的老大的样子,根本就是被哥姐宠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海洋宠溺的看着妹妹,听她说了一路,眉眼含笑。 蔚蓝进了院子就喊,“爷爷,奶,老奶,姥姥,二姥姥,二姥爷,妈,我哥回来了。晴晴,文力,快出来啊,哥回来了。” 清亮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满家,芳杏第一个从房间里奔出来,惊喜的看着海洋,“诶呀,海洋啊,你咋回来了?咋也不说一声啊你这孩子,还学会突然袭击了,哈哈哈,爹,娘,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蔚佑之从窗户上已经看到海洋了,但行动没有孩子们快。然后一窝蜂的,从后院飞奔而来六七个,围着海洋就跳开了,海洋伸手举起挤不过来的蔚晴,稀罕的说,“我们晴晴都长这么高了,真棒,想哥没有?” 蔚晴咯咯的笑,“哥,想哥了,可想了。” 蔚璇忽闪着大眼睛,爽朗朗的问,“海洋哥,带啥好东西给我们了?” 海洋咧开嘴笑,“在行李包里,一会儿哥哥拿给你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蔚晴四处张望找爷爷,蔚晴贴心的告诉哥哥,“哥,爷奶还有老奶住那里。” 她指向东厢房的空当,蔚佑之笑着走了出来,后面还有李翠儿和西井老奶。 海洋放下晴晴,抬手立正,给爷爷、奶奶和老奶敬了一个军礼。 第218章 大婚前1 然后朗声跟老人家们朗声打招呼,“爷爷,奶,老奶,我回来了。” 蔚佑之和李翠儿湿润着眼睛含笑答应着。 西井老奶笑呵呵的打量海洋,“我们海洋越长越像建祥,模样像,脾性也像,真好!” 蔚佑之和李翠儿何尝不知,这就是建祥的翻版。 这时候,姥姥和二姨老两口也过来了,海洋赶紧上前问好。 姥姥上下打量海洋,欢喜的说,“海洋啊,我咋看着你比那年回来又高了好些,再高啊,快够着房梁了!” 海洋笑着回应姥姥,“是啊,姥姥我现在一米八八,就是能吃,老长个子。” 二姨说,“海洋这才二十一,二十五还能鼓一鼓呢,且长着呢。” 芳杏心疼海洋从南到北,长途奔波,赶紧撵他回屋,“海洋啊,你快跟爷奶回屋,一会儿出来洗把脸,我先给你煎个土豆饼垫垫,这才半下午,你三姑姑和你姐下了班,才去火车站接你大爷他们了,咱家的晚饭吃的能晚,你是不是饿了?” 海洋干脆的回应,“小婶儿,可把我饿坏了,我在火车上忍着没吃中午饭,就等着吃你做的好饭。我先去洗把脸,去爷爷屋里等哈,我可想吃你做的土豆饼了,能吃一大盘,我还想喝疙瘩汤。还有香煎黄花鱼。” 芳杏心疼的说,“有,都有,一会儿就好哈!快去歇着去。” 海洋扶着爷奶去了东厢房。 芳杏匆忙的进了厨房,一边走一边招呼赵嫂子,“赵嫂子,先帮我找几个土豆出来。” 赵嫂子回应着她,“听到了,土豆已经拿出来了,我正在洗着呢!” 蔚璇舔舔嘴唇,娇憨的跟芳杏说,“杏姨,我也想吃土豆饼,还想喝疙瘩汤。” 芳杏宠溺的说,“知道了,都有,都有,赶紧去找哥哥要礼物去,拿到礼物,土豆饼就好了,我给你们端过去哈。” “噢~,耶~”,小家伙们欢呼着跑向东厢房,“海洋哥哥,礼物,给我们礼物啊……!” 芳杏欢喜的看着一群孩子,脸上笑靥如花,不客气的指使着几个大孩子,“建伟啊,你来帮我削土豆皮,柱子你去墙边拔几棵大葱,扒好了皮拿过来。安航啊,你去厨房的抽屉里拿钱,赶紧去买十斤,哦不,二十斤鸡蛋,让蔚蓝和斐漾帮你提回来,快去快回哈!” “诶,阿姨,我削着呐,一会儿就好。” “诶,阿姨,我这就去薅葱。” “诶,阿姨,我们知道了,很快就回。” 一个个的得令执行去了。 二十分钟以后,一个个大小孩子吃的满嘴冒油。 海洋狼吞虎咽的吃着外焦里嫩的土豆饼,喝着鲜香的疙瘩汤,还有咬一口酥掉牙的黄花鱼,吃的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几个老人家慈爱的笑着看他吃,笑容里满是幸福。 他真的吃了一盘子土豆饼,喝了三碗疙瘩汤,一小盘黄花鱼,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打嗝。 蔚蓝欢喜的倚在哥哥右边,蔚晴倚在左边,两姐妹看着哥哥,一个劲的笑。 海洋也是稀罕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的,还不忘跟老人家们汇报他的情况。 几个大的小的孩子,全都聚在东厢房,听海洋哥哥讲他的军校生涯,一个个两眼放光,听的津津有味。 海洋讲的差不多了,不想妨碍爷爷休息,又带着大的小的去了后院,看他们在蔚蓝的指挥下,在练功场上翻筋斗竖剂子,好不热闹。 尤其是蔚蓝的身手,犹如鬼魅一般,海洋简直叹为观止,这小妮子也太厉害了,他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那轻身功夫,犹如飞燕一般轻盈,绝对是飞檐走壁的高手。对敌招式,更是如疾风骤雨般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兄妹俩一时间斗的胜负难分,大小孩子们看的眼花缭乱,鼓掌喝彩。 小小的蔚蓝跟哥哥海洋打成了平手。 海洋竖起大拇指,牛! 然后,他又看到妹妹掀开裤腿和衣袖,摘下被汗水打湿的沙袋,换上新的。 海洋更是大为惊叹!戴着沙袋打成这样,这要摘了沙袋,这还得了?海洋汗颜! 芳杏一点也不像个待嫁的新嫁娘,一会儿给他们送汽水,一会儿送水果的,忙的不亦乐乎。 然后,又去了厨房,今天把两个厨房都用起来了,她和赵嫂子一人看着一个,忙晚上这顿饭。 桂叶打过电话了,仁之大爷全家都来了。开林也打了电话,三叔全家大人孩子的也都来了。 芳杏扒拉着算算,今天家里连大人带孩子,得有七八十口子人,她跟赵嫂子一合计,晚饭就蒸包子和肉龙好了。 于是,赵嫂子负责蒸包子,她负责蒸肉龙,多亏几个大孩子,轮班帮着她们烧火。 芳杏提前让老赵去市场买回来两口大水缸,放在厨房的餐厅里,她熬了一大缸海鲜汤,又熬了一大缸酸辣汤,好配着饭吃。 赵嫂子也拌了好几大盆的凉菜。一直忙到太阳下山,芳杏看看满满当当的饭菜,才觉着差不多够了。 六点多的时候,先是上班的女孩子和上大学的呼呼隆隆的回来了。男孩子们都去车站接人了,吴江包了一辆能容纳四十多人的大型客车,专门等在火车站接人。 吴江今天一整天没露面,文芷兰严令禁止他过来清大路这边,因为要守规矩,老规矩定的婚前头一天,新郎新娘不让见面,吴江遵从母命,不得不回了自己家。 七点多的时候,老赵听到车喇叭响,赶紧去打开大门,芳杏和覃丹带着海洋这群孩子,去大门口迎接。 先下来的是仁之大爷,老人家红光满面的,也不用人搀扶,乐呵呵的下了车,海洋赶紧扶着老人家往正院里走。 然后是开林和瑞竹,陪着三叔和三婶下了车,覃丹陪着他们进院。 然后是建福几个,众人谈笑风生,喜气洋洋的,一个接一个拿着、抬着大包小包,大盒子小箱子的,陆陆续续的下车。 还有一大帮的男孩子,帮着接住。 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把周围的邻居都震惊到了,这是什么大家门儿啊,咋这么多亲戚? 第219章 大婚前2 没办法,就是这么多。 老人家们自然而然的,都去了东厢房聚首。 其他的大人孩子们自愿组桌,芳杏在西厢房和后罩房摆了六张桌子,家里的孩子们早都帮着摆好了凳子和碗筷,大家伙也不啰嗦,坐了整整一大天的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闻见香喷喷的饭菜,早就饥肠辘辘了,二话不说一声令下就开吃。 一顿操作猛如虎,饭和汤全部一扫光。 众人这才缓过这口气来。 吃过饭,桂叶把芳杏赶去正房,家里里里外外的就不用她操心了。 芳杏也没啰嗦,桂叶和素欣对她来说最踏实不过了,云妮陪着她回了正房。 不一会儿,海洋也过来了。 姐弟俩笑嘻嘻的送上新婚贺礼。 他俩合送了芳杏一件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 芳杏摸着观音有些担心,“我咋听说现在这东西一天一个价?你俩哪来的这么多钱?咋买这么贵的东西!” 海洋呲着一口白牙笑,“没花多少钱。小婶儿,这是我出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得到的原石,得了好几块,当时钱不够,告诉我姐,她就给了我一半的钱。我们当时就打算好了,这些石头留着给你一块,还有几块留着给蓝妮儿和晴晴长大了用。我在南边找了个雕刻大师,早就雕刻好了,放在普陀山的慧济寺里供奉了四十九天。寺里的大师说有幸被主持开过光的,能保佑我们祝福的人,良缘夙缔,一生幸福。” 云妮也笑着说,“小婶儿,这是我们俩的心意。跟钱没有关系。这里面都是我俩对你和吴叔婚姻的祝福,祝你们和和美美,百年琴瑟。” 芳杏湿了眼眶,接过玉雕,轻声说,“好啊,小婶儿留下,谢谢你们两个,有了你们的心意,小婶儿肯定会好的。” 芳杏刚把玉雕收好,宋斐漾四个进来了,他们送给芳杏一块大红的呢子布,说是四个人一起捡破烂攒的钱,让阿姨别嫌弃。 芳杏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高兴的收下了礼物。 蔚蓝又带着七小只来了,她拿出两个荷包,一个绣着百年好合,一个绣着幸福久久。手法笨拙,一看就是出自孩子们之手。 蔚蓝说,“妈妈,这是我们七个偷偷跟着姥姥学的,都是我们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手都扎破了,才绣好。可费事了。里面装了八颗小金豆子,是我们七个的零花钱买的,祝贺妈妈和师父百年好合,幸福久久。” 六小只跟着点头。 芳杏也高兴的收下,挨个摸摸脸,温柔的说,“好的,谢谢你们,祝福我都收到了,会天天放在枕头底下的。” 七小只高兴的撤了。 桂叶和素欣带着春莲几个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盒子,桂叶打开盒子,金光闪闪,满满一盒子金条。 芳杏吓了一跳,看一圈这群人,问桂叶,“大嫂,你们这是干啥?咋拿这么些来?想干啥?不过了?” 素欣“噗嗤”笑,“你就是个呆子,成了总经理也没怎么长进,这就是不过了?大嫂,你快跟她说说,别吓着我们领导,那不是耽误咱们发财嘛!” 桂叶笑意盈盈,拉着芳杏的手解释,“你听我慢慢说哈。这一共是十六根金条,一百克一根,一共花了五万二千块钱。其中二大拿了一万,爱军兄弟四个一家添了两千,仁之大爷给了一千,老奶两千,支书一千,会计一千,厂里其他的工人随份子每人二十,一共随了两千,剩下的我们七家一家平摊四千,凑了这十六根金条,算是我们的心意。赶紧收下哈,这可是祝福的心意,比起你对我们的好,这点东西可不算啥。” 芳杏为难的说,“这也太多了,你们哪能给这么多呢!” 春莲说,“杏儿,你是我们老蔚家第二大功臣,第一是我们的二大,第二就是你。二大供我们兄妹七个念书,立业成家。你呢,带着我们整个老蔚家从乡村到京城,落地有根。更甚至你带富了整个新河村。所以,你值得。” 芳杏抹着眼角说,“嫂子们,姐姐们,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有本事,还不是大家伙一起帮着我,我才能有今天,独木难成林,就靠我自己一个人,天大的本事我也成不了事啊!我,那我收着了,谢谢你们,谢谢大家伙了。我,我会好好学的,争取领着大伙儿挣更多的钱。” 春花笑出了声,“咯咯,你可不是要好好学么,我们的房子是买好了,装修钱还等着你发呢,再说了,家里孩子这么多,一套房子怎么够,且要添呢。加油,刘总,我们祝你,结了婚带着我们继续挣大钱,发大财。” “哈哈哈”,一群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响遍了整间屋子。 桂叶她们送了贺礼就出去了,家里这么多人,明天早晨还要包出嫁的饺子,一大堆事情太多了,且有的忙呢。 然后是姥姥和二姨带着娘家的一群人进来了。 三叔全家送了一万块钱,芳杏也没推辞,谢了三叔一家收下了。 等三叔一家人出去了,开林也拿出一个木盒子,芳杏瞪大眼睛问哥哥,“哥,这里面不会也是金条?!” 覃丹捂着嘴笑,对开林说,“哥,咱家这个二傻子,怎么结个婚变得聪明了?这吴江还有点作用哈,起码把杏儿练开窍了。” 芳杏伸手去拍覃丹。 覃丹笑着往瑞竹身后躲,瑞竹大咧咧的笑着回应,“诶呀,这一点好处没有,咱家哪能同意他娶杏儿啊,杏儿就是哭干了眼泪,那也是不让嫁的。” 芳杏又去拍瑞竹,三个人打打闹闹的,姥姥和二姨也不管,随她们闹。 开林笑着把木盒子打开,金灿灿的一大盒子金条,开林说,“妈跟我们本来打算给你钱的,后来建福哥说老蔚家要给你添金银,说你不缺钱。那可不是咋地,咱家属你的钱多,妈就说咱也买金条好了,丹丹说这玩意儿能升值,早晚比钱值钱,买这个好。这是三十六根,其中六根是二姨和二姨父还有丹丹送你的,余下的三十根是咱家送给你的陪嫁。” 第220章 缔结之大婚1 芳杏听话的接过来,“那好,谢谢妈,谢谢哥嫂,谢谢二姨和二姨父,还有丹姐。” 最后老赵两口子来了,赵嫂子拿出一块用五颜六色的布料拼成的床单大小的布,上面不仅绣了福字,还绣了大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图样,赵嫂子说,“芳杏,俺们两口子没啥好东西送你,这是老赵走了很多家要来的百家布,我把它们缝在一起,绣了早生贵子,绣了福字,图个吉利,送给你表示个心意,你可别嫌弃。” 芳杏高兴的接过来说,“赵嫂子,赵大哥,谢谢你们,我收下了。这可不是钱的事,这是你们的好心意。这百家布放在以前,是家里的妹妹或者闺女出嫁的时候,家里人才能给的心意。我太高兴了,这说明你们把我当一家人呢!” 芳杏端详着绣品,感兴趣的问,“赵嫂子,我看你绣的针法跟咱老家这边的不太一样,还怪好看的,针法很细腻,你本来就会?” 赵嫂子笑着说,“这是俺姥姥教俺的,俺姥姥是南方人,家长发大水,要饭来到咱那儿,嫁给了我姥爷,我绣的还不太行,我姥姥临终的时候,还留了一本书给我,我也看不懂,你要有兴趣,等你办完婚礼,我拿给你看看。” 芳杏更高兴了,“那敢情好,赵嫂子,等我回来,你就拿给我,我很有兴趣呢!”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老赵两口子非常识趣,答应了芳杏一声,赶紧出去了。 芳杏猜到是谁的电话,红着脸跑去书房接电话。 果然是吴江打过来的,芳杏轻声细语的问,“怎么又打电话啊?还有什么事?” 吴江委屈的在那头撒娇,“老婆,你咋这就对我不耐烦了呢。还又打电话,我有大事跟你说,才打的呢!” 芳杏很温柔了,以为是什么大事,“诶呀,我哪有不耐烦,我的意思是说,你今天打了三个电话了,这是第四个了,可不就是又打么?你说什么大事?快说,我听着呢!” 吴江就在那头呲着大牙,笑得春风荡漾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我想你了。” 芳杏害羞的咬一下嘴唇,娇嗔:“不许开玩笑,没正形的。” 吴江在那头就笑出了声音,“真的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长时间我哪能不想你,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这不是大事啊?要是这还不是大事,我就再说一件,你听听是不是大事哈。那就是,小蜗牛,我爱你,永远爱你。你说这件事算不算大?” 芳杏绯红的脸上溢满了甜蜜的幸福,轻声说,“哪有这么问的,你吃过饭了没有?” 吴江美的不要不要的,还得是他的小蜗牛,时时刻刻都在惦记他,他就装可怜,“吃是吃了,可不知道吃的是啥,我哪有心思吃饭啊,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好几次都想去家里找你,我妈把我看的紧紧的,我哪儿也去不了。小蜗牛,今天过得真慢啊,啥时候才能天亮啊,我等不及了,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芳杏温柔而甜蜜的安慰他,“咋就慢了,你现在赶紧去洗澡睡觉去,一觉醒来天就亮了,你就能见到我了,我也能见到你了,很快的。” 吴江贱兮兮的隔着电话撩小蜗牛,“小乖,我听你的话,现在就去洗澡睡觉,洗的干干净净的,白白的,明天好任你宰割。” 芳杏啐他一口,羞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跟你说了,你净说讨厌的话,不理你了,挂,挂了!” “啪”,电话挂了。 吴江捧着话筒,一脸不值钱的笑。 文芷兰没眼看这个狗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直接夺下电话,撵他,“去去去,赶紧洗澡睡觉去,今晚睡不好,明天脸肿眼肿的,杏儿再不稀的见你,我看你哪头合适。” 吴江被妈妈推着,一脸荡漾的上了楼。 芳杏这边刚挂了电话,云妮领着上次的化妆师到了,简雨溪很周到,让化妆师今晚来给芳杏做个全面保养,省的今晚睡得晚,明早起的早,脸部浮肿。 芳杏听话的任化妆师安排,让干啥就干啥,折腾到快十一点了,云妮扶着她去了卧室,芳杏倒头就睡。化妆师很专业,在她的浴桶里放了助眠的精油。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云妮把芳杏叫了起来,芳杏这一夜睡的很舒服,被云妮叫醒的时候,面如芙蓉,洗完脸出来神清气爽的。 儿女双全的桂叶为她象征性的梳头,梳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素欣满脸喜意的喂她吃了两个饺子。 覃丹喂她两勺八宝甜粥。 瑞竹喂她吃两口苹果。 姥姥和二姨拿着用金丝银线绣成的大红嫁衣,帮着她穿好。 然后,在新嫁衣上面盖上一层旧衣,好让化妆师化妆,免得化妆品弄脏嫁衣。 蔚佑之和李翠儿,还有西井老奶和仁之大爷,都没有过来,他们等在东厢房。 化妆师开始有条不紊的给芳杏化妆,七小只的其他四只在蔚璇的带动下,一刻也停不下来,进进出出的,一会儿来一会儿去的,把欢笑撒了一路。蔚蓝和蔚晴还有文力,一直安静的待着,坐在离妈妈不远的地方,看着妈妈一点一点的装扮好,三个人坐在一起,都欢欣的笑着。 几个大孩子在海洋的带领下,早去门口摆放鞭炮去了。 明宇依旧在大西北没有回来。明轩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演习,怎么在不耽误吉时的情况下,勒索新郎更多的红包。 一个两个的都是才子才女,馊主意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爱军嫂子在厨房里笑得不行了,“哈哈哈,你说这些大学生,可真有歪道道,咋把咬红枣这招都用上了。你说,咱要能跟着去看看就好了哈。我可想看看芳杏怎么咬红枣了呢!” 春芳也笑,“这些猴崽子,念这么多年的书,都用在歪七裂八上了。” 建福他们等着迎新女婿,按照鲁省的规矩,早上要先陪着新女婿和男方家迎亲的,吃个小席。虽说是小席,也是七碟子八碗准备好了的。 六点多,站岗放哨的柱子飞跑进来,敞开嗓门喊上了,“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乔安航和费建伟两个飞快的去点鞭炮,“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鞭炮齐鸣。 第221章 缔结之大婚2 吴江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广亮门,明轩带着小伙子和姑娘们堵在垂花门前。 书舲清甜的喊,“新郎接亲啦!一步一吉祥,两步进厅堂,三步迎新娘,四步福满堂!” 伴郎简佑霖从篮子里拿出一把红包,越过人头,飞进了院里,姑娘们赶紧去抢,小伙子们依然坚守阵地。 书菁亮着嗓门喊,“众里寻她千百度、给个红包不耽误。” 简佑霖笑着又撒了一把,很快又被抢光。门口还是几堵厚厚的肉墙。 书悦接下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有红包真不行。” 简佑霖成了撒钱童子,又扬了一把,只有笑声,门没有开缝。 明晨喊:“夫妻恩爱长相守,给我红包我才走。” 简佑霖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心想,这都是经验呐,他可要学着些。幸亏新郎有备而来。 又是一把满天飞的红包。 乔瑜喊,“万水千山都是情,我要红包行不行!” 简佑霖亮着嗓门回应,“行,很行!” 又是红包一大把。 乔斐喊:“新郎帅气新娘美,红包不要忘了给!” 简佑霖的胳膊都要酸了,还要把红包撒到底,“给,给,给!” 徐娇娇喊:“新郎新娘百年好合,红包赶紧多给几个!” 简佑霖又是一把红包扬出去,“多给好多个,接着!” 蔚璇急眼了,跟哥哥明颢挤在最前面,奶甜奶甜的的喊,“杏姨结婚发大财,要个红包快拿来!” “哈哈哈”,人群里一阵大笑,吴江亲自拿了两摞塞给兄妹俩。 丽霞一看,这等好事不能没她啊,牵着泽宇也挤过来,脆生生的喊,“没有红包不撒手,姑姑你就接不走。”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吴江又拿了两摞塞给丽霞兄妹。 然后,又挨个的一摞一摞的塞给堵门的年轻人。 每个人手里都接满了红包,明轩才喊,“一,二,三!” 全体年轻人一起喊,“祝新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琴瑟和鸣,百年好合;比翼双飞,新婚大吉!” “新郎请进,迎接新人!哦~~~!” 吴家人随着欢呼声,被欢欢喜喜的迎进门,进了正院。 建福和建坤,还有开林,欢笑着迎接吴家一行人。 其他人被迎去了东厢房。 简佑霖陪着吴江来到正房敲门。 简佑霖先上前敲门,云妮在门里喊,“我代新娘问,是谁在敲门?” 简佑霖张口就答,“我替新郎回,娘子跟我归。” 覃丹在门里喊,“我问新郎答,进门谁当家?” 吴江眉目飞扬,高声回答,“吾家娶新娘,媳妇来当家。” 云妮又问,“新时代,新风尚,三从四德谱新篇,新郎前来表衷肠。” 吴江跟简佑霖对视一眼,简佑霖灵机一动,喊出第一句:“媳妇出门要跟从。” 吴江收到启发,接着发挥,“媳妇命令要服从,媳妇说啥要盲从。” 春莲几个弯腰笑得厉害。 覃丹继续跟进,“还有四得接着说!” 简佑霖转着眼珠子,又开始第一句提示,“媳妇召唤要等得。” 吴江见牙不见眼的接,“媳妇话语要记得,媳妇花钱要舍得,媳妇打骂要忍得。” 简佑霖赶紧还给自己垫垫,“我也是!” “哈哈哈”,门里一阵大笑,芳杏和云妮都红了脸,覃丹打开了门,笑意盈然,“新郎官和未来的新郎官,请!” 吴江三步两步的跨进房间,一眼万年的看见了端坐在拔步床上的芳杏,花容月貌,靡颜腻理,明眸皓齿,倾城倾国,螓首蛾眉,美轮美奂。 吴江含情脉脉走到床前,单膝跪地,简佑霖及时的递上打开的礼盒,里面是两枚戒指。 吴江拿起女式钻戒,深情的求娶,“亲爱的芳杏,请嫁给我,我愿一生一世听你差遣,一生一世爱你如初,一生一世白首偕老。老婆,我爱你!跟我走!” 芳杏红着眼睛,颤抖着伸出左手,吴江慎重的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云妮又把那枚男士戒指拿给芳杏,吴江赶紧递上左手,眼神火热的盯着芳杏,芳杏依旧颤抖着手,拿着戒指,慢慢的套上吴江的无名指。 姥姥和二姨在一旁笑着笑着,却早已泪湿衣襟。 海洋领着几个男孩子,已经把红毡地毯从正房门口铺到了东厢房门口。 吴江站起身,紧紧握住芳杏的手,踩着红毯,按照云妮带的节奏,缓缓的走去东厢房。 等两人走到的时候,东厢房的沙发上,坐着姥姥,蔚佑之,李翠儿,西井老奶四位老人。 柱子和费建伟眼疾手快的在地上摆上红棉垫,吴江先跪下,然后抬手扶着芳杏跪下,春花和春英一左一右分别端着茶盘,两人给四位老人敬茶。 四位老人含笑接过茶,抿了一口。 春莲和春芳赶紧把两人扶起来,小席开宴。 蔚佑之端起第一杯酒,眼角湿润,语带哽咽,“江子啊,这杯酒,叔和婶子敬你,我们待芳杏如闺女,恳请你待她一生一世,如珍如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吴江郑重举杯,“请老人家放心,吴江挚爱刘芳杏,此生不渝。” 吴江先干为敬,一杯酒一饮而尽。 姥姥端起第二杯酒,笑容慈祥,两眼含泪,“江子,我的闺女我知道,善良温顺,通情达理,贤良淑德。你为人正直,忠诚可靠,鹤立鸡群,是我家万分中意的女婿。妈祝你们恩爱有加,幸福美满,万事如意,白头到老。” 吴江端着杯中酒,诚恳承诺,“妈,请您放心,芳杏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定护她一生一世,此生此世,相爱相守,不离不弃。” 吴江说完一扬脖,第二杯酒也干了,姥姥也干了。 西井老奶举着酒杯,颤巍巍的说,“江子啊,杏儿啊,老奶啊,祝你们这对有缘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吴江和芳杏一起举杯,陪着老奶干了。 第222章 缔结之大婚3 建福和建坤还有开林一起举杯,开林做代表发言,“妹夫,我们相信你,干了这杯酒,祝愿你和我妹,夫妻相伴,永结同心。” 吴江举起第三杯酒,“各位哥哥,请放心,芳杏一切有我,从今以后,我跟她携手并进,护她前行。” 吴江干了三杯酒。 桂叶赶紧拿着筷子往他嘴里塞了两个元宝饺子。 仁之大爷及时的招呼起来,“来来来,酒过三巡,咱们共同举杯,祝二位新人,新婚幸福,早生贵子。吃起来,喝起来!” 闹闹哄哄中,吃完了小席,海洋几个把红毯又从东厢房开始,一直铺到婚车前。 吴江含笑横抱起芳杏,大踏步走向婚车。 简佑霖有眼色的先行拉开车门。 吴家派了八辆轿车,清一色的进口奥迪80,吴江和芳杏乘坐第一辆,第二辆蔚佑之带着开林,建福和建坤乘坐,第三辆是简佑霖和云妮带着蔚蓝和蔚晴乘坐,海洋陪着仁之大爷、二姨夫、三叔乘坐第三辆。 剩下两辆坐着吴家的人和明轩几个小辈。 婚车礼队浩浩荡荡,沿着清大路,驶向王府路的新房。 吴家非常重视,相当用心,不到三公里的路程,鞭炮声沿路一直响到新房,没有停歇。 吴江还安排了两辆大型客车,候在胡同口,等着娘家人收拾好了,坐着去酒店。 桂叶带着女人们,先往四邻撒了糖果点心,然后回到院里,扯着嗓子招呼,“姐妹们,孩儿们,打扮起来,赴宴!全部换上咱的新衣服哈,立立正正的,别堕了咱阳春新茂的威风。” “好嘞!”一片欢呼声中,大人孩子全部换上了新衣。 这是覃丹和云妮的主意,把芳杏新设计的新款衣服,让家里的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男人们的服装样式大同小异,颜色齐全。女人们的服装争奇斗艳,孩子们的服装花样百出。女人们和孩子们,每个人的款式都不一样,一个色系的好几个样式,覃丹,云妮,瑞竹做的总策划,几乎是按人订制款。 覃丹和云妮都意识到,今天吴家的婚礼现场,肯定是宾客云集,高朋满座,是宣传芳韵,杏朗,天使系列的最好机会。 云妮还设计了一款小名片,上面有公司的简介和联系电话,每个人兜里装了一打,遇到有兴趣的,不动声色的递名片就行。 吴江更给力,提前跟覃丹和春莲商议,分门别类的把娘家人二三做伴,穿插的安排和吴家的亲朋好友同桌。 无声胜有声的宣传。 吴家鞭炮的轰鸣声,有人欢喜有人烦。 阿敏夫人坐在车上,看着缓慢的婚车,缤纷的鞭炮,一下子就想起来,旺财集团开业之初的尴尬,眉头一皱,低声问陪同的人,“谁家结婚这么张扬?” 车上年轻的女子恭敬的回答,“回夫人,是文氏织业娶儿媳妇。” “呵,怪不得这么大声势,赶紧走,看见鞭炮就烦。”阿敏夫人冷哼一声,不耐烦的吩咐着。 隔着车窗,靠近车窗坐的建福,眼尖的发现他们的这辆车,与一位跟蔚爱民相似的女子坐的车,背道而驰。 他心中一紧。大喜的日子,他没有做声。 婚车驶进新房宽阔的大门前停下,吴江下车,喜笑颜开的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抱起芳杏,大踏步跨过门口的火盆,踩着红毯,抱着他的心爱进了家门。 后面的几辆车陆续停下,吴江早在候着的工作人员,恭敬的上前打开车门,迎接少夫人娘家的亲人。 吴江抱着芳杏,面不改色气不喘,稳稳当当的进了正院客厅,沙发上端坐着喜气洋洋的吴家二老和吴二叔。 吴江放下芳杏,依旧自己先跪下,然后细心的扶着芳杏跪好,依次给三位老人敬茶。 芳杏端着吴江递过来的茶碗,面若芙蓉,声若黄莺,端庄温婉的敬茶,“爹,请喝茶!” “哈哈哈,好,爹喝!”吴震达红光满面的接过茶,喝了一大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芳杏,芳杏双手接过道谢。 芳杏又给文芷兰敬茶,双手敬过,温柔的说,“妈妈,请喝茶!” “诶,好孩子,呵呵呵”,文芷兰更是笑容满面,亲切有加的接过茶碗,也喝了一大口。同样递给芳杏一个大红包。 芳杏道谢接过,云妮帮芳杏收着。 芳杏又给吴二叔吴震济敬茶,双手敬过去,温柔的问好,“二叔,请喝茶!” 吴二叔捋着胡须微笑,“侄媳妇,二叔没骗你,我们终是有缘。哈哈哈,好茶!” 吴二叔接过茶碗同样喝了一大口,伸手也递过一个红包。 芳杏双手接过道谢,云妮再接过来放在随身的包里。 然后是吴江敬茶,吴家二老和二叔也都给了红包,吴江每接过一个红包,就交给芳杏,芳杏红着脸接过,又交给云妮。 礼毕,简雨溪在旁边凑趣,“新郎,快抱着你的新娘入洞房,这红包都及时的交了,这全身心的更要交个遍啊!” 芳杏的脸更红了,吴江来者不拒的回应,“好嘞!” 看热闹的亲朋一阵大笑。 吴江抱着芳杏进了东首的新房。 简雨溪喊到,“礼成,闹洞房喽!” 一群大人孩子,嬉闹着蜂拥而上。 新房的拔步床上,并排坐着咧着大嘴合不上的吴江,和娇羞满面的芳杏。 明轩和海洋几个,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闹洞房道具,热热闹闹的闹开了洞房。 小红绳绑着的小红枣,晃晃悠悠的,飘呀飘呀,飘在两个新人的唇齿鼻息之间,就是咬不到,咬着咬着,枣不知所踪,幸福而害羞的两双嘴唇亲到了一起。 “噢~,噢~,亲上了,亲上了,不算,不算,要再来。” “新郎加油,新郎加油,面条不能断,耶,又亲上了。” “哈哈哈,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耶~,耶~,耶~!” “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在震得房顶都跟着共鸣声中,一对新人缔结良缘。 第223章 缔结之杏江幸福1 一众人尽管在洞房里闹得沸腾,没有人去阻止这善意的热闹。 蔚蓝和蔚晴却并没有人敢忽视。 文芷兰特意安排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姐妹俩,对姐妹俩恭敬而细致的守护着。 蔚佑之坐在那里,悄然的看着,心中熨帖。这就好,他的宝贝有人重视。 阿敏夫人回到居处,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来人”,她皱着眉头喊外面的人进来。 年轻女子很有规矩的先在门口请示,“夫人,请吩咐。” 阿敏夫人叼着烟,随意的说,“找个人过来。” 年轻女子会意,弓腰应是,推出门外,门外有人在恭候着,年轻女人傲慢的吩咐,“去找个当用的人过来,夫人不舒服。” 恭候的人立刻知道什么意思,转身小跑着出去,几分钟以后,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被领了进来,女子问,“靠得住么?” 恭候的人肯定,“阿姐放心,绝对靠得住,活儿也不错,夫人能满意。” 年轻女子点头,没再说话,示意让人进去。 年轻男人得到示意,微笑着走了进去。 阿敏夫人已经仰在贵妃椅子上,闭目养神。 年轻男子悄无声息的走过去,轻轻的把手放在阿敏夫人的肩头,力道适中的按摩起来。 按摩完肩部,又按摩了一会儿头部,阿敏夫人皱着的眉头,渐渐放松了。 年轻男人熟练的得寸进尺,开始给阿敏夫人全身按摩,按到敏感处,阿敏夫人轻轻的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和娇弱。 年轻男人也开始情动,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伺候阿敏夫人。 不一会儿,难以描述的男女混杂着的声音就传到了门外,门外只有那个年轻女子在,她早已习以为常,听到声音还是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外。 三癞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用眼神示意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悄悄走向三癞子,三癞子笑笑,一把抱起年轻女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年轻女子也不推拒,两个人干柴烈火的,抱到一起倒在了床上。 三癞子结束的快,仔细听听隔壁的动静,好像还在继续,他也想梅开二度。 年轻女子不敢,轻声阻止说,“来不及了,夫人一会儿要叫我了!” 三癞子亲吻着女子,继续诱惑,“我怎么听着这个不错,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没事,哥哥再伺候伺候你。” 女子挡不住他的诱惑,半推半就的又进入了状态。 隔壁房间里的阿敏夫人,确实被伺候的很满意,年轻男人技术不错,让她起了波澜。 年轻男人很懂得调情,一边用力,一边问阿敏夫人感受,声线低沉,很有迷惑性的问,“夫人对我满意么?” 阿敏摸着男人的脸,娇媚的说,“嗯~,满意,不错,目前你是最让本夫人满意的一个。一会儿出去领赏,你想要什么?” 男人先没有回答,闷声干了一会儿大事,才气喘吁吁的附在同样娇喘的阿敏夫人耳边,声音充满诱惑的说,“我想要天大的赏赐,要夫人赏我,天天陪在夫人身边,行不行?” 阿敏娇笑着,白嫩的手慢慢往下,抓住男人某处,“哼哼,你行就行,可别三天五天的受不住,跑了,可不行。” 男人顺势而起,又开始下一轮进攻,引得阿敏娇哼不断,“行不行的,夫人先试试,要是让夫人不满意了,我不用夫人处置,自行了断。” 阿敏魅惑的笑着,轻轻抚上男人的某处,浪声说,“好呀,本夫人就试试。” 房间里瞬息又起了模糊不清的混杂音。 那边的房间里,三癞子抱着年轻女子,轻声的交心,谋划未来,“阿姐,以你的能力,不应该久居夫人之下,上面要是还不提拔你,咱俩干脆走了算了。” 年轻女人回抱住三癞子,沮丧的说,“哪有那么容易。头领只有夫人见过,其他人都没见过。木哥也只是传信的,我听着那意思,他跟夫人只是平起平坐,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三癞子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叹口气,“阿姐,我过够了这种日子,就想跟你在一起,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生一个我们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管他什么头领,木哥的,夫人的,爱谁谁去。我特么太为你感到不值了,你这么强,凭什么鞍前马后的伺候她?她还对你从来没个好脸色。我看着就来气。” 年轻女子有些感动,刚要表示什么,似乎察觉隔壁没了声音,她很警觉,赶紧整理一下出了房间。 三癞子脸色有些黯淡。 年轻女子刚出了门,年轻的男人就走了出来,邪魅的对女子笑笑,态度倒是很恭敬,“阿姐,夫人睡了,她让我传话,说让你去休息,我陪着夫人就好。” 年轻女子面无表情,“嗯”一声,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远在东北的蔚爱国,从接到建坤的信,他就没了心思上工,头几天,天天躺在窝棚里不出来,在里面反锁着门,谁叫也不答应。 十月十二这天,他早早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大兜子鞭炮,还有几瓶烧酒。 担心了他好几天的韩银凤,悄悄的在不远处观察着蔚爱国。 蔚爱国并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他不紧不慢的把鞭炮摆放在窝棚的门前,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时间差不多! 他缓缓的拿出打火机,虔诚的点燃了六挂鞭炮。然后,坐在窝棚门前,打开烧酒,对着京城的方向,举起瓶子,低声说,“杏儿,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他对着酒瓶,一口气喝下了半瓶烧刀子。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的往下滴,滴的多了,滴的快了,慢慢的汇成流,一条一条的往下淌。 韩银凤看的心疼,悄悄的走过来,无声的坐在蔚爱国身边,也不出声,只是心疼的看着他。 蔚爱国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喝酒,喝完第二口的时候,一瓶烧刀子光出来了。 他又去拿第二瓶,韩银凤摁住了他的手,不让他拿。 蔚爱国难得的对她笑笑,真诚的说,“韩姑娘,你家里人对你很好,你应该听你爹娘的话离我远点儿。我不是个好人,你别来招惹我,对你没好处。你还年轻,路很长的,别干后悔的事。赶紧走,回家去。” 第224章 缔结之杏江幸福2 韩银凤没有听进去蔚爱国的话,她只知道,蔚爱国肯和她说话了,笑得美美的,不管不顾,“我不,我才不走呢,我稀罕你就要跟着你,我才不管你坏不坏,是不是个好人呢。” 蔚爱国轻笑一声摇摇头,随她,一个不听劝的人,是叫不醒的,就像当初鬼迷心窍的他。想当初,下场什么的,他不是也从来没想过吗?现在怎么样?不用想,尝就行了,难言的苦涩与懊悔,谁尝谁知道。 京城。 吴家盛大的婚礼,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家闹洞房告一段落,亲家们也互相见了礼。 张管家看时间差不多了,请示吴家二老,是不是可以去酒店入席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酒店。 吴家的宾客刚到了酒店,还没有进酒店的大门,载着娘家人的两辆大客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先下来的是春莲和覃丹,两位知识女性一亮相,瞬间抓住了大家的眼球,“诶呀妈呀,这是新娘的娘家人呐?咋一个比一个漂亮啊?诶呀,她们穿的衣服在哪儿买的?咋在商场没见过呢?” “诶呀,那些老太太穿的更不错诶,我想给我妈买件衣服,到处逛了,我妈就是不满意,你看人老太太穿的那件,多好啊。诶呀,咱去问问人家在哪儿买的,好不好啊?” “诶呦,太震撼了,这新娘的娘家也太厉害了?咋穿的衣服全是咱没见过的?什么来头?难道是进口的外国货?” “走走走,问问去,你看那小姑娘穿的衣服,太好看了,我闺女做梦也想要这么一件蓬蓬裙,到处买不到,人家家里怎么就有?什么渠道弄的?” 熙熙攘攘间,覃丹扶着二姨,瑞竹扶着姥姥,春芳扶着李翠儿,春花扶着老奶,春莲扶着她婆婆,先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是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走在最后面的是蔚家军团,女的以桂叶和素欣为首,男的爱军和爱臣打头,衣香鬓影,落落大方,仪态万千的形成一股不可限量的气势,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酒店的大门。 途中遇见示好的宾客,他们全都是有礼貌的点头微笑。男的仪表堂堂,女的光彩夺目,孩子们更是气质出众,可甜可盐。 等到宾客全部落座,有些人就惊喜的发现,啊呀,穿我喜欢的那套衣服的人,正好跟我一桌,那太好了,赶紧抓住机会问问。 于是,有人刻意搭讪,有人正中下怀,宾客尽欢的进入主题。 有很多人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名片,兴高采烈,还有一部分人没得到名片,略感遗憾,但好像没关系,听说吴家的儿媳妇,是这些衣服的设计师,那就不用着急了,等参加完婚礼,找吴家联系没有错,兴许还有独一无二的收获呢。 宾客们不仅收获了漂亮衣服的来源,更是见识了酒中仙的魅力。 人家新娘这一家子,可真是了不得,男的,女的,喝起酒来,当仁不让,来者不拒,面不改色,风过无痕。 有的人庆幸,妈耶,幸亏清醒的时候,把名片搞到手了,这要是喝完酒再要,指不定放哪儿去了呢,今天指定得断片啊! 婚宴进行到一半,吴家二老带着儿子儿媳给宾客们敬酒,新娘着实的惊艳了大家。 婀娜的身姿,昳丽的容颜,出尘的气质,明媚的笑容,再配上雍容典雅的礼服,头一次见芳杏的宾客,惊为天人。 吴江反而有些介意,你们就是来参加婚宴的,该喝酒就喝酒,该吃菜就吃菜,老盯着我家小蜗牛看什么?眼神直勾勾的,讨厌劲的! 他不由自主的把芳杏揽在怀里,想挡住一众人惊艳的目光。 一圈酒敬下来,芳杏的礼服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人们纷纷打听,新娘的礼服是从哪里买的?有知情人士爆料,这是新娘的妈妈亲手缝制的嫁衣,人家家里是世代制衣,手艺可是祖传的。 知情人士之一的简雨溪,今天被娘家人各式各样的着装晃花了眼睛,芳杏太有才了,怎么能每件衣服都合她的眼缘呢,不行,婚礼过后,一定要去联络一下感情,争取也给自己订制几件独一无二的专属。 瞧瞧文姐今天美的,大概她从跟这个儿媳妇联系上,就没穿过重样的衣服,有时候一件衣服重复穿,那是因为她太喜欢了,就比如江子订婚的时候,那件旗袍,太亮眼了,她要借去穿穿,文姐小气的愣是没给,一点情面也不讲的,当面拒绝。 她叹口气,又瞅一眼侄子,佑霖也是,磨磨唧唧的,还不快赶紧的把媳妇娶进门,听说云妮跟芳杏的感情,情同母女,云妮要是进了门,她和芳杏的关系是不是更进一步啊?到时候,她们俩说不定,不,是一定,她一定跟她处成闺蜜,到时候,会不会文姐有的,她都有呢?! 想想就美哈! 吴家的婚宴,圆满的结束了,每个人都收获满满,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娘家人在婚宴结束之后,坐着大客车,前去参观了吴江为芳杏准备的新房。 蔚佑之和建福他们,又一次感受到了吴江对芳杏的用心,也是三进的四合院,比清大路的那边间距宽敞,布置却跟那边差不多,后院依旧是整好的练功场。东西厢房分别是蔚蓝和蔚晴的住处,姐妹俩一东一西,各住一厢,布置几乎一样,右边卧室,左边书房。 踏上正房的台阶,门上挂着“杏芳居”的牌匾,是从吴震达的墨宝上拓的,龙飞凤舞,丰厚雍容。 再进到屋里一看,全是按照芳杏的习惯和喜好布置的,从院落的布局,装修的风格,到家具的样式,家具的摆放,甚至电话机的位置,都跟清大路那边的一样。 姥姥看的欣慰,又放心又感动,她闺女此生是幸福了。 文芷兰张罗着按照鲁省的习惯,在新房里又赴一场小席,娘家人才在太阳偏西的时候打道回府。 第225章 缔结之杏江幸福3 吴江想把蔚蓝和蔚晴留下,蔚蓝朗利的笑吴江,“师父,我和晴晴还是还给你和我妈一个清静,我姐说了,你们这是蜜月期,电灯泡是多余的,我和晴晴可不想当电灯泡。你俩回家的时候,记得补偿补偿我和晴晴就行哈。祝你们新婚愉快,早早给我们生个弟弟。” 芳杏红着脸瞅她闺女。 吴江笑得见牙不见眼,也不客气,“嗯,不愧是好徒儿,师父记你一功。” 回程的车上,姥姥看着外孙女,欲言又止。 蔚蓝握着姥姥的手,笑着低声解释,“姥姥,我不是针对我师父。我师父他懂。我就是叫不出那个字,就是单纯膈应那个字,没别的,我现在真的叫不出来。” 姥姥拍拍蔚蓝的手,湿了眼眶。这孩子当初心里得多难过,受了多大的伤害,才连个字都不愿提。 唉,慢慢来,蓝妮儿是个通透的孩子,早晚会打开心结的。 蔚佑之也明白,云妮和海洋也明白,覃丹更明白。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还是埋怨蔚爱国,都是他造的孽,才让这么小的蓝妮儿,遭受了这么多,这个年龄不应该遭遇的伤害。 新房里,送走了娘家这一大帮人,吴江也不掩饰,早早的赶父母和二叔走,美其名曰:为了办婚礼,他们辛苦了,早早回家歇着。明天见,不过不用等,他们该干啥干啥。 文芷兰怎么能不明白儿子的心思,盼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现在终于到手了,那不跟老房子着火一样啊。 大喜的日子,可不是要紧着小两口嘛,爱干嘛干嘛,是! 诶呦,今天真好,今年真好,明年肯定会更好呢! 文芷兰拉着老头子和二叔,识趣的走了。 芳杏羞得又红了脸,讷讷的说不出话只知道害羞的笑。 吴江可不管,把家里的三个老人送出门,他立刻把大门就关上了,三步两步的跑进了房间,看见亲爱的小蜗牛正在收拾拔步床上的“早生贵子”。 他可等不得,三下五除二的用大红的床罩包起那些东西,包包,随便往地上一放。 “哎……”,芳杏的一声哎还没说完,人就被抱到了拔步床上,家里终于就剩了两个有情人,吴江太激动了,根本容不得芳杏多说,上去就把嘴堵上了。 芳杏起初还惦记着东西没收好,对她这个有洁癖症的人来说,有点难受。 可是,还没用一分钟,她就把那些琐碎抛到脑后了,也不是抛,就是,根本没有工夫想,因为她的脑子是空白的,啥也没有,只有眼前这个不停地耕耘着的男人。 此时的吴江,确实是老房子着火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啊呀,他的杏儿怎么这么美好啊,亲也亲不够,爱也爱不够。 那啥?嘿嘿,那更是没够,估计这辈子都够不了! 芳杏可是实实在在的遭受了不一样的洗礼。 她从来没想过她的江子哥哥会这么猛,猛到她都受不了。 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在湖底, 这滋味怎么形容呢?欲仙欲死?可能是,不会形容,也说不出来,反正累的时候想喊停,可到底没有喊,不是喊不出来,是不舍得喊停。 她也贪恋她的江子哥哥,抱住他一刻也不舍得分开,哪怕累的睁不开眼睛。 她还喜欢江子哥哥在她耳边的,各种各样的说不完的情话,诉不完的深情。 那情意绵绵的喃喃低语,听的她耳朵发烫,心也发烫,浑身发烫。 (当然,各位看官,请谅解!此处必须省略一万八千字。如果不省略,审核通不过。所以,留下无限可能想象的空间,供大家深度思考,这人间美事!) ……,……,……。 两个人就这样,反反复复,没有餍足的,颠倒了几乎一夜。 芳杏最后啥也不知道了,再也没有力气配合她的江子哥哥,任他伐挞,她就在那样的情况下,沉沉睡去。 吴江忍着意犹未尽,耐心的把一团糟的床铺重新收拾干净,换上新床单,才抱着小蜗牛甜甜入梦。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芳杏迷迷瞪瞪的醒了。 她想抬起胳膊柔柔惺忪的眼睛,可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像被碾子压过一样,酸楚无力,稀碎的感觉,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转着眼珠往旁边看,没人,江子哥呢? 她想抬头起身,寻找她的新任老公。 一抬头,头没有抬起来,反而酸楚的呻吟一声。 还是呻吟管用,一下子把老公唤过来了。 她的亲亲老公,非常不讲究,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睡裤,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亲亲老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不讲究,跑过来就是情意绵绵的一个甜吻。 芳杏就要喘不过气了,才被放开,她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浑身难受的哼哼,老公就贱兮兮的笑,一边笑一边亲。 芳杏酸软无力的推他一把,娇娇软软的说,“没刷牙呢!” 吴江呲着大牙,美美的说,“老婆,我刷牙了,干净的呢!” 芳杏瞅他一眼,她是那个意思么? 吴江当然知道小蜗牛的意思。 开玩笑,这么好的小蜗牛,哪哪都好,不刷牙怎么了,不刷牙有不刷牙的味道,一样的好! 他体贴的用手给小蜗牛按摩全身的骨骼和穴位,按摩了好一阵,芳杏才舒服的叹口气。 老公才有机会深情的请示,“老婆,饿了?我炖了燕窝,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哈。” 芳杏急忙拉住老公的手,嫌弃的说,“不行,我都没有刷牙洗脸,咋吃东西啊?你扶我起来,我去洗洗再吃。” 老公宠溺的再亲一口,“好嘞,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端水洗漱。” “别,不行,咋能让你给我端呢?”芳杏有些急眼。 亲亲老公宠溺的看着她,深情的说,“你是我亲亲的老婆,我咋不能端?不给你端,我给谁端?还是难不成,你不稀罕我伺候你,想让别人伺候? 美得你,想都不要想,以后只有我能伺候你,别人没有门,窗也没有呢!不准动,乖乖的等我呦,宝贝!” 第226章 蜜里调油 吴江趿拉着拖鞋,不等芳杏反应,先跑去了洗手间。 芳杏翻了个身,头枕着胳膊,甜甜蜜蜜的笑。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啊,真好。 没过一会儿,又听着“啪嗒啪嗒”得拖鞋走路声,吴江回来了,一手端着一个脸盆,一手拿着牙缸牙刷,满脸的笑坐在了床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再温柔的抱着芳杏坐起来,细心的帮她套上睡裙,扶她坐好,拧干脸盆里的毛巾,先给她擦干净脸。然后又把牙缸牙刷递给她,他端着脸盆给她接刷牙水。 芳杏觉得自己这牙刷不下去,吴江飞她一个媚眼,用眼神示意她,来! 芳杏只好红着脸三下两下的把牙刷了。 吴江还细心的用毛巾给她擦干净嘴角的牙膏沫。 然后亲了她一口,一脸满足的说,“我老婆就是香。” 一边说着,一边屁颠屁颠的把脸盆啥的送回洗手间。 一会儿又端着炖好的燕窝进来了,让芳杏倚在床头,他一勺一勺的喂她。 她要自己接过来喝,根本没有机会。 吃完燕窝,芳杏缓过来一点,看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催促吴江快点收拾,好去公公婆婆那边。 吴江没有不答应的,屁颠屁颠的又去给亲亲老婆找好要穿的衣服,伺候老婆穿搭得当,他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伸手要抱着芳杏出去。 芳杏拍他一下,娇嗔的瞅他一眼,“我自己走。” 吴江笑得很开怀,又去拉老婆软软的小手。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到大门外,家里的司机已经等上了。 新房子离吴家老宅只有五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吴家二老和吴二叔正坐在客厅里聊天。 看见儿子媳妇回来了,老人家欢喜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芳杏羞答答的跟公婆和二叔打招呼。每个老人家都对她慈眉善目的笑。 吴江在自己家里更随便,芳杏走哪儿他都跟着,像个跟屁虫一样,芳杏偷偷的瞅他,他全当蜜吃。 文芷兰看儿子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突然就湿了眼眶,这样真好,夙愿得偿,成双成对。 两个人在老宅吃了午饭,吴江不要脸皮的拉着老婆去三楼的卧室休息,芳杏往后缩着身子不去,说要陪家里人说话。 文芷兰收到儿子的眼神,不得不勉强自己说着违心的话,“啊,你们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去,我们和你二叔也去歇会儿,咱们说话有的是时间。” 芳杏不得已,只好跟着吴江去了三楼文芷兰给他们准备好的卧室。整个三楼都是为他们夫妻打造的,吴江原来的卧室改成了书房,原来的两间客房打通,成了他们的卧室,卧室对面的一个储物间和另一间客房也打通了,是芳杏的工作室,里面一如既往的摆放着各种做衣服的工具和用品。 芳杏非常感动,觉得公公婆婆对她太好了。 吴江没脸没皮的抱着老婆索吻,谄媚老婆,“老婆,幸亏我跟了你,要不然我在家里受老委屈了。要不是跟着你沾光,我哪能住上这么大的卧室,这么大的三楼。嗯啊,我老婆真是个福星。” 芳杏笑着拍他,“我怎么发现,你真能耍贫嘴呢,以前你怎么不这样?” 吴江很光棍,“诶呀,以前你没痛快地答应我,我哪敢露出狐狸尾巴?你再不要我怎么办?现在好了,你跑不了了,我当然就得显示我爱你的本来面目啊,这叫做真情流露!” 芳杏稀罕的轻捏他的脸庞,把吴江的嘴往两边扯,嘴里调皮的嚷着,“再让你贫嘴,我让你说不了话!” 吴江欢喜极了,任由小蜗牛捏他,然后不给芳杏防备,又一次把老婆就地正法。 芳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也不想反抗,亲昵的搂着亲亲老公,任他东南西北风。 芳杏和吴江蜜里调油的度着蜜月。 蔚爱国喝闷酒却喝出了大事。 韩银凤被他睡了。 话说芳杏大婚那天,蔚爱国放完了鞭炮,就没完没了的喝闷酒。 韩银凤一开始还劝他,后来见劝不动也就不劝了。 蔚爱国赶她,她也不走,她就赖在那儿,看着蔚爱国喝。 蔚爱国喝了不到两瓶,他因为情绪不好,再加上空腹喝酒,他就喝多了。 喝多了的蔚爱国,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芳杏,他浑浑噩噩、踉踉跄跄的拎着酒瓶子进了窝棚,一边哭,嘴里一边喊着,“芳杏,我错了,你别走,你回来,你别嫁给别人。我改了,我改了,还不行啊?你别不要我……!我难受……。” 韩银凤转着眼珠子就跟着他进了窝棚。 她听明白了,蔚爱国的前妻结婚了,不要他了,他才这么难过。 她看着蔚爱国一头倒在床上,伤心的“呜呜”的哭,她也有点难受。 她就上前坐在蔚爱国身边,想安慰安慰他,她大胆的拉着蔚爱国的手,柔声安慰,“爱国,你别难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得往前看。” 韩银凤突然这么温柔的低着声音说话,一下子勾起了醉汉蔚爱国对温柔的芳杏的全部回忆,他突然抬起头来,醉眼朦胧的看着韩银凤,就把她当成了芳杏,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哭,“芳杏,你来了,你原谅我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走。” 韩银凤眼睛一亮,是哈,她也可以是“芳杏”嘛。 她就越发温柔的跟蔚爱国说话,“爱国,你放心,我不走,我原谅你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蔚爱国欣喜若狂,搂住韩银凤就不撒手了,急切的亲了上去。 韩银凤毕竟是黄花大闺女,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被蔚爱国亲着亲着,她就投入进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样,成就了好事。 第二天早上,蔚爱国是被骂骂咧咧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想起来开门,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一起身发现,他浑身一丝不挂。 他转头去找自己的衣服,这一找惊了一跳,怎么有个女的躺在他床上?吓得他赶紧问,“你谁啊?你咋在我屋里?” 韩银凤娇懒的看着蔚爱国笑笑,“你让我留下的,你咋忘了?” 第227章 就这样吧 可容不得蔚爱国多想,门就被敲得震天响,蔚爱国只好让韩银凤穿好衣服,他去开门。 韩银凤得逞的笑了笑,三两下的穿上了衣服。 来敲门的不是别人,是韩银凤的爹娘和两个哥哥。 蔚爱国沮丧的让他们进来,然后站在一边。 韩支书一看这个情况,还有啥不明白的?火冒三丈,薅起蔚爱国的衣领就要开揍。 蔚爱国已经生无可恋,任打任骂。 韩银凤不干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得手的心上人,哪舍得被人打骂。 她上去就抱着蔚爱国护上了,“爹,你不准打爱国,我是自愿的,他昨晚喝多了,我们才这么样的。” 韩支书被闺女气的手发抖,“你这个丫头,你不气死你爹,你不甘心是不是?” 韩银凤撅着嘴,开始撒赖,“我不管,你们谁敢动爱国一下试试的!” 韩支书被闺女这个猪队友气的无语。 蔚爱国这一次很有担当,“韩支书,确实是我酒后误事犯了大错,您报警,该咋办咋办我。” 老韩家一家人反倒目瞪口呆。 韩银凤哭了,哭的很伤心,“蔚爱国,你好狠啊,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宁可蹲大狱,也不要我?” 韩支书被她闺女这么一哭,也反过味儿来了,是哈,这小蔚这么不待见他家宝贝闺女? 蔚爱国苦笑着摇头,“韩姑娘,昨晚确实是我的错,即使我喝多了酒,也是我欺负了你一个姑娘家。韩支书早就找过我,我都答应过他,不招惹你。但现在变成这样,我确实跟抱歉。我不是不待见你,是我不是个好人,我早就告诉过你,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姑娘。所以,你们看着办,爱咋办就咋办,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意见。但有一条,我不能对你负责,这是真的。一是我不配,我自己都生活不好,我不配成家。二是我确实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咱俩硬在一起,过不了多久的。” 韩家人不会接话了,也接不上。这蔚爱国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韩银凤有点崩溃,她从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俩人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蔚爱国依旧不要她。 她蹲在地上哭。 她爹非常后悔,都怪他,稀罕这个闺女,平日里宠的没边了,现在惹了祸了,人家宁可蹲大狱,都不要她闺女,他瞬时间觉得没脸,拉着闺女就走。 韩银凤这回没有挣扎,哭着跟她爹走了,恨恨的说,“蔚爱国,我恨死你了。” 蔚爱国苦笑,“你恨我怎么办?要不我去死,死了就谁也对得起了。” 韩银凤又不敢接话了,她恨蔚爱国是因为蔚爱国不要她,而不是恨蔚爱国这个人。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韩家人包括韩银凤,再没有来找过蔚爱国。 蔚爱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又开始上工了。 可两个月之后,师父王远征带着韩支书找了过来。 原因无他,韩银凤怀孕了。 蔚爱国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韩支书为了闺女,真是拉下了老脸,问蔚爱国,怎么办? 蔚爱国能怎么办,还是老调重弹,他很光棍的说,“韩支书,我实话告诉您,我师父知道,我本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我前妻是个又温柔又贤惠又能干的人,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我呢,虽然上班挣工资,可钱从来没往家里交一分,没养老婆孩子,也没养过爹娘,都让我挥霍了,还倒让我媳妇另补贴钱给我。就这样我还不知足,拿着媳妇的钱,在外面养女人。哪知那个女人是个骗子,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东窗事发,我蹲了班房,那个女的还想反咬我一口。” “我犯了这么大的事,我爹娘和媳妇后来都知道了。我爹是个公道人,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跟我媳妇离了婚。就这么样,我前妻还是怕我沿街要饭,偷偷的把我的行李收拾好,偷偷的塞给我七百块钱,让我重新做人,好好做人。” 说到这里,蔚爱国眼里又泛起了泪花,他咽口唾沫,继续说,“我拿着她给我的钱,才来投奔的我师父。我的爹娘依旧是她在照顾,我们离婚那年,我娘得了重病,大夫都说活不到年底,可她愣是把我娘从鬼门关捞了回来,我娘按照大夫的那个诊断,她已经多活了两年多了。” “您看,就这么好的媳妇,都让我弄丢了,您要把韩姑娘给我,您放心吗?那天我喝多了,是因为我收到老家的来信,我前妻找到个好人,那天结婚。我心里实在难受,就喝了点酒,喝多了,大概就把韩姑娘当成了我前妻,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韩支书,我不推卸责任,既然有了孩子,想不想生下来,都任凭韩姑娘选择。她要是想生下来,我就是上街要饭,也会把孩子养大,她要不想生,我也没意见。” 韩支书又是一阵无语。 韩银凤悄悄的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流着眼泪倔强的说,“孩子我要生下来,你怎么养?让他无名无份的偷偷活着,还是让他光明正大的入你们蔚家的族谱?” 蔚爱国苦笑,“入蔚家的族谱不太可能。因为我爹早就把我从族谱上除名了。但我可以给他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用我爹的话说,让他姓蔚爱国的蔚,不是我爹的那个蔚。因为我爹的那个蔚,我不配姓。你要是没意见,那就这样!” 韩银凤一抹眼泪,倔强的说,“行,那就姓你蔚爱国的蔚,你不稀罕我,只要你还敢认孩子,那我也就认了。” 蔚爱国苦笑着点头,“那行,我这还有五千块钱的存款,我去拿给你,你留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我没有房子,只有这个窝棚,大概你也不稀的住。我的意见是,你还住在你家,好好养胎,等我攒够了钱,买了房子,再让你和孩子住,这样行不行?” 韩银凤破涕而笑,“蔚爱国,我不要你那么多钱,你给我一千块钱,足够我和孩子补营养了。其余的钱,你给我爹,让我爹打量着给你买新房子,他知道哪里的房子好。你同不同意?” 蔚爱国无可无不可,点点头说,“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房子买好了,写你的名字就行,留着将来你和孩子也好有个指靠。” 第228章 惦记1 蔚爱国这么说,韩银凤不爱听,“写我的名字干啥?我们娘儿俩干嘛指靠房子?指靠你不行嘛?” 蔚爱国摇头,说,“我没有房子可靠。” 韩支书看着这样的蔚爱国,心里替闺女担忧,这分明是个心灰意冷的年轻人,因为前妻再婚,生活已经没有指望了,典型的破罐子破摔样儿! 诶,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这丫头一根筋就认准这男人了,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让他们好好过日子了。 韩支书软着声音跟蔚爱国谈未来,“小蔚啊,这么地,俺们这边镇上有好房子卖,我去找人帮你挑一套合适的。房子啊。还得写你的名儿,等孩子出生了,他得住在姓蔚的房子里。你打算的对,先让凤儿跟我回家住,咱早早把房子买下,好让孩子一出生就在新家里,行不?” 蔚爱国从善如流的点头,“行,韩支书,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韩支书看一眼蔚爱国,忍不住说,“那你俩啥时候去把证扯了!” 蔚爱国犹豫老半天,才点头,“行,就是我的户口不在这边,我不知道怎么扯证。” 韩支书松了一口气,痛快地说,“这不难,我去登记所问问就知道了。你等我信儿啊!” 蔚爱国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好。” 韩银凤笑得很开心,不管因为啥,反正她能嫁给爱国就行。 就这样,蔚爱国在芳杏结婚四个月以后,他也结婚了。 他给建坤写了一封信,信里只说他结婚了,已经领证了。让家里人不用担心他。却只字未提女方的情况。 建坤收到信,拿给建福看,建福看的直皱眉头,气的把信扔一边,恨恨的说,“这个东西就是不争气,就这么说一句结婚了,就完了?这要怎么跟二大说?这是想让他高兴还是让他担心?他不知道二大惦记他啊?不长心的东西。唉!” 建坤也觉得这样没法跟二叔交待,又写了一封信给王师父,问他知不知道情况。 王师父的回信,让兄弟俩哑口无言,实际情况这么糟,更没法跟二叔说了。他们选择了沉默。 此时,新婚的芳杏被两家人当成了国宝宠。无他,芳杏怀孕了,四个多月了。 吴江知道结果的时候,笑得很得意,搂着老婆炫耀,“老婆,你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第一次就正中靶心。” 芳杏妊娠反应很厉害,刚刚吐完,喝了一口柠檬汁,正在缓气呢,听吴江这么一说,眉眼横波的推他一把,“就会胡说八道。” 然后又撒娇,“老公,这可怎么办啊?我现在就想吃杏儿,酸酸的那种。” 吴江也为难啊,现在是一九八五年的正月里,上哪儿去找新鲜的杏子啊?那杏花都没开呢! 可亲亲老婆想吃,就得去找。 吴江在家里守着电话,把能问的人都问遍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同样是妻奴的高团长,不,现在是高师长了,他家里就有。 因为高师长家的江慧爱吃酸,高师长每年都要为爱妻亲自去打杏子晒杏干,不加糖的那种。 吴江收到高师长的包裹,如获至宝,捧到老婆面前献宝。 芳杏是真的想吃酸,守着杏干把牙齿都快嚼酸了,还停不下嘴。 姥姥担心她的胃,勒令不让吃那么多了。芳杏才委委屈屈的停下。 吴江看不得老婆委屈,偷偷摸摸的装一两个口袋里,悄悄给她解馋。 姥姥看的哭笑不得,显得她好像是个后妈。 其实,姥姥办完芳杏的婚礼后,她就回了茂梓村。可回去才一个多月,就被吴江着急忙慌的接回了京城,因为芳杏怀孕了,反应非常大,就想吃姥姥做的饭,其他人的饭吃了就吐。 姥姥一听啥也不顾得了,跟着女婿就来了京城。 果然,芳杏吃了妈妈做的饭菜,孕吐才不那么严重了,安全的度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 蔚蓝和蔚晴知道妈妈要再给她们生个弟弟妹妹,非常高兴,每天都要去摸摸妈妈的肚子。 蔚蓝在学校第一次期中考试时,就被老师慧眼识珠,当成了宝贝。 为啥?因为这个从乡下转来的姑娘,逢考就是满分。 清大附中的校长亲自来家访,请家长同意蔚蓝跳级。 蔚佑之这回就不阻止了,因为蔚蓝就是一下子跳到大学,也每天能让他看见,何乐而不为呢?随宝贝心肝的便。 蔚蓝终于没等着好朋友宋斐漾一起进步,自己跳级了。也不是初三,直接上了高一重点班插班,六月份直接参加一次初中的毕业考试就行。 因为蔚蓝同意了跳级以后,学校专门组织各科的顶级老师,给蔚蓝出了一份全面的考试题,其中不仅有初三的知识,还夹杂着高一的相关知识,结果不出预料,依旧是满分。 学校就像捡到宝一样,把蔚蓝直接安排去了高一。 蔚蓝也爽快不少,她实在是不愿再捋一遍初中的课本了,都看好几遍了,还要每天听老师重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能直接去高一,正中她下怀。 宋斐漾为此还哭鼻子,她不舍得蔚蓝这个同桌。还是费建伟安慰她,就是不同桌了,还是能天天见面的,并且还在一个学校。宋斐漾这才破涕而笑。 在蔚蓝的辅导和督促下,四个人的学业飞速进步,乔安航本就是学霸,现在稳居初三年级第一,而且分数极高,老师评价他说,如果初言枫不转学,现在乔安航的水平已经跟初言枫不相上下了! 费建伟也是个聪明孩子,半个学期就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了,在级部排上了前二十。宋斐漾虽然跟不上蔚蓝的步伐,但也跳级去了七年级插班。进步最大的是柱子,他本来是每门学科成绩从来没超过二十分的均衡选手,妥妥的年级倒数第一。 可在蔚蓝的棍棒底下,终见成效。上学期期末考试,校长在大会上特意表扬了王向前同学,说他突破历史,打破纪录,这次考试每门功课都在七十分以上,尤其是英语和语文,都考了九十多分。从年级万年倒数第一,一跃杀进年级前二百名,排名第199 ,实现质的飞跃。 柱子爷爷老泪纵横,谢天谢地谢蔚蓝,感叹他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孙子遇上贵人了! 第229章 惦记2 过完年了,孩子们寒假结束,都开学了。被全家人惦记的蔚建国终于换防,从某山前线撤了回来。 覃丹抱着满身风霜的蔚建国哭的梨花带雨。整整一年啊,这是蔚建国有史以来,出任务出的最长的时间。 蔚建国珍爱的抚去覃丹的眼泪,他爱恋的笑容里也染上湿意。 然后,在覃丹娓娓道来的叙说中,他才知道家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满怀歉意的亲着爱妻,都说男儿有志在四方,可这四方的志得意满里,都是亲人背后默默付出的血汗和泪水,他愧疚难当。 蔚佑之看着满身风霜的建国,更是红了眼眶。 这个时候,大街上正在疯狂的流行一首歌曲《十五的月亮》,年轻的女歌唱家,嗓音甜美,曲调悠扬中唱出了浓浓的思念和感恩:? 十五的月亮 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 ,我也思念。 我守在婴儿的摇篮边,你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 我在家乡耕耘着农田,你在边疆站岗值班。 啊?,丰收果里有你的甘甜,也有我的甘甜?。 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 也有我的一半……。 这首歌听的蔚建国堂堂男儿,潸然泪下。 这是边关男儿真实的写照。 蔚建国虽然是换防回来,但他却没时间休息,回家就住了两晚,就被杨司令员召回了军部。 无他,漫长的引蛇出洞计划,进行的差不多了,军部和安全部门准备收网,让蔚建国回来主持大局,同时举家迁来京城的还有高松涛师长。 海洋要毕业了,来信说,估摸会被分配到东海舰队,全家的后辈中,只有他和明宇不在京城。 一个防卫东南,一个雄起西北。 芳杏就急着让吴江联系江浙的朋友,她要给海洋在南方安个家。 等云妮知道的时候,房本已经到了海洋手里。 云妮湿着眼眶撒娇,“小婶儿,我不管,海洋有两套房子,我也得有两套。” 芳杏这回没惯她毛病,讨价还价,“行,你早早答应人家佑霖,找好日子办事,我就陪嫁你一套,哪儿的都行。” 云妮红着脸,嘟着嘴闪了。 简佑霖知道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姑姑给力,她跟小婶儿的闺蜜情真不是盖的。 阳春三月,花红柳绿的时候,高松涛带着一家人见到了蔚佑之。 江妈和江慧搂着个头已经比她们还高的文力,哭的泣不成声。 她们看着挺着大肚子温婉幸福的芳杏,又不由得一阵唏嘘。 江妈心里感叹,蔚爱国终究是个没有福分的人,他担不起有福的女子。看看她那被松涛放在心尖尖上的慧儿,再看看被婆家宠的如珠如宝的芳杏,就足以说明一切。 文力这两年在芳杏和蔚蓝的治愈下,身高面容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抑郁寡欢、满腔仇恨的清瘦男孩,长成了一个满面阳光,和煦温暖的英俊少年。 江妈欣慰的看着面容越来越像儿子的大孙子,对芳杏万分感谢。 芳杏拉着江妈的手,温婉恬淡的笑,“江婶儿,这大概就是我和文力的缘分,谈不上感谢不感谢。文力本身就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您不知道,我刚怀孕那会儿,就想吃口酸的,山楂我公爹又不让吃。文力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弄的酸溜溜种子,跟蔚蓝他们在家里捣鼓了一个小暖棚,让我年前愣是吃上了酸溜溜。您有这么个贴心的大孙子,尽管放心。” 江妈拍着芳杏的手点头。 京城角落里的阿敏夫人,过年之后,心情非常不好。 她遭到了上头劈头盖脸的训斥,因为她上两次送出去的情报出现了大失误。 上头从军中获得另一个渠道的情报说,某山前线王牌师的师长蔚建国已经撤回,负责暗杀的成员组,全军覆没。 阿敏气急败坏,从没有出过纰漏的网线,这次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她本来以为,这一次蔚建国肯定会留在某山。情报送出去的时候,她还在恶毒的想,也不知收到蔚建国阵亡通知的蔚家人,到时候怎么个哭法?很遗憾不能在现场看看,不过也说不一定啊,兴许有机会呢! 她为此还高兴了好一阵,把阿文招来,翻来覆去的,好一顿舒畅,她已经渐渐离不开阿文了,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满足她。 阿文就是当初自告奋勇请求留下的那个年轻男人。事实证明,他确实合阿敏的口味,果然如愿以偿的留在了阿敏身边,还很得宠,几乎跟阿敏形影不离,甚至大有取代那个阿姐的趋势。 可现在情报出了纰漏,她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内鬼。 看看身边的阿文,她觉得不大可能,虽然他跟着她,几乎是形影不离,鞍前马后的,但核心机密他还接触不到。 难道是阿姐?应该不会,她是比她资格还老的集团成员,非常清楚背叛的后果,她不敢。 阿敏分析再三,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她想走出去会会各路人马,扳回败绩。 阿敏让阿文开着车,开始了频繁的外出。 阿姐有些忐忑,她不安的问三癞子,“老三,我觉着夫人有所觉察,开始防备我了,我怎么心慌呢!” 三癞子抱着她安慰,“阿姐,我都做了万全的准备,发现不对,咱俩立刻就撤。” 然后爱惜的摸摸阿姐的肚子,咬紧牙关说,“为了咱的孩子,怎么样也要拼一把。逃出这个虎狼之地。政府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咱们立了功,就放我们一家三口一条生路,帮我们改名换姓,保证安稳的生活。咱俩已经这样了,总得给咱们的孩子留条出路啊。要不然,永远见不得光!你还没过够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么?” 阿姐忧心忡忡的叹口气,点点头,“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了。” 好巧不巧,大清早帮着爷爷掏大粪的柱子,此时郑在给一栋二进的四合院清理化粪池,在来来回回经过后窗的时候,听到了这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第230章 风起云涌1 柱子没有出声,戴好口罩,帮爷爷推着粪车,按部就班的干完活。 然后清洗干净自己,飞奔着去了清大路,跟老大汇报自己听到的话。 “老三”这两个字眼瞬间引起了蔚蓝的注意。 她想起去年跟爷爷单独来京城的那件事。 自从清理团伙事件之后,蔚蓝谨慎了许多。 她让柱子悄悄带她走一趟,并对他耳语了一番。 柱子一边听一边点头。 于是,晚上放学的时候,柱子说他发现个好玩的地方,最近有个地方新增了一个古玩市场,挺热闹的,请示老大,去不去看看。 蔚蓝最近跟着吴震达学习,渐渐有点迷上古董,平日里没事就爱去古董市场转转,买不买的在其次,主要是去练练眼,学着辨真假。 蔚蓝点头说,可以啊,看看就看看,反正最近的古玩市场差不多都转遍了,没大有意思。 其他人唯蔚蓝马首是瞻。五个人说说笑笑的穿街走巷,跟着柱子七绕八绕的,往古玩市场走。 走进一个不宽的胡同里,经过一栋四合院,柱子的鞋带开了,蹲下来弯腰系鞋带。 其他人就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等他。 四合院的门本来是关着的,可能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有个男人打开门,抻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是一帮学生,又把门关上了。 蔚蓝看了那个男的一眼,不动声色。 柱子的鞋带系好了,一群人又接着往前走。 古玩市场确实有,几个人跟着蔚蓝转了一圈,蔚蓝没发现什么收获,几个人又跟着柱子原路返回。 这一回,再次经过四合院的时候,蔚蓝看见一个女人进了四合院。那个女的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一身家庭妇女的打扮,好像是去买菜回来的样子。 蔚蓝却眼尖的发现,那个女人虽然面色黝黑,抬脚进门时,露出的一截脚腕却很白。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不远,又一家院门开了,一个推着自行车出来的青年男人。 青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骑上自行车走了。 蔚蓝眼神一闪,简营长? 哦,这样啊! 蔚蓝心里有所放松,几个人做伴回了家。 等蔚蓝到家的时候,十多天不见踪影的七大大来了,巧的是高姑父也在,他们跟师父在西厢房说话。 妹妹蔚晴不在,往常只要师父下班回家,这个时候正是师父检查晴晴各项作业的时候。 蔚蓝转着眼珠子,接过赵大妈手里的茶盘,代替她去送茶。 蔚蓝进了屋先笑着打招呼,“七大大,高姑父,师父,我回来了!” 高松涛可馋蔚蓝这样的闺女了,看见她来了,笑呵呵的跟她招手,“蓝妮儿啊,姑父得请你吃大餐啊!让你慧儿姑姑头疼的那俩臭小子,这一阵可消停了,在家埋头苦学呢,今天我要带他俩来,他俩都没脸来,说不敢见你,丫头,你可真是有办法。姑父佩服!” 蔚蓝呲牙笑,“诶呀,姑父,他俩咋还不敢来?让我打怕了?” 高松涛哈哈大笑,“哈哈哈,可不是咋滴!他俩原来跟着我在南边,打遍大院无敌手,无法无天。后来初军长的儿子去了,以一敌二,收拾了他俩一顿,老实多了。结果来了京城,又让你收拾了一顿,更惨,我家老大在家咬牙切齿呢,说什么要赶学比超,不然对不起江东父老。” 蔚蓝笑得更敞亮了,小白牙在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没事,姑父,哪天我跟你去家里,邀请他俩来这儿住两天,多练练就好了。” “哈哈哈,好!”高松涛又是一阵大笑。 他家的两个儿子,来到京城以后,在蔚蓝手底下受挫不小。 大儿子还比蔚蓝大两岁,小儿子比蔚蓝小两岁,在军区大院无法无天,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主,在蔚蓝手底下过不了三个回合,别说蔚蓝,文力他们都打不过。 这是武力值,学习呢,更是天差地别,他家大儿子才上初二,小他两岁的蔚蓝已经是高中生了,还是高中的优等生,学校老师的重点培养对象。 俩个曾经傲视群雄的少年被蔚蓝打击的体无完肤,身心收到猛烈的撞击,痛定思痛,在家里悬梁刺股。 蔚建国跟吴江对视一眼,这丫头太机灵了,闻风而动。 蔚建国不动声色的看看蔚蓝,他想试试她能沉到几分气。 吴江老神在在的拿出一副象棋,跟蔚建国对弈。 蔚蓝瞥了他俩一眼,什么情况?这是胸有成竹还是故意抻她?不应该啊,简营长不会不汇报发现她的事。难道是还没来得及?不大可能! 蔚蓝一心二用,一边跟高松涛聊天,一边想师父和七大大的用意。 高松涛心里感叹,这个丫头,了不得啊!进来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在这里不露声色的跟他东扯葫芦西扯瓢,要是他家嘉楠和嘉昊早就绷不住了。 嗐,比啥比啊?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给建国和吴江打配合,继续跟蔚蓝闲聊。 蔚蓝听着高松涛挖空心思拉扯的外篇,突然间就想笑,这可真不地道,三个大人企图欺负她一个小姑娘,想干啥啊?杀熟啊? 她决定主动出击,笑着跟高松涛说,“高姑父,咱观战好不好?看看我师父和七大大谁胜出!” 高松涛依旧笑呵呵的点头,“行,咱俩观战或者参战都行。” 蔚蓝笑,“我不能参战,两边都是亲人,不能顾此失彼。” 呦呵,这丫头打上机锋了! 高松涛提示蔚建国,“建国,你这招瞒天过海不行。” 蔚蓝听明白了,果然是不想让她参与,在这假装啥事没有呢!哼!哼哼!哼哼哼! 蔚蓝慢条斯理的接话,“嗯,七大大,隔岸观火更是要不得。” 不是三十六计么?论就论呗! 吴江又出了一招,“想顺手牵羊,还嫩点!” 蔚蓝撇嘴,想当初你用到我的时候,咋不嫌我嫩? 蔚建国有来有往,“这叫打草惊蛇。” 啊,咋地?这是担心她坏事啊?! 第231章 风起云涌2 高松涛不说话了,他在观察蔚蓝的反应。 蔚蓝反驳,“抛砖引玉,未尝不能以逸待劳。” 高松涛眉峰一挑。小丫头!给力! 蔚建国笑,“反客为主行不通的!” 吴江接上,“走为上计。” 蔚蓝不服,“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势也。” 然后又补充,“蚍蜉撼树,声东击西,关门捉贼,方能大获全胜。” 高松涛大赞,鼓掌喝彩,“好!蓝妮儿,好样的!”。 蔚建国放下手中的棋子,与有荣焉的看着蔚蓝,都说这是二大的心头宝,谁又能不当她是心头宝呢,谁家有这样天纵奇才的孩子,不是惯也惯得,宠也宠得? 吴江欣慰的笑笑,这丫头,沉稳多了,长进的太快了。 蔚建国打开天窗说亮话,开门见山,“蓝妮儿,咱不打哑迷了,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再说说你的想法和打算。” 哼,不抻她了?! 蔚蓝心里吐槽归吐槽,态度上一本正经,“啊,发现很简单,柱子帮他爷爷干活,听见两个人在屋里提心吊胆的嘀咕,前怕狼后怕虎的。有个女的叫男的是老三。” 蔚蓝瞥一眼高松涛,接着说,“高姑父,去年我跟爷爷单独来那回,我就听那个夫人提了一回老三,我就想看看,此老三是不是彼老三。就装作路过的样子,在那家门前经过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话,果然老三开门出来看情况,我认得出,他就是当初打文力的那个三癞子。然后回程的时候,碰见一个女的,她的脸和手很黑,像个劳动妇女,但是抬脚进门的时候,脚腕子非常白嫩,她关门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跟她说话,她说了一句,来人。我就知道她是那个所谓的夫人,我记得她的声音,要是文力在,我相信文力也会记得。然后,简营长就出来了,还看我一眼,我就明白,他们已经在瓮中了。再然后,我回家就看见许久不见的你们了。我看啊,是别人没惊着,把你们惊着了哈!” “哈哈哈!”高松涛开怀大笑,这丫头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连削带打,指桑骂槐的,敢情这是膈应他们三个大人合伙逗弄她! 吴江摇头失笑,一点亏也不吃。 蔚建国就觉着蔚蓝这语气莫名的熟悉是怎么回事?哦,可不是咋地,他家丹丹就老爱这么说话阴阳他。 他也笑,没办法,这都一脉相承,能不像嘛! 吴江进一步问,“那如果你不知道他们在瓮中了,你打算怎么办?” 蔚蓝说,“师父,你放心,我不管他们是不是瓮中之鳖,我都不会轻举妄动,有些事情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我本来打算先摸清情况,然后悄么声的跟他们几回,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是个小姑娘,不设防的出其不意,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然后,我再跟你们说。现在这么看来,你们都布局好了,我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大人不好办的事情,你们只管交给我,甚至我们五人小队伍,一定要带上文力,我知道文力的心结,如果有机会,我想帮他彻底打开。等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了,文力才会视往日如过往云烟,不再耿耿于怀。我主要希望我弟弟大胆的往前看。我关注这个事,还因为我爷爷,你们是为国除害,我想为爷爷清理门户。国恨家仇的,匹夫有责,我就想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出把力。” 蔚建国心里潮湿一片。这个孩子晨曦初露,寸草春晖。 高松涛觉得这个小姑娘太对他口味了,侠肝义胆,恩义并重,钟灵毓秀,蕙质兰心。 可惜啊,可惜啊,家里的小子不争气,根本配不上人家,但凡要有一丝相配,他也不放过机会。 诶,也不知道到底哪家的小子,能配的上这么好的闺女啊! 嗯,目前啊,还就初军长家的小子有点看头,不过想征服蓝妮儿,单说身手,他也还得练练。 初军长家的初言枫,在家突然就打了两声喷嚏。 他妈问他,“言枫啊,你感冒了?” 初言枫笑着回答,“妈,没有,可能是爷爷奶奶想我了,在念叨我,毕竟我过年都没回去。” 不等季文卿再说话,门外就有女孩在喊,“言枫哥哥,你在家吗?我有不懂的题,想问问你。” 初言枫皱眉,他非常不喜欢这些聒噪的女孩子,嗲声嗲气的,矫揉造作,一个题给她们讲两遍讲三遍的,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时不时的还要掉几滴眼泪,真是服了。 可他天生不是冷面的人,从小生长在京城的圈子里,妈妈老是嘱咐他,不要轻易跟人掉脸子,能敷衍就敷衍一下。 结果倒好,敷衍来敷衍去的,走到哪里屁股后面都跟着一群女孩子,烦死了。 再也没有遇到像蔚蓝那样的小女孩了。也不知道蔚蓝现在在干啥,听爷爷说,她小小年纪为了反特大业,立了大功。 可惜,他数次跟蔚蓝擦肩而过,清大附中的同学给他来信,说了蔚蓝的种种,以十二岁之龄,成为清大高中的重点培养学生。 他好遗憾啊,当初不放弃,坚持在清大附中就好了,那样就能跟蔚蓝相遇! 蔚蓝此时也打了两个喷嚏,天都越来越热的,不是感冒,那是谁念叨她?她摸了摸鼻子,继续听三位长辈谋划。 吴江给出建议,“嫚嫚说的有道理,有些事情确实让她去做不扎眼。” 蔚建国点头,跟高松涛商量,“咱俩明天去找司令员汇报汇报!” 高松涛也有这个意思,“应该汇报,司令员还欠蓝妮儿一顿饭呐,这个也顺便提提,咱也好跟着孩子沾个光。那天我去汇报,看见首长柜子里有两瓶二十年的茅台,馋死人了。说不定这次就喝上了。” 蔚建国不以为然,“你可拉倒,净做美梦,那指定是家里不让喝,首长偷偷放在办公室里,留着解馋的,他能舍得?你可别虎口拔牙了,惹祸上身的事,我可不干,你馋你说,我可不说哈!” 高松涛不满意的瞥了这个猪队友一眼。 蔚蓝大气的说,“诶呀,七大大,咱家有三十年的虎山,拿虎山跟杨爷爷换呗。他指定没喝过咱的虎山酒,我尝过茅台,各有千秋,咱的虎山不比那个差。” 第232章 换换1 高松涛眼睛又亮了,稀罕的问,“蓝妮儿,酒你也懂啊?” 蔚蓝很低调的回答,“高姑父,说不好懂不懂的,反正不管什么酒我喝一次,我就能记住味道,常拿来跟老家的虎山酒比比滋味,就这么说,我最喜欢老家的虎山酒。其他的都各有千秋。” “诶呀,闺女啊,你跟姑父说说,你都尝过啥酒?”高姑父眼珠子通亮的盯着蔚蓝。 蔚蓝思索着说,“我跟着我爷爷尝过不老少酒的,茅台,剑南春,汾酒,衡水老白干,红星二锅头,五粮液、洋河大曲、泸州老窖、西凤酒、古井贡酒,还有叫三粮液、明绿液的,我哥还给爷爷带过两瓶白云边,还有董酒,杜康酒,景芝老白干。这些我都喝过。哦,对了,还有琅琊台。” “诶呀,孩子,你咋啥也行呢?可太让姑父稀罕了,你说你咋不是姑父家的孩子呢,这好闺女,给十个小子都不能换!”高松涛越发的宝贝起蔚蓝。 蔚建国感叹,是啊,在高松涛眼里十个小子都不换的蓝妮儿,当年的蔚爱国却不稀罕,这么好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人跟人的差别太大了。 吴江有些得意,这么好的闺女是他家的呢,别说十个小子,一百个也比不上这一个。 为了让怀孕的妈妈解馋,愣是在后院开出一小块地,鼓捣出了暖棚,给杏儿种了长的最快的酸溜溜,杏儿反应最重的那段时间,亏得这酸溜溜开胃,每天还能吃点饭。 还打电话给桂叶和素欣,让两个人发动人脉给她妈搜寻酸酸的海棠果。 最后还是在村里的柱子家找到了。人家那柱子也大方,把家里储藏的海棠果一个没留,都寄过来了。 嫚嫚是个最知恩图报的孩子,听说海棠果是柱子给的,她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柱子结结实实的买了一大包实用品邮回去了。 后来,柱子还给嫚嫚专门写了一封信,感谢蓝妮儿小姑奶奶给他奶奶买的哮喘药,又救了他奶一命。 晴晴给姐姐读信,把柱子的口气学的惟妙惟肖的,还加上擦鼻涕抹眼泪的动作,“蓝妮儿小姑奶,我现在练的可抗打了,你啥时候回来再揍揍我试试啊?” 全家笑成了一团。 只有蔚蓝皱眉头,吩咐妹妹蔚晴,“晴晴,你写信问问柱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你告诉他,要是有人欺负他,让他报我的名,要是报我的名都不好使,你让他躲着点,等我回去给他报仇。” 柱子收到信,哭的稀里哗啦的,把桂叶嫂子哭的心酸,让他跟蔚蓝通电话,柱子在电话里,好一顿跟小姑奶诉冤屈告状。 蔚蓝火了,让柱子去叫她村里的小伙伴星文接电话。 星文跑着来接电话,蔚蓝当即指使星文,“星文啊,我不在家,你们散伙了?柱子让外村人这么欺负,你们不管啊?你赶紧召集人马,帮柱子把仇报了哈。你告诉三狗子几个,从现在起最好老老实实的,要是还不老实,再敢欺负人,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我一个车票回去,也就一天两天的事。” 星文也委屈,“老大,你不在家,三狗子可狂了,还心眼坏,我们整过他,他滚刀肉不老实,专挑柱子落单的时候下手,你不说,我也准备把人招呼起来,狠狠的揍他们一顿。他说,你不会再回老家了,他就想支棱支棱。” “我去,这小子是狂的不轻哈,星文,你们揍他的时候,顺便捎个信给三狗子,跟他说,我今年放暑假回去会会他,他要是等不及,我后天就去见他,你问问他能不能等到那天。”蔚蓝霸气的吩咐星文。 星文瞬间有了底气,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我明天就带人去揍他,指定把信儿带到,我们不动手,就摁住他,让柱子亲自给他一顿结实的,也练练柱子的胆儿。行不?” “行,就这么办。我明天就给你们寄活动经费哈,写我大妈妈的名儿,让我大妈妈给你哈。写你爹妈的名儿估计不好使,一般就给扣下了。” 蔚蓝安排的很敞亮。 星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老大,你可真是料事如神,我就过年才从我妈手里抠出来一毛钱。你不在家,俺们这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紧巴呢!” 蔚蓝“切”了一声,“这次给你们一百,还是老规矩,拿着钱不能胡作狗干的,就留着买点好吃的改善改善伙食。” “诶呀,这不用你说,老大,咱们谁都知道规矩,一点儿不带差的。”星文拍着胸脯保证。 蔚蓝没再啰嗦,只嘱咐星文,明天这个时候汇报工作。 第二天,蔚蓝把电话打回家,星文和柱子果然等在电话旁边,两人兴奋的叽里咕噜的抢着跟蔚蓝说。 柱子说,“小姑奶,揍人真过瘾,就是手有点疼,星文叔说多揍两次,适应适应就好了。” 星文说,“老大,三狗子熨帖了,一听说你要回来,吓得差点尿裤子。老老实实让柱子揍了一顿,都没用我们摁。估计他再也不敢了!” 蔚蓝这才满意了,放下电话做总结,“这行三的,都欠收拾,一个三癞子,还有个三狗子。特么滴,以后看见带三的,都要严格审查,还反了他们了。” 话音未落,屁股就挨了一下,蔚蓝捂着屁股转头,发现是三姑姑打的,行三的三姑姑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问,“蔚老大,我就行三,你打算怎么严格审查我这个欠收拾的啊?” “诶呀,三姑姑,你这话说的,我那是说外人,咱家哪论这个?再说了,给我多少个胆子,我也不敢以下犯上啊,爷爷会揍我的!”蔚蓝意识到自己犯了口舌,惹了不好惹的三姑姑,赶紧谄媚着找补。 三姑姑的脸色刚有点缓和,爷爷蔚佑之神补刀,“蓝妮儿说的也没错,咱家数你三姑姑脾气烈性,不好惹。那不有句老话说么,老大傻,老二奸,家家有个坏老三。不白说。” “哈哈哈”,覃丹笑得东倒西歪,“二大,您可真是绝了,为了你宝贝蓝妮儿,你连亲侄女都拿来填坑啊,我最佩服您了,坚定的蔚蓝党!” 第233章 换换2 春莲哭笑不得,无奈的摇头打趣,“二大,这可是你说的哈,我既然是坏老三,就得名副其实,让你宝贝孙女等着,哪天我非得让她尝尝坏老三的滋味。” “诶呀,三姑姑,不带这么打击报复的哈,我空有一身功夫,也不敢跟你对招啊!再说了,咱俩同病相怜,我在家也行三,你看哈,我姐,我哥,我。我是不是也排第三?所以,咱俩不能同室操戈,应该一致对外。刚才就是我口误哈。我扒个香蕉给您,算是赔礼道歉哈!” 蔚蓝狗腿的一阵掰胡,春莲才瞅她一眼,跟覃丹走了。 蔚蓝拍着胸口松口气,跟蔚佑之说,“爷爷,你说的真对,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我确实应该谨言慎行。” 蔚佑之就笑,这个宝贝怎么样都待人稀罕,没治! 杨司令员终于空出点时间,让蔚建国和高松涛带着蔚蓝去见他。 蔚蓝真的拿了两瓶三十年的虎山酒。 三个人进了老将军的办公室,蔚建国和高松涛敬礼,蔚蓝甜甜的喊,“杨爷爷好!” 杨将军稀罕的拉着蔚蓝开怀的笑,“哈哈,蔚蓝呐,没在家里骂杨爷爷说话不算数?” 蔚蓝乖巧的摇头,“没有,我知道杨爷爷忙着呢!您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喏,杨爷爷,我听高姑父说,您喜欢喝酒啊?我给你带了两瓶我老家自己酿的酒,三十年陈酿,您尝尝呗,应该不比您柜子里的茅台差!” “哦?三十年?哈哈哈,乖乖啊,你可真送到了爷爷心坎里。”杨将军看着酒喜上眉梢,“你咋知道不比茅台差?你尝过啊?” “啊,杨爷爷,这酒我从小就跟着我爷爷尝,我老家的虎山酒,绵柔醇厚,有回甘,余味悠长,您可以对比着尝尝。” 杨老将军本就是好酒之人,一生喝过数不胜数的名酒、好酒,还真没喝过阳春县的虎山酒,顿时来了兴致,大手一挥,“走,带上酒,咱去餐厅尝尝。” 蔚蓝转着眼珠子,提建议,“杨爷爷,您还有别的酒没有?有就带两瓶,现场比较才能品出滋味。我爷爷就这样品酒。” 杨老将军从善如流,爽快的说,“丫头,你说的有道理,建国啊,你把我柜子里那两瓶茅台拿上,咱今天就品他个四五六的!” 蔚建国笑着执行命令,高松涛偷偷在背后向蔚蓝竖大拇指,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老将军拉着蔚蓝的手,一老一小走在前面,蔚建国和高松涛咧着大嘴,一人提着两瓶酒跟在后面。 有眼尖的看见了,就在后面嘀咕,“蔚师长和高师长又来骗司令员的好酒喝了。” 高松涛耳聪目明的回头,瞅嘀咕的人一眼,眼带威胁: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啥骗不骗的?这是换,换换,懂不懂?! 嘀咕的人赶紧溜走,闪,再不闪,别让高师长给练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餐厅,勤务兵已经摆好了碗筷,正往桌上端菜。 蔚建国扶着老将军落座,蔚蓝跟着坐在旁边。 杨将军迫不及待的指挥高松涛,“松涛啊,先把蔚蓝带来的酒打开。” 好嘞! 高松涛令行禁止,“砰”的一声,用两个手指开盖,手到盖开,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练出来的! 蔚蓝有眼色的把四个小白酒杯放在一起,方便高松涛倒酒。 杨将军先端起杯子,凑到鼻子一闻,深吸一口气,闭目回味一会儿,点头,“不错,清香。” 蔚蓝佩服,杨爷爷一看就是喝酒的老手,闻香识酒。 老将军端着酒轻轻抿了一口,先放在舌尖细细品味一番,然后一扬脖一饮而尽。 他扬眉点赞,“尾净香长,清雅芬芳,入口绵,落口甜。好酒!再来一杯!” 高松涛赶紧给他夹口菜放在碗里,“司令员,您吃口菜。” “诶~”,杨将军摆手,“你这就不懂了,品酒不能吃菜,混上油性,味道就不地道了。” 老人家转头笑眯眯的问蔚蓝,“蔚蓝啊,爷爷这酒品的怎么样?说的有没有道理?你既然喝过酒,能不能跟爷爷说说爷爷那酒的味道?” 蔚蓝也同样笑眯眯的,“杨爷爷,您说得对。不过,你那个酒,我得喝过才说的清味道。我以前喝的茅台,都是七大大送给我爷爷当年出品的酒,酒入口很辣很冲,有生涩的感觉。虽然是一种酒,但您这个是二十年的,口味肯定跟当年的不一样。” “诶呀,你这丫头,咋说的这么头头是道的?稀罕人!建国啊,你快把酒打开,另拿酒杯,给丫头倒上。” 杨将军忙不迭的指挥蔚建国。 蔚建国赶紧把酒打开,高松涛帮着摆好酒杯,眼巴巴的盯着。 蔚蓝看高姑父的饕餮样子,忍不住想笑,慧儿姑姑可真厉害,把高姑父管的严严实实的,高姑父这是多久没捞着喝酒了。 蔚建国把其中三个杯子倒满,给蔚蓝倒了半杯。 杨将军不满意,“诶,倒酒倒满,你咋看不起我们丫头呢!” 蔚建国笑笑,看蔚蓝一眼,蔚蓝笑着说,“七大大,给我倒满呗,我爷爷现在都让我喝满杯了。” 蔚建国笑着给侄女倒满。 蔚蓝笑眯眯的对杨将军说,“杨爷爷,我就先尝尝了哈!” 杨将军笑着点头示意。 蔚蓝也学着杨将军的样子,先闻后尝再干。 然后,小小的人学着杨将军的口气,老成的说,“酱香突出,醇厚丰满,绵柔细腻,持久回甘,空杯留香。好酒!” “哈哈哈”,杨将军开怀大笑,眼神里是满满的赞赏,“丫头,你不简单啊!你这孩子,太对我老头子的心思了!你在这陪爷爷玩两天,成不成?” “诶呀,杨爷爷,那太好了,我可巴不得跟您在这玩两天,您这里净是好东西,我早就眼馋了!” 蔚蓝欢喜的拍着手回应杨将军。 杨将军豪爽的大手一挥,“那就妥了,你看上啥好东西,只管跟爷爷说,爷爷指定满足你。正好,爷爷还想试试你这段时间,功夫长进了多少。人紧着你挑,你想让谁陪你练都没问题。” 第234章 大杀四方1 “嘿嘿,杨爷爷,那可太好了,您可真给力!” 蔚蓝欢喜的摩拳擦掌。 四个人酒足饭饱,杨老将军看看喝了两杯白酒一点事没有的蔚蓝,欢喜的眯着眼睛说,“蔚蓝啊,下午休息好了,我把初日新那个老家伙叫来,你陪他玩玩哈。上次你来他没见着你可难受了,这回他大孙子也走了,去了南方,也没什么拿来馋我了,我又怪可怜他的。不过,可怜归可怜,你可不能受他拉拢哈,还得咱俩好。” 蔚蓝笑嘻嘻的说,“杨爷爷,那是肯定的,我是个义气人,说话板上钉钉不带改的!” “哈哈哈”,杨将军叉腰大笑,“好,爷爷就喜欢你这痛快气!太对我老头子路子了。” 他跟蔚蓝说这话,还不忘明察秋毫的踢高松涛一脚,不耐烦的说,“你个臭小子,遮遮掩掩的,连老头子半瓶酒也不放过,你往裤兜里装啥?你特么的家教严,难道老子不是?好不容易藏这么点东西,留着解个馋,你特么还跟老头子抢。我踢死你!” 高松涛怂怂的陪着笑脸,“司令员,我这不是寻思就剩半瓶了,别走了味,帮您收着嘛!我哪敢抢啊!” “哼,别跟我弄这些里格隆。没事赶快滚蛋!你,一会儿去把老初给我接过来,老子懒的给他打电话,赶紧的,边儿去!还有你,蔚建国,没事该哪儿呆着哪儿呆着去,下午再过来陪我们丫头练练。特么的,可惜了我几瓶好酒了,今天就属你俩喝的多。” 杨老将军呲哒了两位爱将一顿,转脸又笑着跟蔚蓝说,“丫头啊,咱走,跟爷爷去歇一会儿去。” 蔚蓝笑眯眯的扯着老将军的手,跟两位被嫌弃的大师长说再见。 高松涛看着一老一小走远了,才鬼鬼索索的把偷来的半瓶酒拿出来,跟蔚建国打商量,“建国啊,你帮我把酒收着呗!我不敢拿回家,也不敢放办公室,慧儿定时查岗。” “切”,蔚建国瞥他一眼,“我就敢收了?我家丹丹那鼻子灵着呢,我收回去还有咱俩喝的?还不够她一个人塞牙缝的呢!” “那咋办?”高松涛愁了,半瓶好酒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蔚建国出主意,“放吴江那里,杏儿不管他喝酒,还好说话。” “诶,对对对,找他好使,走走走,赶紧去找他去。”高松涛眼睛一亮,推着建国就走。 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找到吴江,说明来意,把酒拿给他。 吴江大摇其头,“我可不帮你们收。我家杏儿不管我,我就能不自觉?那不可能!再说了,她现在闻不得酒味,你俩赶紧走,别熏着我,我晚上还要陪着老婆孩子回我妈家吃饭呢!赶紧的,你俩麻溜的走哈!” 俩人傻眼了,没办法,最后还是灰溜溜的把酒又放回司令员的酒柜了。 杨司令休息很有规律,每天雷打不动睡半个小时的午觉。 一觉醒来,看见蔚蓝在认真研究布防无记号沙盘。 老人家笑眯眯的走过去,问:“丫头啊,你能看懂?” 蔚蓝抬头跟将军笑笑,“杨爷爷,你醒了?我看的懂。您看这里的标记,是不是水库或者是水源地?还有这里,这里是城墙,这里应该是防护林,这里呢,应该有防空洞,这一片就是我去过的训练场。我说的对不对?” 杨将军越接触蔚蓝,越觉得这是个宝藏女孩,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难住这丫头的东西,才十二岁啊,了不得! 他赞赏的点点头,“不错,丫头,你说的很对。” 蔚蓝笑嘻嘻的问将军,“杨爷爷,这水库让不让玩?我能去里面玩玩吗?我好久没玩过水了。说实话,大京城是不错,我还是觉着没有我老家好。我老家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出门就有河,河里的鱼虾随便捞。还有大海,里面什么海货都有。山上也是飞禽走兽的,想吃啥就去逮啥。水果还多。京城不行,水库没有几个,山里野味也不大多,也没有大海,空气太干了,住在这里真没有我老家舒服。” 杨将军哈哈大笑,“哈哈,你这丫头,把京城说的一文不值的。你还会玩水?能抓条鱼给爷爷开个荤不?” 蔚蓝小菜一碟的说,“那太能了,杨爷爷,水库凡是有的,能吃的,我都能给您弄到,就是得给我身下水的衣服。” 杨将军一拍即合,“衣服小意思,有的是,丫头你多高啊?我看着有一米六了。” 蔚蓝佩服的点头,“杨爷爷,您这眼光,准的没谁了,我正好一米六。” 杨将军还没来得及表示啥,一个苍老的大嗓门就飘了进来,“诶呦,老杨头,你这个老东西,有好酒吃独食,喝完了才叫我来,你咋这么昧良心啊?” 杨将军悄声跟蔚蓝说,“初老头子来了,看我眼色哈!” 蔚蓝会意的笑着点头。 杨将军清了清嗓门儿,“叫你干啥?你个老东西,不识好歹的,你家杜芳华天天盯着你,我敢叫你喝酒啊?她还不得打上门来啊?你心里没点逼数啊?” 说话间,初老爷子已经走了进来,被杨老揭短也不脸红,反而无赖的说,“行,我等给你家老李也通个风报个信,让她抄了你的老窝。” 杨将军赶紧给蔚蓝使眼色,蔚蓝机灵的跑上前问好,“初爷爷好,我是蔚蓝,您还记得我不?” 初老爷子看见蔚蓝,立刻变换态度,笑得眼眯成一条缝,“诶呦,蓝妮儿啊,爷爷咋不记得你嘞!好几回想见你,都错过了。丫头,几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哈,你爷爷也是,来了京城也不告诉我一声,还让个外人老头子跟我说,让我怪没面子的。” 蔚蓝最会讨老人喜欢了,扬着甜甜的笑脸,满是乖巧的回话,“诶呀,初爷爷,我爷爷早想去看您和杜奶奶了,上次是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这次是等我七大大回来呢,这不,还没等他带爷爷去,杨爷爷就找我来了。您别生气了,我刚才还跟杨爷爷说,我去水库里给你们摸鱼吃,好不好?” 第235章 大杀四方2 “诶呀,丫头,你敢下水摸鱼?了不得”,初老爷子稀罕的不行,“那就去,老头子可馋这一口了呢!哈哈哈,走!” 话题成功被转移,一行人转战去了水库,蔚建国开着车,正好五个人。 杨将军中间还揶揄高松涛,“高松涛你个臭小子,白偷了我的酒,我就知道,你没处掖没处藏的,拿了也得乖乖给老子送回来。” 高松涛也不觉得没脸,觍着脸狡辩,“嘿嘿,首长,我主要是经过思想斗争,意识到不能跟老婆耍猫吊老鼠的,这种滑坡思想要不得,就及时改正了,多谢首长教导!” 蔚蓝嘴角抽搐几下,诶呦,高姑父这狡辩功底不错嘛! 初老爷子就打趣蔚建国,“建国啊,你咋不藏啊?看来你比松涛老实多了哈。” 蔚建国诚实的笑笑,“首长,我藏了没用,我媳妇比我能喝,我拿回家也是白拿,根本到不了我的肚子里,还不够给她塞牙缝的呢。” “哈哈哈”,逗的两位老人家一起大笑。 说笑间,水库到了。蔚蓝在车里换上泳衣,抻巴抻巴就下水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过了有十来分钟,岸上的人只见水里一阵扑腾,蔚蓝露了头,单手划水,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条鱼的鱼鳃,嗖嗖几下,游到靠近岸边的地方,胳膊一甩,一条大鱼被甩上岸。 两位老人家眉开眼笑,蔚建国赶紧上前摁住鱼,他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好家伙,比八一式步枪还重不少,怎么也得个八九斤。 蔚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阳光灿烂,“两位爷爷,里面好东西不少嘞,你们瞧好哈!看我还有什么惊喜给你们。” 还不忘跟蔚建国提建议,“七大大,你和高姑父两个人忙不过来,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多拿点筐子哈。” 蔚建国可不认为蔚蓝在吹牛皮,她说忙不过来就肯定是忙不过来,他朝着高处岗哨的地方比划了几个手势,哨兵立刻收到指令,回复了一个手势,转身进岗亭里打电话去了。 一会儿来了一个班的小战士,每个人拿着一个大筐子,来跟首长报到。 这期间,蔚蓝已经甩上岸五六条大鱼了,全是十斤以上的。 最令人吃惊的是,蔚蓝还抱上来好几个大珍珠蚌,小战士装筐的时候发现,三个珍珠蚌就把筐子塞满了。 这中间,蔚蓝又冒出头来,招呼着要带钩的绳子,小战士立马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气喘吁吁的带着绳子回来了。 蔚蓝接过绳子,嘱咐小战士,“小哥哥,你就在这等着哈,拿着绳子这头,看见我伸出手,你就往上拉。” 刚入伍的小战士崇拜的点头,这小姑娘可太神了,咋这么大本事呢! 果然,五分钟之后,小战士看见了水中竖起的手,赶紧扯着绳子往上拉,拉着拉着,小战士感觉不好,赶紧招呼人帮忙,说来一个人不行,要多来两个。 于是呼啦一下又跑过去三个人,四个人一起往岸上拉绳子,绳子越拉越近,大家的眼睛越瞪越大。 两位老将军更是亲自跑过去看,我去,跟着这丫头发大财了,这不是鲟鱼么?这庞然大物得有好几百斤? 大家伙眼见着蔚蓝推着鱼尾巴游了出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条鱼鳟。 “哈哈哈”,两位老人家叉腰大笑,初老爷子说,“丫头啊,你这惊喜也太大了哇!你这是把鱼祖宗抓着了?” 蔚蓝抹一把脸上的水,意犹未尽,“爷爷,我上来拿个筐子,里面还有老些肥肥的钉螺呢,不要可惜了。” 一个小战士非常有眼色的用绳子绑好筐子,递给蔚蓝,蔚蓝道声谢,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中间不时的冒个头换换气,二十分钟以后,她摇晃一下绳子,小战士把筐子拉了上来,大半筐的钉螺,又大又肥! 蔚建国见她玩起来没够,怕她累着,招呼她上岸,“蓝妮儿,差不多行了,你不能把人家老窝端干净了,怎么也得留个后想,上来!” 蔚蓝这才笑嘻嘻的上了岸,说着只有蔚建国能听懂的话,“七大大,咱村东湾的老鳖精在这儿做客呢,你说我要不要请他上来跟咱见个面啊?他也不说一声就来了,大爷爷会不会想他啊?” 蔚建国宠溺的刮她的鼻子,“调皮,算你有数,水里年纪太大的不能动,都有灵性着呢!” 蔚蓝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今天这条鲟鱼是最小的,那些大的我都没动!还有一些金贵的,我也没动。” 蔚建国欣慰的笑笑,这丫头做什么事都有数。 杨、初两位老将军喜得没法说了,笑得那眼褶子就没平复过。 一个班的战士也拿不走这些好货,又招来一个班。吭哧吭哧的两个人一筐抬着战利品去了炊事班。大鲟鱼是用平时拉菜的大平板车拉走的,一个人在前面拉,五六个人在后面推着,才算不吃力。 两位老人家志得意满的摇人吃大餐,杨将军指使蔚建国,“建国啊,赶紧回去把你二叔请过来,今天这顿大餐,可是他心头肉的功劳,不能落下这位老哥,带上你媳妇,我老头子也见识见识她的酒量。松涛啊,你去家里把你李伯母和杜伯母接过来,她们不来,今晚这顿酒可喝不上,那就没意思了。对了,还有老简,把简参谋长也叫来,让雨溪陪着他来,雨溪会说话,能想办法让当家管事的点头,然后咱这顿酒才能喝的痛快,还有你媳妇,也带过来。老初,我这么安排够意思?” 这一回,两个老顽童达成一致,“够意思,太够意思了,不愧是司令员,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佩服!” 初老爷子还捧了杨将军一把,毫不吝啬的表扬。 高松涛和蔚建国分头行动,接人去了。 厨师班里热火朝天的忙开了。 部队里人才济济,炊事班也不例外,南来的北往的,五湖四海的人都有,这么丰富的食材,都有了用武之地,各显身手。 蔚蓝跟着勤务兵先去洗漱了一番,等换好了衣服出来,亭亭玉立,仙姿佚貌,哪里还有在水里那番野气?这分明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小姑娘嘛! 第236章 宝贝就是宝贝1 两位老人家看着蔚蓝那可真是越看越稀罕,越看越宝贝,你说像这么好的孩子,咋就不来他们家一个呢! 这时候勤务兵端着两盘子珍珠过来了。 杨将军说,“啊呀,这玩意儿不是串成链子好看吗?你去打听打听谁会串,弄成链子得了。” 蔚蓝赶紧阻止,“杨爷爷,您这就不知道了,珍珠是有药用价值的,这么好的珍珠串链子可就太浪费了,它的功效可多了,能镇心安神,清热息风,养肝明目,还能解毒生肌养颜呢。” “哦?有这么多好处?诶呀,我这是头一次听说呢,丫头,爷爷又跟你学到了。” 杨将军笑呵呵的说。 蔚蓝乖巧的说,“两位爷爷,等我把这些珍珠挑拣一下,分分类,挑些好的,留着你们送给两位奶奶。就说是你们特意吩咐我为她们弄的。奶奶们一高兴,备不住今晚能特批点福利给你们呢!” “哎呀,你说你这丫头,咋就这么机灵呢,对对对,就这么干,今晚指定能捞着好。”初老爷子激动的站起来表扬蔚蓝。 杨将军也给她点赞,“行,有谋略!” 蔚蓝闪着小白牙,去一旁挑珠子去了。 她细心的挑出了两颗珠王,一颗白色的,一颗黑色的。 然后又把颜色一致,大小差不多的归类放好。 她端着茶盘里珍珠一一跟两位老将军交待,“爷爷,你们看,这是两颗珠王,功效最好,一白一黑,你们给两位奶奶选选哈。这两杯里也是品相好的较大的,这四个杯子里的也不错。这两个大碗里的,都比较小,药效不大,但长的还行,都挺圆润的,适合串成链子。” 杨老将军问她,“孩子,这么多,你应该自己留一些,你不送给你家长辈吗?” 蔚蓝狡黠的笑笑,“嗨,爷爷,今天的珍珠,完全是两位爷爷送给奶奶的礼物,别人可不能要。咱得让奶奶们明白,她俩是第一位的,这才有效果。我想要送人还不好说,大不了我明天再下一趟水,不是啥都有了?今晚两位奶奶是重中之重!” “诶呀,诶呀,丫头,行,你行,爷爷再给你记一功哈。” “好,好,好,丫头,我俩老头子可跟你沾光了。” 两位老将军大赞,这丫头太智慧了,你说要早明白这一招,还用费那老些唾沫星子吗?! 两个岁数加起来有一百五十的老头,把脑袋凑在一起,给老伴挑珍珠,杨老说,“老初啊,我选那颗白的,我家老李喜白。” 初老说,“正好我家芳华喜欢黑的,珠王咱这么分,那些小点的挺多,不行就都一分为二,咋样?” 杨老点头同意,“有道理,就这么办。” 然后吩咐人进来,帮着蔚蓝把珍珠一分为二,分别装好,放在盒子里。 珍珠刚分好了,去接的人都到了。 覃丹和江慧一人扶着一位老太太,微笑着走了进来。 蔚蓝还记得杜芳华奶奶,老人家还是记忆中那么慈祥和蔼,另一位蔚蓝不认识,她知道应该是杨爷爷家的李奶奶,这位李奶奶也是慈眉善目的样子,虽然是满头银丝,但是腰背挺直,精神矍铄,双目有神,很是让人亲近。 但是两位老将军看见两位奶奶进来,肉眼可见的有些常态化的小紧张。 蔚蓝了然,她家里也不缺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景在她家也是常态。 杨老先笑着站起来打招呼,“白玉,芳华,你们来了啊,我们正等着呢!” 笑容里有些许谄媚。 初老爷子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和神情,“老伴啊,你来的还挺早,松涛这小子办事还行,挺利索。” 两位老奶奶同时看看自家的老伴,李奶奶不动声色的说,“嗯,你俩今天笑得挺欢啊,有啥好事啊?还是想啥好事啊?” 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杨司令,听说有好吃的?诶呀,感谢领导招呼老简啊!” 门被打开,一个胖乎乎的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白发老头,健步如飞的走了进来。 初老爷子揶揄他,“你个简老头,听见好吃的,那眼珠子通亮,谁也没你跑得快。” 扶着老人家的简雨溪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杨伯伯,初伯伯,李伯母,杜伯母,你们好啊,好久不见几位长辈,你们身体还是这么倍儿棒啊,真好!” 杨老将军呵呵呵的笑,“来来来,大家先坐下,等等建国和他家的长辈。蓝妮儿啊,你来,爷爷先给你介绍介绍,你来认识认识家里的长辈们。这是你简爷爷,李奶奶,杜奶奶,简阿姨,快叫人。” 蔚蓝又甜又乖巧的挨个打招呼,“简爷爷好,李奶奶好,杜奶奶好,简阿姨好,我是蔚蓝,还有个小名儿叫蓝妮儿。” 杜芳华先把她揽在怀里,稀罕的打量蔚蓝,说,“蓝妮儿啊,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越长越漂亮了。” 然后转头跟杨夫人介绍,“白玉姐,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待人亲的小姑娘,就是眼前这个,你看看,这才几年不见,都比我高了。” 杨夫人李白玉也在打量蔚蓝,满眼欣赏,“嗯,这丫头看着真喜庆,一看就是有眼缘的孩子。丫头啊,听说今天的大餐都是你的功劳?这可不简单呐!” 蔚蓝笑眯眯的回答李白玉,“李奶奶,今天的好吃的是意外,其实啊,我是奉两位爷爷的命令,去给奶奶们捞礼物的,没想到又捞了几条大鱼,这都是托奶奶们的福啊!” 诶呀,这丫头,说的太到位了,宝贝就是宝贝,她就是有值得宝贝的道理。 在场的老头儿们大赞,杨老将军给简雨溪使眼色,简雨溪收到,笑着问蔚蓝,“蓝妮儿啊,你帮两位爷爷给奶奶们准备的啥礼物啊?赶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呐!” “嘿嘿,简姨,我可不敢抢风头,这是两位爷爷的大事呢。”蔚蓝高情商的回答。 “呵呵呵”,杜奶奶肉眼可见的神情更舒畅起来,“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滴!” 第237章 宝贝就是宝贝2 李奶奶也笑,笑容眼见的比原来更明媚,“是啊,这都一把年纪了,搞什么鬼鬼祟祟的,让小辈们看了笑话,这老简还在呢哈,别闹了笑话,让他大嘴巴出去一广播,你俩这老脸可没处放。” 这时候,门又开了,蔚建国扶着蔚佑之走了进来,覃丹和江慧还有高松涛赶紧起身迎上去。 初老和杜奶奶俩人也起身前迎。 蔚蓝欢快的跑过去抱住爷爷的胳膊。 蔚佑之一来就抱歉,“让各位首长久等了,很抱歉!” 杨将军哈哈大笑的迎上去,“蔚老哥,咱们又见面了,真好啊,快来,先坐下,咱们坐下,我慢慢给你介绍。” 蔚佑之笑着退让,坐在了客位的沙发上。 杨将军挨个为他介绍,几位老人家一阵寒暄。 简将军打量着蔚家的人,爷爷老当益壮,蔚建国更不用说了,王牌师长,他媳妇覃丹更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前途无量的外交官,还有沾亲带故的高松涛两口子,也都是人中龙凤,特别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浑身上下都长着爱人肉,太惹人稀罕了。 诶呀,这个佑霖啥也不是,咋还不把那个叫蔚云妮的姑娘带给他看看呢?! 杨老将军眼神灼热的跟蔚佑之热聊,“老哥啊,你家这丫头啊,可馋死我了,太让人稀罕了!” 蔚佑之微笑着谦虚,“杨将军,也就几位首长不嫌弃她野,表扬她几句,她呀,从小被家里人惯的,空里来雾里去的,就是个野丫头。没惹祸就好。” “哈哈哈”,初老爷子大笑,“蔚哥,你就别瞎谦虚了,这样的野丫头,我要真给你抢了,你到时候不急眼才怪呢!” 李奶奶忍不住了,她惦记礼物,问杨将军,“老杨啊,蓝妮儿到底帮你俩老家伙,准备啥了?” 简雨溪赶紧接上,“是啊,杨伯伯,我们都等急了,您和初伯伯快拿出来看看!” 杨将军指使蔚蓝,“丫头,你去拿来去,让你奶奶们瞅瞅,满意不?” 蔚蓝清脆的应声而去,“诶,好嘞,杨爷爷。” 不一会儿,蔚蓝端着一个茶盘过来了,上面有两个盒子,老将军一人拿起一个,递给自己的老伴,示意她们打开看看。 两位老妇人笑眯眯的打开锦盒,盒子最上面都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极品珍珠。 “诶呦,这是珠王?芳华,我说的对?是珠王?”李奶奶兴奋的问杜芳华。 杜芳华拿起珍珠,欢喜的摩挲着说,“可不是咋地,真是珠王。这珠子真是极品,不光观赏价值顶级,药效也是顶级的,非常难得。蓝妮儿,你是咋弄来的?” 蔚蓝甜甜的回答,“就是杨爷爷说,这里有个大水库,知道我会水,说要带我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底下有啥好东西,捞上来给奶奶补身体。结果,我下去就看见这些珍珠蚌了,顺手捞了上来,警卫员哥哥就帮着打开,摸出了这些珍珠。” 覃丹插话,“看来还是两位阿姨有福气,我们家蓝妮儿在老家,从小就下海下河,大水库更是不少去,摸过不少的珍珠,还从来没碰到这么大的,更何况是珠王呢。” 简雨溪笑着说,“嗯,珍珠都在见证,两位伯母被两位伯伯放在心坎上呢!” “呵呵呵”,李奶奶洞若观火,“芳华,这覃丹和雨溪说的都在理哈,就同着这珠王,同着小蓝妮儿的功劳,今晚咱也得不醉不归。” “哈哈哈,白玉,你说的真好,我支持。” 杨将军恭维着老伴,同时跟初老爷子和简将军飞个眼神。 初老爷子也赶紧表态,“那是,嫂子那是金口玉言的主,我跟我家芳华都跟上,是?老简!” 简将军揶揄,“嫂子是好嫂子,你俩可不是义气的主,明知道我孤家寡人,还在我眼前来这一套,明晃晃的炫耀,我可不是得多喝点呢,要不亏死了。” 高松涛更谄媚,先瞥一眼江慧,“诶呀,我和建国表个决心,今晚保证把各位首长和长辈陪好。” “切”,杨将军不屑的瞥他一眼,“谁用你们两个臭小子陪?我听说你俩的媳妇都能整点?咱们今晚主要是陪女士。” 江慧笑着回应,“首长,我和丹丹那是过年过节在家里喝着玩的,可不敢跟几位首长和长辈比,我们且得学习呢!” 覃丹也笑着表示,“是呢,首长,您的好酒让我们尝尝,开开眼就行,论实力我俩可真不敢班门弄斧。” 简雨溪揭短,“丹丹,你可拉倒,你们家随便拎出一员女将来,就能以一抵仨,我那天让你灌的,第二天班都不能上呢!” 蔚建国与有荣焉的坐在媳妇身边,肉眼可见的得意。 几位老人家一听来了兴趣,简将军说,“司令员,菜快好了?我老简咋等不及了呢,先说好哈,今晚我跟各位女士挨个喝一杯!” 简雨溪说,“爸,你喝可以,可别把我算进去哈,咱爷俩就别内讧了。” “哈哈哈”,大家伙一起笑开了。 晚宴正式开始了,炊事班大显身手,各有神通,麻辣钉螺;糖醋鲤鱼;鲟鱼三吃,剁椒鱼头,清蒸鲟鱼,红烧鲟鱼;酸菜草鱼;油炸河虾;酱焖河蟹;生吃鱼鳟;把蔚蓝在水里捞的的东西都做上了,还做了一个水煮肉片,红烧排骨。蔚佑之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芳杏做的五香花生米,还有一些干海货,炊事班也整好端上来了,一盘五香花生,一道贝丁爆鸡蛋,一道大杂烩海鲜汤,一道萝卜丝拌海蜇皮,还有一盆花蛤肉海参疙瘩汤。 十六个大菜,南北风味兼具。 杨老将军先举杯,“这杯酒,我们一起敬蔚老哥,感谢他为国家为后辈的付出,老蔚家人才辈出,蔚老哥功不可没,咱们敬他一杯,干了!” 蔚佑之举杯致敬,“感谢首长,蔚家后辈能有机会为国出力,一路建功立业,离不开各位首长的培养和鼓励,我作为蔚家的大家长,感谢各位首长对他们的爱护和提携。干杯!” 满桌人都是一饮而尽。 蔚蓝也干了,杨将军特意让警卫员给她准备了一个三钱的小杯子。 蔚蓝喝的很滋润,大人们一口一杯,她也一口一杯,再一次喝二十年茅台,她也不得不服,虽然她喝惯了虎山酒,曾经觉得虎山酒天下第一,但是实话实说,茅台终究是胜了一筹。七大大和高姑父说得有道理,茅台胜在水质还有大师级的勾兑。 第238章 有情况1 蔚蓝喝着酒,还不忘贴心的帮爷爷挑钉螺肉。 其他的老人家看的真是眼馋,在他们家的后辈那里,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蔚蓝是谁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她拿了一个新盘子,不动声色的挑着钉螺,挑了一小盘,她拿着一个小勺子,挨个给老人家们分了一勺。 诶呀,这把老人家们感动的,为了这来之不易的钉螺肉,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江慧从小也是这样又贴心又孝顺的孩子,看着这么乖巧的蔚蓝,想起了她没有出嫁,爹还在的时候,爹把鸡腿都留给她,她又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悄悄藏在爹的碗里,爹不知情,大口吃饭的时候,嘴里是满满的鸡腿肉,也就蔚蓝这个年纪的江慧,捂着嘴偷笑,爹也不做声,悄悄的把鸡肉吃掉,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口袋里全是她爱吃的豆虫,妈或者在灶膛里给她烧烧吃,或者把豆虫去掉皮爆个鸡蛋吃。 爹就在一旁抽着烟袋,笑着看她吃,她先给爹吃,爹摇头不吃,又给妈吃,妈也摇头不吃,她分给两个哥哥,大哥江山嗖的接过去炫进嘴里,二哥江川说自己不爱吃,怎么给也不要。 那时候虽然家里很穷,可是父慈母爱,天伦有序。 现在呢,慈爱的爹再也没有了,亲厚的二哥再也没有了,江山也早就报应不爽,只有那个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真是意难平! 高松涛虽然在喝酒,但他每隔三秒钟眼光不离媳妇,一见江慧看蔚蓝的神情,他就知道,慧儿又在想过去的事,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悄悄的在桌子底下握住爱妻的手,无声的安慰。 江慧对高松涛笑笑,还要感谢生命里这个爱她如命的男人,他为了对爹和自己立下的誓言,毅然决然的放弃好几次升迁的机会,只为了抓那个罪魁祸首。 现在终于到了关键时候,爹,二哥,你们等等,我很快会回家告知你们。 炊事班的人确实有两下子,每个菜都被大伙儿吃的差不多,获得大家的交口称赞。 蔚建国刚喝了一口疙瘩汤,勤务兵进来附身耳语。 他放下碗,示意高松涛一眼,蔚建国先站起来,高松涛随后,两个人在杨将军不动声色的示意下,跟着勤务兵出门。 蔚蓝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七大大和高姑父出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晚宴结束了,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简将军酒意上涌,握着蔚佑之的手,诚恳的说,“蔚老哥,你看哪天时间合适,我带着家里人,必须去拜访一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两个孩子的事,你不知道,我这着急啊!” 蔚佑之不托大,笑着答应,“简首长,非常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蓬荜生辉,倒履相迎!” 简将军得到满意的答案,让警卫员把他们父女送回了家。 蔚佑之也跟杨将军和初老告辞,蔚蓝不放心爷爷,陪着爷爷回了家。 杨将军本舍不得放蔚蓝走,又想到出去没有回来的两员爱将,知道事情肯定有了变故,又让蔚蓝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蔚蓝,随时听他召唤。 蔚蓝笑着点头,“杨爷爷,我可不是要回来么,单说那水库我还没玩够呢,我在里面才转了三分之一。” 杨将军大笑着点头,让警卫员把祖孙俩安全送回家。 覃丹和江慧陪着李白玉和杜芳华回了军区家属大院。 初老留了下来。 杨将军在屋里叉着腰,来回踱步,脸色冷沉,“老初,他么滴,那些老歪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你说说,我们年年清查,天天防贼,还有人继续当老鼠。那些人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已经身居高位了,大权在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说他们平时贪点、享受点,这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为什么要出卖国家?咱们国家的发展已经转向正面,现在在飞速的,一日千里的前进,这些人,他怎么就看不到呢?我真想什么也不查了,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特么,干脆崩了这些王八蛋,一了百了的。反正我特么也到这个岁数了,先办了这群狗娘养的再说,怎么滴?有种来找我报仇,我杨辰宇要是眨一下眼睛,杨字倒着写!” 初老安抚他,“你先坐下来,那两个还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稍安勿躁。自古以来,天地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有文天祥,也有吴三桂,有岳飞,也有秦桧。阳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但这人间正道不可逆转,阴沟里的老鼠再怎么隐藏,最终都会被猫一爪子拍住,他们长不了。” 杨将军顿住脚步,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你说的对,还是你会安慰人。你看看咱们这一批一批的后辈,一代更比一代强,邪不胜正是真理。” 初老笑笑,问杨将军,“老杨,你是不是看上蔚蓝了,想把她带在身边培养培养?” 初老提到蔚蓝,杨将军脸上有了笑意,“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稀罕这个丫头,我瞅着她是真顺眼,一点毛病也没有,都说她爷爷把她当心头宝,我也把她当心头宝。就是年龄还差点,我寻思着隔三差五的练练她,让松涛和建国亲自带带她,最多三年,我就把她招进来,这样的好苗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得护住了。上面不是想成立特种部队嘛,这丫头再合适不过了。你也看出来了,你瞅她那精神头,那身手,地上就地上,水里就水里。今天那鲟鱼,炊事班上了秤,你猜猜多少斤?二百六十斤多斤,就这小丫头片子,十多分钟完事,你说稀不稀罕人?” 初老笑,“咋不稀罕?我也稀罕!我还想着多跟她见见面,处处感情,说不定有一天能来我家呢。芳华说我就爱做梦。爱做梦怕啥?主要是我家言枫也不差,能文能武的,就是他妈把他教的有点圆滑,我看不大上,正寻思有机会把言枫弄回来,离他妈远点好。你刚才说这特种部队不错,到时候,你检验检验,要是还行,就把他俩放一起磨练磨练,说不定有门儿。” 杨将军虚点着初老,“你这个老小子,你家言枫才几岁啊,你就打量给他找媳妇儿啊,咱老几个这么多年,还是你最奸诈。” 初老言之凿凿,“主要是你家没有般配的,要你家有,我绝对不这么打算,绝对顺其自然发展。你家既然没有,这肥水就不能流外人田,我得给我孙子看好喽,护住喽!” 第239章 有情况2 陪爷爷回家的蔚蓝,并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就被两位军中大佬相中了。她在神思不属的想七大大和高姑父,什么事会耽误这么久呢?酒都不喝,饭也不吃,忙到现在?真想跟着他们去看一眼啊! 她扶着爷爷回到屋里休息,看了正房一眼,妈妈屋里的灯还亮着,她悄悄的走进房门,里面有些安静,这就说明,师父也不在家。 她轻声跟妈妈打招呼,“妈,我回来了,太晚了,就不进去了,直接回屋了哈!” 芳杏在屋里答应一声,“知道了,早点去睡!” 蔚蓝答应一声,又轻轻的走了,她没有回屋,反而来到倒座,悄悄喊柱子和建伟,他俩早就听见蔚蓝回来了,蔚蓝没叫,他们就没有轻举妄动,听见蔚蓝招呼,立刻把门打开了,蔚蓝闪身进去了。 “老大”,柱子先说,“我正好有情况跟你说。” “啥情况?仔细说说。”蔚蓝直截了当。 “我爷爷说,咱之前盯着的那家,这三天多了不少人,因为他今早去清理那家的大粪,清了两桶,前几次都是一桶多一点。” 建伟说,“老大,咱们能干点啥?是不是有新情况啊?” 蔚蓝说,“应该是有情况,不过大人还没招咱们,咱就先别行动,别好心办了坏事。柱子,你和你爷爷继续盯着那家,要是有紧急情况,就赶紧说,我要是不在家,你就找师父直接说,有没有用,师父会鉴别的。” 两个人一齐点头,蔚蓝这才回了后院,看见文力坐在院子里。 听见蔚蓝的脚步声,站了起来,迎向蔚蓝。 “姐姐,是不是那个人又消息了?”文力问蔚蓝。 在屋子里微弱的灯光映射下,蔚蓝能看清文力不甘心的眼神。 蔚蓝没回答他,只说,“去你屋里说!” 然后率先进了文力的房间,文力随后跟了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文力抿唇等着姐姐说话。 蔚蓝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有消息了?” 文力说,“七大大和高姑父那么忙,还老来家,只在西厢房跟师父说话,还有今天师父带着杏姨和晴晴去老宅吃饭,吃完饭,杏姨和晴晴让司机给送回来了,师父没回来,我觉得不正常。” 蔚蓝点头,“我也觉得有情况,七大大和高姑父今晚没吃早饭就走了,一直没回来,柱子也发现了一点问题。文力,我跟七大大和高姑父说了,师父也知道,我说了我们想参与的想法。我们别添乱,就等着召唤,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告诉我们的。但是,不管用不用咱们,那个人一定没有好下场,咱们就等着看,听大人指挥,咱不能纠结能不能参与的问题。明白不?” 文力认真的听姐姐说,虽然不甘心,但他信姐姐,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他对蔚蓝点点头,说,“姐姐,我知道了,那我能不能跟柱子哥哥一起去。” 蔚蓝不同意,“这个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在那个人面前露面,她看到你的脸就会怀疑的,别打草惊蛇,坏了大人的事。” 文力摸摸自己的脸,确实是,他这张脸是实打实的江家模板,如果那个人没有选择性遗忘,确实看一眼就能怀疑自己。 好,得听姐姐的! 文力点点头,答应姐姐。 吴江第二天也没有回来,蔚建国和高松涛更是没有消息,杨老将军也没有派人来接她,这就说明他们忙起来了。 蔚蓝心里着急,面上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一如既往的该干啥干啥。 蔚佑之也有所感觉,他也是什么也没说。 吴江整整一个周没有回家,这期间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这很不正常,眼看明天都到了产检的日子了,他还是没有音信。芳杏知道他在忙工作,可她控制不住的有些焦虑。 蔚蓝头一天晚上给文芷兰偷偷的打电话。 第二天,文芷兰亲自来接芳杏去京城妇幼医院产检。 覃丹也来了,和姥姥一起陪着芳杏,芳杏的焦虑这才缓和了许多。 蔚蓝刚看着妈妈坐上车去了医院,柱子气喘吁吁的的跑了回来,没时间说话,用手直接指向西北方向,蔚蓝二话没说,撒腿就往那个方向跑,文力和费建伟一看,马上跟了上去。 柱子顾不得喘匀气息,也跟着往回跑。 蔚蓝跑的飞快,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她左右观察一番,嗖嗖的爬上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站在树杈上向那座房子里了望,目标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围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这两个人蔚蓝都认识,男的是三癞子,女的是那个夫人身边的年轻女子。 两个人背靠背拉开架势,一看就是要跟人动手的防备状态。 蔚蓝再往曾经简营长待的房子里看,看不到人。 蔚蓝学了三声鸟叫,这是简营长教给她的,意思就是“有情况”。 鸟叫声一落,简营长嗖的从门里出来,四处观察,蔚蓝又叫了四声,简营长精准的望向梧桐树,蔚蓝对着他一阵比划。 简营长一边跑,一边立即吹响口哨,听到口哨声,另外一边的房子里跑出来三个人,动作迅速的往阿敏夫人所在的院子跑去,简营长这边带着一个人跑,另一个人收到指示,进了屋里,应该是去汇报了。 阿敏夫人院子里的人也有所警觉,快速的朝着三癞子两个人动手,想速战速决。 三癞子俩人也不是吃素的,两帮人直接就干上了。 这时候简营长已经带人冲了进去,手里举着枪,齐声大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众人一愣,一看这情景,就知道他们暴露了,也不管三癞子两个人了,一起冲向简营长的人。 蔚蓝不担心简营长他们,利用高处的优势,四处查看情况,她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房子后门不远的地方,那里趴着一个人。 这时候,文力和费建伟已经跑过来了,蔚蓝吹了一声口哨,两个人包括后面的柱子都朝着树上的蔚蓝看过来,蔚蓝向房子后门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嗖的滑下树,先跑向后门。 第240章 末路之遇1 蔚蓝跑到后门附近,看清楚了趴在地上的人,心中一窒,地上趴着的是个老人,她的预感不好。 三步两步的跑上前,翻过人一看,果然是柱子爷爷。 她急忙给老人家搭脉,万幸还有气息,这时候柱子三个人也跑过来了,柱子一眼看到爷爷,红着眼睛扑到地上,哽咽着喊爷爷,蔚蓝冷静的站起身,走到后门处,肩膀一扛,卸了一扇门板下来,文力过去接住,费建伟迅速跟柱子抬起王爷爷,放到门板上,蔚蓝抬着前头,跟三个人吩咐,“建伟你第一棒,文力第二棒,柱子第三棒,跟着我跑,咱们送王爷爷去医院。” 三个人一起“嗯”了一声,蔚蓝飞速的往附近医院的方向跑,跑了一段路之后,后面的换成了文力,快到医院的时候,换成了柱子。 蔚蓝自始至终在前面领跑,一进医院的大门,费建伟就大声喊,“大夫,救人啊,快让开,救人了!” 不算拥挤的人群瞬间让出一条路,听到动静的医生护士也跑了出来,王爷爷被推进了急诊。 蔚蓝摸摸身上的钱,根本不够,打电话也没用,家里净是老人,赵大爷腿脚不利索,赵大妈腿脚利索也跑不快,有这工夫还赶不上她回家一趟。 她也没停歇,直接嘱咐费建伟,“建伟,你在这照应一下,我回家拿钱。” 费建伟擦着额头的汗点头。 蔚蓝嗖嗖的又往家里跑。 她回家拿到钱,正好碰上乔安航和宋斐漾,俩人一听也要去,蔚蓝不知为何嘴比脑子快,没让俩人跟着她去医院,她说,“你俩在家照应着,不用跟我去,等我电话,要是再有什么需要的,我打电话快一些。” 两个人一想也是,就留在了家里。 蔚蓝这回没跑着去,她骑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柱子爷爷已经被推进了病房,文力在大厅等她,告诉她老人家的情况,说他是被人打晕的,没有大碍,蔚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进了病房,柱子爷爷还在昏睡,她把钱给了费建伟,让他跟着护士去交钱。 她在这儿等着王爷爷醒过来,问问具体情况。 文力一直陪着蔚蓝,看姐姐忙的满头大汗,有些心疼,他摸摸兜里还有两块多钱,就悄悄出去了,想去门口的小商店给姐姐买瓶汽水。 小商店里的人不少,文力走到饮品区,掏出钱,递给女店员,“阿姨,我买三瓶橘子汽水。” 女店员没有做声,顺手接过文力手里的钱,文力是左撇子,女店员接钱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也是左手借的钱,两个人的手虽然是一大一小,但手型很像,文力眼尖的发现,女店员的左手小拇指跟他一样,都非常短,是他非常熟悉的短法。 文力抬头看向女店员,女店员也正在看他,目光凝固,神情莫名。 文力看着这个女店员,长相很普通,皮肤很白,一双细长的眼睛,两颊布满雀斑,不漂亮。可她为什么有那样的手指,在文力的记忆中,只有那个人有跟他一模一样的手型,遗传很神奇的。 女店员没有马上给文力汽水,而是沙哑着嗓音问他话,“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家里人去哪儿了?” 小朋友无害的朝女店员笑笑,“阿姨,我没有家人,我是个孤儿,出来给住院的人跑腿。” 女店员瞳孔一缩,“那你今年几岁了?”她的问话有些急切。 文力笑笑,“我也不知道,福利院的阿姨说,我不是属大龙的,就是属小龙的。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女店员的拿着汽水的手一紧,“你咋不记得了?是病了吗?” 文力慢悠悠的说,“不是,阿姨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剩一口气,好不容易救过来的,舌头还被人割了一块去,我醒过来好几年都不会说话的。他们说我大概是被拐走的小孩。” 女店员转身面向柜台看了一会儿,文力盯着她的背影,语调很慢的说,“阿姨,能把汽水给我吗?我怕晚了人家不高兴。” “啊,给你”,女店员听到文力的催促,语调很正常的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汽水递给文力,很随意的问,“你这孩子长的还怪好的,你叫啥名儿啊?” 文力一边裤兜里塞汽水一边慢悠悠的回答,“大力,阿姨,我叫大力,我就记得这个名字,是从小就有的。阿姨,再见。”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文力跟女店员礼貌的笑笑,拿着汽水走了。 女店员透过小商店的窗户,看着文力径直走进了医院大门。 文力慢慢的走进医院大门,上楼梯的时候一步两个台阶蹦着去了二楼,然后在拐角处往下看看,后面没有人。 他嗖嗖的跑上了三楼,王爷爷醒了,蔚蓝正在问他情况,文力喘着粗气叫了一声,“姐姐”,神情有些着急。 蔚蓝从王爷爷这里什么也没问到,王爷爷说,柱子让他在那儿等他,他就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拿着扫帚想清扫清扫胡同,对面来了个男青年,男青年走过他身边后,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她正在疑惑间,听见文力叫她,她闻声回头,看着文力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她愣了一下,文力跟她眨眨眼睛,蔚蓝看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对柱子和费建伟说,“我去个厕所。” 然后,她就出去了。 文力把买的汽水放在床头柜上,没说话,也出去了。 姐弟俩一前一后来到靠近楼梯口的窗前,蔚蓝轻声问,“怎么了?” 文力同样轻声说,“姐,我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蔚蓝一惊,“她看到你了?什么情况?” 文力转过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依旧轻声说,“在门口那个小商店里,在里面卖货,看脸是别人,但是左手跟我一样,应该是她。她问我好几个问题,我跟她说,我是孤儿,被捡到福利院的,以前的事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叫大力,舌头被人割过。” 蔚蓝问,“她什么反应?” 第241章 末路之遇2 文力说,“我觉得她很紧张,我说不记得以前了,她又恢复正常了。姐,我不能回家了,我是不是得去福利院,怎么办?” 蔚蓝脑子飞快的转动,咬着嘴唇思索。顶事的大人们一个都联系不上,怎么办?她直觉文力去福利院不行,那里人太多了,文力一去非露馅不可。 她也不放心文力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家里也不能回去,现在在家的都是老弱病残,别把狼招去,那家里人就更危险了。 不行,这事需要求助,靠他们几个画不圆这个圈。 她嘱咐文力,“你先别出医院,我出去一趟,回家打个电话,你等我哈,我没回来之前,你跟柱子他们待在一起,不要落单。我和他俩说一声,你先跟我进病房。” 文力朝姐姐点头,跟着蔚蓝进了病房。 蔚蓝现在门口先招呼费建伟,“建伟,护士要缴费的单子,你出来一趟。” 费建伟答应一声,拿着药费单出去了,不一会儿,柱子得到示意,也出去了。 再过了一会儿,文力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守在王爷爷病床前。 蔚蓝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回了家,妈妈芳杏还没有回来。她直接去了妈妈的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杨老将军办公室的电话,第一遍没有人接听,蔚蓝不放弃,再打第二遍,终于有人接了,但不是杨将军本人,蔚蓝听出接电话的人是杨爷爷的通讯员。 她自报家门,“哥哥,我是蔚蓝,你能帮我联系上杨爷爷吗?我有重要事情跟他说。” 通讯员十分为难,他说,“司令员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会议级别很高,我进不去。” 蔚蓝咬一下嘴唇,依旧坚持,“哥哥,麻烦你按照程序一级一级上报杨爷爷,如果能直接联系上蔚建国师长和高松涛师长也行,我的事情很重要,只能跟他们三位说。” 通讯员非常知道司令员对这个小姑娘的看重,他没有犹豫,答应蔚蓝马上去汇报,让她等电话。 二十分钟以后,杨将军亲自打来了电话,直截了当的问,“丫头,什么事?大胆的说!” 蔚蓝也不耽误时间,直接问,“杨爷爷,是不是找不到阿敏夫人了?” 杨将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蔚蓝立刻进入主题,“杨爷爷,我弟弟发现她了。她在清大路医院门口的小卖部里,换了脸,改了声音,她的明显特征是左手小拇指明显比正常短一截,跟我弟弟的手型一样。估计她已经认出了我弟弟,我弟弟半真半假告诉她,是个孤儿,被福利院收养,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大力,小时候舌头被人割过。还有,今天早晨,我的小伙伴发现了那个夫人的住处有变化,我跟过去看了,发现三癞子有危险,我想办法通知简营长了。又在房子后门发现小伙伴的爷爷昏迷,我们就送老人家来了医院。然后,在医院发现这个疑似夫人的女的,我弟弟可以肯定是她没错。我们四个人加上住院的老人家,现在都在清大路的医院里,我让他们在那儿等指使,我回家给您打电话!昏迷的老人家现在已经醒了,他说,他在那里清扫道路的时候,身边经过一个年轻男人之后就昏迷了。所以,杨爷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杨老将军大喜,让大家焦头烂额了好几天的事,因为蔚蓝的这个电话,迎刃而解。 他当机立断指示蔚蓝,“丫头,爷爷交待你一个任务,你现在回医院里去,告诉我老人家的病房号,我安排人跟你对接,按照你弟弟说的那样,会有身份合适的人带他正常离开,并按照他说的,进福利院。医院那边需要你在旁边配合。爷爷相信,你能做到最好。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爷爷说。” 蔚蓝沉吟片刻,大胆的说,“杨爷爷,我觉着队伍里有内鬼,级别应该很高。那个人本来已经是瓮中之鳖,在重重监视之下,她还能逃之夭夭,而且,今天如果不是我警示及时,三癞子应该被他们灭口了。我觉得是有人漏风了。杨爷爷,我想和我弟弟一起去福利院,她既然认出了我弟弟,我认为她不会无动于衷。我想在我弟弟身边,我们俩见机行事,不能留他一个人面对那个人,我不放心。您安排专人跟我们联系,我七大大和高姑父,甚至我师父,都不能跟我们接触了。我就这么个想法。” 杨将军在心里赞叹,这个丫头,福将啊!不但心思缜密,机警敏捷,在短短时间里就分析出有了内鬼,还在关键时候送来了及时雨。好样的! 杨将军没有隐瞒蔚蓝,“丫头,你分析的很对,确实出了内鬼,我们已经有了目标,正在钓鱼。你的建议我个人完全同意,一会儿我就和他们三个碰头,制定一个完整方案,你等我消息,我不再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就去医院找你弟弟通气,身份可以是他在福利院的姐姐。” “好的,杨爷爷,还有学校那边您也要派人打招呼。还有我家里,我要跟我爷爷和妈妈报备,不然的话,他们会担心我俩的!我跟我妈说你让我帮你去清理几天水库。跟我爷爷要实话实说,这样行不?” 蔚蓝谨慎的请示杨将军。 “行,就按你想的说”,杨将军同意蔚蓝的建议。 蔚蓝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先回了自己屋里,翻腾了一身比较旧的衣服换上,然后去了东厢房。 蔚佑之坐在客厅里,神情有些凝重,他那天从部队吃完饭回来,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果然,江子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家,连个电话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蔚蓝轻着脚步进来,悄悄扯了一下正在闭目沉思的蔚佑之。 蔚佑之一看是蔚蓝,刚要说话,蔚蓝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爷爷出来说话。 蔚佑之秒懂,跟着蔚蓝出了东厢房,爷孙俩进了西厢房。 蔚佑之洞察的问,“出了什么事?” 蔚蓝不敢耽误时间,直接跟蔚佑之说事,“爷爷,我和文力要出去几天,配合杨爷爷办事,刚刚通完电话。那个人跑了,被文力认出来了,她也认出了文力,我俩要去福利院待几天。我这就走,你跟我妈说我带着文力去帮杨爷爷清理水库了。说别的我怕她不信。家里其他人你跟我妈商量好了,再跟他们说。” 第242章 开演1 蔚佑之神情一紧,“蓝妮儿,你和文力要去做饵?这太危险了!爷爷不同意你们去!你七大大和高姑父,还有你师父他们想让你们去?” 蔚蓝跟蔚佑之解释,“爷爷,这种时候我们已经不适合跟他们联系了。文力已经暴露在她眼前了,她不可能会放下,这是个最好的机会。爷爷,我就想为你清理门户,我能行,你放心,我也更会小心谨慎的!爷爷,这一阵你和奶,还有老奶别出门,还有我妈,她都认识你们,其他的人无所谓。只要家里不让我担心,我跟您保证,我和文力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成不?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走了,我怕文力自己在那儿撑不住!现在最危险的是他。” 蔚佑之眼睛湿润,他懂这个孩子的心,就为了让他堂堂正正的喘气,再也不受那个畜牲的影响。 她还想用一己之力,护住全家。 他摸摸蔚蓝的头,轻声说,“爷爷知道了,蓝妮儿,你去,记得答应爷爷的事就行。” “诶,爷爷,我走了哈!”蔚蓝抱抱爷爷,转身飞跑出去。 蔚佑之望着孙女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他这一生,儿女不肖他,孙女倒是像了他,一个云妮,一个蓝妮儿,尤其是蓝妮儿,完全像他。 也好,这个宝贝终究要一飞冲天,就放她闯一闯! 西井老奶人老成精,在窗上看见了祖孙俩的互动,虽然听不见在说些什么,但看蔚佑之的神情,她也猜到了七八分,还能有谁?就只有那一块心事了,这回应该结束了! 蔚蓝飞跑着进了医院,蹦着到了病房,三个人好端端的在陪着王爷爷。 她看王爷爷在睡觉,使个眼色给三个人,三个人心领神会赶紧跟着出来。 蔚蓝观察好四周,低声跟他们说,“一会儿有人来,咱们要演戏,柱子看我眼色哈。建伟现在马上回家,我刚才回家没看见安航和斐漾,你回去嘱咐他俩一声,不管谁问我和文力的事,都想办法敷衍过去,要么不知道,要么不熟悉。建伟,这一阵师父不在家里,我妈又怀着弟弟妹妹,再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你平时在家惊醒着点哈!我没回家之前,我和文力都不认识你。我俩认识柱子也是刚认识的,就是为了挣点吃的,给柱子跑跑腿。明白不?” 费建伟点头,“明白,老大,我这就回家,你不在这几天,我跟学校请假,就在家守着,你放心!” 费建伟说完,转身跑了。 柱子有些担忧,“老大,你和文力是不是有危险啊?我能不能去帮着你们?” 蔚蓝果断的说,“跟我们演戏,就是帮了。赶紧改口,不能再叫老大了,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我厉害,你就不讲理,我感谢,你就当好心人,照着这个路子配合哈!” 柱子抹了一下眼睛,点头,“嗯,知道了,我演这个拿手!” 蔚蓝又跟文力说,“大力,你现在是大力。咱俩一个福利院,我是你在福利院认得姐姐,该咋叫还咋叫,一会儿杨爷爷安排好了,会有人来找我们,你跟着我哈,我干啥你干啥,一切听我指挥,明白哈?” 文力用力点头,“明白,姐,那你叫啥名儿?” “丫丫,丫头的丫,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哪有高贵的名儿,就丫丫,我姥都说,贱名好养活。”蔚蓝笑着给自己起名儿。 文力点头。 蔚蓝说他,“别光点头啊,你得叫我,还有柱子,你也得叫我,得把这个名儿练顺嘴哈!” 文力吞了一口唾沫,叫:“丫,丫丫姐?” “诶!”蔚蓝痛快地答应着然后又示意柱子。 柱子挠了好几下头,才试着叫,“啊丫,啊丫丫?” “诶,这就对了,再练两声,要叫的气势一些,我一个福利院的,你客气啥?”蔚蓝鼓励柱子。 柱子又吞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叫了一声,“那个啥,丫丫啊?你干啥呐?” “诶,对对对,就这么叫!”蔚蓝满意了,然后又嘱咐柱子,“一会儿你爷爷醒了,你悄悄告诉他一声,全当不认识我和文力哈,嘱咐好他,万一他不会装,你就让他假装睡觉。” 柱子连忙点头,“啊,知道了。这事交给我,那个啥,丫丫!” 蔚蓝满意的点点头。 蔚蓝习惯性的看看手表,忽然意识到一个在福利院生活的孩子,哪有钱戴手表? 她把手表撸下来,递给柱子,“这手表我也不能带了,你回家交给我爷爷,千万别给我妈哈!” 柱子接过手表,谨慎的放在口袋里。 这时候,楼梯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刘干事,你在二楼找找,我去三楼找找,这俩孩子一定还在这儿,街道上的李大妈都看见了,肯定在这儿。” 一个男的声音又响起,“好的,王院长,应该能找到,这俩孩子一向都很听话的,我这就挨个屋转一圈。” 蔚蓝心道,这就来了。 她使个眼色让柱子回屋,又示意文力跟着她,俩人走到楼梯口,朝着楼梯口喊,“王院长,您在找我和大力啊?我俩在这儿呢,我是丫丫,我俩这就下去啊!” “诶呦,你说你俩孩子,大早上吃了饭就不见人影了,李奶奶说在医院看见你俩了,吓了我一跳,你俩咋了?咋来医院了?是不舒服啊?不舒服赶紧跟我说,我带你们去看医生。” 王院长一边说话,一边上楼梯,在楼梯拐角处,跟下楼的蔚蓝和文力相遇。 蔚蓝给王院长鞠躬,“对不起,院长,让您担心了,我们俩是去做好事了,帮忙把一个老爷爷送医院了,又帮着照看了一会儿,所以,回去晚了。” “诶呀,你俩这是做好事啊?害我担心了一路。丫丫,那现在没事了?大力也没事啊?” 文力也赶紧回复王院长,“院长,我没事,我错了,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那快走,咱们赶紧回去!” 王院长笑着说,顺手一边一个拉着他俩的手。 她拉着蔚蓝的手,不经意的动了几下,蔚蓝也动了几下。三个人走到二楼的时候,王院长招呼那个刘干事,“小刘啊,孩子找到了,你在哪儿啊?咱回!” “诶,诶,院长,找到了?”,刘干事笑着回应着,从一间病房里出来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第243章 开演2 蔚蓝眨巴着眼睛,杨爷爷可真舍得哈,把小刘叔叔都派出来了。 不错,叫刘干事的年轻男子,是杨将军的贴身护卫。蔚蓝跟他很熟悉。在部队里,这个小刘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没想到成了刘干事就能这么如沐春风的笑。 学到了,蔚蓝心里感叹。 有了熟悉人配合,蔚蓝心里更有了底。 她眨巴着眼睛,用愧疚的口气跟刘干事道歉,“刘叔叔,对不起啊,我俩让院长和你操心了!” 文力跟着姐姐的话音,对刘干事鞠了一躬。 刘干事笑得很温暖,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诶呀,你俩真把院长吓了一跳,就出来送个垃圾,人就不见影了,谁不担心啊?啥也别说了,咱快走。”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迎面人来人往的,他们就贴着楼梯右边走。 蔚蓝突然闻到了一股轻微的熟悉味道,她转头,是刚才经过她身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的。 蔚蓝立刻警觉,勾了一下院长的手心,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那个,院长,我掉了两毛钱,我得回去找找。” 院长叹气,“诶呦,你这孩子,哪来的钱?快点的,让你刘叔叔帮你一起去找找去。” “诶,谢谢院长。”,蔚蓝撒腿就往三楼跑。刘干事紧跟其后,大踏步跟在蔚蓝后面。 蔚蓝三窜两窜的挨近了前面那个年轻男子,装出一副找钱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 年轻男子看样子是在找人,每个病房门前都看一眼。然后,他走到柱子爷爷住的那间病房脚步顿了一下。 蔚蓝跟在后面看的很清楚,她手贴着裤缝,轻轻一动,然后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跑上前,拉住年轻男子的胳膊。年轻男人皱着眉头回头看,一看是个小女孩,眉头放开一些,冷冷的问,“你干嘛?” 蔚蓝对他甜甜的笑笑说,“叔叔,麻烦你抬抬脚,你踩着我丢的钱了。” 年轻男子闻言抬起了脚,左脚下什么也没有,抬起右脚,果然有一个卷着的毛票。刘干事这时候跟了上来,问,“丫丫,找到钱了?” 蔚蓝弯腰捡起毛票,小心的打开,仔细数了数,一张一毛的还有一张五分的纸币,还有一个五分的硬币,她笑着回应刘干事,“找到了,刘叔叔,刚好被这个叔叔捡到了。” 然后又转头跟年轻男人说话,“麻烦你了,叔叔。” 男子轻微点头,转过身走了。 刘干事盯了那人的背影,嘴里的话没停,“找到了就好,咱们走!” “诶,好。”蔚蓝答应着,跟门里的柱子使了一个眼色。 柱子没有出病房门,回应了蔚蓝一个眼神。 两个人跟在年轻男子身后,王院长和文力在医院大门口等着他俩。 男子同样听过他们身边,转身进了小商店。 蔚蓝拉着文力跟进了小商店,看见青年男子在饮品区买饮料。 姐弟俩去了饮品区旁边的糖果点心区域,文力捏了一下蔚蓝的手,蔚蓝借着打量商品的空,不经意的扫了女店员一眼,很普通的一个中年妇女。 年轻男子接过女店员手里的饮料,用手轻松的打开瓶盖,仰头喝饮料。 蔚蓝拉着文力慢慢的靠近女店员,女店员早就看见了文力,顺带看了一眼蔚蓝。 文力并没有跟女店员打招呼,他在认真听姐姐说话。 蔚蓝小声的跟弟弟耳语,“大力,今天真不顺,咱这两毛钱是保不住了,都买了糖,就跟他们说,这是咱俩捡破烂卖的钱,为了给院里的人买糖吃。你别难受,咱不心疼,不就两毛钱么?你放心,姐姐一定能帮你攒够钱,帮你治好病,等你脑子好使了,想起以前的事,就找到亲人了哈!” 文力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以后一定小心点,不让他们发现。” 蔚蓝摸摸他的头,然后笑着跟女店员说,“阿姨,我们买糖,就那种橘子瓣糖。” 说着,她把两毛钱递给女店员。 女店员平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的接过钱,用沙哑的声音问,“都买了?” 蔚蓝点点头,文力朝着女店员再次无害的笑笑。 女店员拿糖的手滑了一下,刚拿起的糖又掉了下去。 糖买好了,蔚蓝迅速的拿了几块,放在文力的口袋里,还谨慎的往门口看了看,然后又拉着弟弟的手出了门。 女店员的眼光一直跟着姐弟俩。 她看见姐弟俩走向了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小姑娘拿着包糖的袋子,嘴里一边说着,一边递给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纸包,笑着摸摸女孩的头发,然后四个人结伴走了。 年轻男子喝完了饮料,把玻璃瓶子还给女店员,也起身走了。 年轻男子悠闲的跟在四个人后面,眼看着他们四人打开一扇破烂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好像听到三三两两的感谢声。 年轻男子没有停留,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他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个推着自行车的男女青年,看样子是在谈恋爱。 年轻男子一直向前走了大约有一千米,才右拐进了一个胡同。 恋爱男女说笑着经过胡同口,继续往前走了。 等恋爱男女走远了,年轻男子又从胡同里走了出来,反方向往左边走了。 左边的胡同口有几个人,两两一组拿着本子和笔,在挨家挨户询问登记,看样子是街道办的。 胡同口还有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坐着聊天,其中一个老太太跟男子熟悉的打招呼,“小柳啊,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年轻男子回答,“啊,王大妈,今天活不多,我就早早回来了。” 然后,王大妈招呼负责登记的街道办的人,“小李啊,这就是租我家房子的那个小伙子,他回来了,你问。” 然后,大妈又转头对年轻男子说,“柳啊,这是街道办的同志,过来给新住户登记的,你赶快去跟这个李同志把情况说说去,做好登记,才能安心住下。” 第244章 克星1 年轻男子冷清答应大妈一声,“诶,好的,王大妈。” 街道办的李同志笑眯眯的向年轻男子走过来,开始例行询问登记。 不一会儿,李同志登记好了,跟另一个同事和大爷大妈们打个招呼,又去了下一家。 年轻男子走进了屋里,再没有出来。 蔚蓝和文力跟着院长和刘干事进了院长办公室,刘干事进屋前,跟院子里的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中年男子不动声色的端着一盆青菜,坐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边上择菜。 刘干事进了屋,先给蔚蓝和大力介绍院长,“蔚蓝,文力,这是特别行动组副组长王越主任,司令员命令我们俩主要负责掩护和保护你们。今天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王越主任说,“蔚蓝,你叫我阿姨就行。” 蔚蓝点头,“王阿姨,刘叔叔,今天这个男的应该是让柱子爷爷晕倒的人。因为王爷爷身上有跟这个人身上一样的味道,王爷爷身上的味道重,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轻。他今天去医院,很明显是去找王爷爷的。” 王主任点头,“这个人已经有人去盯着他了,一收到你的暗示,我们的人就跟上了。蔚蓝,那个女店员你有什么发现?” 蔚蓝果断的说,“我确定文力说得对,那个女店员应该就是阿敏夫人。她的左手手型跟文力一模一样,而且,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是被特意染黑的,她身上有石榴皮的味道,应该是用石榴皮汁液涂抹的。她的耳后接近头发的皮肤跟脸不是一个颜色,她站在柜台里面,看不清楚她的脚腕部分。她的脸很僵硬,说话的时候,脸皮都不动,我觉着不是她自己的脸。” 王主任点头,“小商店也被咱们的人监控了。行动小组正在彻查那家小商店。蔚蓝,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蔚蓝沉吟着说,“阿姨,我想知道咱们对阿敏这个人打算怎么处置?是她已经没有大作用了,准备把她绳之以法了?还是想用她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王越主任说,“她基本上没什么作用了,因为她的上级已经知道她暴露了,她已经成了弃子。所以,她才逃的,她怕被杀人灭口。等我们的人摸清小商店的底细,搞清楚她身边还有多少帮手,就会把她抓捕归案。” 蔚蓝又问,“也就是说,不是她想杀三癞子,是他们都要被人灭口,阿敏反应的快,先跑了,是不是?” 王越主任点头,“据三癞子交待,是这么个事。今天早晨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就被刚来没几天的一群人给围了。不是你及时示警,估计他们早就遭暗算了。” 蔚蓝分析说,“那也就是说,去医院的那个男的,自始至终就跟阿敏在一起,王爷爷是他们逃跑的时候遇到的,来不及灭口,只好把他迷晕。那个男的今天去医院,是不是去踩点的?坏了,他们想杀王爷爷。” 蔚蓝一下子站起来,准备出门。 刘干事赶紧拉住她,“你别急,老人家那边有人保护呢,没事!” 蔚蓝这才放下心来。 蔚蓝想了想说,“阿姨,叔叔,如果是继续放长线钓大鱼,我本来打算跟文力一起找个机会接近她,或者让大力突然想起以前,引她上钩。现在既然准备让她伏法,那我俩就隔三差五去小商店露个面吊着她,我俩是小孩,他们一般对我们不会太防备,我俩顺便再观察一下她跟谁接触,有可疑的人,及时跟你们说,这样行不行?” 王主任思索片刻,点头说,“可行。就是你们俩千万要小心。一有危险马上撤出,不要再管任务,安全最重要!小商店外面有个水果摊,那是咱们的人,医院门卫那个大爷,也是咱们的人,他们都知道你俩的身份,需要他们的时候,你们尽管让他们配合。” 蔚蓝点头。 蔚蓝所说的那个年轻男子,此时正站在出租屋里四处打量,四处查找,翻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他才放心的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此时,已是临近中午,去妇幼保健院孕检的芳杏回了家,她刚进家门,吴江紧接着也到家了。 整整一个周不见,芳杏在看见吴江的那一刹那破防了,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吴江心疼极了,可是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只能排在后边。 他轻轻抱住芳杏,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细细的吻着她的额头、唇边,满是歉意。 芳杏哭了一阵,情绪释放好了,才叹口气回抱着吴江,轻柔的说,“老公,我不是因为你不能在家陪我难过,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才这么难受的。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一想到你这么多天不回家,可能是遇到麻烦事了,我就想哭,我以前不这样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不到你,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吃不下,睡不好的。幸亏嫚嫚和晴晴还在身边,整天逗弄我,我的情绪才没有那么糟糕。你说,我是不是被你惯的太矫情了?” 吴江爱恋的亲着老婆,歉疚的说,“你个小傻子,这怎么是你矫情呢?你是在担心你的老公,你爱我何错之有?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宝贝,在你身怀有孕的时候,我作为老公不能陪你,不能照顾你,还让你担心我,都是我不好。” 芳杏紧紧的依偎着他,摇摇头,“才不是你不好,你最好了。只是坏人太多了。” 吴江摸着芳杏的脸,低头看着她,眼里有些不忍,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握着芳杏的手,温柔而坚定的说,“老婆,我要跟你说件事,你慢慢听我说,但你听了别着急哈!” 芳杏从他怀里坐正身体,转头问他,“什么事啊?你还这么正儿八经的?咋了?是不是你还有走啊?还得好几天不回家?没事,我不会再这样了,你放心,丹姐已经开解过我了!” 吴江缓缓的摇头,他蹲在芳杏跟前,跟她平视,慢慢的说。 第245章 克星2 “杏儿,我还要走,这是一方面,还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配合,就是嫚嫚和文力在以后的几天里,也要帮着我们做点事,他俩最近都不能回家了。目前他俩的身份是福利院的孤儿。所以,这段时间需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家的人呢,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们,都尽量别出门,如果你出门看见嫚嫚和文力,要装作不认识,能不能做到?” 芳杏瞪大眼睛看向吴江,慢慢的眼角溢出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她哽咽了,纠结的摩挲着吴江的手,说:“老公,可怎么办呢,嫚嫚这个孩子,要拿她怎么办啊?还这么小的年纪,就一副一正的参与大人的事。我是又骄傲又担心又心疼。她和文力这次是不是很危险?” 吴江心疼的抱着她,实说实说,“嗯,有危险。对方是穷凶极恶,穷途末路的间谍。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布置,杨司令指使,宁可任务不成功,也要保护两个孩子毫发无损。杏儿,你要相信我们的孩子,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嫚嫚她跟你一样,是个福星。我有预感,这次的任务要圆满的完成,全在于嫚嫚。她天生就是坏蛋的克星。” 芳杏倚在吴江怀里点头。突然,她摸向自己的肚子,跟吴江说,“老公,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只要一说嫚嫚,肚子里的这个就动弹,其他的时候,他就可懒了,一动不动的。还有,嫚嫚每次来逗我,他都跟着动,你说这是巧合吗?” 吴江也把手放在芳杏的肚子上,低低的笑,“爹说他是个小子,我猜这不是巧合,这小子是喜欢嫚嫚。” 然后,他又轻轻摸着肚子说,“小子,爸爸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喜欢大姐姐?要是爸爸说得对,你就动一下给妈妈看看啊!” 话音刚落,小家伙就在妈妈的肚子里咕涌了两下。 芳杏惊喜的摸着肚子,“宝贝,你真能听懂爸妈的话啊?真棒!江子哥,妈今天说,他的大名爸已经起好了,叫吴瑾珩。怀瑾握瑜的瑾,珩璧无暇的珩,是不是很好听?咱给孩子起个小名,省的你整天小子小子的叫。” 吴江宠溺的摸摸妻子的脸蛋,又摸摸肚子里的儿子,笑着说,“我早就想过了,还想了好几个呢。你选选哈,沐沐,如沐春风的沐,皓皓,皓月当天的皓,乐乐,快乐的乐,你喜欢哪一个?” 芳杏思索着说,“都好听,不过我喜欢沐沐。江子哥,要不咱等嫚嫚回来,再问问她,看看她喜欢哪个?好不好?” 吴江对于芳杏的话无有不从,笑着点头,“好,就等嫚嫚回来,咱们都听她的。” 芳杏笑着亲了吴江一下。 吴江幸福的享受着这个亲亲。 芳杏突然想起来,又问吴江,“哎呀,那后天上学咋办?这几个孩子在学校里遇到了,那还能保住密啊?” 吴江亲她一口,告诉她,“这些都想到了,你只告诉孩子们,姐姐和哥哥出门办事去了就行。这几天他俩不会去学校的。” 芳杏这才放心了。 吴江安抚好芳杏又去了蔚佑之屋里一趟,话没说的太露骨,但很到位,“蔚叔,婶子,我单位有事,需要出差几天,这段时间家里我就顾不上了,蔚叔您多费心啊!听说嫚嫚带着文力去部队里开眼去了?我等让建国哥给她捎个信,这回给咱家也抓条大鱼吃吃。” 蔚佑之秒懂,回了吴江一句,“嗯,孩子多开开眼,见见世面有好处,你告诉建国,护着点俩孩子,鱼该抓抓,水要是太凉了,就别下去了,吃鱼不着急,有的是机会。” 吴江笑着应好,转身又去见了姥姥,姥姥陪着孩子们住在后罩房,吴江去的时候,老人家正在给即将出生的外孙缝制小肚兜,一脸的喜气洋洋。 吴江推开门进去,笑着喊了一声,“妈,您看您又在做衣服,已经够多了,这小子都快穿不完了。您歇着点。” 姥姥亲切的看一眼女婿,笑着说,“嗨,你哪儿知道啊,这孩子用的东西,多了不多,屎尿孩子能造着呐!江子,你这是要走了?” 吴江点点头,回复岳母,“妈,我又得好几天才能回来,杏儿就托给您了,您常逗着她一些,我不在家,别让她闷着,一闷了,她就爱乱想。” 姥姥欢喜的看着女婿保证,“你放心去办事行了,她没事。这就是你把她惯的,天天在她身边围着她转,忽然好几天不回来,她就不习惯了。你这工作就是这么个性质,她早晚得适应,我和丹丹还有你二姨,都会开导她的。你在单位安心工作哈,别惦记家里,办完事早早回来就好。” 吴江最佩服岳母,遇到什么事情都很通透的一个老人家,别看念书不多,道理懂的却比一些读书人还多,还透彻。 吴江想了想,又嘱咐姥姥,“妈,这一阵您拘管着孩子们,尽量少去街上玩。嫚嫚和文力出门办事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住,万一在街上遇见像他俩的孩子,您可别认错了,闹了闲话,嫚嫚回来会赖着您的。” 姥姥一愣,看着女婿郑重的神色,晃悟,瞬间红了眼睛,轻声说,“哪能呢?自己家的孩子,我再老眼昏花也认得清。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小赖子赖上我,我有数的。可就是,江子啊,你看见孩子嘱咐一声,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小心着些哈!” 吴江握一下姥姥的手,也轻声说,“嗯,妈,您放心,都有大人陪着,我会嘱咐好的。我走了哈,您在家多费心!” 姥姥湿着眼眶,又嘱咐女婿,“江子啊,还有你,你也是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可别忘了,家里还有大人孩子都在等着你呢!” 吴江郑重的跟老人家点头,“诶,妈,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早早回家的,您放心。我这就走了啊,妈,杏儿睡了,您一会儿过去看看她。” 姥姥跟他摆手,“妈知道了,你快去。记得早早来家就行!” 吴江出了姥姥的门,又隔着窗户看了在屋里跟丽霞和泽宇一起做作业的蔚晴一眼,然后才大踏步的出了家门。 第246章 可比性1 蔚蓝在京城深入战斗的时候,南方军区,初军长刚刚跟初老爷子通完电话。 初军长放下电话,老爷子的话,让他陷入沉思。 十二岁的小姑娘,能只身入水,还敢深入狼窝,小小年纪,竟然是打狼的利剑。 十四岁的言枫呢,在同龄人当中,当然是最优秀的,可在那个小姑娘面前无疑就不够看了。 初军长心里一边想着事,一边下车往家门口走。 他刚走进院子里,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言枫哥哥,麻烦你帮我个忙啊?!”初军长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哪家的女孩子?嗲声嗲气的,这么点年纪就会矫揉造作这一套,让人心烦。 “噢,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时间,我要去张玉家一趟。”屋里传来初言枫的回应。 “啊?张玉真讨厌,她又有什么事情啊?”女孩满腔怨气的走了。 初军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女孩子娇软的声音传过来,“言枫,你今天能帮我预习吗?” 初言枫隔着窗子回应,“啊,张玉啊,我今天没时间,我答应李珊去帮她忙了!” “哦~,言枫,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等你!”女孩失落的娇柔嗓音,清晰的传进初军长的耳朵里。 初言枫语调很温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等有时间我找你!” “诶,好的,言枫,我等你哦!”小姑娘满怀期待的走了。 初军长忍不住了,大踏步的往家里走,他想跟儿子谈谈。 刚走近儿子的卧室门口,就听见妻子季文卿在表扬儿子,“儿子,你这样做就很好。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沾身。咱家这样的情况,就不能跟这样的女孩有太深的交往,她们的家世跟我们家就不是一个档次,敷衍过去就挺好!。” 初军长闻言怒了,父亲刚才的话言犹在耳,“骁鲁,你应该把精力稍稍倾向一下家里了,不要后院失火。应该关心一下言枫的成长,不要以为他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跟蔚蓝一比,他差的远呐。你也应该和文卿好好谈谈了,我听你妈妈说,文卿已经在给言枫的交友范围划分档次了。骁鲁,我们初家什么档次?往上数三代,是吃不上饭的泥腿子,世代签过卖身契的长工而已。怎么,言枫小小年纪,他妈妈就要教育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这是谁家的规矩?这是一个立志顶天立地的人能做的事?儿子,你和言枫是长子长孙,你们父子俩肩上担负的可是初家光明长远的未来,而不是光鲜亮丽的二世祖,三世祖。优秀的儿郎不能长于目光短浅的妇人之手。如果你们夫妻无法胜任言枫的教育之责,就把他送回我和你妈妈身边。这个孙子,我们从小是对他倾注了心血的!不能看着他泯然于众。” 初军长汗颜,他本来对父亲的话还有些腹诽,觉得父母对妻子的评价言过其实了。 他没再停留,推门进了儿子的房间。 初言枫十分不喜欢妈妈的“档次论”,但又不想反驳妈妈,怕她不高兴。 他正犹豫间,看见爸爸推门进来了,十分惊喜的站起来,迎向父亲,“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我可是有一个半月没看见你了。” 初军长看着儿子笑笑,抬眼看向季文卿,季文卿也在笑,“诶呦,我们大军长终于舍得回家了?你们父子俩聊聊,我去做饭去?你们想吃什么啊?说说看。” 初军长不动声色的说,“先不着急做饭,你先坐下,我们一家三口聊聊天。” 他说着,率先坐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季文卿向来在这些事上不反对丈夫,就笑盈盈的在儿子床边坐下。 初言枫喜欢父亲,也敬重父亲,欢喜的对父亲说自己的打算,“爸爸,我快放暑假了,等放假了,我能不能跟你去部队里练练?我听爷爷说,蔚蓝现在可厉害了,要是我们俩现在一对一,我肯定都不是她的对手。爸,你还记得蔚蓝吗?” 初军长非常欣慰,儿子的初心依然。他笑着回应儿子,“我记得呢,那个小姑娘小时候软软糯糯的,聪明可爱。现在呢,听说更了不起,你高松涛叔叔家的那两个皮蛋,去了京城以后被蔚蓝收拾了一顿,受她的激励,现在学习、强身都可积极了,老老实实的跟着她练功夫呢!” 初言枫笑得很欢快,“啊,那两个啊,确实够皮的,他俩当初可是大院一霸。蔚蓝能收服他俩可真厉害。爸,你说我今年过年的时候,回京城好不好?一是陪陪爷爷奶奶,二来呢,我想去见见蔚蓝,这都快小十年不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啥样了!爷爷奶奶说,他们具体描述不出来,总之他们可喜欢蔚蓝了呢!” “见啥见啊?蔚蓝蔚蓝的,这名字你从小就挂在嘴边,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不就是个乡下小丫头嘛,虎了唧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我虽然没见过她,听你们这么说来说去的,就知道是个不规矩的女孩子,再说了,她家是一家子农民?这样人家的孩子,可不配跟你交朋友,妈妈不同意你去见她。” 季文卿打断儿子的兴奋,温声说道。 初军长沉下脸,问妻子,“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家配跟你儿子交朋友?” 季文卿没注意丈夫沉下的脸,继续说,“言枫应该结交一些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朋友,小姑娘要大大方方,文文静静的,男孩子呢,要知进退,懂世事,这样的人从小交往着,对言枫的将来才大有助益。” “呵”,初军长冷笑一声,又问初言枫,“言枫,你呢?你也认同你妈妈的话?” 初言枫看妈妈一眼,摇摇头,对父亲说,“爸爸,我跟妈妈的想法不一样。我喜欢交往性情相投的朋友,不论男女,我喜欢那种三观一致的,有共同的理想,有相通的爱好,有一致之节的信念,我想跟这样的人一路同行。所以,暑假我想跟你去部队锻炼。” 季文卿想说话,没等开口,初言枫又在继续说。 第247章 可比性2 “我不愿意每天应付大院里的这些人,几乎大部分人,都带有不可示人的目的性。大多数人是因为你是一军之长,才让他家的孩子来结交我,有男孩,有女孩。” 初言枫跟爸爸吐槽,“有一些男孩子还行,心有鸿鹄之志,我想跟他们交朋友,可妈妈不同意,说他们的家世不够看的。 还有一些男孩子不学无术,整天逗猫遛狗的,我很讨厌他们,妈妈却说这些人不能得罪,他们的父亲都是任职较高的,再讨厌也得敷衍过去,这样对爸爸和我们家都好。 还有那些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整天矫揉造作,说话嗲声嗲气的,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道题我都给她们讲三四遍,她们不是摇头就是哭。跟蔚蓝真是天壤之别,没有一点可比性。” 初言枫借着爸爸问他的机会,把到南方军区以来如鲠在喉的话,一吐为快。 季文卿不高兴了,教育儿子,“言枫,妈妈说的不对吗?我们这样的家庭,就应该审时度势,搞清楚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有用,这样我们才能有的放矢,你爸在部队的工作才好开展。” 初军长严肃的看着季文卿,沉声说,“你的‘档次论’和‘有用论’很现实啊。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停妻另娶啊?你应该清楚你是怎么跟我来到南省的? 按照你的说法,你所犯的错误,已经阻碍到我的前程了,你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了,所以,你要主动退出我们这个家庭,还是我向组织提出申请,跟你离婚?” 季文卿心虚了,支支吾吾的说,“骁鲁,不,不能,这不是一码事啊!” “哼,这怎么就不是一码事?按你这凡事都以利益为先的论调,你不应该被我淘汰吗?” 初军长用认真的表情对季文卿说,“你嫌弃蔚蓝,说人家是农村人,不配跟你儿子交朋友。 可你不应该忘记,如果不是这个来自农村的小姑娘示警,让组织上提前做了部署,有了防备,你现在会在哪儿? 我还有机会继续穿这身军服么?你还能继续做你的军长夫人么? 那个处心积虑靠近你的的心脏病患者,恐怕早就真正得手了? 你又想没想过,到了那个时候,你因为所谓的利益,是抛夫弃子逃到国外?还是上军事法庭?” 季文卿冷汗淋漓。 初言枫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不是说,她是为了照顾爸爸,为了照顾自己,才放弃自己事业进步的机会,陪着他们来到了南省么? 原来,根本不是这样,是妈妈犯了错误,还是灭顶之灾的错误。 可是,妈妈怎么可以这么振振有词,安之若泰的,摆出军长夫人的架势,享受这一切?她怎么可以嫌弃蔚蓝?她凭什么嫌弃蔚蓝? 初言枫对自己的妈妈失望极了,转头问父亲,“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能告诉我吗?” 初军长点头,说:“能,爸爸本来也想跟你说说这事。” “不要,初骁鲁,请你不要说。”季文卿有些崩溃的看向丈夫。 初军长很冷静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要说?再不说,要等着你毁了自己,然后再毁了言枫吗?” “我,我没有,我不会的!”季文卿哭着捂住了眼睛,瘫在儿子的床上。 初军长没有再看妻子,面向儿子开始说来南省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跟儿子说,蔚蓝是怎么用弹弓帮助组织上,毁掉犯罪集团的开业典礼; 又是怎么胆大心细的潜进阿敏夫人的窗下,听到了他们要打入军队内部,想窃取国防机密的计划。 组织上根据蔚蓝提供的线索,才早一步防备了敌人的渗透。 初军长又是怎么将计就计,拿了一份假计划,故意让靠近季文卿的那个心脏病患者得逞的。 所以,才有了后来王牌师前线佯败,诱敌深入的变化,才能把企图刺杀蔚建国师长的阴谋一举瓦解。 然后,初军长说,“你的妈妈,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忘了我平时跟她讲的保密原则,大摇大摆的领着那个特务,进入我们家里。 就因为对方送的一条钻石项链,就美的忘乎所以,居然敢让特务进入我的书房。 言枫,你想想,如果不是我们早有防备,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这中间,我是故意不在家,故意把文件放在书房,故意让你妈妈不知情,只为了诱敌深入。 可你妈妈做了什么?她忘乎所以,沾沾自喜,早把我的叮嘱忘到脑后。 事后,她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故意挖坑让她跳。 难道不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她脑子里只有利益,没有家国,跳坑难道不是早晚的事?” 此时的季文卿已经没脸见儿子,趴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初言枫失望的看向妈妈,眼底一片难过。 初军长接着说,“组织上因为你妈妈不是军中的人,也确实想给她一个认识错误的机会,同时也为了迷惑敌人,才安排我携家带口来了南省。 我本以为,她从此能痛定思痛,好好反省自己。哪知她不思悔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犯这样的错误,就是因为她这利益至上,所谓的门当户对的观念。” 初军长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沉痛的说,“季文卿,你虽然不是军中的人,但你是军人家属,而且也受党教育多年,居然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说什么蔚蓝一个乡下丫头,不配跟你儿子交朋友。你可知道真正不配的是你儿子,不是因为言枫差,是因为他有你这么一个妈妈。” 季文卿无地自容,哭着阻止初军长,“不,你不要再说了,请你不要再说了。” 初军长没有怜惜她,继续泼凉水,让她的脑子清醒清醒,“我还告诉你,蔚蓝的爷爷当初拼着自己的性命不顾,硬生生救了我爸一命,如果不是他奋不顾身,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如果蔚叔不是因为那次受了重伤,他一定会走的很高很远,成就远不止一个县长那么简单。” “还有,蔚蓝的妈妈,凭借一己之力,带富了家乡的两个村子,成为远近闻名的致富村。 人家还凭自己的努力,读完夜校,成为清大服装专业的大学生,才入学一年,就获得了全国服装设计大赛一等奖,她创立的公司,现在年收入过三百万。你跟人家能比什么?” 如雷贯耳的话语,让季文卿停止了哭声,慢慢的汇聚精神,听初军长说。 第248章 人在做,天在看1 “你还跟人家比家世?季文卿,你有什么家世?我又有什么家世?你家祖上三代就是海城小弄堂里给大户人家拉车的,我家祖上三代,是给地主家签了卖身契的长工。 蔚蓝家祖上虽然是庄户人家,但自给自足,还从来没给人当过长工,也没给人家当过车夫。” 初军长继续说,“还有,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蔚家子孙一门七个大学生,其中有两个还是当年的高考状元。这样的子孙,你季家有还是我初家有?” 季文卿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好,低着头听初军长训斥。 “你知道蔚蓝的妈妈再嫁的是谁家吗?她的丈夫叫吴江,现任京城某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组织上下一步马上升任的副局长人选,没有之一。” “她的公公是中医泰斗吴震达,就是那个让你们医学界高山仰止的吴老先生。 她的婆婆我就不用说了?文芷兰,我们国家着名的翻译家,精通八国外语,现在还是外交部的特别顾问。” “文家,你更应该知道,那是海市,京城两地,甚至全国闻名的文氏织业。据我所知,想当年,你爷爷就是给文家拉车? 吴文两家上数三代都是名医世家,商界肱骨,名震医商两道,连中央领导都要以礼待之的人家,你说人家配不上你?你哪来的脸?” 初军长说到这里,明显有些激动。 “还有,蔚蓝的一身功夫,就是亦师亦父的吴江手把手教的。人家是先有的师徒情分,才有的父女情义。” “你可知道,她小小年纪不仅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学习更是出类拔萃,她靠自学,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把《简爱》翻译完; 才十二岁,就已经是清大附中重点培养的高中生,而且是稳稳的年级第一,接近满分的那种。 人家是吴、文、蔚三家捧在掌心的心头肉。我说言枫距离人家小姑娘差的远,你还不服,你居然还说人家不配?” 初军长叉着腰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说,“十年动乱期间,吴老先生和文教授遭逢大难。 我们都是从动乱中过来的,你应该十分清楚那个年代的凶险。 可是蔚蓝妈妈当年才十六岁,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生生的从虎口成功救人。 这样的人品,这样的风骨,这样的气魄,到底是谁不配? 如果她处在你这样的位置,季文卿你好好想想,那个特务能接近她半分吗?敢越雷池一步吗?” 季文卿听到这里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掩面而泣,“对不起,骁鲁,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还有悔改之心就好,初军长看着哭泣的妻子,心底长出一口气,深感老爷子这个电话打的及时。 初军长没有回答季文卿,转头问儿子,“言枫,爸爸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感想?” 初言枫从五味杂陈中恍过心神,他有些羞愧的说,“爸爸,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行,因为从小到大,我也是那个第一。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时此刻的我,真的不配跟蔚蓝交朋友。 她在翻译英文小说的时候,我才刚刚接触英语。 她只身涉险,为家国出力的时候,我在跟一群不知所谓的人,虚与委蛇,还沾沾自喜自己的小聪明,能把她们溜得团团转。这何止是天壤之别?” 初言枫挺直脊背说,“爸爸,我决定了,在我上大学之前,我不回京城了,你跟爷爷奶奶说一声,我要把浪费的时间和精力补回来。 我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跟蔚蓝之间的差距缩短。 我想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站在她面前,郑重的申请她通过,能做她真正的配得上她的朋友。” 初军长欣慰的点头,拍拍儿子的肩头,这才是老初家的种,有骨气,有认知,这才像个男子汉。 他转头对季文卿叹口气,“文卿,你仔细回忆一下,当初我们日子艰难的时候,你哪里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年,你可是京城医院心外科首屈一指的一把刀,人人尊敬的季主任。 那时候的你,每天想的可不是档次,也不是家世,而是业务上兢兢业业的钻研,工作中无怨无悔的奉献。” 他语重心长的提示她,“你再想想,自从你来了南省,你一共上了几天班? 医院领导找过你多少次?想让你担当重任,你却都以家庭为由推脱了? 我初骁鲁喜欢的,爱的,是当年的那个认真生活,努力工作,善良淳朴的季文卿,不是汲汲营营,满眼利益算计的季夫人,你明白吗? 机会我当然会给你,因为你是我孩子的妈妈,是我打算相濡以沫,白头到老的人生伴侣。 我就问你,当年的季文卿还能回来吗?” 季文卿擦干眼泪,坚定的点头,“骁鲁,你和儿子放心,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权贵家世蒙蔽了双眼,我能回来,也必须回来! 你们俩是我此生的挚爱,我不想失去你们,不能掉链子。 我明天就去找院长,从今以后,认真上班,努力钻研扔掉的业务,争取做个南北心外科都是一把刀的季文卿。” 初军长脸上冷意散开,湿润着眼眶抱住妻子,“谢谢你,文卿,谢谢你能回来。” 然后,又向儿子伸出手,初言枫上前一起搂住爸爸妈妈,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消灭了一场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此时的蔚蓝正拉着文力鬼鬼祟祟的躲在小商店里。 姐弟俩挤在糖果区的角落里,蔚蓝在数钱,钱不多,一共才三毛钱,但都是分币。她数了一半给文力,压低声音嘱咐,“大力,这次可要把钱藏好了哈,别再让人看见。” 文力犯愁的说,“丫丫姐,这钢镚儿它老跑,我看不住。” 蔚蓝挠挠头,忽然灵机一动,谄媚的走向女店员,“阿姨,您能不能帮我们把钢镚换成毛票啊?” 女店员已经看了他俩好一会儿了,依旧面无表情低哑着声音问,“换多少?” 蔚蓝把三毛钱的钢镚一股脑的递给女店员,回答,“阿姨,一共三毛。换两个一毛的,两个五分的,行吗?” 女店员点点头,数了数钢镚,然后从钱匣子里拿出毛票,递给蔚蓝,蔚蓝接过钱,弓着腰说谢谢。 文力看着女店员又是一抹无害的笑容。 第249章 人在做,天在看2 女店员看着文力的笑,一阵愣怔,这个笑容,太让她熟悉了,午夜梦回,她常常生出贪念,如果当初……,是不是……,很幸福?! 诶,他现在大概已经儿女成群了? 过尽千帆,才知道,对她最好的,还是当初的那个人。 女店员的眼神明显是陷在回忆中。 蔚蓝看了她一眼,就发现了。 哼,看来还是有触动啊!那是在想谁呢? 再想谁,又有什么用呢?人在做,天在看! 那个年轻男子又来了小商店,递给女店员一张毛票,指了指橘子汽水。 女店员握着毛票,不急着放回钱匣子,先拿了一瓶汽水给年轻男子 柱子爷爷今天出院,柱子帮爷爷办好了出院手续,扶着爷爷走出医院大门。 爷俩走出大门的时候,年轻男子正好喝完汽水,他把空瓶子还给女店员,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爷俩走的不快,路过水果摊,柱子又停下来给爷爷买了点水果,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年轻男子溜溜哒哒的在爷俩后面走。 这时候,蔚蓝已经跟文力藏好了钱,姐弟俩相视一笑,拉着手往外走。临走的时候,文力回头又朝着女店员笑笑。 女店员出神的望着姐弟两人的背影远去。 医院看门的老大爷进了小商店,笑眯眯的对女店员说,“柳同志,给我拿包天坛。” 女店员收回神情,麻利的接过大爷的钱,放回钱匣子,又拿了一包香烟给了大爷。 她看大爷要走,赶紧沙哑着嗓子问,“大爷,您注没注意,这一阵有两个孩子,老来医院里出溜。” 大爷要走的脚步一顿,想了想,“孩子?是不是姐弟俩?常到你店里来买东西的?” 女店员回应,“是啊,应该就是他俩,这孩子怎么成天在街上溜达,也不上学,家里大人不管啊?看着也不像是打流浪的啊!” “诶,你不知道啊”,大爷感叹一声,“这俩孩子不是亲姐弟,都是离咱医院不远的那个福利院里的,听说都是爹妈不要的孩子,可怜着呐。 可能在福利院的日子也不好过,姐弟俩经常来医院帮人跑个腿,送个信啥的,挣点跑腿费。 谁管他们念不念书啊!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诶,他爹妈真是作孽呦,这么好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既然不想要,干嘛把孩子生出来遭罪啊? 诶,要是父母有个病啊灾的,不在了,那是没办法。 要是父母都在,还吃香的喝辣的,就扔了孩子,让孩子遭这罪,那可真该天打雷劈啊!忙着哈,走了,回去值班去。” 看门大爷絮絮叨叨的走了。留下女店员在那里出神。 蔚蓝姐弟俩蹦着跑着,满大街溜达,很快追上了柱子,姐姐捅咕捅咕弟弟,弟弟跑到柱子前面,殷勤的问,“爷爷,哥哥,需不需要帮忙啊?” 柱子一手扶着爷爷,一手提着水果是有点吃力,很懂行的问,“想挣钱啊?没钱,一边去。” 弟弟讨个没趣,看一眼姐姐,接到姐姐的示意,又退了回来。 一直在后面的年轻男子眼神闪了闪,朝着姐弟俩招呼,“诶,小孩儿,你俩过来一下。” 姐弟俩眼睛一亮,转身跑向男子,姐姐期待的问,“叔叔,要帮忙吗?” 年轻男子点点头,说:“麻烦你俩跑个腿,帮我捎个口信,给你们两毛钱跑腿费,干不干?” 弟弟马上要答应,姐姐很机灵,先问,“那得看多远了。” 年轻男子挑眉,回复说,“不远也不近,有三里地,北面的丽华针织厂,你们知道?我妹妹在那儿上班,她叫柳雅丽,你们去告诉她,就说她哥把钥匙落家里了,让她下了晚班早早回家开门。” 姐姐转着眼珠,讨价还价,“叔叔,有点远,给五毛行不行?一次付清。我俩讲诚信,肯定把信给你送到,反正我俩撒谎你也能找到我们,我们就住在前面那个福利院里呢!” 青年男子略微想想,点头同意,“行,我就信你们一次。”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姐姐。 姐姐赶紧笑着把钱接过来放进口袋,然后跟男子挥挥手,“叔叔,我们这就去送信哈,擎好您!” 姐弟俩欢喜的调转方向,向丽华针织厂跑去。 年轻男子看他们跑远了,也转头往北面的方向走去。 蔚蓝带着文力一点折扣不打的去了丽华针织厂,嘴甜的跟门卫大爷交涉,“爷爷好,我家里的表姑在厂里上班,能麻烦您叫她一声吗?您就说她哥给她捎口信了。我表姑叫柳雅丽。” 门卫大爷看是俩孩子,也不难为,点头说,“啊,柳雅丽啊,有这么个人,在三车间呐,你们等着我让人叫她出来哈!” 蔚蓝点头哈腰的说感谢,还递上一块糖给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也不嫌弃,笑呵呵的把糖装进口袋里,正好晚上回家捎给小孙子。 他朝着在厂子院内走动的一个妇女喊,“张翠华,你招呼一下你们车间的柳雅丽,她家里来人了,在门口等她,叫她出来一下。” 那个妇女朝大爷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一个看着低眉顺眼的女子向门卫这边走过来。 门卫大爷笑着跟姐弟俩说,“喏,来了,你们赶紧进去说。” 蔚蓝连忙对大爷鞠个躬,拉着文力迎了上去。 柳雅丽蹙眉看着他俩,蔚蓝笑着说,“阿姨,你就是柳雅丽?” 女子点点头,说道,“是啊,是你们找我?你们是谁啊?找我什么事?” 蔚蓝急忙解释,“阿姨,是有个叔叔让我们帮他捎个口信给你,他说他是你哥。高高的,长的很帅的一个叔叔。应该是你们家的?” 女子犹疑片刻,说:“我是有个哥哥啊,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他,你们先说什么事!” 蔚蓝继续好态度的说话,“那个叔叔让我们告诉你,他把钥匙落家里了,让你下了晚班,早早回家开门!” 女子听到这句话,才放心,笑着说,“哦,这事啊,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口信送到了,蔚蓝有礼貌跟女子说再见。 经过门卫大爷的时候,还跟大爷有礼貌的摆摆手。 第250章 上钩1 姐弟俩走在回程的路上,一脸的喜悦,姐姐还教导弟弟,“大力,咱今天赚了八毛钱,不少了。跟姐姐学到了?咱做事得讲诚信,慢慢的一来二去的,大家伙都愿找咱跑腿儿,那个时候钱就赚的多了。咱就有钱了。” “嗯,丫丫姐,我知道了,咱们一定会有钱的!”弟弟崇拜的看向姐姐。 姐姐示意弟弟,“走,今天出来的时候不早了,咱们回福利院,别让他们再找,就不好了。” 姐弟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等姐弟俩走远了,年轻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快步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习惯性的往后面看看,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还有一个拾破烂的老头,在低头搜捡垃圾。 年轻男子没在意,继续走路。 他快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一副像是找人的样子,往四周看了看,周围全是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往往的,没有人注意他,他抬脚又进了小商店。 小商店里面人不少,都是来买东西的,女店员显得有些忙碌。 年轻男子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各个柜台转着,然后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看外面的风景。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女店员才招呼他,“同志,你要买什么?” 年轻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姐,我不买啥,在你店里坐坐,行不?我把钥匙落家里了,等家里人来送钥匙。” 女店员低哑着说,“你坐!” 两个人再没交流。 乔安航和宋斐漾还有费建伟三个人,这几天轮班上学,每天都有两个人不上学,专门负责接送蔚晴,丽霞和泽宇。 蔚明颢和蔚璇老老实实的蹲在军区子弟小学,已经好几天没捞着来清大路的家里了。 二姨的病情已经好多了,有一天晚上,蔚建国和覃丹开着车,把二姨和二姨夫接走了,让老两口回家照顾两个孩子。 芳杏和姥姥,还有蔚佑之心知肚明,笑着送走了一心回去照顾外孙的老两口。 芳杏被吴江严令坐车上下学,文芷兰专门给她派了一个司机,车接车送。 同校的彭博睿被老师带去海城参加研讨会了,听说要一个月左右。 其他的上大学的孩子,基本上也都回来少了,纷纷往家里打了电话,说学校里有这个那个的活动,作为优等生和学生会干部的他们,都被老师留在学校帮忙,周末回不了家了。 春莲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芳杏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指挥着赵嫂子,做了一大锅五香花生和油炸孜然排骨,每个人包了一包,让家里的司机给他们送到了学校。 几个上班的也都比平时忙了起来,不是出差就是加班,芳杏也给他们送了一些。 云妮察觉到不正常,这么巧吗?大家都忙到一起了?而且,蓝妮儿不在家,还带走了文力。 今天部里的分管领导专门找她谈话,让她把上个月才整理好的司法量刑草案,再重新整理一遍,还要的急,让她辛苦一下,在单位加加班。 还整理什么?草案早就递上去了,只等着通过了,不让她回家的迹象太明显了。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单位的领导都能参与进来。 云妮不动声色的笑着答应领导,拖到下班的时间,她坐在办公室里,等人都走光了,她拿起电话打给覃丹。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二姨,云妮心里又一个咯噔,二姥姥也不在家住了? 二姨啥也不知道,一听是云妮的电话,就高声喊覃丹,“丹丹啊,云妮的电话,你快来接。” 覃丹的电话很沉稳,“云妮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云妮开门见山,“七婶婶,咱家发生什么事了?” 覃丹早就预料到了,这事瞒着谁,也瞒不过云妮这个精豆子,她把二姨支开,“妈,锅里煮的啥啊?我怎么闻着糊了?” “诶呦呦,可不是咋地,炖的土豆呢!”二姨急匆匆的走了。 然后,覃丹当着明人也不说暗话了,点到为止,“云妮啊,最近家里你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家里事多,顾不上你,来了个熟人,咱都不好见,也不稀的见。” 云妮稍微一想,秒懂。 她第一个担心的就是芳杏,“我小婶儿咋办?” 覃丹:“你文奶奶派专车接送呢。放心!” 云妮又问,“我妹呢?有人陪她不?” 覃丹:“有,都有。指着她呢!” 云妮听懂了,她才十二岁的妹妹,应该是这一次活动的核心。 她眼角湿润,又骄傲又担心,对覃丹说,“那我知道了,七婶婶,我这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覃丹嘱咐她,“找你小婶儿也没事,你姥姥,还有爷爷都在家呢!不能回家,你就经常打个电话。” “嗯,我知道了,七婶婶。我先挂了。” 云妮挂了给覃丹的电话。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打通了家里的电话,她先打给了爷爷,蔚佑之就坐在电话机旁边。 这几天,他没有出门,坐在家里,老是惦记着他的蔚蓝和文力,就盼着谁能给他打个电话,早早听到好消息,他的宝贝就能回家了。 电话一响,他立马接了起来,“喂,找谁啊?” 云妮在那头跟没事人一样,笑着跟爷爷说话,“爷爷,是我,你大孙女。” “诶呀,云妮啊,你不忙了?有空给家里打电话了?”蔚佑之笑着回应孙女。 云妮笑着跟爷爷聊天,“爷爷,我最近有点忙,应该不能回家了,要在单位住几天。你和奶还有老奶都好?” “啊,好着呢,你忙你的,别担心家里。”蔚佑之回应孙女。 “嗯,爷爷,我知道蓝妮儿带着文力出去了,你们在家好好的啊,没事别出门,等我忙完回家,带你们去公园溜达溜达哈。” 云妮意有所指的跟爷爷说,蔚佑之一下就听明白了孙女的言外之意,他就知道瞒不住她。 他也回应孙女,“天越来越热了,我们也不爱出去,等你回来再说,那时候蓝妮儿和文力也就回来了。等咱们一起去哈。” 第251章 上钩2 “诶,爷爷,我不跟你说了,你们在家好好的就行,我给我小婶儿打个电话哈。” 云妮结束跟爷爷的电话,又给芳杏屋里打电话。 芳杏更是担心蔚蓝和文力,本来就在孕期,敏感多思的时候,一颗心正无处安放呢,接到了云妮的电话。 “小婶儿,是我”,云妮的声音一传过来,芳杏的眼泪唰的就出来了。 “妮儿,你是不是也在单位忙啊?” 云妮一听芳杏的声音,就知道芳杏的心情。 她缓着声音对芳杏说,“小婶儿,你是不是担心蓝妮儿啊?我都知道了,你别担心。 我们蓝妮儿三岁的时候,就是那个人的克星,现在一身的本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咱的女英雄,千万可别胡思乱想的哈,我们也不能回家,现在家里就你是主心骨,你还怀着弟弟,可要该吃吃,该喝喝。 要是蓝妮儿回来了,看你瘦了,或者精神不济的,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妮儿,她那么小,我就是担心她吃亏”,芳杏跟云妮吐露老母亲的担忧。 “嗨,小婶儿,这你可不用担心”,云妮给芳杏吃定心丸,“有吴叔在,还有七大大,高姑父保驾护航,谁有危险,蓝妮儿和文力也不能有危险。 小婶儿,我说个万一的话,宁可再让那个东西跑了,也不会让他俩有丁点危险。” 芳杏心里敞亮了一点,“妮儿,你吴叔跟你说的一样,他也这么说,宁可不成功,也不会让蓝妮儿受伤。” “你看,我一个门外汉,都能跟他们想到一起,你还担心啥啊?”云妮试着转移芳杏的注意力,“对了,小婶儿,我觉得海洋有情况,他最近没往家里来电话啊?” “没有啊,海洋有啥情况啊?你咋知道啊?他给你打电话了?”果然有效,一说海洋,芳杏来了精神。 云妮笑,“他没啥别的情况,我就是分析,他有喜欢的姑娘了。” “啊?这姑娘干啥的?是他同学啊?你快说说。” 芳杏的声音听着立马兴奋起来。 云妮事无巨细的告诉她,“我就是猜的,海洋没说。 就是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了没几句,我就听见一个女孩子在喊他,那口气可亲昵了呢,说什么,蔚海洋,我想吃麻辣烫,你带我去啊? 我问海洋,谁啊这是?海洋都不敢继续打电话了,就说了一句,我有事,以后再打给你。然后就挂了,你说,他这是不是做贼心虚?” “诶呀,你这么一说,是有那么点意思,这海洋也真是的,跟家里说说又咋了? 妮儿,你说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是哪儿的人哈?海洋现在住的那房子是不是小点了? 不行,我得重新给他准备个再大点的房子,最好人家姑娘能跟着过过眼哈!” 芳杏说着话,已经开始放眼未来了。 云妮撒赖,“诶呀,小婶儿,不带你这样的,海洋南边有一套房子,京城还有一套,你还打算给他弄第三套,我不干哈,你得先把我第二套解决了,才能想他的第三套。 再说了。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个猜测,看把你急得,等他跟你承认了,你再打算也不晚。” “呵呵,你看你,云妮,咋还跟弟弟攀一样呢!你这不是离家近么,海洋离咱们那么远,我是怕人家女方家里挑剔!”芳杏有些心虚的安抚云妮。 是呢,光顾着海洋去了,忘了眼前这个也好出嫁了哈! 云妮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潮湿,这就是妈妈的样子。 如果爸妈还在,妈妈一定也是这个样子,听到儿子要有媳妇了,兴奋的不知道干点啥好了,恨不得把心掏给孩子。又觉得忽视了闺女,说话都带着心虚,为自己的一碗水端不平难受。 她湿着眼角,嘴里却依然不依不饶,“哼,我离家近还不好啊?将来多照顾你的还不是我啊?蔚海洋就是坐着火箭回家也没有我快。 所以,我反对你给他再买房子,他的房子够住了,以后部队里还会给他分配的。咱在京城后海买好的那几套房子,我要那套最大的,离你最近的那套,把那套远的给蔚海洋。要不然,我不服。” “哎呀,行行行,那边一共有五套房子,基本上都是一般大的,让你先挑还不行啊?你想要哪套要哪套,你是老大,都依你。你们姊妹兄弟四个一人挑一套,剩下那套我住,这么地行了?” 芳杏柔声哄着云妮。 “至于再给不给海洋买,咱将来总得听听人家女方的意见,对?咱家有这条件,不能手里攥着钱不舍得。人家姑娘那也是爹娘的心头肉,咱不能让人家委委屈屈的嫁给海洋,是不?” “诶呀,知道了,跟你说了半天还是一头晌,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就是典型的远的香近的臭。 说到底,你就是偏蔚海洋。你快偏,你再偏,他回家还是得听我们姐妹仨的,他也蹦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他敢反抗试试的。” 云妮霸气的蛐蛐海洋。 芳杏好脾气的和稀泥,“那是,咱家你们姐仨说了算,这是一定的。海洋脾气好着呢,哪回不让着你们仨啊?” 云妮陪着芳杏七聊八聊的,说了大半个小时,听着芳杏的情绪彻底好了,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半,丽华针织厂,下夜班的人说笑的成群的出了厂子大门。 “柳雅丽,你不跟我一块儿走了?”一个女工嘹亮的声音在嘈杂的人潮里格外清楚。 “噢,卫红,今晚不了,我哥没拿钥匙,在干活的地方等我呢,我去找他一起回家。” 另一个绵柔细腻的嗓音回应着。 谁都没有在意,大家继续嘻嘻哈哈的下班。 那个说话绵柔细腻,低眉顺眼的女子,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她兜兜转转的拐了七八个胡同,最后来到一家四合院。 她扶着自行车有规律的摆弄了几下院门,院门很快开了,她利落的单手提着自行车进院,再也不见在大众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 她停好自行车,反手把院门拴上,上下左右整理一下衣着,一步三扭的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是个健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一杯红酒。 女子媚眼如丝的朝着男人扭过去,上前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屁股坐在男人腿上,娇媚的说,“木哥,想死你了!” 第252章 庐山真面目1 中年男人松松垮垮的揽着柳雅丽,面上带笑,眼里燃着欲望。 木哥把红酒凑到柳雅丽嘴边,柳雅丽含了一口酒,烈焰红唇敷上了木哥。 干柴烈火的两个人扭动着,拥抱着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房间里就飘荡出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闷哼。 云收雨歇之后,木哥吸着事后烟,吐着烟圈,听柳雅丽娇媚的汇报情况。 “木哥,我哥说阿敏非常难搞,这么长时间,我哥也没套出那幅布防图到底藏在哪儿,下一步怎么办?他今晚去处置那个见过他的老头了,应该没问题。” 柳雅丽趴在木哥怀里,低声说着。 提起阿敏,木哥也有些恼火,“特么滴,这个女的确实有一套。我本来是想着悄悄让人灭了她和她的手下,再嫁祸给这边的公安。 然后老板就能让我代替她,去对接那个隐藏的高层,咱们争取立功再升一级。 谁知道她这么警觉,竟然让她跑了,手里还拿着边境布防图。这个女人的保命手段不一般啊。 让阿文小心伺候她,实在不行,就找机会灭了她,她活着太危险了。万一她跟老板联系上,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柳雅丽点点头,说:“木哥,你放心,我哥盯着她呢,她没机会联系上老板。可是,我哥能想到的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那张图,她会藏哪儿呢?” 木哥摇摇头,“这女的鬼精着呢,她要没两下子,老板怎么会那么看中她?这一次要是让她把布防图带回去,她就是妥妥的二当家,那到时候我们全都完了。” “噢,对了,我让你拿下那个姓卫的副队长,现在到哪一步了?”木哥又问柳雅丽。 柳雅丽得意的说,“木哥,阿丽出马,一个顶俩,明天我估计就拿下了。我跟她妹卫红现在打的火热,我都去过她家好几次了,那个卫东看我的眼神挺上道的,明晚我再去她家一趟,应该就成了。什么情况我让我哥捎信给你。” “嗯,不错”,木哥满意的抚摸着柳雅丽。 柳雅丽顺水推舟,一丘之貉的两个人又滚到了一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雅丽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四合院,又是一副端庄温顺的模样。 天大亮的时候,木哥穿着得体的夹着公文包,走出了胡同口,随着上班的人群,挤上了公共汽车。 公交车上距离他三四个人的位置上,站着一对男女青年,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看样子也是去上班的小两口。 公交车到了红星酒厂站点,木哥下了车,还有其他人和男青年也一起下了车,女青年时髦的笑着跟同伴说“拜拜”。 木哥悠哉悠哉的抽着烟,踱着四方步,走进了红星酒厂的大门,门卫殷勤的跟他打招呼,“穆经理早!” 木哥亲切的跟门卫点头致意,“早啊,刘大爷!” 男青年吹着口哨绕过红星酒厂,很快不见了人影。 与此同时,吴江的办公桌上,赫然摆着两份人员档案,一份是木哥的,京城本地人,现名,穆长青,红星酒厂副厂长,现年42岁,鳏夫,早年曾在云省插队。 另外一份,柳雅丽,现年二十二岁,丽华针织厂工人。籍贯:内蒙人,随母姓,父不详。其母是京城本地人,早年在内蒙生活,三年前携一儿一女回到京城,一年前因病去世。 其兄柳亚文,现年二十四岁,无业游民,靠四处打零工生活,和妹妹柳雅丽居住在离清大医院不远的一个大杂院里,房子是租的。 吴江整理好两份档案,放在公文包里,开车去了部队。 此时,蔚蓝姐弟俩又来到了清大路医院的商店里,俩人熟门熟路的各自找女店员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拿着东西进了医院。 不一会儿,姐弟俩眉开眼笑的回来了,弟弟说,“丫丫姐,今天人家给了我一毛钱,发财了。” 姐姐也笑着说,“大力,我也行,人家剩了一毛二的零钱,都给我了,还表扬我东西选的不错,他们有需要还找我呢!” 姐弟俩蹲在角落里,把兜里的零钱都掏出来,数了数,很可观,居然有两块多钱,这回是弟弟拿着毛票找女店员,“阿姨,能给我们换成两块的票吗?” 女店员点点头,接过毛票,从钱匣子里拿出一张两块钱,给了弟弟,大力欢喜的接过来,笑着弯腰对女店员说谢谢。 这时候,正好店里没人,女店员跟弟弟说话,“你叫大力是?我这有点跑腿的活,给我亲戚送点东西,路有点远,东西有点多,不过跑腿费我给你加点,你去不去?” 大力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回答,“去,阿姨,我去,我不怕远,也不怕东西多,我姐姐可厉害了,再远的路她也认识,她会带我去的。” 姐姐扬着甜甜的笑脸接话,“是啊,阿姨,我们愿意去,肯定能帮你把事办好,您给个地址就行。” 女店员从柜台下拿出一大包东西,看着是不少,对姐弟俩说,“就是这包东西,地址我一会儿给你们。” 然后,她又从钱匣子里抓出一把零钱,都是钢镚,递给大力,“这些钱你们拿着,坐公交车足够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我亲戚现在家里没人,应该都去上班了,你们把东西挂在他家的门环上就行。 你们看看他家门口有没有放东西,如果放的是空着的米袋子你们回来告诉我一声,明天我还让你们去给他家送米。 如果挂的空瓶子,你们就帮我带回来,一般是没有酱油醋了,我给他装满,明天还让你们送回去。 明天的跑腿费另算,行不行?” 姐弟俩眼珠子通亮的点头。大力老实的把手里的钱都给了姐姐,姐姐毫不客气的接过钱,装进了口袋里。 女店员撕下一张报纸的空白边缘,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蔚蓝,蔚蓝双手接过,仔细的看看地址,轻声读了一遍给女店员听,没有错,两个人才拿着东西走了。 女店员透过商店的窗户,看着姐弟俩上了公交车。 她看了一下商店里的座钟,快十点了,该来的人今天没有来,她皱了一下眉头。 十点过五分,人来了,就是柳雅丽的哥哥柳亚文,也是让蔚蓝帮着送口信的那个年轻男子。 第253章 庐山真面目2 男子进了商店,照旧要了一瓶汽水喝。 商店里只有一个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看柜台里的商品。 女店员看看四周,低声问柳亚文,“今天怎么晚了?” 柳亚文有些沮丧,又有些庆幸,“昨晚不顺当。那个老家伙命不该绝,昨晚他邻居家着火了,消防队和公安都在,我没法下手。 不过,我都站在他跟前了,他不认得我。今早我又过去一趟,跟他走个面对面,他还是没认出我。你说,还要继续吗?” 女店员一边清理着台面,一边低声说,“那就算了,大概老眼昏花,他当时根本没看清是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了,办正事要紧。今天下午你再过来一趟。” 柳亚文点头,顺手把瓶子还给女店员,说,“那我先走了。” 女店员接过瓶子,几不可察的点点头,柳亚文转身走了。 此时拄着拐杖的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指着白糖问女店员,“白糖多少钱啊?” 女店员平常声音回答,“九毛。” “啊?姑娘,你大点声,我听不见。”老人家侧着耳朵说。 女店员提高声音,“九~毛!” “哦,哦,还是九毛啊,这不是没涨价吗?二狗子这个兔崽子胡说八道,骗我的钱!诶~,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出了商店。 女店员没在意老人,继续收拾着柜台。 老人出了商店,又去旁边的水果摊买了一斤苹果,挂在拐杖上,颤颤巍巍的慢慢走远了。 隔了两条胡同的街口,拐杖老人坐在车上换回了本来装束,要是蔚蓝在,她就会认出来,这根本就是简营长嘛! 他拿着买来的苹果,坐在后座大口大口的吃着,看样子是饿急眼了,一边吃一边不忘分给同伴。 刘干事坐在驾驶座上,等他吃完,调侃他,“简哥,你可真不容易啊,这一宿忙活的,又是消防员,又是老爷子,一会儿生龙活虎,一会儿老态龙钟,也是难为你了。” “嗐”,简营长一边吃一边回应刘干事,“难为啥?咱就是这个专业的。王大爷和柱子算是躲过一劫了,咱没白演。 你没看人家蔚蓝,根本没人教,就把个小跑腿的演的,活灵活现的,又点头又哈腰的,谁也看不出人家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大宝贝。下午我再换个样子,那个柳亚文下午还要去碰头。” 刘干事点头,“行,用不用找个女同志配合你一下?” 简营长点头,“可以,预备着,看情况再上。” 蔚蓝和文力转了三趟公交车,才按照女店员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呵呵,可真是灯下黑啊,这里的紧邻是某区公安局,吴江所在的单位,就是这里。 蔚蓝和文力抬着东西,一边擦汗,一边对照着地址找房子。 房子的地角真好,是一座四层筒子楼,就在公安局后面,正对着公安局的大门。 蔚蓝和文力抬着东西一口气爬到四楼,找到房号402的住户,按照约定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 蔚蓝又观察门口,果然,门边放着两个空瓶子。 姐弟俩对视一眼,文力拿起了瓶子,蔚蓝接过瓶子,仔细的看了一下,瓶子上光溜溜的,啥也没有。看不出啥来,俩人也没耽误时间,很快下了楼,跑去对面等公交车。 负责收尾的人,看着姐弟俩上了公交车,随后上了筒子楼记下了房间号,迅速查看了一番周围,又迅速撤退。 蔚蓝和文力提着空瓶子返回商店的时候,天都接近中午了,俩孩子把空瓶子交给女店员,跟她约好明天见,姐弟俩就回了福利院。 刘干事和王主任已经在福利院等着他们了。 姐弟俩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就着土豆炖粉条,吃了一大碗白米饭。 王主任笑眯眯的又递给他俩一人一瓶打开的橘子汽水。 俩人也不客气,接过汽水,咕嘟咕嘟几乎是一口气喝完,直到打上嗝来,才舒服的摸了摸小肚子。 蔚蓝感叹,“阿姨,刘叔,可别说,这些坏家伙还真有脑子,还玩灯下黑呢,居然在公安局对面有个据点。这不我师父他们的行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嘛!” 王主任对蔚蓝和文力俩个竖大拇指,“好孩子,你们两个立大功了,这发现太关键了。你俩下午歇着,商店里下午有人。还有,柱子和他爷爷安全了,上面让告诉你俩一声,放心好了。” 蔚蓝和文力相视一笑,小伙伴没事就好,放下心来。 蔚蓝又想起来一件事,对王主任和刘干事说,“对了,刘叔,你晚上是不是要去盯着那个阿敏,我跟你打配合,我的轻身功夫您是知道的,一般人跑不过我。王阿姨,行不?” 王主任有些犹豫,刘干事知道蔚蓝的本事,他干脆的说,“这事我跟上面汇报一下,然后再等等下午商店那边的消息,要是上面同意,我可巴不得你来帮我。” 蔚蓝欢快的笑着点头,“好嘞,那我俩去睡个午觉哈,昨晚担心柱子和他爷爷,俺俩几乎没咋睡。” 王主任连忙赶他俩,“那你俩赶紧去睡去,赶紧的。” 姐弟俩跟两个大人摆摆手,去了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部队里,吴江和高松涛,还有蔚建国,三个人坐在杨将军的办公室里,对着送来的资料恍然大悟。 果然是狡兔三窟啊,这布局的人确实有智商。 公安局对面安插窝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再看看关于公安局对面那个窝点的详细资料,三个人目露震惊,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能轻易获悉军方的人和布防的相关资料,有这么一条大鱼混在队伍里,谁能想到? 要不是这俩小家伙,还真查不到这个人头上,谁能想到,当年的战斗英雄会是敌人安插在军部的眼线?这可真是卧薪尝胆,这是隐藏了多少年啊? 高松涛骂了一句,“特么的,白眼狼,卖国贼,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打他一百个枪眼,也不过分!真他妈该撅他家祖坟。” 第254章 收网1 杨将军大踏步的走进办公室,三个人连忙站起来。 杨将军对他们摆手,示意坐下说。 蔚建国把相关资料拿给杨将军看,老将军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的仔细的看,看到最后,拍案而起,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高松涛眼疾手快端过去一杯水,蔚建国赶紧熟门熟道的从他书柜里拿药,一顿操作后,杨将军吃了药,俩人扶着老人家坐在沙发上。 吴江拉过杨将军的手,平心静气切脉。 十分钟过后,吴江又给老人家按摩了几个穴位,人才平静下来。 杨将军再喝一口水,难过的说,“原来是他,谁能想到是他啊,建国,他跟你是军校进修班的同学?你俩是不是同年?” 蔚建国沉痛的点头,“是,我俩不光是进修班的同学,大学也是一个学校,我是学生会主席,他是宣传部长,当时他比我矮一级。七六年北省地震,我俩一人带了两个营一起去的。这都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战友,一级战斗英雄,谁也想不到是他啊!” 杨将军点头,沮丧的说,“他一直在骁鲁手下当副手,骁鲁去南省之前,俩人搭档好多年了,军区今年的重点提拔名单里还有他,都已经上报军委了。诶,老头子我这回是没脸了。你俩叫车,把材料给我,我去军委请罪去。” 高松涛打开办公室的门,找来警卫员安排了一番。 杨将军坐车去了军委,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待命,相顾无言。 蔚建国抽着烟,慢慢的红了眼睛,低声自语,“我就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能让他背弃信念,背弃国家,背弃部队?甚至连老婆孩子也不顾了?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只言片语说出去,牺牲的可全都是当初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高松涛低声回他,“他从不做人选择做狗的那天起,早就把这些抛之脑后了,你不能拿正常人跟他去比较,不值当的!” 吴江一直在沉思,忽然说:“我在想,他们把窝点安插在公安局对面,公安局里会不会有他们想用的人?部队这么难渗透,他们都能埋上一个大雷,公安内部呢?会那么干净?这有点不通顺。” 蔚建国和高松涛闻言皱眉。 蔚建国思索片刻,认同吴江的观点,“江子,你怀疑的对,这是说不通。” 高松涛说,“反正也是等,咱仨把线索一起捋捋,建国,你写字快,我俩说,你写。” 蔚建国不说话,直接拿起笔铺开纸,他先在中间写上阿敏,画了几条线,一条线下写上军中那个人的名字-李志福,另一条线写上柳亚文,第三条线写上穆长青,穆长青下面写上柳雅丽。 然后又列上外围的人,写到卫红的时候,吴江脑子里闪过一条线,他用手按着眉心,忽然一顿,“卫红?我单位的副大队长叫卫东,他俩什么关系?” 蔚建国问,“你先说卫东这人怎么样?” 吴江摇头,“不怎么样,办案不积极,抢功劳第一,非常爱截胡,大家对他的意见很大。已婚,但是我听说他老婆正在跟他闹离婚。” 高松涛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他吩咐那头的人,“去查查跟柳雅丽一个车间的卫红,尤其是她的社会关系,尽快,电话直接打司令员办公室。” 电话那头接到指示,高松涛放下电话。 蔚建国指着柳亚文和柳雅丽,说:“资料显示,这俩人父不详,籍贯内蒙。我好像记得你们谁说过,想当初,那个阿木尔是不是内蒙人?” “是,阿木尔,云省和南省的犯罪集团头头,土生土长的内蒙人,已经伏法,被枪毙时,正好五十岁。 不过,资料显示,他不到三十岁就离开内蒙,来了内地发展,曾经结过婚,不过在离开内蒙之前,已经离婚,前妻的资料没有。” 高松涛不打顿嗑的说出了阿木尔的情况。他当年为了抓蔚爱民,特意申请请调云省抓捕阿木尔,整个资料都在他脑子里。 吴江也陷入沉思,轻声问,“会是巧合么?那阿木尔的尸首是谁来认领的?” 高松涛摇头,“这个我没有关注,我现在就给云省打电话,一问当年具体参与的就能知道。” 于是,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云省公安厅,“喂,你好,请帮我接云省公安厅。” 电话接通了,高松涛直接找当年的办案人,“宋科长,你好,我是高松涛,还记得我? 诶~,你好,你好,是这样的,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问你个事,你还记得当年的阿木尔案吗? ……,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我现在需要重新捋一遍他的资料,他的社会关系,他前妻的情况,他有没有孩子,还有,是谁给他收的尸? 收尸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社会关系,……,对对对,都要。 好的,好的,宋科长,麻烦你帮我传真过来,就是这个号码。 我这边马上跟贾厅长通个气,好便于你工作。好~,好~,好~,你辛苦了,请注意保密!好,等你好消息,再见!” 高松涛挂断这个电话,马上又拨通了另一个,“诶,老贾啊,我松涛啊,对啊,我不跟你客套,有公事需要你的人帮忙,……, 就当初具体办阿木尔案的小宋,对,我需要那个案子的一点材料,你给他开开绿灯,让他顺当的给我把东西传过来哈。 对,这次经手就让他自己来,别人不能参与,对对,好,兄弟,敞亮!没工夫跟你唠了,我挂了哈,事成之后,我再联系你。好嘞!” 吴江给高松涛点赞,“涛哥,太朗利了!” 高松涛一点也不高兴,摇摇头说,“特么的,朗利啥?现在一想,弄不好这就是个案中案,当年办的案子,现在回头看,不足的地方很多啊!咱们且等消息!” 话音未落,电话响了,高松涛接起电话,是刘干事的,“小刘啊,什么情况?说,司令员不在,我们仨在这待命,你说,我们听着呢!” 刘干事在那头说,“高师长,我们接到老简传回来的消息,今晚柳亚文接到指令,要去郊区行动,人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等待领导指示。” 高松涛略微一思索,跟蔚建国一对视,蔚建国点头,他就对刘干事说,“好,人先准备好,随时待命,具体行动方案,等司令员回来我再联系你。” 第255章 收网2 刘干事又说,“高师长,正好几位领导都在,我请示个事,蔚蓝今晚想配合我监视阿敏,我说需要请示,还没有答复她。几位领导,您们看,准还是不准?” 高松涛看看吴江,又看看蔚建国,吴江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果断点头,“可以,这丫头这几天可被憋坏了,她的身手是没得说的,一点问题没有,我同意她去,但文力不能去,他的身手还差了点,不能冒险。” 蔚建国也点头,“行,我也同意,我觉着蓝妮儿就是那个阿敏的克星,我听我三姐说过,她三岁的时候,就能把阿敏咬的嗷嗷叫唤。让她跟着小刘练练,没坏处。” 高松涛在电话指示刘干事,“行,刘啊,我们仨都同意了,意见一致。等司令员回来,我们会汇报这事。 但有一样,你得顾着蔚蓝的安全,这是第一要务哈,这个宝贝一根毫毛也伤不得,否则,都提头来见司令员!” “是,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刘干事在那头打包票。 刚放下刘干事的电话,调查卫红社会关系的有了回音。 果然如此,卫红的哥哥就是卫东,而提拔卫东上位的,是他的叔叔卫向明,现任京城公安厅出入境管理总队副大队长,卫向明的岳父是京城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傅玉成。 这就有意思了,一旦卫东上钩,那么公安内部的一条链接就成了。 蔚建国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从现在起,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卫东、卫红与柳雅丽的接触。”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个人正埋头吃饭,杨将军回来了,他们赶紧放下碗筷,起身迎接将军。吴江扶他坐在沙发上。 老将军神情很肃穆,招手让三个人都坐下,沉声说,“军委指示,布局收网,我们今晚确定一下具体方案!” “是”,三个人一起应是。 刚坐下,传真机“嘀嘀嘀”的响了起来,高松涛连忙过去接。 一共接了三页。 情况果然如起初推理的那样,为阿木尔收尸的是他的前妻,柳月桂,籍贯是京城人士,俩人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阿木尔发迹后离的婚,阿木尔净身出户。离婚后的柳月桂虽然没有工作,但带着儿女日子过得不错。阿木尔死后,娘三个才回了京城。 接着,云省调查穆长青下乡插队的情况,也有了反馈。 穆长青下乡插队的经历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跟阿木尔公司有交接。 在素敏没去云省之前,穆长青一直是阿木尔公司的财务科长,素敏去了以后,取代了穆长青,穆长青直接辞职,回了京城发展。 所以,穆长青可以说是阿木尔犯罪集团的漏网之鱼。 原来,阿敏和穆长青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原来,柳氏兄妹跟阿敏也有难解之缘啊! 那么他们之间互相知道这层关系么?是不知道?还是刻意隐瞒?还是处心积虑? 蔚建国分析,“通过三赖子和阿姐的供述,我认为穆长青和柳氏兄妹借机报私仇,再嫁祸给公安的嫌疑,更大一些。他们想灭了阿敏。 但因为阿敏太警觉,没有得手。现在之所以还不动手,有可能是阿敏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杨将军肯定他的分析,“没错,阿敏手里应该有李志福送的边境布防图。 目前,到没到她手里,还不知道,这有待于进一步确定。 但我们这边可以确定的是,李志福接触过边境布防图,就在骁鲁去南方接任的时候,他那时候主持过a师的工作。而去故意接触骁鲁家属季文卿的那个心脏病患者,是通过李志富的老婆间接介绍过去的。” 蔚建国继续分析,“也就是说,穆长青跟柳氏兄妹早就认识,甚至可以说这兄妹俩是被穆长青以替父报仇的名义,拉下水的。 所以,这兄妹俩,一个在穆长青身边,一个处心积虑的在阿敏身边,就为了便于互通有无。 阿敏其实一直陷在穆长青的套子里,还不自知。而阿敏能接触到的李志福,是穆长青接触不到的,所以,穆长青是想通过阿敏拿到布防图,再对她下手。 穆长青还试图建立另一条途径,那就是卫东这条线。从这个人的野心来看,我认为他就是木哥。” 杨将军和高松涛,还有吴江都点头,认为蔚建国分析的有道理。 吴江说,“我今晚亲自去跟一下穆长青,穆长青这条线,还需要加派得力人手。如果他就是跟阿敏势均力敌的木哥,那么他的人手绝不止柳氏兄妹,更或许,柳氏兄妹就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杨将军同意吴江对穆长青的方案,“行,江子,你专门抽出精力,负责盯住穆长青,人手你自己选,不管是军中的,还是公安系统的,你只管给我名单,人我负责给你要。” “是,首长。”吴江接受任务。 杨将军又指示蔚建国,“建国,你负责李志福这条线,人你有的是,你自己看着安排。” “松涛,你负责阿敏这条线,还是原班人马。小刘归你调配,但,他还是主要负责保护蔚蓝和文力的安全,这一点不能变。你也有的是人手,不够再安排就是了。” 高松涛和蔚建国一起应是。 杨将军又沉思片刻,说道,“你俩的人马都行,就是江子这边的人马差一些,公安里面现在太良莠不齐了,江子又入驻京城时间不长,根基太浅,镇不住那些老家伙。 这样,江子,公安系统的人咱这次打开局面,不仅限于京城,哪里的都行,只要你了解底细的,能合得来,有两把刷子的,你随便点将。 我豁上老脸,去公安部给你要人去,咱势必要把这帮白眼狼钉死了,全部拿下。” 吴江闻言大喜,不客气的点将,“首长,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认为还是定个名目,还以严打的名义,成立个特别行动组,这样可以掩人耳目。 我要鲁省的徐云涛和王奎安,川省的江海涛和孙坚,北省的王亮和姜华龙,他们每人再带一到两个得力干将,这么滴就成了,我的活就顺了。” 第256章 布局1 “行,你马上把名单拉出来,我这就帮你去要人。”杨将军果断做出决定。 吴江唰唰唰几笔,把名单搞定,交给杨将军。 杨将军揣上名单,拔腿就走,要去公安部要人。 蔚建国和高松涛眼疾手快,一个去拿着一个馒头夹了一点咸菜丝里面,一个从柜子里拿了几块五香鱼干,包在纸包里。 馒头放在老将军手里,鱼干装进了老将军的口袋里。这鱼干还是上次蔚蓝抓得鲟鱼做的。 顺带还指挥着吴江往军用水壶里装水。 杨将军任他们忙活,笑着说,“你们这两个臭小子,照顾老头子这点本事还没忘呢!” 两个人也笑,蔚建国说,“我当初给您当警卫员的时候,这都刻在身上了,哪能忘了。” 高松涛也说,“这不是您教导我们的嘛,吃不饱饭,哪有力气干活?!” 杨将军咬了一口馒头吃着,拿着水壶,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也赶紧走,该干啥干啥去,我有信了,让人去叫你们!” “是,首长,我们马上走。” 三个人跟着杨将军一起走出去,各奔自己的战场。 在福利院待着的蔚蓝,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甚至摘下了常年不离身的四个沙袋,胳膊上两个,脚腕上两个,她要轻装上阵。 刘干事看的目瞪口呆,“蔚蓝,你平时都是戴着沙袋练功的?这四个沙袋有多重?” 蔚蓝习以为常的笑笑,“啊,我从八岁就戴着沙袋了。现在这四个加起来有十二斤重。” 我滴个乖乖,刘干事咋舌,怪不得人家小姑娘这么厉害,天赋加上天道酬勤,不厉害才怪。 晚上八点,蔚蓝和刘干事一身黑衣,来到了小商店附近,隐匿在黑暗处,盯着阿敏。 快九点的时候,小商店关了门,大街上的摊点也都陆陆续续撤了。 九点半,街上的路灯灭了。 十点钟,一个黑影接近了小商店。 小商店的门悄悄的开了又合上。 刘干事和蔚蓝一示意,两个人分头行动,一个悄悄摸到前窗户底下,一个嗖嗖嗖的爬上房顶,像只轻盈的的猫咪,一点声音没有的,悄无声息的倒挂金钩,顺着绳索,趴在后窗户那里。 屋内的两个人并没有点灯,在摸黑说话。 女的说话有些娇媚,“福哥,你把东西拿来了?” 男的暧昧的说,“宝贝儿,哥今天没拿,好多天没有你的消息了,今天突然收到你的信儿,为谨慎起见,我先来看看情况。你咋待在这么个破地方啊?出啥事了?” 女的委委屈屈的说,“福哥,我让穆长青那个王八蛋算计了,他想杀我,幸亏被我察觉了,躲过一劫。我又不敢贸然去找你,怕坏了你的大事,只好改头换面,躲在这里等你。” “踏马的,穆长青这个狗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记着以前的老账,你等我找机会跟老板说说,废了他。”男人义愤填膺的说着。 “哥,这么多年了,也委屈你了哈,不是为了老板的大业,咱俩早就双宿双飞,去吃香的喝辣的了。还在这儿遭罪啊?”女的说话语气很缠绵。 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蔚蓝不爱听,悄悄的顺着绳索爬回了屋顶。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又听到那女的说话了,蔚蓝又悄悄回到窗前。 那女的说,“福哥,我明天再观察一天,如果平安无事,我让人去给你送个信,你把东西放在老地方,我带着东西先去广深,在那儿等你。 到时候咱俩一起走,你回到那边,上头起码也得给你个中将当当,还用在这儿熬这个破师长啊?你比那个蔚建国可厉害多了,那些老家伙不长眼,压你这么多年,咱不伺候了!” “嘿嘿,我小敏说话,哥就是爱听。可不是嘛,我哪点也不比他们差,那个初骁鲁不就仗着他爹在军里,才升的那么快嘛! 蔚建国也是,他要不是给杨司令当过警卫员,师长根本没他什么事。 可是,妹啊,哥还不能走,你也不能走,老板刚有指示了,让我俩打配合,下一步目标是拿下公安部门关键人物,为我们的药物顺利进来,趟一条熟路。” 女的娇娇弱弱的说,“福哥,走不了就走不了,我无所谓。 可是,福哥,我最受不了的是,想见你一面都难。我想天天跟你都能见着面,你重新给我安排个身份。 还有,我觉着穆长青不地道,他是不是也在走这条路?我身边的这个阿文,我直觉他也有问题,我今天故意把他支开了,你帮我查查他的底细。” “行,这没问题,穆长青的问题,我回去就跟老板报告,让老板尽快安排人来收拾他,他坏了规矩,就不能留了,这你不用担心。 你的新身份我也给你安排好了,去傅玉成家当保姆,他家那个独生子,在云省染上了毒瘾,差不多已经废了,傅玉成还不敢声张,需要个可靠的人不离身的照顾,我觉着你去合适,正好还可以试试咱们的新药。 傅玉成家符合我们的拉拢条件。你跟他拉上关系之后,可以告诉他,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把他儿子送出国,给傅家留条根。” 男的循循善诱女的。 “啊?让我去伺候个大烟鬼啊?怪恶心的,我不想去。”女的有些嫌弃的说。 “诶~,这你就错了,大烟鬼最好伺候了,一犯病,你就给他扎一针,他保准老老实实听你话。 只要有他在,他老子早晚能听我们安排。这工作只有你能胜任,儿子老子,你都拿的下。 等到那时候,我就给你请功,咱俩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男的给女的画饼。 女的有些意动,娇娇柔柔的说,“那好,我就听福哥你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嗯,太好了,福哥现在要你打这儿。”房间里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蔚蓝轻轻捂上耳朵。 刘干事在前窗,听的不是那么很清楚,但也听了个大概。 不一会儿,就听那男的又说,“小敏啊,时间不早了,哥要走了,你准备准备,这几天就换身份哈。 明天我等你信,安排人给你送东西,就放在老地方,你拿到东西,赶紧送出去,回来就去傅家。” 第257章 布局2 “嗯,福哥,我知道了。你把车停哪儿了?”女的慵懒的问。 “在医院东墙那边,不能往这儿开。哥走了哈,你下来关门。”男的嘱咐女的。 刘干事也赶紧躲到一边。 蔚蓝快速的收拾好绳索,嗖嗖的下了房顶,轻盈快速的往医院东墙根跑去。 果然,那里停着一辆车,蔚蓝迅速的爬上道边的一棵树,拿出弹弓做好准备。 不一会儿,一条黑影很快走到车前,利索的开门,然后发动车,准备开走。 蔚蓝趁着灯光,看清了车牌,为了保险起见,她用弹弓给车尾部,镶嵌了一颗小铁球。 等车开走了,蔚蓝和刘干事汇合,俩人先回了福利院。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俩,看见人回来了,把心放到肚子里,问他们,“咋样?发现什么了吗?” 两个人点点头,刘干事说,“王姐,情况还不老少呢,我想现在就给高师长打电话汇报。” 王主任说,“那赶紧的。” 刘干事开始拨电话,先打到杨司令办公室,警卫员说人早就走了。 刘干事又打去高松涛办公室,这次人在,他直接汇报,“高师长,幸亏蔚蓝去了,发现了新情况,我让她跟您汇报哈。” 蔚蓝接过电话,跟高松涛汇报,“姑父,今晚找阿敏的那个人,是军队的人,阿敏叫他福哥。官职应该比你和七大大低一点,因为他们蛐蛐我七大大,还有初伯伯,说他们是有靠山,才比他升的快。最关键的是,明天这个福哥要给阿敏送东西,说让她赶快送出去,回来给她安排新身份,去傅玉成家给他儿子当保姆,拉傅玉成下水,傅玉成的儿子吸毒。他们想让这个傅玉成给他们开道,把他们制造的毒品运进来。还有,他们想灭了穆长青,说他坏了规矩。这个福哥能跟他们的老板直接对话。我看见这个福哥的车牌了,是京cj2523,我怕他用假牌子,我在他的车后尾右下方,打了一颗钢球,是简营长专门帮我做的那种,好找。” “好样的,蓝妮儿,做得好,姑父立马去查这个车,确定人是谁,我估计明天这个阿敏还能让你跑腿,你和文力小心着点哈。”高松涛大喜,蔚蓝出马,一个顶俩,每次都有不小的收获,他仔细的叮嘱着蔚蓝。 蔚蓝答应着,“诶,我知道了,姑父,我会小心的。啊,对了,还有,阿敏挺奸的,她说,她怀疑她身边那个姓柳的男的有问题。她还知道是穆长青要杀她。那个福哥还骂穆长青,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以前的事。这说明,阿敏以前就跟穆长青认识,他俩之间还有恩怨。而且这个福哥也知道他们的恩怨。” “好的,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情况,今晚就能得到落实,太晚了,你们赶快去休息去。” 高松涛放下蔚蓝的电话,又跟吴江和蔚建国通话,蔚建国这边也收到了李志福开车出军区的信息,吴江说他去监视穆长青了,穆长青今晚啥动静也没有。但是。柳雅丽今晚主动去找了卫东,两个人在屋里一直待到现在,还没出来,这说明卫东上钩了。 三个人一合计,也不管多深的夜,又一起去了蔚建国办公室讨论。 事实证明,他们之前分析的情况八九不离十,都对上号了。 没等怎么地,杨将军把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们,吴江要的人,明天到位,会找他报到,公安部那里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他们安排单独的办公地点,食宿也一起解决了。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干。 三个人正好把今晚得到的信息和杨将军汇报了。 杨将军听了情况,气的也不睡了,让警卫员直接把他送到蔚建国办公室。 老人家叉着腰在办公室里踱步,转了两圈,大手一挥,“布局。先别抓他们,看看阿敏往哪儿送货,送给谁?最终的收货人是谁,老子特么滴给她挖到根,除恶务尽是基本原则。再加人,傅玉成这条线全面监视,儿子都吸毒上瘾了,他哪来的钱?他闺女、女婿,他家的裙带关系,都安排上人,即使不卖国,他也有别的问题。查!拾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一查到底。我就不信了,试试他们人多还是咱们人多,特么滴,我让他们猖狂,我到底要看看他们能猖狂几天。” 蔚建国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宿。 快天亮的时候,杨将军才去行军床上躺着休息了。 另外三个人悄悄的给老将军关好门,各自回到战场,按照既定计划,开始布局。 王主任和刘干事,带着蔚蓝和文力悄悄的去见了高松涛。 高松涛看着多日不见,依旧精神抖擞的两个孩子,欣慰的摸摸他们的头。 蔚蓝坐在高松涛身旁,仰脸问,“姑父,明天要抓她现行么?” 高松涛摇头,“明天还不能抓她,你杨爷爷的意思是,看看她往哪里送货,送给谁?查清她这条线,再抓人。” 高松涛话音未落,屋里的电话响了,是盯柳亚文的人来汇报,“师长,我们发现柳亚文的状态不对,他在五棵松那边待了一夜,天亮一回城,他就去找穆长青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现在小王在盯着他,我回来跟您请示。” 呵,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高松涛冷笑一声,“继续盯着他,如果发现他有异动,或者想对阿敏下手,你们就找他点麻烦,把他抓起来,动作麻利点,声势别弄太大了,别人看见了,也以为是打架斗殴的那种。” “是,师长,明白。”那边接到指示后,把电话挂了。 刘干事说,“高师长,我估计,今天阿敏还能让他俩去送信,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先安排人提前去筒子楼蹲上,蔚蓝和文力该咋办还咋办,商店那边我们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只要阿敏一行动,我们就立即跟上,她跑不掉的。” 高松涛点点头,“行,柳雅丽那边也别忽视了,密切注意的一举一动。” 第258章 发现1 “是”,刘干事说,“请高师长放心,人员我们都安排好了。” 高师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刘干事,“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人员的素质和能力都要再三确认。” 刘干事连忙应道:“师长,您放心,人员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业务能力都过得硬。” 高师长满意地笑了笑,“行,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行人接收完任务之后,又悄悄的回了福利院。 蔚蓝和文力继续去商店揽活儿。 刘干事和简营长乔装过后,依旧跟着姐弟俩。 姐弟俩来到小商店的时候,女店员正在整理柜台,打扫卫生。 蔚蓝十分有眼色的帮着扫地,抹桌子,文力有样学样,帮着去倒垃圾。 女店员对他俩的表现很满意,尤其对文力,虽然嗓音还是沙哑的,面容还是不变的,但是仔细看,眼睛里有些许温情。 姐弟俩帮她打扫好了卫生,她还从柜台里拿出两包山楂条,分给他们。 蔚蓝和文力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双手接过,蔚蓝卑微的笑着问女店员,“阿姨,您昨天说过,今天还需要我俩帮着你跑腿儿,我俩啥时候去啊?” 女店员照例拿出一把钢镚儿,递给文力,又把昨天的空瓶子装满了酱油,递给蔚蓝,对俩人说,“你俩现在就去。” 蔚蓝笑着接过来,还进一步问问,“阿姨,这回用不用带点啥回来?还把东西挂在门上?” 女店员点头,“挂在门上就行,今天不用带东西了,应该不会缺啥了。” “好嘞,阿姨,那我俩就走了哈!”蔚蓝轻快的提着两瓶子酱油,和文力一起去坐公交车了。 女店员看着姐弟俩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这时候,柳亚文脸色阴沉的进了商店,在柜台前坐下。 女店员看他一眼,又递给他一瓶汽水,他默不作声的接过来,打开汽水,扬脖喝起来。 瓶子还给女店员的时候,女店员照常去接,没接动。 女店员看他一眼,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 柳亚文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他低声问女店员,“为什么耍我?” 女店员不动声色,“什么情况?什么耍你?赶快把东西给我。” 柳亚文恼火的盯着女店员。 女店员谨慎的看看四周,低声说,“进里屋说,你先进去,我一会儿过来。” 柳亚文没再说话,迅速的穿过柜台,去了里屋。 女店员食指叩了几下柜台,拿了一个“今日清点”的牌子,挂在商店的门上,然后,从里面插上门,进了里屋。 柳亚文闷闷不乐的斜躺在床上。 女店员一步三摇的走过去,倚在他的身上,声音不再低哑,恢复了原本细柔的嗓音,娇柔的说,“阿文,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柳亚文不为所动,反问她,“你不知道?姐,别装了,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耍我?我在那儿待了一夜,连个人影都没见,接什么货?” 女店员娇笑,“阿文,那姐姐问你,我为什么要耍你?我有什么理由耍你? 我中了穆长青的暗算,只有你护着我躲过一劫,其他人马都折了,就剩咱俩相依为命的等到现在。 只要拿到东西,咱俩马上就能远走高飞,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耍你有意思吗?你怎么就不想想,是不是送货的人出了问题?” 柳亚文面色缓和了许多,调整姿势,平躺下去,叹口气说,“姐,可能是这段日子太憋闷了,我就想歪了。 昨晚我去了那里,是信心满满的等着拿东西,可是左等右等,约定的时间早过了,还不见人影,我还不敢走,就硬生生的等了一晚上,都快等疯了。” 女店员趴在他身上,温柔的抚摸着他,娇声说,“应该是那边出了问题,我今晚亲自出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把要紧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都是关键时候保命的,都在那个包里,你守好了,听到我的信号,你就拿着东西来接应我,咱俩连夜走。” 柳亚文眼神一闪,问:“你自己去安全吗?我陪着你。” 女店员摇头,“你不能去,只能一个人去。送东西的人我也不认识,但约好一个人间接,或者你去,或者我去。 昨晚那个人不露面,有可能是知道人不对,那就说明,我们不认识他,他可能认识我们。 所以,你听我信号,今晚如果我再接不到,就说明那边出了问题。听话啊!” 说着话,她还暧昧的摸了摸柳亚文。 柳亚文根本扛不住她的挑逗,没一会儿就缴械投降。 柳亚文闭着眼睛把女店员吃干抹净,云收雨歇之后,女店员娇媚的调笑他,“弟弟,今天为啥闭着眼睛啊!” 柳亚文依旧不睁眼,喟叹一声,“姐,你啥时候把这张脸换了,太难看了,我真的看不下去。我闭着眼睛,是在想你本来的脸,那才叫好看。” “咯咯咯”,女店员很满意柳亚文的这番话,摸着他的脸,浪笑,“快了,你再忍忍,今晚要是顺利接到货,我就换过来,你以为我稀罕这张脸啊? 我也恶心死了,没办法啊,都是穆长青那个狗东西害的,让他给老娘等着的!” 说到最后,女店员有些发狠。 柳亚文闪烁着眼神,没有做声。 此时,外面的监视人员有点着急,怕这两个人内讧。 一个中年妇女上前,敲了敲门,大着嗓门说,“诶呀,咋单单今天清点啊?家里来客了,等着买酱油呢,这咋还关门了?真是的,关键时候掉链子。我说,老板啊,能不能先给我一瓶酱油啊?” 屋里的两个人听到说话,没再腻歪,利落的整理好衣服,女店员率先出了里屋,三步两步的贴近外门,依旧低哑着嗓音回复,“大嫂,真不好意思,我先拿一瓶给你,店里货多,要到中午才能清点完。” “啊呀,那感情好,先给我用用急,要不去别的地方太远了,来不及了。谢谢哈。” 第259章 发现2 中年妇女从门缝里递过两毛钱,女店员接过来,把门开了一条缝,拿了一瓶酱油给中年妇女。 妇女喜笑颜开的走了。 女店员谨慎的站在窗口了望,看着中年妇女走进了对面的胡同,她才放心的回到里屋。 外面的监视人员也松了一口气。 蔚蓝和文力按部就班的坐着公交车,又去了筒子楼。 姐弟俩说说笑笑的到了顶楼,门口果然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俩人也不停留,把酱油挂在门上,转身下了楼。 然后,欢欢喜喜的到对面等公交车。 蔚蓝不经意的用眼睛扫向筒子楼,发现酱油瓶左边隔壁的窗户拉着窗帘,刚才窗帘动了。 她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掏出钢镚儿,大声说,“大力,你在这儿等车,我去买两根冰棍儿吃。” 文力配合的点头,乖乖的等在那里。 蔚蓝飞跑着来到卖冰棍的老大爷那里,递上钢镚儿,清脆的说,“大爷,要两根奶油冰棍儿。” “好嘞。”大爷接过钱,打开木头箱子盖,往外拿冰棍儿。 蔚蓝低声说,“刘叔,对面左边拉窗帘得那家,不对劲,刚才在偷看我们。” “嗯”,乔装成卖冰棍的刘干事答应一声,“知道了,我们也注意到了,你和文力坐车回去,别让她怀疑。” “好”,蔚蓝低声答应着,接过冰棍儿,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大爷。” 然后,又回到了等车的地方,分了一支冰棍给文力,姐弟俩一边等车,一边眯了香甜的吃着冰棍。 不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两个孩子蹦跳着上了车。 公安局的门卫室里,王主任一副家庭妇女的打扮,正坐在凳子上专注的盯着对面的两个房间。 过了十多分钟,两个穿着劳动布制服的人,背着工具箱上了筒子楼。 他们先去了一楼,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跟住户解释,“大妈,查水表。” “啊,那进来”,大妈把人让到屋里。 两个干活很利索,不一会儿查到了顶楼,他们例行公事的敲敲挂酱油瓶子的门,里面没有动静。 一个工作人员说,“家里应该是没人,酱油瓶子还挂在门上呢。” 另一个好脾气的说,“嗯,咱去下一家,问问邻居知不知道这家的情况,不行咱下班以后再过来一趟。” 原先说话的那个人嘟嘟囔囔的说,“就烦下了班还要干活,这破工作真烦人。” 好脾气的劝他,“诶,没办法,白天在家的人就是少,都上班去了嘛。,别烦了,赶快干活。” 两个人说笑着又去敲隔壁的门,敲了半天,隔壁也没有回应,好脾气的人说,“算了,咱今天就应该听刘师傅的话,等晚上吃饭的时间点来,这不真跑了没几家。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咱还是走,就等晚上再说。” 伙伴继续嘟嘟囔囔的,“不行,我得跟主任说说,还是让我去铺管子,上螺丝,这抄水表的细致活,我是真不耐烦干。” “诶呀,你这人真是不长记性,可别去说哈,师父知道了,非训你不可。”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下了楼,又去了对面跟公安局并排的胡同里。 王主任发现,那家拉着窗帘的住户,窗帘又动了。 蔚蓝和文力回到小商店的时候,小商店的门已经打开了,在正常营业。 蔚蓝笑嘻嘻的去跟女店员交差,“阿姨,我俩把东西送到了。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您要没别的事,我俩要进医院里面去看看有没有活!” 女店员点点头,又看了文力一眼,文力也在看女店员,又在对着她笑。 女店员很想去摸摸文力的头,握紧了手,又忍住了,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两瓶橘子汽水,都打开放在柜台上,推给姐弟俩,面无表情的说,“你俩辛苦了,也不容易,给你们瓶汽水喝。” 蔚蓝不好意思的推辞,“诶呀,阿姨,这哪里好意思,这汽水大贵大贵的,哪能让您破费?” 文力却看着那瓶汽水,用舌头舔舔嘴唇,眼睛发光的看着。 女店员再看一眼文力,对蔚蓝说,“没事,喝,你俩也不容易。” “诶,谢谢阿姨。”蔚蓝两手拿过汽水,一瓶递给弟弟,给女店员鞠躬致谢。 然后,姐弟俩眉开眼笑的喝上了汽水。 弟弟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轻声对姐姐说,“丫丫姐,这汽水可真甜啊!我头一次喝这么好喝的东西。” 蔚蓝也咂摸咂摸嘴,稀罕的说,“嗯,确实好喝。大力,咱好好干活,使劲攒钱,总有一天,这汽水我们能随便喝。” 文力点点头,“丫丫姐,我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姐弟俩还不舍得一口气喝完,可不喝完又没法保存,最后两个人狠狠心,大口大口的吹完了一瓶汽水,意犹未尽的把空瓶子还给女店员,一个劲的说谢谢。 女店员看了蔚蓝一眼,眼光又飘向了文力,眼神里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心疼。 姐弟俩又给女店员鞠了一躬,才出了商店,跑进了医院。 女店员坐在凳子上出神,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怀念过去,也许是在畅想未来。 谁知道呢?! 负责跟着柳亚文的人,发现他出了小商店以后,去了丽华针织厂,他跟门卫大爷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柳雅丽就出来了,兄妹俩交谈了几句,很快就分开了。 然后,柳亚文慢悠悠的回到了租来的房子里。 他在屋里一直待到了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他又慢悠悠的去了小商店。 女店员手里拿了一把毛票,正在点钱。 他也不在意,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了。 女店员也不着急,慢腾腾的数着钱,点完一把就用皮筋绑起来,放到一个布兜里,把毛票点完了她又开始钢镚儿,她把点好的钢镚儿都装在一个塑料袋子里,点好了也放在布兜里,一直把钱匣子清空了,她拿着布包进了里屋,柳亚文并没有看到,进了里屋的女店员,又麻利的往布包里放了两捆大团结。 她把布包放在一个破纸箱子里,然后又从另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在里面塞了一些纸币大小的废纸条,又往里放了一包小石子,看着跟她刚才拿的布包差不多沉重了,她才系好布兜,把它放在枕头边上。 第260章 顺藤摸瓜1 最后,她又往一个轻便的小包里,塞了一些金银首饰,也塞了两捆大团结,放在一个军绿色的书包里,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才走出了里屋。 柳亚文看了她一眼,她对他微微点头。 夕阳西下的时候,蔚蓝和文力又来到小商店,蔚蓝手里拿着三张大团结,高兴的递给女店员,“阿姨,我来帮人买四瓶桃子罐头,再买两包红糖,再来六卷卫生纸,还要两条毛巾。” 女店员没接她手里的钱,但把她要的东西都给她备齐了,蔚蓝一样一样的把东西装进随身带的网兜里。 东西都装好了,蔚蓝又把钱递给女店员,女店员这才接过钱,然后拉开钱匣子,找了一些钢镚儿递给蔚蓝。 蔚蓝听着女店员找钱的声音,眼珠子一转。 她听出来了,钱匣子里没多少钱了。 蔚蓝把找的零钱,仔细的装在口袋里,朝女店员笑笑。 女店员没看她,她看着文力说话,“大力,我这有几个破纸箱子,你们拿去废品站买了,换根冰棍吃。” 姐弟俩惊喜的对视一眼,高兴的呲着大牙,一口答应,“诶,阿姨,谢谢您。” 女店员依旧没有表情,对他们说,“你俩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出来。” “诶,好嘞,阿姨。”姐弟俩老老实实的等在柜台外面。 嘀嘀咕咕的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姐姐说,“大力,我们今天真是发财了,是挣得最多的一天。” 弟弟跟着点头笑,“丫丫姐,阿姨给了我们破箱子,真拿去换冰棍儿吃啊?” “嗯~,不换冰棍,咱要钱,想吃冰棍明天再买。”姐姐有长远打算。 弟弟也不失望,老实的点头同意。 柳亚文坐的不耐烦,站起来去了门口转悠。 过了一会儿,女店员提着用破布条绑着的一摞破纸壳子,还有一个装着乱七八糟的破烂的纸箱子出来了,她看见柳亚文在门口,眼神一闪,迅速的从货架子上拿了两包钙奶饼干,利落的放在破箱子里面,还用破烂遮盖了一下,低声对文力说,“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整理好了,再去卖了,快走,别出声。” 文力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女店员眼光一闪,眼里似有水光滑过,摸了一下文力的头,又推他一把,“快去。” 文力被动的接过箱子,下意识的往外走,又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女店员挥挥手,示意俩人赶快走。 姐弟俩就这么拿着一堆纸壳子走了。 柳亚文在外头抽足了烟,才慢悠悠的又进了商店里面。 姐弟俩抬着纸壳子正儿八经的往废品站的方向走,走远了,都看不见医院的大门了,才闪身进了一个小胡同,负责保护他俩的人,在胡同口把风,蔚蓝把破纸箱子放在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顶上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小盒子,找到最底下,是那两包钙奶饼干,还有一个灰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是有东西。 蔚蓝麻利的打开布包,一兜子钱映入眼帘。 钱的中间还有一张纸条,蔚蓝打开看,是写给文力的。 蔚蓝把纸条递给文力,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大力,这些钱是给你的,留着你念书用。别浪费钱去找你的父母了,万一他们不是好人怎么办?他们能不要你,你就全当他们死了。你以后就跟着你这个丫丫姐,我看她对你不错。祝你好好的长大。 蔚蓝看着纸条,沉默了。 文力紧紧的捏着纸条,眼圈慢慢的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文力轻声的问蔚蓝,“姐姐,她这算是良心发现么?” 蔚蓝低声回答他,“也许。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文力,你咋想的?想认她么?” 文力摇摇头,“我不认她,她当初抛下我的时候,我跟她就没有关系了。姐姐,我是说,如果她死了,我可不可以给她收尸?她生下我,我埋了她,我和她就彻底两清了。” 蔚蓝拉着弟弟的手,支持他的想法,“文力,我觉着可以。这是个两清的解决办法。” 文力把东西收拾好,又问姐姐,“姐,我们应该先把这些东西给师父和姑父这些大人?” 蔚蓝点头,“嗯,我们这就回去给他们打电话。走!” 姐弟俩把东西收拾妥当,回了福利院。 福利院里只有做饭的大爷在,姐弟俩跟他打个招呼,直接去了王主任办公室,先给吴江打,没人接。 蔚蓝又拨了高松涛的电话,高松涛在,电话接通了,蔚蓝把电话给文力,让他自己说。 文力一五一十的跟高松涛说情况,高松涛听了,也沉默了一阵,他能理解文力的心情,哪个孩子不渴望妈妈的爱呢?文力这孩子,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摊上这样的爹妈。 他温声安慰文力,“文力啊,姑父觉着你做的对。这钱既然是她给你的,你就留着,不用上交,你可以自己处置。她还算脑筋清楚,没给你来路不正的钱,这些钱应该是她开小商店赚的,可能从她认出你,她就开始给你留着了。这事,姑父会给你报备的。孩子,你也别难过,姑父懂你的心情,你跟她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咱得往前看,过去的事再也不要想了,明白不?” 文力红着眼睛,在电话这头点头,“我明白,姑父。我现在是文力,再也不是那个流浪的,没人要的大力了!您放心,我能做到!”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振作点哈,今天还有任务,要安排你和姐姐去完成呢!”高松涛转移文力的注意力。 文力转手把电话给了蔚蓝,“好,姑父,您跟姐姐说!” 蔚蓝接过电话,直截了当的问,“姑父,啥任务?您直接吩咐呗!” 高松涛就爱听蔚蓝这干脆清朗的声音,笑着说,“蓝妮儿,今晚需要你跟着阿敏,只要抓住接货这条线上的老鼠,立即抓捕阿敏,我和你七大大还有你师父一直认为,抓她的任务交给你,为国为家,我们都想让你去,我安排高手配合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蔚蓝美了,大声保证,“有,必须有。谢谢姑父给我这个机会,您太懂我了。保证完成任务。” 高松涛说,“好,蓝妮儿,我们等你胜利!” “是,请首长放心!”蔚蓝斩钉截铁的回应。 蔚蓝这边雄心勃勃的准备着。 刘干事和王主任在筒子楼那边有了新发现。 第261章 顺藤摸瓜2 整十一点钟的时候,一辆军车开了过来,停在公安局门口两分钟,却没有人下车。 但是,酱油瓶子左边的房子里,窗帘拉开了。 等军车开走了以后,窗帘又拉上了。 刘干事迅速的记下了军车的号牌。他转身去打电话汇报。 王主任迅速提起一个装满菜的篮子,上了筒子楼。 来到顶楼的时候,发现挂在门上的酱油瓶子已经不见了。 她没有停留,手里拿着一个纸条,提着篮子到处找门牌号,转了一圈一副没找到的无奈样子,但她没有走,蹲在顶楼的的楼梯口,可怜兮兮的,欲哭无泪的等在那里。 俨然一个没文化,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妇女形象。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下班的人回来了。 她就拿着纸条挨个人打听,有热心的人就告诉她,走错了,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不停地感谢着热心的人,这才提着篮子下楼走了。 她走在大街上,茫然四顾,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眼睛不经意的扫描拉窗帘的房间。 窗帘在动。 很专业,很警觉啊! 然后,王主任把纸条装进口袋里,装作放弃寻找的样子,提着篮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她走远了,窗帘的缝隙才合上了。 简营长此时站在公安局吴江的办公室里,用望远镜一直观察着对面。 军区,蔚建国已经收到了那辆去筒子楼的军车的车牌号,也知道了是谁开的,也弄清楚了车里坐的是谁。 他气的咬牙切齿,命令手下,“执行一级保密任务,安排人把这几个人盯紧了,查清楚他里外三代人际关系,最晚到晚上七点钟,把资料准时给我。随时等候抓捕命令。” “是,师长。”手下接了任务出去了。 蔚建国恨得握着拳头骂娘。 此时的李志福,正在家里的书房里,小心翼翼的用工具打开一个眼镜盒的底部,用镊子把一个微型胶卷,嵌进眼镜盒子底部,然后又滴上一滴胶,把眼镜盒复原。 最后在盒子里放上一副眼镜,仔细查看眼镜盒看不出异样,他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倚上椅背,闭目养神。 而被吴江点名要的徐云涛等几个公安骨干,也已经到位。 他们全部乔装,专门盯穆长青和柳雅丽以及已经上钩的卫东。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半下午的时候,女店员眼尖的发现,文力站在商店对面的树荫下,正在看她。 她在心里叹口气,对着孩子挥挥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文力轻轻弯腰,对她鞠了一躬。 女店员把身体转向了货架,好一会儿才转回来。 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柳亚文从外面提着一包吃食,走进了商店。 女店员关闭了店门,又挂上了“今日清点”的牌子。 两个人进了里屋吃饭。 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轻巧的上了房顶,悄无声息的贴近了后窗。 “阿文,你想喝什么?去货架上自己拿,帮我拿瓶汽水过来。”女店员恢复了本来的声音,甜甜的对柳亚文说。 “我也喝汽水,今晚不能喝酒。”柳亚文回应女店员。 蔚蓝听见屋里凳子被推动的响声,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砰砰”两声瓶盖打开的声音。 柳亚文说,“敏姐,来,咱们干一个,祝你这次顺利成功,以后我就跟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咯咯”阿敏娇笑,“放心,弟弟,这次姐姐肯定万无一失。你到时候可别睡过头,十点整,去火车站南口接应我哈,喏,这是你的车票,你先拿好了,你见到我之后,不要说话,咱先各自上车,检完票再联系。等去了广深,我们很快就能回去,完成这个大任务,我们在老板那里就有了地位,以后的路就宽了。阿文,你好好跟着姐,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那是,姐,我当然要跟着你。”柳亚文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喜。 阿敏继续交待他,“这是我今天收拾的钱,你走的时候一起拿着,我带在身上不方便。我都包好了,你拎着走就行。那里还有个旅行包,你多装点吃的,我们在火车上尽量别出车厢。这些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 “敏姐,你放心,这些我都会收拾好的。你一出门我就开始准备。”柳亚文向阿敏保证,还关心的说,“你出去更要小心着点,你先去哪个方位,要不我还是在附近接应你一下!” 阿敏装作不知道这是柳亚文的打探,对他说,“不用,我去的地方男人不适合出现,太扎眼了,你放心,我早就布置好了,没事,你按照既定计划行事。” “那好,那咱们就火车上见。来,姐,我再敬你一个。”柳亚文没再强求。 “好,我吃的差不多了,阿文,你收拾一下,我先走了啊!” 阿敏叮嘱柳亚文,蔚蓝听见了门响。 她又悄无声息的从房顶上下来,麻利的隐藏在医院门口的大树后面。 借着昏暗的灯光,蔚蓝以及周围执行任务的人都发现阿敏恢复了原貌。 她戴着一副眼镜,一头时下流行的短发,穿一身利落的衣裤,穿着布鞋,斜挎着一个书包,像一个女知识分子,款款的走在大街上。 她也没有东张西望,面带微笑,一副温柔的面孔,沿着医院门前的大街,往北走去。 蔚蓝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阿敏刚走,柳雅丽就来了小商店,进门跟柳亚文说了几句话,临走的时候,带了一包东西走了。 负责监视她的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进了穆长青的院子。 在穆长青居住的院子里,此时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等着柳雅丽。 柳雅丽打开带回来的包裹,都是吃的,给三个人分了分,穆长青吩咐他们,“你们现在就去火车站等着,记住照片上的那个女的,只要她在车站一露面,立刻把她劫走,人随便你们处置,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拿回来,一样不漏。先给你们一半订金,事成之后,我会付另一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听明白了吗?” 第262章 一网打尽1 三个人中年纪比较大的那个男的,点头哈腰的跟穆长青保证,“穆哥,您就放心,这事我们拿手,今晚一定拿下。” 穆长青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三个人弯腰点头,拿着东西走了。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跟上了他们。 柳雅丽挽着穆长青的胳膊进了屋。 与此同时,李志福派来解决穆长青的人,也来到了他家附近。 吴江就在现场,徐云涛问吴江,“抓么?” 吴江摇头,“等他们动手了,再抓不晚,派两个兄弟过去,先当成治安案件处理。” 有备而来的公安人员里,有两个小伙子,脱下来便衣,瞬间露出警服。 此时,院子里响起柳雅丽的惊叫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吴江一挥手,两个穿警服的小伙子,踢门而入,大声喝道,“警察,放下凶器,举起手来。” 刚进院子里的人一看不好,想跑,跳起身就窜上了院墙,房子早就被包围了,全都插翅难逃。 在警车的鸣笛声中,吴江这边一网打尽先收了工。可怜刚上钩的卫东,还在家里热盼盼的等着柳雅丽。 他从没想到,等了大半夜的他,不仅没等到相好的,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等到的却是一副银手镯。 柳亚文在阿敏走了之后,等的有些无聊,就这儿翻翻,那儿翻翻的,什么也没发现,他就像阿敏说的那样,拿了一个旅行包,把一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拿了一些装进去。装的差不多了,他拎着包回了里屋,看到枕头边的灰色布包,顺手也装了进去。 忽然,他一顿,感觉不好,重新拿出那个包,快速的打开。 “艹,阿敏,你到底耍老子。”柳亚文气的脸色铁青,狠狠地把装着废纸的布包,摔在地上。 不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要去给木哥送信。 柳亚文什么也顾不得了,推开里屋的门,撒腿就往外跑。 可是,他根本跑不出去了,屋外早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柳亚文看着屋外的人,心里一沉,又想返回里屋,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人一起上前,把他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小商店的战斗瞬息结束。 李志福悠哉悠哉的吃完饭以后,换上运动便服,溜溜哒哒的往军区家属院外面走。 站岗的士兵认识他,即使他穿着便服,也给他敬个礼。他微笑着回应,踱着四方步走了出去。 才晚上七点钟左右,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路灯刚亮,街上还有不少的行人。 李志福一路上东张西望的,一副欣赏夜景的样子,慢慢的走出了军区家属院的有效视线。 然后,他逐渐加快了脚步,像是一个晚练的人,开始跑动起来。 无独有偶,他的周围,也有三三两两像他一样跑起来的人。 他没有在意。 不时的,他的身边还过去好几个骑着自行车的。 这些他都没在意,他快速的跑进一个小胡同,十分钟后,它再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骑着自行车,驮着冰棍箱的老大爷。 胡同口有一对谈恋爱的小青年,看见卖冰棍的老大爷,赶紧问了一声,“大爷,来两根冰棍儿。” 老大爷没下车,粗着嗓门说了一句,“都卖完了,没有了。” 青年男子没办法,对女的说,“小静,冰棍儿没有了,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我再给你买。” 女的也不矫情,痛快的说,“行啊,那咱走。” 男青年骑着自行车,女青年坐在后座,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也往前走,居然跟老大爷一路。 两辆自行车共同骑过了一个路口,一对年轻人右拐了。 老大爷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路依次,不太好走不说,还有个老头推着三轮车,慢悠悠的挡着路。 老大爷也不好催,因为催也没有用,就这么宽的路,并排走不开两辆车,也超不过去。 卖冰棍的没办法,也只好下了车,跟在老头后面走。 他熟悉路,知道前面再有不远就是宽路,忍一阵走到这段路的尽头,就好了。 果然,走了有十分钟,这条窄路终于过完了。 卖冰棍的重新骑上自行车,飞速的往前奔去。 路宽,人相对的就多,一路上骑自行车的人很是不少,有三班倒刚下车间的工人,有推着车在街上刚买完货的小商贩,林林总总,形形色色的人。 当然,一路上还会有人问他,“卖冰棍的,来个冰棍儿。” 他都统一的回答,“卖完了,往家走了。” 买冰棍的就这么穿插在人群中,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的,大约走了走五六里地,他的车速慢了下来,像是快到家的样子,慢吞吞的骑到了公安局对面的筒子楼。 他往公安局里面看了一眼,嗯,没亮几个灯,应该就剩下值班的,今天不忙。 他又看了看筒子楼,顶楼有一家已经亮着灯了,但没拉窗帘。 他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进了筒子楼,把车停在楼道边上,提着一个斜挎的军绿色书包,迈步往楼上走。 他一直走到顶楼,来到“402”的房门前,掏出钥匙熟练的打开了门,然后打开了灯,顺手把门虚掩上。 他刚进屋不久,筒子楼里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女的,像是老师的模样,肩膀上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走到楼下,女人往上看了一眼,发现就两家人家亮着灯,她眼神微闪,身姿款款的上了楼。 她的脚步不仅轻,还很轻快的上了楼,一口气上了顶楼,气却是喘的很匀乎。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402”,轻轻的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紧。 女人娇笑着看向老头打扮的人,语带轻快的低声调笑说,“诶呦,福哥,你打扮成卖冰棍儿的老头都这么帅,这么迷人。” 卖冰棍的福哥嘿嘿的笑,抱着女人亲了一下,“那是,还是小敏有眼光。” 女人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娇声到,“诶呀,别闹了,办正事要紧。快把东西给我,我今晚赶快送过去,估计明天下午就回来了,明晚咱还在这儿汇合。” 福哥猥琐的摸了她一把,然后拿过绿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眼镜盒,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用手仔细摸摸盒子边缘的凹陷处,满意的点点头,“福哥干活就是专业。” 第263章 一网打尽2 然后,她把眼镜盒放在自带的挎包里,又从里面掏出四根金条和三捆大团结,递给福哥,说:“喏,这是费用,你收好。” 福哥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你先走,我停会儿再回。” 女的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出房间,下了楼。 此时的楼顶上,一个小巧的身影麻利的起身,顺着楼前的管道悄无声息的滑到楼底下,然后迅速的隐匿在黑暗处。 楼上的福哥哼着小曲儿,敲了敲靠着墙壁的书柜,小声说,“人走了,过来。” 话音一落,书柜缓缓的移动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人,福哥把金条和其中的两捆钱递给年轻的男人,说:“钱给你花,金条还把它们放在老地方。” 年轻男人接过来,低声说道,“是,大哥。” 福哥看年轻男人一眼,“小强,你再忍一忍,等哥给你挣够了钱,你就带着那些金条,改头换面离开这个地方,去广深,去港城都行,哥肯定让你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大哥,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年轻男人问福哥。 福哥拍拍年轻男子的肩头,笑着说,“咱哥俩一起走,放心,到时候哥自有安排,你收拾好东西,时间不早了,哥要走了。” 年轻男人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摁了一下书柜抽屉上的把手一下,随着书柜的转动,他隐回了书柜,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两间房子是相通的,中间用了一个书柜做掩护。 福哥见弟弟回到了隔壁,他重新拿起挎包,准备走。 他走到门口,一打开门,愣住了,门口站着的是蔚建国,穿着军服的蔚建国,身后还有五六个人。 蔚建国看着福哥,一字一句的说,“李副师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说着也不客气,自顾自的推开李志福走进了房间。 李志福脸色灰败,下意识的让开了路。 蔚建国在房子中间站定,严正的看向李志福,“没有什么话说吗?” 李志福垂头不语,手慢慢的伸进了裤兜。 蔚建国迅雷不及掩耳,一脚踢在他伸进去的手上,手上一个利落的扳手,卸了李志福的胳膊,拉出他伸进裤兜的手,顺势带出来的是一把微型手枪。 后面的人进来两个,给李志福戴上银手镯,又反手绑了起来。 在蔚建国的示意下,两人押着李志福走了。 蔚建国又来到书柜前,敲了敲书柜的门,书柜又开了,年轻男子整理着睡衣,头也没抬的说,“哥,还有什么事?” 蔚建国背着手没说话,年轻男子不经意的抬起头,一看是穿着军服的人,反身就往隔壁跑,蔚建国也不着急,跟着年轻男子走,年轻男子慌不择路,又要往门外跑,刚跑到门口,有四个人堵在那儿,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瘫倒在地上,瞬间的工夫,地上就湿了一摊。 蔚建国朝着门外的四人点头示意,又过来两个人,以同样的方式绑走了年轻男子。 剩下的两个人分别进了两个房间,仔细的搜索起来。 蔚建国嘱咐一声,“不着急,搜仔细一点,边边角角都别放过。” “是,师长。”两个人敬个军礼,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蔚建国大踏步出了房间。 阿敏出了筒子楼,脚下就加快了速度,不再走大路,脚步如风的穿街走巷,专捡没有路灯的地方走。 蔚蓝轻而易举的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阿敏来到一处广场上,利落的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跟在后面的简营长有些着急,特么滴,没想到这个女的还会开车。 蔚蓝没有犹豫,嗖的跳上吉普车尾部,抓住备用胎的位置,紧紧贴在车上。 阿敏发动开车,嗖的开走了。 简营长吹一声口哨,后面上来一辆桑塔纳轿车,他迅速的上车,指挥司机跟着吉普车。 后面有人飞奔着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阿敏开着车,一路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简营长一看这个方向就知道,阿敏应该要去机场。 他又心疼又佩服蔚蓝,这一路太远了,路况还不好,才这么小的小姑娘,太了不起了。 蔚蓝在车上确实很艰难,备用胎的地方很滑,她要不停地换手,路面越往郊区走越不平坦,她有好几次差点滑手。 蔚蓝咬着牙,慢慢腾出一只手,掏出七大大送给她的一把精钢匕首,自从执行任务,她一直随身带着的,现在到底派上用场了。 她用牙咬着扯下匕首套,把匕首插在备用胎和车厢之间的缝隙里,这才稳了。 这时候,负责监视的人已经打电话要来了车,从城区不同地点,好几辆车风驰电掣的驶向机场方向。 简营长的车看到后面的车上来了,他把手伸出车外,做了几个手势,后面的车摁了三声喇叭。 简营长又吩咐司机快点开,超过吉普车,先一步去机场布控。 后面的车接替跟踪任务。 就快超过吉普车的时候,简营长对车后尾的蔚蓝亮了一个手势。 蔚蓝看见了。 桑塔纳按着喇叭,呼啸着超过了吉普车。 简营长伸出手对着阿敏做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还吹了一声盲哨。 阿敏开着车冷笑,又是一群二世祖。 她没有在意,继续向前开,不时的看看后视镜,没发现可疑的情况,她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哼,这才叫天衣无缝。 蔚蓝以诡异的姿势,像蜥蜴一样贴在车上,嘴里咬着刀套,双脚踩着车后杠,手抓着备胎,头向车外边侧着。 后面的人看的眼睛有些发热。 有的人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的发誓,“特么滴,不抓住这些王八蛋正法,咱都对不起这个小姑娘。” 阿敏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快到机场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 蔚蓝一个姿势没变,贴着车扛了一个半小时。 阿敏的车慢慢的驶入了候机楼停车场,蔚蓝瞅着空当,飞身一跃,扑倒在道边的草丛里。 第264章 除恶务尽1 等车走远了,蔚蓝才从草丛里起身,抻了抻僵硬的四肢。我去,回去得好好感谢师父,没有师父的严格训练,她今天怕是完不成任务。 后面的车瞅准机会,赶紧下来一个人,上前接应蔚蓝。 这小姑娘太厉害了,佩服! 他们这一批人中,估计也只有刘干事和简营长能和蔚蓝这样坚持下来。 蔚蓝对前来接应的人笑笑,“王叔叔,我们还是有点计划不周,我化个妆就好了,现在这么进去,她一眼就认出我了。” 王叔叔拍拍她的肩膀,说,“蔚蓝,你这就很了不起了。你别进去了,简营长已经提前进去了,咱俩就在外面盯着。” 蔚蓝转动眼珠子,说:“王叔叔,我看这样,她往回走肯定还要开车,我提前去她车里藏着好了。” “不行,那太危险了,我不同意。”王叔叔反对。 蔚蓝不在乎的摆摆手,“诶,没啥危险的,您放心,我能应付,真有危险,我会揍她的,她根本打不过我。反正,只要她出来,就说明东西她送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看看她还有没有另外的藏身处,听命令抓她呗。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不行,我还是不同意,还要防止她狗急跳墙。”王叔叔继续持反对意见。 蔚蓝急眼了,看看机场那边,不想再耽误时间,嗖的跑了,一边跑一边说,“王叔叔,不好意思,你该干啥干啥去哈,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我必须这么跟着她,我去了啊。” 王叔叔也不敢大声招呼,只能看着蔚蓝跑远。 后面陆续上来了人,王叔叔只能交待要进去的一个同事,让他跟简营长说一声,蔚蓝藏在阿敏开来的吉普车里。 蔚蓝很容易找到了阿敏的车,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工具,三下两下的撬开了吉普车后车门,轻巧的钻进了车里,又把车门锁好。 这时的阿敏,已经走进了候机大厅。 简营长穿着机场工作人员的工作服,跟着她进了大厅。 阿敏进去没有东张西望,她熟练的向出入境口走去。 简营长像正常的工作人员一样,说笑着跟同事跟在她的后面。 阿敏走到出入境口办公室,礼貌的敲了敲门。 门开了,她笑着问,“同志,你好,请问王建刚在不在?” “诶,我在,谁找我啊?”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敏熟稔的叫他,“建刚啊,我是你敏姐,你快出来,阿姨让我来给你送眼镜,说你拉家里了。” 王建刚闻言赶紧笑着出来了,“诶呀,是敏姐啊,可不是咋地,我刚才还愁怎么办呢!太谢谢你了,这大老远的,你还特意跑一趟。” 阿敏笑笑,“没事,我本来就到这边办点事,顺道的,来,给你眼镜,我这就走了。” 王建刚赶紧接过眼镜盒,笑着把阿敏送出来,“诶,好啊,敏姐,就不耽误你办事了,再见。” “再见,我走了,你忙。”阿敏笑着跟王建刚摆摆手,转身走了。 一对男女提着行李,跟阿敏几乎并排走出了候机大厅。 简营长微微示意,身边有人跟了上去。 他带着几个人盯上了王建刚。 阿敏果如蔚蓝所料,又回到了吉普车这里。 蔚蓝远远的看着她来了,迅速的仰面向上,屏住呼吸躺在了后座脚底处。 阿敏用钥匙打开车门,在车里巡视一番,没发现异常,她利落的发动开车,顺着停车场路标驶离了机场。 后面的人已经换了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阿敏似乎很轻松,她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调换频道,转到音乐电台,一边开车,一边自在的听起了歌。 蔚蓝以歌声为掩护,慢慢的坐了起来,蜷缩在右边的脚底板那里。 蔚蓝悄悄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快九点了。 这边的简营长,顺藤摸瓜的很顺利,王建刚拿着眼镜盒没有停留,嘴里轻松的吹着一首《幸福不是毛毛雨》,直接去了男职工更衣间。 简营长戴着墨镜也去了。 王建刚看简营长,人不熟,但穿着干部制服,他还是笑着点点头,问好,“领导,您也来换装啊!” 简营长点点头,“啊,换班。你是……?出入境的?这个时候就下班了?” “啊,没,领导,没下班,我过来放点东西。”王建刚谦卑的跟简营长说。 “哦,那你放。”简营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换他的衣服。 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把眼镜盒放到了一个编号“3301”的储物柜里,然后用钥匙把柜子锁好,又跟简营长笑了笑,走了。 简营长看到他走了,侦查一下四周的环境,快速的拿出工具打开了那个柜子,拿出那个眼镜盒装在裤兜里,然后又放进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利落的把柜门锁好。 然后,他也出了更衣间,坐在更衣间不远处抽烟,抬手看看时间,差三分钟九点。 九点整,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向更衣室走去。 不远处的穿机场制服的两个人,也进去了。 三分钟过后,那个男人走了出来,换上了机场制服,后面跟出来的人,点头跟简营长示意。 简营长起身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一路上,不停地有机场人员跟男人打招呼,“贾机长,今天飞哪儿啊?” “啊,飞伦敦,中间停留港城。”男人笑着回答。 简营长手背在身后,做了几个手势。 立刻有人飞跑出去。 等这个贾机长通过登机口上飞机的时候,被机场人员拦住了,“贾机长,谭主任让您接个电话。” 贾机长没在意,答应一声,转身进了登机口旁边的接话室。 三分钟以后,换了另一个机长从登机口上了飞机。 贾机长不见了人影。 机场南门,早已停着的两辆军用吉普车上,一辆上面坐着带银手镯的王建刚,一辆上面坐着贾机长。 王建刚抖得像筛糠一样,交代的清清楚楚。 贾机长一开始还硬挺着,简营长捏着他的手腕,略微使点力,他就怂了,也吐了个干净。 第265章 除恶务尽2 二十分钟以后,飞机上最后两名乘客上了飞机。 飞机准时起飞,第一站飞往港城。 蔚蓝缩在后车座的脚底板上,又颠簸了近一个半小时,阿敏把车停在了原来的地方。 她关火,熄了车灯,坐在车里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情况,才打开车门下了车,顺手把车锁上了。 然后,她快步得走出胡同。 蔚蓝一边看着她走的方向,一边轻快的打开了车锁,猫着腰下了车,一溜没有声音的小跑,直到看到阿敏的身影,她才放慢了脚步。 此时的街上一片寂静,路灯也关了。只有几只蟋蟀不时的叫几声。 阿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照着亮过大街穿小巷,蔚蓝就跟着她七拐八拐。 “嘟噜,嘟噜,嘟噜”,耳边传来三声油葫芦的叫声,穿透力不小。 蔚蓝停下脚步,躲在一棵树后,“嘟噜,嘟噜”,回了两声。 然后,又继续跟着阿敏走。 蔚蓝越跟着走,道路越熟悉,等阿敏走到一座院子门前停下,她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初阿敏最早住的那座房子的隔壁吗?她就是在这里和文力听到阿敏提那个三癞子的,文力也是在这座房子里,听出了阿敏的声音。 阿敏走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三下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借着暗光,门里的人看清了阿敏,一个女人恭敬的说,“夫人,您回来了。” 阿敏“嗯”了一声,抬脚走进门。 呵呵,蔚蓝冷笑,这玩灯下黑还上瘾咋地? 蔚蓝一个翻身去了阿敏原来住的那个院子,里面空无一人。 她悄悄的来到两家共用的院墙下,听见阿敏说,“我今晚在这住一夜,你去收拾一下。” 女人恭敬的回答,“是,夫人,您的卧室每天都打扫。” 两人说着话,进了堂屋。 蔚蓝嘟起嘴,学着油葫芦,“嘟噜~,嘟噜嘟噜”,叫了一长两短三声。外边有油葫芦回了一声。 紧接着外面跳进来两个人,蔚蓝一看大喜,一个是师父吴江,一个是刘干事,看来他们负责的那块很顺利,现在倒出手来支援她了。 蔚蓝悄声的离开院墙根,迎向他俩。 三个人悄声的蹲在院子里,嘀咕了一阵。 然后,分头行动。 刘干事又跳出了院墙。蔚蓝和师父轻巧的跳进了阿敏歇息的院子。 师徒俩来到亮灯的窗户底下,悄无声的听墙根。 阿敏在说话,“阿玉,你明天不用再扮成我去公司了,我亲自去一趟。” “是,夫人”,女人恭顺的应是。 “还有,你明天恢复本来面貌,但说话用我的声音,替我去稳住李志福两天,就去筒子楼那边。他可能会安排你去傅玉成家做一段时间的保姆,你暂且答应他,也先别急着去,拖他一段时间,就说得做做准备。” 阿敏冷声吩咐阿玉。 阿玉话不多,只是听吩咐,答是。 阿敏继续说,“我回港城一趟,你去把我的护照找出来,最多十天,我就回来了。我回去见一下老板,再验证一下李志福的东西,做完这些我就回来。回来之后,你做好准备,准备接替穆长青。” 阿玉这时候有了疑问,“夫人,那他那边?” 阿敏好像很信任这个阿玉,对她知无不言,“哼,穆长青这个狗东西来暗算我,还派了一个阿文来我身边,他打量我不知道,那个阿文是老板的种呢!他一挑唆阿文来找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老板还不知道他的儿女都成了穆长青的傀儡,这次回去,我一并告诉他。” 阿玉吃惊的问,“夫人,难道老板没有告诉他们,当初被枪毙的那个不是他?” 阿敏感叹,“老板是一副慈父心肠,就想着跟他们彻底断了关系,让他的孩子活的像个人,哪知道他的儿女根本不领情,不想做人,他们的妈一死,没了主心骨,他们就被穆长青拉沟里了。没办法,这都是命啊。” 阿玉也感叹,“诶,早知道这样,老板应该安排他们早早出去才是。” 阿敏摇头,“人算不如天算。不过,幸亏我提前把这个房子弄到手了,现在只差一把钥匙了,我估计他妈应该把钥匙给了女儿了,我在阿文那里找了,他那儿没有,他好像也不知道钥匙的存在。 等你接手穆长青之后,找找那个柳雅丽,看看钥匙是不是在她那儿,如果是,就把钥匙弄过来。咱俩有了这笔财富,老板也不敢对咱俩怎么滴,我们就可以跟他谈条件,到时候,咱俩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是,夫人,我都听您安排,没有你就没有阿玉的今天,阿玉的一切都是夫人您给的,阿玉的命也是夫人的。” 阿玉跟阿敏表忠心。 阿敏叹口气,“诶,这也是咱俩的缘分。” 阿玉说,“夫人,您今天也累了?您先休息,有事明天您再吩咐。” “嗯,睡,你也去睡了。”阿敏是觉着有些疲惫,低声对阿玉说。 蔚蓝和师父见再没有什么可听的,就悄悄的退了回去。 师徒俩跳出院墙,来到了胡同口,刘干事已经领着人到位了。 吴江低声跟他研究了一会儿,安排好了布控,带着蔚蓝先走了。 他开车拉着蔚蓝直接去了军区。 杨将军正在办公室里等他们,蔚建国和高松涛已经在坐了。 杨将军让蔚蓝先说,“蓝妮儿,你先说说,今晚情况怎么样?” 蔚蓝事无巨细的说了一路上跟踪阿敏的情况,最后又说到阿敏灯下黑的那座房子,“杨爷爷,听阿敏说话那意思,是她现在藏身的这座房子里有大宗的财富,就缺一把钥匙,他们就拿到财富了。 这把钥匙应该在阿木尔的儿女手里,她说儿子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在女儿柳雅丽手里。 而且,阿木尔没死,他跑出去了,咱们正法的那个,是假的。 阿敏是想找到财富,然后跟阿木尔谈判,她想带着这个阿玉走,脱离那个阿木尔。 阿敏真正信任的人,就是这个阿玉。我听着这个阿玉本事不小,阿敏的妆,应该就是这个阿玉帮着化的,而且这个阿玉还很会改变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阿敏还说要回港城十天左右,我怎么感觉她像要跑路呢?不过,她跟那个阿玉说的又像是真的!” 第266章 插翅难逃1 杨将军点点头,“蓝妮儿分析的有道理,这个阿敏非常狡猾,她应该是做了两手打算。” 杨将军又问蔚建国三人,“你们也说说情况,抓来的人都交代的怎么样了?” 蔚建国说,“司令员,我先说。李志福没抵抗,全部交待了。” 蔚建国先开始说李志福的往事,“他是那年回南省老家的时候,跟阿敏交往上的。那年他弟弟,就是隐藏在筒子楼的那个,是李志福的亲弟弟,兄弟俩从小失去父母,相依为命的生活。本来他弟弟都读高中了,学习还挺好,马上要参加高考了。结果在学校被当地一个官员的孩子霸凌了,他弟弟忍无可忍,趁着天黑,把那个官员的孩子扔进河里淹死了。” “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恰巧被阿敏,当时还叫素敏看见了。他弟弟杀了人,非常害怕,就拍电报告诉了哥哥李志福。阿敏当时没想多管闲事,可无意中知道他哥哥在部队是个当官的,阿敏就起了心思,专门盯着李家,等李志福回来处理他弟弟的事情,阿敏就趁机威逼利诱的,跟李志福搭上了关系。” 蔚建国说的口渴了,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又接着说,“李志福跟他老婆没有孩子,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好,就差离婚了。哦,对了,他老婆就是南省军区赵副司令的大女儿,人比较强势,先天无法生育。李志福虽说靠着岳家在部队站稳脚跟,但他常年遭受妻子的轻视,早就受不了了,一来二去的,经不住阿敏的诱惑,他就跟阿敏好上了。” “后来,就是阿敏逃到云省,俩人也没断了联系。再后来通过阿敏的介绍,他就上了贼船,不断的给他们提供情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成了核心人物。李志福说,他想攒钱给他弟弟买个身份,出国去。因为他弟弟在老家已经没有户籍了,他给他弟弟报了死亡销户。筒子楼的那两套房子,就是他用情报换来的钱买的,用的是他弟弟的名字。” “他还交代了,阿木尔他也认识。但当初阿木尔让人替死这事,他和阿敏都不知道。后来加入境外组织,他们才知道,阿木尔还曾经怀疑,阿敏出卖过他,所以他跑的时候,就没管阿敏。阿敏能顺利跑出去,还是李志福通风报信的,当初那个公安内部的贼,曾经是李志福过命的战友。那个内贼落网以后,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始终没吐出李志福,才让他漏了网。” “听李志福说,阿敏逃出去以后很是吃了苦头,被人卖去了地下会馆,后来境外组织挑人,把她挑去了,她才跟阿木尔又碰面了,阿木尔还是阿敏的顶头上司。阿木尔和阿敏现在是面和心不和,俩人正在明争暗斗,都想坐第一把交椅。但,李志福没说阿木尔隐藏财富这件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现在,李志福发展的那些下线,也都被我们收了,正在进一步审问。” “还有,阿木尔不知道李志福和阿敏是旧相识,他在跟李志福单线联系,意图笼络李志福为他所用,抛开阿敏。是李志福的弟弟通过收音机接收信息。” 蔚建国说完了,高松涛说情况。 他说,“我这边进行的也很顺利,为阿敏往外送情报的下线,都落网了,王建刚和贾卢当场招供,代替贾卢飞行的是我们的人,他会把假的布防图送去渣打银行的储物柜。同行的还有咱们的两个同志,去了港城以后,也会有我们的人接应。其他的小喽啰,根本不知道什么事,只知道收钱办事,外线核心人物就是王建刚和贾卢。” 杨将军点点头,看向吴江。 吴江汇报穆长青的这条线,“穆长青招了,他比阿敏的级别低一些,他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就是阿木尔,他根本没见过上层,阿敏来到京城,跟他接头,他才知道上级是阿敏,是旧相识。他因为阿敏被调离云省集团高层,已经怀恨在心。阿敏主持京城这边的业务以后,他就联系上阿木尔的前妻,说阿木尔之所以被抓,就是阿敏从中作梗,意图挑拨他们跟阿敏寻仇。但是阿木尔的前妻应该知道内情,生前不让儿女跟穆长青多来往。穆长青想办法找人下毒,解决了阿木尔的前妻,才把柳亚文和柳雅丽拉拢到手。柳亚文负责勾搭阿敏,留在阿敏身边给穆长青做眼线,穆长青安排人除掉阿敏。哪知道阿敏早有准备,反而摆了穆长青一道。” 杨将军又问,“柳氏兄妹什么情况?” 吴江说,“柳氏兄妹很信任穆长青,并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死于穆长青之手。他们原本打算弄死阿敏以后,跟着穆长青去国外的,兄妹俩原来跟着母亲就住在阿敏今天晚上去的那套房子,那是他们外祖家留给他们母亲的房子,他们的母亲死后,兄妹俩经人鼓动,自作主张就把房子卖了。他们也根本不知道,买房子的实际人是阿敏。现在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房子的秘密,应该是他们的母亲生前没来得及说。至于阿敏今晚说的钥匙,都没有看见,我们马上组织人对他们的住处和随身物品仔细搜查。” 杨将军扼腕,“他娘的,这个阿木尔怎么就不死呢,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跑了,国内一定有暗中扶持他的人,这个要想办法彻查。” 蔚蓝眨巴着眼睛,问杨将军,“杨爷爷,这个阿敏和阿玉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杨将军有意考她,“蓝妮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蔚蓝凝眉思考了一会儿,嗓音清甜的说,“杨爷爷,您问我,我就有啥说啥了哈。我想把阿敏和阿玉控制起来,试试让她俩为我们所用,阿玉我看她完全听阿敏的,所以,这事关键在阿敏,我想利用阿敏把阿木尔引出来,最好能让他来咱这儿,如果不能来咱这儿,也至少弄清楚他在国内的支持者是谁,还有就是,想办法找到他在境外的窝点,虽然难点,但总能把他灭了的。” 听了蔚蓝的话,在座的人都眉毛一挑,眼里有了赞赏。 杨将军继续问,“阿敏如果是死硬派呢?不帮着咱们办事怎么办?” 第267章 插翅难逃2 蔚蓝干脆的说,“那就不客气,直接抓她正法。死了张屠夫,咱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她又转变语气说,“就是这个阿玉,我觉着她是个人才,要是能让她为我们所用,那就好了,我实在是想跟她学学变脸和变音,这个技术太靠谱了。杨爷爷,反正明天阿玉一去筒子楼,她就会知道出事了,咱先把阿玉控制了,我去接触接触这个阿玉怎么样?或许她就可以挽救呢。” “哈哈哈”,杨将军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欢喜的大笑,“蓝妮儿啊,你可说到老头子心坎上了,我觉着你的想法可行。你们三个啥意见?咱一起讨论讨论。” 蔚建国激赏看着蔚蓝,笑着回答杨将军,“司令员,我们明天集中人力,把人员分成两路,一路人长期守在筒子楼,接听收音机,不要断了跟阿木尔的联系,明天再顺便把那个阿玉抓了,先审审阿玉,试试她的水深浅。” 杨将军点点头。 蔚建国又说,“另一路人去抓阿敏,咱们不能在旺财集团抓,得在她出了旺财集团,不动声色的抓,不能让她被抓的事,传出一点风声。绝对不能让阿木尔那边察觉阿敏和李志福落网了。” “而且,通过我们的长期蹲守,已经总结出规律,不管真假阿敏,每个周只去公司一次,而且固定在周三。我们分析,这是他们表示一切正常的暗号,只要周三阿敏夫人准时出现在公司,就说明事情顺利。蓝妮儿说的对,这个阿玉有大用处,她如果反水,站在我们这边,能很轻松的帮我们稳住阿木尔那边,如果计划得力,甚至能把阿木尔引出来。”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先有一个周的时间,让阿玉反水。同时,我们也要寻找合适的人选备用,以防阿玉也是死硬派,我们的人在关键时候,先冒充一下阿敏,对阿玉可以从长计议。” 高松涛和吴江表示赞同,他们非常同意蔚建国的计划。 杨将军也同意,他拍板,“我认为这个计划可行,你们写一份绝密汇报交给我,我去军委汇报。你们三路人马根据各自的人员情况,互相搭配分配一下,确保不出任何问题。” “是,首长。”三个人一起立正,领任务。 蔚蓝赶紧凑上来,“杨爷爷,明天我先参与抓阿敏,然后让我去接触接触阿玉,行不?” 杨将军对这个宝贝有求必应,“没问题,这事哪能少的了我们蓝妮儿啊,老头子还指着你长脸呐!但你必须答应爷爷一件事,无论什么情况下,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冒险,听到没有?” “是,首长。”蔚蓝俏皮的也立正敬礼。 杨将军稀罕的拍拍她的肩膀,心里遗憾,诶呦喂,这丫头太让人喜欢了,这要是他家有适龄的孩子,哪儿有别人惦记的份啊!这孩子,百年不遇的好苗子啊! 杨将军没有耽误他们布置人手,感叹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留下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各自交换自己的人马,重新部署计划。 三个人一直忙到了午夜零点,才把部署完,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出去,等各路人马全部到位,已是下半夜两点多了。 蔚蓝全程精神抖擞的跟着,一点不掉链子。 三个大人有些心疼她,吴江说,“嫚嫚,你去行军床上睡会去。” 蔚蓝摇头,“师父,我不困。” 高松涛强迫她执行命令,“不行,现在任务都布置完了,就等明天抓人了,你不好好休息,明天哪有精神抓人?赶紧的,去睡去。” 蔚建国也催她,“蓝妮儿,你必须去睡,这是命令,你既然加入到这个队伍,就要听从上级的命令和指挥。我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现在命令你必须休息,明早七点之前,不许起床,八点钟准时参加行动,听明白没有?” “明白,首长。”蔚蓝吐了一下舌头,还是令行禁止的去睡了。 说是不累,等躺到床上,精神一放松,蔚蓝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吴江宠溺的看一眼睡过去的蔚蓝,悄声说,“今天把这孩子可累的不轻,要是家里人知道了,能心疼的掉眼泪。我现在有时间也不敢回家,主要是心虚,就怕他们问我这俩孩子的情况,是真不敢说实话。我都怕事情过后,杏儿找我秋后算账。” 蔚建国也感叹,“诶,也不知道咱把蓝妮儿领上这条道对不对,我都不敢给二大打电话,你以为我不心虚啊?我更不敢回家,杏儿她有时还能蒙过去,我家丹丹,那火眼金睛的,我都不敢跟她对眼。” 高松涛也跟上,“你们是不敢回家,我是没脸回家,你都说说,我这抓蔚爱民抓了几回了?好赖这是第三回了,这回要是再抓不利索,别说回家,我人都不好意思做了。该说不说,这蔚爱民还真是个人物,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还真是,这句话还真就是说她的。” 蔚建国拍一下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齿的说,“明天,不,是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叫她插翅难逃。” 吴江笑着说,“这肯定的。别说咱的计划如此可行,单我直觉我就觉着这次咱得成功。因为蔚蓝出马,一个顶俩。这都验证过很多次了,你们想想,咱每次有突破,是不是都是蔚蓝的原因?这孩子是福星,啥破烂事碰到她,都得退避三舍。” 高松涛认同,“诶,对对对,我也想这么说,这丫头绝对是个福娃娃。” 蔚建国得意的笑笑,“那是,我家蓝妮儿从小就是福星。咱们这次就等着跟她沾光。赶紧的,咱也闭闭眼,抓紧时间迷瞪一会儿,天一亮,都得打起十二要分的精神,眼珠子都得瞪圆溜了。” 可不是咋地,他们三个人,好久都没睡过囫囵觉了,这次的事情牵扯的方方面面的人,太多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幸亏有杨将军这个大后盾在,不然的话,光靠他们三个人,就单单一个李志福,都抓不到好处。 第268章 穷途末路1 蔚蓝的生物钟很准时,早晨五点半,她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的出了办公室,没有惊动三个大人,去操场练了一个小时的功夫。 等她满头大汗的回来时,三个大人也都醒了,看见精神抖擞的蔚蓝,感叹这丫头的精力旺盛。 四个人匆匆吃了早饭,出了部队,各自上岗。 阿玉伺候着阿敏吃了早饭。两个人也各自行动。 阿敏一副贵妇人的打扮,一路去了旺财集团。 她慢悠悠的进了大楼,前台对她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夫人,您来了?” 阿敏矜贵的微笑点头,款款生姿的上了二楼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赶紧恭敬的给她端上茶水,请示她,“夫人,今天的会议您参加么?” 阿敏微笑着点点头,“我会去的,让各部门准备好!” 冗长的会议,让阿敏百无聊赖,她很清楚今天露面的目的。 她一如往常那般,得体的笑着,雍容华贵,不可方物。 等工作人员照完相,她的耐心就有限了,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敲着桌面,因为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她根本听不懂。 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会儿,她起身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敢管她。 她慵懒的来到她的办公室,点燃了一支烟,站在二楼的窗前无聊的看风景。 突然,她眉头一皱。 楼下对面的道边,有两个孩子蹲在那儿卖东西。 她打开玻璃窗,好好确认一下,果然是那两个孩子。 不是给他们钱了吗?怎么还出来摆摊? 她皱着眉头把烟灭掉,转身往外走。 办公室的人恭敬的问她,“夫人,您是要出去吗?需不需要备车?” 阿敏摆摆手,“不用了,我就去对面看看。你们忙!” 她出了大楼,很快来到对面的道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闲逛,慢慢的来到了姐弟俩近处。 她听见两个孩子在说话。 文力说,“丫丫姐,都怪我没把钱藏好,让那些人抢走了。” 姐姐毫不在乎的说,“大力,没事的,她们抢了就抢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呢。这不,我们再也不用回福利院遭罪了!” 弟弟有些发愁,“姐姐,我们现在也不享福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还好说,冬天怎么办啊?咱俩会不会冻死?” 姐姐心很大,不在乎的说,“诶呀,想那么远干啥?走一步看一步!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阿敏听不下去了,三步两步的走了过去,低头问,“小朋友,苹果怎么卖的?” 蔚蓝眼睛亮亮的,笑着回复她,“阿姨,苹果五毛五一斤,两斤一块钱,您来点呗!” 阿敏没说买,也没说不买,蹲下来随手拿起筐里的一个苹果,不经意的看着。 文力老老实实的对着阿敏笑,“阿姨,您真漂亮啊。” 姐姐赶紧接上话,“是嘞,漂亮阿姨,您买点苹果!我们这苹果好吃,又甜又脆的。” 阿敏笑了一声,“呵,能有多甜啊?你们不是应该上学么?咋在这儿卖东西啊?你们家大人不管啊?” 什么苹果能有新河村的金帅好吃呢? 可惜,这么多年再也没吃到,以后大概也吃不到了! 阿敏心里有些小感慨。 蔚蓝看阿敏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刚要跟她说话,旁边过来个大妈,询问苹果价格。 蔚蓝看文力一眼,然后她又抱歉的对阿敏笑笑,先去接待那个大妈了。 文力也看了姐姐一眼,它对阿敏无害的笑笑,说,“阿姨,我和我姐没有家里人,我俩是孤儿。我们也没钱念书,出来卖苹果就是为了赚钱上学的。” 阿敏不自觉的摇头,问文力,“就卖这一筐苹果,你们就有钱念书了?” 文力摇摇头,解释说,“不止这一筐,那边还有一三轮车呢。” 阿敏说着指的方向看,他指的是北边的一座桥洞子。 这时候,姐姐应付完了大妈,笑着跟阿敏说,“阿姨,您要很多嘛?我们还有呢,在那边桥洞子里,真的有一车,是个爷爷在那儿看着,其实,苹果都是他的。他的腿受伤了,走不动道,就让我俩帮他买苹果,说赚的的钱分给我俩。卖的多,他给我们的就多。阿姨,你一看就是个好心人,您要想买苹果,就买我们的。我们的苹果真的好吃,不敢骗您的!全当您可怜我们。” 蔚蓝的话说的又讨巧又可怜,文力还配合姐姐的话,给阿敏鞠了一躬。 阿敏把手里的苹果擦了擦,问蔚蓝,“我能尝尝么?” 蔚蓝期盼的看着阿敏,用力点头,“阿姨,您只管尝,尝好了再买。就是不买也没关系的!” 阿敏笑笑,“咔嚓”一口,真的吃起了苹果。 嗯,姐弟俩没有骗人,苹果是不错,虽然比不上新河村的,但也算好吃了。 她咽下苹果,对姐弟俩说,“走,你们带我过去看看。” “诶,阿姨,好嘞!”姐弟俩欢喜的对看一眼,麻利的抬起苹果筐,对阿敏说,“阿姨,您跟我们来,不远的,就在桥洞子底下。” 阿敏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个孩子后面,慢悠悠的走了有五分钟,离桥洞子越来越近。 放眼望过去,桥洞下人不少,应该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有的用破衣服盖着头,有的用破麻袋片盖在身上,有的睡的很香,还在打呼噜。 阿敏皱了皱眉头。 人真是不扛惯啊! 想当初,比这更讨厌的环境都见过,也那么过来了,现在居然有点接受不了呢! 阿敏暗自摇摇头。 桥洞子底下果然有一辆脚蹬三轮车停在那里,确实有个老头坐在那里。 姐弟俩带着阿敏过去。 姐姐欢快的招呼老头,“爷爷,这个阿姨想多买点咱的苹果,咱们遇到好人了呢!” 老头听了慌忙的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阿敏点头哈腰的感谢,“好人啊,谢谢,谢谢!” 阿敏没有多说话,只是问老头,“这些苹果有多少啊?” 老头诚实的回答,“同志啊,我们这一车连他俩那一筐子,加起来一共是206斤,您要多少啊?” 阿敏爽快的说,“我都要了,你们一会儿把这些苹果,都送到那边的公司里去,就说是阿敏夫人让送的。” 老头有些为难,怯怯的问,“夫人?同志啊,我腿不好,去不了,这俩孩子去送,不能让人家赶出来啊?这钱也跟那里的人要?人家能给啊?” 第269章 穷途末路2 阿敏笑了笑,“钱我现在就给你们,你们只管去送,我会跟那里的人说的。” “诶,诶,诶”,老头感激的不住的点头,“那同志,您要这么多,就算您二百斤,按照五毛钱一斤,行不行?” 阿敏摇摇头,说道,“不差那毛八分的,有多少就是多少,按五毛钱算就行。”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四张大团结,又找出一张五块的,一起递给老头。 老头双手恭敬的接过钱,又摸摸索索的掏口袋,想找零钱给阿敏。 阿敏摆摆手,说,“不用了,剩下的零钱,你给这两个孩子,我看他们怪可怜的!” 老头无有不从,一个劲的点头,“诶,好嘞,同志,你放心,这俩孩子是不容易,我知道的!” 阿敏见老头把钱收了,她又看了姐弟俩一眼,说,“那行,你们收拾收拾就送过去,我先走了。” 阿敏也不等他们回复,转身就走了。 蔚蓝在后面喊,“阿姨,谢谢您了。” 阿敏有些潇洒的摆摆手,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时候,那几个睡着的流浪汉,在阿敏的身后,一跃而起,快速的向阿敏包抄过去。 阿敏敏锐的感觉不妙,咻的回头,看见围上来的人,神情一冷,手迅速的伸进了包里。 她还注意到,老头和姐弟俩,已经被人捂住了嘴,控制了。 她冷冷的问,“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的,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流浪汉邪笑着说,“小娘们,哥哥看你钱挺多啊,送两个给哥哥们花花呗!” 说着,他一招手,其他的人瞬间把阿敏围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阿敏放在包里的那只手,迅速的朝着几个人扬了一圈粉末,然后快速的往旺财集团的方向跑。 几个人猝不及防,来不及防备,好几个人一下子倒在地上。 只有装成流浪汉头目的刘干事警觉,瞬间捂住了口鼻。 他心到,遭了,百密一疏。 本来是打算以抢劫的方式,把阿敏掳走。 谁知道阿敏如此机警。 刘干事没时间多想,撒腿去追阿敏。 假装挟持蔚蓝的简营长几个人一看不好,也不装了,撒腿也追。 蔚蓝更是撒腿就跑,边跑边对文力说,“文力,这里离家近,你先回家去,别待在这里。” 文力答应一声,回应姐姐,“姐,我知道了。” 然后,他往家里跑去。 阿敏确实机警,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抢劫!救命……!” 那个年代,有很多见义勇为的人,阿敏这么一喊,许多路人就信了。 因为一个女人,后面有好几个男人在追赶,大家想当然的就相信这是真的。 一群人齐心协力的就围住了打头的刘干事。 好汉难敌四手! 刘干事就这么被人民群众群情激愤的包围了。 刘干事这个懊恼啊,面对如此群情激愤的人群,他束手无策。 跑,跑不动。 打,不能打。 幸亏后面追上来的公安兄弟,手里拿着工作证,他掏出证件,也不敢大声喊啊,只能亮着工作证,小声对就近的人说,“公安,执行任务。” 他边上的群众瞬间意识到,妈耶,好心办错事了。 人家就就想赶紧让路,可是外围的人不知道啊,还在继续往里挤。 刘干事眼看着阿敏跑远了,他急得一头大汗,摸摸兜里的枪,他此时有强烈的朝天开枪示警的欲望。 然而,并不能。 幸亏蔚蓝追了上来,她是个小姑娘,根本没有人注意她,所以,她轻松的越过人群,极速追向阿敏。 刘干事急眼了,手指放在嘴边,大声吹哨,求助。 公安的同志亮着工作证,一路给刘干事几个人开道,他留下来收尾。 等刘干事和公安兄弟摆脱了人群的时候,蔚蓝和阿敏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干事当机立断,对简营长说,“我往前面追,你断后,让人去通知吴局,然后跟上来。” 简营长立刻停下来,拿出随身带的铁哨,不停地吹起来。 在旺财集团附近的吴江,听见了急促不断的口哨声,心里一咯噔,摁了三下车喇叭,周围立刻过来三个人,迅速上车,开往大桥方向。 此时的人群已经散开,吴江看见了等在道边的公安兄弟,一摁喇叭,公安兄弟往前一指。 吴江没停车,飞速往前开,简营长看见车来了,不等车停稳,麻利的跳上车,赶紧跟吴江简单说过程。 吴江心里一沉,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做出决定,把车开到一个街口,放简营长下车,“老简,你快去给蔚师长和高师长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人去我家,就说家里需要人。” 简营长答应一声,迅速下车,往街边的电话亭跑去。 此时的文力就快到家门口了,而阿敏也正在往这边逃窜。 蔚蓝紧紧的追在后面,阿敏知道后面有人追她,她来不及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试图跑到一个住户密集区,喘息一口,再伺机脱身。 文力刚刚到家门口,他站在门外敲门,“老赵大爷,柱子哥,你们在家吗?帮我开门。” 因为吴江的嘱咐,家里平时都关着大门,在里面闩上,每天只有老赵嫂子早晨出门买菜的时候,家里的门才打开一会儿。 柱子不在,费建伟在,他听见了文力的声音,大喜,知道文力是完成任务回家了,高兴的跑上前去开门。 阿敏一开始没注意到这是文力,就看见一个男孩在敲门,她没有犹豫的奔着男孩就去了。 蔚蓝此时距离阿敏就有四五米的距离,眼看着阿敏跑向了自己家,她心里咯噔一下,咬牙加快速度,想在阿敏拦住文力之前,把她挡住。 好巧不巧,费建伟帮文力打开门,文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身后奔跑的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跟阿敏对了眼。 文力此时也反应过来,推了费建伟一把,大喊,“关门。” 然后转身要向别的地方跑,但是已经晚了,他的身形没有阿敏的快,阿敏已经一把抓住了他,迅雷不及掩耳的推开费建伟,进了院子。 蔚蓝心里大叫不好,紧跟着进门,对费建伟说,“快去叫人。” 第270章 蔚爱民,你站住! 费建伟撒腿就跑,跑出了胡同口,迎面而来的是吴江开的车,吴江紧急刹车,跳下来,费建伟喘着粗气往家的方向一指,吴江撒腿就往家跑,后面的人紧跟而上。 这时候,刘干事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不认识费建伟,但费建伟机灵,自报家门,“叔叔,蔚蓝在那边,有坏人进家了。” 刘干事秒懂,他当然知道蔚蓝的家在那里,二话没说,撒腿就跑。 蔚爱民抓着文力就进了家门,蔚佑之和西井老奶还有李翠儿,正坐在抄手游廊下面听京戏《借东风》。 文力打不过阿敏,奋力的跟她挣扎,蔚蓝飞身进了家门,大喊一声示警,“蔚爱民,你站住。” 这一声“蔚爱民”喊出来,时空似乎静止了,蔚佑之和李翠儿齐齐抬头,看向进来的人,惊的站了起来。西井老奶人老眼不花,也跟着喊出来,“蔚爱民?” 阿敏,也就是蔚爱民回头看向蔚蓝,再看看手里的文力,恍然大悟,冷笑出声,“特么滴,小逼崽子,敢情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一直在给我下套呢。” 她手底下一用力,掐住了文力的脖子,蔚蓝情急之下,又喊,“文力,一。” 文力听到指令,双手对向,握紧拳头,攻向蔚爱民腰两侧。 蔚蓝同时攻向蔚爱民下盘。 蔚爱民松开文力,就地向前一滚,迅速冲向了三位老人家。 蔚佑之向前一步,挡在李翠儿和西井老奶身前。 蔚爱民看向多年不见的父母,没有过多的感情,冷笑一声,眼神狠戾的瞪向他们,手下毫不留情,伸手就想锁住蔚佑之的咽喉。 蔚佑之虽然年老,但毕竟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下意识一躲。 蔚爱民知道蔚佑之不好办,攻击蔚佑之根本就是虚晃一枪,她真正想抓的人是李翠儿。 蔚佑之中计一躲,恰巧让她得逞,抓住了李翠儿。 蔚蓝大惊,迅速攻击蔚爱民后背,想把李翠儿抢救过来,却为时已晚,蔚爱民手里拿着一把微型手枪架在了李翠儿的太阳穴上。 蔚蓝硬生生的停下了攻击。 姥姥在正房里陪着芳杏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娘儿俩正有说有笑呢,听见外面有动静,姥姥就趴在窗上,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怎么李翠儿在一个女人手里,那女人还拿着枪。 姥姥慌乱了一瞬,瞬间冷静下来,嘱咐闺女,“杏儿,妈跟你说件事。” 芳杏不明所以,语气轻快的问妈妈,“啥事儿啊?妈,说呗。” 姥姥说,“有坏人进了院子,你待在屋里,哪儿也不许去。” 芳杏一惊,手上的针一下子没扎准,扎在了手指上,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 她的心里一紧,忽然就慌张起来,捧着肚子有些急得走到窗前,她认出了蔚爱民,惊呼一声,“嫚嫚,蔚爱民?” 姥姥不认识蔚爱民,闺女一说,她心里更是一紧,她心道糟了,蔚爱民连亲娘都劫持,这是彻底没了人性。 她闺女更不能露面,太危险了。 她拉着闺女去书房,让她给女婿打电话。 这时候,他女婿吴江也进了家门。 吴江手里端着枪,冷静的说,“蔚爱民,放下武器,不要伤害无辜百姓,你还有一条活路。” 蔚爱民嗤笑一声,“活路?无辜百姓?你是谁啊?你说了算吗?” 吴江:“我说了算,可你要是妄动,我说了就不算了。” 蔚蓝把手慢慢伸进裤兜里,她的弹弓是从不离身的。 吴江站在蔚蓝身后,他知道徒儿的打算,他开始跟蔚爱民对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蔚爱民,我劝你放下屠刀,还有机会立地成佛,不然的话,你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文力红着眼睛,指着蔚爱民,“你放开我姥姥,你想杀就来杀我,我本就不应该来,你把我送走,正好两清。” 文力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蔚爱民看着文力也红了眼睛,她恶狠狠的说,“小逼崽子,我当初就该掐死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你确实该死。” 文力大声喊,“那你当初怎么不掐死我?你当初要是掐死我,我就不会看到那么多肮脏的事,我就不会让人割了舌头,我也不会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我也不会被送进福利院,我也不会有一对丧尽天良的父母。来啊,你来杀我啊!” 蔚爱民被文力激的恼羞成怒,她一手勒着李翠儿,拿枪的手对准了文力,气急败坏的说,“你以为我不敢呢?我现在就解决了你小崽子。” 蔚蓝和吴江立刻瞅准这个机会,吴江对准蔚爱民拿枪的那只臂膀开枪,蔚蓝对准蔚爱民勒着李翠儿的那只手,射出一颗钢球。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李翠儿看到蔚爱民这么丧心病狂,居然把枪对准了文力,她拼上老命,侧过头对着蔚爱民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蔚爱民吃痛,几乎是同时,她收回对准文力的枪口,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用枪托对准李翠儿的太阳穴就砸了下去。 蔚佑之在后面抡起竹坯椅子,砸向她的后背。 此时,吴江射出的子弹因为蔚爱民的动作,偏了一公分,只蹭破了她的肩膀。 蔚蓝的钢球没有射到她的手腕,射到了小臂上。 蔚爱民疼得撒了手,挨了一枪托的李翠儿,轰然倒地,口鼻慢慢流出了鲜血。 蔚佑之大惊,大喊,“翠儿”。 他伸手想去接住李翠儿,没接住,自己也摔倒在地,心痛的老泪纵横。 蔚蓝一不做二不休,泪眼模糊中,一颗钢球又射出去,打中蔚爱民的一只膝盖,蔚爱民应声倒地。 吴江再开枪,打中蔚爱民的另一只膝盖。 蔚爱民还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举枪射击,蔚蓝已经连续发射两颗钢球,蔚爱民的两只手腕瞬间瘫软。 文力哭着跑上前,抱住李翠儿,声嘶力竭的喊,“姥姥,姥姥,姥姥……。” 在正房的芳杏此时不顾妈妈的阻拦,哭着跑出来,喊着,“爹~,娘~”。 吴江大骇,姥姥眼疾手快,死命拦住闺女。 此时,蔚佑之急怒攻心,抱着李翠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西井老奶大恸,悲声喊,“佑之~,爱国他娘~。” 第271章 恸逝1 蔚蓝目眦欲裂,飞身上前,踩着蔚爱民的脸,奔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与此同时,门外警车轰鸣,蔚建国和高松涛飞身跑进了院子。 当看到院子里的惨状,蔚建国心中大恸,喊了一声,“二大~,二婶~”。 高松涛红着眼睛招呼人,“快点,来人,送医院,马上送医院。” 文力抱着姥姥、姥爷痛哭出声。 蔚蓝拉着爷爷的手,浑身颤抖,颤声唤着昏迷不醒的蔚佑之,“爷爷,你醒醒,不能睡,爷爷!爷爷!你不能睡,听见没有……。” 后面来的人都是部队的战士,先有人迅速的半抱半抬的,把蔚佑之和李翠儿抬上车。 高松涛飞起一脚,把蔚爱民踢出了一米远。 蔚爱民此时连痛都喊不出来了。 陪着蔚佑之去医院的蔚蓝,回头制止高松涛,她恨声说,“姑父,别让她死了,她现在还不配死。” 高松涛还未答话,听见姥姥带着哭声的高喊,“江子,蓝妮儿,快来啊,芳杏不好。” 吴江飞身奔向芳杏,蔚蓝心中大恸,一边是亲爱的爷爷,一边是亲爱的妈妈,她瞬间左右无措,眼泪奔涌而出。 吴江最懂她,沉声说,“嫚嫚,你陪爷爷,妈妈这边有我。” 蔚蓝默默点头,和文力一起,流着眼泪跟着蔚建国上了军车。 车辆一路鸣笛飞驰,蔚佑之和李翠儿被送进了最近的清大路医院。 吴江抱着芳杏,刘干事开车也就近去了清大路,上车前,他嘱咐姥姥,“妈,快给我妈打电话,让我爹,还有妇幼医院的大夫去清大路医院。” 蔚蓝紧紧握着蔚佑之的手,文力紧紧握着李翠儿的手,两个孩子一声又一声的唤着至亲。 蔚佑之和李翠儿始终没醒。 蔚建国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 他的二大,比父亲还疼他还爱他的二大,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否则,他没法跟哥哥姐姐交待,更没法对自己交待。 蔚爱民被五花大绑的扔进了军车里。 高松涛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离死老远,就吩咐人,直接把她扔进军部的监禁室,不准包扎。 此时,杨将军已惊闻蔚家的惨事,大惊失色,拿起电话摇人,调动京城各大医院,包括军队医院的专家,齐聚清大路医院会诊。 姥姥更是颤抖着手,给亲家文芷兰打电话,电话通了,直接哽咽着说,“亲家,快,江子说让你叫妇幼医院的大夫去清大路医院,杏儿受了刺激,情况不好,快点,快点亲家。” 文芷兰大惊,顾不得问原因,立马拿起电话找大夫,又大喊吴震达,“震达,震达,你快去清大路医院,杏儿在那,快去。” 吴震达在屋里听到一声,鞋都没换,提着药箱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张姐,张姐,备车去清大路医院,快,快。” 那一天,是一九八五年六月十一号。 那一天,兵荒马乱。 那一天,成了蔚蓝心里永远的痛。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每个人都猝不及防。 姥姥颤抖着手,又给覃丹打电话,“丹丹,快回来,家里出事了,快。” 覃丹扔了电话就往家里跑。迎面遇上简佑霖,她大喊,“简佑霖,给我三姐打电话,让她回家。” 简佑霖看着不管不顾的覃丹,心里一咯噔,没有犹豫,拿起电话打到了京大,“喂,我是外交部,我姓简,麻烦你通知一下蔚春莲院长,让她马上回家。”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了,简佑霖又打给云妮。 此时的云妮在接姥姥的电话。 姥姥打给云妮,只哭着说了一句,“云妮,快,回家。” 云妮二话不说,撂下电话直接往家奔。 简佑霖的第二个电话打进司法部,云妮已经走了。 他放下电话,直奔清大路。 目睹这一切的费建伟眼含着泪,对姥姥说,“姥姥,你去医院,我去接弟弟妹妹。” 姥姥点点头,回头嘱咐费建伟和吓傻了的老赵夫妻,“丹丹和云妮回来了,让她们去清大医院。” 老赵两口子只会呆呆的点头。 西井老奶在东厢房颤抖着手,拿起电话,不会拨号,这可怎么办? 她又踮着小脚出门,姥姥正要往医院走,她含泪叮嘱老奶,“婶子,你就在家,哪儿也别去,等几个大孩子回来了,让他们跑腿传信。” 老奶同样含着眼泪,对姥姥说,“别管我,你快去医院,快去。杏儿她妈,千万把杏儿照顾好啊!” 姥姥含泪点头,然后直奔清大路医院。 费建伟对老奶说,“老奶,你别着急,我这就叫柱子他们去。” 西井老奶点头,慢慢的挪回了东厢房,坐在沙发上,流着眼泪发呆。 费建伟先跑到高中,直接找到乔安航,顾不得多说,“安航,你去找斐漾,你们快回去,老大有难。我去找柱子。” 然后就跑远了。 乔安航二话不说,跟老师请了假,飞奔着去找宋斐漾,两个人一点没耽误,跑了回来。 这时候,柱子和费建伟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在费建伟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其他三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瞬间红了眼眶。 乔安航抹着眼睛,赶紧安排事,“建伟,你去接弟弟妹妹,斐漾,你在家陪着老奶。柱子,咱俩去医院。” 其他三个人对他的安排没有意见,纷纷点头。 乔安航和柱子一点不敢耽误,飞奔着去了医院。 费建伟去了清大附小,在那里等弟弟妹妹。 宋斐漾流着泪去了老奶那里。 西井老奶颤声说,“宋丫头,你帮我拨通电话,号码在那个本子上。” 宋斐漾赶紧拿过电话机旁边的小本子,第一行就是新河村家里的电话。 宋斐漾懂老奶的意思,抽泣着拨通了电话,电话是桂叶接的,老奶颤抖着声音,对桂叶说,“叶啊,快告诉建福几个,赶紧来京城,全都来,一个也不能少。蔚爱民那个杀千刀的,杀母弑父,罪该万死。孩子啊,快来,我怕……,我怕来不及啊!啊……,老天爷呀,你可千万睁睁眼呐……!” 第272章 恸逝2 西井老奶对着电话,嚎啕大哭。 桂叶听的是惊慌失措,老奶的哭声太悲伤了,桂叶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 她放下老奶的电话,泪眼看了看座钟,天快中午了,建福和建坤下班快回来了,先打给几个小姑子。 她也是颤抖着手,好不容易拨对了号码,是春芳的,“喂,芳啊,我是大嫂,快来家,老奶打电话让咱去京城,叫上王凯,快,来家说。” 然后又打给春花,“花,赶紧回家。出事了,要去京城,把妹夫叫上,老奶说一个也不能少。” 接着打给春英,“英啊,你先去京城去,老奶说蔚爱民杀母弑父,出大事了,你那近,你先去,不用等我们,我们随后就到。” 等她泪流满面的打完电话,素欣从厂子里回来了,一看大嫂的样子,大惊失色,“大嫂,你咋了?出啥事了?” 桂叶握着素欣的手,哭着说,“素欣啊,出大事了,二大和二婶应该是不好,老奶打电话,让咱们……”。 她话未说完,建福和建坤一脚踏了进来,惊问,“出啥大事了?” 桂叶哭着又说一遍,“刚刚老奶打电话,让咱们赶快去京城,一个都不能少,说,她说,蔚爱民杀母弑父,罪该万死。 然后,然后她老人家在电话里放声长哭,我,我从来没看见她老人家哭过。 建福,赶紧的,咱赶紧走,我这心里不得劲,一定是,一定是出大事了。” 几个人面色大变,建福重新拿起电话,又拨回了京城,电话通了,是宋斐漾接的,宋斐漾见过建福,一听建福自报家门,她赶紧说,“大爷,您等等,我把电话给老奶。” 老奶还在哭,一听是建福的电话,哭的更凶,“建福啊,蔚爱民这个畜牲,她杀红了眼,拿着枪来了家里。 你二大和你二婶都吐了血,去了医院,杏儿受了惊,也进了医院。 你们快来,我感觉不好。赶紧来,啊~,别晚了,千万别晚了啊!” 蔚建福瞬间红了眼,老奶说的话,在场的全都听见了。 素欣擦擦眼泪,转身就走,说:“我去安排一下厂子里。” 建坤哭着说,“哥,爱国,咱怎么通知爱国?少了谁也不能少他。” 建福抹着眼泪,说:“咱俩先回县城,我去找车,你去拍电报,给王师父,让他去找爱国。” “诶”,建坤哭着答应,转身跟着建福走了。 兄弟俩走在半路上,碰到了开吴江吉普车的春花,她拉着春芳两口子和乔吉安。 建福简单跟他们说了说,让俩妹夫跟他们回县城,俩妹妹回去接上桂叶和素欣。 京城这边,姥姥到医院的时候,蔚佑之和李翠儿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芳杏已经住进了病房,吴震达也到了,正在给脸色灰白、双眼紧闭的芳杏把脉。 老人家神色凝重的切完脉,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毫不迟疑的在穴位上下了针。 吴江白着脸站在一旁,手一直在抖。 手术室外,蔚建国和高松涛都在,蔚蓝和文力一人一边蹲在手术室门口。 蔚蓝满脸是泪,身体靠在门边止不住的发抖。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咬紧牙抿着嘴唇,眼泪悄无声息的往下流。 她看一眼楼梯口,期望听到妈妈的消息,也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也到了这个医院。 小小的人,一根肠子两头挂,心里泛着一阵一阵的绞疼。 锥心之痛,莫过如此。 云妮先到的家,她一直骑着芳杏的摩托车,她骑到门口都顾不得熄火,飞跑着进了家门,想奔去正房,老赵嫂子哭着说,“云妮,芳杏去医院了,你爷爷奶奶也去医院了。” 云妮一个踉跄,眼里涌起了泪,宋斐漾出了东厢房喊,“云妮姐,老奶在这里。” 云妮又踉跄着进了东厢房,爷爷奶奶都不在,只有老奶,她颤声问,“老奶,家里人呢?我小婶儿咋了?我爷和我奶呢?” 老奶抓住云妮的手,大哭,“云妮,天杀的蔚爱民,她拿着枪跑进了家里,先要杀文力,又要杀你奶。 我,我说不清,反正你爷和你奶都吐血去了医院,杏儿受惊了,也去医院了。云妮,咱家天要塌了啊!” 云妮大惊,觉得眼前一黑,就要晕倒,宋斐漾惊呼一声,“云妮姐~。” 简佑霖及时的一步跨进来,抱住了云妮。 覃丹含着眼泪走进来,老奶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也心中大乱。 可覃丹就是覃丹,她抹了一把眼泪,稳定住心神,看看宋斐漾,说,“斐漾,家里这么乱,就看你们几个大孩子了。 等晚上放学以后,你们去我家送个信,让你二姥姥和二姥爷带着弟弟妹妹,都来这里,就说是我让来的。 路上别说什么事,到家再告诉他们,知道不?” 宋斐漾点点头,“丹姨,我记住了。” 覃丹又对抽泣的云妮说,“云妮,给海洋打电话,让他一刻也不停的回来。” 又对简佑霖说,“佑霖,麻烦你,一会儿拉着我们去医院。” 又问老奶,“老奶,家里的人,您是不是都通知了?大哥他们知道了?” 老奶哭着点头,“刚打完电话,都通知了,就剩爱国,丹丹啊,无论如何得让爱国回来,他一定要在跟前,你们得想办法,千万找到他,啊!” 覃丹泪眼模糊,“嗯,老奶,我知道。您在家里别慌啊,几个小的,还要您老人家稳着。我等等晴晴,带着她一起去医院。” 说话间,费建伟领着三个小的回了家,蔚晴像有感应一样,看见覃丹和云妮就哭,摸着胸口说,“丹姨,姐姐,我这里疼,很疼,咱家怎么了?” 云妮大恸,抱着蔚晴大哭。 简佑霖看着抱头痛哭的姐妹俩,跟着流了眼泪。 丽霞和泽宇吓傻了,也红着眼睛问,“丹姨,我奶和我姑呢?咋了这是?” 覃丹抹抹眼泪,对孩子说,“丽霞,你带好弟弟,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哈,你和泽宇下午先别去上学了,让哥哥姐姐去给你们请假。姑姑先带晴晴去趟医院,你姑不舒服,去医院了。” 第273章 恸逝3 丽霞的眼泪唰的流了出来,泽宇也哭出了声,“丹姑姑,别让我姑出事,你赶快去医院帮忙,我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不用管我们。” 覃丹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对老奶说,“老奶,我们先去医院了,您在家别担心,有事会让人回来告诉您的。” 老奶点点头,“快去。” 简佑霖握着云妮的手,再拉过蔚晴,带着他们出门。 简佑霖的车开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了医院,一行人先去了手术室。 蔚蓝看见姐姐,哭出了声音,云妮一把抱住她,晴晴也去抱着姐姐哭。 蔚蓝哭的浑身颤抖,自责的说,“姐姐,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本事,没护住爷爷,没护住奶奶,还让妈妈……,姐姐,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文力也哭着走过来,跟云妮说,“云妮姐,不是姐姐的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个时候回家,都怪我。” 云妮又一把搂过文力,抱着弟弟妹妹,哽咽的说,“不怪你们,蓝妮儿,文力,不许这么想,咱们的爷爷一生坦荡,恩怨分明,你们这么想,他会生气的,不许这么想。” 蔚建国和高松涛早已哭的红肿了眼睛,蔚建国哽咽的说,“蓝妮儿,文力,这哪里是你们的错,分明是我的错,都是我们不好,计划的不周全,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覃丹红着眼睛问蔚建国,“建国,到底怎么回事?” 蔚建国泪眼朦胧的看着覃丹,缓缓的说,“今天定好了计划,去抓蔚爱民。 我们都低估了她的狡猾,在现场让她跑了。多亏蓝妮儿一直追着她。 哪知道,阴差阳错的,文力刚要进家门,就被蔚爱民撞上了,她抓着文力跑进了家里。 她觉察跑不了了,就挟持了二婶。 文力刺激她,想把二婶救出来,结果二婶怕文力吃亏,咬了蔚爱民。 蔚爱民用枪托砸了二婶的头,二婶她,她当场就口鼻流血了,二大,我二大急怒攻心,也吐了血。杏儿受不了,当场昏了过去。” 蔚建国抹着眼泪说,“丹丹,你快去看看杏儿去哪个医院了?情况那么紧急,应该也是来这儿了。” 覃丹一边点头,一边气的咬牙切齿,恨恨的骂蔚爱民,“蔚爱民在哪儿呢?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别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了,她还有债呢!” 蔚蓝也从云妮怀里抬起头来,发狠的说,“七大大,别让蔚爱民死,你和高姑父跟杨爷爷说说,她该不该死,都先别让她死了。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让她这就去死,是太便宜她了。” 高松涛说,“放心,她得把账一笔一笔的还完了,再说其他的。” 云妮抹一把眼泪,问:“七大大,我小婶儿在哪儿,我带妹妹先去看看她。” 刘干事说,“在妇科病房,我带你们去。” 覃丹和云妮带着三个小的,又去了芳杏病房。 几个人看见脸色灰白,身上插满银针的芳杏,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更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倒是平日里娇软的蔚晴,此时坚强的让人心疼,她轻轻的抚摸着妈妈的手,温言细语的对妈妈说,“妈妈,你要坚强,弟弟还在你肚子里呢,你别把弟弟吓着。 妈妈,我们都在,你千万要好好的,爷爷奶奶已经去抢救了,他们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妈妈,你睡一觉赶快醒过来,晴晴饿了,想吃妈妈做的肉龙。” 吴江跪在芳杏床前,一直在发抖,听着蔚晴的话,他哽咽的说,“杏儿,你别吓我们,孩子们都来了。 你快醒醒啊,你现在这样,我害怕,杏儿,你别吓我,好不好?” 蔚蓝握着妈妈的手,眼泪扑簌簌的掉在芳杏手上,她说不出来话。 云妮哭着喊芳杏,“小婶儿,你把我们吓着了,快醒醒啊!” 吴震达坐在床前,极力稳住情绪,他看看蔚蓝和蔚晴,忽然大声说,“蓝妮儿,晴晴,你俩过来,稳定一下情绪,轮流给你妈切脉。 告诉你妈妈,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都需要干些啥,准着点说。” 蔚蓝抬起泪眼看看吴震达,秒懂吴爷爷的意思,她拉起妹妹的手,止住眼泪,吩咐妹妹,“晴晴,你先去切右手的脉,我切左手脉,一会儿咱俩交换。” 蔚晴听话的点头,站在妈妈右边,吴江蹲在地上,无声的拍拍自己的大腿,蔚晴稳稳的坐在吴江腿上,收起悲伤的情绪,凝神给妈妈切脉。 蔚蓝给妈妈切左手脉。 过了五分钟,姐妹俩换了位置。 又过了五分钟,蔚蓝流着眼泪,声音稳定的先开口,“妈妈,你有血崩之相,也就是说,你再不醒,弟弟就危险了,弟弟在问你,你不想要他吗?” 蔚晴紧抿了一下嘴唇,看看姐姐,再看看吴爷爷,眼里含着泪花,声音也像蔚蓝一样稳定,“妈妈,我跟姐姐诊断的一样。 可是,弟弟没放弃,他不舍得妈妈。妈妈,我们都在等你,现在只有你能救弟弟。加油,妈妈,我和姐姐想要弟弟。” 吴震达不停地活动着芳杏身上的银针。 病房里的人大气不敢出,静静的等着芳杏的反应,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芳杏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的说,“蓝妮儿,晴晴,妈妈在。” 姥姥和文芷兰互相握着彼此的手,潸然泪下,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吴江一头扑在床边,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剧烈耸动的肩背。 覃丹和云妮泪如雨下,长出了一口气。 文力慢慢的凑到芳杏跟前,哭着说,“杏姨,你快点好起来!你这样我也害怕!” 芳杏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文力,你别哭啊?杏姨这就好了,别难过啊,孩子” 文力使劲点头,哽咽的说,“杏姨,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是我们大家的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跟姐姐一起孝顺你,您千万好好的。” 芳杏对文力安慰的轻轻点头。 她又转头看向两个哭成泪人的闺女。 第274章 恸逝4 芳杏的声音很虚弱,她缓慢的说,“嫚嫚,晴晴,对不起,妈妈又差点拖你们的后腿了,妈妈跟你们和弟弟道歉啊,别哭了,妈妈这就好了。” 蔚晴轻轻摸着妈妈的手,擦着眼泪表扬妈妈,“妈妈没拖后腿,妈妈很棒!” 蔚蓝站在蔚晴身边,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止都止不住,她想跟妈妈说话,可是,话都被眼泪淹没了。 吴震达抹一把老泪,轻声说,“好了,好了,这就好了,你们都让开,我给杏儿起针。 江子,你去找妇科大夫去,给杏儿挂上营养液。 蓝妮儿啊,你去找纸笔,爷爷说,你写,咱给你妈妈开药方,吃几副药就全好了。” 文芷兰知道儿子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她赶紧说,“不用江子去,我去叫孟大夫过来。” 蔚蓝点头刚要去找纸笔,蔚晴说,“我去找护士阿姨要。” 芳杏看看覃丹和云妮,轻轻的问,“丹姐,爹和娘……?” 覃丹擦擦眼泪,理顺一下芳杏的头发,不容置疑的说,“杏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二大和二婶不管什么情况,你就当他们在跟蔚爱民清账,清孽债,这是他们父女,母女之间早就该清算的恩怨,与旁人无关,我们都是有心无力。” 芳杏瞬间泪盈于睫。 覃丹接着劝她,“所以,不管二老是什么结果,你都要放开心思。 二大和二婶,在晚年能这么幸福,这么安逸,跟他们的儿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全是你的功劳。 你和二老的这份感情,谁也替代不了。杏儿,你要记住,他们在哪儿都会祝福你,盼望着你好。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别让他们担心,好好顾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有那个万一,他们也能含笑九泉,你听明白没有?” 芳杏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吴江蹲在床边,不停地给她擦眼泪。 芳杏转头看看吴江,歉疚的说,“老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吴江眼含热泪,感激的说,“谢谢你,杏儿,谢谢你不怪我,我都想以死谢罪了,让你们受这么大的罪,都是我的错。” 芳杏慢慢抬起手,摸摸吴江的脸,“老公,丹姐说得对,谁也不怪,也许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 吴江把脸埋在芳杏的手上,哭的一塌糊涂。 云妮看着蔚蓝和文力,一字一句的说,“蓝妮儿,你听见七婶婶的话了么? 你比姐姐更通透,应该更能想清楚这其中的缘故。 七婶婶说得对,蓝妮儿,蔚爱民就是爷爷心里的一块剜不掉的伤疤。 今天这一场,惨烈也好,悲伤也罢,就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清算。 他们清算了,才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牵绊,桥归桥,路归路。这不是你我这种外力可以改变的结局。” 她又转向文力,说,“还有文力,你和蔚爱民前世今生,到此为止,再也没有以后。 从此以后,我们必须往前走,往前看,姐姐说的话,你明不明白?” 文力看看云妮,再看看蔚蓝,拉拉蔚蓝的手,蔚蓝抿着嘴唇点头,文力跟着点头。 吴震达给芳杏起完针,蔚晴把纸笔也拿来了。 吴震达口述,蔚蓝下笔如风。 姥姥接过药方,转身就走,“我去抓药,回家熬药。” 文芷兰追着姥姥,“亲家,咱俩一起,让司机开车。” 这时,柱子跑来病房,湿着眼睛跟芳杏打招呼,“杏姨,您可醒了,您把我们吓坏了。” 芳杏虚弱的对柱子笑笑,轻声问,“柱子,你从爷爷奶奶那儿来?什么情况” 柱子看看蔚蓝,蔚蓝点头,柱子低声说,“杏姨,我来叫老大,奶奶手术室的灯灭了。” 芳杏有些急,“嫚嫚,妮儿,快,你们快去看看。” 云妮安抚她,“我们去,我们这就去,你别急。” 覃丹也说,“江子,你照看着杏儿,我和孩子们上去看看。” 吴江点头,吴震达吩咐柱子,“孩子,你上去看着点,上面那个奶奶有需要,你下来叫爷爷一声。” 柱子点头应是,跟着蔚蓝一起走了。 一行人急匆匆去了手术室门口,正赶上李翠儿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遗憾的宣布,“老人的头部受到重击,导致头部原本的肿瘤破裂,已经没有呼吸了。” 所有人意料之中,但又万分不甘,文力和蔚晴第一时间冲上去,抱着李翠儿哭喊。 “奶奶,奶奶,你醒醒,你不要晴晴了?你快醒醒!” “姥姥,姥姥,都是我连累了你,姥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姥姥!” 覃丹和云妮一边一个拉着两个孩子,哭的不能自已。 蔚蓝缓缓的走过去,摸摸李翠儿的脸,无声的流着泪,轻轻的说,“奶奶,他还没回来呢,你不惦记他了?你怎么不等等他呢?” 站在她身边的蔚建国,瞬时泪崩。 他听懂了蔚蓝说的那个“他”是谁。 这个孩子从来不在人前提蔚爱国,可她心里却从没有放弃蔚爱国。 高松涛湿润着眼眶,去给李翠儿办手续,他拉过蔚建国商量,“建国,咱把遗体先冷藏,这么热的天,放不久,总得等人都到齐了。” 蔚建国流着眼泪点头。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蔚春莲来了,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下子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李翠儿的遗体,她的眼泪唰的出来了。 这个早年间对他们兄妹横眉冷对的二婶,晚年又变得慈祥和蔼的二婶,谁能想到,到最后命丧亲闺女之手。 这是什么命啊? 大儿子间接因她而去,唯一的女儿丧心病狂,泯灭天良,害她致死。宠爱的小儿子,临终却没能见最后一面,就天人永隔。 这是什么样的母子、母女缘分? 乔安航示意柱子照看着老大,他悄悄的去了妇科病房,看见吴震达又在给芳杏行针,芳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站在病房门口,和对面的吴江点点头,吴江立刻明白了,跟乔安航也点点头。 乔安航指指楼上,吴江轻轻摆手,他悄悄的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口。 第275章 奔丧1 此时,高松涛已经办好了手续,有医院太平间的人,来跟家属详说有关规定,亲属签名那一栏,云妮签上了她的名字。 她轻轻的对蔚建国说,“七大大,我回家给我奶拿寿衣,她过了六十大寿,我小婶儿就给她做好了,我知道放在哪儿。” 蔚建国点头,简佑霖扶着云妮下了楼。 蔚蓝和蔚晴还有文力,想跟着一起去太平间,春莲没让,按照老家的规矩,没成家的孩子不能去坟地,也不能进太平间。 她和蔚建国,还有覃丹、高松涛,一起去了太平间。 云妮很快回来了,春莲接过寿衣,让云妮去手术室门口等着,同样没让她进太平间。 春莲把寿衣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手脚麻利的帮李翠儿穿好寿衣。 然后,大家看着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缓缓的把李翠儿的遗体推进冒着冷气的柜子里。 蔚佑之从进了手术室,已经有五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是沉的。 乔安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跟柱子说了一声,他跑回家给芳杏拿姥姥熬好的药。 柱子悄悄的跟蔚蓝说了一声,好让老大放心。 蔚蓝点点头,啥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远在江浙的蔚海洋,没有直接接到姐姐云妮的电话,因为他在水下训练。 等他上了岸,部队领导才告知他,让他坐上早就备好的车,赶去机场坐飞机,赶紧回家。 蔚海洋哭着上了飞机,一路上都在流眼泪,下了飞机,简营长在机场举着牌子接他。 一路飞驰,李翠儿的遗体刚刚推进冰柜,蔚海洋一脚踏进了医院。 简营长一路上已经跟他详细的说了发生的一切情况。 蔚海洋此时还不知道奶奶已逝,他就近先去二楼妇产科看望小婶儿芳杏。 他一口气跑到病房门口,芳杏还在睡,吴震达因为施针累了,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 吴江看见他,示意他别出声,悄悄出了病房。 蔚海洋红着眼睛问吴江,“吴叔,我小婶儿怎么样?没事了?” 吴江劫后余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没事了,海洋,凶险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卧床休养了。 等你小婶儿醒了,我告诉她你回来了。你快上四楼手术室看看,你爷爷直到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你奶奶~,恐怕是救不过来了!” 海洋抹了一把眼泪,低声跟吴江说,“吴叔,我小婶儿就辛苦你了,这几天我们应该顾不上她。” 吴江拍拍他的肩头,“海洋,你小婶儿懂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就是蔚蓝,你和云妮多关注她,你爷爷奶奶遭辞横祸,她恐怕是最过不去的那个。你小婶儿就在我身边,我能时刻关注她。 蔚蓝和晴晴这几天我却顾不上她们,我非常担心蔚蓝的情绪,我怕她钻牛角尖,你和云妮千万想办法多疏通她。” 海洋点点头,说,“吴叔,我知道了,您回去照顾小婶儿,蓝妮儿和晴晴交给我,您放心。我先上楼去看看。” 吴江跟他挥挥手,看海洋走了,他又轻声的回到病床前,一只手轻轻的握写芳杏的手,另一只手缓缓的覆在芳杏的肚子上,泪盈于睫。 他的挚爱,他们的孩子,幸亏,万幸,苍天保佑! 海洋直接去了手术室,一眼看见姐姐云妮一手搂着一个妹妹,文力紧贴着蓝妮儿,姐弟四个依偎着坐在手术室的联排椅上。 他的泪瞬间又涌了出来,颤声叫,“姐,蓝妮儿,晴晴,文力。” 四姐弟咻的抬头,蔚蓝起身,一下子扎进哥哥怀里,带着哭音,颤声喊,“哥,哥,你回来了。” 海洋环抱着妹妹,抑制不住的眼泪,落在了妹妹的头顶,他低声对妹妹说,“蓝妮儿,哥回来了,一切有哥呢。别难受了哈。 我刚才去看过小婶儿了,她在睡觉,吴叔说她缓过来了,以后慢慢养着就好了,别担心了啊!” 蔚蓝在哥哥怀里轻轻点头。 蔚晴含着眼泪轻轻的拉着哥哥的衣襟,慢慢靠了过来,文力低着头站在海洋面前,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脚前。 海洋摸了摸他俩的头,抬头看向姐姐,云妮含泪告诉他,“奶不在了,放在冷柜里,等家里人来。” 海洋点点头,他们姐弟俩曾经最恨的人,除了蔚爱民就是奶奶,这是他们幼年记忆里最深切的痛恨。 可是,时移世易,曾经那个对他们尖酸刻薄的奶奶,在他们心里的影子已经淡了。 此刻映在心上的,是后来那个慈祥和蔼,欢喜的看着他们,盼望着他们回家的奶奶。 谁又能想到,奶奶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这个时候,蔚建国和春莲,还有覃丹和高松涛从太平间出来了,海洋含泪一一跟长辈们打招呼。 蔚建国红肿着眼睛,拍拍他的肩头。 此时,“叮”的一声,手术室的灯灭了。 众人赶紧往门口集中,门开了,请大医院的院长领着好几个专家走了出来,蔚建国赶紧迎上去,期待的看着各位医生。 院长摘下口罩,脸上满是惋惜,他沉声说,“蔚师长,我们给老人家做了心脉手术,手术比较成功。 但情况不容乐观,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受过重伤,此次又经历如此大的打击,心脉严重受损,已无力回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目前,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全天候治疗观察,探望需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蔚蓝的眼泪如泉涌,她颤声问,“院长爷爷,我有个爷爷懂中医,他姓吴,名震达,能不能让我吴爷爷现在来给我爷爷切个脉?” 院长惊异的问,“小姑娘,你说的吴震达是指中医界吴家的吴老先生?” 蔚蓝点点头,“就是他老人家。” 院长说,“那可太好了,我们之前联系过老先生的家里人,说是老先生不在家,你能找到他?” 蔚蓝再次点头,“我吴爷爷现在在楼下妇产科照顾我妈妈,我妈妈是他的儿媳妇。现在我妈妈已经脱离危险了,我这就下楼去叫他,您等我一会儿。” 第276章 奔丧2 院长点头,转头跟身后的几位专家讨论了几句,又对蔚建国说,“蔚师长,我们一起等等吴老先生,中西医结合,或许老爷子还会有一线生机。” 蔚建国感激的弯腰致谢,在场的蔚家人一起给各位专家鞠躬致谢。 蔚蓝飞跑着下楼,进了妈妈的病房,吴震达已经休息好了,正在给芳杏诊脉。 妈妈芳杏还在睡着。 师父吴江小心的陪在一边。 蔚蓝没有打扰吴震达诊脉,她轻轻的走到妈妈身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妈妈的另一只胳膊。 吴震达为芳杏切了十分钟的脉,长松了一口气,轻声对她和吴江说,“这一关过了,江子,明天给杏儿办理出院,出院以后在家卧床静养半个月,风险就过了。你俩别担心了。” 吴江对父亲点点头,低声回应父亲,“爹,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蔚蓝听着吴震达的话,专注的看看妈妈,把脸轻轻靠在妈妈手上,忍住眼泪,不敢让眼泪弄湿妈妈的手。 吴江摸摸蔚蓝的头,轻声问,“嫚嫚,爷爷那边还没有结束吗?” 蔚蓝抬起泪眼,轻声说,“师父,手术结束了,医生说我爷爷心脉受损,情况不乐观,我想请吴爷爷去给我爷爷切个脉。” 吴震达站起来,低声训她说,“你这孩子,请什么请?快走,赶紧的。” 蔚蓝不敢耽误,再看妈妈一眼,用眼神示意师父,千万照顾好妈妈。 吴江懂她,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的去。 蔚蓝这才跟着吴震达走出病房,出门看见乔安航小心翼翼的拿着熬好的药来了。 蔚蓝向楼上指了指,又示意乔安航进去送药,乔安航点点头,又轻声说,“家里也放心,有我们。” 蔚蓝点点头,紧走两步,扶着吴震达上楼。 吴震达看看蔚蓝,语重心长的说,“孩子,你是个有悟性的。爷爷跟你说句话,你记住了,凡事不可强求,一切自有因果。” 蔚蓝抬头看着吴震达,郑重的点点头,“爷爷,我懂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吴震达欣慰的拍拍蔚蓝的手,说,“丫头,你放心,有我在,你爷爷但凡有半分生机,我倾尽平生之力,能给他补到七分,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蔚蓝点头,一滴泪滴在吴震达的胳膊上。 吴震达心里难受,但愿老天开眼,给蔚老哥一线生机,再活个几年。 要不然,这丫头心里一时半会儿的,可过不去这个坎。 爷孙俩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了四楼手术室,院长和几位专家都在候着,看见老人家来了,连忙迎上去。 这可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专门给中央领导人诊脉开方的,谁敢不敬重啊! 吴震达跟他们摆手打过招呼,直接说,“朴院长,给我准备无菌衣,我进去给蔚老哥诊脉。” 院长赶紧招手,总护士长赶紧带人过来帮着老人家穿。 吴震达指着蔚蓝对院长说,“朴院长,给这丫头也准备一套,这是我家的孙女,也是我的徒孙,里面的是她亲爷爷,让她陪我进去一趟。” 一群专家都很吃惊,医界的人都知道,吴老从不收徒弟,这咋还出来个徒孙啊? 吴老笑着跟大家介绍,“这孩子先认了我家那个小子为师父,不得已只能是徒孙了,要不然这可是我的开门弟子。” 众人恍然大悟,看蔚蓝的目光不一样起来。 很快就有护士又带着一套无菌衣过来,帮着蔚蓝穿戴。 爷孙两个在护士的带领下,进了重症监护室。 院长和一众专家等在外面。 蔚蓝跟着吴震达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蔚佑之。 吴震达嘱咐她,“蓝妮儿,不能哭,这是无菌环境,任何可能感染的东西都不能碰到你爷爷。” 蔚蓝低声回应,“我知道了,爷爷。” 吴震达坐在蔚佑之右边开始切脉,示意蔚蓝切左边的。 蔚蓝轻轻坐在爷爷床边,屏息静气,闭上眼睛平缓一会儿,开始搭脉。 吴震达双目微敛,静下心来切脉。 蔚蓝给蔚佑之一切脉,心里还是颤抖了一下,爷爷的脉几乎都摸不着。 吴震达心里也是一惊,蔚老哥几乎不见生机,已生死志。 他非常仔细的诊脉,一只右手脉切了十分钟,沉吟片刻,才跟蔚蓝对换,左手脉又切了十分钟。 祖孙俩切完脉,蔚蓝眼里泛起了泪花,吴震达对蔚佑之说话,“蔚老哥,我是吴震达啊,另一个给你切脉的,是你的宝贝蓝妮儿。老哥,咱听听孩子的话,孩子要跟你说话。” 说着转向蔚蓝,“蓝妮儿,跟你爷爷说说话。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你爷爷能听见。” 蔚蓝点点头,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握上蔚佑之的,轻缓的说,“爷爷,嫚嫚不敢对你撒谎,我进来之前,医生已经下了死亡通知书,奶奶不在了。” “爷爷,丹姨说,这是一场你和奶奶跟蔚爱民之间的清算。 姐姐说这是父女,母女之间的恩怨两清,算清楚了,从今以后再无瓜葛,是局外人不可以改变,不可以参与的结局。 爷爷,你和奶奶,文力和生他的人,经过今天一场,全都两清了。” “高姑父差点弄死蔚爱民,我不同意,她跟蔚家两清,跟国家可没有两清,我说她现在还不配死,她必须生不如死的活着。 您说,我这么做对不对?” “爷爷,您一生清清白白,坦荡如砥,就有蔚爱民这么个伤疤,如今也除了。 可我摸着您的脉,很弱,弱的我几乎找不到。 我害怕,爷爷,嫚嫚害怕,再也没有疼我爱我的爷爷了。” 蔚蓝说到这里,语带哽咽,“爷爷,我妈妈看到您和奶奶的惨状,受了大刺激,差点一尸两命。 吴爷爷费了大力气,刚把她救回来。 爷爷,您得赶快醒,您醒了,我妈才能好,我和晴晴才能好,文力才能好。 您醒了,才能主持大局,好好送奶奶一程。是不是?” “我的爷爷从来都是一身正气,杀伐果断,怎么可以让坏人一刺激,就了无生志? 如果您不醒过来,我就再也不相信这人间正道。 我如果没了爷爷,我就剑走偏锋,大杀四方,什么道不道的,什么正不正的,全都没有意义。 道义,正义,全都换不回我的爷爷,那就爱谁谁,我看谁不顺眼,我就弄谁,谁惹我我就杀谁。 我要看看,我就不走正道,就不守正义,谁又能奈我何?” 第277章 奔丧3 蔚蓝说到最后,语调虽然哽咽,但语气充满戾气。 吴震达紧盯着蔚佑之,蔚蓝泪眼模糊中,忽然感觉握着爷爷的这只手,手指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吴震达,吴震达抬手示意她别说话,重新搭脉。 这一次,他的脸上有了喜意。 蔚蓝也赶紧搭脉,她也感觉到了,爷爷的脉清晰了很多,她充满希冀的看向吴震达,吴震达朝她点头。 蔚蓝喜极而泣,咻的往后退了一步,防止滑落的泪珠滴到蔚佑之身上。 吴震达拍拍蔚佑之的手,感叹的说,“老哥,佩服你啊,了不起! 我和蓝妮儿这就出去给你开药,我明早过来给你施针,因为今天给杏儿施了两次针,气力不济了,我歇息一晚,明天就有了力气。 我们等你好起来啊! 老哥,你做的对,蓝妮儿太小,根本不定性,没有你,她可成不了才,全家人就你能看住她,别人都不行。 赶快好起来!老哥啊,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过来看你啊!” 蔚佑之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护士赶紧用酒精棉签给他拭掉。 吴震达对蔚蓝招手,示意跟他出去,蔚蓝恋恋不舍的看一眼爷爷,跟着吴震达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院长和几位专家期盼的盯着吴震达,蔚家人更是眼都不眨,满心满眼的祈求。 蔚蓝摘下口罩哭着对众亲人们点点头,蔚建国和春莲掩面而哭。 吴震达对院长说,“朴院长,几位专家,老朽认为蔚老哥有救,咱找间屋子坐下来定个方案!” 朴院长和几位专家求知若渴,忙不迭的邀请吴老去会议室。 吴震达对蔚蓝说,“蓝妮儿,你负责执笔。” 蔚蓝答应一声,对亲人们点点头,跟着吴震达进了会议室。 半个小时之后,上上下下的人忙了起来,中医科的主任亲自拿着药方,跑着去抓药。 西医的专家们,也调配了新药,重新给蔚佑之注射。 蔚家人看着忙碌的医生护士,眼里燃起了希望。 三个小时之后,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用针管,一点一点的开始给蔚佑之喂熬好的中药。 春莲开始安排人员,她让蔚建国和高松涛都走,该干啥干啥去,因为今天抓的人还没审完。 文力也有了精神,跟着高松涛和蔚建国走了,他要去认认被抓的阿玉是不是他当初认识的玉当。 柱子和乔安航跑着回家给西井老奶送信,也一并去接二姨和二姨夫,还有明颢和蔚璇。 海洋和蔚晴去看了看芳杏,被春莲赶回了家。 医院里就留下春莲,覃丹,云妮和蔚蓝。 吴震达没有离开,他要守在医院里,一是芳杏在这儿,他需要随时观察,二是蔚佑之,他也要随时应对。 医院大开绿灯,给吴震达单独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给蔚家人也单独安排了一间。 这样大家就方便多了,可以轮流休息。 云妮和蔚蓝守在芳杏的房间里,俩人想让吴江去休息,吴江坚决摇摇头,谁走他都不会走。 姐妹俩也不再劝,因为劝也没有用,随他。 春莲和覃丹就楼上楼下两头跑,一会儿去听听蔚佑之那边的动静,一会儿再来看看芳杏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姥姥派几个大孩子给送来了饭菜。 这一天,除了早饭,谁都没吃东西,连水都没喝一口,闻见饭菜的香味,大家才觉出饥肠辘辘了。 吴江感叹岳母的细心,老人家专门给吴震达熬了一个补气血的汤。 吴江端着汤,蔚蓝端着饭,师徒俩把饭菜送到了吴震达的嘴边。 吴震达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后,疲乏的身体才缓过劲来,吃完饭二十分钟以后,老人家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师徒俩这才回到芳杏的病房,准备吃饭。 刚炫了一口米饭,菜还没吃,芳杏醒了。 气色不再灰白,已逐渐恢复红润的芳杏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醒的,她不饿,肚子里的孩子饿啊,一阵拳打脚踢,芳杏醒了过来。 几个人看着恢复点气力的芳杏,大松了一口气,吴江和蔚蓝一人一边,给芳杏把脉,的确是好多了。 吴江端着饭菜,蔚蓝喂一口汤,云妮喂一口饭,慢慢的把芳杏喂饱了。 伺候好了最重要的关怀对象,其他的人才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饱饭。 几个人故意不理会芳杏的欲言又止,都知道她要问什么。 期间,芳杏想上厕所,吴江才不管她害不害羞,抱着她就去了女厕所。 云妮探路,蔚蓝站岗,吴江照顾着老婆舒舒服服的上完了厕所。 芳杏羞红着脸躺在床上,一时间都忘了她想问的问题。 等观察芳杏的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覃丹才握着芳杏的手跟她说李翠儿的事。 芳杏哭红了眼睛,吴江担心的一直握着芳杏的手,按摩她的合谷穴和内关穴,蔚蓝就站在床尾帮妈妈按摩太冲穴。 覃丹还是那句话用来安慰芳杏,“杏儿,二婶多亏有你,才多活了这三年,才能跟蔚爱民彻底了断,这对她来说是福报,是解孽缘,你不能伤心,应该祝福她。” “二大呢,他的情况本来非常不好,专家们都束手无策。 可是吴老和蓝妮儿进去了一趟,把老人家的求生意志激发了出来,他已经有了转机。 吴老给他开的药,护士已经用针管喂进去一碗了,脉象也强了好多,假以时日,他就好了。” “蔚爱民也抓了起来,再也不能祸害咱家,也不能祸害国家了。 你看,杏儿,是不是否极泰来,都是好事? 所以,你不能伤心难过,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听话好好休养,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吴老为了你和孩子,还有二大,这么大年纪了,坚持守在医院里,你可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云妮见机行事,也给她加油,“可不是嘛,小婶儿,我七婶婶说的太对了。 你现在对我们最大的帮忙,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小弟弟,只要你们俩好了,我和蓝妮儿,晴晴,海洋,我们四个才能睡得着觉。” “还有文力那个孩子,小婶儿,你不知道,他站在手术室门口,一眼一眼的看楼梯口,盼着柱子和安航给他带你的信。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他把你当妈妈亲近的,你要是不好,我估计文力一辈子也安生不了。” 第278章 奔丧4 “小婶儿,你和弟弟现在可是咱家的头等大事呢。 你可要听话啊,吴叔把一大堆的工作全都扔了不管了,你没醒那会儿,他的脸色比你的都难看,你可是他的命。 所以啊,小婶儿,你是肩负重任的小婶儿,你必须得顶住啊!” 芳杏看看覃丹,再看看云妮,又看看吴江,再看看贴着她坐在床边的闺女,看着他们热切而鼓励的眼神,她使劲点点头。 “我,你们放心,我听你们的话,老老实实的养身体,保证不瞎想了。可是,你们有啥事得跟我说,别瞒着我。” 蔚蓝无奈,她妈就是个心事包,她说,“妈,这你放心,你是咱家老大,有事谁敢瞒着你啊? 我们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修养,好好听话。 有啥事肯定得跟你汇报的,是?师父,我说的对?” 吴江赶紧点头,“那是,我不管你们,我肯定是得事无巨细的跟领导汇报。” 话音刚落,小护士来敲门,礼貌的跟吴江说,“吴局长,重症监护室打电话出来,老人家醒了,不知道吴老现在休息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去看看。” 吴江连忙起身,对小护士说,“我去叫他,你先等一下。” 芳杏赶紧赶人,“嫚嫚,你快跟你吴爷爷去看看去,丹姐,妮儿,你们别管我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你们都去看看去。” 蔚蓝跟妈妈点点头,“我知道了,妈,我现在就去。” 覃丹和云妮没有和蔚蓝一起走,他们等着吴江回来了,才去了重症监护室。 护士们根本不嫌麻烦,重新给吴震达和蔚蓝穿戴好,祖孙两个再次走进监护室。 蔚佑之戴着氧气罩,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但眼睫毛在动,蔚蓝的眼睛又热了。 她轻轻的走过去,握住蔚佑之的手,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爷爷。” 蔚佑之听见蔚蓝的声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缓慢的把视线投向孙女。 蔚蓝泪目。 吴震达开始给蔚佑之搭脉。 蔚蓝也赶紧屏息静气,在另一边搭上。 三分钟之后,祖孙俩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蔚佑之还很虚弱,但好歹脉象起来了。 蔚佑之微弱的说,“谢谢!” 这显然是对吴震达说的。 吴震达微笑着跟他说话,“老哥,咱们就别客气了,你能好起来,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啊。 你刚醒过来,不要多说话,好好配合医生护士吃药打针啊,我估计后天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咱们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蔚佑之还不能点头,只对吴震达眨眨眼睛。 然后,眼睛费力的转向蔚蓝,缓慢的虚弱的说,“蓝妮儿,爷爷,不走。好好的!” 蔚蓝的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她后退两步,哽咽着声音,轻轻的说,“我听见了,爷爷,咱都好好的。” 蔚佑之再次眨眨眼睛。 吴震达不想让蔚佑之太激动,拉住蔚蓝,对蔚佑之说,“老哥,你现在不能太激动,蓝妮儿我先带走了啊!我俩明天还来,你好好养着哈!” 蔚佑之眨眨眼睛,缓缓的闭目。 吴震达和蔚蓝出了监护室。 出了门,蔚蓝一边帮着吴震达解脱无菌衣,一边哭着跟吴震达道谢,“爷爷,太谢谢您了,我爷爷的命是您救回来的。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跟着爷爷好好学医术,将来也学爷爷您这样,治病救人。” 吴震达呵呵的笑,“感谢不用,你这丫头把我当亲爷爷就行。 老头子可稀罕你们姐妹了,爷爷也相信,我们蓝妮儿想做成的事,没有不成功的。 所以,治病救人这一块我不担心,你将来只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明白不?” 蔚蓝郑重的点头,“爷爷,胜于蓝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出于蓝。” 祖孙俩说着话出了监护室的二道门,来到了外面,春莲和覃丹还有云妮早就等上了。 吴震达给她们一颗安心丸,“你们放心,蔚老哥只要能醒过来,往后就好说了。 顺利的话,后天就转出来了,等去了普通病房,这一关就闯过来了。 以后虽说不能像以前那样,但好好保养,颐养天年是没有问题的。 以我家芳杏的孝心,这不是问题。所以,都回去休息,别在这待着了。先养精蓄锐,有劲等着老哥转出来使。” 春莲和云妮流着眼泪,深深给吴震达鞠了一躬。 覃丹和蔚蓝扶着老人家下楼去休息。 医院这头大家都看见了希望。 在老家的蔚家人心里慌的不行了。春英接到桂叶的电话,马不停蹄的跑去领导那里请好假,拿着钱和身份证,流着眼泪跑去了火车站。 建福急急忙忙的去单位联系客车,建坤颤抖着手,摩托车都发动不开了,一路小跑跑去了邮政局,给他师父发电报:爱国速到京,父母病。 他又恍然想起,王师父曾经给过他一个村支部的电话,说是跟这个村的支书关系好,离得近,有啥急事打电话人家能帮着捎口信。 发完电报,建坤又跑着回建筑队的家,翻箱倒柜的找出跟王师父的通信,一封一封的找电话号码,翻到第三封的时候,找到了,他拿着信跑着去了邮政局。 颤抖的手,终于拨通了电话。 这个电话恰好是韩银凤村里的,接电话的正好是韩支书。 建坤礼貌的说,“您好,能不能麻烦您帮着叫一下王远征师父,就是附近建筑队的。” 韩支书很热情,大着嗓门说,“啊,远征啊,他就在附近,你过十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叫他哈!” 建坤原地转着圈,等了十分钟,准时打了过去,王远征气喘吁吁的接过电话,“喂?谁啊?” 建坤声音颤抖的说,“师父,是我,建坤。您快去告诉爱国一声,让他赶紧去京城,父母病危了。 我已经发了电报,又怕晚了,才打的电话,让他这就走,马上走,晚了来不及了!” 王远征顾不得问原因,忙不迭的答应着,“诶,诶,诶,建坤,我马上跟他说,让他马上走。” 王师父根本不敢耽误功夫,撒腿就跑,边跑边跟韩支书说,“老韩,村里的小货车借给爱国,拉着他去坐车,他爹娘病重,要赶快走,晚了来不及了。” 韩支书更是知道轻重,大声喊着,“马上,让他在工地等着,马上到。” 第279章 奔丧5 王远征气喘吁吁的跑回工地,大声喊,“爱国,蔚爱国,下来,快下来。” 蔚爱国戴着安全帽,正在架子上满头大汗的垒砖,听见师父声嘶力竭的喊他,他回头往下看了一眼,看见师父在跟他招手。 他放下瓦刀,踩着架子问,“师父,什么事啊?” 王远征一个劲的招手,“下来,快下来,马上下来。” 蔚爱国很疑惑,到底什么事啊?但师父叫了,他还是麻溜的下去了。 王远征抓着下来架子的蔚爱国就走,急吼吼的说,“爱国,你快去京城,刚刚建坤打电话找你,说你爹娘病重,让你马上走,立刻走,别晚了。 爱国,你听明白了没有?是别晚了!” 蔚爱国如遭雷劈,惊的停在原地,僵硬的转着脖子问王远征,“师父,你说什么?你说谁的爹娘?打错了?” 王远征推着他走,“快走,没错,快点,你老丈人一会儿开车送你去车站。” 然后,王师父掏了掏口袋,就有二百块钱,塞给蔚爱国,“我就这些钱,你先拿着,快,快去换衣服去,我再去给你凑点钱。” 蔚爱国被师父推着傻呆呆得走,机械的脱了工作服,眼神迷茫的找衣服,他的眼都不好使了,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衣服。 王师父此时满工地大喊,“谁他么带的钱?借给老子使使?大志,你帮我记着,赶快的带了钱的都给我。” 王师父很有号召力,不少的工人跑过来找到自己的衣服,掏钱给王师父,王师父也不管了,谁给他都要,一边收钱,一边喊,“给我钱的,都去大志那儿登记,回头我给你们哈。” 有好心的工友跑过来,帮蔚爱国找到了衣服,蔚爱国不带脑子的穿上,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没有一丝思考的能力。 王师父把钱理顺一遍,也没数,一股脑儿的塞进蔚爱国的口袋。 这时候,韩支书带着小儿子开着村里的货车来了,俩人没下车,在车上按喇叭,提示蔚爱国赶快上车。 王师父又推着蔚爱国去坐车,嘱咐韩支书,“老韩呐,照看着点爱国,他还没反应过来。” 韩支书连忙答应着,“诶,知道了,放心,看着他上车,我们再走。” 蔚爱国被推上了车,他茫然四顾,手足无措,感觉脸上痒痒的,抹了一把,全是泪,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韩支书看看蔚爱国,这是他闺女强拉硬拽找的女婿,不管以前咋样,现在人是没得说。 虽然对他闺女平平淡淡的,不热情,但很负责任。 每个月开了工资,把大部分交给他闺女,还把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来,买了新房子,剩下的也都交给他闺女保管了。 韩支书对这个女婿是满意的,他闺女难得看上个人,能定下心来,跟着蔚爱国好好过日子,他是十成十的满足。 他本来打算着,等闺女生下孩子,怎么滴也要让爱国领着回老家去认认亲。 谁想到晴天霹雳,爱国的父母能病危呢。 闺女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爱国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唉,一步一步的看,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韩支书从兜里掏出一摞大团结,塞进蔚爱国口袋里,嘱咐他,“爱国啊,你回回神。我给你拿了三百块钱,你收好了啊! 银凤和她肚里的孩子,你就放心,她妈能把她照顾的好好的,你去京城安心的照顾好你爹娘啊,钱不够,你就打电话,叔给你寄过去,听见没? 银凤那边,等我回家就跟她说了,你别操心哈!” 也不知道蔚爱国听没听进去,他只知道哭着点头。 小货车开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韩支书让小儿子去帮蔚爱国买了火车票,还算及时,半小时后就有一列火车开往京城。 韩支书和小儿子一直送蔚爱国上了火车,才回了村里。 蔚爱国上了火车,抱着韩支书给他买的吃食,呆愣愣的坐在座位上,眼泪不可抑制的一个劲的往下流。 哭的火车上的乘务员过来关心他,“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蔚爱国也不说话,对乘务员摇摇头,抹一把眼泪。 可是,他的眼泪根本抹不干净,抹了一把,还有一把。 阳春县里,建福很快找来了一辆十七座的小客车,客车直接开到村里,拉着人就往省城跑。 小客车载着他们一路到了省城火车站,一行人进了车站,王凯和乔吉安跑着去买火车票。 桂叶和素欣去买了一些吃食和水,兄妹四个哪里还能吃下去? 桂叶和素欣含着泪,强迫他们一人喝了一点水。 春花抹着眼泪,恨恨的说,“也不知道蔚爱民抓起来了没有,问问建国,这个畜牲在哪儿,我要把她千刀万剐了。” 建坤哭的呜呜的,“二大到底咋样了啊?急死人了!老天爷可千万保佑他,别,千万别……!哥,我怎么这么害怕呢!” 建福无声的流着眼泪,哽咽的说,“没事,别瞎想,二大肯定没事,京城有那么多的好医生,也就是受点伤,治治就好了。 建国这小子,是干什么吃的?二大就在他跟前,他怎么能让老人家有危险呢!老奶就是被吓着了,才哭的那么厉害。 说不定等我们到了,二大就在家里等我们呢!” 春芳哭的两眼红肿,呆呆的倚着素欣,喃喃的说,“二大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帮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老天爷睁着眼的,不会让这么好的二大出事。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素欣揽着春芳,眼泪嗒嗒的往下掉,抽泣着说往事,“二大对咱们,比亲生父母都好。 我跟建坤说亲的时候,我爹娘因为建坤穷,没有父母不说,底下还有你们好几个等着花钱的弟妹。 那时候大哥和大嫂结婚也没有几年,明轩才刚出生,也没有家底。爹娘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是二大骑着自行车去了我家,整整齐齐的二百块钱,放在我爹娘面前。 还跟他们保证,弟弟妹妹不用我们负担,都有他呢。 我爹娘这才同意了。 我爹对我说,这年头,就是有父母的,家里也不一定能拿出二百块钱给孩子结婚,人家这是个二叔呢,了不起。 你嫁,爹娘同着这个二叔,也信你嫁过去吃不了苦。 我也不信,这么好的二大会没人保佑。他老人家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第280章 奔丧6 桂叶流着眼泪叹一声,“唉!兴许二大和二婶命里就该有这一劫,这个蔚爱民就是来讨债的,债算清楚了,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他老人家过了这个坎就好了。咱都先别哭哭啼啼的,不吉利,都听我的,擦干眼泪,一门心思都想着老人家能好,这么地才行。就是杏儿,我担心她,她还怀着孕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春花擦擦眼泪说,“我也担心她,杏儿心肠那么软,吓也吓坏她了,还不知道蔚爱民伤没伤着她。” 素欣说,“不能,都会没事的,大嫂说得对,我们别哭了,就一门心思想着好,都就好了。” 建福和建坤擦眼泪,点点头,说,“嗯,不哭,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兄弟姑嫂几个,都擦了擦眼泪,神情坚定起来。 王凯和乔吉安买票回来的时候,春英已经到了京城火车站。 她红肿着双眼走出车站,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公交车都没有了,她也不管安不安全,花钱雇了个黑车,往清大路的家里赶,一路上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手术刀。 夜里九点多,小黑车到了清大路,下车的时候,黑车司机才说,“大姐,你手里握着刀,吓了我一跳,要不是你在哭,我还以为碰到打劫的了。” 春英拿给司机二十块钱,不顾得答话,跑着去家里敲门。 柱子在倒座,听到敲门声,嗖的就跑出去了,打开门一看是春英,他认识,赶紧把她让进门,说,“小姑姑,您快进去,老奶和姥姥还有二姥姥都在。” 春英心里咯噔一下,就这么几个人在家? 她不顾得回应柱子,三步两步跑去了东厢房,姥姥和二姨还有二姨夫都在这里。 春英进门颤抖着声音叫,“老奶,我来了。” 老奶一下子听出来这是春英,眼泪又下来了,哭着喊,“英啊,你快来。” 二姨夫赶紧起身迎出去。 娘几个见面未语泪先流,春英扑到老奶跟前,哭着问,“老奶,到底咋回事?我二大呢?二婶呢?杏儿呢?他们到底咋了?” 老奶开口就骂,“蔚爱民那个杀千刀的,她不得好死啊。” 宋斐漾给春英端了一杯水,扶她坐下。费建伟在旁边说,“小姑姑,我跟你说,我知道的全乎。” 费建伟就把他看见的和后来听到的全过程,说给春英听,春英听着杏目圆睁,恨不得咬死蔚爱民。 听到芳杏差点一尸两命,春英又是一阵后怕。 知道李翠儿已经不在了,她又黯然神伤,最惦记的还是生死未卜的蔚佑之。 她听完了费建伟的叙述,哪里还能坐的住,起身就要去医院,姥姥劝她,“春英啊,你二大那边已经有好消息了,你别着急,先在家歇歇,明天一早再去。” 春英摇头,“婶子,我见不着二大,我得去看看杏儿,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她的检查结果。” 老奶却说,“你快去,这一整天,一直都是杏儿她公爹在医院守着,又顾着杏儿,又顾着你二大,你懂生孩子,会照顾孕妇,你去了,杏儿她公爹还能歇歇。” 姥姥没办法,只好让柱子和费建伟陪着春英去医院,又给芳杏带了一些吃的,给守在医院的人也带了一些,嘱咐春英,一定要吃点饭,别空着肚子。 春英接过东西点头,心急火燎的跟着俩人去了医院。 春莲和覃丹他们此时都聚在芳杏的病房里,简佑霖有心,买了很多垫饥的点心,还有一些奶粉和水果,开着车给他们送了来。 柱子腿快,他先跑进医院,去芳杏那里告诉大家,春英来了,云妮带着蔚蓝和简佑霖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春英眼角挂着眼泪,进了芳杏的病房。 几个人见面又是一阵难过,春英不顾得别的,先跟吴江要来芳杏的检查数据,一页一页的仔细看,每一项都看的很慢,看到最后的检查数据,她长出了一口气,“国手就是国手,太好了。江子,让杏儿明天回家,我全程来照顾她,吴叔给她切脉开药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我,我知道怎么照顾她。” 吴江没客气,春英的到来,帮了他大忙,这么一来,他就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照顾杏儿了。 他痛快地点头,“好啊,春英姐,我听你的。” 春英又问蔚蓝,“蓝妮儿,啥时候方便见你爷爷?” 蔚蓝摇头说,“小姑姑,吴爷爷和医院的专家说,爷爷现在尽量少见人,吴爷爷说,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出重症监护室。您先别着急,再等几天。” 春英明白这其中的注意事项,也不强求,又对蔚蓝说,“蓝妮儿,蔚爱民那个畜牲给关到哪儿了?我现在就想找去揍她一顿。” 蔚蓝恨恨的说,“小姑姑,你放心,便宜不了她。高姑父把她关起来了,我师父用枪打断她一条腿,我用弹弓废了她的手筋和脚筋,她好不了了,高姑父也不让人给她治伤,说只要不死就那么放着。” 春英这才稍稍解点恨,“哼,这个狗东西,这么样也便宜她了。” 春英看看大家又说,“三姐,丹丹,你俩先回去,别再这儿耗着,没用。你俩回家等大哥他们,我估计天亮他们就该到了,我在这里就行,云妮在这儿跑个腿,你俩回家看看老奶和婶子她们,见到你们,她们听听新情况也能放心些。” 吴江说,“春英姐,你坐了一天的车,太累了,先回家歇歇。” 春英摇头,“不用,我在医院上班,有时一天一夜都睡不上两个小时的觉,早就习惯了,不用。都听我的,都走!” 春莲和覃丹知道她说的在理,自家姐妹也不啰嗦,俩人痛快地叫着费建伟和柱子走了。 云妮让简佑霖也回去,简佑霖不想走,看云妮坚持,只好也走了。 人都走了,吴江才对春英说,“春英姐,云涛哥在审讯那些抓起来的人,他还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徐云涛是省内甚至国内公安系统,着名的审讯专家。 春英点头,“我知道,要不然就不是大嫂给我打电话了,他早就告诉我了。” 云妮和蔚蓝在一旁忙乎着,给春英和芳杏布置饭菜。 几个人半夜三更都已饥肠辘辘,一起吃了一顿夜宵。 第281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1 春莲和覃丹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起了,覃丹去帮着姥姥给芳杏熬药,春莲跟赵嫂子去安排早晨的饭。 早饭还没有做好,大门响了,柱子赶快去开门,果然是建福一行人。 春莲听见大门响,也赶紧擦干手往外走。 在垂花门口,兄妹几个泪眼相见。 建福红着眼睛先问春莲,“二大怎么样了?二婶呢?芳杏呢?” 春莲闪着泪光跟大哥说,“先去东厢房,坐下说。” 西井老奶早就从窗上看到了建福他们,激动的下了炕,建福领着人进了门,老奶已经在客厅站着等了。 兄妹几个看到憔悴的老奶,先落了眼泪。 几个大孩子这几天都住在家里跑腿,宋斐漾和乔安航有眼色的给大人们端上温水。 可是谁也不顾得喝水,先问情况。 春莲咬牙切齿的把来龙去脉跟大家说了一遍。 建坤气的拍着沙发,大骂,“蔚爱民这个畜牲,别让我见着,让我见着,我弄死她。” 西井老奶抬起泪眼,问他关心的人,“你们告诉爱国了没有?少了谁也不能少他。” 建福说,“老奶,联系上他了,顺利的话,估计他早上车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到了。” 这时候,海洋带着文力回来了,文力去部队确认阿玉的情况,结束了之后,海洋去把他接了回来。 蔚建国没有回来,高松涛也没有来,他俩把吴江手里的活,都接过去了,好让吴江安心照顾芳杏,根本没有时间回来。 海洋看到大爷姑姑们都来了,就少蔚爱国,问建福,“大爷,我去火车站接接我小大,他自己估计找不到家门。” 建福点点头,“嗯,你去,不过不着急,我估计他最快下午能到,你过了中午再去。一会儿你先领着我们去趟医院。” 海洋答应着,“诶,大爷,姑,大妈妈,二妈妈,你们饿了这么长时间,先吃饭。我小婶儿的药还没熬好,等熬好了再去。” 素欣擦着眼泪说,“我过去帮婶子熬药去。” 话音未落,姥姥和覃丹端着早饭进来了,姥姥红着眼睛说,“不用,你们先吃点饭,药我就熬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等人都齐了,我估摸着蔚大哥也能从那个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你们也好打算一下,怎么给晴晴奶奶办丧事。主要得听蔚大哥的意见。而且,蔚大哥转到普通病房,就得有人分分钟不离身了,你们把这些事安排好就行,家里不用操心,我还能干,也能把老婶子照顾好,孩子们也都听话,我能忙过来。再说了,亲家说了,杏儿今天就能出院,回家养着比在医院里方便多了。” 桂叶说,“婶子,我们哪头也不能扔下,您给开林和瑞竹打个电话,他俩频去村里的厂子看看,我和素欣都来了,家里那头有事,我怕爱军和淑英他们做不了主,让开林频和他们联系着,有事还得开林做主。” 姥姥说,“好,一会儿我就去打电话。” 转头又问建福,“建福啊,爱国在路上了?家里是不是得把白布,黑纱先备下?那些搭头啊,腰带什么的都得先做好。” 建福回应姥姥,“嗯,婶子,爱国在路上了,下午让海洋去接接他。丧礼用的东西怎么安排,还得指着您和老奶。” 老奶点头,“春莲和丹丹知道路,去把布买回来,桂叶和素欣算算需要多少,给个数,你婶子说得对,得提前把这些东西都预备好了。还有那些孩子们,能回来的都回来,工作紧,重要的,告诉到了,实在回不来,也不要紧,你二婶这几年可理解人了,她不会埋怨孩子的。你们几个分头去办办。” 建福几个点头答应。 每个人喝碗稀饭,吃个鸡蛋,其他的再也吃不进去。 蔚晴抿着嘴唇过来,眼里闪着泪花,拉着姥姥的胳膊说,“姥姥,我今天不想上学,我要去看妈妈,看爷爷。” 姥姥含泪摸着她的头,说:“晴啊,你乖哈,你妈今天就回来了,你爷爷那儿,你现在去了也看不到,你等后天去啊,后天就能看到爷爷了。” 海洋上前揽着她,跟姥姥讲情,“姥姥,让晴去看看,要不然她去了学校也不安心,我带她去给小婶儿送饭,送到了,我直接送她去学校。” 姥姥抹一把眼角,叹口气,“要不就去,海洋说的也对。晴啊,你跟着哥哥去看一眼妈妈,就赶紧上学啊!” 蔚晴把眼泪擦擦,点点头,“嗯,姥姥,我看完妈妈肯定去上学。” 丽霞嘟着嘴过来,小心的看一眼奶奶,轻声问,“奶,我也想去看姑,我想我姑。” 姥姥索性不管了,跟海洋说,“海洋啊,你都领着,省的这个惦记那个惦记的,都领着。” 转头又招呼乔安航几个,“安航啊,你们几个跟着去,帮海洋哥哥经管着他们,别让他们吵着你杏姨啊。” 孩子们的小脸儿这才放开了,跟在海洋身后,听话的鱼贯而出。 建福一行人也收拾好了,和海洋一起,往医院走去。 此时的蔚爱国还在火车上,心急如焚的盼望着火车赶快到站。 蔚爱民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她的四肢确实是废了。 一条腿的膝盖骨被吴江一枪打碎了,子弹留在骨头里,疼得她浑身颤抖。 另外一条腿的膝盖骨被蔚蓝嵌进去一个钢球,也碎了,已经没有知觉了。 两只手腕软绵绵的垂着,也被蔚蓝废了手筋。 脸上被蔚蓝踩了一脚,现在是血肉模糊。再也不复之前她引以为傲的容貌。 腰部还被高松涛用力踢了一脚,已经脱臼了。 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一具行尸走肉。 有军医进来,给她量了一下体温,高热。赶紧出去跟高松涛汇报。 高松涛大手一挥,说:“给她把子弹简单的取出来,钢球也取出来,按照战场上的临时处理方法就好,保持不烧清醒即可。” “是,首长。”军医接收到命令,敬个军礼出去执行了。 军医和看守的战士都很有经验,提前给蔚爱民嘴里塞上毛巾,把手脚固定好,军医拿着简易工具,开始简易处理。 本来发高烧,神志有点不清的蔚爱民,硬生生被剧烈的疼痛疼醒了,冷汗直流,居然间接退烧了。 军医简单粗暴的把子弹和钢球取出来,没用酒精棉球,而是直接在伤口上撒上消毒酒精。 第282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2 蔚爱民疼得生生把毛巾咬出了洞。 军医处理完这一切,对看守的战士点头示意,战士利落的往蔚爱民嘴里塞了几片消炎药和退烧药,也不喂水,放在她嘴里就完事了,爱咋地咋地! 蔚爱民嘴里含着药片昏死过去。 昏睡中,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江山,江山的牙很黑,不是以前的样子,而是被毁容后,面目全非,又残又哑的样子。他直勾勾的看着蔚爱民笑,露出一口黑牙,笑容阴鸷,面目狰狞,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 再一恍惚,她仿佛又看到了江川,江川还是以前年轻的样子,却红着眼睛看她,冷冷的说,“蔚爱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蔚爱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四顾一圈,才想起来,她被抓了,在暗无天日的监禁室里。 蔚爱民想翻个身,可是腰腿胳膊都不给力,她纹丝没动。 她缓慢的眨眨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从她亦步亦趋跟在建祥后面,扯着建祥的衣襟,奶声奶气的说,“哥,我要每天吃玉米饼子。” 建祥好声好气的跟她说,“爱民,等哥去帮人家干活,去给你换啊!” 再一个镜头,就是建祥泛着血丝的手里,拿着一个饼子,他不舍得吃,就轻轻的挨着饼子的边缘,咬了一小口。然后掰成三份,一份给了她,一份给了爱国,最后一份留给娘。 爱国举着自己的那份,说,“哥,你再咬一口。” 建祥摇头,“哥不爱吃,你吃。” 她三口两口的把自己那份吃完,又想去抢爱国的,爱国把饼子藏在身后不让她抢,顺带还踢了她一脚。 建祥好脾气的笑着,抱走爱国。 又一个镜头,就是她打了海洋和蓝妮儿那个丫头,躲在屋里被蔚家人群殴。 好像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她计划着跟江山走。 脑子里突然又想起蔚佑之教育她的话,“自作孽不可活,犯了错,可以给你改正的机会,屡教不改,那是自寻死路。” 呵呵,蔚爱民眼角淌下泪,大概是太疼了。 蔚晴和丽霞几个小的,看过了芳杏,心里熨帖了,几个大孩子陪着海洋送她们去了学校。 建福几个看了芳杏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睛,这么好的人,进了蔚家门,遭了多少罪啊,这出了蔚家门,居然还要受连累。 吴震达安睡了一夜,一早醒来,神清气爽,安安稳稳的吃了姥姥给他准备的早饭。然后起手搭脉,给儿媳诊脉,切完脉,满意的点点头,说:“比昨天又好了很多,让江子去办出院手续,回家养着。” 芳杏微微笑着说,“爸,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诶,这说的啥话,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老人家笑着摆手,又对蔚蓝说,“蓝妮儿啊,咱走,去看看你爷爷那边的情况。” “诶,爷爷。”蔚蓝走到吴震达身边,扶着老人家的胳膊。 建福几个也跟着,一起去了重症监护室。 今天的蔚佑之精神了很多,祖孙俩一进去,他就是醒着的,护士已经喂他吃过流食,喝过了药。 蔚蓝先没有多说话,凝神跟着吴震达诊脉。 等诊完脉,吴震达先跟蔚佑之说,“老哥,好多了,一天比一天好,后天肯定能出这个屋子。” 蔚佑之对他眨眨眼睛。 蔚蓝轻声对他说,“爷爷,我说个事,您听着哈,可不准激动。我大爷和二大爷,姑姑和大妈妈他们都在外面,小姑姑昨晚到了,她照顾了妈妈一夜。就剩一个人没到,二大爷说他在火车上。您明天都就见到了。医生说,您这身体不让激动。所以,您先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保持平常心啊!” 蔚佑之虚弱的用手指勾勾蔚蓝的,眨眨眼睛,蔚蓝给他翻译,“您答应了?!还要说啥事?您说!尽量简单的说哈,不能费力气。” 蔚佑之看着孙女,费力的说出三个字,“别~恨~他。” 蔚蓝感觉眼眶发涩,她知道爷爷说的是谁,低下头,嘟着嘴说,“知道了。不过,不是看他的面子哈,我是看您的面子。” 蔚佑之又费力的勾了一下孙女。 蔚蓝心里难受,那个人现在是否感受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滋味? 吴震达看时间差不多了,嘱咐护士几句,带着蔚蓝出去了。 建福几个紧张的等在门口,眼含期盼的望着吴震达,建福小心翼翼的问,“吴叔,我二大啥情况啊?” 吴震达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一天比一天强,一会儿,我再和朴院长讨论几句,明天晚上应该就去普通病房了。” 几个人抹着眼泪,忙不迭的答应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芳杏办理好了出院,吴江一路抱着她上了车,回家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抱进房间。 姥姥早就收拾好了床铺,同样小心翼翼的帮着女婿,把芳杏放到了床上。 西井老奶握着芳杏的手,老泪纵横,心疼的说,“孩子,你这一辈子吃的所有的苦,都跟老蔚家沾边,老蔚家可是欠下你了。” 芳杏含着眼泪,回握老奶的手,虚弱的说,“老奶,您可别这么想。什么欠不欠的呢,我就好了,兴许是这个孩子心疼我,故意来这么一出,让我好歇着呢!” “诶,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老奶颤巍巍的拍拍芳杏的手,“你好好歇着,我出去看看建福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哈。” 芳杏答应着,吴江把老奶送出门。 中午的时候,文芷兰提着家里煲好的汤又来了,亲自喂芳杏喝了一碗汤。 然后,她去了姥姥那里,心疼的跟姥姥说心里话,“亲家,这次可把我吓坏了,我们杏儿啊,这辈子这是最后一劫了,往后啊,肯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姥姥抹着眼泪点头,“可不是咋地,亲家,老婶子说的真对,杏儿啊,这辈子遭的所有的罪,吃的所有的苦,都跟蔚家沾边儿,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们杏儿,心眼儿那么好,也该有个安稳的生活了。” 亲家俩互相握着手交心。 海洋吃完午饭就去了火车站,他没开吴江的车,他骑着云妮的摩托车走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海洋海洋在站台上老远就看见了瑀瑀独行,失魂落魄的蔚爱国。 他湿润着眼睛向蔚爱国迎了过去,等海洋一把拉住蔚爱国的胳膊,蔚爱国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看见海洋,顿时泪如泉涌,颤抖着声音,语带希冀的问,“海洋,你爷和你奶没事?” 第283章 娘,你不要爱国了1 此时的海洋,泪流满面,他看着爱国摇摇头,说:“小大,他们有事。我奶被蔚爱民打死了,爷爷急怒攻心,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全家人都在等你回来,好安顿我奶。” 蔚爱国脑子“嗡”的一声,再加上好几顿没吃饭,他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倒去。 海洋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蔚爱国坠坐在地上,涕泗横流,泣不成声,海洋蹲在他身边,陪着他哭。 叔侄俩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车站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前来询问,“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海洋擦擦眼泪,对人家歉意的摇摇头,这才扶着蔚爱国起来,往站外走去。 蔚爱国擤擤鼻涕,擦擦眼泪,缓了一会儿问海洋,“你仔细跟我说说,蔚爱民这个畜牲是怎么害死你奶的?” 海洋据实以告。 蔚爱国气红了眼,恨得咬牙切齿,“蓝妮儿说得对,她连死都不配,十八层地狱都没她的地方。” 他又关心的问海洋,“你,你小婶儿,不,蓝妮儿她妈好些了没有?没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海洋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婶儿这次可凶险了,多亏吴爷爷,哦,就是小婶儿现在的公爹,老人家是国医圣手,一直在医院里守着小婶儿出院,要不是他老人家,小婶儿差点一尸两命。” 蔚爱国又红了眼睛,他哽咽的说,“唉,她是个多好的人啊,可惜遇到我这么个混蛋,让她跟着吃苦遭罪的。 早些年,你奶对她很不好,我也不管事,她都忍着。 后来,蔚爱民又算计她的嫁妆,她又生了不少气。 再后来,就是我不做人,昧着良心欺负人家。 现在倒好,人家都跟我没关系了,还是大人孩子跟着受了连累。 蓝妮儿本来就不待见我,她妈遭了这么大的罪,她更要恨我了。唉,恨就恨,谁让我招人恨呢!” 海洋的眼泪又跟着流下来,他后知后觉的小大,早干嘛去了? 叔侄俩骑着摩托车一路回到了清大路的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费建伟开的门,他不认识蔚爱国,但知道海洋哥哥去接的是老大的亲爸。 他打开门很有礼貌的跟蔚爱国打招呼,“叔叔好。” 海洋在后面介绍,“小大,这是蓝妮儿的朋友,住在咱家,跟自己人一样的。” 蔚爱国温和的对着费建伟点点头。 姥姥正在厨房门口给芳杏熬药,一抬头看见了满面沧桑的,模样大变的蔚爱国,她吃了一惊。 自从芳杏跟蔚爱国离婚以后,姥姥再也没见过他,今天这是头一次见面。 蔚爱国看到姥姥,弯腰恭敬的给姥姥鞠躬,不敢再称呼妈,改口叫了婶子,充满歉意的说,“婶子,对不起,让芳杏跟着受罪了,您也辛苦了。” 姥姥怔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温和的说,“爱国回来了?快进屋,先去看看你老奶,你哥哥姐姐也都在呢!” “诶,婶子,谢谢您!”蔚爱国又给姥姥鞠了一躬,抹抹眼泪,跟着海洋进了东厢房。 西井老奶看见进门的蔚爱国,眼泪更是止不住了,老人家哭出声来,“爱国啊,你可回来了,你爹娘都在盼着你呢!” 蔚爱国“扑通”跪下来,给老奶磕头,“老奶,爱国回来晚了。呜呜呜……。” 西井老奶把他拉起来,抱着他大哭,“诶~,爱国啊,你娘总算还有个孩子送终啊。她去的冤啊!养了个吃人的畜牲啊!” 屋子里的人全都哭了。 蔚爱国更是嚎啕大哭。 姥姥去了芳杏的房间,跟芳杏和吴江说,蔚爱国回来了。 正好二姨也在,她悄悄的观察了一眼芳杏的神色。 芳杏现在对蔚爱国已经没有什么在意,反而对吴江说,“老公,你是不是出去见见啊?” 吴江也在意芳杏的神色,看芳杏毫不在意蔚爱国,把他当成普通的亲友往来,他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酸涩的气,大方的说,“老婆,你说得对,我也觉着应该去见见他,他毕竟是嫚嫚和晴晴的爸爸呢!” 芳杏拍拍他的手,说,“那你去,也别让他来看我,我现在不方便见他。” 吴江听在心里更熨帖,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就回来。” 姥姥和二姨对看一眼,心也放下了。 吴江刚走到院子中间,蔚晴和丽霞还有泽宇放学回来了。 吴江对蔚晴招招手,蔚晴急忙跑过来问,“爸,我妈在睡着还是醒着?我想这就去看她。” 蔚晴自从芳杏跟吴江结婚以后,就改口叫了吴江“爸爸”。 吴江拉住蔚晴的手,温和的对她说,“晴啊,你妈醒了。不过,先别去看你妈,我有个事跟你说说,你亲爸爸回来了,在老奶屋里,你先去看看他!” 蔚晴眼里立刻有了泪,抿着嘴唇点点头,听话的跟着吴江进了东厢房。 建福赶紧给在擦眼泪的蔚爱国介绍,“爱国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吴江,芳杏的对象,你们还没见过面呢!” 蔚爱国赶紧抬头看向进门的吴江,仪表堂堂,一身正气的一个人,确实配得上芳杏。 吴江亲切而大方的跟他打招呼,“爱国哥,你回来了?” 蔚爱国有些紧张的回应,“诶,你,你好,吴江!对不起,这次连累蓝妮儿她妈了,让她受苦了,她好些了?我也不方便去看她,你帮我带个好哈。” 吴江从容得体的点头,“她好好养着就没事了,你别担心了,爱国哥,我会告诉她你的心意的!” 蔚爱国点点头,想对吴江礼貌的笑笑,可真的是笑不出来。 吴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拉过晴晴说,“晴啊,快叫你爸爸。” 蔚爱国这才注意到已经长高了很多,越来越像芳杏的蔚晴,看见小闺女,蔚爱国的眼睛又红了。 蔚晴已经哭着扑向了蔚爱国,“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奶~,我奶不在了,让那个蔚爱民给害死了,爸爸,我想我奶~。” 蔚晴的话让蔚爱国剜心一样痛,眼泪瞬间像开闸一样,紧紧抱着蔚晴,爷俩哭成了一团。屋里的人又是哀声一片。 吴江看得眼眶湿润。 西井老奶看着抱头哭的父女俩,犹为心酸,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春莲看着不是那么回事,拉开蔚爱国和蔚晴,劝说到,“爱国,先别哭了,晴晴这几天一直哭,眼睛都哭肿了,她还要去看芳杏,别让芳杏看了担心。” 蔚爱国这才擦干眼泪,抱着蔚晴坐在凳子上。 吴江说,“爱国哥,你先在这儿,我回去看看芳杏,她现在离不了人。” 第284章 娘,你不要爱国了2 蔚爱国赶紧点头,“诶,诶,你快去芳杏要紧。” 蔚晴从蔚爱国怀里站起身,对他说,“爸爸,我也先去看看妈妈,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蔚爱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温声说,“快去,晴晴,你先洗洗脸再去见你妈哈。” 蔚晴答应一声,跟着吴江走了。 走到院子里,吴江用凉水浸湿了一块毛巾,递给蔚晴,蔚晴使劲擦了两把脸,才去见妈妈芳杏。 蔚爱国看着院子里两个人默契的动作,心中惭愧,他从来没有为晴晴做过什么事,更别说照顾她洗漱了。 建坤发现了蔚爱国的失落,转移了话题,“爱国啊,一会儿吃过饭,我陪你去医院里看看,蓝妮儿和云妮都在医院里,还没回来呢!” 蔚爱国难过的点头,“嗯,二哥,爹还不让看,我想先去看娘一眼。” 西井老奶叹口气说,“唉,去,去看看你娘,明天就该去火化了。” 赵嫂子进来说,晚饭做好了。 春芳姐赶紧帮着去端饭。 蔚爱国虽然饿了好几顿,却一点饥饿感没有,食之无味的吃了一顿晚饭。 此时的云妮正等在重症监护室外面,蔚蓝和吴震达去了里面,给蔚佑之再次诊脉。 蔚佑之的精神又好了许多,等诊完脉,他缓缓的对蔚蓝说,“你爸爸回来了。” 蔚蓝一愣,看看手表,快六点钟了,应该是来了,爷爷是有多想他啊! 她对爷爷点点头,“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也来了,爷爷,你别着急,您明天就看到他了。” 蔚佑之眨眨眼睛,“来医院了。” 蔚蓝又是一愣,对护士说,“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往外面打个电话,问问门口是不是来人了?” 护士点头,走到外面套间去打电话。不一会儿,护士回来了,说,“是来人了,三个男的。” 蔚蓝泪目,这是多深的思念啊!可怜她的爷爷。 她轻轻对蔚佑之说,“我知道了,爷爷,我这就出去,跟他说说您的情况,您千万别着急哈,吴爷爷说,您明天一定能见到他。” 蔚佑之眨眨眼睛,嘱咐孙女,“好好说。” 蔚蓝的眼泪流下来,对着蔚佑之点点头,不敢再看爷爷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震达对蔚佑之点点头,紧接着也走了出去。 他心中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蔚蓝走出监护室的大门,入眼的果然是蔚爱国和建坤,陪他们来的还有哥哥海洋,姐姐云妮正在跟他们说话,几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蔚蓝和吴震达一出来,几个人的眼睛就齐齐看了过来 蔚爱国看到闺女,眼泪唰的流出来,他哭着叫,“蓝妮儿,你爷爷怎么样了?” 蔚蓝眼角酸酸的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先给他介绍吴震达,“这位是救爷爷的吴爷爷,你先跟吴爷爷打个招呼!” 转头又对吴震达说,“爷爷,这是我和晴晴的爸爸,他今天刚赶过来。” 蔚爱国顾不得闺女重新叫他爸爸的激动,先双手握住吴震达的手,万分感激的说,“吴叔,我是蔚爱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非常感谢!” 吴震达不着痕迹的先打量蔚爱国一眼,面色和蔼的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家杏儿可把蔚老哥和蔚嫂子当亲爹娘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蔚家侄儿,你也别担心,蔚老哥明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到时候你好好照顾他,就尽了孝心了!” 云妮秀眉微挑,她可算是知道吴叔像了谁了,可不就像了吴爷爷?老人家这一手主权显摆的,不落痕迹,干净利落。 蔚爱国赶忙弯着腰应声,“诶,吴叔,我一定好好照顾我爹。” 吴震达拍拍蔚爱国的肩膀,又对建福和建坤点点头,说:“你们要去看看蔚家嫂子?快去,我带两个丫头走,她们不能见老太太,这你们都知道。 容我说一句,爱国啊,生死有命,你要节哀顺变啊!” 蔚爱国流着泪,双手合十,对吴震达鞠躬致谢,建福和建坤还有海洋耶一起给吴老爷子鞠躬。 吴震达示意他们免礼,又对云妮招招手,“云妮啊,咱爷儿仨先回!” 云妮答应一声,“诶,吴爷爷,我跟您回。” 又转头看看建福、建坤和蔚爱国,还有海洋,说:“大爷,二大爷,小大,我和蓝妮儿先回家了啊。 海洋,你记得多给奶奶磕几个头,替我和蓝妮儿,还有晴晴,还有文力,你跟她老人家说说,我们都念着她呢! 蔚爱民也抓进去了,很快就能给她报仇啊!” 海洋红着眼睛答应着,“诶,姐,我知道了,你俩陪着吴爷爷慢走哈!” 叔侄四个看着吴老领着俩女孩子下了楼,他们才去了太平间。 海洋出示办理证明,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冰柜前,缓缓的拉开柜门,躺在柜子里的李翠儿呈现在三个人面前。 蔚爱国看着他娘栩栩如生的面容,大恸,他“扑通”跪倒在地,悲切的哭喊,“娘,你不要爱国了?娘,你看看我,我是爱国,我回来晚。 娘啊,你怎么能不要我和爹了?呜呜呜……,啊……,娘~!” 建福、建坤和海洋也一起跪下磕头。 海洋替他的姐姐、妹妹和弟弟一人给李翠儿磕了三个响头,就像云妮嘱咐的那样,哭着跟李翠儿念叨,“奶,您去了那边好好的,您放心,蔚爱民已经抓住了,我们一定替你们报仇的。您安心走!” 建福哭着念叨,“二婶啊,孩子们明后天差不多都会回来送你。 就是明轩回不来,他在西北造卫星呢,在为国家出力,回不来,您多担待啊!别怪他。 晴她妈也不能送你了,她怀着孩子,看到您和二大受伤,她心疼的受了刺激,差点没救过来,您在天有灵,千万保佑杏儿母子平安顺利啊! 还有我二大,他差点就随着您去了,二婶,您千万保佑我二大,让他快点好起来啊!我给您磕头了,二婶!” 第285章 先别1 蔚爱国跪在李翠儿的柜子前,痛哭不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想起自己飞扬浮躁的时候,刚听到娘有病,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娘病了就病了,反正也不用他伺候,照顾娘那是芳杏的事。 他只想着赶快跟杏儿要钱,别耽误他回雁市花天酒地。 那时候,爹看他的眼神很冷,很失望。 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不孝啊,多么的混蛋啊! 娘真的不在了,蔚爱国才知道什么是切肤之痛。 可是,悔之晚矣! 子欲养而亲不待,终成一生之悔事! 叔侄四个在太平间里哭了很长时间,蔚爱国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工作人员来劝他们离开。 海洋擦擦眼泪,把蔚爱国拉起来,三个人陪着他回了清大路的房子。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蔚建国和徐云涛刚回来,蔚爱国看见建国,兄弟俩忍不住又哭了一顿。 建国记挂着李翠儿火化的事,回来跟哥哥姐姐们商量,人都到齐了,明天孙子辈的孩子们差不多也都回来了,明天火化行不行? 建福问西井老奶,“老奶啊,说起来,明天这日子行,我们几个子侄都齐了,要不就按建国说的,火化?” 老奶沉吟着问蔚蓝,“蓝妮儿,你今天见你爷爷,问过他没有?他没说什么?” 蔚蓝情绪不高的说,“老奶,我爷爷就能说几个字,说多了气就不够喘了,我没问,我怕他情绪激动。” 老奶叹口气,“那就先别火化,再停停,总得让佑之跟翠儿见上最后一面。 六十年的夫妻,算一辈子了,中间虽然磕磕绊绊的,可我老婆子知道,佑之从来没有不要爱国他娘的打算,他就是气急眼了,才说那样的话吓唬她,想让她变过来。 后来,翠儿真的就变了,自从没了蔚爱民在身边,她就一天比一天脾性好。 这些年,她跟佑之可好了,对孩子们也好。不能临了了,都见了最后一面,唯独佑之见不到,他心里就过不去这关。” 蔚建国擦擦眼角,担忧的说,“老奶,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我又担心我二大这身体,他看见二婶那样,再受不了,病情加重了咋办?” 蔚蓝沉静的说,“七大大,我明天去见爷爷的时候,我跟他说说,咱明天先别,等我问过爷爷再说,或者等爷爷出来重症监护室再说。 我问的时候,吴爷爷也在那里,他会盯着爷爷的。” 建福说,“蓝妮儿说得对,不在这一天两天,等等,咱等等再说。” 蔚爱国说,“老奶,建国,还是等等,我也想让爹见娘最后一面。” 蔚建国点头,“好,就等蓝妮儿先问问二大再说。” 他又转头对蔚蓝说,“蓝妮儿,你叫着文力,咱们去西厢房讨论点事。” 后面又加了一句,“小姐夫,你也来,我再把江子叫来,咱都去西厢房。” 蔚蓝点头,起身去后罩房找文力去了。 徐云涛也点头,“好,我去叫江子。” 大家伙明白,他们这是要商量大事。 桂叶说,“爱国,我给你收拾好了一间卧室,你去歇歇。” 蔚爱国摇摇头,“大嫂,我就在爹娘这屋,老奶有啥事,晚上招呼我一声,我就能听见。” 老奶说,“嗯,就让爱国在这屋,我还能找他说个话。” 桂叶也就不说啥了,随他。 蔚蓝带着文力去了西厢房,吴江已经在坐了。 蔚蓝问建国,“七大大,有啥事需要俺俩啊?” 建国点头,“你小姑父审讯阿玉的时候,遇到了困难,这个阿玉很难攻破,油盐不进,誓死维护蔚爱民,她根本不相信蔚爱民害了她的孩子。 所以,想问问文力,跟这个阿玉能不能说上话,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文力。” 文力连思考都没思考,肯定的说,“七舅舅,她肯定记得我。 其实阿玉挺好的,她不坏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干坏事。 我在南省的时候,都是她偷偷的照顾我,被人发现了,她就说是夫人让她来的。 时间长了,就没有人问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那个人给我送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阿玉的丈夫训她,不让她背着夫人给我东西,让我听见了,我才知道不是那个人,是阿玉看我可怜,主动照顾我的。 她能认出我,我去见见她,她会相信我的话的。” 徐云涛听文力这么一说,心头一松,“嗯,文力说得对,阿玉确实没有犯罪史。 她是跟着她丈夫进的犯罪团伙,那时候穆特西专门让她去照顾蔚爱民的,因为蔚爱民喜欢吃她做的饭。 就是不知道,蔚爱民为什么要杀她的孩子。” 文力说,“小姨夫,我知道。阿玉的孩子看见蔚爱民做的坏事了,她怕那个小妹妹给她说出去,就让三癞子动的手。那天我也看见了,阿玉的孩子叫小雪。” “那天我带着她一起在草堆里挖折耳根,小雪上去厕所,我就在草堆旁边等她,好久没来,我就去找她。” “走到蔚爱民房后,我就听见蔚爱民在问三癞子,说那个孩子处理干净了没有?三癞子说,处理干净了,已经没气了。反正阿根也不喜欢这个孩子,阿根想要儿子。到时候我就说看见孩子跟人走了,以为是亲戚。 蔚爱民就说,知道了。还说让三癞子以后办事利索点,今天老板来,幸亏是个小崽子看见了,好处理,万一是穆特西就麻烦了。三癞子就说,再也不敢了。” 蔚建国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得不说,蔚爱民骗人确实有一套。” 文力不解的说,“七舅舅,小姨夫,我昨天都跟公安里面的叔叔说了,就那个带着眼镜,梳着大背头的叔叔。” 吴江嗖的起身,低声说,“不好,云涛,快走,阿玉有危险。” 徐云涛也意识到了,“文力说的是那个叫王民的?刑侦大队的那个?” 吴江说,“是,就是他。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屋里的人迅速起身,撒腿往门外的车上跑,蔚蓝和文力也跑着跟上。 蔚建国当机立断,“我给松涛打电话,他那边离得近。” 吴江打了一个知道的手势,四个人利索的跳上车,飞驰而去。 第286章 先别2 蔚建国三步两步跑进东厢房,快速的拨通电话,“喂,松涛,是我,建国,你现在快找人去关阿玉的房间,她有危险,有人要灭口。” 那边高松涛放下电话,亲自往关押阿玉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招呼人,“来两个人,跟着我,即刻出发。” 一声令下,迅速出来三个人,不是两个人,跟着高松涛就跑。 多亏当初杨将军选的地方好,他考虑到吴江势单力薄,给特别行动组选了一个离部队最近的地方办公,预备关键时候部队能及时帮忙。 果然这次就用到了,高松涛没用五分钟就带人去了阿玉那里。 大背头王民果然在阿玉那里,他以有情况要重新询问的理由,刚进门。 阿玉看见他,心生警惕,因为她认识一个人,跟这个人长的很像,那就是她的丈夫王根。 她非常恨王根,所以,对长的像王根的人,天生有一种厌恶和警惕。 王民面无表情的看着阿玉,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白色的药片,用带着手套的手拿着,准备喂进阿玉嘴里,阿玉缩在墙角,紧抿着嘴唇,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掩住头部。 高松涛就是这个时候一脚踹开了门,一枪打中了王民拿药的手腕。 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上去把他摁住,动作利索的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高松涛捡起掉到地上的白药片,冷笑一声,“哼,狗东西,差点让你得逞了。把他押下去。” 这个时候,吴江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正好碰上人押着王民往外走,吴江飞起一脚,踹向王民,押着他的人也有默契,吴江踢的时候,他们恰好撒手,这一脚又把王民踹回了屋里。 吴江喘了一口气,冷冷的盯着趴在地上的王民,说道,“王民,看不出来,你潜伏的挺深啊。在单位表现的那么积极,就是为了这一天?” 徐云涛建议,“他住哪儿?搜家,他肯定还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蔚建国说,“带上军犬,看看他一溜道都去哪儿了?我安排人。” 王民又被重新提溜起来,被拖走了。 他已经被吴江踢的背过气了。 阿玉依旧缩在墙角没有抬头。 蔚蓝看看吴江,见师父点头,对文力使个眼色。 文力接收到信号,走到阿玉跟前蹲下,轻轻碰了阿玉一下。 阿玉缓缓的抬起头,呆滞的眼睛慢慢的看向文力,看第一眼她没有反应,看第二眼的时候,她突然一怔,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文力看。 文力对她笑笑,跟她说话,“玉当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阿玉仔细的打量文力,看了一会儿,犹豫的问,“你,你是大力吗?” 文力微笑着回应她,“玉当阿姨,你果然没忘记我啊?我就是大力。” 阿玉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着文力的胳膊说,“大力,你,你不是让穆特西杀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知道吗?你妈她……。” 阿玉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闭嘴不说了。 蔚建国跟大家使个眼色,大人们都出去了,只剩下蔚蓝陪着大力。 文力握着阿玉的手说,“玉当阿姨,你有什么话就说,这个是我的姐姐,她是救我的人,你不用担心。” 阿玉看一眼蔚蓝,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她本就喜欢孩子,蔚蓝又是个女孩,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她的小雪还在,会不会也跟这个姑娘这样的好看?! 蔚蓝对阿玉甜甜的笑笑。 阿玉瞬间被这笑容治愈,对蔚蓝也笑了笑。 她又把眼光看向文力,小心的说,“大力,这里的人不知道你跟夫人的关系,我也是从夫人回国之后,才知道,你是她的儿子,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他们还抓你们小孩子?” 文力摇摇头,问阿玉,“玉当阿姨,我也有话想对你说,来,你先起来,我们坐下来说话。” 阿玉就着文力拉她的手,站了起来,跟着文力坐到了铁床上。 文力问她,“玉当阿姨,你信不信我?” 阿玉点点头,“我信你,大力,你是个好孩子。” 文力对她安抚的笑笑,说:“那我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遭遇。” 玉当点点头,她老实的坐着,听文力说。 文力看了姐姐一眼,然后说,“阿姨,你说的那个素敏,也就是现在的阿敏夫人,她本来的名字叫蔚爱民。她确实是生我的人。可是她也是杀我的人。她还是杀小雪妹妹的人。” “啊?不,不会的”,玉当有些不敢相信的摇头,“小雪是被王根那个畜牲给卖了,他不喜欢女儿,就把小雪卖了换钱去赌了。 这是夫人亲自告诉我的,她说三癞子亲眼看见的,他以为是亲戚就没管。 这些年,夫人一直在帮着我找小雪,找了很多地方,夫人前几天还说,去帮着打听小雪的人快回来了,马上就有消息了。” 文力恨恨的说,“阿姨,你被它骗了,她就是个恶魔。 我们在南省的时候,那天我跟小雪在挖折耳根,小雪说她要去上厕所,我就在那儿等她,等了老长时间,小雪也不回来,我以为她去哪儿玩了,就想去找找她。 走到蔚爱民屋后,我听见她在跟三癞子说话,她说幸亏是小雪看见了老板,如果是穆特西就糟了。 三癞子说话他已经处理好了,没气了。反正阿根也不喜欢女孩。没人找。” 玉当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文力。好希望文力再说一句,玉当阿姨,我跟你开玩笑的。 可是,不是玩笑,文力还在继续说,“她不仅对小雪下手,她对我也下狠手。 她让穆特西安排人来打我,打我的那个人你知道,是三癞子。 后来,你打着她的旗号来照顾我我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小雪没有了之后,有一天,她又跟那个老板厮混的时候,让我看见了,那个老板要杀我。 她没让她说割了我舌头,让我没法说话就没事了,孩子死的太多了容易引起注意。那个老板就听了她的让人把我的舌头割掉。” 文力说着,伸出自己的舌头给玉当看,玉当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文力接着又说,“割我舌头的那个人,因为那天急着要跑路,割了一半就跑了,我才逃过一劫。但是也不能说话了。 后来,我就流浪街头,去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让福利院的人发现了,把我带到了福利院。 阿姨,这是我姐姐,真的姐姐,是我亲舅舅的孩子,她看见我的时候,我就是个哑巴,是她找人帮我治好了,还教会我说话,我才是现在的我。” 第287章 两个师父1 玉当满眼是泪,怜惜的摸摸文力的脸,说:“大力,你遭罪了啊!你说小雪真的不在了?” 文力摇摇头,说,“阿姨,我能脱离她,我遭点罪也愿意。 小雪是真的不在了,你可以问问三癞子,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阿姨,你知道吗?蔚爱民丧心病狂,她为了逃跑,杀了自己的妈妈,也是我亲姥姥,我姥爷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那天,她把枪对着我,又想杀我,我姥姥怕她下黑手,咬了她,她就把我姥姥给打死了。 阿姨,这样的人,你还要相信她嘛?” 玉当捂着脸,低声的哭起来,文力也不打扰她,蔚蓝轻声的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盆水和一条毛巾进来。 姐弟俩耐心的陪着玉当。 玉当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头,文力递给她毛巾,蔚蓝把水端给她。 她感激的看了姐弟俩一眼,静静的洗干净脸,用毛巾擦干净手和脸,才对文力说,“大力,你叫信任的人进来,他们想知道什么,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蔚蓝笑了,对她说,“阿姨,让文力陪你,哦,我爷爷也就是他姥爷,嫌他以前的名字不好,改名叫文力了,不叫大力。让他陪你说说话,我出去叫人啊!” 玉当点点头,温柔的对文力说,“嗯,文力这个名字是比大力好听,阿姨也叫你文力,行吗?” 文力点点头,笑了,“阿姨,你叫,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一会儿,蔚蓝把几个大人叫进来了。 玉当看见人进来了,有些紧张,文力握着她的手,说,“阿姨,你别怕这些都是我的亲人,他们对我可好了。 他们都知道你曾经照顾过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只是被坏人拉过去干活的。 你有话尽管对他们说,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玉当听了文力的话,神情这才有些放松。但她还是没有放开文力的手,只是低声说,“你们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不会隐瞒的,我相信文力。” 徐云涛点点头,声音放缓,开始问,“你的全名是叫玉当吗? 我们已经知道你假扮蔚爱民也就是阿敏夫人,每个周三去旺财集团。 具体的问题,我们先不问,你把你知道的跟我们先说说,从哪儿说起也行,就当是聊天。” 玉当听了徐云涛的话,神情又放松了一些,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慢慢的叙述,“我是叫玉当,是苗族人。 刚才那个想杀我的人,我听你们叫他王民,我觉着他不是,我看着他像我的丈夫王根。 但王根从小就跟我一个村子长大,我知道,他没有兄弟,他是独生子。 他以前在南省的时候,是帮着穆特西跑腿的。 后来,他染上了赌博,把家当全部输光了,就把我输给了穆特西。 起初他想让我给穆特西当小老婆,我抵死不从,再加上那个时候我怀孕了,穆特西就没有难为我,。 但他也没放我,让我在厨房里帮忙。正好那个时候,穆特西又认识了素敏,就是你们说的蔚爱民,他就再也没有搭理我。 再加上蔚爱民爱吃我做的饭菜,穆特西就安排我专门伺候蔚爱民。” 蔚蓝递给玉当一杯温水,吴江上前,帮玉当卸掉了手铐,玉当感激的接过水,向大家弯了弯腰,以示感谢。 玉当喝了一大口水,又继续说,“我伺候蔚爱民的时候,遇到了文力。 那时候文力可能是受到惊吓,不怎么会说话,跟他说话,他不是点头摇头,就是嗯一声。 那里面的人很坏,对没有用的人不是打就是骂。我很喜欢小孩,见不得文力挨打,就偷偷的照看他一些。 王根就不同意,他赌红了眼,还想把文力偷出去卖了换钱,我撒谎说,这是夫人,就是蔚爱民,夫人说的让我照顾孩子。王根才没敢偷文力。” “后来,我生下了孩子,是个女儿,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儿,文力小时候也很喜欢她,那里面就他俩是孩子,就经常一起玩。 有一天,我就找不到我女儿了,急的我四处打听,蔚爱民就告诉我说,我女儿让王根卖了,三癞子亲眼看见的。 因为王根之前就想卖文力,他又不喜欢女儿,蔚爱民这么一说,我就信了。” “再后来,有一天晚上半夜了,王根来找到我,拉着我就跑,还捂着我的嘴,我也不敢吱声,就跟着他跑。 结果跑到天亮,他带我进了一个村子,当着我的面,把我卖给了一个老光棍,然后他拿着钱跑了。” “老光棍怕我跑,当天就把用铁链子拴着我的脚,把我锁在牛棚里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会口技,还会改变面貌,这是我阿妈从小教给我的,就连王根也不知道,因为我阿妈不让我告诉别人。” “等到天黑的时候,我就用牛圈里的土,沾着牛棚里得污水,把我的脸变成了一个很丑很丑的男人脸。 然后学着男人的声音说话,我装成钟馗的样子,吓唬那个老光棍。老光棍被我吓得,跪在地上直磕。 然后就打开铁链子,把我放了。我就趁着天黑跑了。” 玉当说到这里,蔚蓝听的眼珠子通亮,她不眨眼的看着玉当,眼里全是崇拜与羡慕。 吴江看着她的表情都忍不住要笑,这丫头是稀罕上玉当这身本事了。 玉当陷在回忆当中,并没有察觉到蔚蓝的神情。 她继续说她的往事,“我跑出村子以后,不敢再回那里面,我就一路讨饭往南走,不知不觉到了云省。 云省也有我们苗家人,我就找了一个苗家人多的村子住了下来。” “住了有一年多,有一天我去集市上赶集,突然看见了蔚爱民,她也一眼认出了我,还没等我跑开,她就让人把我抓了。 起初我很害怕,以为她因为我偷跑,要惩罚我呢。谁知她没有,她说她就是想让我伺候她,她说我伺候她伺候的好。 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看她是在正经公司上班,也就留了下来。” 第288章 两个师父2 “哪知道,这个公司还不是好的。 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饭,不小心听到了她跟那个老板在说话,我才知道他们在南省就认识,穆特西是给他们当替罪羊的。 我吓了一身冷汗,就悄悄的退了回去,一分钟也没有停留,我又跑了。 这一次我没有在云省待,我寻思他们在南边,我就往北边走,我也没敢坐车,就是翻山越岭的,一直走出了云省,我才敢上火车,直接来了京城。” “谁知道,我在京城生活的好好的,过了两年,又遇见了蔚爱民。 这一回,她还是没有为难我,只说她有我女儿的消息了,找我是想我伺候她一顿,用我女儿的消息回报回报我。 我听了很感动,因为我自己根本没法找到女儿,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了。” “有一天,她说要找个人替她去上班,她不爱在人前露脸。 我一心盼着她帮我找女儿,我就推荐我自己,我说我能替她去。 她一开始不愿意,因为我跟她长的不像,我就进屋打扮打扮,又学着她的声音说话,她就高兴的直笑,一口答应让我去了。 我的条件是让她尽快帮我找回女儿,她也答应了,我就扮她扮到现在。” “我知道蔚爱民在京城有好几套房子,一会儿,我把地址都写给你们。 我还知道,她在外国遭罪,都是以前那个老板在害她,她想把老板弄下去报仇,她自己当老大。 她说,我住的那套房子里有宝,是那个老板让他老婆保存的。 他老婆死了,蔚爱民就把房子想办法买了,房子登记的是我的名字。 她说还少一把钥匙,应该在老板的闺女身上,让我去找她闺女要,或者想办法拿过来,我还没去找老板他闺女,你们就把我抓这儿了。 她让我扮成她去找个叫李志福的,这个人是部队里的大官,给蔚爱民画了图纸,蔚爱民把这个交上去,就能把老板挤下来。 我知道的大概就有这么多。还有的可能记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我再告诉你们。” 玉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端起杯子咕咚咕咚,把一杯水都喝了。 蔚蓝殷勤接过她的杯子又给她去倒了一杯。 蔚建国说,“玉当,你说的情况,有一些跟我们了解的差不多,还有一些是我们不了解的,谢谢你。 你这种情况,我们会跟组织汇报,争取让你免罚。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做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玉当想了想说,“我愿意帮你们做事,你们都是好人,还是文力的亲人。 可是,我不知道能帮上你们什么,我就会口技和化妆,再会做苗家饭,汉家饭我也会做一些,其他的我就不太会了。 需要我干什么,你们就吩咐我好了。” 蔚蓝两眼放光的问,“阿姨,你会的东西很了不起啊,你可不可以教我口技和化妆?我和文力都想学学呢。” 玉当看着蔚蓝笑笑,她真喜欢这个姑娘,笑起来一脸的阳光。 她跟蔚蓝说,“可以。以前有运动的时候不行,不让学,我阿妈就偷偷教给我,没让别人知道。现在不限制了,你要喜欢,我都教给你们。” 蔚蓝兴奋的原地蹦了两下,欢喜的说,“我可喜欢了,是不是?文力。 阿姨,那咱就说好了,我一定跟你好好学。” 玉当小心翼翼的拉拉蔚蓝的手,喜欢的说,“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长的可真好。” 蔚蓝对她甜甜的笑,“阿姨,我叫蔚蓝。蔚蓝的天空那个蔚蓝。我有个小名叫嫚嫚,就我爸妈叫。其他的家里人都叫我另一个小名,蓝妮儿。你喜欢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玉当对她温柔的笑笑,说,“那我也叫你蓝妮儿,我不能跟你爸妈一样,就随着大家那样叫你。” 蔚蓝牵着她的手,指着吴江说,“喏,那个就是我爸,他还是我师父,教我强身功夫的,阿姨就是教我口技和化妆术的师父,真好啊,我又多了一个师父!” 吴江看着终于叫他爸的蔚蓝,眼底一片湿润,这孩子,终于打开了那个心结。真好! 蔚建国和高松涛还有徐云涛,互相看一眼,也都松一口气。 这下好了,这丫头自己想明白了。 蔚蓝高兴的问蔚建国,“七大大,我玉当师父什么时候就没事了?我可不可以邀请她回家里住?” 蔚建国失笑,“蓝妮儿,你这丫头可真急眼。哪有那么快?我们还需要玉当帮我们忙呢!” 玉当问,“蔚,蔚领导,您需要我帮什么忙?” 蔚建国说,“玉当,是这样的。蔚爱民必须每周三去旺财集团一趟,因为这是一个暗号,只要她出现了,就代表平安无事。 现在,我们把她抓了,我们需要你继续替代她去旺财集团,可以么?” 玉当很痛快的点头,“这没问题,我扮她很熟练的。不过,她每个周二还要听收音机,我听不懂,应该也是暗号。” “哦?玉当,那你知道她的收音机收听的波段吗?”蔚建国问。 玉当摇头,“不记得,不过她每套房子里都有收音机,我看她每次听的时候,也不摆弄,打开就听的。我住的那个房里就有一台,放在蔚爱民卧室的床底下。” 徐云涛马上出去安排去了。 玉当接过文力给她的纸笔,一笔一画的坐在那里写蔚爱民的房子地址。 高松涛拿到地址也走了。 蔚建国对蔚蓝和文力说,“走,你俩跟着师父回家,已经不早了。” 蔚蓝点点头,和文力一起跟着吴江走了。 上了车,吴江回头看蔚蓝,“嫚嫚,你正儿八经叫我一声。” 蔚蓝打开了心结,心里很熨帖,调皮的叫吴江,“爸,爸爸,亲爱的爸爸!够不够啊?吴大队!” “诶,诶,诶”,吴江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倒是不够,每天叫叫我就挺高兴。” 蔚蓝面上撇嘴,眼里却是笑意,“诶呀,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叫的耳朵起茧子。” 文力非常羡慕蔚蓝,姐姐真幸福。 有杏姨那么好的妈妈,还有师父这么好的爸爸。小舅舅虽然犯过错,可他看姐姐的眼神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姐姐不理他。 第289章 等我见见1 吴江咧着大嘴回了屋,芳杏看他那么高兴就问他,“江子哥,事儿挺顺利啊?我咋看着你怪高兴嘞。” 吴江呲着大牙,坐在芳杏身边,仔细的的帮她捋捋头发,显摆的说,“老婆,我今天真高兴。跟工作进展顺利有关系,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你猜是啥? 杏儿,嫚嫚今天叫我爸了!” 芳杏瞪大眼睛,眼里瞬时有了泪花。 她激动的拉着吴江的手,想起身,吴江吓得赶紧摁住她,芳杏才老实了,她哽咽的说,“老公,这下好了,孩子心里再不咯噔了,太好了啊!” 吴江亲她一下,眼里涌着深情,“老婆,我们这闺女好着呢!她心里装着所有的亲人。 其实嫚嫚和晴晴都遗传了你的善良和聪慧,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我们哪一个孩子都是最优秀的。 就肚子里这个小的,也是个心疼妈妈的好孩子。所以,老婆,全家最有福气的人是我,因为我有天底下最好的老婆和孩子呢!” 芳杏温柔的抚摸着吴江的脸,抬起头,也轻轻的亲了吴江一下,说,“老公,我也很幸福啊。因为我有天底下最好的老公,最爱我的江子哥哥,还有最护着我的好孩子。所以,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嗯,幸福的一家人!”吴江温柔的搂着芳杏,宠溺的说,“不早了,老婆,我们今天就聊到这。乖,睡!” 这一夜过得很快,天不亮的时候,蔚蓝几个就起床了,都聚在后院,如常的练功。 两个小时之后,赵嫂子先去了厨房,给全家人准备早饭。 第二个起来的人是姥姥,她要给芳杏熬药。 然后是桂叶和素欣,蔚晴和丽霞起的最晚,因为她俩对练功不感冒,每天睡到天亮。 孩子们今天都恢复了上学,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只有蔚蓝没去,她还要陪着吴爷爷去医院看爷爷蔚佑之。 蔚爱国和建福几个吃了饭也不耽误,上午去医院也帮不上忙,几个大男人发挥余热,帮着老赵把家里院落的边边角角,收拾的锃亮。 今天的蔚佑之精神头大好,已经把氧气罩摘掉了,护士也不再用针管给他喂药喂饭,一勺一勺的喂他吃,他坚持着吃完,没有睡过去。 蔚蓝跟吴震达进去的时候,他吃完饭,喝完药,刚刚睡了一觉。 每天日常切完脉。吴老笑呵呵的说,“老哥,今天好了一大截啊,看来是听说能出去见亲人了,这精神头就起来了。 好啊,到底是谁上过战场的勇士啊,老弟佩服你!” 蔚佑之虚弱的笑笑,轻声说,“亲家,是你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啊!” 蔚蓝看着一天天好起来的爷爷,心里轻松了许多。 趁着爷爷精神头还行,她轻轻的说,“爷爷,我爸和我大爷姑姑们让我给他们带话,我慢慢说,您慢慢听啊!” 蔚佑之不浪费体力,对孙女眨眨眼睛。 蔚蓝就知道爷爷同意了,让她说。 她缓缓的说,“我爸和大爷他们说,奶奶,先不火化,等您再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不过,他们说,您要是太激动,对身体不利,他们就不等了,先火化。您告诉我,怎么做好?” 蔚蓝说完,紧盯着爷爷的变化,吴震达也仔细观察着。 蔚佑之眼角瞬间湿润,呼吸明显有些急促,一旁的护士有些担心,想给蔚佑之再把氧气罩带上,吴震达抬手制止,伸手帮着蔚佑之按摩穴位,蔚蓝在另一边,跟着吴震达的节奏按。 三下两下的,蔚佑之平息下来,他叹口气,慢慢说,“等我见见,我不激动,听话!” 蔚蓝心里酸酸的,嘴角却带着笑,表扬蔚佑之,“诶,我就说嘛,我爷爷行,七大大还不放心,怕您做不到,我爷爷谁啊?那都阳春县里头一份!” 蔚佑之又眨眨眼睛,表示同意蔚蓝的说法。 吴震达看的眼热,诶呦,这孙女可太贴心了,不行,一定得跟老伴商量商量,想个主意,让蓝妮儿和晴晴陪着他们住一段时间,他也想感受感受这儿孙绕膝的幸福。 蔚佑之的情绪看着平稳下来,吴震达再次切脉,确实平稳了,也不多逗留,带着蔚蓝就出来了。 然后,祖孙俩去了院长办公室,中医科的主任正好也在院长这里,看到吴老大驾光临,很有些眼巴巴的意思。 几个人都坐下,吴老也不客气,直接跟朴院长商量事,“朴院长,我刚才去给蔚老哥切过脉了,脉象还不错,我认为可以出重症了,您怎么看?” 朴院长说,“吴老,我们医院这边也是这么认为的,给老人家安排个单间普通病房,下午单间一安排好,让让老人家转病房,中西医结合,双管齐下,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康复的应该会很快。” 吴老笑着点头感谢院长,“我家这个老哥,让院长和医院的大家伙费心了,谢谢了!” 朴院长刚要跟吴老客气,中医科的主任忍不住偷偷拽院长的胳膊,院长没眼看他的小动作,瞅他一眼。 “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扯我胳膊干啥?” 中医科主任受了呲哒也不在乎,说就说,早想说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吴震达说,“吴老,我在中医科工作,我叫黄光遇,我们中医科的同仁一致让我来问问您,您能不能抽出点宝贵时间,指导一下我们的业务啊?!我们,我们太想跟您学习请教了!” 院长呵斥他,“做什么美梦呢,吴老的时间那么宝贵,哪有功夫指导你们?” 蔚蓝都看明白了,这明显是唱双簧嘛! 吴震达呵呵的笑,“呵呵,诶呀,黄主任,这可不能说指导,咱们是同行,只能是相互交流啊。 这样,蔚老哥住院这段时间,麻烦朴院长在中医科给我安排个地方,我每天上午坐诊三个钟头,跟中医科的同行们深入探讨探讨,不知方不方便啊?” “诶呀”,朴院长激动的站起来,弯腰握住吴震达的手,“吴老,这可太好了,您能来,就是我们医院的大造化啊!这可太让我们激动了。” 他又转头吩咐同样激动的脸颊通红的黄主任,“光遇啊,你还傻愣着干啥?快去,赶紧给吴老去安排单独的办公室,一切用度都安排妥当了,下午我去检查。” “诶,诶,诶,院长,我马上去安排,保证完成任务。”黄主任一溜风的小跑着去安排去了。 第290章 等我见见2 吴震达招呼他,“黄主任,你先别走,我有个事再额外要求一下,就是给我这孙女也安排一张桌子,老头子年纪大了,不能老提笔,我让这丫头给我写药方。” 黄主任唯命是从,连忙点头,“好嘞,好嘞,吴老,一定安排妥当,您还有什么吩咐?” 吴震达摆摆手,“没有了,麻烦黄主任了,您快去忙!” 黄主任激动的,受宠若惊的说,“吴老,您叫我小黄就行。您没有吩咐,我就去安排了。” 院长摆摆手,让黄主任赶紧走。 吴震达笑着跟院长道谢,“朴院长,感谢贵院给我们祖孙俩这个机会啊,谢谢了!” 朴院长连忙摆手,“哪里啊,吴老,您能来带带中医科,对我们来说可是天上掉下个金元宝,还要请您慧眼识珠,帮我们挑几个好苗子啊。 那些年真把中医给耽误了,您可是咱们国家硕果仅存的几位国手之一啊! 谁要是过了您的眼,我们打算重点培养培养,总要培养几个骨干,能撑起中医这面旗呐!” 吴震达谦虚的说,“哪里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只要肯学习,我们这些老人家是要让路的。 朴院长,您放心,我既来之则安之,一定用心跟同行交流,不负所望。” 最后,祖孙俩在朴院长热情的相送下,离开了医院。 吴家的司机在外面一直候着,祖孙俩坐上车,吴震达就一眼一眼的看蔚蓝,欲言又止的。 蔚蓝亲昵的抱住吴震达的胳膊撒娇,“诶呀,爷爷,您才去了几次院长办公室啊怎么就跟那个朴院长似的,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您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我呗,干啥要说不说的?” 诶呀,吴震达美了,他就想蔚蓝对他这么个待遇。 他装可怜的说,“蓝妮儿啊,爷爷就是想问问,你啥时候带着晴晴回咱家住一段日子啊?我和你奶奶在家可孤单了呢!” 蔚蓝立马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诶呀,也是,还真没陪过吴爷爷和文奶奶呢! 她愧疚的说,“诶呀,爷爷,我和你晴晴真是不孝啊,还真的没正儿八经的陪过您和奶奶,对不起哦,让你们两位老人家孤单了。” “那是,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还算是能及时发现老人家的心灵创伤,你就说说怎么弥补!”吴震达顺杆爬,傲娇起来。 蔚蓝转着眼珠子说,“爷爷,这样哈,我这么安排,您看看满不满意。 这一阵家里比较乱,我奶奶去世了,我爷爷住院,妈妈卧床休养,军心实在是不稳定。 等我奶奶的事办利索了,我爷爷也出院了,最主要的是,我妈妈能下床走动了,那个时候就放暑假了? 我和晴晴,带着妈妈,去陪着爷爷奶奶住,好不好? 我爸好说,我妈在哪儿他就跟哪儿。到时候,咱们一家七口美美的过上一段小日子,怎么样?” “诶呀呀,这还怎么样,这很样嘛!我就说蓝妮儿是个好孩子,爷爷没看错。 诶呀,今天这事办的利索,我回去就跟你奶奶邀功,说不定她能多赏我几个零花钱。到时候,爷爷带你和晴晴下馆子哈!” 吴震达眉飞色舞的跟蔚蓝说着。 蔚蓝看着白发苍苍的吴爷爷,心生愧疚,多好的两个老人家啊,自己做的太不够了,忽视了两位老人家的感受。 他们也想儿孙绕膝,承欢膝下的,可为了照顾她亲爷爷和亲奶奶的感受,一直都不好意思表达这份渴望,亏欠他们太多了。以后必须得好好补偿才行。 蔚蓝心里做了决定,脸上笑得更明媚,她抱着吴震达的胳膊,又开始撒娇,“哎呦,爷爷,你要是带我俩下馆子,那可得跟奶奶多要点,我俩可是大胃王,别到时候菜点多了,钱再不够,人家饭馆再把我扣下,那就丢人了。” “诶,那不能,这个爷爷有数,放心!错不了!”吴震达拍着胸脯保证着。 蔚蓝煞有介事的点头,“昂,那就行那我就放心了!您尽快安排啊!” 吴震达美的不要不要的,“安排,小事一桩呢!” “不过,蓝妮儿啊”,吴震达美完了,又想起正事,嘱咐蔚蓝,“明天咱爷俩就要上岗了,这可是你学习的好机会,因为各种病情都可能遇到。 你现在切脉的水平没得说,耳聪目明的,有些时候,切的还比我快。中草药呢,你也认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就是药方你还没开过。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跟着爷爷学习怎么开药方,怎么对症下药,这可是最关键的,一定要学扎实了。你练一段时间,爷爷可要严格的考考你。” 蔚蓝拍拍胸脯,朗利的保证,“爷爷,这你放心,可不是我吹牛,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学的东西,还真没有学不会,学不好的,我指定不能给您丢脸,瞧好您!” 吴震达欣慰的点头,可不是咋地,这就是棵天才的苗子,学啥啥行,谁要不信,试试滴?! 司机直接载着爷儿俩回了清大路,吴震达还要给芳杏诊脉。 到家的时候,正好文芷兰也在,她来给芳杏送炖好的补品,和姥姥一起正陪着芳杏聊天。 蔚蓝亲热的上前抱住文芷兰撒娇,“哎呦,奶奶,我路上还在想您呐,回家就看见了,咱这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文芷兰稀罕的揽着蔚蓝,笑呵呵的说,“那可不是咋地,错不了。” 吴震达先不顾得老伴,先去给儿媳妇切脉,他切完了,又招呼蔚蓝过来试试。 蔚蓝听话的过去坐下,屏息静气的给妈妈切脉。 五分钟以后,她抬起头,有些欢喜的对吴震达说,“爷爷,我摸着妈妈的脉象不错,稳了!” 吴震达笑呵呵的点头,“不错,稳了。今晚等晴晴放学回来,让她也切一个。可惜她还太小,不能一起跟着去医院历练。 不过,也没关系,你每天把学到的东西回来再跟她讲一遍,也有助益。” 蔚蓝点头,“好的,爷爷,您不说我也会告诉她的,其实晴晴把脉比我更仔细呢!” 文芷兰不知道啥情况,就问,“啥去医院历练?历练啥啊?” 蔚蓝就笑着跟文芷兰解释,“奶奶,我爷爷为了还医院的情,答应院长在我爷爷住院期间,每天上午去中医科坐诊三个小时,爷爷让我跟着他现场学习开方子。” 第291章 转出1 文芷兰这才明白,表扬老伴,“诶呀,是嘞,是得还人家的情,这是好事,权当我们蓝妮儿去实习了呗。” 姥姥有些愧疚,“亲家大哥,你都多少年没这么辛苦的坐诊了,你看看为了芳杏和蔚大哥,可是劳累你了。我这心里可真是怪过意不去的。” 吴震达笑呵呵的说,“诶,亲家,你可净说外道话。咱可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啥过意不过意的,赶明儿你再帮我纳双千层底,啥都有了。” 姥姥也笑,“嗨,这算啥事儿,你不说我都给你做好了,杏儿有段时间不能拿针线,我早就给你备下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诶呦呦,你看看,亲家就是细致,这感情好!”吴震达欢喜的眉眼带笑。 他又贼兮兮的拉过文芷兰,欢喜的邀功,“兰啊,今天蓝妮儿说,我这阵太辛苦了,等过一阵杏儿能下地了,她奶的事也办完了,她爷爷也出院了,她就带着晴晴和杏儿回咱家,陪咱过一段日子呢!你高不高兴?” “诶呀,真的啊?”文芷兰兴奋的瞪大眼睛,又转向芳杏,“杏儿啊,你听了没?还得是蓝妮儿,这孩子我可没白疼她。你好好吃药,赶紧好哈,妈就盼着你们娘几个回家呢!” 她转头又瞪吴震达,“我说吴震达,你这医术我看是退步了,你以前不是吹自己是‘三副好’吗?这都几副了?咋还没把蔚哥和杏儿治稳妥了?啥也不是,就耽误我接孩子们回家!” 吴震达本来想邀功讨赏,结果啥表扬没得到,反而被亲亲老伴鄙视了,他可真是有冤无处诉。 蔚蓝抱住文芷兰的胳膊,给吴震达圆场面,“诶呀,奶奶,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那都是有道理的。爷爷开的药再神,这身体吸收也得需要时间啊! 再说了,我爷爷的病那么重,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爷爷就已经封神了。您可不知道,爷爷往医院一坐,那些医生老崇拜他了呢!” 芳杏也给公爹争气,温柔的跟婆婆说,“是啊,妈,我爸老厉害了!就当初我身上那荨麻疹,可不就是三副好嘛。 这病跟病可不一样,您就别埋怨我爸了,是我不争气,我一定好好吃药,争取早早下地哈!” 两个得力干将给他争气,吴震达又支棱起来了,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看向老伴,“嗯,看,这群众的眼睛都雪亮雪亮的,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出力可不小呢!” 文芷兰看在儿媳妇和孙女的份上,再没挖苦他,她心里也明白,老伴可不是劳苦功高嘛!不说不笑不热闹罢了! 这时候,姥姥拿着两双千层底鞋回来了,笑着递给吴震达,“亲家,你试试,你儿媳妇的手艺可是我教的,你试试俺娘儿俩谁的手艺合你的心意?” 吴震达嘿嘿的笑,“嘿嘿,亲家,师父徒弟都不差,我穿着都是一样的舒服。” 说着穿上鞋,还满意的跺跺脚,走两步,抬脚显摆给文芷兰看,“兰啊,你瞅瞅,满京城没有第二份手艺,我穿的可是独一份。” 文芷兰也笑,“是,您老先生有福气,摊上好儿媳妇,好亲家了!” 这时候桂叶和素欣端着饭菜进来了,招呼大家吃饭了。 正好蔚晴几个也放学回来了。 蔚蓝有眼色的跑出去帮着端其他的饭菜,带着弟妹在芳杏屋里陪着三位老人家吃了午饭。 吴震达吃过午饭,稍作片刻,就去芳杏书房的罗汉床上躺着午休,他要养精蓄锐,下午还要去看着蔚佑之转病房呢! 蔚爱国和建福他们在东厢房陪着老奶吃饭,几个人却是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顿饭,主要是惦记下午就要见到蔚佑之了,几个人心里都记挂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两点多,吴震达休息好了,一行人赶往医院。 院长已经亲自在重症门口等上了,看见吴震达上了楼,连忙迎了过去。 黄主任过来汇报,说单间病房都已经收拾好了,人可以往外转了。 蔚爱国和建福几个激动的等在门口,院长陪着吴震达进了室内。 蔚爱国翘首企盼,感觉等了好长时间,实际上也就二十分钟。 在医生护士的操作下,蔚佑之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出了重症监护室。 蔚家的儿郎们不敢太激动的说话,怕影响蔚佑之的情绪,一个个的都低着声音喊他。 蔚爱国轻轻的说,“爹,我回来了。” 建福和建坤还有侄女们也轻言细语,“二大,我们来了。” 海洋和云妮更是轻柔的叫爷爷,“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蔚佑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挨个看他的孩子们,眼睛里都是泪光。 蔚蓝抓着爷爷的手,不停地给他按摩镇定的穴位,稳定他的情绪。 吴震达走在最后,陪着一起进了单间病房。 蔚家的儿郎们听医生指挥,小心翼翼的把蔚佑之移到屋里的病床上,医生护士们忙着重新检查各种仪器,各种管子,是不是正常工作,等一切正常了,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出去了,屋里除了蔚家人,就剩下院长和黄光遇主任,吴震达沉稳的坐在病房的凳子上,搭过蔚佑之的右手,开始切脉。 然后,他示意黄主任搭另一边,黄主任赶紧过去,搓搓手,慢慢切在蔚佑之的左手腕上。 蔚蓝站在吴爷爷身后,仔细观察着爷爷的情况。 五分钟以后,吴震达示意蔚蓝再诊一下。 蔚蓝不慌不忙的坐下,神情专注的给爷爷切脉。切完一遍,她又跟黄主任换了一下,两边脉都诊好了,吴震达吩咐蔚蓝,“蓝妮儿,你先说说你的脉案。” 蔚蓝连忙起身应是,“脉细弱无力,脉结代,脉涩,弦紧。舌质暗紫有瘀斑。” 黄主任心里一震,不愧是吴老的徒弟,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脉切的精准啊! 吴震达又看向黄主任,问:“黄主任,你的看法呢?” 黄主任谨慎的起身回答,“吴老,我很惭愧啊,蔚蓝切的脉比我细致全面,不愧是您的弟子。” 吴震达口气低调,但神情却是与有荣焉,“诶,黄主任不可妄自菲薄。 这丫头天生手感好,她切的脉,有时候我也不及。 等有机会,你再试试她妹妹,我家的小孙女手感比她姐姐还好,还细腻呢! 这不算什么,方子开到位,才算大成,小丫头任重道远,还早着呢!” 第292章 转出2 吴震达的话说的严丝合缝的,黄主任感觉他都没法接,为啥,中医科里良莠不齐,有的人连脉都切不出来。 这可真是,人比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吴震达也不需要黄主任回答,他笑呵呵的对蔚佑之说,“老哥,我带蓝妮儿和黄主任去外面讨论讨论你的药方,你安心在这儿跟孩子们聚聚,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你需要节省体力,养精蓄锐才是王道啊!” 蔚佑之对吴震达眨眨眼睛。 蔚蓝上前轻握爷爷的手,低声说,“爷爷,我先出去啊,一会儿回来。” 蔚佑之又对她眨眨眼。 等吴震达领着人走了,蔚家人轻手轻脚的围在蔚佑之病床边,蔚爱国小心的握着爹的手,眼里含着泪,但没有哭出声,轻声问候着,“爹,您现在想不想睡觉啊?您别管我们,您想睡就睡,别将就,我们不走,就在这陪着您。” 蔚佑之眼神盯着蔚爱国看,慢慢的眼睛里也有了水光。 云妮站在旁边,弯腰用手绢给爷爷轻轻拭掉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缓,柔声说,“爷爷,小大说的对,您要是累了就歇歇,别管我们。 您现在转进这个病房,我们看您就方便了,您天天能见到我们,不急在这一时哈!” 蔚佑之对云妮眨眨眼。 蔚家的人太多了,二十多个人,密密麻麻的几乎站满了病房,但都没有大声说话,都悄声的站着,关心的看着蔚佑之。 春莲细心的把窗户半开,让空气流通。 建福轻声说,“二大,您好好养着,我们站一会儿就走,吴叔说人不能太多了,影响您休息。 我们几个已经排好班了,每天来两个人照顾你。您别着急,慢慢养着哈,咱家人多,一遍还没轮完,您就能出院了。” 蔚佑之用沙哑的声音,缓慢的说,“都走,我就好了,爱国和海洋在这儿!” “诶,我们这就走,让他俩留下。”建福摸一下眼角,跟大家挥挥手,蔚家人跟蔚佑之挥挥手,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蔚爱国和海洋一人守在病床的一边,轻握着蔚佑之的手,都有劫后余生的感慨。 海洋拿起小勺儿,轻轻的喂了蔚佑之一勺水,才跟爷爷说高兴的事,“爷爷,咱家蓝妮儿真厉害,今天这一手诊脉,我看把那个黄主任给震了。” 说到心肝宝贝,蔚佑之虚弱的面容上,眼见的有了笑意,缓慢的说,“行着呢!” 蔚爱国的泪此时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哭又笑的跟爹说,“爹,蓝妮儿叫我了,我高兴的一宿也没睡着。” 蔚佑之看看儿子,虚弱的说,“孩子盼着你好,你好好的啊!” 蔚爱国把脸敷在爹的手上,轻声答应着,“嗯,爹,我再也不混账了。” 然后絮絮叨叨的跟爹说心事,“爹,我还见过芳杏的对象了。人家可比我强多了,确实比我配得上她。 我看他拿着芳杏和两个孩子可要紧了,我跟人家一比,啥也不是不过。 不过,爹,你放心,我虽然比不上人家,可我会踏踏实实的做人,我不能再让爹为我操心,也不能给蓝妮儿和晴晴丢脸。” 蔚佑之微微的“嗯”了一声,眼睛疲惫的闭上了。 海洋用眼神示意一下蔚爱国,蔚爱国也看到了爹的疲惫,悄默声的不说话了。 蔚佑之说睡就睡过去了。 蔚爱国和海洋轻轻放开蔚佑之的手,海洋蹑手蹑脚的把半开的窗户合上,只留下一条缝通风。 吴震达和蔚蓝回来的时候,叔侄俩坐在病房的凳子上,静悄悄的守着蔚佑之,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蔚佑之睡的很沉,也很踏实。 蔚蓝轻轻的给爷爷搭脉,然后跟吴震达竖个大拇指,吴震达朝她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他示意蔚爱国和海洋跟着他出来。 蔚蓝留下守着爷爷,叔侄两个又悄悄的跟着出了病房。 吴震达在房间外嘱咐他俩,“今天很要紧,蓝妮儿刚才把脉了,看来情况不错。 你俩注意着些,老哥想睡就睡,不要叫醒他,今天的药我已经让蓝妮儿姥姥在家熬上了。 明天就不用了,明天我带着蓝妮儿在医院里守着熬就行,方便,就不用从家里再往这儿送了。 今天的药送来了,如果还睡着,也不用着急喝,醒了再喝就行。 有一点不舒服,也要叫人,不要怕麻烦,先叫医院里的医生应急,然后再赶紧打电话叫我。记住了啊!” 蔚爱国和海洋连忙答应着,蔚爱国说,“吴叔,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吩咐的来。” 吴震达见交待的差不多了,对海洋说,“海洋啊,叫你妹妹出来,让她陪我回去再给她妈妈看看。” “诶,吴爷爷,我这就叫他出来。”海洋轻轻的推开门,朝蔚蓝招招手,蔚蓝又轻手轻脚的出来,让海洋进去。 蔚蓝抬眼看看蔚爱国,轻声说,“爸,你夜里警醒着些,晚上我跟姐姐来给你们送饭哈!” 蔚爱国在闺女面前永远直不起腰,他很听话的回应蔚蓝,“诶,蓝妮儿,我知道的,你放心,快陪着吴爷爷先回去歇歇。” 蔚蓝也没客气,跟蔚爱国打个再见的手势,扶着吴震达出了医院。 蔚佑之这一觉睡得很香,等他睡饱了睁开眼睛,就看见蔚蓝笑盈盈的守在他身边。 蔚蓝见他醒了,赶紧跟他说话,“爷爷,您醒了?您这一觉睡得好。先别说话啊,咱先喝口水。” 云妮赶紧递过水杯,蔚蓝用小勺喂了蔚佑之几口水,蔚佑之喝的很香甜。 喝完水,蔚佑之才慢慢的说,“轻快多了。” 云妮柔声说,“是嘞,爷爷,刚才你睡着的时候,蓝妮儿给你试了,又比上午还强呢!您是不是饿了?咱吃饭?” 蔚佑之说,“好!” 海洋赶紧端来了杂面汤,是桂叶在家做的。 蔚爱国细心的用勺子,一口面条,一口汤的,慢慢喂饭。 蔚佑之吃的很缓慢,几个人也不着急,尽量让他吃的慢一点,嚼的细一点。 一碗杂面汤,蔚爱国喂了半个小时,才喂完了。 第293章 陪她一起回1 这时候,蔚建国来了,他在单位忙完,饭都没吃,直接来了医院。 蔚佑之吃了饭,精神头更好了,轻声对建国说,“你忙你的,家里这么些人呢,用不着你。” 建国湿着眼眶,低声说,“我知道了,二大,您别操心我,我有数,耽误不了工作的。您好好养着哈!” 蔚蓝一见建国就问,“七大大,我玉当师父啥情况啊?啥时候能出来?” 建国笑看她一眼,“明天,明天周三。” 蔚蓝听明白了,明天是去旺财集团的日子。 她点点头,又问,“那我啥时候方便见她啊?” 蔚建国说,“明天晚上,你去我办公室,让你师父开车接着你们。” 蔚蓝眼睛一亮,顺杆爬,“七大大,我把晴晴也带上哈,晴晴就爱化妆,她也想学。” 话音未落,蔚晴和文力推门进来了。 俩孩子很懂事,都知道爷爷的病要静养,轻手轻脚的进来,和大人们点个头,直接奔向蔚佑之。 蔚晴轻轻摸摸蔚佑之的手,温柔贴心的说,“爷爷,晴晴可是见到你了,我可想你了。 吴爷爷说,您吃了他的药就好了。您一定要好好吃药啊,得快点好起来。” 蔚佑之慈爱的看看蔚晴,又看看眼里闪着泪花的文力,慢慢的说,“嗯,爷爷会呢。文力啊,不哭啊!姥爷就好了。” 文力抹着眼泪点头,“姥爷,你快点好,我跟着姐姐一定好好学本事,学好了,我去把坏蛋都抓干净,让他们再也不敢害人。” 蔚建国摸摸文力的头,轻声鼓励他,“文力,人就得有志气,有目标,你姥爷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现在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学习,好好长大,练好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文力重重的点头,“七舅舅,我一定给家里人争气,争光。” 蔚佑之欣慰的看看文力,又看蔚蓝,蔚蓝忙贴近蔚佑之,拉着他的手问,“爷爷您还有啥吩咐?” 蔚佑之的手动了动,轻声问蔚蓝,“什么时候见见你奶奶?” 蔚蓝不敢自己做主,实话实说,“爷爷,这我得问吴爷爷,还有朴院长,他们说你的情况可以了才行。我今晚回去就问哈您先别着急。” 蔚佑之眨眨眼睛,蔚蓝看他的神情,又有了疲惫感,赶紧招呼蔚爱国,“爸,你把爷爷的药拿来,让爷爷先喝了药再睡一觉。” 蔚爱国手脚利索的赶紧把药端过去,蔚蓝一勺一勺的慢慢把药喂给蔚佑之。 喝完最后一勺,蔚佑之立刻睡了。 留下蔚爱国和海洋,蔚建国跟着孩子们回家吃饭去了。 吴江还没回家,吴震达和文芷兰在陪着姥姥和芳杏聊天。 蔚蓝带着蔚晴进了屋,蔚晴甜甜的依偎进文芷兰怀里,汇报她的收获,“奶奶,姐姐说明晚带我去见个会化妆的阿姨,我要跟她学变脸。” 文芷兰稀罕的摸着蔚晴的小脸儿,说:“是啊?妈奶奶支持晴晴,需不需要奶奶帮你干点啥啊?宝贝儿!” 蔚晴乖巧的摇头,“还不知道需要啥呢,要是需要赞助,我就找奶奶。” 蔚蓝问吴震达,“爷爷,我爷爷急着见我奶最后一面,今天问我了,他现在能见么?” 吴震达沉吟着说,“只要你爷爷能保持情绪稳定,可以见。 明天我再看看他的情况,他要实在想见,我带着银针,关键时候给他扎两针。” 蔚蓝:“好的,爷爷,我知道了,我去跟我大爷他们说说去,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好陪着我爷爷。” 吴震达点头,示意她去,又转头对芳杏说,“杏儿啊,我瞧着你的情况稳定了。 明天你可以试着起来坐坐,先别下床,感觉不吃力,再慢慢下床,别自己下来哈,让人帮把手,你再下。” 芳杏面露喜色,说道,“爸,我确实感觉好多了,今天一天肚子一点没感觉难受,就是小家伙踢了我两下,跟以前一样调皮。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话。” 姥姥终日悬着的心这才有些放下了,“亲家,听你这么说,我这心放下了一大半,我除了熬药,其他的时间我都看着她,放心!” 蔚晴轻轻的摸摸妈妈的肚子,温温柔柔的说,“弟弟,你要听话,乖啊!别让妈妈难受。二姐喜欢你呢!等二姐带你玩哈!” 小家伙像是真听懂了一样,隔着肚皮顶了蔚晴的手一下。 蔚晴惊喜的瞪大眼睛,“妈妈,弟弟能听懂我的话嘞!” 芳杏伸手拉着蔚晴,温柔的说,“嗯,可不是呢,我们晴晴这么乖,弟弟也喜欢二姐呢!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孩子。” 蔚晴看着妈妈甜甜的笑。 蔚蓝去了东厢房,建福他们正在陪着老奶说话,看见蔚蓝来了,老奶瞬间精神了,问蔚蓝,“蓝妮儿啊,你吴爷爷说啥了?让你爷爷见你奶么?” 蔚蓝过去坐在老奶身边,说道,“老奶,我吴爷爷说,只要爷爷情绪保持稳定就能见。他明天去医院再去看看。 吴爷爷说,他带着银针,关键时候给我爷爷扎两针。让我大爷做好准备,随时带我爷爷去呢!” 说着她又转头跟建福几个说,“大爷,二大爷,爷爷现在还不能起身,就得平躺着,要是明天情况允许,大家得抬着爷爷。 还有,我不想让爷爷进太平间,那里阴气太重,我爷爷一点抵抗力没有,不适合进去。 就让我爷爷在太平间门口见我奶一面,见完了,直接去办火化,怎么样?” 西井老奶拍拍蔚蓝的手,欣慰的说,“还是蓝妮儿考虑的周全,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佑之现在正跟阎王爷争命呢,不能进去,这个得讲究,就在外面见,这么办好。” 桂叶也说,“是呢,咱老家都讲究这个,阳气盛的人去那种地方不打紧,身体不好的人都会避开的,二大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咱可得讲究讲究。” 建坤思量着说,“二婶火化了以后,也得问问二大再咋办,我觉着二大身体还没好,他不会同意先把二婶下葬。 建国,你是不是去打听打听,火化场让不让暂放骨灰啊?总不能放在家里?这杏儿还怀着孕呢!” 春莲说,“别打听了,我知道,火化场没地方存放。” 第294章 陪她一起回2 这下子,大家伙就有些为难了,都陷入了沉默。 蔚蓝说,“就把我奶的骨灰先放在家里! 爷爷出院回来,还是个念想。 等我奶火化完了,我妈先搬去文家老宅,吴爷爷给她诊脉也方便。 再说了,我妈从结婚就没去老宅常住过,那边的爷爷奶奶都盼着,也不好意思说。 我妈就搬过去住到我弟弟生,那边的爷爷奶奶也喜欢,咱家也不用为难。 那时候,奶奶的丧事也办完了,爷爷也康复的差不多了,到那时再打算骨灰怎么办,也不晚。 大爷,姑姑,你们说呢?” 蔚家人更沉默了,可不是咋地。 人家芳杏自从跟吴江结婚以后,为了照顾这边的老人,一直住在这里,还真没有去陪公婆几天。 吴家二老也通情达理,从来没说过什么。 现在到了有事的时候,要让芳杏倒地方了,才想起来,让人家回那边去住。 老蔚家欠芳杏多少啊,咋还啊?还的起么? 覃丹擦一下眼角,说:“就按蓝妮儿说的办。 大家也别觉着难受,杏儿就是这么个人,从来都是为别人考虑的多。 我去跟我大姨说一声,杏儿搬过去,她肯定也得跟着去,要不然她可不放心。” 建福说,“丹丹,这事你说不合适,得我们几个去跟婶子说,我们不能报答芳杏,我们得知道感恩。 咱老蔚家欠芳杏的,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但我们心里得有,不光我们得记着,下一代也得记得芳杏的好。” 素欣哭了,她说,“就没有芳杏这样的,天底下也就她这么一个了,可不是得感恩。” 西井老奶说,“我也过去一趟,得跟人家公婆道个歉。” 于是,老蔚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芳杏屋里。 此时,吴江也一脚踏进了门,看到这么多人往正房走,吓了一大跳,三步两步的跟了上去,紧张的问,“怎么了,还是杏儿咋了?你们干啥呢?” 蔚蓝连忙拉住吴江,“爸,我妈没事,你别紧张。 这是想过来跟我妈商量点事呢!” 吴江这才松口气,拍着胸脯说,“诶呀,没事就好。那快点进屋,我先进去说一声。” 吴江也不等人答话,两大步迈进了房间,直接就往芳杏身边靠。 文芷兰一把拦住他,开始呲哒亲儿子,“着急忙慌的干啥呢?洗手了么?换衣服了么?你就往这边靠?快起开,收拾干净了再过来,都这么大人了,咋这么不讲究呢?” 吴江嘿嘿笑着,也不恼,听话的站住,“诶呀,妈,我错了。 这不是着急嘛!这不是老奶他们过来看杏儿,说要跟她商量点事,我这不来报信么!” 站在客厅里的一群人侧目,人家吴家两老是把芳杏当心头宝宠啊! 一时间,老蔚家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愧疚难当,又无比庆幸,芳杏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姥姥一听老奶来了,赶紧迎出来,说道,“老婶子,你咋亲自来了?你们快进屋,有啥事让我过去就行了。” 老奶摆摆手,桂叶和素欣扶着她坐下,她才跟姥姥和吴家二老说话。 她说到,“杏儿她妈啊,还有亲家二位,我这老婆子领着蔚家的儿孙,来给你们道个歉啊!” 姥姥大惊,看看覃丹和蔚建国,问到,“婶子,您这说什么呢?没来由的道啥歉啊?” 芳杏也惊,躺在床上着急的问,“老奶啊,您这是咋了?您可别这样,我心慌呢!” “诶”,老奶长叹一声,“杏儿啊,这谦呐,早就该道了! 今天蓝妮儿一提醒,我们这一大家子才想过来,我们三个老的,拖累了杏儿了! 她从跟江子结了婚,就没怎么伺候过你们两位公婆,她娘家妈妈就更不用说,没怎么得她的济。 芳杏净伺候我们这三块老疙瘩了。我这个老婆子,可不是要跟你们道歉呢!” 姥姥听了松一口气,“诶呀,婶子,可让你惊了一大跳,我还以为啥事呢,这不是杏儿应该的嘛! 还能白瞎了你们待她那么好啊!这都一家人,可别说这外道话,听着怪生分的。” 吴家二老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蔚蓝说,“爷爷,奶奶,姥姥,是这么回事,我爷爷急着见我奶最后一面。 我大爷姑姑们分析,我奶奶火化了,我爷爷也不想让她一个人葬回老家,肯定要等爷爷身体好了,亲自送她老人家回去。 三姑姑去打听了,火化场没地方存放骨灰,只能带回家。 可咱老家不是讲究么,大妈妈说得防着这样对弟弟不好。 我就建议,等我奶火化了,我和晴晴陪着妈妈,搬去爷爷奶奶的老宅住一阵子。 我觉着,我弟也应该降生在老宅。 老奶和我大爷姑姑们,就觉着这是有事了,咱们要让妈妈倒地方了,心里都难受的不得了,这不,老奶就带着大家过来了。” 建福说,“婶子,吴叔,文姨,可不就是这么个理么! 我们常说,芳杏是我们老蔚家的第二功臣,第一是我二大,没有这两个人,我们弟兄姊妹的,哪有今天的风光日子?! 芳杏对我们的好啊,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还不清。” 姥姥听着建福的话,眼睛有些潮湿,她闺女没有白对这家人好,值了! 文芷兰此时接过话,“诶呦,老婶子,今天话说到这儿了,我可说句实话! 我们两口子,可早盼着我家杏儿带着孩子们搬回去陪我们住了。 就像蓝妮儿说的那样,我们是真的盼着我大孙子生在老宅的,就是不出这档子事,到了快生的日子,我也想要提提。 你们可别想这想那的,我们家杏儿就是这么个人,心肠软,感恩,谁对她好,她就加倍的对人好。 她是把你们一直当亲人的,你们可千万别外道。 啥也别说了,我今晚就回去收拾房间,我们杏儿明天就搬回家,老头子,你说行不行?” 吴震达乐呵呵的说,“那咋不行呢。”转头朝着吴江一努嘴,又说,“那不现成的劳力么?明天让江子稳稳当当的抱杏儿回家。” 吴江连忙应声,“这都小事,我就办了。” 他转头看向姥姥,说道,“妈,您也得跟着去,杏儿可离不了您!” 姥姥抹着眼角说,“那可不是呢,我今晚也就收拾好了。 亲家,让人多收拾两间屋子,我去,我家丽霞和泽宇也得跟着。” 第295章 回家1 文芷兰笑着说,“诶呀,亲家,这不用你说,我早就想到了。 这下好了,家里再也不是光剩我们老两口了,成天冷冷清清的,这下子要热闹了,我巴不得呢!” 文力看着大人们打算,是欲言又止,姐姐和弟弟妹妹都走了,他咋办啊? 芳杏最是慈母心肠,她说,“爸,妈,这些小的可不能分开,文力也得跟着孩子们一起来。” 文芷兰欢喜的说,“诶呀,杏儿,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妈就办了,我还能不知道他们几个分不开啊。 就那几个大的,就听蓝妮儿话的,整天叫蓝妮儿老大老大的那几个,都跟着去,咱家也住的开,一点问题没有呢。” 文力眼里的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怕人看见,悄悄的抹去了,可是越抹越多怎么办?! 蔚晴最是善解人意,悄悄的塞了一块手绢在哥哥手里。 蔚建国看见了俩孩子的小动作,心里感慨万千,言传身教,果然如此! 爱国弄丢了多大的宝贝啊!幸亏他现在悔改了,但愿他为时不晚,已经彻底失去芳杏了,俩孩子可千万不能再丢了,再丢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覃丹说,“文阿姨,那您还得准备接收我家这俩皮孩子,他俩也是蓝妮儿这个小团伙的,蓝妮儿走了,我可招架不住,您一块儿接管!” 文芷兰欢喜的很,豪横的说,“一点问题没有,孩子来多少我们都接收,我可喜欢了呢!” 吴江细心,略一思索,跟老婆请示,“杏儿,咱还有一套四合院就在离老宅不远的地方,就隔着一个胡同。 去年蔚叔还带着嫚嫚和文力住过,咱让二姨和二姨夫住嘛儿。 那里离明颢和璇璇的学校近,二姨夫接他们方便。 丹姐和建国哥肯定得忙一段时间,顾不上,住在那里,二姨夫都不用骑自行车,走着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房子太多了,芳杏一时间搞不清楚是哪套,但她答应的很快,“那最好不过了,丹姐,二姨,二姨夫,你们同意?!” 二姨还没说话,覃丹就直接接受了,她说到,“那可太好了。这一阵单位里太忙了,建国更是不着家。 我爸妈能住的离大姨和杏儿那么近,可是解决我的大麻烦了,行行行,只要不要我们的房租,我们立马过去。” 姥姥拍一下覃丹,剜她一眼,说,“就知道贫嘴,咋就不收房租了?家里啥啥都齐全,人过去住就行,房租少了还不行呢!” 覃丹撇嘴,小声嘀咕,“大姨真抠门,都资本家了,还惦记这点小钱!” 春莲接话说,“婶子,我建议收他们两口子一个人的工资,蛮行!” 大伙儿都笑。 吴江的这个提议也正中二姨下怀,大姐和杏儿都不在这儿,他们两口子也就不想过来了,正发愁那两个小的闹腾,不愿意,非得找姐姐呢。 现成的房子就有了,真好。 二姨心里暖暖的,江子这个女婿跟建国一样,可真贴心。 大家伙对吴家的安排啥意见也没有,反而非常感激吴家二老的鼎力支持,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蔚家人又去了医院。 蔚佑之安睡了一夜,精神非常好,饭吃了,药也喝了,还没有困意。 吴震达再次给他检查完后,笑着点头,对蔚佑之说,“老哥啊,你今天这精神头又上了一个台阶,很好啊。 蓝妮儿说,你想去见老嫂子一面,我看可以,让儿郎们小心护着你,没有大问题。 关键在你自己的心态,老哥啊,咱都这把年纪了,看淡点,让老嫂子放心的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蔚佑之轻微的点点头,说:“吴老弟,你放心,我明白,我不会让孩子们担心的。” 然后,他又慢慢转头对蔚爱国说,“爱国,咱走,去见见你娘!” 蔚爱国眼里含着泪答应着,“诶,爹,我们都准备好了,这就去。” 建福和建坤先去了太平间,去跟工作人员办理相关火化的证明,办理好了,王凯跑腿,回来说可以去了。 蔚建国和蔚爱国还有海洋,三个人慢慢的抬起蔚佑之,徐云涛和乔吉安抬稳医用担架,春莲姐妹几个在旁边小心照应着,蔚佑之平稳的躺在了担架上。 然后蔚爱国和蔚建国接手担架,其余的人在旁边护着,慢慢的走向太平间。 王凯又跑着去跟建福说,二叔出来了,这边准备。 建福和建坤连忙告诉工作人员可以走了,工作人员把李翠儿收拾妥当,套上尸袋,推着往外走。 吴震达提前跟医院打过招呼,医院的安排很贴心,专门安排了三十分钟的时间不接待其他家属,太平间门口长长的走廊,专为蔚家人留用三十分钟。 于是,阴阳相隔的老两口,在太平间门前的走廊上相见了。 蔚家的男人们把蔚佑之的担架抬高,让蔚佑之不用起身,就能看见李翠儿。 饶是蔚佑之事前再怎么做心理建设,此刻见到李翠儿的遗容,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哽咽的看着李翠儿说,“翠儿啊,你等等我,等我陪你一起回家啊!孩子们都在,你安心的等着我啊!” 蔚家人泪流满面,蔚爱国更是泣不成声,他哭着说,“娘,您一路走好,我会把爹照顾好的,您保佑爹早日康复啊!” 小小的文力和蔚晴哭的更伤心,在孙子辈里,他俩跟李翠儿的感情是最深的。两个孩子,一个哭着喊“奶奶”,一个哭着喊“姥姥”,哭的肝肠寸断。 云妮和海洋一人拉着一个,含着眼泪轻拍弟弟妹妹的后背怕他俩喘不过气来。 蔚蓝流着眼泪,紧紧的关注着爷爷的神情,担心爷爷受不住。 果然,蔚佑之没一会儿就开始呼吸困难了。 吴震达眼疾手快上前,对蔚家人一声令下,“把担架扶稳了。” 八个男人迅速上前,抬稳了担架。 吴震达拿出银针,迅速的给蔚佑之施针,蔚蓝给吴震达端着针包。 春莲几个在吴震达的示意下,迅速上前撩起蔚佑之的衣服,吴震达唰唰唰几针,闪电般的扎在蔚佑之的几个关键穴位上,非常有神效,三分钟之后,蔚佑之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吴震达没有停下,继续扎针,不一会儿,十几针就扎好了。 蔚佑之在银针的作用下,渐渐睡了过去。 第296章 回家2 建福和建坤示意工作人员,可以把遗体抬上火化车了。 针扎稳了,吴震达轻声吩咐,“回病房。” 蔚建国和海洋打头,把担架慢慢抬回了病房,几个人缓慢再缓慢,小心再小心的,把蔚佑之轻轻的放到病床上。 建福带着建坤,建国,爱国,海洋,跟着火化车去了火化场。 其余的人留下来照顾蔚佑之。 四十分钟之后,吴震达把银针拔了。 吴震达跟众人挥挥手,示意大家不用都围着了,出去说话。 蔚蓝守着爷爷,其他的人都跟着吴震达出去了,吴震达说,“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老哥这一觉应该能睡到中午,其他人不必在这儿,都回家去办其他事。” 春莲说,“我和云妮留下,你们大家都回去,还要在家准备接二婶的骨灰呢。” 大家点头,春莲又跟桂叶和素欣说,“大嫂,二嫂,是不是先让杏儿搬回老宅,再让二婶的骨灰进门,别让两帮人碰面。” 桂叶点头,“这事都安排好了,杏儿和婶子应该已经去老宅了。你放心,有老奶在,她老人家懂,不会安排岔劈的。” 春莲放心的点点头,众人走了。 吴震达招呼蔚蓝,“蓝妮儿,咱走,上班去。今天更要专心,别走神,不会耽误你回家,知道不?” 蔚蓝郑重的点头,“我知道的,爷爷,您放心,我不走神。” 云妮把祖孙俩送出门口,看着他们下了楼梯,才回到病房。 蔚家的男人们,一路去了火化场,当李翠儿的遗体送进火化炉的时候,蔚爱国跪地大哭,哭他从此再也没了娘,哭他子欲养而亲不待,后悔的哭,难过的哭。 建福和建坤还有蔚建国也哭,他们想起了痛苦的幼年,有爹的不称职,也有二婶的推波助澜,只有最后这几年,他们和李翠儿之间,才有了感情,可惜,二婶又死于非命,害死她的还是她的亲闺女。 这可真是,天道轮回,世事难料! 海洋哭的泣不成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他哭自己又经历了一场亲人的离世。 他哭当初虐待他姐弟俩的那个老太太,哭爸爸的妈妈,哭后来慈祥的奶奶,哭这世间难以预料的突然。 哭着逝去的奶奶,海洋想念着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看见了吗?奶奶也去你们那里了。妈妈,奶奶她变好了,不会再是那个欺压你的婆婆了,去了那边你们好好陪她!请来海洋的梦里好不好,海洋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爸妈说。爸,妈,你们听见了吗? 天近中午的时候,蔚爱国捧着李翠儿的骨灰盒,海洋扶着他,在建福兄弟三人的陪同下,回了清大路的房子。 此时,姥姥和二姨两口子已经陪着芳杏搬了出去。 清大路的家里,一片素裹。蔚爱国把李翠儿的骨灰盒,放在了东厢房,客厅正北放了一张茶几,骨灰盒就放在茶几上。 蔚家的儿孙后代,全都跪倒在地,哀声一片。 此时,蔚蓝跟着吴震达还在医院里忙碌着。 吴震达的医术名声在外,享誉国内,医院一打出他的旗号,慕名而来的病人,差点挤破中医科的大门。 本来一上午就安排了三十个号,结果来了三倍不止的病人。 院长紧急处置,派专人筛选前来挂号的病人,头疼脑热的都推了出去,让病重病急的先来。 就算是这么筛选,吴震达最后还是诊了五十多个病号。 蔚蓝饶是写字快,一上午,手腕也感觉出酸痛了。 最后一张处方写完,吴震达拉过她的手,唰唰唰给她在手腕上下了三针。 蔚蓝手腕上挂着银针,回了清大路的家里。 吴震达上前给李翠儿上了三炷香,桂叶给蔚蓝套上麻衣素服,胳膊系上黑纱。 蔚蓝去李翠儿的骨灰前磕了三个头。 小孩子不用守灵,几个孩子磕完头,老奶打发蔚蓝带着蔚晴和文力脱下孝服,跟着吴震达去了吴家老宅。 清大路的宅子里,全是蔚家的大人们。 给李翠儿哭完灵,建福和桂叶提着饭菜去了医院,两口子去给蔚佑之送饭,顺便把春莲和云妮替换回来。 他们到了的时候,蔚佑之刚醒,朴院长带着黄主任亲自过来看望,小护士还端来了刚熬好的药。 看到家里来送饭了,院长和黄主任才走了。 建福坐在病床旁边,关切的问,“二大,您现在感觉咋样了?” 蔚佑之神情已不复原先的激动平缓了很多,说道,“我感觉好多了。” 然后,主动问起李翠儿,“你二婶已经火化完了?爱国把她带回去了?” 建福点头,“回去了,孩子们都给二婶磕了头。全家也都披麻戴孝,在给二婶守灵。” 云妮在一边紧张的查看着爷爷的神色。 建福也看着蔚佑之的情绪很平稳,又接着说,“二大,老奶说,让我们给二婶守灵七天。然后,就把二婶的骨灰放到大门东边的角房里,那里已经让老赵两口子打扫干净了。家里人每天别断了二婶的香火,一天三炷香。等您的身体大好了,让人看个日子,再把二婶送回老家。您看,这么安排行不?” 蔚佑之点头,“行,就听你老奶的。” 桂叶说,“二大,杏儿肚子里怀着孩子,老奶说不能跟二婶冲撞了。婶子陪着芳杏搬去吴家老宅住一阵子,等孩子生了再说。孩子们也都跟着搬过去了,蓝妮儿是他们的主心骨,她走哪儿这些孩子就跟到哪儿。吴叔两口子真是仁义人,十多个孩子,人家来多少接多少,一点也没嫌弃呢!” “诶,这次多亏了吴家啊。还有蓝妮儿这孩子,我本来混混沌沌的,寻思就这样,一点喘气的气力也没有了。蓝妮儿就在我旁边说,我要是不醒,她就不管了,逮谁弄谁,看谁不顺眼就去杀谁。说再不信这人间有公道了。把我吓得一激灵,又缓上一口气。这丫头说话准着呢,我怕她真那样。” 蔚佑之缓缓的跟建福他们说着,蔚蓝陪他在重症监护室的经过。 第297章 学艺1 春莲说,“二大,幸亏您意志坚强,醒过来了,您要是真有个好歹,那可是要了蓝妮儿的命了,她一定说到做到。当时芳杏还昏迷不醒,差点就救不过来了。咱家就你和芳杏能劝住她,我们谁也不行。她也听云妮和海洋的,可如果你和芳杏都出了事,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先不说劝了,一定会一起闹腾的,那谁也招架不住,咱家就真乱套了。” 云妮湿着眼睛说,“爷爷,三姑姑说抬对了。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我当时跟蓝妮儿有差不多的想法,万一您和小婶儿有事,那就是天道不公,老天无眼。那还遵什么天道地条的?怎么敞亮怎么混呗。谁怕谁?谁又比谁强呢?” “诶,你这孩子,你都大了,可不能钻牛角尖,蓝妮儿以后还等着你开导她呢。真有那一天,也是爷爷到了寿数了。” 蔚佑之虚弱的数落着云妮。 云妮抹着眼泪说,“我最好最爱的亲人被坏人害了,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我还当好人有啥用?我也当坏人,专杀坏人的那种坏人,看看谁能坏过谁!” 建福感叹的说,“二大,您可看见了,咱家没有您老人家,可就散了,您无论如何,为了这些孩子,也得保重自己。我们可可没本事招集他们。” 蔚佑之软着声对云妮说,“爷爷知道了。听你们的话,一定赶快好起来,啊!你跟你三姑姑快回去。” 又对建福几个说,“我看我这病得个时候出院。让在京城这些上班的各就各位,不用他们来照顾我,都该干啥干啥去。为你二婶守完灵,你们该回就回。桂叶和素欣也回,厂里也离不开她俩。你和建坤也回。让爱国在这儿就行,也就这几天,慢慢的我能下床了,就不大用人了。春芳三个也都回。春莲在京城也别老往医院跑,博阳这两年在国外,家里的老人都得春莲来回照看,咱家的人够了,不用你,啊!” 云妮看爷爷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赶紧喂了他几勺水,一边喂一边说,“爷爷您先别说话了,先睡点!吴爷爷说,您能睡觉才恢复的快。” 春莲也说,“是啊,二大,别说话了,快睡。您刚才嘱咐的,我们都知道了,这些大哥个二哥就安排了,我们听吩咐就行了,您别操心哈。我和云妮也不待了,这就走。您快闭眼歇会儿。” 说了这么多话,蔚佑之确实是累了,它微微一点头,眼睛一合上,很快睡了。 建福朝春莲和云妮摆摆手,两个人悄悄的走了。 吴家二老在家里这个心情可跟蔚家大不一样,这儿子,媳妇,孙女,在肚子里的孙子,亲家,都来了家里,老两口心里高兴的是不要不要的,可因为李翠儿的丧事,两个人面上还要收敛着。 可再怎么收敛,二老脸上的喜气洋洋也是掩不住的。 其实,姥姥和二姨也松了一口气,她们内心里是不愿意让芳杏继续住在清大路的房子里的。 一是因为李翠儿的去世,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芳杏触景伤情,一点也不利于养胎;二是因为蔚爱国回来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芳杏心里没什么,蔚爱国可不见得没什么。姥姥看蔚爱国一提起芳杏的眼神,她就知道,蔚爱国没放下芳杏。 这对女婿吴江太不公平了。这孩子为了芳杏,从结了婚就没陪过自己的父母,净陪着别人的爹娘了,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老婆的前夫。 让别人早就不干了,也就女婿吴江,心里眼里都是闺女,才能做到这般。 姥姥和二姨嘀咕着,趁着这一次完全搬出来,就是搬出来,也不耽误芳杏照顾那边,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也该多考虑考虑这边的亲家了。 原本住在清大路的大孩子,小孩子,因为蔚蓝姐妹的搬迁,也都跟了过来。 几个大孩子主动陪着二姨和二姨夫住在了四合院。 丽霞,泽宇,文力三个都跟着住在了吴家老宅。 丽霞和泽宇不拘谨,因为奶奶在这儿,姑姑在这儿,姐姐,妹妹都在,所以,姐弟俩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还咋地咋地。 文力就比较拘谨,他来吴家老宅的次数不多,而且文力很聪慧,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世和身份,是不该来这里的。可是,他太贪恋杏姨对他的慈母心肠,也离不开早已是他主心骨的姐姐,还有善解人意,明明比他小,还处处顾及他的晴晴。所以,他自认为的厚着脸皮跟着来了。 芳杏最明白文力的心思,吴江把她抱进卧室,安顿好之后,她就对吴江使个眼色,不停地指使文力。 “文力啊,我想吃个苹果,你去楼下找张奶奶帮我拿过来。” “诶,杏姨,我就去。” “文力啊,我怎么试着腿麻了呢,你有手劲,快帮姨捏捏。” “诶,杏姨,这个力度行不行?轻了还是重了?” “轻了点,外使点劲也行。” “诶,这样?” “诶呦,就是这样我家文力真贴心,给个姑娘都不好干什么。” 文力被表扬的脸红红的,但神情却不再拘谨了。 吴江知道芳杏的心思,对文力也不客气,直接吩咐他,“文力,你两天是不是把腿脚功夫都落下了?今晚你们去见了玉当师父回来,加练半小时啊!明早提前练半小时,把这两天落下的补上。不准打折扣啊!偷懒小心我加倍罚。” 文力笑得更欢畅了,“师父,你放心,有姐姐在,谁敢偷懒啊?柱子那天少背了一段课文,都让姐姐听出来了,罚他当天写了五十遍。柱子写的手脖子都酸了,也不敢偷懒。他吓得说,再也不敢了。” 吴江也忍不住笑,“柱子也是不长眼色,该!” 芳杏又指使文力,“文力啊,你姥姥忙着给我熬药,没空儿,你去问她给文奶奶做的鞋垫带了吗?你帮她找出来给文奶奶送过去。别一忙起来你姥姥再忘了。” “诶,杏姨,我这就去找姥姥要。”文力欢快的跑了。 芳杏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江趴在床上,刮一下她的小鼻子揶揄她,“就是个心事包。” 第298章 学艺2 芳杏此时精神大好,不自觉的就跟老公嘟着嘴撒娇,“诶呀,你说谁呢?我可告诉你,老实点,现在回来住了,我可有靠山了,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找爸妈告状,你到时候就惨了。” 吴江宠溺的看着她笑,“诶呦呦,把你胜胜的哈,都敢联合我爸妈弹劾我了?胆儿肥了呢。你等着的,我给你记本变天账,等这小子卸货了,我就跟你算总账,你还不完可不行。” 说完,他顺势还亲了芳杏一口。 芳杏有恃无恐,也亲了他一下,还故意把舌尖滑过他的嘴唇,撩了他一下。 吴江是真的不扛撩,可他真的不敢把芳杏怎么滴,只好握着小蜗牛的手,泄愤似的啃了一顿。 芳杏软绵绵的笑,打一巴掌外给个甜枣,搂着吴江的脖颈,悄悄的说,“哥哥,你别着急,等我好了一定补偿你,说话算数的那种。” 这么几句话一说,立刻把吴江稀罕的不行了,不敢深入的亲芳杏,对着嘴唇狠狠亲了一口,才难受的说,“老婆,不行了,我得去趟洗手间解决解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要出人命了。” 芳杏就窃窃的笑。 吴家晚上的晚饭很丰盛,也很热闹,除了芳杏在房间里先吃了,其他的人都聚在宽敞的餐厅里吃饭。 孩子们活动了一天,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的。 文芷兰更是知道细心的人,饭桌上她一视同仁的就近给孩子们夹菜。 她特意让张管家把文力安排在她身边坐着,所以,文力得到的好吃的就最多。 蔚蓝看一眼奶奶,再看一眼吃的狼吞虎咽的文力,瞬间明白了老人家的用心。 吃完饭,吴江也不耽误时间,带上三个孩子就走了,去蔚建国那里见玉当。 蔚蓝再见玉当,发现玉当的神情变了好多,不再是跟着蔚爱民时,呆滞发木的脸,她看见文力和蔚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温情。尤其见到蔚晴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脸上满是欢喜之情。 蔚蓝喜欢这样有烟火气的玉当。 她的精神头大,问蔚建国,“七大大,蔚爱民审了没有?她招了么?玉当阿姨说的那些房子,咱们的人去搜了么?有啥发现?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啊?那个柳雅丽说了钥匙在哪儿了么?” 蔚建国不由得笑出声,“你这丫头,叽里呱啦的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啊?” “嘿嘿,按照先后顺序,一个一个的来。七大大,不着急,今晚我有时间听,您慢慢讲。” 蔚蓝调皮的说。 蔚建国对蔚蓝是又喜欢又无奈,虚点她两下,才说,“蔚爱民没稀的去理会她。那几套房子都搜过了,收音机的频率是一样的,密码本也找到了,咱们有的是能人,很快就破译了。柳雅丽没有钥匙,只找到一块随身佩戴的玉佩,其他的都没什么进展那些人都不知情。不过,李志福的那个收音机,今天收到了信息,有点进展。” “哦,这样啊”,蔚蓝撇撇嘴,没有她感兴趣的事。 诶呀,不管了,这些事都有大人操心,她还是赶快学她的。 蔚晴忽闪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对蔚建国说,“七大大,仁之大爷说,菊花娘娘的花形玉佩,就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蔚建国宠爱的摸摸蔚晴的头,刚想对她说话。 玉当忽然说,“蔚首长,那块玉佩是什么形状的?” “嗯?”蔚建国挑眉,问玉当,“你是想起什么了?” 玉当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确定,刚才晴晴说,花型的玉佩,我就想起来,蔚爱民睡的那间卧室,原来是柳雅丽的妈妈住的,蔚爱民本来忌讳那张床,想让我处理掉。可那床是固定的,搬不走,她只好将就了。我收拾那张床的时候,最里面的床板边上有个牡丹花形状的凹陷,就这么大。我怕蔚爱民看见更讨厌,就剪了一块油毡给盖上了。不知道这个情况有没有用?” 玉当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凹陷的大小。 蔚建国和吴江眼睛一亮,当机立断,蔚建国嘱咐蔚蓝,“蓝妮儿,你带着弟弟妹妹,好好跟阿姨学啊,我跟你师父出去一趟。” 蔚蓝秒懂,赶紧答应着,“诶,七大大,放心,我们会好好学的。” 两个大人走了,三个孩子围着玉当叽叽喳喳的说话,玉当非常喜欢温温柔柔的蔚晴,她揽着蔚晴和蔚蓝说话,“蓝妮儿,你们姐妹俩可真像,不说话,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的真好,真漂亮,你俩是像妈妈么?” 蔚蓝笑着点头,“嗯,阿姨,我俩像了我妈九分,不过都没有我妈漂亮。” 蔚蓝知道,玉当阿姨看见晴晴这么喜欢,纯粹是移情作用,她这是想自己的女儿了,这位晴晴跟她的女儿同年出生。 蔚晴也喜欢这个温柔美丽的阿姨,她软糯糯的问玉当,“阿姨,姐姐说,你可厉害了,随便在脸上画画,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真神奇啊,你快教教我们,我可想学了。” 玉当对蔚晴温柔的笑着说,“好啊,这个不难,只要你们感兴趣,很快就学会了,多练练就成了。就是口技有点……,怎么说呢,它倒也不难,就是费嘴,有时候练的口干舌燥的,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我先教你们练习化妆。” 三个孩子高兴的点头。 蔚建国按照玉当的要求,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材料,一人备了一份。 玉当打开材料开始给他们讲解。 她惊奇的发现,这三个孩子太聪明了,她只用讲一遍,不需要重复,三个人就能照葫芦画瓢的一步不错的演示一遍。 蔚晴最小,可她做的最好,一丝不差。 蔚蓝学的最快,也很完美,但没有蔚晴细致。文力的领悟力很强,她讲一样,这孩子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玉当越教他们越喜欢,不知不觉中,居然一口气讲了三个多小时,三个孩子也不觉得累,依然听的津津有味。 这天晚上,蔚建国和吴江都没有回来,是蔚建国的勤务兵把三个人送回吴家老宅的。 第299章 进展1 姐弟三个知道大人是有事要忙,都没有大惊小怪。 回家之后,发现文芷兰和姥姥在客厅坐着聊天等他们,三个人赶快跟老人家们打个招呼,告诉奶奶和姥姥师父吴江今晚不回家了,又问了问妈妈的情况,知道妈妈睡了,三小只跟老人家道了晚安,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 蔚蓝和蔚晴回到屋里的时候,丽霞还没睡,正在津津有味的翻看姑姑芳杏的设计图纸和在学校的学习笔记。 芳杏怀孕以后,一直坚持上学,受了惊吓住院以后再没去。 她看到姐姐和妹妹回来了,才笑嘻嘻的起身,姐妹三个一起去洗漱。 文芷兰本来给孩子们一人安排了一间卧室,丽霞和蔚晴都不愿单独住,都想跟着姐姐蓝妮儿睡,大人们也不管,就由着她们,反正每间卧室的床都够大,睡三两个孩子没问题。 泽宇更是习惯了跟文力哥哥一起住,想也没想就去了哥哥屋里。 文力也喜欢泽宇,更不想一个人孤单的住,很欣然的和泽宇一起睡。 姥姥知道女婿不回来了,悄悄的去了三楼芳杏的屋里,她要照顾闺女。 吴江第二天也不见人影,家里人早都习惯了,也不在意。 孩子们吃了饭,坐着家里的车去学校,因为这里离着清大附中比较远,要不坐公交车,要不大人送。 文芷兰和吴震达可不舍得让上小学的孩子们坐公交车,就让家里的司机送。 大孩子们她就不管了,爱坐公交坐公交,爱骑自行车就骑自行车,随便他们安排自己。 唯有蔚蓝上午跟着吴震达去医院坐诊,下午再去学校上课。当然,去医院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每天去看爷爷蔚佑之。 今天的蔚佑之又比昨天的状态好了许多。 今天在陪着他的,是建坤和素欣。 吴震达和蔚蓝祖孙俩轮流给蔚佑之切脉,朴院长来给他检查了一下手术的创口,说愈合的不错,再过三天就可以拆线了。 吴震达也笑眯眯的说,“不错,各方面恢复的都不错,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朴院长也同意这个观点,“吴老说的是!主要是天气逐渐热了,创口一定要在医院里愈合好,才能出院。在家里就怕天热,再换药不及时,一旦感染就麻烦了。如果是冷天,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了。现在这时节,就得等它结疤了,老人家才可以回家休养。” 吴震达点头,又嘱咐建坤和素欣几句,才带着蔚蓝去中医科坐诊。 祖孙俩到的时候,诊室门口早已经排起了长队,一个小护士在专门做登记。 蔚蓝过去看了一眼,我去,又是四十多。今天又有的忙了。 一切准备就绪,吴震达开始按号诊脉, 蔚蓝铺开处方纸,准备写药方。 第一位进来的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先生。他头发花白,面容黧黑,腹部微微隆起,仿佛藏着无形的重物。 “老先生,请坐。”吴震达伸手示意他坐,然后轻抚老先生的手腕,三指搭脉,凝神细察。 老先生手掌纹路间透出暗红,脉象沉细无力,兼有涩滞之感,望其舌质紫暗,舌边瘀斑密布,舌苔薄白滑腻。 吴震达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论:“老先生乃脾肾阳虚兼血瘀水停之证。肝脾久损,肾阳衰微,气化无权,水湿内聚;气血瘀滞,脉络不通,故见腹大胀满、脉络显露。” 老先生叹道:“吴大夫,我这肚子胀得难受,连饭都吃不下。夜里腿肿得厉害,怕冷又盗汗,是不是没救了?” 吴震达道:“中医治病,求其本也。您这病虽重,但脾肾可温,血瘀可化,水湿可利。需耐心调治,不可急功近利。” 这时护士在吴震达的示意下,把老先生扶在诊床上躺下,中医科的大夫都在旁边观摩学习。 吴震达一边望闻问诊,一边给大家上课,“大家看,这位老先生,腹胀如鼓,按之柔软却移动不便;下肢浮肿,小便短少;畏寒肢冷,晨起便溏;面色黑中泛黄,兼有血丝状蜘蛛痣。再结合脉象,老先生肝硬化已三月有余,应辨证施治,温阳化瘀,健脾利水。” 大家纷纷在笔记上记录。 吴震达又说,“这等病症,应依据“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的原则,拟定三步治法。” 他又转头对蔚蓝说,“蓝妮儿,开方子。” 蔚蓝答应一声是,回到诊桌前,提笔开方。 吴震达口述,蔚蓝下笔如飞,“第一步:温补脾肾,化气行水。组方以济生肾气丸加减:附子、肉桂,温补肾阳,助气化以行水;熟地、山萸肉、山药,滋补肾阴,阴中求阳,防温燥伤阴;茯苓、泽泻、车前子、猪苓,健脾利湿,通利水道;黄芪:补气升阳,助脾运化。此方如冬日暖阳,暖脾肾以蒸腾水湿,兼补正气,为后续治疗奠基。” 吴震达解释道,众人又是一阵狂写。 吴震达又说,“第二步:活血化瘀,通络消胀。 待阳气得复,腹水稍减后,转用调营汤加减:当归、赤芍、川芎,养血活血;莪术、三棱、红花,破血消症,化顽固瘀滞;大腹皮、瞿麦,行气利水,消腹胀;桑皮、枳壳,宽胸理气,助脉络通畅。瘀去则水易行,气血畅则脏腑自安。” 吴震达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蔚蓝,蔚蓝已经把他如上所述写好,向他点点头。 吴震达眼里有笑意,这丫头写的倒是快,旁边这些学习记方子的,连一半也没记下。有的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啥,在这儿鸭子听雷呢。 诶!他心里叹口气,奸人误国啊!要不是那场运动,中医何至于凋零至此! 诶,慢慢来,总得有个过程,愿意学,有学习的欲望,就有希望。 想到这里,他收敛心神,继续开方,“第三步:养阴柔肝,巩固根本。 后期腹水消退,侧重滋养肝肾以防复发,一贯煎合膈下逐瘀汤化裁:熟地、沙参、枸杞、麦冬:滋阴柔肝,润养肝体;川楝子、鳖甲,软坚散结,清肝热;当归、赤芍、桃仁,活血以防瘀再生。 另,再施以辅助治疗,内外兼调。 每日配合,耳穴贴压:取肝、脾、肾、腹区穴位,以王不留行籽贴压,每日按压3次,调节脏腑气机; 穴位注射:足三里、丰隆穴注射黄芪注射液,益气健脾,扶正祛邪; 食疗调养:晨饮赤小豆茯苓粥,利水渗湿;午食山药白术炖鸡,健脾补气;忌辛辣、寒凉之物,以防伤阳碍脾。半月后复诊。” 第300章 进展2 蔚蓝唰唰唰落笔不停,三张药方加辅助药方,四张纸,字迹隽秀工整。 中医科的大夫们看的叹为观止,目瞪口呆。这哪有可比性啊?吴老说的,他们记了还没有一半,人家小蔚蓝话落笔落,早写完了。 吴震达看了大夫们一眼,放慢语调给大家上课,“大家都记好了,中医治疗肝硬化,非一方一药之功,而是以脉象为钥,辨虚实寒热,分阶段调理脏腑。温阳、化瘀、利水、养阴,层层递进,终使患者重获生机。中医之妙,在于视人身如天地,调和阴阳,方得安康。” 一众人恭敬的听着,有的人头也不顾得抬,一门心思记笔记。 老先生双手接过方子,出去交钱拿药了。 蔚蓝趁机回头跟大家笑笑,拿起几页纸,爽快的说,“各位大爷叔叔,哥哥姐姐们,别着急哈,方子我已经用复写纸拓了一份,你们下班后拿去补充哈!” “诶呦,诶呦呦,蔚蓝,你可真是救了我们一命,帮大忙了。” 一个中年大夫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说。 一个年轻的女大夫说,“蔚蓝,你可真棒!讲义气,姐姐明天给你带烤鸭哈!” 一个四川口音的年轻男大夫说,“吃烤鸭,不如吃嘎嘎,扎起!” 蔚蓝来了兴趣,学着男大夫的语调,好学的问,“哥哥,吃嘎嘎,扎起,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众人一阵笑,女大夫解释,“就是吃火锅。四川话吃火锅简单的说,就是扎起,口语化就是,吃嘎嘎!” 蔚蓝现学现卖,挑起大拇指,调皮的说,“要嘚!”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 吴震达也跟着笑,这孩子到哪儿都能打成一片。 他咳嗽一声,严肃的说,“咳,都别说笑了,赶快叫下一个号!” 众人立刻禁言,小护士出去叫下一个病号。 这时候,开完会的黄光遇主任回来了,他恭敬的跟吴震达打个招呼,准备去自己的办公桌,一筛眼看见了桌子上工整的药方单子,他顺手拿起来观看,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兴奋,他指着单子看科里的人,满眼都是询问的意思。 有人就悄悄跟他解释,“主任,这是吴老给一个肝硬化腹水的病号开的方子,我们记不全,蔚蓝帮我们拓了一份,让我们下班补充笔记呢!” 黄主任两眼放光,大赞。 瞧瞧,人家吴老,国手就是国手,出手就不凡。往常的肝硬化腹水患者,西医就只给开利尿剂,到了他们中医科基本上是束手无策。 吴老这副方子,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有起死回生之效啊! 还有蔚蓝,这孩子,小小年纪,格局咋就这么大呢?! 好啊,真好,这才是真正的后继有人,未来可期啊! 黄主任激动的有些热泪盈眶,当着全科人的面,他又感到不好意思,赶紧擦擦眼角,利用“职务之便”,先一步抄起了药方。 科里的人没有生气他的“职务之便”,大家都非常理解他这份求知若渴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心思,谁又不想天天向上呢? 当然,也没有人笑话他的热泪盈眶,谁心里又不是潮湿一片,而又热血沸腾呢? 就这样,等到全部的病号都看完,哪止三个小时,四个小时都过去了,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了。 黄主任感到十分的愧疚,吴震达摆摆手,看一下表,索性决定不回家吃午饭了,大家伙学习的热情这么高涨,干脆再给他们上一堂课! 他幽默的跟黄主任说,“黄主任,老头子今天又额外加班了,蹭我们中医科一顿饭作为补偿,怎么样?让人去食堂把饭拿上来,大家一起吃,吃着饭谁有什么疑问,大家不妨再讨论讨论。” “诶呀,诶呀呀,吴老,这太感谢了,让我们天天管您吃饭都行!”黄主任激动的,搓着双手,原地转圈,赶紧吩咐人,“快,快去打饭去,那谁,小李,老赵,小王,小任,你们都去,把食堂所有的菜都打两份,今天我请客,快去快回,吴老的时间宝贵,可不能浪费啊!” “诶,诶,诶,主任,我们这就去。”五六个人呼呼隆隆的拿着吃饭的钵碗,一溜烟往食堂冲去。 四川口音的年轻大夫小任一边跑一边说,“老子跑滴快,先去抢位置!” 蔚蓝看看时间来得及,对吴震达说,“爷爷,我先下去看看我爷爷,一会儿就回来。” 吴震达宠溺的说,“不着急,去,我们等你!” 蔚蓝挥挥手,往蔚佑之的病房跑去。 建坤和素欣正在给蔚佑之喂饭,看见蔚蓝跑了过来,就问她,“蓝妮儿啊,你咋还回去啊?” 蔚蓝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才说,“还能咋?病号太多了呗,一直干到现在。吴爷爷说,今天中午不走了,吃食堂,趁着吃饭的时间,给大家再上一堂课。我趁着空档先过来看看爷爷。” 蔚佑之有些心疼自己的心肝宝贝,说:“食堂的饭菜你吃的惯啊?不行让家里给你俩送点!” 蔚蓝不在乎的说,“没事的,爷爷,大家能吃,我就能吃。换换口味也不错。我就来看看您,看您饭吃的香,我就放心了。二大爷,二妈妈,你们接着吃,我走了哈,我也要回去听吴爷爷讲课。今天遇到个肝病患者,是个重病号,吴爷爷开的方子跟往常不一样,我得好好回去听听。” “咋?你跟不上趟啊?你不是帮你吴爷爷写方子吗?没写完?”建坤不解的问。 蔚蓝先给她二大爷上一课,“诶呀,二大爷,这你就不懂了。我的方子记得很溜的好不好,一点都没问题。科室里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全都没有我写的快,还靠我拓备份呢。但这是两码事,我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我不仅要能记方子,还要学会怎么用方子,死记硬背,照搬硬套是不行的,那是鹦鹉学舌,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就完蛋了,啥也不是。” 第301章 远方1 素欣笑,“蓝妮儿说得对,是你二大爷啥也不是!” 建坤也不恼,顺着素欣的话说,“我要啥都是,我就是二大的心头宝,还轮得到蓝妮儿啊?净说那没用的刺激我!” 已经吃完饭的蔚佑之,精神很饱满,笑的很骄傲,“蓝妮儿就一个,别人家没有。” 蔚蓝看爷爷有精神头开玩笑,放下心来,也笑着说,“爷爷,二大爷,二妈妈,我得走了哈,不跟你们聊了,吃完饭我还得去学校呢。快期末考试了,我得加紧复习,这回拿不下第一就丢人了,我都跟校长和班主任打包票了!” 她也不等大人们回复,扭身就跑了。 建坤笑着摇头,“这就是个女霸王,啥啥都挣个第一,比春莲,云妮都要强。就那霸气劲,比丹丹还厉害。二大,你说你这心肝宝贝长大了,谁家娶得起啊?首先这男的,论打就算不是她对手,起码得平起平坐?论说,我估计除了说评书的,一般人也都不是她对手,论学习,论能力,都是她碾压别人的份,这谁能高攀得起啊?啧啧,这谁将来娶了蓝妮儿,还真得小心着点!” 蔚佑之不满的瞅建坤一眼,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世上就没个优秀的青年。能配得上我孙女了?那说明啥?说明这男人们都啥也不是了!既然都啥也不是了,可不就得听我蓝妮儿的嘛!” 素欣憋笑拐了建坤一下,呲哒他,“看,就说你啥啥不是的!” 建坤不放声了。 素欣转身又对蔚佑之说,“二大,药差不多能喝了,您把药喝了,喝完好睡点觉。” 蔚佑之点头说好。 蔚蓝嗖嗖的跑回中医科的时候,大家伙也把饭菜买回来了。 蔚蓝洗干净手,拿着一个餐盘,给吴震达挑喜欢的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多不少的端给吴震达,还说,“爷爷,排骨就给两块哈,青菜多一些,都得吃完。因为你昨晚吃的肉太多了今天必须平衡平衡。” 吴震达也不反驳,从善如流,笑呵呵的点头,“行,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伙看着这祖孙俩的互动就笑。 黄主任打趣说,“吴老,您可真听话,值得表扬。” 吴震达欢快的说,“不听话不行,这丫头有后台,硬着呢!我老伴除了听她妈的,就听她的,她妈呢,也听她的,她爸呢,在家的地位赶不上我,排倒数第一,我屈居第二,你们说说,我能不听话?开玩笑,咱惹不起,可不就得听话。” 四川那个小任说,“诶呀,吴老,你也是个耙耳朵嘛!” “诶,小伙子,耙耳朵咋了?男人就要听老婆话,才有前途嘞!”吴老骄傲的做总结。 “哈哈哈”,中医科里又传出一阵欢笑。 其他科室路过的人,都侧目往里看,中医科不是一向默默无闻的?今天咋这么热闹? 大家伙说说笑笑的吃完饭,赶紧抓紧时间问问题,吴老非常耐心,一一给大家解惑,午休的两个小时里,中医科的全体人员感受了一堂生动的中医实践课程,受益匪浅。 一个中午没有休息,所有的人全部都精神奕奕,兴奋异常。 吴震达带着蔚蓝走的时候,已经没有病号了,所有的人都在埋头学习。 吴震达看的很欣慰,有这么一群热血的人,中医不愁发展,不愁继承,更不愁发扬光大。 他先让司机把蔚蓝送去学校,然后才回了家。 乔安航几个看到老大终于又来上学了,赶紧围了上去,明明昨晚还见过的,同学们看着他们像是有日子没见那样,又跟在了蔚蓝后头,老大长老大短的。学校里好久不见的风景又一次靓丽登场。 远在南方的初言枫,此时正在如火如荼的训练中。 爸爸每次把蔚蓝的信息分享给他,他的震撼就深一次。 他真的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所以,现在他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忙于各种训练,原来那些每天骚扰他的女孩子,在家属院再也看不到言枫哥哥的身影了。 初言枫也喜欢这种忙碌而充实的感觉,耳边再也没了聒噪的嗲声嗲气和矫揉造作,他感觉是神清气爽。 京城这边的初老爷子,听了儿子初骁鲁的汇报,放下心来,这才是初家男儿该有的样子。 不管言枫跟蔚蓝将来成不成,言枫成才却是必须的,更是一切开始的前提。 现在的言枫要想超越,不,不是超越,是想同蔚蓝平起平坐,都差的很远。 超越,只是想想而已。 不是他妄自菲薄,是他这么多年,只发现了蔚蓝这么一个天生之选。 言枫只有后天加倍努力,才有希望跟蔚蓝并肩前行。 季文卿很心疼儿子,可经过初骁鲁的一顿现身教育,她咬咬牙坚持住了,不再掺和初骁鲁对儿子的培训计划。 她也开始收心,一心扑在专业上。 她不再摆军长夫人的架子,部队里的人对她改观不少,好评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看见她,不再绕道而行,还主动的跟她打招呼。 等季文卿自己发现了端倪,她羞愧的悔不当初。 远方的初言枫在前进的路上,努力追赶蔚蓝。 远方的蔚蓝正在埋头苦读,备战期末考试。 第三天晚上,吴江回来了,吃着饭他给了蔚蓝一个眼神。 蔚蓝眨眨眼,表示收到了。 吃完饭,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去了后院的小训练场。 蔚蓝问师父,“父亲大人,是不是有啥喜事啊?” 吴江笑着点头,“我们根据玉当的提示,拿着柳雅丽的玉佩去了那套房子,果然对上了,玉佩就是钥匙。” 蔚蓝眼睛一亮,“诶呀,活该阿木尔这个王八蛋破财,这真得感谢大爷爷,要不是他编故事,晴晴就不会说花玉佩,玉当阿姨也想不起这码事。” 吴江摇头,说道,“这何止是破财啊,是断了他的后路了。” “这么多?那里面都是啥宝贝?”蔚蓝兴致勃勃的问。 吴江说,“金银珠宝搬了整整四十箱,还有一百三十件古董字画,其中,有六十件都是国宝级别的,专家分析是阿木尔盗墓得来的。还有六箱炸药,两箱枪支。” 第302章 远方2 “我去,这个王八蛋图谋不轨的不轻啊,特么滴,爸,咱找他的老窝去,这样的东西,一定得灭了他。” 蔚蓝恨恨的说。 吴江神色严肃的点头,“已经派人仔细去查他的老底儿了,从他祖上三代开始查,一定把他的老根挖出来。” 蔚蓝又问,“我还能帮着干点啥?” 吴江拍她肩膀一下,郑重的说,“目前不用,蓝妮儿,你抓紧时间学习。能打败敌人的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知识。” 蔚蓝坚定的点头,“明白!” 半个月以后,期末考试考完了,蔚蓝意料之中的顶着年级第一的桂冠,开始了暑假生活。 蔚佑之已经恢复了五成,自己能够下地溜达了,基本生活习惯都能自理了,他就让建福兄妹几个都回去了,回老家的回老家,上班的上班,各就各位了。 海洋的休假也结束了,返回了部队。 只有蔚爱国没有走,他每天去医院里陪着爹,趁着空隙的时候,他还悄悄去中医科看看闺女,看看她闺女下笔如有神的认真样子,他再满足又骄傲的走开。 肝硬化腹水的老先生,在半月之期如约而至。 老先生腹胀大减,浮肿渐退,脉象沉细稍有力。 老人家对吴震达和中医科那是千恩万谢。 吴震达摆手,表示这才是第一步的成功,后面的路还很长。 老先生连连表示,后面多长的路,他都有信心走,一定遵照医嘱,指哪儿打哪儿。 吴震达调整方剂,吩咐蔚蓝写方子:减附子量,增丹参、鸡内金以化瘀消积。 叮嘱老先生,一个月以后,再来复诊。 老先生拿着药方,感恩戴德的走了。 这又引发了中医科新一轮的大讨论。 不知不觉中,经过吴震达的历练和教授,中医科的整体的医学水平呈直线上升。 半个月内,光是锦旗就收了六面。 不仅黄光遇主任走路带风,就连朴院长都满面春风。 此时的芳杏,早就恢复了正常,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红光满面的在家画设计图。 她恢复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望了蔚佑之。 吴江哪放心啊,医院里还有个放不下芳杏的蔚爱国在陪床呢! 所以,他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去了医院,打着也来看看蔚叔的旗号。 蔚蓝暗地里撇嘴,她这个平日里精明的不要不要的师父爹,遇到她妈的事,啥也不是,脑子里全都是星星。 蔚爱国回来以后,是第一次看见芳杏。 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里既感到高兴又酸涩无比,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就围着芳杏转。 吴江怎么可能不察觉,他不动声色的挡住蔚爱国的视线,芳杏跟蔚佑之说了不到十分钟话,他就找个要带芳杏去检查的借口离开了。 蔚佑之心明眼亮,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爱国妈依依不舍的眼神,心中叹息,真的是无能为力,那根系着两人的红绳,断了就是断了,勉强搭上,中间也有个疙瘩。 话说回来,人家月老也不让重新系啊,人家刻在三生石上命中注定的两人,已经把该有的红绳早牵紧实了。 远在东北的韩银凤,在家里心急如焚,半个多月了,蔚爱国一点音信也没有,连个电话也不打,她有些伤心。 她头一次冷静下来思考,她跟蔚爱国的这段婚姻,越想心里越冷。 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她摸着大大的肚子,泪如雨下。 后悔当初自己的不顾一切。 她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既然看清了事实,她也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在京城的蔚爱国心里真的没有韩银凤,他都没有跟家里人说,他已经跟人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他不想说,也不愿说,因为这段婚姻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倒真是他的一失足导致的。 韩银凤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一直对她客客气气的,除了他酒醉的那天晚上,直到现在,别说碰了,韩银凤的手他都没拉过。 所以,他从未想过,应该给韩银凤打个报平安的电话,在他的心里,韩银凤就是个外人,他之所以结这个婚,只是为了那个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转眼间,到了七月下旬,蔚佑之出院了。 在京城的蔚家人终于把老人家接回了家里。 西井老奶含着眼泪,云妮扶着她,站在门口迎接蔚佑之。 望见家门,再看见家门前的蔚家人,蔚佑之恍如隔世。 他进了家门,先去角房里给李翠儿上了一柱香,对着骨灰喃喃低语,“翠儿啊,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袅袅香烟中,蔚佑之的眼泪顺颊而下。 回了东厢房,大家都坐下了,老奶说,“佑之啊,我看了一下日子,到八月八号,爱国他娘正好过七七,就那天下葬。你的身体回老家,吴亲家没说行不行啊?” 蔚佑之点点头,说道,“老婶儿,就按你说的日子回。我的身体能行,吴亲家都开好药了,是丸药,带在路上也方便。” 他转头对蔚爱国说,“爱国啊,你打电话给你大哥,咱提前一天回去。在京城上班的,就不要回了,春英也不用回,就老家的蔚家人就好。” 蔚爱国低声答应着,“爹,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大哥。” 西井老奶说,“我也跟着你们回!” 蔚佑之摇头,说,“老婶儿,你不用回,翠儿在这儿你都陪她过了七七了,就行了。” 老奶长叹一声,“诶,爱国他娘啊,也就最后这几年,跟着芳杏过了几天好日子,我寻思着,我们娘儿俩缘分一场,也回去送送她呢!” 蔚佑之说,“老婶儿,”我们回去也不多待,给她圆了坟就回来。一来一回好几天,你净跟着在路上颠簸了。要是再把你累着,家里不照样人仰马翻的?” 西井老奶问,“你们爷儿俩不给她过完百日?” 蔚佑之摇头道,“百日的时候,建福几个去操办操办就行了。这人啊,她在活着的时候,小辈们尽到心意,让她每天开开心心的,高高兴兴的,这就是尽孝了。身后的事不用太大张旗鼓,用不着。在心里想着她是一样的。” 第303章 回来了 西井老奶感慨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是。那你们就快去快回。” 蔚佑之点头,蔚爱国拿起电话,打给大哥建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八月六号那天早上,蔚爱国把装着骨灰盒的皮包,牢牢地抱在胸前,上了建国的车。 蔚建国开着车,把他和蔚佑之送到了火车站,一直进了站台,看着他们上了车,才回了单位。 火车到了省城,建福和春英已经在车站等着了。 春英是来跟他们见一面的,她嘱咐蔚爱国很多,让他千万要好好照顾二叔的身体。 蔚爱国一叠连声的应着,蔚佑之撵了她好几次,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建福扶着蔚佑之,蔚爱国抱着骨灰盒,上了建福找来的车。 吴江的吉普车,现在只有春花会开,她刚拿出驾驶证半年,建福不放心她跑长途,还是雇了车和司机。 天傍晚的时候,爷三个进了家门。 建坤赶紧把蔚佑之扶到炕上,让他躺在早已铺好的被褥上休息。 桂叶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建福接过来,喂给蔚佑之喝。 蔚佑之颠簸了一整天,确实累了,没有力气说话,喝完了水,对大家微微摆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几个人都不敢打扰他,悄悄的去了堂屋,准备讨论明天李翠儿如何下葬的事。 蔚爱国先把娘的骨灰恭敬的放在堂屋的大桌子上,在提前准备好的香炉里供上香火。 几个人也都分别上了一炷香后,才坐下了。 建福说,“茔地位置都选好了,按照二大的要求,是夫妻合葬墓,二婶埋在右边,左边预留。” 蔚爱国沉默的点点头。 素欣说,“仁之大爷下午来过了,说已经定好了时辰,明天早晨六点十六开始砌墓墙,爱军几个去挖,咱家人多,不用别人去。让大哥带着建坤和爱国去墓地的东西南北角先挖几下,然后他们再开始。” 兄弟三个点点头。 桂叶说,“明天来吊唁的人应该不少,淑英几个今晚就过来帮着我们准备,连艇明天过来帮着做菜。” 建坤说,“春芳他们几个今晚也就回来了。咱家人多,这些事一人负责一点,就能办好。” 蔚爱国说,“大哥,二哥,我担心明天爹非要去墓地。这吴叔和蓝妮儿都不在这里,我心里没底儿。爹到时候肯定又得激动。” 素欣说,“应该没问题,恩学说,他明天全程陪着二大。恩学这几年医术很好的,他每个月都要去省城跟着江子的二叔学习几天,学的可好了,一般的疑难杂症根本难不倒他。” 建福点头认可,“嗯那就好,有恩学陪着我们就能放心了。” 他转头问桂叶,“叶儿,二大的药熬好了?” 桂叶点头,“早就熬好了,等喝的时候再用水温一下就能喝。一会儿等二大吃完饭再说。” 蔚爱国红着眼睛道谢,“大嫂,二嫂,辛苦你们了。” 桂叶也红着眼睛呲哒他,“说什么不着调的呢,谢什么谢,自己家人不用这个词。” 蔚爱国抹着眼角点头。 这时候,大门响了,素欣赶紧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看,应该是芳和花她们回来了。” 果然是,她话音未落,春花先一步进了屋,后面是春芳和王凯,还有乔吉安。 桂叶指了指蔚佑之的屋。 大家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都轻轻的坐下来,小心着别弄出动静来惊醒了蔚佑之。 素欣悄悄的问他们,“你们吃饭了没有?” 春芳摇摇头,“没呢,下了班就过来了,没顾上。” 桂叶说,“那咱们去东厢房吃饭。二大不着急,单独给他做的,他啥时候醒了啥时候吃。咱们早早吃完饭好准备明天用的东西。” 姑嫂们起身,一起去东厢房摆饭去了。 剩下兄弟三个,开始轻手轻脚的布置灵堂。 等大家都吃完饭了,灵堂也布置好了,仁之大爷带着全家都来了。 建福悄悄示意他,蔚佑之还在睡。 仁之大爷点点头,抬手往下压了几下。 爱军几个都明白,干活的动作不慢,但声音都降到最低。 蔚佑之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看见仁之大爷和恩学待在他的房间里。 恩学浅浅的对他笑,“二叔,您醒了?感觉咋样?还累不累了?” 他说着话,伸手扶着蔚佑之,帮助他起身。 仁之大爷打开门,呼唤爱国,“爱国啊,你爹醒了。” 正在跪着烧纸钱的蔚爱国,答应一声立马起身,三步两步的进了屋,关切的问,“爹,您感觉咋样了?先喝点水成不?” 蔚佑之轻轻点点头。 蔚爱国快手快脚的给他爹端来一杯温水,蔚佑之就着蔚爱国的手,一口气把水喝完。 仁之大爷有些心疼的看着蔚佑之,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是堂兄弟,但关系一直都很亲密,哪能不心疼呢! 他看着蔚佑之喝完了水,轻声问他,“先吃饭行不?吃完饭好吃药。我过晌来的时候,桂叶就在家给你熬药。” 蔚佑之又微微点头。 蔚爱国放下水杯,又赶紧去准备饭菜。 不一会儿,春芳和春花帮着爱国把饭菜和药端了过来。 姐弟三个用心的伺候着蔚佑之吃了晚饭,再喝了药,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恩学拉过蔚佑之的手,先给他诊脉。 好在,脉相还算平稳。 恩学说,“二叔,我给江子打过电话了,他嘱咐我,每天给您行一套针,我这就开始,您还是躺下。” 蔚佑之点点头,才缓慢的说,“麻烦你了,恩学。” 恩学摇头,“二叔,我就是干这个的,哪有啥麻烦的?” 正说话间,支书和会计一起来了,两个人一起给李翠儿上了香,磕了头,才进了蔚佑之的屋里。 两个人显然都是知情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提李翠儿,只关心的问候蔚佑之的身体状况。 蔚佑之慢声回答着他们。 几个人看着虚弱的蔚佑之,都心有戚戚然,感叹老蔚家的老鼠屎蔚爱民,她终于害死了娘,气病了爹,才走到尽头,这哪是孩子,这分明是讨债鬼。 以前的二叔多精神啊,跟着芳杏日子过得舒坦,整天笑呵呵的,别说十里八村,就是满阳春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幸福的老爷子。 现在呢,还是好日子,可这身体却得恢复老长时间了。 第304章 往生 恩学的一套针行完,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蔚佑之又睡了过去。 仁之大爷挥挥手,大家伙都悄声的出了房间。 堂屋里灯烛通明,兄弟三个在轮班为李翠儿守灵。 仁之大爷给李翠儿上了一柱香,然后回了隔壁厂子里的传达室。 他老人家现在是阳春新茂公司的保安队长。通俗的说,就是看大门的。属于正式工人,芳杏每月给他发工资的那种。 老人家的日子现在也是蒸蒸日上。 蔚佑之沉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醒过来,身体的沉重感几乎没有了。 恩学的针灸术可真不是盖的,针到痛除。 春芳和春花姐妹俩照顾他洗漱,然后又吃了饭,喝了药。 蔚佑之感觉身心熨帖了,才慢慢的去了堂屋,给李翠儿上香。 蔚爱国和建福,建坤已经到墓地去了,按照仁之大爷说的,去开坟。 春芳扶着他,春花把点燃的香递给他。 他把香插进香炉,轻轻的说,“翠儿啊,仁之哥说,今天爱军几个去给咱们砌墓了,按照咱俩说好的,你在右边,左边留给我,咱就在建祥和秀英旁边,你在那边,有他俩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你耐心等等我啊,过不几年我也会去的。” 春芳姐妹俩听着二叔絮絮叨叨的话,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恩学又早早的过来了,例行给蔚佑之切脉,他温声嘱咐蔚佑之,“二叔,一会儿二婶下葬的时候,您就像现在这么稳着就好,我今天一天都陪着您!” 蔚佑之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知道了。 七点多的时候,建福兄弟三个回来了,他们一字排开,跪在灵堂的左边,春芳和春花,还有桂叶和素欣,跪在灵堂的右边,给前来吊唁的亲朋和乡邻谢礼。 八点多的时候,亲朋好友和村里的乡邻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蔚家哭声一片,蔚佑之坐在炕上,潸然泪下。 九点多的时候,开林和瑞竹来吊唁。 上过香磕过头之后,开林去了蔚佑之屋里。 开林拉住满脸是泪的蔚佑之,湿润着眼睛安慰老人家。 桂叶和素欣拉着瑞竹去了芳杏原来的房间。 十点整,村里负责办孝的告诉蔚爱国,时辰到了,要起灵了。 兄弟几个按照办孝的安排,跟在抬棺的人后面,兄弟三个满脸是泪,三步一叩首,跟在棺椁后面。 春芳和春花扶着蔚佑之,恩学紧跟在后面。 蔚家的女婿们,还有其他男人,有打蕃的,有抬花圈的,各负其责,伴随着女人们悲痛的哭声,缓慢的跟着队伍往蔚家祖坟走去。 村路两旁站着送行的乡邻。 远远的看过去,一片白色。 送葬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墓地,爱臣和爱辉在那儿守着空墓穴。 村里办孝的人指挥着抬棺的人,慢慢的把骨灰落到墓穴里。 蔚爱国看着他娘就这么入了土,悲伤的伏地号啕大哭。 蔚佑之更是老泪纵横。 蔚家人都跟着流眼泪。 建福几个和爱军兄弟跪地磕头。 晚辈们磕完了头,王凯和乔吉安上前把蔚爱国拉起来。 爱军递给蔚爱国一把铁锹,让他给他娘填第一把土。 爱国哭着填好土,帮忙的人才拿起工具把李翠儿的坟茔填好。 蔚佑之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的一抔黄土,想着不久前还笑的一脸褶子的人,就这么往生,心隐隐作痛,手脚不由得颤抖起来。 春芳和春花一直扶着他,马上就感觉到二叔的不适,异口同声招呼恩学。 正跪着烧纸钱的素欣,听到小姑子的呼叫,迅速起身,拿起随身为二叔准备的板凳放到平地。 恩学同时来到蔚佑之身边,桂叶有眼色的打开水壶,浇水让恩学洗手。 蔚佑之被扶着坐在了板凳上。 春芳和春花一直没有放手,姐妹俩站在二叔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充当椅背。 恩学快速的撸起蔚佑之的袖子,毫不犹豫的下针。 蔚爱国兄弟三个也顾不得哭了,跪着转身,关切的看着蔚佑之。 五分钟过后,蔚佑之的情绪平复下来。 众人松一口气。 恩学却不敢托大,建议回家重新行针。 仁之大爷当即做主,他和恩学陪着,让爱军和爱臣把蔚佑之先送回家。 爱军和爱臣一边揽住蔚佑之的一条胳膊,搭在他们的肩头,连板凳一起抬着,快速而平稳的往家里走。 仁之大爷和恩学在后面一溜小跑的跟着出了蔚家祖坟。 村里办孝的人带着兄弟几个把程序走完。 等把李翠儿安葬好了,其他人都回了。 建福几个没走,几个人又每人拿了一些纸钱,去祭奠自家其他的亲人。 爱国去了哥嫂的坟上,他哭着点燃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哥,嫂子,娘去了你们那边。哥,你千万把娘照顾好啊!嫂子,你别生娘的气了,娘现在都变好了,她过去那边,你别嫌弃她啊!” 建福兄妹几个先去他们娘的坟前烧纸钱,告知娘,二婶已经往生,念叨着他们兄妹过的都很好,让娘别惦记。 桂叶犹豫了一瞬,说道,“建福啊,不管怎样,咱们去公爹那边送点纸钱,他兴许也变好了呢。” 建福擦擦眼泪,点着头说,“嗯,不管他好不好,都去送点。” 兄妹几个包括爱国,从蔚家祖坟的东边,走到了西边。 建福和建坤,还有爱国都在蔚佐之的坟前磕头。 建福边烧着纸钱,边说,“爹,您还记得我们啊?不管咋滴,你在那边好好的。俺们几个跟你的父子情缘,也就到这一世了。也不知道您重新投胎了没有。但愿您下辈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爱国也哭着说,“大爷,您在那边好好的啊!我们都挺好的,您别惦记。” 该祭奠的都祭奠好了,兄妹几个才快速的往家走,他们惦记着家里的蔚佑之。 所幸,他们到家的时候,恩学已经行完针,蔚佑之睡着了。 淑英几个在家里,给村里的连艇打下手,准备饭菜。 桂叶几个女眷简单收拾几下,也赶紧去帮忙。 中午请大家吃饭的时候,蔚佑之也没有醒。 蔚蓝和云妮到底不放心爷爷蔚佑之,估摸着葬礼办完了,给家里来了电话。 电话是建福接的,蔚蓝听到爷爷睡了,才放下悬着的心。 第305章 新生 蔚佑之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了过来。 蔚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一九八五年八月八日,晚上八点左右,远在东北的韩银凤在医院里,撕心裂肺的生下来一个男孩。 谁也联系不上蔚爱国。 韩支书要去找王远征,让他帮忙给建坤拍个电报,告诉蔚爱国一声,即使他回不来,也要让他知道,他有了一个儿子。 爱而不得的韩银凤咬着牙不让她爹发电报。 她忍着眼泪跟父母说,“爹,娘,不用告诉他。如果他心里有这个孩子,再怎么忙,也会来个信的。他心里要是没有,告诉了也没有用。装聋作哑的人是叫不动的。” 韩支书心疼闺女,不想在月子里给闺女添堵,也就由着她了。 他心里想,闺女说的也有道理,蔚爱国早晚会回来的,一切等他回来再做打算。那时候闺女也就坐完了月子,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事那个时候说,也行。 蔚爱国是真的没有想起韩银凤。 孩子还在韩银凤的肚子里,他对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念想。 他根本不知道,他娘下葬的那一天,他有了儿子,是以前心心念念,想而不得的儿子。 现在的他,心里面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股强烈的要儿子的念头。 他现在就想着,把爹照顾好,跟两个闺女修复好感情,然后再想办法好好挣钱,以后好好的孝敬爹。 他短暂性的忘了,他在东北还有老婆,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八月十一日,晚上,芳杏开始发动了。 吴江紧张的被他妈拍了一掌,才清醒了一点,小心的抱着芳杏上车,去了医院。 吴家二老和姥姥,蔚蓝和蔚晴都跟着去了医院。 一九八五年八月十二日,早晨六点,芳杏为吴江生下了他们的儿子,吴瑾珩。 孩子的大名是吴震达早就起好的。 吴江抱着芳杏,又心疼又欢喜。心疼亲亲的小蜗牛怀胎十月,一朝分娩,遭了罪了。 欢喜他跟小蜗牛有了血脉相连的儿子。 姥姥更是欢喜,立刻打电话给家里的开林和瑞竹报喜。 姥姥虽然不重男轻女,但她知道没有儿子,一直是闺女的心结。 芳杏其实心里一直忐忑,怕再生个女儿,让亲家二老不高兴。因为毕竟女婿吴江可是吴文两家的独苗苗。 现在的国家政策又要求,一对夫妻一个孩。 虽然之前,吴震达诊脉说了是男孩,可是毕竟没生出来,芳杏的心里还是不稳当的。 这下好了,一切尘埃落定,芳杏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吴刘两家皆大欢喜,鞭炮齐鸣,庆祝这个孩子的降生。 此时的蔚佑之和蔚爱国还在老家。 蔚蓝给爷爷打电话,转达吴震达的建议,让爷爷在老家好好休养几天,让恩学给扎一个疗程的气针,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而且旅途劳顿,他的身体本来也需要恢复一下。 蔚佑之从善如流,决定在家里住上半个月,再回京城。 蔚爱国就在老家全心全意的照顾蔚佑之。 父子俩的感情直线升温。 沉浸在父爱亲情里的蔚爱国,直到吴江打来电话报喜,他才想起,韩银凤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和芳杏的孩子差不多大? 毕竟,因为,那啥,都是那天晚上。 他总算还有点心,跟二哥建坤要了韩支书的电话号码。 韩支书接到蔚爱国的电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指责蔚爱国,只是关心的问候家里的情况。 蔚爱国据实已报,说了家里的情况并跟韩支书道歉,说他真的没顾上韩银凤。 韩支书的态度很大度,安慰了蔚爱国,还跟他报喜,说他闺女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蔚爱国在电话那头,没有欢天喜地,他的心情很淡定,拜托韩支书好好照顾韩银凤母子,一切等他爹身体好转,他回去东北再说。 韩银凤听了他爹转述的情况,怒火不再那么高涨,但心里依然冰冷。 听完他爹的话,她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再没有回话。 蔚爱国放下电话,心里明白有些事必须跟爹汇报了。 没办法,他期期艾艾的走到爹跟前,把前因后果都交待个清楚明白。 蔚佑之心里叹气,但他能说啥?生米已成熟饭,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能咋地? 他就口头教训了蔚爱国几句,呲哒他,“爱国,你这么大人了,咋不犯错就不舒心呢?人家姑娘既然喜欢你,还有了孩子,你咋不给人家办个正儿八经的婚礼呢?家里人也不告诉,你这办的啥事?太不地道了。” 蔚爱国不敢回声,但在心里不以为然,他真的不喜欢韩银凤,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他不敢跟爹说,只能唯唯诺诺的承认错误。 蔚佑之看的心烦,拿出两千块钱,赶他出门,让他给韩银凤汇过去。 蔚爱国不要,他说,“爹,不用给她钱。我在东北挣得钱,除了生活费,其余的全都给她了,她有钱。而且,我在东北没有户口,房子都写的她的名,她不亏的。” 蔚佑之听这个混账这么一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是亏不亏的事?这个兔崽子,啥也不是。 他撩起笤帚疙瘩就要去打这个不成器的。 蔚爱国哪敢让他爹动怒,赶紧把头伸过去,让他爹随便打,只要爹能出气就行。 他也麻溜的接过钱,真的给韩银凤汇了过去。 蔚佑之看他这副狗腿样子,哪里还能打的下去?只好作罢。 不说新河村里父子俩的鸡飞狗跳。 京城里,吴家老宅可是欢声笑语不断。 芳杏这个月子坐的,被全家人捧在了手心里。 开林和瑞竹一听说妹妹生了,第二天就提着大包小包赶到了京城。 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围着芳杏和孩子,喜笑颜开。 大名叫吴瑾珩的小家伙,一生下来六斤八两,白白净净的,闭着眼睛睡觉,那眼缝长长的,刚出生就带着双眼皮。 文芷兰欢喜的说,“诶呦,我们珩珩啊,像了妈妈了,看看这大双眼皮,可比他爹俊多了,跟他两个姐姐一样的。诶呦呦,我们家这三个孩子,是个顶个的漂亮啊。” 蔚蓝和蔚晴稀罕的一直围着弟弟打转。 蔚晴争着抢着给弟弟换尿布。 芳杏挨个看看自己这三个心肝宝贝,心满意足。 吴江那嘴整天咧着,都咧到耳根后了。 第306章 规划 芳杏这个月子,被婆家和娘家照顾的无微不至,再也没有了生蔚蓝时月子里的加盐饭,也没有了生蔚晴时的泪流满面。 公爹吴震达开了月子补方,姥姥按照方子亲自做成药膳,一天三顿不重样的补给闺女。 吃的芳杏摸着日渐圆润的身体直皱眉头,她趁着妈妈和婆婆不注意,不时的让老公帮忙代吃。 起初吴江是不同意的,后来小蜗牛吊脸嘟嘴的,他就抵抗不住,阵线失守,毫无怨言的代吃一半。 小蜗牛这才满意了,每次吃完都会奖赏江子哥哥一个带着奶香的吻。 江子哥哥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美的不知道东西南北。 可惜,好景不长,两个人偷着作弊的行为,让姥姥和文芷兰抓了个现场,东窗事发。 江子哥哥被亲妈和岳母勒令,吃饭时间远离芳杏三米之外。 夫妻俩屈于长辈的威严,芳杏只得含泪干饭。吴江远处望妻兴叹,爱莫能助。 让蔚蓝和蔚晴好一顿笑话父母。 吴江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大大小小的人,全都不敢惹,处于家庭最底层,颇有点心甘情愿的忍气吞声。 蔚建国和覃丹来家里看芳杏和孩子,正好碰上高松涛带着江慧也来了。 覃丹带着江慧去了芳杏和孩子那里。 蔚建国就拿吴江开涮,他幸灾乐祸的说,“江子,我看你这形式不乐观啊,这要是家里有条狗,我觉着你还得排它后头。” 高松涛看戏不怕太高,跟着凑热闹,“不用觉着,就是。” 吴江瞅他俩两眼,看不上的说,“你俩老大也别说老二,都是半斤八两的,笑话我不等于笑话你们自己?就好像你家有狗,还能排它前面似的。都是生物链的最低端,当谁不知道啊?” 蔚建国顿时无言以对。 高松涛振振有词,“我就不排后边,我能排老三,慧儿第一,我岳母第二,我就是老三。我家那俩臭小子,打不过我呢。” “哼,那你总结总结,你哪次揍了俩孩子,能捞着上炕?”吴江不屑的反问他。 高松涛瞬间闭嘴,掏出烟,想抽一支,缓解一下尴尬。 结果,又被吴江阻止了,“诶诶诶,不能抽烟啊!现在我家是全方位无死角无烟区,这是我妈下的第一政令,都让我直接戒了。在外面也不让我抽了。” 高松涛无奈,只好悻悻的又把烟放回去了。 吴江问两个哥们,“两位师长,你们认不认识建筑界的人啊?” 蔚建国问,“干啥?” 吴江说,“我想找个靠谱的人,帮我家杏儿设计厂房,把厂房先盖起来。等她一毕业,就能开新公司。正好那时候我儿子也满周岁了,不累人了。趁着现在,我先做好准备工作。” 蔚建国给他点赞,“有,我帮你找,我认识个很靠谱的设计师,让他给你设计图纸。图纸要是让你满意,再让他推荐个靠谱的建筑公司,就齐活了。” 高松涛觍着脸说,“江子,你家芳杏的新公司需不需要会计?我家慧儿学个会计证,本来在南边一个厂里上班,这跟我来了京城,就把工作辞了。部队也给她安排工作了,她不大满意,她跟你家芳杏投缘,来你家公司行不?” 吴江故作深沉的摇头。 高松涛以为他不同意,摸摸鼻子,说道,“那就算了,全当我没问。” 吴江“嗤”的笑了一声,“大哥,我摇头的意思是,别问我,我一个最低端的人,做不了决定,我得请示我家刘总。” 蔚建国总结,“可不是咋地,松涛,你就白问这一嘴。等芳杏出了月子,你直接问芳杏得了,或者让江慧直接找。我看她俩也投缘。芳杏开新公司,财务方面是得有个贴心人。” 吴江欢喜的说,“你家慧嫂子能来,我是举双手欢迎,我家刘总肯定也高兴。那天她还说,再成立新公司,她想让桂叶嫂子和素欣嫂子来帮她,可惜建福哥和建坤哥还有好几年才能退休,不大现实。” 蔚建国说,“大哥今年才47,早着呢!他们都得六十岁退休呢。芳杏怕是指望不上两个嫂子了。” 高松涛沉吟道,“建国,咱蓝妮儿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因为年纪小,也没啥记功奖励的,就不能替她妈的公司提点小要求?就不能帮她妈规划规划?” 蔚建国眼睛一亮,“诶,你别说,还真有道理呢!我觍着脸去找找司令员?” 吴江出主意,“带上嫚嫚,她比你会来事。” 高松涛笑呵呵的说,“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果然是这么个事。” 蔚建国点头,“还真是这么个事。要是大哥和二哥来了,他俩离着我二大就近了,照顾他老人家就方便多了。这主意好,真好。就这么办,我带着蓝妮儿去找司令员去。” 吴江补充说,“不能没打算的,没规划的去找。得先想好了,建福哥想去哪儿,建坤哥想去哪儿,先瞅好工作单位,再让杨将军说话。” 蔚建国又给吴江竖起大拇指,“吴军师说的是!” 吴江淡定的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覃丹和江慧在芳杏的屋里也是有说有笑的。 芳杏把江慧当成好朋友,也不避讳她,跟她俩直接商量事,“丹姐,慧姐,江子说,要找建国哥和松涛大哥商量建新厂房的事。他说,他没这方面的朋友,也不知道建国哥和松涛哥认不认识。” 覃丹朗利的说,“不认识也得认识。松涛哥咱不说,也是刚来京城。他蔚建国盘踞京城这么多年,连个人才都找不到,那真是白瞎了他这个师长了。就让他去找。” 江慧就笑,“丹丹,你这嘴也太厉害了。你让人家建国找就找呗,干嘛说人家白瞎,净埋汰人。” 芳杏也笑,“可不是呢,丹姐最会欺负建国哥了。建国哥,你也别说,他还就爱这一口。这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真是天猫地狗,不错两口儿!” 覃丹剜芳杏一眼,“去去去,别乱说话,什么天猫地狗的!” 芳杏才不管她,继续说心事,“可我还有愁事啊。新公司里太缺人了。我想让大嫂和二嫂来帮我。可把大哥和二哥常年扔家里,又不是那么回事,怪愁人的。就算我哥和我嫂子来了,那也不够。” 第307章 这怎么不行? 江慧眼睛一亮,她不是个扭捏性子,听芳杏这样说,她就自荐枕席,“杏儿啊,你缺不缺会计?你看我怎么样?” 芳杏闻言连忙问,“慧儿姐,你会会计啊?真的?” 江慧点头,“会啊,我不光会,我还有证呢。会计师证。我在南边就在一个百货公司里当主管会计,因为要来京城,我就辞职了。 部队在京城也给我安排了工作,但不是会计的活,我不爱干。我就喜欢摆弄数字。” 芳杏大喜,“诶呀,慧儿姐,这可太好了。我当然需要会计了,还必须是可靠的会计。 你赶快来,你来了,财务这块我可就放心了。你都有证了,那不能光是会计,得是财务总监才行。” 江慧就咯咯的笑,“杏儿,哪有你这么当老总的?也不试试员工的深浅,上来就封个财务总监,你就不怕我卷你的钱啊?” 覃丹也打趣,“诶呦,这公司这么好进,那我干脆辞职算了,进你们公司干个副总,比财务总监的待遇高半格就行,我不挑。” 芳杏娇嗔的推覃丹一把,“去你的,我才不要你呢,你来了肯定把我挤走,我才不傻呢!” “呵呵呵”三个人忍不住笑起来。 “哇偶,哇偶……!” 得,笑声太大,把人家小瑾珩笑醒了。 姥姥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来,训这三个都是当妈的人,“你们三个说就说,笑就笑,这么大声干嘛?孩子才睡了这么点时间,就让你们弄醒了。真不省心。” 三个人心虚,都不敢反驳,都讨好的跟姥姥笑笑。 吴瑾珩小朋友很省心,虽然被妈妈和姑姑们惊醒了,但经过姥姥三下两下的轻拍,又睡过去了。 覃丹看姥姥走了,调皮的吐舌。 江慧的工作就这么落实了。 根本没等男人们来请示。 远在东北的韩银凤收到了汇款,她看了一眼,汇款单上说,是蔚爱国的父亲给的。 她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收下了钱。 蔚蓝放了暑假,比上学的时候都忙。练功夫,学医术,学口技,跟小伙伴们切磋这是必修课。 她还要去军营我学平时生活里学不到的东西。 她还要陪陪妈妈和弟弟瑾珩。 小弟弟太让她喜欢了,软软的,糯糯的,跟晴晴小时候有的一拼。 当然,她还要挑灯夜读,学习高中的文化知识。 所以,蔚蓝一天二十四小时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吴江找到她的时候,她刚从军营里回来,正在跟乔安航和宋斐漾比划今天学到的技术。 她跟着师父去了书房,看见七大大和高姑父都在,眼珠子亮了一瞬,问道,“诶呀咱家的三位大将军怎么都在啊?还专门招呼我来,咋了?有事吩咐我啊?又有活了?” 蔚建国笑了,这丫头说话该拐弯拐弯,不该拐弯,一溜的大道。 高松涛就逗她,“那可不是呢。蔚蓝同学现在可是杨司令员眼里的香饽饽,那可是我们顶头上司,我们这不是要跟你这个大功臣,拉拉关系么。” 蔚蓝撇嘴,“拉倒,高姑父,你又在挖坑,我可不上你的当。有啥事快直说,别耽误我去看珩珩呢!” 蔚建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跟蔚蓝说实话,“蓝妮儿,你陪着七大大去看望一下你杨爷爷呗。咱家有事求他老人家帮忙。” “啥事?咱家啥事啊?还用求到杨爷爷那里,七大大,你这个师长不顶事啊?” 蔚蓝笑盈盈的问。 蔚建国认服,说道,“这事七大大真不顶,办不了,你先听听啥事哈也别给你七大大烧蜡。” 诶?直接认怂?不对劲啊! 蔚蓝警惕的看一眼蔚建国,不会?这可是亲亲的七大大,敢给她挖坑?这是不想在爷爷眼前混了? 吴江拍她一下,呲哒她,“胡思乱想什么呢?这可是正事。嫚嫚,这事你可得尽全力。” 蔚蓝着急了,“诶呀,爸呀,你快赶紧说,到底啥事?你们咋这么磨叽?” 得,还让这丫头给训了。 吴江正色跟蔚蓝说事,“嫚嫚,这不是要给你妈建新公司么,她还是想让你大妈妈和二妈妈来帮她。可你两个大爷没退休,她们来了不放心家里。” 蔚建国接话,“所以呢,你高姑父想个主意,让咱们去求你杨爷爷,想办法把你大爷和二大爷调到京城这边上班。这样,都就方便了。” “对啊,公司建好了,你妈也就毕业了,正好开公司。”吴江又说,“那时候,你妈就顾不上你爷爷和老奶了有你两个大爷在,你妈也能放心些。所以,让你去找杨爷爷,行不?” “诶呀,原来你们在商量这件事啊?”蔚蓝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给她挖坑就行,更何况这可是关系到妈妈的大事,这怎么不行呢? 必须行,她得去找杨爷爷。 “七大大,那咱啥时候去啊?”蔚蓝眨巴着大眼睛问,“这事是不是越快越好啊?我得给杨爷爷备点礼。要不,我再下一次水库,给他老人家捞点好东西补补,正好,我还想再去弄点珍珠,给我妈还有丹姨和慧姑姑呢,上次没好意思给她们留。” 高松涛一听还有他家慧儿的份赶紧点赞同意,“蓝妮儿啊,我觉着你这主意不错。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有啥魅力,水库里的好东西都紧着你上。上次司令员还让几个战士下去一趟,啥玩意儿没捞着呢。这事你办的对他老人家心思。” 蔚蓝一听,妥了,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嘞”,她有些兴奋的说,“高姑父,七大大,还有爸,你们不知道啊,那水库里老鼻子好东西了,有些我看着年纪老大了,别再跟大爷爷说的那样,真成精了,我就没去惹乎它们。” 蔚蓝神乎其神的描述着,“上次我下去,真有个老鳖精转着圈的跟我玩呢。我心里想,诶呀,这真是咱村东湾的老鳖精?它认出我了?后来一想,不能,那么老远的,它来不了。我还抱着那老鳖精好一会儿呐。我是跟着老鳖精找到的鲟鱼。” 三个大人听蔚蓝说的云山雾罩的,马上要信以为真了,蔚蓝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七大大,你们是不是都相信了?下次我回家就这么骗骗大爷爷,再让他来骗我。” 第308章 安排 三个大人这才恍然大悟,真让这丫头给唬住了。 吴江气的伸手要去拍她,蔚蓝一个箭步躲开,赶紧求饶,“诶呀,跟你们开玩笑,不准赖的。” “不过啊,我这次说真的,那里面真有好东西。上次军营里的小哥哥没捞着,那是他们扎下去的不深。我都探到底了,才找了那么多的。” 蔚蓝这回说真的了,“七大大,要是他们愿意,跟我一起下水也行,只要水性可以,我带他们去找,人多力量大,还捞的快些。不过,他们得保证听我的。” 蔚建国点头,“行,都你说了算,你们等我去打个电话啊,我先约约司令员。” 杨司令很痛快,一听蔚建国说,蔚蓝又要帮他去水库里捞好东西,高兴的直搓手,连声说,“诶呀呀,那可太好了,我就等这一口呢!赶紧的,安排,趁着天好,明天一大早你们就带着丫头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办公室里等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蔚蓝还跟蔚建国讲条件,“七大大,明天一起带着我这帮兄弟姐妹,他们不下水,让他们开开眼咋样?要不我回来老得讲给他们听,怪麻烦的!” 行,反正也有车,蔚建国一口答应。 蔚蓝打个响指,去跟伙伴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耶,老大万岁!”后院里瞬间一片欢呼。 尤其是丽霞,摩拳擦掌的,诶呦,这从来了京城,再没捞着下过水,明天跟着姐姐应该能过个瘾。 高松涛贼兮兮的跟吴江和蔚建国商量,“明天弄点好酒带上呗。咱跟着司令员沾沾光,吃香的,就得喝辣的,要不然可惜了滴!” 吴江瞟他一眼,“好酒倒有,你敢喝啊?我不敢。我喝了今晚就进不了屋了,明天还不定啥情况呢。” 蔚建国心痒痒,撺掇吴江,“咱先报备,请个假,这又不是去光喝酒,这是办正事呢。应该能批,我们进去请示不方便,你去找她们三个请示请示去。” 吴江好笑的瞥他一眼,“建国哥,你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我一脸。” “诶呀,我们三个底层人员,你的地位最高,我俩是在光地上,你好歹还有个凉席,别看多那么一竹篾,你去比我俩好使。” 高松涛也撺掇他。 吴江无奈的瞅了俩人一眼,行啊,去就去呗,这关乎到老婆大人的大事,关键时候就得他亲自上。 吴江一拍屁股去了芳杏坐月子的房间。 芳杏三个人聊的正热乎呢,吴江一脸带笑的走了进来。 芳杏后知后觉的,因为江子哥看见她从来都是笑着的。 覃丹觉着不大正常,好好的进来打扰她们聊天不说,还一脸的谄媚,一准没憋好屁。 她挑着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江。 吴江迎着覃丹的眼神,就感觉脊背发凉,丹姐太让人发怵了。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 他坐在芳杏旁边,笑着说,“杏儿,正好慧儿姐和丹姐都在,我代表我们哥仨来请示个事哈!” 芳杏对吴江从来不设防,也温柔的笑着问,“啥事啊?还得请示?说的这么正式的。” 覃丹眯着眼看吴江,江慧也警觉起来,这人是枕边人,没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家的,要说能论上请示的,不是烟就是酒。 吴江还没开口,覃丹就截住话,问道,“说,是不是想喝酒?去哪儿喝?跟谁喝?为什么喝?交代交代!” 芳杏看一眼覃丹,这咋啥都没说,丹姐就知道了? 江慧也明镜似的,跟着点头,“是啊,说说,你们想干啥?还有,喝多少?” 吴江挠挠头,开始如实交代。 这一说开,把芳杏感动的啊,还得是自家老公好,为了她啥事都考虑到了。 她看向老公的眼光恨不能带上蜂蜜。 覃丹没眼看,推了芳杏一把,“你个没出息的,瞎感动啥?他们这是拾草打兔子捎带着两不误的事。这三块料不白帮忙,他们在趁机捞油水呢。” 江慧点头,表示丹姐说的很对。 芳杏不同意,“丹姐,哪能这么说呢,松涛哥和建国哥这完全是在帮我的忙呢。我咋能不感动?” 覃丹懒得看这个恋爱脑,赶紧打住,“行行行,你在坐月子,你是老大,你说的对。那我们就准了,让他们喝,敞开喝,一定把杨司令拿下,这样行了?是?慧儿!” 江慧捂着嘴笑,“行,准了,这次是办大事,可以敞开喝,彻底放权。” 哎,还得是亲亲小蜗牛,太善解人意了。今天这事,还幸亏是他来请示呢,指着那俩块料就没戏了。 吴江屁颠颠的感谢丹姐,感谢慧儿姐,感谢老婆,然后很拿样子的横着走进了书房。 蔚建国和高松涛一看他这显摆样子,就知道事儿成了。 两个人眉开眼笑的拍着他的肩膀,竖大拇指,兄弟靠谱! 吴江得意的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老公,能着呐! 第二天一早,以蔚蓝为首的少年天团,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进军营。 高松涛俩儿子也跟着来了,十三个大小孩子排成两溜,齐整整的喊,“杨爷爷好!” 杨老将军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特奶奶的,看看这群好孩子,咱国家不崛起都不行。 勤务兵按照首长指示,端上来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孩儿们,今天给我可劲造,不够还有。” “是”,经过蔚蓝的特训,一大群孩子把敬礼打的特标准。 老人家欢喜的大声说好,“带上这些吃的,喝的,走,目的地,水库。出发。” “是,首长!”齐整整的响亮口号,喊的老人家意气风发。 一行人很快来到水库边上。 一排水性好的战士早已在岸边准备好等着了。 孩子里面就蔚蓝和丽霞下水,其他人只有看眼的份。 姐妹俩来的时候就换好了泳衣,外套一脱,站在岸边规范的预热。 五分钟以后,蔚蓝跟杨将军摆手,“爷爷,我们下水了哈。” 杨将军笑呵呵的挥手说,“马到成功。” 蔚蓝和丽霞一个猛子扎下去,在水里几个起伏就不露头了。 第309章 宝藏 年轻的战士们紧跟着接二连三的也跳入水里。 二十分钟之后,蔚蓝和丽霞首战告捷,姐弟俩一人一边扯着一条大鱼的鱼鳃露出水面。 光看鱼头,杨老将军就笑出了声,“嘿嘿,这俩丫头,行,能办大事。” 岸上等着收货的战士拿着一系列的工具靠近岸边,等着接货。 蔚蓝招手示意,上次参与过的战士秒懂,嗖的把带着钩子的绳索抛给蔚蓝,蔚蓝轻而易举的接住,熟练的往鱼鳃里一挂,再挥挥手,岸上的战士很有经验的七八个人一起上,像拔河一样,往岸上拉鱼。 好家伙,又是一条鲟鱼,目测就比上次的大。 老将军眉开眼笑,上次的五香鲟鱼干,他根本没吃够,被几个老家伙闻着味儿来了,一抢而空。 这次可一定要藏好了,让炊事班再给整点麻辣的,更够味儿! 这要是没事的时候,偷着在办公室,一口鱼干一口酒的,诶呀,这都不能想,一想有口水,还怪不好意思滴! 大鱼交接完了,姐妹俩一个猛子又扎下去了。 又是十多分钟,蔚蓝带着两个战士冒头,一人手里一条七八斤重的鱼鳟。 后面紧跟着上来的,是丽霞和几个战士,丽霞没有蔚蓝力气大,她双手捧着一条大鲢鱼,双脚踩着水上来了,就着水势把鱼送上岸边。 有人赶紧接过去。 其他的战士甩开膀子把鱼抛上岸边。 战士们蜂拥而上,两个人一组,分别按住活蹦乱跳的各种鱼。 杨老将军此时已经是红光满面,这丫头办事太靠谱了。 丽霞抓了四条大鱼,体力有些不支,跟岸上要了一个筐子,溜着水库边摸钉螺。 战士们有了上次的经验,在岸上扯着筐子,丽霞只管往里扔就行,不到半个小时,筐子满了,又要了一个。 蔚蓝带着特制的网笼下到水底,四个水性好的战士跟着她,专门帮她拿网笼,她开始采珍珠蚌。 三四米长的网笼,她采了四笼才罢手。 顺带手的,她挑着比较小的草龟,摸了六七只上来。 有的战士坚持不住了,冒出头游到岸边,喘口气歇息。歇息过后,不敢再下深水,跟着丽霞捞浅处的小银鱼和小河虾,还有钉螺。 只有两个战士一直跟着蔚蓝,三个人一直往深处游。 持续四十分钟的时间里,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淡水鱼被抛上岸边。 蔚建国看着时间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在岸上大声招呼蔚蓝上岸。 蔚蓝没冒头,只是伸出一个手指头示意,丽霞有默契的翻译说,“姑父,我姐说最后一条就收工。” 蔚建国点头表示知道了。 果然不一会儿,蔚蓝露头喊,“来两条钩子。” 小战士赶紧供应上。 蔚蓝像丽霞那样踩着水,一手接住一个钩子,又钻下水。 又过了一会儿,她露出水面喊,“拉,人不够,爸,你们一起上。” 诶呦,这是有大家伙啊。 吴江赶紧上前,蔚建国和高松涛也握住了绳子。 乔安航几个大孩子也凑过去帮把手。 除了炊事班的在往车上收拾,其余的人都去握住了绳子,高松涛亮着大嗓门喊号子。 “战友们呐!” “嗨哈!” “加把劲啊!” “嗨哈!” “使劲拉呀!” “嗨哈!”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嗨,嗨,嗨!” 杨将军感兴趣的站在岸边,弓着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大物件。 蔚蓝和两个战士在水里托着鱼腹,双脚拍打着水面,往岸上游。 大鱼渐渐近了,还是一头鲟鱼,一看鱼头,杨将军就有数了,起码五百斤以上。 好家伙,发大财了啊! 这条大鱼着实把蔚蓝累个够呛,岸上的人也吃力,最后炊事班的战士也上来一半的人,才堪堪把大鱼拉上岸,鱼尾巴还留在水里。 高松涛赶紧让勤务兵去招呼工兵营找吊车过来,这条鱼靠人力是抱不动的,只能找吊车了。 炊事班的先开着大卡车把先前弄上来的拉走,顺道去叫吊车。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吊车,后面跟着一辆大卡车,尘土飞扬的跑了过来。 战士们把鱼身捆好,吊车把大鱼吊到了大卡车上。 蔚蓝和丽霞也基本上缓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捕捞队伍,得胜归来。 杨将军高兴的早把一开始要藏好的念头,抛之脑后,得意的掐着腰,仰天大笑,“建国啊,你去给那些老东西打电话,让他们来观鱼老子馋死他们。” 高松涛悄悄捅咕老首长提醒,“司令员,让他们看这条大的。小的那条还是藏藏,要不然,多少也能瓜分了。亏大发了。” 诶呦呦,可不是咋地,咋一得意就忘形呢。 杨将军神色一整,又说,“是嘞,是嘞,要不还是不叫了。” 蔚建国又说,“司令员,不叫更不好,这么大的事,早就传出去了,挡不住,就按松涛说的,那条小的要保住。” 杨将军索性不管了,“诶呀,这事我不管了,我就管显摆和吃,其他的你俩看着办。既要办的风光,还要留好宝藏。这是命令,你俩执行去。”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俩人赶紧接命令。 杨将军下完命令就走了,顺带招呼着孩子们。 留下三个臭皮匠现场筹谋。 回到杨司令办公室,蔚蓝和丽霞跟着勤务兵去更衣室换上了干净衣服。 杨将军敞亮的跟蔚蓝说,“蓝妮儿啊,大胆的说,想要爷爷咋奖励你,尽管提,爷爷保证给你办到。” 看,说话的机会这就来了。 蔚蓝心里雀跃,面上不显。 她笑得很甜,呲着小白牙,说话专门往杨将军心里送,“爷爷,您这说啥话呢,我做这么点事,您就奖励我,我哪好意思嘛!为爷爷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哈哈哈”,杨将军掐腰大乐,“你这丫头,可真对我老头子的味。你不要,爷爷也得奖励你。赶紧的,想好了告诉我啊,不能辜负爷爷的心意,这也是尊老,知道不?” 第310章 马上 蔚蓝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沉吟着。 她拧眉思考了几分钟,才抱着杨将军的胳膊,犹豫的说,“爷爷您要真想奖励我,我求您帮我办个大事。可我有点怕您为难。” 杨将军一看蔚蓝的神色,感觉这丫头心里是真的有事,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温声问道,“丫头,啥大事把你难为成这样啊?跟爷爷说说看,不要紧,爷爷要是不好办,就直接跟你说,不打马虎眼。” 蔚蓝咬着嘴唇,看了看杨将军,开始跟老爷子说,“爷爷,您也知道前一阵我家出的事。我还要感谢您当时为了救我爷爷和妈妈,让那么多的专家去医院会诊。” 杨将军摆手,“丫头,不说那些。” 蔚蓝神情眼见得低沉下来,丽霞赶紧把手绢塞进姐姐手里。 蔚蓝扭着手绢,抬头望向杨将军,“爷爷,我爷爷经过这么一遭,虽然是救过来了,可元气大伤。我妈也是,差点跟我弟弟一尸两命。” 杨将军点点头,神色也跟着沉重起来。 蔚蓝又说,“爷爷,我要的奖励就是,我想求爷爷,能不能把我老家的两个大爷给调到京城工作?” “哦,孩子,你为什么不给你父亲办?”杨将军扬眉问蔚蓝,“据我所知,你这两个大爷是你爷爷的侄子啊!” 蔚蓝点头,说道,“是的,爷爷,他俩是我爷爷的侄子。 我七大大兄弟姐妹七个,我大爷爷和大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大爷最大二十岁,我七大大最小七岁。 他们都是跟着我爷爷长大,我爷爷帮着他们成家立业。他们把我爷爷当父亲的。” “杨爷爷,我爷爷这一生真不容易。他有三个亲生孩子,两儿一女。 我亲大爷和亲大妈妈是同一天受伤去世的,他们去世的时候,我姐七岁,我哥五岁,他俩也是我爷爷抚养长大的。” 蔚蓝跟杨将军缓缓的诉说着蔚家的往事。 “我爷爷还有一个儿子,就是我亲生父亲,他年轻的时候不着调,走了歪路,跟我妈离了婚,我爷爷已经被他气过一回了。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爷爷主持公道让我爸净身出户。我爸离家去了东北。 是我妈因为我不舍得离开爷爷,离了婚也没有离家,一直照顾着我爷爷奶奶。 我爷爷那个女儿,她已经落网,我就不用说了。” 蔚蓝说到这里,眼泪上来了,用手绢擦了一把眼角,“爷爷,您大概知道,我妈是靠做衣服起家的。 她在老家开办个服装厂,带着我家甚至村里发家致富了。” 杨将军点点头,“嗯,这我知道,你妈妈很了不起。” 蔚蓝说,“爷爷,现在难就难在这里。我妈想在京城开新公司,想把老家的两个伯母叫到京城帮她,她们一直是我妈的左膀右臂。 可是我两个大爷没退休,两个伯母就没法来。 可他们又想来,因为他们知道我爷爷的身体,就想在爷爷有生之年,常伴他老人家身边尽孝。 我两个伯母又能帮我妈管理公司,又能帮我妈照顾爷爷。让我妈喘口气,好把身体恢复过来。” 蔚蓝眨巴着眼睛,真诚的说,“爷爷,您要问我有什么愿望,我就这个愿望,我七大大说,他没这个本事。 我就想问问您,行不行?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要是过分了,您就批评我,全当我没说。” 杨将军怜惜的摸着蔚蓝的头,眼睛有些湿润,心里难免又喜欢又酸楚,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利益当前,没想着自己,心里记挂的是她的爷爷和她的妈妈。 多难得的孩子啊! 就这么个愿望,怎么不能成全?不就调动个工作嘛,啥大事啊?再大,它也大不过这孝心可嘉。 更何况,这姑娘的功劳可是实实在在的,年纪再小,也要登记入册,不可忘记。 老将军故意把声音放轻松,调节蔚蓝的心情,“你这丫头,絮叨半天,就这么个事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啥大事呢! 马上。 孩子,爷爷马上给你办。你说说你两个大爷现在的工作,来了京城,他们又想从事什么工作,都给爷爷交个底,我好照着路子去办。” 蔚蓝欢喜的带着眼泪笑,“真的啊?杨爷爷,这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我两个大爷对工作的想法,我不知道,我让我七大大跟您说,他应该比我说的清楚。” 杨将军点头,“行,那就让你七大大告诉我。好了,丫头,其他的事别想了,爷爷帮你办了事,你也得答应爷爷一个事,成不?” 蔚蓝爽利的点头,“爷爷,别说一个事,几个事我也答应您,只要我能办到了。办不到创造条件,我也想办法办到。” 杨将军就喜欢她这个爽朗的个性,欢喜的笑着说,“丫头,爷爷对你就一个要求,你长大了来部队,能不能行?” 蔚蓝笑开了,清甜的说,“嗐,爷爷,您这要求可白提了,我本来就想当兵的。” “哈哈哈”,杨将军仰天大笑,“诶呀,丫头,你这话是老头子最爱听的。那爷爷就提高要求,当兵,就要当个想当将军的好士兵。” 蔚蓝拍着胸脯,雄心勃勃的说,“诶呀,爷爷,您可放心,好士兵,舍我其谁啊!” “哈哈哈,好!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好样的!” 杨将军老怀大慰。 这丫头太让人熨帖了。 丽霞坐在旁边就跟看大片一样,看的两眼金光闪闪。 妈耶,姐姐太牛了,这么厉害的爷爷,姐姐三句话两句话的就搞定了。 厉害,不愧是她姐姐。 老大就是老大。 这时候,三个顶诸葛亮的臭皮匠也回来了。 蔚蓝站起来蹦到蔚建国跟前,有技巧的邀功,“七大大,你办不成的事,我杨爷爷答应帮我办了。你快跟杨爷爷说说,我两个大爷干啥工作合适。” 蔚建国立即给杨将军敬礼,“首长,给您添麻烦了。” 杨将军摆摆手,“这事和你没多大关系,你敬啥礼? 赶紧麻溜告诉我,你俩哥哥的工作要求,我今天吃上美味就去找人办。” 蔚建国呲着大牙再次敬礼,“是,首长辛苦了。” 第311章 高山仰止 蔚建国敬完礼,跟领导汇报俩哥哥的情况,“司令员,我大哥在老家公路局上班,管车,管修路的,现在是副局长。 我二哥是个瓦匠,在县里建筑队上班,是个队长。他们来京城还想干老本行。” 杨将军点头,大手一挥,“知道了,你把他们的名儿,身份信息,工作情况都写份资料给我,我拿着去找人办。 这可是我们破案小能手的大爷,到哪儿也差不了。这必须得开绿灯。” 蔚建国呲着大牙,笑得非常不值钱,“是,首长,我马上给您写好。” 蔚蓝依旧抱着杨将军的胳膊,看着老人家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崇拜与佩服,“杨爷爷,您就是我偶像。我心目中的大英雄,非您莫属。 您在我心里,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高山仰止!” 蔚蓝说着,还用手比划着大拇指,不停的对杨将军点赞。 杨将军被她的谄媚逗乐了,笑着看她,“丫头,爷爷答应你的事,可都去办了哈,你答应爷爷的,可别食言。” 蔚蓝挺着胸脯保证,“诶呀,爷爷,我长这么大,自是答应的事,从来就没办砸过,您可放心。真真的!” 老将军拍拍蔚蓝,欣慰的点点头。 蔚蓝又请示老人家,“爷爷,我还有个事得跟您请示。 就是这次捞的珍珠,我都拿走行不行?因为我家有一大堆美女长辈等着我孝敬呢! 还有那鱼和草龟我也想拿点回家,您不知道,我家有个帮忙的赵妈,她做的淡水鱼是一绝,可香了。 我想让她给我家长辈炖了吃。那草龟是给我爷爷的,他老人家身体虚,我得给他补补。” 杨将军大赞,这孩子,孝心可嘉。 他赶紧点头,“这事不用请示,理论上你都该拿走一半嘞。看好啥你就拿,不够,你再去捞。这都好办的事。” 蔚蓝欢喜的点头,“好嘞!爷爷,那我去挑了哈。 嘿嘿,爷爷,吃饭还早,我带着我的兄弟姐妹去训练场开开眼呗!” 杨将军哪有不同意的,挥手赶人,“快去,让那啥,还让小简带你们玩。到时候别耽误吃饭就行。” “耶,好嘞!爷爷,一会儿见哈。”蔚蓝笑着拉着丽霞出门,去跟走廊里的小伙伴们汇合。 大家伙一看蔚蓝出来了,赶紧围上来,蔚晴崇拜的看着姐姐说,“姐,你可真威风,比哪吒三太子还厉害。我后悔了,以后我好好跟你学游泳,再也不偷懒了。” 蔚蓝宠溺的刮一下她的鼻子,“那姐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别赖哈。” 蔚璇拉着蔚蓝另一边,眼里一个劲的闪星星,“姐,姐,还有我,我更不偷懒。” 高松涛的两个皮蛋儿子,这下子更是服的彻底,两个人捅咕文力,“弟啊,你跟你姐讲讲情,下次玩带着哥哥呗。” 文力笑着看俩表哥,“大哥,二哥,你俩不怕我姐了?” “切,谁怕了?别乱说话。”高松涛家的老大高嘉楠输人不输面子,“我们那是不好意思。” 老二高嘉昊点头附和哥哥,“是呢。我们是不好意思跟女生玩。你姐不一样,玩得起。” 文力也不计较他俩的死要面子,别看这俩哥哥皮,心肠可好了。 他在姑姑家住的时候,不能说话,心里也不舒坦,整天郁郁寡欢,俩哥哥为了逗他开心,啥招都用过。 文力跟哥哥点头,跟哥哥实话实说,“哥,我姐可好了,等我跟她说,她也喜欢跟你们玩的。 要是姑和奶同意,你们也来这边跟我们住几天。 就是我姐管着我们练功很严厉,你们可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我姐真能让你俩满地找牙。” 哥俩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保证,“诶呀,谁半途而废啊,没有的事。我俩要是半途而废,还用你姐揍,你姑父就把我俩废了。” 文力也笑了,笑得阳光明媚,“也是,姑父就敢收拾你俩。” 蔚蓝此时的心情更是无比舒畅,妈妈的难事解决了,相信爷爷,大爷和二大爷也会高兴的不得了。 生活还有什么愁事呢?啥也没有,带着小伙伴们飞。 阳光下,明媚的小姑娘笑着跟她的兄弟姐妹招手,“走啊,大家跟我来,我带大家去找简叔叔,让他领我们开眼去。” 高嘉楠勇于参与,积极表现,“蔚蓝,我给大家带路,我知道简叔叔在哪儿,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了。” “好嘞,出发!”蔚蓝振臂一呼,十多个大小孩子,无人不从,浩浩荡荡的飞奔而去。 霎那间,军营里多了一道灿烂的风景线。 简营长正在工作间里创新新暗器,正聚精会神呢,“砰砰砰”,敲门声震天响,高嘉楠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简叔叔,开门啊,我们来找你玩。我知道你在里面。” 简营长不稀的理这个皮豆子,军营里有名有号的,谁不知道高师长家的俩臭小子,不能沾边,一沾边摘不下来。 他装作没在屋里的样子,不应声,继续自己的事。 蔚蓝却看出来了,这高嘉楠兄弟俩得是多不招人待见啊。 她拍了高嘉楠一下,用眼神示意他闪开,让她来。 高嘉楠现在最服蔚蓝,正式积极表现的时候,爽闪。 蔚蓝上前,礼貌的敲门,清亮亮的小甜音响起来,“简叔叔,我是蔚蓝啊,你在屋里?杨爷爷让我来找你,说让你带我们玩呢!” 诶呦,蓝妮儿咋跟这俩臭小子混一起了? 简柏霖营长连忙打开门,笑着迎接蔚蓝,“诶呀,蔚蓝啊,你咋有空来了,诶呦,这么多人啊? 快,快进来,我正在研究点东西,刚才没听见你们来了。” 高嘉楠受伤害的撇撇嘴,啥没听见啊?他敲得门没有蔚蓝响?还是他说话的声音不比蔚蓝大? 哼,就是不想搭理我呗。 装! 简柏霖全当没看见高嘉楠和高嘉昊,拉着蔚蓝进屋,对后面的人一概而之,“都进来,自己找地方坐哈,我一会儿就好。” 一群人鱼贯而入。 蔚蓝凑近简柏霖的工作台,感兴趣的问,“简叔叔,你又创新啥了?能跟我说说不?” 简柏霖拍她一下,“什么叔叔,叔叔的。别整差辈啊!你叫佑霖是哥,叫我叔合适么?” “嘿嘿”,蔚蓝摸摸脑袋,“是哈。有点差辈。那我们以后叫你简哥,叫佑霖哥,把你俩这么分别开叫,叫不错,成不?” “诶,这就对了,就叫简哥。”简柏霖高兴了。 蔚蓝一招手,大家伙齐声喊,“简哥。” “诶~,都坐,都坐。”简柏霖笑得很美丽。 第312章 新武器 他太喜欢蔚蓝了,这个小姑娘,天生是当首领的料,到哪儿都一呼百应。 他拉过蔚蓝,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蔚蓝,你来的正好,我在研究另一种弹弓,你看看怎么样?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把?” “诶?”蔚蓝眼神亮了,“另一种?我瞧瞧!” 她接过简柏霖递过的新型弹弓,常规的操作一下,果然有让人惊艳的体验。 蔚蓝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弹珠,装蛋上弓,抬手一拉,瞄准简柏霖屋里的木制简易靶子。 咦?不一样。 这弓弦不像原来那么紧,但弹性很强,她咻的射出弹珠,“砰”,正中靶心,弹珠穿透了木制靶子。 诶?这么厉害? 蔚蓝转身出了工作间,对准十五米开外的篮球杆,“砰”,又是一声,铁质的篮球杆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而且,弹珠在回弹,弹回约有五米的距离。 嗯?有意思! 蔚蓝继续装弹上弓,这回她有目的的瞄准球杆侧方,她的目标是球杆旁边的红枫树。 “砰”,“啪”,接连两声,正中蔚蓝的目标。 蔚蓝兴奋了,转身看向简柏霖,挑大拇指,“简哥,厉害。” 简柏霖挑眉,论弹弓技术哪家强,除了蔚蓝谁敢上? 就这准头,还说啥啊?指哪儿打哪儿,恐怕就是给蔚蓝准备的词儿。 他笑着问蔚蓝,“改进的满意不?喜不喜欢?” 蔚蓝猛烈的点头,“喜欢,太喜欢了,喜欢的不得了。” 简柏霖胸有成竹的笑,这回回家能跟佑霖交待了。 文力趁机拉姐姐的衣角。 蔚蓝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她又开始展示她的无敌小可爱,对简柏霖谄媚起来,“简哥,我不仅要,还要好几副,行不?” 简柏霖这一阵跟蔚蓝共事,有些了解这个小姑娘,她有好东西喜欢分享。 “哼哼,可以倒是可以,我有啥好处啊?”他故意设门槛。 蔚蓝抱着他的胳膊,求人的态度不能再好了,“好处当然要有,简哥随便提,只要我能办到,在所不辞,咋样?” “哼哼,这还差不多,说,要几副?”简柏霖问她。 贪心的蔚蓝,看见好东西当然红眼,不假思索的说,“简哥,我们在场的是十三个小伙伴,人手一副就是十三,你多给我三副,我还有两个人要送,成不?” 简柏霖故作犹豫。 蔚蓝赶紧递上橄榄枝,“那个,为了答谢简哥的辛苦,我让我姐请你和佑霖哥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我姥姥做的肉龙天下第一香,我家赵妈炖的淡水鱼是鲁省一绝,你在京城吃不到第二家。我一点不吹。真的。” 简柏霖心里暗喜,打蛇随棍上,“我还得带俩人,我爷爷和我姑,你回家问你姐姐,成不?” 蔚蓝秒懂,瞪大眼睛瞅他,“诶呀,简哥,你这条件过了啊,我可做不了我姐的主。 再说了,我爷爷还没回来呢,简爷爷去了没人接待的!” 简柏霖就坡下驴,“啊呀,我没说现在就去啊,这不给你时间回家帮着协调嘛! 等你弟弟过满月的时候,邀请我们去你家做客咋样? 蔚蓝,你得帮帮你佑霖哥,就这改良弹弓,都是他求我帮你改的呢!你佑霖哥日月可鉴的,你懂哈?!” 蔚蓝也退一步,“诶呦,佑霖哥这么有心呐! 嘿嘿,是日月可鉴。这么滴,简哥,我尽全力忽悠……,啊,不是,我尽全力建议我姐,你们等我信儿,行不?” “诶,太行了,蔚蓝出马,一个顶俩。”简柏霖放心了,这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姑娘,找她没错儿。 简柏霖赶紧投桃报李,“那为了表示感谢,我加个班,争取今天把你要的弹弓都做完,另外,一副弹弓再配一百个小钢球,诚意怎么样?蔚女侠?” “哈哈,成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蔚蓝爽快的伸手,跟简柏霖击掌。 简柏霖心里的石头落地,嘿嘿,佑霖,你欠大哥大人情了哈,想想怎么回报! 小伙伴们全都喜上眉梢。就连对功夫不怎么感兴趣的丽霞和蔚晴都高兴的不得了。 她俩虽然不爱练功夫,但她俩的弹弓技术,在蔚蓝的训练下,还是可圈可点的。 因为打弹弓好玩,还不费力,所以,她俩练得很喜欢。 最高兴的是高嘉楠和高嘉昊,哥俩心里被蔚蓝感动的一塌糊涂,蔚蓝可真够意思啊,这么好的弹弓,一上来就把他俩算上了,够义气。 蔚蓝见简柏霖忙着,就不打算打扰他,准备自己领着大家逛逛。 简柏霖心细,不等蔚蓝安排他就先安排了,他拉开门招呼战友,“王刚,李强。” “到”,营房里出来跑出来两个战士,“营长,请指示。” “你俩带着这群小朋友参观一下我们的训练场,这是司令员的小客人,招待好了哈。” 简柏霖吩咐两个战士。 “是,请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小战士敬完礼,伸手示意,请小伙伴们跟着他们走。 蔚蓝一招手,浩浩荡荡的蔚蓝天团,跟着战士小哥哥走了。 柱子同学,还学着战士们的正步走,走的一包带劲。 孩子们跟着俩战士哥哥,把军营差不多逛了一个遍。 特别是训练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喜爱。 宋斐漾看到训练场里居然有战士在练跳绳,她好奇极了。 她是认识蔚蓝之后,才跟着强身健体的,但跳绳可是她从小就会的,而且跳的相当不错。 她看着战士们跳的快如闪电,自己跃跃欲试。 蔚蓝憋笑,也递根绳子给她,让她试试。 宋斐漾不以为然,这有啥难的? 可是不接不知道,一接吓一跳,她差点没接住,妈耶,这跳绳咋是钢的? 这拿着都费事,还咋跳? 蔚蓝很熟练的给宋斐漾做个示范,钢绳翻飞间,蔚蓝神色自如,衣袂翩飞,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口气跳了五六十个。 高家兄弟俩更是叹为观止。 诶呦,被蔚蓝揍不冤。 这钢绳他俩也试过,最多跳十个,再多了,胳膊就酸的轮不动了。 这还说啥啊? 以后就跟着蔚蓝混! 第313章 新工作 大家伙逛完了军营,午饭时间到了。 蔚蓝又带着大家伙回到了杨将军办公楼那里。 蔚蓝指挥大家跑步前进,高嘉楠被临时指定为路队长,大大小小,高矮不同的十三个小伙伴,跟着他高喊着“一,二,一”,跑步前进了15公里,到达目的地。 蔚晴身体素质最差,跑在最后,还气喘吁吁的。 蔚蓝再宠妹妹,也没有帮她,她没让大部队等蔚晴,只是反复的从队伍前头跑到后头,再从后头跑到前头,陪着妹妹一路前行。 蔚晴平时被家里人宠的很娇弱,但在关键时刻,一点没认怂,也没有求助姐姐,咬着牙,抿着嘴唇,坚持跑到最后。 文力心疼的给妹妹擦汗,帮着她揉腿肚子。 蔚蓝给蔚晴点赞,表扬妹妹坚持到了最后。 蔚家人骨子里的倔强,让蔚晴红了脸。她趴在姐姐怀里,跟姐姐表决心,“姐,我错了,我以后要跟着你们锻炼身体。我再也不想落腚后了,丢死人了!” 蔚蓝笑眯眯的揽着妹妹,心里成就感满满,嘿嘿,这招真好使嘞,晴晴终于上钩了。 她又看向丽霞,丽霞跑个倒数第二,同样气喘吁吁,正用手掐着腰大喘气呢! 蔚蓝招呼她,“丽霞,晴晴说,以后跟着我们锻炼,你怎么说?” 丽霞也不认怂,喘着粗气,抬起手示意,“练,我,我也练。不,不练不行了,丢不起这人。” 可不是咋地,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泽宇,不仅跑在她前面,更没她喘的这么厉害。 确实对不起人。 好嘞,计划成功。 蔚蓝心里欢呼,面上不显,正儿八经的告诉俩妹妹,“那行,棋行无悔,言出必行,你俩以后不准睡懒觉了哈,赖床可别怪我下手无情。” 两个难姐难妹,抿着嘴点头。 蔚璇大咧咧的过来安慰她俩,“霞姐,晴晴,没事的,头三天坚持下来就不难了。” 文力转过头偷笑,那也得看这俩能不能坚持三天。 万一坚持不到三天,那以后会比头三天更惨。 站在窗前看着孩子们跑过来的吴江,嘴角挂着笑意。 他就知道,蔚蓝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这么一大帮来军营,原来是为了这两个小懒虫啊。 蔚蓝这么办正好,省的他出手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下不去手,尤其是晴晴,那小嘴一嘟,求助的大眼睛一忽闪,跟老婆芳杏一样一样的。 这谁能顶得住。 这不,难题还得交给蔚蓝,一场三千米,问题迎刃而解。 蔚蓝带着大家伙上楼的时候,正好小战士端着一大盘子珍珠送过来了。 这次收获更多,除了黑珍珠和白珍珠,居然还有紫珍珠和黄珍珠。 蔚蓝接过盘子,很高兴,弟弟一出生,她就想着给妈妈弄套珍珠首饰,这下好了,妈妈的首饰齐活了。 再给姐姐和哥哥做一套,姐姐留着出嫁戴,哥哥的留给未来的嫂子。 还要送给姥姥,文奶奶,二姥姥。 还有剩下的,给家里其他的女眷足够了。 实在不行,就像杨爷爷说的那样,再下去一趟呗,多大点事! 蔚蓝打定主意,端着珍珠上了楼。 杨将军这顿午饭,吃的舒畅,大快朵颐,酣畅淋漓。 他听取高松涛和蔚建国的建议,把大鱼分成一份份的,让勤务兵挨家挨户送给他的老兄弟们,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存货了,只要财不露白,他就能偷着乐一阵子。 小家伙们真的跟着开了眼,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跟着蔚蓝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军营。 杨将军说到做到,力度可不是一般的牛,傍晚的时候,消息就传回来了,建福和建坤在京城的新工作搞定了。 建福调到京城某区交通局,副局长是干不上了,是客运科副科长。 建坤跟建福一个区,没去建筑公司,直接进了建设局,是监管处质量监督站的一名副科长。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调动,堪比连升三级。 蔚建国接到电话大喜,就地抱着蔚蓝转个圈。他眼睛泛红,感慨的说,“蓝妮儿,你这丫头可了不起,你成咱家的大功臣了。咱家,论功劳,你爷爷第一,你妈第二,你第三。咱这就给你爷爷报喜。” 蔚佑之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吃完药,蔚爱国和建福兄弟俩正在陪着他和仁之大爷聊天。 桂叶接的电话,建福听到她一惊一乍的声音还纳闷,这是咋了?发生啥大事了?咋叶儿这么激动呢? 没等他问,桂叶一把推开房门,眼里闪着泪花,嘴角带着笑,指着电话激动的说,“二大,快,建国的电话,您,您快去接!” 蔚佑之也纳闷,桂叶挺稳当个人,今天咋了?建国说啥了? 一家人都坐不住了,簇拥着蔚佑之去接电话,蔚建国的声音很响,旁边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他说,“二大,咱们蓝妮儿办成大事了。 她自己去求的司令员,把我大哥和二哥在京城的工作安排好了。二大,这下好了,你们能一起进京了。” “啥?建国,你说仔细点,到底咋回事?”蔚佑之努力稳住心神,让建国详细交待。 蔚建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事情的始末,最后说,“二大,还是您的眼光准,您说的没错,蓝妮儿就是咱家第一名,谁家也没有我们蓝妮儿这样的孩子。” “哈哈哈”,蔚佑之开怀大笑,自李翠儿去世以来,带给他的阴霾,因为蔚蓝的出色表现,一扫而光。 他神情骄傲,眼角湿润,大声问他的子侄,“你们几个都听见了?才十二岁啊,我才十二岁的蓝妮儿,给你们办成了人生大事。 爱国啊,现在爹就是死也瞑目了,我蔚家后继有人,前程锦绣啊!” 围坐在电话机旁的蔚家人,全都热泪盈眶。 蔚佑之把电话给了建福和建坤,让他们听建国指示,怎么去单位办调转关系。 他拉着仁之大爷回了屋。 仁之大爷激动的都点不着烟袋锅了。 他擦着眼角说,“佑之啊,咱老蔚家出金凤凰了呀。 咱这孩子,谁都不靠,就靠着自己杀出了一条光明大道啊。 值了,佑之,咱值了。这样的丫头,给咱一百个男儿也不换。” 蔚佑之骄傲的补充,“那是,金山银山也不换。” 第314章 新天地 蔚爱国听着爹和仁之大爷的对话,心思却飘向了回忆。 他想起那年蓝妮儿去雁市的拘留所,对他说的斩钉截铁的话。 蓝妮儿当时是怎么说的? 哦,对了,她说,“你等着看,看我能不能比男的强。用不了多久,你坚持坚持,就能看到。” 确实没用多久,才短短三年而已。 他的闺女,真的让他看到了,她比男的强。强大的强,强太多的强。 蔚爱国心中又骄傲又酸涩又悔恨。 骄傲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顶天立地。 酸涩自己晃荡半生,一事无成。 悔恨当初的自己鬼迷心窍,误入歧途,以至于现在抱憾终身。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世界上最难买到的就是后悔药。 爹说的对,不能想过去了,往前看。 蓝妮儿,爸爸无论如何不会再给你们丢脸。 没有人发现蔚爱国的五味杂陈,蔚家人都沉浸在兴奋里。 随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春花都顾不得吃饭,开着吉普车,拉上乔吉安和四姐春芳两口子,风风火火的回了村里。 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商量谋划。 京城里的春莲接到建国的电话,喜极而泣,她哭着说,“建国,我们兄妹几个虽然幼年不幸,但终于苦尽甘来。 二大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花在我们身上,我们还没怎么回报他老人家什么,这蓝妮儿又接上了。 从二大,到芳杏,再到蓝妮儿,建国,我们都是有福的人,我们,不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后代,可千万要记着感恩。” 这头的建国拿着电话不住的点头,语带哽咽,“三姐,我们都记着呢。没办法,咱们家就是福星高照,阳光来了,挡是挡不住的。” 一旁的覃丹眼角是红着的,心却是敞亮的,妹妹芳杏走过阴霾,已经活出了自己的绚烂人生。 蓝妮儿小小年纪,堪堪豆蔻年华,就已崭露头角,初露峥嵘,未来当不可限量。 她与有荣焉,只有她记得当初建国从雁市回来,告诉她蓝妮儿对爱国说的话。 她还记得当时建国的咬牙切齿和恨铁不成钢,说蔚爱国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会眼瞎心盲,丢了这么好的孩子。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虽然蔚爱国现在已不是当年那般混账,但覃丹这口气终究没出。 此刻的她,就想问问蔚爱国,脸疼不疼? 蔚建国看一眼覃丹似笑非笑的表情,脊背一凉,他太熟悉这表情了,老婆大人又想弄谁?他这几天没犯事啊! 可怜的建国谄媚的靠近老婆,小心的问,“丹啊?咋了这是?是不是我打电话时间长了,耽误你想事了啊?” 覃丹瞟他一眼,表情保持不变,慢悠悠的说,“没耽误我的事。我是在想,耽没耽误蔚爱国的事。 当初蓝妮儿可是让他等着看的,看她是不是比男的强。现在他看到了,也不知道他的脸疼不疼。” 蔚建国心中一窒,哦,原因找到了,老婆大人这还有口气没出呢。 他心里怪着蔚爱国,脸上陪着不值钱的大笑脸,点头称是,“哼,他岂止是脸疼啊,他那脸都应该是肿得呢!看不见人模样的那种。肿得轻了我都不解气。” 覃丹斜他一眼,“哼,你离我远点,别在这假惺惺的!” “嘿嘿,丹呐,你让我干啥都行,离你远了可不行,我的心疼,你摸摸,我都试过了,离开你三米之外,我这心脏就不舒服,跳的不匀乎呢!” 蔚建国没脸没皮的靠近覃丹,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覃丹被他摸得心痒难耐,最后还是通过建国的别样手段,除了心中的恶气。 得逞的蔚建国还意犹未尽,觍着脸趴在老婆身上,魅惑的说,“丹啊,你这气是不是还没消好?我再帮你出出。” 被他逗的花枝乱颤的覃丹,三下两下的放弃抵抗,尽情享受去了。 此时的芳杏也知道了。 她躺在家里流着幸福的眼泪。 吴江紧张的不停的用温毛巾给她擦,一边擦,一边劝,“杏儿啊,老婆,这是好事,说明咱们闺女能干。 你应该笑,这咋还哭上了? 你这样子要让咱俩妈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滴了呢?她们不能揍我啊?你可别坑我哈,我是你亲老公。” 本来哭的稀里哗啦的芳杏,被吴江一逗,含着眼泪又笑了。 她拉过吴江的手感慨,“老公,你当初说的真对。这俩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你说,嫚嫚才这么大,我这当妈的就能跟着孩子沾光了,丹姐说得对,我就是个有福的……。” 她还没有感慨完,屋外有人敲门。 吴江赶紧给小蜗牛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蔚蓝和蔚晴。 蔚蓝拿着一个盒子,笑着在妈妈床边坐下,笑嘻嘻的说,“妈,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吴江早就知道了,他但笑不语。 芳杏温柔的看着闺女,诚实的摇摇头,“妈可猜不到里面有什么,你有啥东西赶紧拿出来,别绕弯子。” 蔚蓝利落的打开盒子,献宝给妈妈。 芳杏看着一盒子璀璨夺目的珍珠,愣怔了一下,问闺女,“诶呀,这么好的珍珠,你哪儿来的?跟你爸要钱买的?” “妈,你可真是的,我就那么啥也不是?弄几颗珍珠还至于跟你老公要钱?再说了,爸的钱不都你管着么?他去偷给我啊?” 蔚蓝叽里呱啦一顿吐槽妈妈。 蔚晴兴奋的仰着小脸儿,跟妈妈透露天机,“妈,珍珠不是买的,是姐姐今天下水捞的。可多了,我姐姐挑了好半天,给你挑了最好的,姐说要给你做首饰,庆贺弟弟出生。” “诶呀,这么大的珍珠,那水得下多深呐。你这孩子,给妈弄珍珠干嘛?多危险啊!” 明明闺女就站在眼前,芳杏还是忍不住的唠叨。 “啊呀,妈,你咋瞧不起你闺女呢?我是那怕水的么?今天丽霞都跟我下去了,捞了好些好东西呢!” 蔚蓝赶紧阻止她妈的唠叨,开始转移话题,“妈,最好的珍珠都在这儿了哈,我数了数,给你做一套首饰,给奶奶再做一套,还有姥姥,你们仨一人一套尽够了,明天你叫奶奶和姥姥来挑哈,我就不管了。” 芳杏一听还有两个妈妈的,赶紧点头。 第315章 何去何从 她转头跟吴江说,“老公,明天让俩妈妈先挑啊!” 吴江无可无不可,但他懂得从善如流,连忙点头,“好,你说咋办就咋办。” 蔚蓝瞥她师父一眼,心里吐槽,一点风骨都没有,白瞎了武功大师这个称号了。 但她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开玩笑,坚决不能暴露真实思想,要不然师父会加练的。练倒是不可怕,可她身为天团老大,丢不起那人,有损威望的好不好。 她接着跟妈妈汇报,“妈,我还留了一些,给我姐和我哥。送给他们留着结婚,好不好?” 这个想法好,芳杏猛烈的同意,“那当然好了。可不是得给他俩备上呢。你不说,我还打算把这些给他们留点呢!” “切”,蔚蓝开始给姐姐云妮上眼药,“妈,你找时间得训训姐姐哈。 咱都给她准备结婚首饰了,她还吊着人家佑霖哥,不给准话儿呢! 今天我去部队才知道,人家佑霖哥对她可上心了,我和晴晴都跟着沾光呢!” 芳杏一听云妮的事,眼神通亮,关心的问闺女,“咋回事啊?你们跟着沾啥光了?” 蔚蓝添油加醋开始说,“佑霖哥不是知道我喜欢打弹弓么? 人家找他大哥,就是我常说的那个简营长简哥,让他专门帮我改造弹弓呢,今天都做好了,还应我的要求,一人送了我们一副。 可好使了呢,比原来能远出一半的距离。” “诶呀”,芳杏不好意思了,她就当不得受人恩惠,“这得费人家多少工夫啊?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可不是,我听简哥说,佑霖哥想来咱家参加弟弟的满月礼,我姐都不答应人家,你说她过不过分?” 蔚蓝逐渐深入主题,以期妈妈帮她达到目的。 芳杏果然上套,“你说你姐也真是的,咋这么不靠谱呢?等我说她。” 然后十分果断的拿出霸总气质,对吴江说,“老公,珩珩过满月,咱邀请佑霖来,还有雨溪姐,都邀请着。别管云妮,这事不能让她说了算。” 吴江无有不从,点头称是,“好,我让爸写请帖。” 诶呦,妈妈果然给力,这才是亲妈。 蔚蓝转着眼珠子,窃喜。 她又给妹妹个眼神。 蔚晴收到,软糯糯的说,“姐姐,咱是不是让简哥也来啊?他给咱做新弹弓了呢。 我听他说,他最爱吃淡水鱼呢。老赵妈妈做的淡水鱼最好吃了,妈妈咱让简哥也来。” 芳杏对软乎乎的蔚晴从来说不出拒绝的话,连忙答应小闺女,“诶呀,我们晴晴说的真对,是该这么办。等让你爷爷在请帖上一起写上名字。” 吴江心知肚明的瞅瞅俩闺女兼徒弟,心中一叹,该帮还是帮一把呗,以后还得指着这俩小棉袄挡风呢! 他假装沉吟道,“杏儿,要不咱连简老爷子一起请来算了。 简家在京城一共就四口人,那天三口来咱家,剩下老爷子自己在家孤孤单单的,也不太好哈!” “诶呦,老公,还是你想的周到,是这么个事,一起叫上,得叫。”芳杏最见不得老人受苦,赶紧点头同意。 刘总一点头,事情就这么一锤定音。 蔚蓝美了,嘿嘿,一招搞定啊,真是有妈在手,天下我有呦! 可怜那么精明的云妮,生生被蒙在了鼓里。 蔚蓝心想事成了,和妹妹俩,亲香了一下熟睡的弟弟,退出妈妈的房间。 临走时,还不忘甩给师父兼老爹吴江一个你知我知的感激眼神。 此时的云妮在家里满心烦恼的睡不着觉。 她喜欢简佑霖,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可她又不想那么早进入婚姻。 她怕。 她怕结了婚就要放弃热爱的事业。 她怕结了婚就要相夫教子。 她怕简家是大户人家,她嫁进去要守规矩。 她不想。 她不想放弃热爱的工作,也不想在家专门的相夫教子,更不想去守什么大户人家的规矩。 所以,她以奶奶刚去世,要守孝的理由,拒绝了简佑霖。 此时的简佑霖在家接到大哥的电话,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蔚蓝能带来好消息。 简佑霖太知道云妮了,知道她怕结婚,知道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想赶快给云妮一个家,给她一方任她遨游和休戚的天地,只有把她揽在怀里,她才能真实的感到他给的安全。 他想在吴瑾珩小朋友的满月宴上,当着蔚家老少,还有小婶儿的面,跟云妮求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需要一个蔚家人跟他里应外合,蔚蓝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就求大哥,投蔚蓝所好,帮他给准备个礼物送给蔚蓝,讨好一下未来的小姨子。 哪知道大哥直接帮他搞定蔚蓝了! 他对蔚蓝有信心。 云妮就说过,一件事,她妹妹只要敢答应,就没有不成这一说。 简佑霖搓着手,满心期待的去准备求婚事宜了。 辗转反侧的云妮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看见了简佑霖呲着大白牙的笑脸,在温柔的贴近她,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她急忙抬手,想推开眼前的大白牙。 “哐啷”一声,把她一下子惊醒了,坐起来一看,天亮了,原来是个梦。 她抬手推掉的不是大白牙,是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云妮伸个懒腰,一边起身,一边打算着,今天早早下班,要去看看小婶儿和新生的小弟弟吴瑾珩。 新河村里,蔚家人忙的不亦乐乎。 建福和建坤去各自的单位办手续,提人事档案去了。 桂叶和素欣在家收拾俩人要带的东西。 她俩暂且还不能跟着走。 因为报到时间的关系,蔚家三兄弟陪着二叔蔚佑之先走。 她俩要在家把厂子里的事理顺了,彻底交给淑英她们,等着跟开林和瑞竹一起走。 开林和瑞竹也要把那边村里加工点的事交待给两个堂弟。 蔚爱国不忙,他本来就没啥东西可带,只负责照顾好爹就行了。 但,蔚爱国在沉思。 他在想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待在东北发展,还是觍着脸也去京城? 关键是,他去京城能干啥呢? 第316章 地道 蔚爱国还没想好自己到底何去何从,他已经陪着爹坐上了回京的列车。 蔚佑之这次坐在火车上,心情是明朗的,舒畅的,兄弟三个一开始还紧张的观察着他的情况。 蔚佑之却摆摆手,跟他们说,“你们不用一眼不离的看我,我没事,感觉还不错。”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建福兄弟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蔚佑之看看挨着他坐的爱国,问他,“爱国啊,你这几个哥哥姐姐,爹都不用操心了,咱家就剩下你,爹老惦记着,你自己有啥打算没有?” 蔚爱国挠挠头,跟爹说实话,“爹,我也在想这事呢。东北我肯定待不长,等帮我师父干完这批活,我原本打算回老家的。 现在都来了京城了,我又不知道该咋办了。” 建福说,“爱国,让我说,你也带着老婆孩子来京城。咱家的人早晚都要聚在京城。” 爱国笑笑,说道,“大哥,我也想来京城,可我来京城干啥?我总得挣钱养家的。” 建坤建议他,“爱国,你要还想干建筑,在京城也有活干的。 京城是首都,到处都在建高楼大厦的,找活很容易的,你的技术在那呢,养家糊口根本不成问题。 就是这活太累了,干长了不行,遭罪。” 蔚爱国其实有些迷茫,他摇摇头说,“我现在心里没底儿,等我先回一趟东北看看,再决定。 我师父这次接的是大活,原本预计要在上冻之前完工的。我先干着,等干完了,兴许就有眉目了。” 蔚佑之点点头,“也行,王师傅对你可不错,你得帮人家干利索了再撤。 还有,你以后再做什么决定,首先要把老婆孩子考虑好,可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了哈。” 蔚爱国不好意思的对爹笑笑,“爹,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哦,对了,爹,你给孩子取个名,咱家的孩子,名儿都是你给起的。” 蔚佑之应该是早就想了,都没有犹豫,就说,“是个男孩,就随着海洋排序,叫蔚海铭,铭记的铭,你们觉得怎么样?” 蔚爱国笑着说,“那就叫海铭,爹起的名没有不好的。” 建福和建坤也说,“这名儿不错,好听。二大,就叫这名儿就行。” 建福又对爱国说,“爱国啊,甭管你俩是怎么结的婚,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就得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等东北那边空闲了,你把大人孩子都带回来,好认认亲,该补给人家的,咱得补给人家。” 蔚爱国笑笑,说,“诶!等我回去再说,孩子总要再大一大,现在太小了!” 建坤说,“也是,等着能抱出门了,再回家。过了百岁就行。” 蔚爱国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八个多小时之后,火车到站了,建国开着车在出站口早就等上了。 他快步迎向蔚佑之,关切的询问他一路上的情况,“二大,路上累着您了?咱赶快回家,回家您好歇歇。” 蔚佑之点点头,“嗯,在车上,哐当哐当的,是不熨帖,回家。蓝妮儿在哪儿呢?也在家?” 他一贯是把孙女放在首位的。 蔚建国就笑,“蓝妮儿估计快回家了。她一大早提着干海货去司令员那里了,说是去表示感谢。 这丫头可会了,还把仁之大爷泡的屠苏酒也提上了。” 蔚佑之志得意满的笑笑,“那是,我们蓝妮儿是谁,那最讲礼道,最知道感恩图报了。” 诶呀,凡事提到蓝妮儿,什么前面都得加上“最”。 建坤撇撇嘴,习惯性的又想补充几句蔚蓝的漏洞。 建福眼疾手快的捅咕他一下。 哦,对对对,这回不能说,小心点,这丫头在办大事呢。 这要是瞎说,那不正好撞到二大枪口上了?! 还是低调点!安全! 果然,等蔚佑之一行到家的时候,蔚蓝带着蔚晴和文力,还有明灏和蔚璇,已经站在大门口等上了。 蔚佑之在车上就看见几个宝贝了,顿时眉开眼笑。 蔚蓝远远的看见车来了,笑着挥手跑向吉普车。 蔚建国下车打开车门,蔚蓝欢喜的笑着,搀扶着爷爷下车。 对蔚爱国三兄弟只是草率的点个头,打个招呼,“爸,大爷,二大爷。” 然后,叽里呱啦的全是跟蔚佑之在说,“爷爷,您可回来了。您不在家,真没意思。 咋样?爷爷,我两个大爷这事,我办的地不地道?” “诶呦,蓝妮儿啊,太地道了,你七大大都办不成的事,你这么容易就办到了,你可比他厉害!” 蔚佑之毫不吝啬的夸着心肝宝贝。 蔚建国嘴角抽搐,这表扬就表扬,都知道这是您老人家的心头肉,大家伙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可也别踩着这些人啊,他们也不是一点力没出,好不好? 这心偏的,没边了! 蔚晴拉着爷爷的另一边,跟爷爷描述姐姐的厉害,“爷爷,我姐可厉害了,抓了一条六百多斤的大鱼。那个杨爷爷高兴的一直笑,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就看见一条缝。” 文力话不多,但是兴奋的跟着蔚晴的话点头。 蔚璇干巴烂脆的说,“二爷爷,我嫚嫚姐,确实厉害。 我都请示过我妈了,她同意我跟着姐姐学游泳了!等我学会了,我也抓条大鱼,让老赵妈妈炖给您吃哦!” 蔚佑之从见着孩子们,这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听着这些宝贝你一言我一语的,笑得红光满面。 西井老奶已经在东厢房门口等上了,看着被一群孩子簇拥着进门的蔚佑之,笑容满面,精神再也没了之前的萎靡不振,老人家的脸上也溢出笑容。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进了门,蔚蓝赶紧把爷爷扶到炕上歇息。 贴心的蔚晴给爷爷端来温水。 文力和明灏跟在后面端着几个大爷的茶水。 旅途劳顿的几个人,喝了一杯温水,稍微缓过来一些。 老奶放心的拍拍蔚佑之的手,说道,“诶呦,佑之啊,你这精神头可好多了,这就好了。” 蔚佑之笑着跟老奶说,“老婶儿,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蓝妮儿办事靠谱,我这精神头才回来了。” 诶呦,又来了嘿! 第317章 快赶紧的 其他人都不想接这千年不变的话茬,只有老奶笑呵呵的应对,“那可不是。这要在过去,我们蓝妮儿啊,那就是仙女下凡,救苦救难来的。” 蔚佑之笑着点头,“诶,你还别说,老婶儿,你说的备不住就对呢!我看也像。” 哎呀,越说越不靠谱。 兄弟几个对视几眼,蔚建国机灵的转移话题,“那个,大哥,你和二哥的人事档案都带来了哈,赶紧给我。我明天一上班就带你俩去报道去。 早一天办好,二大也好早一天放心。” 建坤赶紧拉开随身的皮包,拿出两份档案袋装着的材料,递给建国,“那,我和大哥的都在这儿呢。一路上没离身嘞。” 老奶有眼色的说,“是嘞,交给建国保险。那咱赶快吃饭,春莲她们那几个上班的,估计也好回来了。” 老奶的话音未落,覃丹的清亮嗓门儿就响了,“啊呀,老奶,是不是二大他们到家了?我看见建国的车停在门口呢!” 蔚璇不等大人回话,一个高窜出去了,高声喊着,“妈妈,二爷爷回来了,正好要吃饭呢,快来。” 覃丹身后还有一群人,春莲,云妮,明轩,书舲和书菁,都是已经的。 没上班的,还在读书的,有的趁着暑假出去实习了,徐安州和徐娇娇回了省城,回家看爸妈去了。 老奶看着人都回来了,就让赵嫂子摆饭。 云妮扶着爷爷起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开饭。 爷孙俩的共同话题,还是三句话不离蔚蓝。 云妮说,“爷爷,我妹这回厉害了,咱家的功劳簿上,得记一大功哈!” 蔚佑之精神又是一振,“那可不么,当然得记,还得好好记呢!” 蔚蓝蛮不在乎的笑笑,说道,“爷爷,您也别老表扬我。 这事也不是我有多大本事,也就是我对杨爷爷的撇子,他稀罕我,再加上我干点正事,他老人家才帮这么大的忙。 这都是看人家心情,才办成的事。我要真行,就谁也不靠,自己办,那才是真本事。 那时候,我再上咱家的功劳薄也不晚。” 蔚建国看着侃侃而谈的蔚蓝,眼露欣赏,这才是有出息,有志气的孩子。 春莲和覃丹也在心里为这个孩子点赞,大将之风。 云妮欢喜的笑。 蔚佑之更来了精神,哈哈大笑,“哈哈,你们都看见了?这才是有志气的好孩子。 我说蓝妮儿句好话,有些人还听的不耐烦。 哼,以后你们想听,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几个不记名被点到的人,讪讪的坐在一边,不敢应声。 春莲几个就偷笑。 蔚家的一顿晚饭,吃的心甜意甜。 吃完晚饭,大家早早散了,让蔚佑之好好歇歇。 云妮带着蔚蓝几个回了吴家老宅。 芳杏正想抓着云妮洗脑呢,瞌睡送来了枕头。 蔚蓝一看她妈那渴盼的眼神,就知道她姐姐要吃瓜唠,自己爽闪,留下妹妹蔚晴当眼线。 果然,云妮刚刚逗完小瑾珩。 芳杏就开始说教了。 吴江一看不好,也赶紧开门出去了,他不能在场,别耽误老婆正常发挥。 云妮啥也不知道,还一脸笑的跟芳杏说话,“小婶儿,你的基因可真强大,我看着瑾珩也像你。真漂亮,这要是长大了,我看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芳杏就意有所指的接话,“是呢,嫚嫚他们姐弟三个都是像我比较多。 妮儿啊,你看有个像我的孩子多好啊,看看他们的小模样,啥烦恼都没有了哈!” “哎呀,小婶儿,那可不是呢,小孩的笑脸最治愈了。要不大家都亲小孩儿呢!”云妮逗着瑾珩回应芳杏。 “哦,你这不挺知道的么?那你怎么还不赶紧的答应人家佑霖,赶快结婚,也生个治愈的宝宝?你在磨蹭啥?” 芳杏开始单刀直入了。 云妮抬眼不在乎的说,“诶呀,我着啥急?我还不想结婚呢!” 芳杏拍她肩膀一下,瞅她一眼,“这咋不急?你给我坐起来,好好说话。 你今年都二十四了,接着年二十五了都,又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你这么抻着人家佑霖干啥?” 云妮这才意识到,敢情小婶儿不是跟她聊天,是在找她谈话啊? 不对,也不是谈话,弹劾比较接近。 谁啊?这是谁给小婶儿上的眼药? 简佑霖?胆儿挺肥哈,还敢从内部攻破堡垒。 呦呵?哼! 芳杏一看云妮的神情就知道,这是在转心眼子呢。 她不再惯云妮毛病,继续说教,“你转着眼珠子干啥?想问问我咋知道的?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别找人家佑霖的事啊,这不是听他说的。” 云妮问,“那您听谁说的?” 芳杏直接把闺女卖了,“我是听嫚嫚说的,她跟你最好,还能瞎说八道,造你的妖啊?” 蔚晴眨巴着眼睛,悄悄退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蔚蓝站在楼梯口等着,蔚晴一溜小跑过来,悄悄报信,“姐,妈真把你卖了。” 蔚蓝无奈,她就猜到了,她妈一准能说漏嘴。 她跟妹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要溜。 云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蔚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蔚蓝脚下不停,跟姐姐打马虎眼,“啊,姐,我去看看柱子他们练完了没有。” “你给我进来,敢走试试的!”云妮瞅她一眼,又回了屋里。 蔚蓝撇撇嘴,她还真不敢走,今日事今日毕,要不然姐姐秋后算账,可够她喝一壶的。 蔚晴很仗义,又陪着姐姐回到妈妈屋里。 云妮抱着胳膊,问蔚蓝,“说,收了简家什么好处了?连亲姐姐都填乎上了。” 芳杏这回力挺闺女,呲哒云妮,“啥好处好处的,那是人家佑霖的一片心意。东西不在贵贱,心意最贵重。” “诶呀,还真收了好处了?”云妮挑眉,好整以暇的看向妹妹。 蔚晴仗义执言,“大姐姐,真的是心意。 佑霖哥哥让简哥给姐姐改造弹弓了。这回的弹弓射的可远了。 还给我们一副呢。我们家这些小孩都有。” 第318章 知道了 好啊,计划还挺周祥,每个人都贿赂到了。 蔚蓝瞥一眼姐姐的神色,还行哈。 她蹭到姐姐身边,抱着姐姐的胳膊,三寸不乱之舌,开始发挥作用,“姐,我跟妈说的是实话。跟改良弹弓没有关系的。我是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人?” 云妮瞅她一眼,神情是,编,继续编。 蔚蓝吞口唾沫,继续嬉皮笑脸,“真的。我就看佑霖哥怪不容易的。 姐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看过他的眼神。 我就看过,佑霖哥一来咱家,看着你和妈妈说笑,看着我们一起打闹,他可羡慕了。” 蔚晴神助攻,“我也看见了,佑霖哥哥可喜欢我们家了。他还跟我说过呢。” “他跟你说啥了?”关键时刻,其实云妮还是相信蔚晴的话,这孩子不会撒谎,不像蓝妮儿,眼珠子一转,八百个心眼子。 “嗯,就是那天,爷爷还在住院”,蔚晴回忆说,“佑霖哥哥一直站在那里,担心的看你,你和哥哥站在监护室门口。 柱子哥哥带我去送饭,我就跟他打招呼了。他还嘱咐我说,晴晴,你看着大姐姐吃饭,千万别让她不吃饭啊。我就答应他了。 他说,你们兄弟姐妹多真好,人多心齐。” 云妮沉默了。 蔚蓝打铁趁热,“姐姐,真的,我就喜欢佑霖哥。 因为,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一片丹心,日月可鉴的。 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我爸看我妈一样一样的,七大大看丹姨也这样,高姑父也这么看慧姑姑。 姐,有个整天这样看你,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好吗?你干嘛不答应佑霖哥?你不喜欢他啊?” 云妮继续沉默不语。 芳杏看看云妮,她忽然就感觉云妮的情绪不对头。 她拉住云妮的胳膊,关切的问,“妮儿,你说实话,到底为啥?你真的不喜欢佑霖?” 沉默的云妮不能再沉默了,才低声说,“也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不想结婚。 小婶儿,我有点害怕。我怕结了婚,简佑霖对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怕结了婚,再有了小孩,我就得给男的让路,放弃我的事业,大部分时间相夫教子。 凭什么? 论能力,我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凭什么有事的时候,要让女人让路? 他家高门大户的,结了婚,再规矩多呢?我不想委屈自己。” 哦,原来是这样啊! 芳杏听明白了,蔚蓝也听明白了,蔚晴也似懂非懂的沉思起来。 芳杏不再呲哒云妮,而是温柔的说,“妮儿,我看佑霖可不是那样的人,他姑姑雨溪,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他们家的人,都知书达礼。 你的担心不是不对,但是分人。关键还在你自己。 我就是个例子,当初我跟你小大,我的思想就有问题,我那时候就觉着女的就应该那样付出。 后来,认识你吴叔,他就纠正我,说我想的不对。男女都是平等的。付出是相互的。” 芳杏说到这里,眼角有些湿润,这么聪明的云妮,也会为这些事烦恼。 蔚蓝拉着姐姐的手,说话比妈妈硬气,“姐姐,我都觉得你的担心多余。 第一,我妈说的对,佑霖哥和他家的人不错。他们佑霖哥是真心喜欢你。 第二,就退一万步,佑霖哥他是假装对你好,结了婚就变脸了,那怕啥?一脚把他蹬了,爱谁谁去呗。 高门大户咋了?那是他祖辈的荣耀,凭我姐姐的能力,假以时日,自己就是高门大户,咱怕谁啊?” 蔚晴跟着点头,“大姐姐,我们家现在也不差啊。 我觉着周围的人家,都赶不上我们家,没有我们家吃的好,也没有我们家穿的好。还没有我们家的人多。 更没有比我们学习好的孩子。我们家不高么?” “噗嗤”,云妮被蔚晴的话逗笑了,她一把揽过蔚晴,稀罕的说,“小婶儿,我知道了。 你批评的对。晴晴说的对,蓝妮儿也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想岔劈了。 是嘞,我们家也很高呢。我们姐妹将来自己就是高门大户。” “呵呵呵”,蔚蓝和蔚晴一起欢快的笑起来。 芳杏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孩子们笑。 蔚蓝心里在想,是不是应该跟佑霖哥通个气啊,起码得让他跟姐姐表表决心?! 云妮打开心结,这天晚上不再辗转反侧,跟俩妹妹回到房间,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清大路这边,蔚建国开着车,来接建福和建坤去新单位报到。 蔚佑之神情轻松的看着他们出了门。 蔚爱国期期艾艾的说,“爹,等大嫂和二嫂过来了,我就回东北看看。 我回去问问,她要是同意,我想来京城这边,靠着您近便一些。 我帮师父干完活,我就带她母子两个过来,行不?” 西井老奶还不知道蔚爱国在东北发生的事,问道,“带谁母子?” 蔚佑之示意老奶进屋,然后把蔚爱国做的糊涂事说了一遍。 老奶恨铁不成钢的打了蔚爱国两下,“你这个兔崽子,净干不靠谱的事。 你都这个熊样了,人家姑娘愿意跟着你,你咋不知道好赖呢? 孩子都给你生出来了,你还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的。 不用等你嫂子们了,你赶快回去的,跟人家好好说说,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能跟着你来京城更好,在你爹眼前,我们还放心。要是人家不爱来,那就等孩子大大再说。” 蔚爱国看看爹,又看看老奶,问出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就,就是蓝妮儿和晴晴还不知道呢。我,我怕她俩再膈应我!” “切”,蔚佑之瞅他一眼,“你早干啥去了?现在怕有用啊? 再说了,我蓝妮儿和晴晴,那格局是你能比的?门缝里瞅人的。 赶紧的,听你老奶的,等你俩哥回来,让他们送你去火车站去。” “诶,爹,知道了。我听您和老奶的,这就回去。”蔚爱国蔫头耷脑的答应着。 唉!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小满即是满! 蔚佑之在心里安慰自己。 知足常乐! 第319章 准备 蔚爱国又心虚的问爹,“爹,我咋跟蓝妮儿和晴晴说?我,我不敢说。” 蔚佑之看着他的怂样儿,瞥他一眼,没稀的搭理他。 还是西井老奶说,“你走你的,蓝妮儿和晴晴那儿,等我给你垫两句,让俩孩子心里有个准备。” “诶,老奶,您说的时候,帮我多说两句好话啊,我,我当时真是啥也不知道。” 蔚爱国央求着老奶。 老奶点点头。 看蔚爱国这个怂样儿,也待人可怜。 可这个兔崽子,从小到大最靠谱的事,大概就是跟芳杏生了两个好闺女,其余的一概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佑之现在就剩这一个孩子了,总算还行,也不是不能挽救,就是得放在眼前,远了不行,一跑远就有事。 老奶想到这儿,又嘱咐蔚爱国一遍,“你回去见着大人孩子,千万好好跟人家说啊,道个歉,听见没有?” “诶,听见了,老奶,我记住了。”蔚爱国一个劲的跟老奶保证着。 蔚佑之起身去了卧室,一会儿走出来,手里拿了一摞大团结,递给蔚爱国,“这是两千块钱,你拿着。一会儿出去给大人孩子买点东西带回去。你不是说,你那老丈人临上车还给你钱了?回去把钱还给人家,也得给人家家里带礼物,知道不?” 蔚爱国点头如捣蒜,也不矫情,接过爹手里的钱,说道,“爹,钱算我借您的,等我回去发了钱,我就还您。” “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悠,我看见你就心烦,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蔚佑之懒得跟蔚爱国絮叨,挥挥手,让他爽走,眼不见心不烦。 蔚爱国也没二话,爹让他滚,他就麻溜的滚了。 他拿着钱,去了京城有名的的点心铺子,买了几盒点心,又去商店买了几套小孩衣服,还买了几瓶红星二锅头,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提着东西回了家。 建福和建坤已经回来了,两个人正喜笑颜开的在跟蔚佑之汇报去单位报到的情形。 建坤眼尖的看见蔚爱国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赶紧起身去接。 他以为蔚爱国是买来庆祝他和大哥去新单位的,大嘴咧歪着,都笑出声了,“诶呀,爱国啊,家里都有这些东西,你又去花钱买干嘛?我和大哥也就是上个班,不用这么隆重。” “切”,蔚佑之嗤笑建坤的自作多情,“你就想的美,他那是买了带回东北的呢。” “哦,回东北啊?这么快?”建坤也不尴尬,挠挠脑袋,又笑着问。 蔚爱国看了爹一眼,对建坤说,“昂,爹让我今天就走,我就去买点东西。” 建福说,“你早该回去看看了。放心回。回去以后啥情况,给家里报个信。二大这里你就放心,我们都在呢。” 蔚爱国点点头。 蔚佑之吩咐建福,“你俩现在就把他送车站去。也不知道几点有车,有几点的买几点的。” 两个人听话的点点头,扯着蔚爱国出了家门,直奔火车站。 蔚爱国走后,老奶沉吟着说,“佑之,我听你说的爱国现在的这个媳妇,是个敢说敢干的主,爱国就这么冷淡人家,这姑娘能跟他过下去?我怎么觉着不踏实呢!” 蔚佑之双手相交,两个大拇指不停的转着,发愁的对老奶说,“我这心里也打鼓呢!所以,撵他赶紧走。” 老奶说,“实在不行,就让桂叶和素欣去一趟,她俩现在来了也不着急上班,应该能空出时间。” 蔚佑之点头,“诶,着急也没用,等等爱国的信!现在啊,咱家就他是个老大难。” 老奶安慰他,“你也别太上火,慢慢来。好在他现在知道走正道了。咱家这么些人,能看住他。你看他现在,可怕蓝妮儿和晴晴厌恶他了。” 蔚佑之叹气,“我是担心啊,他将来成了蓝妮儿和晴晴的负担。他从来没养过这两个孩子,到头来,再成了孩子的累赘,那得多对不起她俩啊!” “嗐,你别瞎担心啊,蓝妮儿和晴晴是有福气的孩子,轻来轻去的的人和事,打扰不了她俩,你放心!” 老奶安慰着蔚佑之。 建福兄弟三个人坐着公交车,直奔火车站。 到的时间刚刚好,有一列开往东北的火车三十分钟以后出发。 兄弟俩看着开动的火车跑出了站,又坐着公交车回来了。 兄弟俩一路上也嘀咕蔚爱国。 建坤说,“哥,我怎么心里这么不踏实呢?总觉着爱国这事没完。” 建福点头,“可不是咋地,我这心里也直打鼓。你回家给王师傅去个电话,或者这封信,详细问问王师傅,掌握个情况。” 建坤点头,“嗯,我回去就写信。不打电话了,省的我师父当着爱国他老丈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 建福同意,嘱咐建坤,“咱回去先看看二大的脸色,别乱说话。他老人家现在也就爱国这么个心事。有好事咱先说说,不是好事,缓缓再说。” 兄弟一路商量着,回了家。 蔚佑之也没问他俩啥情况,知道蔚爱国坐上车了,他就去屋里躺着歇息了。 新河村里,桂叶和素欣整天箍在厂子里,有些啰嗦的事情,还专门写在纸上备忘,事无巨细的教给淑英妯娌四个。 素欣把原来她和大嫂分工的工作,分成四份,每个妯娌各领一份,职责,分工,都列的清清楚楚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这是工作。 淑英妯娌四个也是明事理的,每个人都认认真真的学习自己的份内事,就怕搞砸了。 开林那边也很好交待,他跟素欣一样,给两个堂弟分工,各管一摊事。 等两边的工作都安顿好了,桂叶和素欣,开林和瑞竹,赶在小瑾珩满月的前两天,大包小包的到了京城。 吴江派了家里两辆车去接站。 这边京城里,大家伙欢天喜地的准备着瑾珩的满月酒。 简佑霖却不时的偷偷跟蔚蓝通个电话,也在准备满月酒宴上的求婚仪式。 回到东北的蔚爱国,此时正傻眼的跟儿子蔚海铭,大眼瞪小眼。 第320章 蔚爱国,我不要你了 韩银凤留下还没满月的儿子,走了。 韩支书一点也没发现女儿的异常。 他跟老婆还在满心欢喜的打算着给大外孙办满月酒。 虽然,蔚爱国没有回来,但人家娘不在了,爹的身体需要照顾,老两口非常理解。 况且,人家还给闺女汇了两千块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 韩银凤看着爹娘打算,一点也没有反对,爹娘说啥是啥,她只是点头。 直到有一天,韩银凤说,她感觉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让她娘在家帮着照顾一下孩子。 她爹娘连犹豫都没犹豫,让闺女快去快回,别饿着孩子。 韩银凤笑了笑,看了孩子一眼,又看爹娘一眼,温声说,“爹,娘,我走了。” 韩支书老两口头也没抬,挥手对闺女说,“快走,别耽误时间,你二哥在门口等你呢!就是你那头记得包严实点,还没出月子呢,不能吹风,天热也不行。” 韩银凤顿了一下,答应一声,还是走出了家门。 她二哥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她就让二哥回去,说一会儿看完病,找熟人把她捎回家,不用二哥陪,看女人病,男的在不方便。 她二哥也没有多想,开着小货车就拉货去了。 结果,韩家人等到天黑,也不见韩银凤回来,孩子饿的哇哇大哭。 韩大妈给孩子喂了四次奶粉,也不见闺女的影子,她吓得大哭,说她闺女一定出事了。 韩支书带着两个儿子和村里人一顿好找,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人确实不见了。 大儿子想起妹妹还有一套楼房,备不住是在楼房里,有啥事呢! 爷仨风风火火去了楼房。 韩支书上前敲开门一看,在里面的根本不是他闺女。 房主拿出刚改好名字的房权证给爷仨看,韩银凤把房子卖了。就在今天。 爷仨大惊失色,还没缓过神来,新房主又拿出两封信给韩支书,说是小韩姑娘让给他们的,知道他们会来。 韩支书接过信一看,一封是给他们老两口的,一封是给蔚爱国的。 韩支书当场打开给他的信,闺女说的很简单,交待的也不多,只有几句话: 爹,娘,我走了,跟我同学去南方闯荡了。孩子,你们先照顾几天,等蔚爱国回来,直接交给他。你们不许替他养。 你们也别担心我,三辣子去哪儿都能活,等我挣了大钱,孝敬爹娘。 不孝女:银凤留。 韩支书拍着大腿,大骂这个逆女。 可有什么用? 这个闺女从小就有主见,认准的道,九头牛拉不回来。 再说了,茫茫南方大地,去哪儿找啊? 罢了,韩支书带着两个儿子,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 韩大妈知道以后,又是一顿哭。 哭也没有用啊,孩子还得照顾。 老两口照顾了三天孩子,蔚爱国从京城回来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去了韩支书家里,他知道母子俩在娘家坐月子。 韩支书两口子看到蔚爱国,一阵的心虚,但是,没办法啊,还得实话实说。 韩支书拿出了韩银凤临走时留给蔚爱国的信。 蔚爱国很平静的打开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蔚爱国,我不要你了。 我韩银凤敢作敢当,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缠着你。 现在,我走了,还你清净。 房子我卖了,所有的钱我都带走了。 孩子留给你,他是你的种。 别让我爹娘帮你带孩子,他们不欠你的。 咱俩到此为止,两清。 孩子,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着! 蔚爱国看着连落款都没有的信,想着韩姑娘的决绝,摇摇头。 罢了,走就走,本来就是强求的缘分。 可是看到咿咿呀呀的蔚海铭,他又傻眼了。 他不会照顾孩子啊。 蔚爱国就像韩银凤说的那样,确实没有让韩家帮他照顾儿子。 他抱着孩子去找师父王远征,拜托师娘帮他养两天。 然后,他和王远征说了自己的打算。告诉王远征,帮师父干完这个大活,他就不干了,要去京城找他爹。 王师傅也是服了蔚爱国的前半生经历。自从他这个徒弟跟前妻离婚以后,就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 唉!这人呐,大概都逃不过命! 蔚爱国没让王师傅告诉建坤他发生的事,他想,等他带着孩子去京城,家里人都就知道了,现在没见着人,再大惊小怪的,别惊着爹。 他去镇上给家里回了电话,告诉爹,他平安到达了,一切都好。最多过两个月他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蔚佑之信以为真,在家里盼着两个月以后,迎接儿子和孙子,还有没见面的新儿媳妇。 他还盘算着,想把芳杏给爱国买的房子收拾出来,该拆拆,该建建。 等爱国回来,带着一家三口直接住到新房子里。 清大路这边是吴江为芳杏买的房子,爱国一家住在这里不合适。 他还翻翻自己的存折,看看有多少钱,他想把买房子的钱还给芳杏。 不为别的,他是怕这个韩姑娘多想,人家万一再不理解芳杏的一片苦心,两口子起矛盾不说,还辜负了芳杏。 他跟老婶还住在清大路这里,爱国一家三口尽管过他们的小日子,他们这些老的不会去打扰他们。 要是这个韩姑娘人好,跟大家合得来,那就另说。 蔚佑之一颗老父亲的心,替蔚爱国圆圆满满的打算着。 这期间,蔚蓝和蔚晴回来看他们的时候,他和西井老奶对姐妹俩实情拖出。 蔚晴抿着嘴不说话。 蔚蓝有些火大。 哼!不靠谱就是不靠谱,一辈子也做不出有油的卷子,啥也不是。 话说回来,他这半道生了儿子,还怨她妈不该结婚了?! 可当着爷爷的面,蔚蓝不想爆粗口,她心疼爷爷,生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儿子。 她跟爷爷摆摆手,说道,“爷爷,他爱咋地咋地。只要他过的好,不让你操心,怎么样都行。这也挺好,他不是心心念念的喜欢儿子么?那就好好养着。别生而不养就行。” 蔚蓝几句话,说的蔚佑之和老奶面面相觑。 可不是咋地,当初蔚爱国还有这一出呢。 蔚晴抿着嘴,眼里闪着泪花,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问,“爷爷,爸爸有了儿子,是不是就不要我和姐姐了?” 第321章 老家的信 蔚佑之心里咯噔一下,晴晴还是伤心了。 蓝妮儿这么敏感的孩子,大概也怪上爱国了。 唉! 蔚蓝和蔚晴的心情郁闷了好几天。 直到大妈妈桂叶和二妈妈素欣到了,一同来的还有三个姑姑,这才打破了家里的沉闷气氛。 建福和建坤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他们夫妻从结婚以来,这一次是分开时间最长的。 兄弟俩本就是老婆指哪儿打哪儿的货,离开媳妇这么长时间,感觉新工作也不香了。 建福兄弟俩去火车站接媳妇的时候,蔚蓝和蔚晴还有文力,三小只就等在清大路的家里。 因为大妈妈桂叶提前给蔚蓝打电话了,说是小伙伴星文和村里的柱子都给她带信了。 蔚蓝不知道啥大事,还要他俩给自己写信,就提前等上了。 傍晚的时候,七个人笑逐颜开的进了门。 蔚蓝和带着蔚晴跟两位伯母和三个姑姑打过招呼,带上信就回了吴家老宅那边。 因为亲爱的舅舅和舅妈也来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 等姐妹俩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奶奶文芷兰正在厨房里指点家里的保姆做饭,爷爷吴震达滋润的哼着小曲满家溜达。 三小只打声招呼又上了楼。 舅舅和舅妈的头凑在一起,正在逗着弟弟瑾珩。 姥姥和妈妈在看着他们笑,丽霞和泽宇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师父吴江在殷勤的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真好啊! 可蔚蓝一想到父亲蔚爱国的不靠谱,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算了,先不去想他了,弟弟满月的大日子,不兴想不高兴的事。 她匆匆忙忙的跟舅舅和舅妈打个招呼,回了自己房间。 她惦记村里小伙伴给她这封信。 她坐在桌前先打开星文的信。 星文比蔚蓝大三岁,今年暑假过后就应该上初三了。 星文在信里先说了自己的情况,说自己学习不咋地,没有弟弟学习好,他爹嫌弃他白花钱,初中毕业就不让他念书了,让他去邻村的砖瓦厂上班。 星文还说,砖瓦厂的活好累啊,暑假他去干了三天就中暑了。他爹就给他吃了一袋仁丹,吃完让他继续去干活。 他说,蓝妮儿小姑,你帮帮我呗,我想去当兵,你能不能跟你七大大说说,让我去部队? 星文在村里的辈分比蔚蓝矮一辈。 蔚蓝笑着放下星文的信,摇摇头,这个星文干几天砖瓦厂的活都顶不下来,还想去部队?部队是来享福的啊?这个二百五。 她笑着又打开柱子的信,看着柱子的信,蔚蓝不笑了,她笑不出来。 柱子写信告诉她: 姑奶,我奶没了。睡觉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走了。 姑奶,我成了真的孤儿了。 姑奶,我怎么办? 柱子跟蔚蓝同岁,因为辈分小蔚蓝两辈,他就成了孙子。 蔚蓝看不得这样的事,摊开纸笔,给两个小伙伴回信。 她告诉星文,连砖瓦厂的活都顶不下来,就是来了部队,三天就让人打发回家了。部队可不养废物,而且学习啥也不是的,就是来了部队也没有前途。 她告诉星文,就给他两年的准备时间,两年以后,星文只要过了她这一关,她一定想办法让他进部队。 她又给柱子写信,告诉他: 柱子,你在老家好好给你奶守完孝。 姑奶不会让你没家的。 等你守完孝,就来京城找我,到时候我给你寄路费。 现在,你这个情况,村里不会不管你的,你记得我的话,好好念书。 要不然,你来了京城,也是去大街上捡破烂的货。 而且,你要学习不好,我也不让你来。 信写完了,蔚蓝又拿出自己的零花钱,夹在给柱子的信里,装进信封,封口。 唉,明天寄出去! 没一会儿,蔚晴打开门探进小脑袋,说,“姐,你去接电话,佑霖哥哥的。” 诶呦,这可是正事,佑霖哥是不是着急了,把电话打过来了,不是说好她给他打吗? 蔚蓝赶紧起身下楼去接电话,还问妹妹,“姐没回来?” 蔚晴摇摇头,“没,妈说她今晚去那边的家。” 啊,这就好。 蔚蓝一个跃身上了楼梯扶手,顺着扶手滑到了一楼。 蔚晴羡慕的看着姐姐飞跃的身影。 哎呀!练功夫吃苦是吃苦,可练好了是真帅啊! 简佑霖确实是着急了,还有两天就是满月酒,一切准备就绪,就差蔚蓝这把火了。 蔚蓝接起电话,悄声说,“佑霖哥,你咋先打给我了?很危险的好不好?幸亏我姐今晚没来这边。” 简佑霖胸有成竹的说,“我就是知道她不在家,我才敢打电话的。我看见她下班去了清大路的方向。” “诶呀,你咋还盯我姐的梢啊?跟特务似的。” 蔚蓝笑话简佑霖。 简佑霖在电话那头无奈的笑笑,“我这不是怕暴露嘛,总得先确定你姐的位置,咱才好商量呢!” 也是,有道理。 蔚蓝开始跟简佑霖说正事,“佑霖哥,你这事我跟我爸先透个口风啊!那天他是主要操办人,啥事都得经过他。他同意帮咱们打掩护。” “诶呀,这就好,我也打算跟吴叔商量呢!”简佑霖觉着找蔚蓝找对了,这姑娘是真靠谱。 “还有呢,我和晴晴好不容易才忽悠我姐,那天穿你给她买那套粉色裙子。我和晴晴骗她,说是我和晴晴去逛街给她买的,还说我俩想穿粉色的,让她陪我们一起,她才同意了。要不然,她根本不穿,她不爱穿颜色鲜亮的衣服。” 蔚蓝跟简佑霖强调她地下工作的不容易。 “诶呦,知道,知道,蓝妮儿辛苦了,等我求婚成功,我带你们去吃大餐哈,随便点。” 简佑霖高兴的表达着感谢。 “那可不辛苦么,那天我光给你们跑腿了。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我姐看见。多亏是去饭店,这要是在家里,那条幅,那花,肯定让我姐给扫描到了。可不是得吃顿好吃的嘛。” 蔚蓝不谦虚的应着,“还不多亏我脑子活,想出条幅两面都是贺词的主意?要不然,光挂条幅的工夫就能把我姐吓跑。” “就是,就是,先谢谢蓝妮儿哈。”简佑霖美的不要不要的。 第322章 满月酒上的求婚 云妮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她下了班喜滋滋的往家跑,还带了两只烤鸭。 她进了门,像个孩子一样,围着桂叶和素欣,还有四个姑姑,欢喜的打转转。 素欣就笑她,对桂叶说,“大嫂,我们云妮这都快结婚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的,长不大似的。” 桂叶笑着说,“多大的姑娘在娘家也是个孩子,她就是结了婚,回家也是这样。” 云妮被两位伯母说的脸红,转身边走边反驳,“真是的,大妈妈,二妈妈,我就不能围着你们欢喜欢喜了?老说结婚结婚的,我还小呢,你们有空催催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哈。要结婚,也是他们先结。” 桂叶呲哒她,“你净说那些没用的,明轩在西北,完不成任务结啥婚?明宇还没找到合适的,书舲和书菁,一个人在国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他们去跟谁结?跟空气啊?” 素欣也说,“嗯,可不是呢,云妮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要有简家那么标致的小伙子,我早给她们操办了。” 云妮不接话了,论这些家长里短,婚丧嫁娶的话,谁也说不过两个伯母,还是赶紧撤。 她从饭桌上捏起一块卤煮,一边往嘴里炫,一边含混不清的说,“我可不跟你们说了,再说就快要准备小孩尿布了。没法听!” 桂叶和素欣,还有春莲姐妹四个就在后面笑她。 喝满月酒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吴家在长城大饭店包了一层宴席厅,大宴宾客。 吴江被蔚蓝提前通了气,他不仅把蔚家人都安排在靠近主席台的地方,还把蔚佑之和简家老爷子安排在一张桌子上。 云妮和明宇几个年轻人,很有眼色的帮着忙前忙后的,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书菁细心,指着宾客的名单问云妮,“云妮,咱家的酒桌上有还有简家的人呢!” 云妮拿过名单看看,心里有点疑问,又觉着没什么,有就有呗! 蔚佑之和简老爷子坐在一起,简老爷子知道自家孙儿的小动作,有意跟未来的老亲家套近乎,两个老头聊的不亦乐乎。 简佑霖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那眼神一直随着云妮转,简雨溪简直没眼看侄子的舔狗样,瞅他一眼,呲哒他,“你瞎紧张什么?还不赶快去跟蔚家爷爷报个备?” “诶呀,是是是,我马上去。” 简佑霖被姑姑一提醒,想起还有这件大事没办,三步两步赶紧的凑到蔚佑之跟前。 蔚佑之和简老爷子两个人聊的正热乎,一抬眼看见走过来的简佑霖,他本就喜欢简这个小伙子,看见就慈祥的笑笑。 简佑霖受到笑容的鼓励,弯腰低声跟蔚佑之打招呼,“蔚爷爷,您好。” 蔚佑之笑着跟他点头,“你好啊,佑霖。” 简佑霖看自己的爷爷一眼,简老爷子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简佑霖把腰弯的更低了,低声跟蔚佑之报备,“蔚爷爷,我,我想跟您汇报个事。” 蔚佑之都没有犹豫,依旧慈祥的笑着说,“说,啥事?” 简佑霖附在蔚佑之的耳朵上,把他今天要跟云妮求婚的事,告诉蔚佑之,他诚恳的说,“爷爷,我是真心喜欢云妮。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我私底下跟她求了好几次,她都不答应我。 我懂她的顾虑。我今天选在这个时机,就是想当着诸位长辈的面,给她一个承诺。请爷爷和各位长辈支持我!” 蔚佑之眼眉一挑,这小子挺有心机哈。 他笑眯眯的看一眼简佑霖,又看看简老爷子,问道,“佑霖啊,你跟我说,是想让我帮你摁住云妮,让她顺理成章?” 简佑霖瞬间一身冷汗,连忙解释,“爷爷,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并不是想强迫云妮。 我就是想让她看到我的诚意。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结了婚会成为家庭主妇,结婚会阻挡她前行的脚步。 爷爷,我是想让她知道,跟我结婚,我只会是她前进的助力,还会是她避风的港湾。 请您相信我,爷爷。” 简老爷子一看这情形,赶紧助力孙子,“蔚老哥,我老简向你保证,绝不会成为孩子们前进的绊脚石。 云妮来我们家,只会被我们当成宝。 我家人口简单,二儿子和媳妇常年在南方,不回来。 小儿子没成家,常年在大使馆。 我身边,就一个闺女,两个孙子,你都认识的。 老哥你就放心的把孙女交给佑霖。佑霖但凡让云妮不满意,不用你出手,我就收拾他了。” 蔚佑之笑着摇头,祖孙俩说,“简首长,我家的孩子我知道。 我是提醒佑霖,注意方式方法。别让云妮觉得你是在逼宫,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云妮认准的道,我这个爷爷也拉不回来。 佑霖啊,谁给你当的内线?是不是蓝妮儿?” 简佑霖赶紧回答,“是,爷爷,我是找的蓝妮儿。” 蔚佑之提醒简佑霖,“谁牵的线,你让谁想办法去圆。我只能在旁边敲敲边鼓。至于云妮怎么想,怎么决定,那就全看你的了。” “诶,诶,爷爷,我现在就去找蓝妮儿商量。谢谢爷爷提醒!” 简佑霖擦着额头上的汗,一溜小跑去找蔚蓝。 蔚爷爷提醒的太对了,他光想着自己是一片真心,忘了云妮的宁折不弯的个性了。 老天爷啊,差点酿成大祸。 十万火急找蔚蓝,蔚爷爷都给出指路明灯了。 蔚蓝正带着蔚晴在主席台的后面,蔚晴给她望风,她在演练换条幅。 简佑霖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小声招呼蔚蓝,“蓝妮儿,你先下来,出大事了。” 蔚蓝看着这个准姐夫着急忙慌的样子,她是真的想笑。 她一个跳跃从梯子上下来,问道,“又咋了?佑霖哥,你不就是求个婚么?咋一惊一乍的?啥大事啊?” 蔚晴贴心的给佑霖哥哥递上小手绢擦汗。 简佑霖接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我刚才去爷爷那儿报备了。 爷爷说,让我注意点方式方法,别让你姐以为我是在逼宫,那就坏了,爷爷说到时候他也帮不了我。 蓝妮儿,我觉着爷爷提醒的对。要不,我去跟你姐坦白了?我怎么觉着后背发凉呢!” 第323章 坦白什么? 蔚蓝心说,你可不是后背发凉呢,我这心里还发虚呢! 她朝着简佑霖眨巴眨巴眼,往他身后看。 简佑霖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哪注意到蔚蓝的眼神了? 蔚晴着急的拉拉他的衣襟,小声说,“佑霖哥哥,大姐姐在你身后。” 诶呀妈耶,简佑霖一个激灵转身,跟云妮四目相对。 云妮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小三个人,平静的问道,“坦白什么?跟谁坦白?有什么要坦白的?” 简佑霖心在抖,手也在抖,说话不自觉的就带着颤音,“云,云妮啊,你,你咋来了?我,我,我跟你坦白。” 云妮不动声色,“那就具体说说。” 蔚蓝恨铁不成钢的拐简佑霖一下,“诶呀,佑霖哥,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咱不都说好了,给我姐,给我妈一个惊喜,给瑾珩的满月酒添点乐子嘛! 你紧张啥,有啥说啥,坦白从宽呗。赶紧的!” 不等简佑霖表态,蔚蓝又转向姐姐,笑得很是狗腿,“姐,我看佑霖哥笨嘴拙舌的,要不我跟你说说?” 云妮把她扒拉一边,没好气的说,“你给我先一边待着去,你的账我单独跟你算,反了你了,还敢胳膊肘往外拐。你等着的。” 蔚晴是最有情商的小姑娘,听姐姐蔚蓝这么一点拨,她马上有了主意,上前抱住云妮的胳膊,娇软软的说,“大姐姐,是真的,我们真的是想给你惊喜的。 那天,那天妈妈不是说,希望你结婚嘛,我,我们就给佑霖哥哥帮忙了。大姐姐,你别生气啊!” 云妮对蔚晴可永远没脾气,发不出火,她伸手握住蔚晴的手,看向两个肇事者,“哼,还挺没种的哈。 出了事让晴晴出来挡枪,还拿小婶儿说事,心眼子都不少啊!” 简佑霖拉住云妮另一只手,赶紧坦白,“没,云妮。你先别生气,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我就想给你个惊喜。” 云妮瞟他一眼,不接话。 简佑霖继续表决心,“云妮,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又在犹豫什么,我选在今天跟你求婚,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当众表白,让大家都知道我对你的心。” 云妮还不接话,把被他握住的手往外抽。 那怎么能行?! 简佑霖握的更紧一些,继续往下说,“云妮,我保证结婚以后,我当家庭煮夫,你在你家怎么生活,跟我在一起还怎么生活。 我保证我只会是你前进的助力,只会做你避风的港湾,绝不会拖你的后腿。要是我让你不满意,你就踹了我。 当然,我一定不会让你不满意的。你相信我,云妮,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云妮沉默不语。 蔚蓝摇晃一下姐姐,“姐,就给佑霖哥一次机会呗。他要是不听话,不用你出手,我指定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噗嗤”,云妮听到妹妹的满地找牙,忍不住笑出声。 “妮儿啊,你快答应人家佑霖,别为难人家。” 芳杏的声音在云妮背后响起。 姐妹几个往身后看,芳杏从侧面走过来,抱着瑾珩的吴江跟在后面。 蔚蓝看一眼师父,吴江跟她眨眨眼。 哎呦,师父这救兵搬的,也太及时了。 云妮赶紧过去扶着芳杏,嘴里嗔怪着,“小婶儿,你来这儿干嘛?咋还把珩珩抱过来了?这后面不亮堂,你快去前面坐着去。” 芳杏拍她一下,温声说,“妮儿啊,我先不着急坐,我就问问你,到底咋想的?你给我们个痛快话啊!” 芳杏亲自问她,云妮必须得表态了,她难得的扭捏了一下,但还是端着姿态说,“什么痛快话啊?不是都悄么声的准备上了么?现在都说了,到时候还有话说啊?” 哎呦呦,这是答应了?! 蔚蓝兴奋的摇着姐姐的胳膊,“哎呀,姐,你就瞧好,一会儿一准给你惊喜。” 简佑霖也呲着大牙,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一个劲的点头,“诶,诶,云妮,你今天看我表现哈。” 云妮横两个人一眼,没好气的说,“哼,我就等着你们的惊喜。就是有惊喜,也当不了我秋后算账。 一个为了一个破弹弓,就把姐姐卖了。一个处心积虑的算计我。 你们都等着的。今天要不是小婶儿和吴叔的面子,有你们好果子吃!” 蔚蓝秒闭嘴。 简佑霖很狗腿的说,“嘿嘿,你打我好了,打多少下都成,我不疼。” 蔚晴神助攻,小声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佑霖哥哥,现在不兴打,都是跪算盘珠子。” “噗嗤”,云妮又被蔚晴逗笑了,点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的说,“你个小精豆子,没啥不知道的,还算盘珠子,谁告诉你的?” 蔚晴悄悄瞄一眼妈妈。 芳杏的脸红了。 吴江赶紧转移话题,“佑霖啊,既然云妮同意了,那我们就弃暗投明,你赶快去跟长辈们说说,咱今天双喜临门。” “诶,吴叔,我这就去。”简佑霖一边答应着吴江,一边用眼神请示云妮。 云妮看他一眼,跟他说,“吴叔都吩咐你了,你还不赶紧的?!” “诶,诶,我这就走。” 简佑霖眉眼带笑的一溜烟跑了。 蔚蓝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姐姐,好姐姐,你饶了我。我和晴晴唱歌为你和佑霖哥庆贺,好不好?就唱那个《甜蜜蜜》,行不?” 云妮点一下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你再胳膊肘往外拐试试的。” 然后,她再不理蔚蓝,扶着芳杏往外走。 蔚蓝摸摸脑门,欢快的笑。 蔚晴拍拍胸口,“姐,我觉着还是爷爷厉害。今天好险呐!” 蔚蓝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可不是咋地,太险了。 晴晴,这谈恋爱太麻烦了哈,真是不好弄。 诶~,不好搞!怪吓人滴!” 蔚晴当然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嗯嗯,吓人。我不谈恋爱。” 蔚蓝就“咯咯咯”的笑,“哎呀,说啥呢?咱俩还是小屁孩呢!关咱俩什么事?!” “嗯,姐姐,我知道,小屁孩不谈恋爱,大人才谈恋爱呢。我懂的!” 第324章 见证 蔚晴煞有介事的回答姐姐。 简佑霖见牙不见眼的先跑去爷爷们这一桌,汇报喜讯,“蔚爷爷,多亏您提醒,要不然今天真演砸了。一会儿,您看我表现。” 蔚佑之老神在在的点头微笑。 真是的,老蔚家的闺女是这么好求的? 打量他家蓝妮儿小,不懂这些小九九,才跟他们里应外合的。 也就是简佑霖这小伙子不错,对孙女一片痴心,配得上云妮,要不然,能这么便宜他们简家? 开玩笑! 也算这简家小子反应的及时。 躲过一大劫的简佑霖,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宴席要开始了,简雨溪亲自上台主持。 她穿着一件芳杏为她独家设计的淡绿色无袖旗袍,气质高雅,落落大方的站在台中央。手拿着话筒,笑意盈然的讲开场白: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大家中午好。 “哗,哗,哗”,下面一片掌声。 蔚蓝听着老奶的掌声拍的最响,自从简阿姨站在台上,老奶的嘴就没合上,一个劲的笑,那眼神可是真炽热。 简雨溪抬手示意一下,接着主持: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吴家长孙,我们吴瑾珩小朋友满月了。 我很荣幸,能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在今天这场盛宴上,跟大家见面。 接下来,有请吴瑾珩小朋友的祖父,祖母,二祖父,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我们今天的主角吴瑾珩,隆重登场!大家欢迎! “哗,哗,哗”,下面的掌声又响成一片。 吴家人笑容满面的登场。 吴震达扶着夫人文芷兰走在前面,二叔吴震济一手牵着蔚蓝,一手牵着蔚晴紧跟其后,吴江一手抱着小瑾珩,一手牵着芳杏,走在最后边。 一家人不论是颜值还是服装,那是绝对的闪亮。 底下的宾客们纷纷议论,“哎呦,瞧瞧人家吴家的儿媳妇,跟大明星站在一起,啥都不差啊!” “我瞧着也是,人家这一家人可是没治了,您再看看三孩子,小的抱着咱看不清,看着俩闺女,可真待人稀罕。” “诶,我听说这仨孩子都像了妈妈了,那小的肯定是好面相。” “诶,我怎么听说,吴江又进步了?” “啊,你还不知道啊?人家现在是副局长呢,听说上面的领导抢着要呐!” “哎呦,这都不算事,你们还不知道?就那大闺女,今年才十二,你们猜猜人孩子上几年级了?” “上几年级?这年龄,满打满算的,初中呗!” “嗨,上初中还让你们差猜啥?人家高一,清大附中高一,暑假完了就是二。而且,人家是全级第一,第一呢!” “哎呀妈耶,真的假的?就这么大点儿的?高一?年级第一?” “你还不信咋地?我侄女跟人孩子一个年级,清大附中的孩子没有不知道的,这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 “哎呀,这不是天才么?你说,馋死人了哈,咱家孩子就啥也不是,就知道吃,睡,玩!气死人了,一天天的!” “昂,要不说人比人,不能比呢!人家孩子妈妈更行,清大服装专业的,听说设计比赛都一等奖呢!” “哎呀呀,你说人家这一家人,可真是,好上加好啊!” 在喜气洋洋的议论声中,吴家人共同举杯,大家长吴震达带领全家敬酒: 各位亲朋,各位好友! 感谢大家光临我家瑾珩的满月宴。 我们全家人祝在座的各位,生活美满,万事顺遂,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谢谢大家,我们先干为敬! 吴家人除了一起举杯,干了杯中的酒或饮料。 宾客们也一起举杯,干了杯中酒。 掌声响起,吴家人回到座位上。 吴江怕瑾珩受不了现场吵嚷的气氛,又怕老婆累着,就想把芳杏母子送去专门的休息室。 芳杏看看睡的稳稳当当的儿子,摇头,“老公,咱儿子胆儿大着呢,不要紧的。我不想去休息室,我想看看佑霖求婚。” 也是,是得看看。 吴江抬手跟旁边桌的简雨溪示意。 简雨溪收到信息,捋一下并不乱的发型,语笑嫣然的起身,又往主席台走去。 蔚蓝和蔚晴紧紧挨着姐姐云妮,大眼睛闪亮闪亮的,又是好奇,又是高兴的期待着简佑霖的求婚。 云妮此时羞红了脸,双手难得紧张的握在了一起。 覃丹和春莲眼尖的发现了几个孩子的不对劲,两个对看一眼,这是?有景儿?! 这时候,简雨溪已经站在台上,她笑得很开心,拿着话筒有些激动的说: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借瑾珩的满月宴,雨溪想请大家共同见证,另一件喜事。 这件喜事关乎到简家和蔚家。 蔚家才女蔚云妮,七七年的时候,是鲁省十六岁的高考状元,京大的高材生,现如今是司法部立法局最年轻的科长。 这位姑娘是我家儿郎简佑霖,心中仰慕已久的女神。 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我家佑霖想借这个机会,向他心目中的女神求婚。 大家说,好不好? “好!”宾客们一阵叫好。 蔚家人除了蔚佑之,都恍然大悟,哎呦,怪不得这个简佑霖进来出去的,忙忙叨叨的,原来打的这个算盘啊! 简雨溪很懂得调节现场气氛,她大声说,“现在,请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年轻人上台。” “哗,哗,哗”,掌声热烈的,有节奏的响起来,还伴随着宾客热情的呼唤: “简佑霖,上台!” “蔚云妮,上台!” 随着有节奏的掌声和呼喊声,简佑霖捧着一束红玫瑰上了台。 另一侧,书舲和书菁两个陪着云妮上台。 再后面,是蔚蓝和蔚晴,姐妹俩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台后,简柏霖和明宇按照蔚蓝的指示,在翻转条幅。 工作人员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机,在现场播放邓丽君的《甜蜜蜜》。 轻柔的音乐,甜美的歌声,烘托着现场的气氛达到高潮。 简佑霖深情的凝视着云妮,举着鲜花,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说,“亲爱的云妮,我爱你。” 底下的宾客一阵热情的笑声和惊叹声,因为,简佑霖话音刚落,顶部的条幅恰到好处的翻转过来,把“吴瑾珩,茁壮成长,天天开心”,换成了,“简佑霖爱蔚云妮,此生不渝”。 第325章 我记住了 云妮红着脸没有说话。 简雨溪把话筒递到简佑霖跟前,以采访的形式问他,“佑霖,你虽然是我的侄儿,但我作为女子,代表女性问你几个问题,作为云妮考察你和衡量你的依据,你有信心交出满意的答卷吗?” 简佑霖腰板一挺,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我有。您请问。” 蔚家姐妹几个围着云妮,好整以暇的等着简佑霖回答。 简雨溪问,“你说女子结婚之后,是否应该相夫教子?” 简佑霖嘴对着话筒,眼睛看着云妮,很直白的说,“我认为不应该。 谁说女子不如男,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千百年来,许许多多有志向,有思想,有能力的女子,冲破枷锁,不懈努力的结果。” 他深情的看向云妮继续说道,“我一开始被云妮的吸引的时候,就是被她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以及女性那种不屈不挠的坚韧所折服。 我爱聪慧的云妮,我爱争分夺秒前进着的云妮,我爱兢兢业业工作着的云妮。 相夫教子不应该是女子的责任,而是夫妻共同的责任。 并且,我认为,作为男子在家中承担的更多一些,才会给妻子带来安全感,才会使家庭更稳定。” “呱唧,呱唧,呱唧”,宾客们一阵热烈的掌声送给简佑霖,尤其是女性们更猛烈一些。 显然,简佑霖的话深入她们的心。 云妮抿嘴笑,没有说话。 简雨溪笑着又问,“你说你爱蔚云妮,那么我问你,你用什么样的实际行动来兑现你的爱?” 宾客们都静下来,都想听听简佑霖的实际行动。 简佑霖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表白,“其实,我现在每天都在想着,把我的爱付诸行动。 比如,每天的一日三餐,我想亲自做给她吃; 每天上下班,我想天天去接送她; 夏日送凉,冬日送暖,这些都是日常琐事,却是我期盼已久的欢喜。 我最想的是,跟云妮一生一世相牵手,相濡以沫共白头。 云妮,请求你给我这个机会!” 云妮依旧笑着,可她的眼眶却是湿润的,她也大方的说,“简佑霖,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 因为,我也想跟你,一生一世相牵手,相濡以沫共白头。” 简佑霖欢喜的笑,深情的凝视,慢慢的起身,拉起云妮的手,把鲜花放到她手里。 然后,紧紧的拥抱他心心念念的云妮。 宾客们沸腾了,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 芳杏感动的擦着泪眼,顺便看一眼在吴江怀里的儿子。 小瑾珩在如雷的掌声中,睡得很香,很甜,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腮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蔚家的长辈们眼睛也都是湿润的。 尤其是女将们,春莲擦着眼角,轻轻的对身旁的三个妹妹说,“云妮长大了,终身有靠了,建祥哥和秀英嫂子可以安心了。” 三个妹妹同样湿润着眼睛点头。 是啊,建祥哥,秀英嫂子,你们的两个儿女都长大成才了,很快就会成家立业,你们能含笑九泉了! 蔚佑之心里更是又高兴又酸涩。 他高兴他的大孙女长大成才,已经找到如意伴侣,可以幸福美满过一生了。 他又酸涩,他的建祥和秀英,终是没有看到他们如此优秀的儿女,成了他的终生憾事。 主席台上的简雨溪也很激动,佑霖的终身大事终于定下来了,她终于能跟大哥大嫂有个交待了。 简佑霖还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抱着云妮不撒手,简雨溪不动声色的上前拉了他一把,高声跟宾客们互动,也提示侄子,程序还没进行完呢,赶紧的。 她打开话筒,朗声说,“恭喜我们佑霖和云妮,有情人终成眷属。下面请我们佑霖赠送他的定情信物。” 姑姑这么一提示,简佑霖才如梦初醒,傻笑着放开云妮。 蔚蓝和蔚晴捧着早已打开的锦盒上前。 两个锦盒里,一个里面放着一只帝王绿手镯,一个放着一条帝王绿的108子玉串。 简佑霖先拿起玉串,给云妮戴在颈间,又拿起手镯,套在云妮的手腕上。 他情深款款的看着心爱的女孩笑,握着她的手,美美的说,“云妮,这下子可把你套牢了。谢谢你,心爱的姑娘,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云妮回以他甜甜的笑,说道,“你今天搞突然袭击,我没有准备,你的礼物改天送给你。” 简佑霖美的见牙不见眼,傻呵呵的说,“诶,你送我什么我都宝贝的。” 书舲和书菁,蔚蓝和蔚晴,也跟着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简老爷子更是欢喜,握着蔚佑之的手,笑呵呵的说,“亲家老哥,咱们两家大喜啊。 咱选个好日子,我得上门提亲啊!早早把日子定下了,咱们也好早做准备不是?!” 蔚佑之笑着回应简老爷子,“好啊,亲家,我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建福和建坤还有建国,都跟着笑起来。 真好,这个喜事来的正是时候。 建福笑眯眯的说,“二大,咱是不是把芳杏给云妮买的房子先收拾收拾啊?正好我和建坤都来了,我俩负责看着弄呗!” 蔚佑之笑着点头,“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事得问问云妮的意见,按照她的想法来。” 简老爷子笑眯眯的说,“老哥,我给佑霖也早就买好了房子,正好让云妮一起去看看,咱按照年轻人的喜好,一起收拾呗。等房子收拾好了,他们爱在哪住在哪住。” 蔚佑之也很痛快,高兴的点头,“好啊,亲家,就按你说得来。不过,我家的事情您也知道,她奶奶还没过百天。我想等她奶奶过了百天,咱再定亲。婚期订到明年,成不?” 简老爷子没有不答应的,赶紧点头,“这个我知道,亲家老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今年先给她他俩把亲订了。 房子呢,收拾出来,装修好了,那家具啥的总要散散味,所以,明年结婚正好呢!” 两位老人家,在谈笑风生中,安排好了两个年轻人的人生大事。 监狱里的蔚爱民,度日如年。 第326章 残生 蔚爱民残疾着被关进了监狱,吃喝拉撒靠着一个监室的狱友照顾。 可想而知她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她本来以为,她知道很多的秘密,肯定会有人来问她,到时候她就可以用知道的秘密交换一个好的生存机会。 可她估计错了,直到她被关进监狱,也没有人来问她任何事。 她被彻底无视了。 在监狱里的蔚爱民,生不如死。 她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还吃不饱,还是同监室的人吃过剩下的。 一开始,还有人喂她吃,虽然态度不好,推推搡搡的,但毕竟也是喂。 后来,大家喂的不耐烦了,就把残羹剩饭放在她跟前,让她用嘴舔着吃,像狗一样。 蔚爱民一开始还呼叫管教。 结果,管教来了像没看到一样,还让她不准大声喧哗。 而且,狱友们等管教走了,又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顿。 她就再也不敢了,每天老老实实的舔饭,并且舔出了速度。 没办法,舔的慢了,时间一到就被人收走了。 久而久之,她就练出了速度。 狱友们几乎不给她水喝,因为吃喝拉撒一条龙,吃的多了,喝的多了,如厕的次数就多,没有人愿意伺候她拉撒,所以,她就捞不着水喝。 但是,哪怕她一天就如厕一次,狱友们还是嫌她,因为大家希望她只进不出。 这样,就不用每天给她换衣服,洗衣服了。 没办法,她们也不想给她保持卫生,可是不保持不行,屋里有味谁也住不好。 蔚爱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枯萎了。 她终于受不了了,有一天再次大喊,“管教,管教,我要坦白,我有重大秘密要跟政府交代。” 管教闻声过来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不准大声喧哗,等着!” 吴江接到监狱的电话,打给了蔚建国和高松涛,三个人一合计,也是时候见见蔚爱民了。 于是,蔚爱民获得了一次提审的机会。 那一天,狱友收到指令,把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狱警推来一个轮椅,把她推去了审讯室。 蔚爱民这才算得见天日。 她在审讯室见到了三个人,她只认识蔚建国,高松涛和吴江她并不认识。 蔚建国和高松涛看着蔚爱民这副惨相,犹不解恨。 蔚建国冷哼一声,说道,“蔚爱民,你要交代什么?说。” 蔚爱民瘫在轮椅上,神情虽然有些迫切,但话语还算守规矩,没有强攀蔚建国这门亲戚,她喘着粗气说,“报,报告政府,我要坦白,我是特务……。” “呵,这是重大秘密?你不是特务,我们也不抓你啊!” 蔚建国冷讽的一笑。 “我,我的顶头上司是阿木尔,他没有死,他已经逃到了国外。他,他上面还有大老板。” 蔚爱民又说。 “那他上面的大老板是谁啊?” 高松涛问她。 蔚爱民摇摇头,无力的说,“我没见过,不过我听过大老板说话,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知道的比你多。” 高松涛不屑的说道。 “那,我,我还知道阿木尔的财宝藏在那儿,现在还差一把钥匙,我,我能拿到钥匙。” 蔚爱民又说出一个她以为很重要的秘密。 蔚建国不动声色的问,“哦?找到财宝,你有什么条件么?” 蔚爱民似乎听到了希望,眼睛一亮,“我,我帮政府找到财宝,希望政府治好我的手脚。” 高松涛笑了,“蔚爱民,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一点没有影子的财宝,就想换一条活路?果然贪婪啊!” “有,有影子的,而且是一笔很大的财宝,是阿木尔半个根基。他,他当年是个盗墓贼,挖了不少好东西,都被他藏在那里。” 蔚爱民有些急眼,赶紧强调重点。 吴江接着问道,“你说的这么玄乎,那财宝藏在哪儿呢?” 蔚爱民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谈条件,“我,我想知道,你们答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我再说。” “呵呵”,蔚建国冷笑两声,“蔚爱民,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啊!你要是能找到财宝,早就跑了,还会被抓吗? 怎么?你这辈子除了骗,再没有别的招了?” 蔚爱民被蔚建国揭穿,还不老实,“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知道,你们把我治好,我就带你们去。” 高松涛没有耐性了,对蔚建国和吴江抬手示意一下,“行了,别跟她啰嗦了,给她个痛快!跟这样的东西一个屋待着,时间长了,我嫌脏。” 蔚建国点头同意,他冰冷的看着蔚爱民,一字一句的说,“蔚爱民,给你介绍一下,刚才说话的这位,姓高,他的妻子是江慧。 这个名字你没忘? 他曾经当着妻子的面,在老岳父江仁同跟前发誓,天涯海角,人间天上,一定抓你正法。 你知道为什么?!” 蔚爱民听到这里,看了高松涛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灰白下去。 事已至此,她也冷哼一声,“哼,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们枪毙我好了,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蔚建国冷冷的看着她,话语铿锵,“因为,我家小侄女说,你还不配死。 你只配生不如死的活着。 蔚爱民,记得我家长辈曾经告诫过你,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多行不义必自毙。 天道轮回,你害死我二婶,害死仁同叔,害死江川,死不足惜。 但是,我家蓝妮儿说,你还不配去见这些被你害死的人,你的债还没有还完。 所以,你只配这么生不如死的了此残生。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不需要你的任何秘密。你也不要再多此一举。祝你残生好活。” 说完这些,蔚建国再也没有看蔚爱民一眼,对高松涛和吴江说,“咱们走。” 高松涛嫌弃的看了蔚爱民一眼,冷冷的说,“江子,她还欠我们文力一条舌头呢。” 吴江点头,“这就安排,她的舌头留着也没有用了,是时候解决掉了。” 蔚爱民大惊失色,她想挣扎着拉住蔚建国求饶,然而,她根本无法动弹。 她只好凄厉的大喊,“蔚建国你不能这么待我,好歹我们都姓蔚……。” 蔚建国回过头来,嫌恶的对她说,“我二大说过,天底下姓蔚的多了,你是蔚爱民的蔚,不是蔚佑之的蔚。我们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第32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啊……!不,你们回来!不!!!” 蔚爱民凄厉而惊恐的喊声,飘荡在审讯室里。 狱警一个利落的手刀砍晕她,推着她走了。 当晚,蔚爱民因为吃饭不当,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一半,她终于成了哑巴。 高松涛心情很好的回到家,告诉岳母和老婆,“妈,慧儿,我和建国还有江子,今天去见了蔚爱民,跟她做了个了断。 她已经废了。就像蓝妮儿说的那样,以后,她只配生不如死的活着了。” 江妈红着眼睛,拍拍高松涛的手说道,“松涛啊,妈替你爹和你哥谢谢你,我们家终于大仇得报了。 这么些年,多亏了你。 妈知道,为了抓蔚爱民,你放弃了好几次升职的机会。 孩子,妈打从心底里感激你!”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我应当应分的事嘛!您看您又是感激又是感谢的,拿我当外人了?” 高松涛看不得岳母哭,她老人家哭,他家慧儿也跟着哭,他都心疼。 江慧正在抹眼泪呢,她抱着妈妈的胳膊,哭着说,“妈,咱哪天回趟新河村老家。 这么多年,咱们娘儿俩憋着一口气,不敢回去。 现在,那个畜牲终于得到报应了,咱回去跟爹和哥说说。咱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江妈擦着眼角点头,“是,回去,今年十月一,咱赶回去给你爹和你哥上坟。咱得告诉他俩,咱家的大仇报了。” 高松涛看这娘俩还在哭,忙给两个儿子眨巴眼。 高嘉楠收到信号,挨到姥姥身边,抱着江妈的胳膊说,“姥,你别难过了,我们一起回呗。 姥爷和舅舅还没见过我俩呢! 还有啊,咱是不是带上文力弟啊,他应该去给姥爷和舅舅磕头的!” 江妈搂着大外孙点头,“是,咱都回去。 带上文力,那孩子从小遭了大罪了,现在好好的了,得带给你姥爷和舅舅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高松涛揽着媳妇的腰,跟着说,“妈,离寒衣节不到两个月了,咱把日子定下,我去军区打探亲报告,我估计来回一个星期差不多够了。 正好,我也两年没回我老家了,看完爹和哥,您再陪我们回趟我老家,我也去给我爹娘上个坟,看看老家的哥姐。” 五年前,高松涛的父亲心梗去世,母亲思念过度,也跟着去了。 那时的高松涛正在执行任务,都没有来得及回家见父母最后一面,这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所以,他特别珍惜跟岳母相处的时间。 江慧擦干眼泪说,“是呢。是得回老家看看。 咱得好好感谢哥姐,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替你尽孝。 父母不在了,每年清明十一,也都是他们去看望父母。 松涛,咱这回算是稳定下来了,回家商量一下哥姐,把几个孩子都接过来。 他们也都大了,能离开父母了,咱把这些孩子接来京城念。 不管咋滴,京城的学校条件比老家好,咱得好好培养这些孩子。” 高松涛点着头说,“嗯,这回咱心头的大事了了,回家好好跟哥姐唠唠嗑,家里的几个孩子是得抓紧了。 我看看蓝妮儿,再看看咱家的这几块料,差得太远了,不抓不行了。” 高嘉楠嘟着嘴反驳,“爸,你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 我俩也就比不上蔚蓝,比别人我们可不差。 再说了,我们这一阵跟着蔚蓝学的可好了,就那弹弓准头,我俩也是十发九中呢。再练练,还得强。” 高嘉昊也说,“是嘞,爸,你可真是瞧不起我们,蔚蓝姐都说了,我俩准头不错。 就是功夫架子差点,那是没遇到名师。那我俩之前的师父不就是你么? 你这师父不行,还赖我们啊?我们还冤的慌呢!” 高松涛气的跳起来想揍这俩不孝子,俩孩子早就被他练出来了,嗖的就跳出去了,还贱嗖嗖的说,“高师长,你这年纪大了,注意点哈,别闪了老腰。” 高松涛更气了,上去就要追着俩臭小子打,江慧忍着笑意,一把拉住他,“诶呀,行了行了,你们爷几个整天鸡飞狗跳的,都消停消停哈。 儿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是该注意点,别动不动就上手。” 高松涛瞪大眼睛看老婆,“咋?你也嫌我年纪大啊?我就比你大八岁,咋地?你开始嫌我老了?” “哎呀,谁嫌你老啊?真是的,关心你不知道是关心你,你怎么老把问题扯歪了啊?不稀的跟你说了。” 江慧翻个白眼,起身回了卧室。 江妈早已习惯了一家人的打打闹闹,也笑着回了自己屋。 高松涛眨巴着眼睛也回屋去找媳妇,他想验证一下,自己年纪到底大不大,这事得让亲亲媳妇亲自验证,是?! 果然,经过一夜的验证,江慧同志心服口服的亲自证明,高松涛同志确实宝刀未老。 远在东北的蔚爱国,境况非常不好。 儿子蔚海铭刚满月没几天,就发起了高烧,吓得他连夜送去了医院。 蔚海铭的高烧还没退利索,他又晕倒了。 王远征两口子一个照顾蔚海铭,一个陪着蔚爱国找医生。 蔚海铭是急性肺炎,蔚爱国是心肌病,医生确诊的病名是扩张性心肌病。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瘸驴单踩窟窿桥。 王远征为蔚爱国办好住院手续,就给建坤打电话。 电话一打回新河村才知道,是爱军接的电话,他才知道建坤去了京城。 他让爱军赶紧联系建坤,告诉他爱国病了,还病得不轻,孩子也病了,让家里赶快来人。 爱军一点没敢耽误,把电话打到了京城。 电话是西井老奶接的,爱军跟老人家一说,急得老奶一叠连声的喊人,“桂叶啊,素欣啊,你们快去找你二大回来,快,爱国病了。” 蔚佑之身体大好之后,爱去胡同口找一些老人下棋。 素欣跑着去找蔚佑之,桂叶接过爱军的电话,详细一问,桂叶也着急了,急忙打电话给在上班的建福和建坤。 电话没打完,蔚佑之一脸着急的回来了。 第328章 东北之行1 他一脸急色的问道,“爱国咋了?不是过两个月就回来了?咋病了?啥病啊?” 桂叶看着蔚佑之有些发白的脸色,又赶紧安慰蔚佑之,“二大,你别着急,爱国和孩子已经在医院里了,爱军也没说清楚到底啥病。 我刚给建福打了电话,他马上回来,我们这就买车票,去东北,您别急!” 蔚佑之眼里急出了泪,“唉!爱国这到底是咋了?怎么这么不顺当呢。” 老奶人老成精,心如明镜,也叹气。 她当初就说,蔚爱国离了芳杏,好日子就到头了。 果然,爱国这个孩子,自从跟芳杏离了心,这日子一天也没有顺当过。 素欣扶着蔚佑之坐在沙发上,她就跑去自己屋里收拾行李去了。 桂叶继续给建坤打电话。 老奶安慰蔚佑之,“不要紧,你别担心,爱国这么年轻,不是大病啊。 等他们几个去看看就知道了,有病就治,没什么大不了的。” 蔚佑之两眼有些放空,他知道老婶儿在安慰他,他心里急成了一团麻花。 他的预感不好。 桂叶给在京城的兄弟姐妹都打完了电话,建福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 他的单位离家最近。 蔚佑之看着建福,喃喃的说,“建福啊,我感觉不太好,你把蓝妮儿叫回来,这事儿得让孩子知道。” 建福看着满头白发的二叔,心里一阵发酸,他的眼圈也红了,爱国得让二大操心到什么时候啊? 他擦擦眼角,回应蔚佑之,“我知道了,二大,我这就去学校找蓝妮儿去。” 建福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在院子里碰上建坤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哥,你去哪儿?爱国啥病啊?” 建福顾不得多说,只回了一句,“我去叫蓝妮儿,老奶接的电话。 赶紧收拾东西,咱现在就去东北。” 建坤答应一声,进了东厢房,他看见二叔的神情,眼圈一红,问道,“二大,爱国到底咋了?” 蔚佑之摇摇头,担心的说,“电话里没说啥病,就说是大人孩子都住院了。 建坤啊,我咋感觉不好呢!” 建坤抹一把眼角,说道,“二大,你这就是担心他。 爱国这么年轻,身体好着呢,应该没啥大毛病,我们这就买车票去看他。 这次一并把他带回家来。 您别担心啊!” 这时候,素欣拎着一个旅行包进来,看到建坤回来了,又指使他,“建坤,你再去趟银行,我给你存折,家里就一千块钱,我怕不够,你去提一万出来哈。” “诶,我这就去。”建坤接过存折,转身又跑了出去。 蔚佑之在后面招呼他,“我这还有爱军给我汇的工资,你一并去提出来。” 建坤摆手,“不用,二大,一万够了。你汇款单先放那儿。用不着你的钱。” 桂叶也收拾好行李,拿着包进来了,正碰上建坤往外走,看他手里的存折,知道他是去取钱,也没啰嗦,她问素欣,“欣啊,你没让建坤多取点啊?别再不够,我这儿有两千的现金,我都拿上了。” 素欣说,“差不多够了,我让他去取一万,我这还有一千多,我估摸够了。” 说着话,蔚建国和覃丹还有春莲急匆匆的进了门,后面跟着急火火的云妮。 建国沉声问,“二大,爱国咋了?” 桂叶接过话说,“爱军打电话说,他也不知道,就说王师傅说他和孩子都住院了,让家里人赶紧去。” “说了在哪个医院?”建国问。 “说了,就近送去了解放军701医院。”桂叶回应。 建国弯腰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电话接通,他直接命令,“小王,你去我办公室桌上找个通讯录,上面有个解放军701医院李院长的电话,你快去快回,找到号码报给我。打我二叔家里的电话,我在这等着。” 全家人期待的看着建国,蔚建国安慰蔚佑之,“二大,您别急,我跟这个李院长关系不错,他能帮上忙,爱国不会有事的。 这次我和二哥二嫂去就行了,让大哥和大嫂留在家里照应。家里不能缺了人。” “好,都听你安排。”蔚佑之缓缓的点头。 覃丹说,“幸亏家里放了你几件衣服,我去帮你收拾去。” 春莲红着眼睛坐在蔚佑之身旁,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您别担心,建国找着院长就好办了。” “嗯,我现在不那么着急了,多亏建国有熟人在那边。” 蔚佑之的眼角也是红的。 云妮抹着眼角的泪说,“爷爷,告诉蓝妮儿了没有?蓝妮儿肯定要去的,我和她一起跟着二大爷和七大大去。 我回来的时候就跟单位请好假了。” 蔚佑之点点头,“去,你大爷去学校叫蓝妮儿去了,也应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蔚蓝一个箭步窜了进来,看见家里人都在,她心里咯噔一下,红着眼睛问道,“爷爷,我爸咋了?” 蔚佑之看见蔚蓝,眼泪夺眶而出,他说,“蓝妮儿,东北打来电话,你爸和你弟弟一起住院了,现在还不知道是啥病,你七大大正在找熟人打听呢!” 蔚蓝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摸了一把脸,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我得去东北。” 她刚要去拿电话,电话响了,顺手接起来,是蔚建国的勤务兵打来的,蔚蓝把电话递给七大大。 蔚建国接过电话,快速的在电话机旁边的电话本上记下一串号码。 然后,开始拨号,电话通了,建国笑着跟对方打招呼,“李院长,你好啊?对,听出我是蔚建国了? 诶,院长,咱们好久不见,这回兄弟要上门找你帮忙了。……,是我的兄弟和侄子病了,都在咱们医院住着呢! 对啊,我们隔着远。也不知道他到底啥病,是,是呢,我正在买车票往那儿赶呢! 先麻烦老哥照应一下,他叫蔚爱国,我侄子还小,刚满月,叫蔚海铭。 好嘞,老哥,先谢了哈,咱们见面再谈!” 蔚建国放下电话,跟蔚佑之说情况,“二大,放心,李院长这就去找爱国和孩子了。 我们收拾收拾这就走,明天一早就到了,您在家别胡思乱想,我们一见到爱国就给家里打电话。” 第329章 东北之行2 蔚佑之点头,说道,“好,我等你们的信儿。” 蔚蓝拿起电话,打给妈妈芳杏,恰巧就是芳杏接的电话,蔚蓝一出声,芳杏就在那头问,“嫚嫚,你不是上学去了?在哪儿打的电话?” 蔚蓝深吸一口气,跟妈妈说,“妈,我要去趟东北,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爸在东北那边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我今天就走。” “啥?你爸咋了?这怎么还住上院了?哎呀,嫚嫚,你回家来拿点钱再走,谁陪着你去啊?”芳杏着急的问。 蔚蓝眼角湿润着,回答妈妈,“家里人都回来了,我跟着大爷们去。你别担心。” “那好,那你不用回来拿钱,我让家里的司机给你送过去,妈再给你收拾点衣服,你等着哈。 收拾好了让司机直接送你们去火车站。嫚嫚,见着你爸,让他好好治病,别心疼钱哈。” 芳杏细心的叮嘱蔚蓝。 蔚蓝抹一把眼泪,搓搓鼻子,答应妈妈,“嗯,好,妈,那我在爷爷这边等着。” 蔚蓝放下电话,跟爷爷说道,“爷爷,我妈让家里的司机过来,顺道送我们去火车站。 我妈还让我带点钱给我爸,让他安心治病,别心疼钱。” 蔚佑之擦着眼角,缓缓的点头,“嗯,爷爷听见了。你妈说的对,你去是得嘱咐你爸,别心疼钱,把病治好要紧。” 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不约而同的都在想:假如,这两个没有散,爱国还能病么? 唉!时移世易,时过境迁的事,哪有假如可想! 也许,这就是命呢! 这时候,建坤去提钱回来了,满头大汗的进了家,把兜里的钱连存折掏出来给了素欣。 覃丹提着建国的行李也进了屋,云妮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没收拾,赶紧说一声,“我也去收拾行李”,就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桂叶起身去帮老赵嫂子给几个人备点吃的带上。 电话又响了,蔚建国就近接起来,是吴震达的电话,蔚建国恭敬的打招呼,“吴叔,您找蓝妮儿啊?您稍等啊!” 蔚蓝连忙上前接过电话,柔声说,“爷爷,我妈跟您和奶奶说了?我得去趟东北。” 吴震达在电话那头说,“蓝妮儿啊,你记个电话和地址。 东北那边有我的一个老朋友,叫薄致雍,致敬的致,雍容的雍,他也是中医老大夫,很有造诣,在当地很有名望。 你去了东北先去拜访一下他,让他给你爸爸诊个脉。听听中医的说法,对你爸爸应该有帮助。” “诶,好的,爷爷,您说,我记着呢!” 蔚蓝赶紧拿起笔在电话本上记下薄老先生的电话号码和地址。 放下电话,她对蔚佑之说,“爷爷,这下您可放心,吴爷爷的中医朋友,他老人家都推崇的人,肯定错不了,我爸一定会没事的啊!” 蔚佑之宽慰的点点头,“爷爷不担心了,这么些人帮他,能行。” 西井老奶起身回了房间,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红布包出来了,她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塑料袋装着的土。 她递给蔚蓝,说道,“蓝妮儿啊,这是老奶从咱老家带的土,你把它带上。 让你二妈妈去了以后,把土缝进红布包里,放你弟弟身上戴着,放在被窝里或者压在枕头底下也行。 他是咱蔚家人,用老家的土压压惊,好养活。” 素欣惊喜的说,“老奶,还得是您老人家想的周到。 我刚才正在想呢,要是有老家的土就好了,这孩子没回过老家,压上一把老家土是好养活。 老辈人都是这么讲究的,我这就去缝去,很快就好了。” 素欣接过塑料袋,转身去了正房,那里有布有针线。 云妮也收拾好行李,提着过来了。 老赵进来说,“叔,饭好了,大家先吃点饭,也快中午了。” 大家伙也不啰嗦,一起去了餐厅,赵嫂子都已经摆好了,她干活很利索,跟桂叶俩给大家包的三鲜饺子。 第一锅先给要出远门的人吃,建坤和建国,云妮和蔚蓝都没有瞎讲究,坐下就开吃。 他们吃到一半,素欣拿着缝好的红布包回来了,也坐下开吃。 等赵嫂子第二锅饺子下好了,五个人已经先吃饱了。 老赵又进来说,“吴家的司机到了。” 桂叶快手快脚的盛了一饭盒饺子,让云妮带给司机。 蔚佑之和西井老奶带着留在家里的人,一起看着五个人上了车。 蔚蓝一上车,司机先把用袋子装的钱给她,说是芳杏给的,一共两万块。 蔚蓝把钱直接给了蔚建国,因为蔚建国穿着军装,钱放他身上最安全,没有瞎眼的贼敢去偷解放军身上的东西。 车一路上开的风驰电掣,没用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蔚建国跑着去买票。 军人优先的买到了五张卧铺票。 一个小时以后,列车出发。 五个人到终点站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晨六点。 几个人也不顾得吃饭,出了车站,蔚建国带路直奔701医院。 那个年代车辆不多,又是清晨根本找不到车,幸亏医院离着车站不算远,也就三里多路,几个人又是轻装简从,二十多分钟走到了医院。 蔚建国打听护士,帮忙查查一个叫蔚爱国的病号住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蔚建国穿着干部服,态度非常好,很快查到了,说在三楼心外科301病房,十六床。 蔚建国道了谢,带着大家直奔病房。 轻轻推开门病房的门,蔚蓝一眼看见了面容憔悴,脸色灰暗,闭目躺在病床上的蔚爱国。 她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蔚爱国的病床边上趴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也睡着了。 蔚建坤认识,是他的师父王远征。 蔚蓝轻轻走近蔚爱国,也许是心灵感应,一点声响都没有的蔚蓝一靠近病床,蔚爱国睁开了眼睛,父女俩四目相对,蔚爱国轻轻的说,“这是做梦了?我怎么看见蓝妮儿了?!” 蔚蓝更是泪如雨下,她轻轻的说,“爸,不是做梦,我来看你了。” 第330章 海铭 蔚爱国缓缓的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真的不是梦,真的是闺女蓝妮儿在眼前,不仅有蓝妮儿,还有云妮,还有二哥,二嫂,建国。 见到亲人的蔚爱国哭了,泪雨滂沱。 他的亲人也瞬间红了眼眶。 素欣抹着眼角问蔚爱国,“爱国,你这是咋了?突然就病倒了?” 蔚爱国光顾着哭,还没有回答素欣,他的哭声惊醒了王远征,王师傅眼睛还没有睁开,就问,“爱国,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叫大夫哈!” 建坤感激的一把抱住师父,“师父,爱国没有不舒服,是我们来了,他有些激动。师父,谢谢你,爱国多亏了你和嫂子。” 王远征这才睁大眼一看,果然是他的大徒弟建坤,他欢喜的拍着建坤说,“哎呀,建坤,素欣,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建坤说道,“是啊,一接到电话,把家里惊了一下,我们一点没敢耽误就来了。师父,真是辛苦你了。” “诶,这说的啥话?爱国也是我徒弟,谁跟谁啊?” 王远征回了建坤一句,又转头跟蔚爱国说,“爱国,这回家里人都来了,你可得好好养病哈,可不能再闹着出院了。” 蔚蓝正在给蔚爱国擦眼泪,听到这话有些火大,问蔚爱国,“爸,王大爷说的是真的?你闹着出院?想干啥呢?” 蔚爱国最怕这个闺女,讷讷的说,“没啥大事,我,我寻思别费那些钱。” 蔚蓝板着小脸,严肃的说,“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怕花钱干啥?再让我知道试试的。” 蔚爱国连忙赔笑,“不了,我再不说了,你别发火。” 王远征笑着问,“哎呀,咋?这就是小蓝妮儿?可真长成大姑娘了。” 蔚蓝礼貌的对王远征笑着问好,“王大爷好,我是蓝妮儿。谢谢您照顾我爸。” 王师傅连忙笑着摆手,“你这丫头,跟我客气啥。我看你来了,你爸的病能好一大半。” 蔚建国问道,“王师傅,爱国是心脏不好?昨天有没有医院的专家来给爱国会诊?” 王远征看看蔚建国,他没见过他。 建坤赶紧介绍,“师父,这就是我家在部队的老七,建国。” “啊,这就是建国啊!医生说爱国是心肌症,昨天医院的院长带着好几个医生来过,昨天晚上就给换药了。” 王师傅回答着建国。 建坤说,“爱国,建国认识院长,昨天联系的人家,你别担心,这么多好医生在,你很快就好了啊!” 蔚爱国哭着点头。 素欣问道,“爱国,你媳妇在照看孩子?在哪间病房,我先去看看孩子。” 蔚爱国神色黯然。 王师傅代他回答,“嗐,就他那个媳妇,韩银凤扔下孩子跑了,把房子也卖了,卷着钱去了南方了。” 几个人大惊,蔚建国剑眉倒竖,“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女人这么狠心?” 蔚爱国赶紧接过话说,“我不怨她,我确实不喜欢她,走就走。 我俩本就是没有缘分的。 就是海铭跟着我遭罪了,这一阵一直是师父家的嫂子在照顾他。” 王远征说,“在二楼小儿科,202,12床,走,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孩子。” 建坤不放心蔚爱国自己待着,连忙阻止师父,说,“师父,我认识嫂子,你不用去,你现在这看着爱国,我们自己去看孩子。” “也是,爱国这里离不开人,那你们去。海铭是肺炎。大夫说起码得住七天院。” 王师傅跟建坤说孩子的大概情况。 五个人又一起去了二楼。 进了病房,建坤一眼就看到了王师傅的妻子,站在病房窗边的位置。 建坤轻声叫她,“嫂子,你辛苦了。” 王嫂子抬头看过来,一看是建坤,连忙迎过来,说道,“哎呀,建坤啊,你们来的可挺快当。快进来,孩子还没醒呢!” 素欣拉过王嫂子的手,表示着感激,“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爱国也不跟家里说,这孩子可真是累苦你了。” 王嫂子摇头说,“嗐,我这心里还难受着呢,孩子都是我没照看好,才病了的。” “哎呀,嫂子,您可不能这么想,这大人吃五谷杂粮的,都头疼脑热的,别说这么点的孩子了,小孩子,病一病,长的快。” 素欣跟王嫂子说着话,又让云妮和蔚蓝叫人,“云妮,蓝妮儿,你们快跟伯母打个招呼。” 蔚蓝和云妮一起礼貌的弯腰跟王嫂子打招呼,“伯母好。” “诶,好,你们快来看看弟弟!”王嫂子笑着回应着,带着大家来到蔚海铭的病床前。 小小的婴儿乖乖的躺着,闭着双眼在睡觉。 小脸儿有些苍白,瘦瘦小小的。目测也就五六斤的样子。 而也是刚满月,还比他小晚几天出生的吴瑾珩,一满月,就稳稳的长了四斤,现在都快十二斤了,看着大小能比蔚海铭大一倍。 蔚海铭瘦小归瘦小,模样却不错,一看就是蔚家人,很像蔚爱国,脸白白净净的,头上贴着胶布,应该是刚打完液体。 素欣爱怜的摸摸孩子的头,试了试温度,但是不热了。 蔚蓝看着小小的弟弟,心里一热,伸手轻轻握住了蔚海铭的小手。 也许血缘关系是天生的牵扯,蔚海铭小小的手指,一下子抓住了蔚蓝的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蔚蓝的模样,眼睛却盯着蔚蓝,嘴里先吐个泡泡,张开小嘴开始咿咿呀呀起来。 蔚蓝熟练的把他抱在怀里,眼睛悄悄的湿润了。 真奇怪,初次见面的弟弟,却十分喜欢呢。 小海铭舞动着小手,摸上了姐姐的脸。 蔚蓝的眼泪滑落下来,恰巧滴进了海铭的嘴里,小海铭嗒嗒张嘴,甜甜的吞了姐姐的眼泪。 大人们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忍不住泪目。 云妮揽着蔚蓝,用手轻轻碰碰小海铭的脸蛋,轻声说,“海铭啊,你就是海铭啊,我们是姐姐,我是大姐姐云妮,抱着你的是你亲大姐蓝妮儿,你还有个二姐晴晴,在家里没有来呢。还有大哥哥海洋,他还不知道你呢!快快长大啊,海铭。” 小海铭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回应云妮。 第331章 亲情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提示王嫂子抓紧时间给孩子喂奶,一会儿要输液。 素欣赶快帮着王嫂子,上手给海铭泡奶粉。 蔚蓝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扶着奶瓶给海铭喂奶。 小海铭吃的很香,咕嘟咕嘟的,一会儿就喝完了大半瓶奶。 蔚蓝很有经验的竖着抱起弟弟,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听到海铭打上嗝儿了,又轻柔的横着抱他。 吃饱饭的海铭有了精神头,咿咿呀呀的跟姐姐对话,声音比起初大起来。 蔚蓝轻轻拍着海铭,对素欣说,“二妈妈,等海铭出了院,我要带他回京城。” 素欣点头,“京城肯定是要回的。咱等等看你爸的病情,我觉着连你爸一起回,他不能再干重体力活了。” 云妮也说,“嗯,都一起回。别让我爷爷整天惦记小大,他还是留在我爷爷跟前的好。” 蔚蓝点头,“我爸肯定得回。不过,他肯定会觉得没脸回。二大爷,七大大,你们趁早劝劝他。他不听劝,可别怪我赖硬的。” 蔚建国被蔚蓝逗笑了,说道,“那你干脆来硬的,省的我俩还要费口舌。” 建坤也同意,说:“嗯,好使。蓝妮儿,你爸挺打怵你的,你那硬招比我们好使。” 素欣拍了建坤一下,笑着对王嫂子说,“嫂子,你把孩子交给我,你快回家歇歇去。建坤,你和建国也上去把王师傅替换下来,让他和嫂子一起回家歇着。” 蔚建国和建坤跟王嫂子点点头,一起上楼去了。 王嫂子就事无巨细的跟素欣交待了海铭应该注意的事,云妮和蔚蓝一起认真的听着。 建国陪着王师傅下了楼,一直把夫妻俩送到医院门口。 然后,他看看时间,溜达着去了街上,给大家买饭去了。 建国把油条豆浆买回来的时候,小海铭已经输上液了。 孩子很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不哭不闹的。 蔚蓝轻轻的按摩着他身上的穴位,小家伙舒服的又睡了。 建国给素欣娘儿仨留下饭,又去了楼上。 建坤把爱国扶起来,喂他喝建国给他单独买的小米粥,没敢吃别的。 吃完饭,建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建坤守着爱国,他去找李院长问情况。 楼下的蔚蓝吃完饭,她记着吴震达的话,跟素欣说一声,让云妮陪着她去找那位薄致雍老先生。 姐妹俩雇了一辆当地人叫“三蹦子”的三轮车,让开车的老大爷按照地址送她们去。 三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 姐妹俩下车付了车费,仔细找着门牌号。 薄老先生的家挺好找,一溜六间大房子,红砖碧瓦,挺敞亮的。 云妮上前去叩门环。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精神老头儿,很慈祥,笑眯眯的打量姐妹俩一眼,问道,“你们是不是京城吴老哥家的小孙女啊?” 云妮礼貌而恭敬的回答,“是的。想必您就是薄爷爷?我叫蔚云妮,这是我妹妹蔚蓝。薄爷爷,我们打扰您了。” 老人家听了云妮的介绍,上下仔细打量蔚蓝几眼,笑着说,“蔚蓝呐,这个名字我可常听吴老哥提起。嗯,小姑娘一看就是个明朗的孩子。你们姐妹都是人中翘楚啊!你们进来等我一下,我拿着药箱咱就走,看病人要紧。” 蔚蓝给薄老先生鞠了一躬,恭敬的说,“劳烦您了,薄爷爷,大恩不言谢。” “诶,此言差矣,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谈什么恩不恩的。” 薄致雍洒脱的挥挥手,进屋去拿药箱。 姐妹俩跟着老人家出了门,薄老先生很熟稔的朝着他家左边的房子里喊了一嗓子,“小三子啊!” “诶,老爷子,来了,今天去哪家啊?” 隔壁房子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欢快的回应,人未到声先到。 紧接着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个壮实的年轻人,他憨厚的对老爷子笑笑,对姐妹俩点点头,说道,“老爷子,我去开三蹦子哈,你们稍等。” 云妮和蔚蓝都看出来了,这年轻人一定是经常拉着老先生到处去看病,才这么熟门熟道的。 果然,一会儿的工夫,就听见三轮车“蹦蹦蹦”的声音,由远而近的过来了。 薄老先生一招手,幽默的说,“走,你俩跟我坐坐我的专车去。” 姐妹俩笑着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又回到了701医院。 蔚蓝有眼色的替老人家背着药箱,云妮虚扶着薄老先生,慢慢的上楼。 蔚建国此时已经跟李院长见了面,知道蔚爱国的病情不轻,不仅不能再干体力活,还要安心静养,要不然活不过五年。 蔚建国心里那个难受啊,当着李院长的面就红了眼。 李院长也没办法,他常年待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只能安慰蔚建国。 蔚建国在李院长屋里调整好了情绪,李院长才陪着他一起去看蔚爱国。 正好迎面碰上了薄老先生。 蔚建国一看云妮恭敬的扶着老人家,蔚蓝背着药箱,就猜到这是把薄老先生请到了。 李院长认识啊,赶紧迎上去,恭敬的说,“哎呀,薄老,您咋大驾光临了,快,快去我屋里坐坐。” 薄致雍笑呵呵的摆手,说道,“李院长,今天不能坐了。我来看个病人就走,今天还有好几家呢,路有些远,得抓紧。” 蔚建国上前问姐妹俩,“云妮,蓝妮儿,这位就是薄老先生?” 云妮笑着说,“七大大,是薄爷爷。” 然后,她又转头对薄致雍介绍蔚建国,“薄爷爷,这是我叔叔。” 蔚建国赶紧上前握手,连声问好,“薄老先生,您好。我是蔚建国。辛苦您跑这一趟,替我兄弟诊脉,感谢,非常感谢。” 老先生笑着摆摆手,“谈不上感谢,这都是应该的。吴老哥信任我,我求之不得呢。” 李院长这才知道,原来薄老跟他们看的是一个病号啊,他赶紧说,“薄老,我们刚才还在讨论病人的病情呢,您来了可太好了,我带您去,正好我有点想法,想跟您说说。” 薄老点头示意,跟着李院长进了病房。 蔚爱国正在输液。 建坤看见白大褂进来了,连忙起身让地方。 第332章 回京城 蔚爱国躺在病床上,感激的点头示意。 薄致雍没有寒暄,直接坐下来,打算诊脉。 蔚蓝站在老先生身后,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薄老先生屏息静气,五分钟之后松开手,看一眼蔚爱国,缓缓的说,“这是心脉受损的症状,扩张性心肌病。年轻人,你以后身体需要静养,不可再大动体力。” 蔚蓝垂下眼睑,老先生果然厉害,她也给她爸切过脉,跟爷爷那时候有相似的症状,又有一些不同,她能诊出异样,却说不出具体病症。 差的太远了,以后要加把劲了。 李院长接话说道,“薄老,我们医院也是这个结论,西医只能消炎止痛,疏通淤堵,还得配以中药啊!” 薄老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蔚爱国的神色黯然,不能用体力,那他以后不就是个废人了? 蔚蓝有眼色的给老先生递上药箱,恭敬的问,“薄爷爷,您说方子,我帮您写!” 老先生点点头,说:“好,吴老哥说你的字又快又好,我正想看看呢。箱子里有纸笔,你准备好,我就开方子。” 蔚蓝一边答应,一边麻利的打开药箱,拿出纸笔,药箱放在床头柜上,纸放在药箱上,高度正好,她提笔先写上蔚爱国的名字和信息,然后说,“薄爷爷,我准备好了,您说。” 薄老先生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说方子。 老先生说的不紧不慢,蔚蓝下笔如飞,话到笔到。 处方纸写了两页,方子才开好。 薄老先生话音刚落,蔚蓝就停下笔,把写好的方子拿给老先生过目。 薄致雍接过方子,仔细观看,字迹隽秀,落笔带刚,堪称锦绣,好字! 再看中药名称份量一丝一毫不差。 薄致雍大赞,爱才之心立起,对蔚蓝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李院长也看的惊异,这孩子也太利索了。 薄致雍嘱咐蔚蓝,“丫头,这药头三副一天三顿的喝,后三副一天两顿喝就行了。喝完这六副药,方子要另开。如果还在这里,我再来诊脉。如果你们要回京城,那就更好,有吴老哥在,不必担心。” 蔚蓝点头,问薄致雍和李院长,“薄爷爷,院长伯伯,您们看,我爸这种情况,六天后可以长途坐车么?我们想接他回京城。” 李院长问道,“薄老,我看病人吃着您配的药,医院再给他输三天液,病人情况会大有好转,再观察三天,长途坐车卧铺是没有问题的。您看呢?” 薄老先生沉吟片刻说道,“我看也行。这样,我回去再给配点药丸,你们走的时候,在路上带着吃,坐车能舒服点。” 蔚建国和建坤赶紧弯腰表示感谢。 薄老先生摆摆手,转头对蔚蓝说,“丫头,你听说你也会切脉?你父亲吃完头三副药,你给他再切切脉,然后去告诉我他的脉相,我对照你诊的脉相,给他制药丸,你敢不敢?” 蔚蓝沉静的点头,“薄爷爷,我敢。脉我会切,就是不会开药方。病人是我爸,我更不敢大意,一定会仔细切脉的。” 薄老先生点头,“丫头,老头子相信你,能行。我跟吴老哥相交这么多年,还没听说他一个劲的赞过谁,你可是头一个。那就三天后,我们再聊。” “好的,薄爷爷,我会按时去跟您汇报的。” 蔚蓝恭敬的弯腰给老先生鞠了一躬。 薄老先生满意的拍拍蔚蓝的肩膀,跟大家挥手打过招呼,也不逗留,健步走出医院。 建国和云妮一直看着他坐上了邻居家青年的三轮车,才转回来。 云妮说,“七大大,快去给我爷爷打电话,他老人家说不定在家怎么着急呢!” 建国也正在想这事呢,说道,“走,回去叫上蓝妮儿,我们去李院长办公室打。蓝妮儿说话你爷爷信,我们去说,他还以为我们报喜不报忧呢。再说了,你小大这病啊,唉!我还真不敢跟你爷爷说的太实在。” 云妮此刻愁绪满怀,“七大大,我小大这样的身体,以后就得养起来了,我看他情绪不好,可别我们这么着急忙慌的为他考虑一大顿,他自己再撂挑子。到那时候,爷爷才最受不了。” “唉!我也看出来了,他可千万别破罐子破摔,等打完电话,我和你二大爷跟他聊聊。你这几天帮你二妈妈好好照顾海铭。” 蔚建国跟云妮说着话,两个人回了病房。 李院长还没有走,在嘱咐护士细心点照顾蔚爱国。 建国直接就跟他说,“李哥,接你电话用用,给老人报个平安。” 李院长二话没说,陪着蔚建国就要去办公室。 建国招呼蔚蓝,“蓝妮儿,你也来。” “好的,七大大,我也想跟爷爷说两句。” 蔚蓝答应一声,和云妮一起跟着建国往外走。 蔚爱国眼睛无神的盯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建坤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发酸,就堵得慌。 小时候最皮实的爱国,现在这身体咋糟糕成这样了? 二大知道得多难受啊! 李院长带着叔侄三个去了办公室,然后说要去查房就走了,给了叔侄三个充足的空间。 建国拿起电话拨号,刚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蔚佑之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喂?是建国吗?” 建国的心瞬间酸了,老人家这是时刻等在电话旁边啊。 他调整一下情绪,把声音尽量放轻松,对着电话里说,“二大,是我,建国。您等着急了?大夫刚给爱国会诊完,我就给您打电话了。您别担心啊,爱国的问题不大,医生都给开好药方了。孩子现在也没事,等过个五六天就能出院,我们带他和孩子一起回去啊!” 蔚佑之果然如建国所料,听了建国的话,并没有放心,张口就问,“蓝妮儿呢?” 蔚建国跟云妮对视一眼,挑眉示意蔚蓝,来接爷爷的电话。 蔚蓝跟建国点点头,接过电话,说道,“爷爷,我是蓝妮儿,我就在这儿呢。” 蔚佑之稍微稳定一下心神,问道,“蓝妮儿啊,你爸到底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爷爷怕你七大大说不明白。” 旁边听的真真的蔚建国,抿了抿嘴唇。 他这么大个人,好歹是一师之长,还从来没人说过,他说事情说不明白的。 第333章 井底之蛙 云妮也听的真真的,爷爷这是关心则乱。 蔚蓝对着电话耐心而又详细的跟爷爷说蔚爱国的情况。 她说,“爷爷,您别担心。我爸的病说轻不轻,说重也不是很重。七大大找的李院长,还有吴爷爷找的薄爷爷,他们已经确诊过了,说我爸是扩张性心肌病。也是心脏病的一种。” “他这病重就重在,以后不能太劳累,体力活以后是一点不能干了。轻就轻在,以后需要静养。所以,您就放心,薄爷爷给开了中药,医院正在熬着呢。等回了家,再让我吴爷爷开着药,他就没事了。咱家现在这条件,也不差他一个人挣钱,是不是?所以,七大大说问题不大,就是这么个事。” “噢,那是,你说得对,咱家不差他一个人挣钱,静养就静养,我的离休工资也够他吃喝了。蓝妮儿,你劝着你爸点儿,什么事别着急,先养好身体再说哈。爷爷不担心了,你们都在那边,爷爷不担心。” 蔚佑之絮絮叨叨的叮嘱,听的蔚蓝有些泪目。 她悄悄的擦擦眼角,稳着声音说,“那,爷爷,我不跟你说了哈,你把我爸的情况跟家里人都说说。我给吴爷爷报个平安,听听吴爷爷的看法,顺便再跟我妈说一声。您在家里也别闲着,给我爸和海铭把西厢房收拾收拾,让他俩住那边。我让吴家爸爸把他的东西放到正房去。您说行不?” “诶,行,行,爷爷听你的,叫建伟几个回来,帮着你老赵大爷,不用半天就收拾出来了。” 蔚佑之一叠连声的应着孙女。 蔚蓝继续擦着无声的眼泪,又说,“爷爷,您还得跟大妈妈说说,让她在家给海铭准备点穿的用的,我原本寻思用瑾珩的就行。可海铭太瘦了,瑾珩有他两个重,用不上。就让我大妈妈在家给他现做啊。你看着点,老奶不是还有百家布嘛,您跟老奶要块给海铭。” “诶,这你放心,我能看着,你大妈妈就在这儿听着呢,她溜快的就准备好了。” 蔚佑之被孙女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脑子跑路了。 蔚蓝听着爷爷的情绪稳了,才抹着眼角放下了电话。 云妮揽着她帮她捋顺头发,她难受的说,“七大大,我爷爷这么好的人,咋会是这样操心的命呢?我真心疼他老人家。” 蔚建国摸摸她的头,一声叹息,“唉!蓝妮儿,幸亏有你们,你爷爷幸亏有你们这些孩子。” 云妮的眼睛也是红的,她怕妹妹太伤心,也转移话题,说道,“蓝妮儿,你快给吴爷爷回电话。估计小婶儿也在等你的电话。” 蔚蓝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拨吴家老宅的电话,也是响了两下,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吴江。 吴江一接起电话问的也是,“喂?是不是嫚嫚?” 蔚蓝应声,“爸,是我。我爸这边情况还行,具体的回去再说。我在这边还要待个五六天,才能回去,您跟我妈说一声哈。” 吴江说,“蓝妮儿,你妈挺挂心你爸爸的,他到底啥病?” 蔚蓝沉声说:“扩张性心肌病。您跟我妈实话实说。爸,我得跟您商量个事。” 吴江很简洁,“说。” 蔚蓝:“我爸这种情况,以后不能自己生活了,更何况还带着我弟弟。爸,他得跟着我爷爷生活。我想让他搬去清大路的家里住,行不?” 吴江都没有犹豫,在电话那头就说,“这有啥行不行的?他当然得跟你爷爷一起住。那边我留在西厢房的东西不多,等我让建伟几个都帮我搬到正房你妈的书房里去。你爸带着你弟弟住西厢房合适。或者,嫚嫚,如果你爸有顾虑,不好意思进去住,干脆就把房子过到他名下好了。咱家的房子不少,够住了。你就跟他说,是你爷爷帮他买下的。” 他话锋一转,又说,“你先考虑考虑,怎么办合适。这事我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还没请示你妈呢,等我先跟她说说哈。” 蔚蓝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妈妈能遇到如此重情重义的师父,是多么的幸福啊。 蔚蓝抹一把脸上的泪,故作语气轻松的说,“爸,你胆儿可真肥,敢在咱家刘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有想法。你快去好好坦白。谁也保不了你。妈妈这个点是不是在陪着瑾珩睡觉?您先别惊动他们哈。等我妈醒了,您告诉她一声就行。吴爷爷在家不?我想跟吴爷爷说说我爸的情况。” 吴江轻笑,“我有数呢!你吴爷爷在,我去叫他,你等着哈!” 吴江放下电话,走到父母卧室门口,轻轻说,“爸,嫚嫚的电话,您接一下。” 吴震达自从有了大孙子,在家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走路都尽量不出声音。 尽管吴江和芳杏说,不用管,该咋地咋地,小孩子习惯了就好了。 吴震达其实也知道,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小心起来。 他一听儿子说蔚蓝的电话,连忙出了卧室,快步来到沙发旁,拿起电话,慈祥的说,“蓝妮儿啊,你爸的情况稳定了?跟爷爷说说,啥情况?” 蔚蓝亲昵说,“爷爷,多亏你推荐的薄老先生。他的医术很高。我爸是扩张性心肌病,老先生已经开了药方,就开了六副。再过五六天我们就回去了,爷爷,到时候您再给我爸开方子。” “哦?心肌病?蓝妮儿,你爸是心里有事,心脉受损了,你们在那边就听老薄的,回到京城就好说了,有爷爷呢!你爸爸以后就不能劳动了,这你得嘱咐他,千万不可大意。只要心绪保持稳定,寿命还是能保证的。” 吴震达细心的嘱咐蔚蓝。 蔚蓝认真的听着,回应吴震达,“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看着他的。不过,爷爷,我发现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现在脑子里这点知识,真是井底之蛙,根本不够用。我回去以后,可要跟着您好好学,我可不想当二把刀,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那种的,我不干。” “呵呵,好孩子,你有这志气,爷爷当然要倾囊相授。” 吴震达最欣赏蔚蓝这股百折不挠,不服输的志气。 第334章 你又不想养了? 吴震达又嘱咐她,“蓝妮儿啊,你薄爷爷手里有好东西,你好好表现哈,兴许你又能得个师父嘞。 你薄爷爷也是命运不济,大半辈子孤家寡人,也没有儿女,正在找传人呢。 孩子,他要喜欢你,你只管认下这师父啊!” 蔚蓝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问,“爷爷,真的啊?哎呀,我还真想跟着他老人家学习呢。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入他老人家的眼。” 吴震达笑呵呵的说,“爷爷骗你干啥?可不是真的么。你要有本事啊,把他拐来京城,你不就方便了么?” “诶呀,爷爷,这事我行,您瞧好,我一定把薄爷爷请来京城。” 蔚蓝拍着胸脯跟吴震达保证着。 蔚建国满眼欣赏的看着这个侄女,蓝妮儿这孩子浑身都发散着光芒。 电话打完了,三个人回了病房,云妮先去了二楼,去帮素欣照顾小海铭。 蔚蓝跟着蔚建国回到三楼病房。 建坤愁眉不展的坐在那儿,看到建国和蔚蓝回来了,对他俩朝着蔚爱国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俩看看蔚爱国,那精神状态不咋地! 蔚爱国依旧不言不语,建国和蔚蓝进来了,他也不看一眼,只是神情木然,萧索的看着窗外。 蔚建国跟他搭话,“爱国,我们刚才去给二大打电话了,等你能坐车了,咱就回京城。 这几天你好好听人家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哈。” 蔚爱国也没有回头,心灰意冷的说,“你们走,我不回京城。” 建坤急急的说,“爱国,你说啥呢?咋能不回去?” 蔚爱国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说,“我一个废人,回去干啥?丢人现眼啊?我不回。” 蔚蓝听她爸说了两句,其实就火呲呲的了,不过念他是个病人,她先忍了,她就想听听她爸还能再说什么不靠谱的话。 建坤和建国听他这么说,心里也难受。 蔚建国耐着性子劝他,“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废人不废人的?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不能出大力,就是废人了?别说这么不靠谱的话,赶紧好起来,海铭还要依靠你呢!” 蔚爱国毫无生气的说,“他依靠我啥?我养不起他了,本来就不该生他!” 建坤和建国被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气的变了脸色。 蔚蓝彻底火了,她冷冷的看着蔚爱国,问道,“你又不想养了?还本来就不该生他?怎么滴?你这么了不起啊? 你当初生的时候就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现在生而不养的,又要你说了算? 你不养我和晴晴就算了,我们还有妈妈。 你不养海铭你试试的!” 蔚爱国现在最怕的就是蔚蓝。 他再怎么心灰意冷,也能听出闺女火了。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看蔚蓝,眼泪顺流而下,嗫嚅道,“我,我不是嫌弃他,我,我现在这样,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是……!” “你什么?你就得点不能干重活的富贵病,你就想躺平咋地?” 蔚蓝质问她爹,“你是文盲啊?还是四肢不全?还是瘫痪在床?还是病入膏肓?” 蔚爱国怂了,想说话,又接不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建坤和建国看着又生气又想笑,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就没有蓝妮儿治不了的人。 蔚蓝可没有轻易放过他,继续呲哒,“你知道我妈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赚钱养家,照顾爷和奶,从来没用过我爷爷一分钱。 她总说,爷爷的钱是定海神针,留着关键的时候用。 其实是她好,她知道爷爷的牵挂多,尤其是你,我妈一直在给你留后路。 你这一病,把我爷爷急得在家团团转,刚才给他打电话,就响了一声,他就接了。你想过他为了什么吗? 我说你以后要静养,他张口就说,他的工资够你吃喝了。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蔚爱国哭的更凶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蔚蓝也不管他,继续说,“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人,得这么点病,就要死要活的。 文力当年就是个三岁的孩子,被人割了舌头,爹不亲娘不爱,在垃圾堆里都能活,你不比他当年好一万倍啊? 我可告诉你,我要不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我才不稀的理你这样没出息的呢!” 蔚爱国被闺女说的无地自容的,像个孩子似的,擦着眼泪说,“可是,我,我除了会干瓦工,再啥也不会了。 蓝妮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自己。 我没有要死要活的,就是不知道以后该咋办。” 建坤和建国对视一眼,这是活过来了?! 蔚蓝没好气的说,“不会就学,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可不是空话。 再说了,你不是还会吹拉弹唱么?再不济,你还能去大桥底下卖艺呢!” 蔚爱国信以为真,以为闺女真要让他去当街卖艺,嗫嚅道,“我,我可不去,那丢老人了。” 蔚蓝被他气笑了,“丢什么人?比你拿着我妈的钱养女骗子还丢人?” 这可是蔚爱国的软肋,碰一次疼一次,他红着脸说,“我,我都改了。你不能老揭我短。” 蔚蓝哼笑,“哼,只要是靠自己堂堂正正的挣口饭吃,干什么也不丢人。 再说了,咱家这么多人,还真能让你去当街卖艺啊? 你往那街头一站,光咱姓蔚的人,每天往你饭钵里丢几毛进去,你就饿不着。说不定你还真就发了呢!” 建坤“噗嗤”笑了,数落蔚爱国,“爱国,可不是二哥说你,你就是找呲哒。 你说你好好养病行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蓝妮儿还是弄你弄的轻了。该!” 蔚爱国被蔚蓝教训了一顿,又有了精神,他幽怨的看建坤一眼,心说,你没尝过有厉害闺女的滋味,根本不了解当爹的这种心虚。 建国也好笑的看他一眼戏谑的说,“你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 然后,建国也不稀的看蔚爱国的反应,从随身的皮包里往外掏钱给他看,一边掏一边说,“喏,这两万是芳杏给的。 她怕你没钱,还嘱咐蓝妮儿,让你放宽心治病,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一万是二嫂让二哥现去银行取得。 还有三千是大嫂和二嫂留在家里零用的钱,也一块拿来了,那三千我去交了住院押金了。” 蔚爱国惭愧了,讷讷的说,“咋,咋拿这么老些钱,我,……!” 第335章 是病就得治 “你什么你?”建国打断他的话,对他苦口婆心,“蓝妮儿说得对,咱姓蔚的一人给你一点,你就发了。 不过,爱国,蓝妮儿那句话说的更对,活到老学到老。 咱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愚笨人。 你更是,你从小就聪明,学啥都快。 你的身体不好,可你脑子好啊,咱家这么多人,都会帮你想办法,找门路的。 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就是把病养好,别让二大担心你。等身体养好了,往后的事都好说。 明白了没有?” 蔚爱国又哭了,擦着眼泪点头,“明白了,我好好养病,再也不瞎想了。” 建坤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嘛,爱国,你这么想就对了。 咱家人多力量大的,啥难事都难不倒咱们。 况且,你还有蓝妮儿这么争气的闺女,以后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蔚爱国擦着眼泪,又跟闺女说软话,“蓝妮儿,爸之前想岔了,你别生爸的气啊!” 蔚蓝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饶人,气哼哼的说,“你知道就好。有病就得治,你再胡想瞎想的试试的。” 然后,她又转头对建坤和建国说,“二大爷,七大大,我下去了哈,我去看看海铭去。” 建国笑着点头,说道,“你去,你爸这头你不用管,我跟你二大爷就照顾了。” 蔚蓝接着就走了,都没稀的看蔚爱国一眼。 蔚爱国心里又忐忑上了,讷讷的问建坤,“二哥,蓝妮儿这是没消气啊?” 建坤揶揄他,“爱国啊,可不是我说你,这你亲闺女,你咋怕成这样? 蓝妮儿嘴上不饶人,心里可惦记你了,我们这都看的明镜似的。” 蔚爱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许是我亏心事做多了。 我一看见蓝妮儿就打怵,特别是她一瞪眼,那眼神就跟我闯祸了,爹看过来那眼神一样一样的。 真的,不信你们好好看看,可让人发怵了。” 建国笑得不要不要的,“你就是个怂货。 也是,我们从小也没让二大那么瞪过,所以,不知道那滋味。 你既然怕你闺女,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别再出幺蛾子,你闺女指哪儿你打哪儿,她保准不那么瞪你。” 建坤也笑,“可不是咋地,蓝妮儿从小就是当老大的架势。 远的不说,就说咱村里的孩子,比她大两三岁的孩子都听她指挥,更别说那些小的了。 就连三里五村的那些孩子,跟咱村的起了冲突,咱村的孩子一提蓝妮儿的大名,外村的孩子都老实。 这我还是听爱军家的老大说呢。你守着这么个孩子,你还敢胡闹,呲哒你是轻的。换别人,该满地找牙了。” 蔚爱国振作了一下,说,“也是。蓝妮儿这么能耐,我之前是想岔了。 等我病好了,我就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怎么滴也得立起来。 不能让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说她是英雄,她老子是狗熊的!” 建国听了,心里敞亮了,说,“诶,爱国,你这么想就对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天生我才必有用。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建坤幽默的接话,“那家雀儿不管瞎不瞎的,是饿不死,可都进了蓝妮儿的肚子。” “噗嗤”,蔚建国和蔚爱国都笑了。 可不是呢,这丫头几乎就是吃烧家雀儿长大的。 蔚爱国的情绪稳了,建国和建坤都松了一口气。 蔚蓝去了二楼看海铭,小家伙又开始发烧了,病情有些反复。 一张小脸儿烧的通红,却很乖,不哭不闹的。 素欣爱怜的用温毛巾给他擦着身子,感叹,“诶,小海铭啊,真是个好孩子。还这么小,发着烧都不哭不闹的。 你说说,才这么大点儿,就知道自己是没妈的孩子,要听话了?” 蔚蓝轻轻的按摩着弟弟身上的穴位,看着遭罪的弟弟,她的心里一阵阵的疼惜。 不禁柔声说着也不知道海铭能不能听懂的话,“海铭啊,不怕啊,没妈妈不要紧,还有姐姐在,姐姐疼你啊,难受就哭出来,告诉姐姐,姐姐就知道了。” “哇……,哇……”,从看见他,就没哭一声的蔚海铭,恰巧在蔚蓝说完这几句话后,大声哭了出来。 素欣和云妮的眼泪唰的下来了,血脉亲情是天生的,挡也挡不住。 蔚蓝赶紧抱起他,嘴里轻声哄着,“哦~,哦~,海铭乖啊,打完针就好了,就不疼了。海铭听话,赶快好起来,姐姐带你玩哈。” 也是奇怪,蔚蓝说完了话,蔚海铭神奇的不哭了,睁开带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蔚蓝看,嘴里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回应姐姐。 云妮擦着眼泪说,“二妈妈,我现在信了,当初蓝妮儿一出生,确实对爷爷笑了。 您看海铭就行了,咋就这么巧呢,蓝妮儿说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这是天生的缘分。” 素欣带着泪笑,“嗯呐,我刚才也这么想来着。咱这是亲眼看见的,可能说出去别人不信,可你爷爷一定信。我再也不背后说他老人家夸张了,还真是真事。” 蔚蓝笑着一边逗海铭,一边回应素欣和云妮,“诶呀,海铭啊,你可真行,亲身证明姐姐的清白,和咱爷爷的不容易。 真乖,赶快长大哈,长大姐姐带你买糖吃。让二妈妈和大姐姐看看,我们海铭是最乖的小朋友呢!就跟姐姐好,是不是啊?” “嗯,呀~”,小海铭就这么回应着。 素欣和云妮又跟着姐弟俩笑起来。 这么一折腾,再加上蔚蓝的按摩,等护士来输液的时候,小海铭的体温有所下降。 护士跟家属解释,小孩子就是这样,炎症没有完全好,体温是会经常反复的。让家属随时观察着,温度只要没有新高,可以物理降温。 素欣在旁边仔细的听着,不住的点头,表示记住了。 果然,等到中午,建坤送来午饭的时候,输完液的海铭,体温又正常了。 素欣问了几句蔚爱国的情况,建坤就和媳妇表扬蔚蓝,“欣啊,爱国让蓝妮儿治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现在老老实实的,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的。再也不闹情绪了。” 第336章 拜师记 素欣说起蔚爱国也不客气,恨铁不成钢的说,“该说。就得蓝妮儿治他。二大跟他操了多少心啊? 那脑子是一点都不清浆。不喜欢人家就别招惹人家,招惹了人家就好好待人家。他一样也做不到。” “到头来,吃苦受罪的还是小海铭。这要是他妈还在,孩子吃着他妈的奶,再也不会病成这样。 谁家的孩子不是断奶了,才开始找毛病,哪有刚满月身体就这么差的?啥事都怪他。 要不是他也病着,我非得给他两巴掌。两巴掌都不解恨。” 素欣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找蔚爱国算账。 建坤怕老婆更上火,赶紧转移话题,“那啥,你们趁热赶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晚上想吃啥,你们跟我说,我去给你们买。” 素欣骂归骂,一边摆着饭,一边问建坤,“你给爱国准备的啥饭?他现在可不能吃硬的。 那小米粥喝多了,他也吞不下去,你没给他买点软乎面汤啥的啊?” 建坤很明白媳妇的刀子嘴豆腐心,笑着回应她,“哎呀,你放心,亏不了他。我可不就去给他买的热汤面么。 走了好几家才买到的。他爱喝呢,说是明天还想吃。” 素欣这才放心了,又嘱咐建坤,“你和建国也别光顾着我们,你俩爱吃啥就去买啥哈。建国那身体也是受过伤的,也得吃好的。” “诶,知道了,我顾着他呢。我先上去了哈。 建国说他吃了饭要出去订个宾馆,得好几天呢,咱五个人轮班在医院就行,其他人去宾馆歇歇。” 建坤事无巨细的跟素欣汇报着。 “嗯,是得找个睡觉的地方,行,那你快去,爱国那边不能少了人。” 素欣细细的嘱咐着建坤。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满满的烟火气,这种夫妻恩爱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云妮和蔚蓝的脑海里。 吃着饭,云妮问蔚蓝,“蓝妮儿,吴爷爷让你去拜师,你心里有数啊?” 蔚蓝点头,“有点数。等我后天去找薄爷爷的时候,我直接提,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不行就说明,我还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那就不能强求。等我回了家,跟着吴爷爷学也是一样的。” 素欣就喜欢蔚蓝的这种豁达,赞赏的说,“蓝妮儿啊,这人跟人之间,都讲个缘分,老先生不收你这个徒弟,并不能说你不行,只能说你俩没这缘分。可不兴多想啊!” 蔚蓝呲着牙乐,“二妈妈,我懂。你放心,我到哪儿都不掉链子。” 云妮欢喜的摸摸妹妹的头。 转眼间,到了第三天,是蔚蓝去找薄致雍汇报蔚爱国脉案的日子。 蔚蓝更慎重,蔚爱国没吃早饭前,她给切了一脉,吃完晚饭半个小时后,她又切了一脉。顺带着她还给海铭切了一脉,她心里有不解,想一并去问问薄致雍。 诊完脉,依旧是云妮陪着妹妹,姐妹俩坐着“三蹦子”去了薄致雍家。 到了地方,姐妹俩下了车,今天薄致雍家的大门敞开着,大概是知道蔚蓝要来。 蔚蓝踏进薄家的院子,清甜的喊,“薄爷爷,我是蔚蓝。” “蓝妮儿啊,进来,我在堂屋。”薄致雍爽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姐妹俩拉着手进屋。 薄老先生正坐在屋里笑呵呵的泡茶。 姐妹俩进门弯腰问好,“薄爷爷好。” 老人家对两个人招招手,笑着说,“先过来坐下,喝口水再说。” 蔚蓝有眼色的拿起茶壶先给老先生倒上,再拿个杯子给姐姐倒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笑眯眯的坐下,抬头问薄致雍,“薄爷爷,您这是什么茶啊?好香,我闻着有股松果的香味。” “嗯,你这丫头鼻子灵,这茶就叫松花香茶。你们喝一口尝尝,看看能不能喝的惯。” 薄致雍示意姐妹俩喝茶。 云妮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笑着说,“薄爷爷,我们年纪小,平常在家里都不喝茶。家里的长辈喝茶的时候,我们就是跟着闻闻味。 您这茶我们可品不出真正味道,有些暴殄天物了。” 薄老先生赞赏的看看云妮,问道,“丫头,我看你不是在家里落闲的孩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云妮谦恭的回答,“薄爷爷,我在司法部上班,81 年大学一毕业参加的工作,刚工作没几年。” “嗯,你这丫头有出息。”薄致雍喜爱的看看姐妹俩,说,“我老头子孤寡一生,就喜欢大大小小的孩子,尤其是出息的孩子,看着可眼馋了。你们可别笑话我。” 蔚蓝甜兮兮的凑到老人家跟前,笑着说,“薄爷爷,您是说您喜欢我和姐姐呗。那可太好了,您知道不,我姐可行了,她是我们老家的高考状元呢。” 薄致雍眼睛一亮,“哎呀,状元呐,这可老稀罕人了。果然有出息。” 云妮笑着回应,“薄爷爷,我那是刚恢复高考那年考的,属于捡漏。 我妹妹蓝妮儿比我强,这可不是我们自家姐妹自夸。 蓝妮儿今年十二岁,现在在清大附中念高二呢,一直是年级第一。她是从初一跳级,直接跳到高一的呢。” “哎呀,蓝妮儿啊,你咋这么招人稀罕呢!哈哈哈,我老头子今天可真看见宝了。” 薄致雍眼神更亮的盯着蔚蓝。 蔚蓝笑嘻嘻的问,“薄爷爷,您这么稀罕我,我想拜您为师,跟着您学医,您收不收我啊?” 老人家哈哈大笑,就像瞌睡遇到了枕头,但依然摆足了架势说,“哈哈哈,你这丫头,想跟我学医没问题,但得通过老头子的考验。要是天资不足,你学习再好,我也不能收的。” 蔚蓝喜笑颜开,拍着胸脯说,“薄爷爷,那您随便考。我要是不合格,您就是收我,我也没那个脸啊!” “哈哈哈,好”,薄致雍欣赏的看着这个初生牛犊,满脸的喜爱,说道,“那好,那我就考考你。就先从你父亲的脉案开始。你先说说,你父亲的脉案我来听听。” 第337章 受益 蔚蓝朗声应是,把蔚爱国的脉相娓娓道来,“好的。薄爷爷,我今早给我爸诊脉两次,饭前一次,饭后一次。 他的脉象,沉细如蛛丝、时断时续的脉动,似枯弦断续,重按之下愈发无力。” “望之,面色晦暗如蒙尘,唇色淡紫泛着青灰,舌质暗红如陈血凝结,苔薄白如霜。” “闻之,气息短促,咳声沉闷,间或夹杂一声疲惫的叹息。” “问之,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如灌铅,心悸如惊雷偶作。” “薄爷爷,这是他的脉相,我目前只能看出这些,但不知如何对症下药,请您指教。” 蔚蓝谦恭的弯腰请教薄致雍。 薄致雍暗暗点头,这孩子切脉如此细致,实属难得。他越发就对蔚蓝更加喜爱。 他沉吟片刻,说道,“沉涩如泥,脉位深伏如潜龙,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滞涩难行。此乃心阳不振,寒凝血瘀之胸痹。 沉细脉示阳虚气虚,结代脉为心气不足、血脉涩滞之兆,舌暗苔白正是寒瘀互结之象,畏寒肢冷更是阳虚本证。” 蔚蓝在请教薄致雍的时候,早已备好笔记本,薄致雍开始一说,她下笔如飞。 薄致雍有意考验她,并未减缓说话的语速,跟平常说话一样,不疾不徐,娓娓道之。 “方用桂枝甘草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温通心阳如春日暖阳化冰; 嘱咐每日艾灸心俞、膻中穴,以艾火之力温煦心脉。 药疗之外,须避寒就温,心静则神安。” 话落笔停。 蔚蓝呈上写好的笔记,请薄致雍审阅。 薄老观详着笔记,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多,看到最后,喜不自胜,如获至宝。 他欢喜的说,“孩子啊,你这个徒儿,我老头子太想收了。不过呢,我还有个额外之请,你能答应么?” 蔚蓝欢喜的笑着回应,“薄爷爷,您尽管说。” 老人家感慨的叹一口气说,“唉,说起来啊,不怕你们笑话。 别看我老头子有这点医术傍身,其实可怜的很呢。 我本也是有妻有子的幸福之家。早些年乱那几年,那些人把我打成反革命,逼着我妻儿跟我断绝关系。他们母子不肯,竟被活活打死。” 薄致雍回忆到这里,擦了一下眼角,继续说,“我呢,一度心灰意冷,想自绝人世。准备赴死的那天,恰好吴震济来了,他又把我救了过来。 神神叨叨的说,我命不该绝。慢慢熬着,总有一天会得见光明。我不信,他就死缠烂打的陪我住了一年多。” 说起吴震济,老人家的脸上又露出笑意,“后来,我还真歇了心思,信了他的话。他见我好了,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说,老薄,你把手艺好好练练,将来会有徒弟找上门的。” 薄致雍继续说,“我也没在意。后来,世道真的好了。我的岁数也大了,就想收个衣钵,一是继承我的医术,二是给我养老送终。可找来找去,就没碰到个中意的苗子。” 他看着蔚蓝说,“可一遇见你这个丫头,我这心里就满意的不得了。 所以,丫头,你不仅要给我当徒弟,还要给我养老送终,你答不答应?或者你父母答不答应?” 蔚蓝真诚的说,“薄爷爷,您这要求不提,也是我份内之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您即是授业恩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跟我去京城,好不好?” 薄致雍听蔚蓝一席话,眼角湿润,又问,“你不用问问父母长辈?我跟你去京城,有地儿住?” 蔚蓝笑得不要不要的,“薄爷爷,我家长辈对我最宽松的。 只要我做的事是对的,从来就让我自己做主。 您尽管放心的跟我去,我家有的是房子,大多都是四合院,最方便老人家居住了,到时候您去了,随便您挑。” 云妮笑着补充,“薄爷爷,我妹妹说的是真的。我小婶儿,就是蓝妮儿的妈妈,是最好的长辈。 您还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我先简单说给您听。” “哦?你说说,我想听。”薄致雍感兴趣的让云妮说。 云妮开始给他普及蔚家家史。 “薄爷爷,现在住院的,是我亲小叔,蓝妮儿的亲爸。 他年轻的时候胡作非为,被我爷爷逐出家门,让我小婶儿跟他离了婚。然后我小婶儿嫁给了吴江叔叔,也就是吴爷爷的儿子。 我和我弟父母早逝,不到十岁就跟我小婶儿一起生活,直到现在。 我小婶儿离婚以后,知道我小叔不成器,不能照顾我爷爷奶奶,她就离婚不离家,一直照顾着我们。 我们跟着她,三餐四季,冬暖夏凉,受益匪浅。 我们本来在鲁省老家,是我小婶儿凭一己之力,靠做衣服发家。 然后她带着我们家的人来了京城,她帮我们家里每个小家庭都在京城买了房子,只为了落地有根。 我爷爷和我本家的一个烈属老奶,一直跟着我小婶儿,住在清大路的四合院里。 直到我小婶儿生了小弟弟,她才搬去吴家,陪着吴爷爷和文奶奶住。 我们家里还住着三四个,或生活艰难,或无家可归的孩子,都是蓝妮儿给带回家的。 我小婶儿对这些孩子一视同仁,视为己出,供他们上学,供他们衣食冷暖。 他们也把我小婶儿当妈妈依靠。 您说,有这样的妈妈,我妹妹,还有我们这些小辈,哪有胆子敢不敬师长,不孝长辈?” “啊呀,你家这位小婶儿大义啊,是位难得的女子,让人心生敬佩。” 薄致雍感叹到,“我说蓝妮儿这丫头,眉清目秀,明眸皓齿,心思纯正,大气舒朗,原来家有渊源啊。 好,我去。 蓝妮儿,我跟你去京城。 老头子跟着你这小徒儿沾沾光,也享受一下这人间天伦的滋味。” 蔚蓝喜笑颜开,朗声说道,“那可太好了。 薄爷爷,我给您磕个头,先行个拜师礼。 等回了京城,再让家里长辈主持,行正式大礼。” 蔚蓝说着,也不讲究,直接跪在堂屋地上,恭恭敬敬的给薄致雍磕了三个响头。 薄致雍笑呵呵的受了,然后起身扶起蔚蓝。 云妮给师徒两个重新倒茶,蔚蓝又恭敬的给师父敬茶。 薄致雍笑呵呵的接过茶喝了一口,说道,“乖徒儿,你这头不能白磕,师父得送你点东西。” 第338章 明师 “啊?师父,还有礼物啊?”蔚蓝惊喜的说。 “那可不,等着哈,师父去给你拿。”薄致雍欢快的进了里屋。 云妮揽着蔚蓝高兴的祝贺她,“蓝妮儿,姐姐恭喜你,又得遇明师!” 蔚蓝呲着大牙咧嘴笑,“姐,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学本事。 啊,对了,我还忘了,等师父出来,我还要请示请示,把晴晴一起收了。晴晴比我还爱钻研呢!” 云妮就笑,“你得让师父先看见晴晴再说,慢慢来。” “嗯,知道了。” 两姐妹说话间,薄致雍笑眯眯的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包,招手让蔚蓝到近前。 蔚蓝和姐姐跟着靠前,看着薄致雍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两格,分别放着两套光闪闪的针,一套银光闪闪,一套金光闪闪。 蔚蓝抬起头看薄致雍,薄致雍跟她解释,“这两套针是我家祖传的金针银针,医界号称‘薄家针’。 动乱那几年,我的手被打伤,再也不能行针了。师父不能让薄家针法失传,送给你,希望你把它发扬光大。” 蔚蓝郑重的接过,双手捧针,跪倒在地,跟师父立誓,“师父,徒儿保证学以致用,救死扶伤,重立‘薄家针’威名。” 薄致雍欣慰的扶起蔚蓝,欢喜的说,“好,师父等着那一天。” 蔚蓝宝贝的把针收好,然后才跟师父说,“师父,我还忘了跟您汇报呢。等您去了京城,再考验考验我妹妹,看看她能不能入您的眼。 她叫蔚晴,比我小四岁,不是我瞎说,我觉着她切脉比我准头好。吴爷爷都说,她比我细致。我就在一个快,她在一个稳。” “哦?你还有妹妹?嗯,好,等我看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师父可就发财了。” 薄致雍爱才心切,直觉蔚蓝的妹妹差不了。 此时,他要去京城的心情,居然有些迫不及待。 云妮考虑的细致,问道,“薄爷爷,您去京城,这家里的事是不是要安排一下?您有合适的人吗?” 薄致雍摆手,“有,这你们不用担心。就每天开车拉我的那个小子,我托付给他就行。我们邻居多少年了,让他照看着家里没问题。” 云妮放下心来,笑着说,“薄爷爷,您就带点必须品路上用就行。 家里什么都齐全。衣服您都不用带多了,两三件就可以了。 我们家就是做衣服的,缺啥也不能缺了您的衣服。” 薄致雍笑呵呵的点头,“行,老头子就听你们的,轻身上路。” 蔚蓝拉着薄致雍的胳膊说,“师父,我爸在这边又生了一个孩子。 我这弟弟还没满月,他妈妈就走了,不要他了。 他刚满月就得了肺炎。现在也在医院住着。这几天输着液,体温还是老反复。 我也给他备了脉案,您帮他出个主意,别让他这么遭罪。” “哦?还有一个住院的?咋不早说?快,快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月子孩得肺炎,可不得了,弄不好会影响他长的。西医输液后仍反复发热?赶紧的,说说。” 薄致雍催着蔚蓝。 蔚蓝赶紧阐述小海铭的脉案。 “是,住院四天,青霉素用了,烧退了又起,咳声像扯着肺,夜里喘得厉害,脸烧的通红,时好时坏,我担心他撑不住。” 我用指尖在他胸口轻按数处,翻开手心,细察纹路,脉浮数而无力,肺经郁热,脾土虚损。像是支原体肺炎虽去其形,却未固其本。” 薄致雍认真听蔚蓝叙述,然后起身打开立在堂屋旁边的柜子,取出一个小瓷瓶,对姐妹俩说,“走,你们带我再去一趟医院,这孩子的病情不可忽视。” 云妮和蔚蓝一听,神情一紧,跟着薄致雍就出了院门。 老人家照例招呼一嗓子,小伙子又开着车把他们送回了医院。 薄致雍这一次没让他等,让他先回去了,他要在医院观察孩子一二。 蔚蓝和云妮更是紧张,蔚爱国的病那么严重,老人家都没有停留,怎么到了海铭这儿,都要留下守着了。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进了医院,直奔二楼小儿科。 小海铭正憋的满脸青紫,素欣正在红着眼睛叫大夫。 薄致雍快去上前,对蔚蓝说,“取三根银针。” 蔚蓝迅速打开盒子,取出三枚银针递给薄致雍。 薄致雍不接,命令蔚蓝,“蓝妮儿,你来,在他指尖与足底轻刺,快速行针,快速收针,要有血色渗出。” 他说着握住海铭的两只小手示意蔚蓝开始。 “是”,蔚蓝丝毫没有犹豫,手起针落,快速的在海铭两只手指的指尖,挨个刺了一遍。 薄致雍跟随着蔚蓝的针,帮海铭往外挤血。 云妮眼疾手快,蹲下来,握住海铭的小脚,示意蔚蓝尽管来。 蔚蓝又用银针轻刺小海铭的足底。 几针下去,足底也见了血。 奇怪的是,小海铭啼哭骤止,脸色渐渐恢复,竟沉沉睡去。 薄致雍又拿出带的瓷瓶,打开瓶口敷于海铭的膻中穴,药香瞬间沁入肌肤。 他示意素欣抱稳海铭,拇指沿他的前臂内侧自腕至肘轻推,动作如行云流水。 推了将近十分钟,大约百次,海铭的呼吸稳定下来,脸色也已经正常。 薄致雍趁机教导蔚蓝,“退热非止于寒药,需疏其经络,引邪外出。” 蔚蓝认真受教。 薄致雍继续说:“刺络泻热,暂缓其急。肺炎喘嗽,根在脏腑娇嫩,外邪易侵。此非单抗炎可愈。” 蔚蓝知道师父要开方子。她连忙拿出随身的笔本子,趴在床头柜上,等师父口述开方。 薄致雍缓声说道:“麦门冬汤合玉屏风散加减,去生姜,加百合润肺,白术固脾。 三剂,每日辰时与酉时分服。 孩子没有母乳,可把药和在奶粉里,细心喂下。” 蔚蓝快速记下,跟师父打声招呼,去三楼找七大大,方子有了,处方单还得要医院来开。 蔚蓝上楼三言两语跟蔚建国说明情况,蔚建国半点不耽误,迈着大长腿就去找李院长。 李院长亲自写了处方单,蔚蓝飞身去了一楼配药。 第339章 回京 701 医院是部队医院,主要为部队官兵和家属服务,考虑安排的很全面,专门为住院的军人安置了一间小厨房,方便家属照顾病号。 蔚蓝抓好了药,直接去了小厨房,利落的泡药,清洗药罐,亲自给海铭熬药。 不一会儿,建坤又带来了蔚爱国要熬的药,蔚蓝挥挥手,让二大爷走,两副药她就一起看着熬了。 熬药是个慢工,蔚蓝也不着急,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看着药,一边拿出笔记本,凝神揣摩师父的药方。 等到中午了,药还没有熬好,姐姐云妮把午饭给她送来了。 她连忙问海铭的情况,云妮长出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蓝妮儿,海铭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心细,给他切脉,又去找了薄爷爷,他今天可真就危险了。 幸亏薄爷爷守着,现在还在睡呢,烧是退了。” 蔚蓝也是后怕,“烧退了就好。我也庆幸,姐姐,幸亏师父当机立断,来的及时。 姐,这医学真是博大精深,特别是中医,我以前还很自负,觉着会把脉,药方又倒背如流,将来对症下药就行。 可经过这几次,我觉着,我可真是井底之蛙。差得太远了。 学以致用,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云妮拍拍妹妹的肩膀,说,“现在也不晚。姐姐还是为你骄傲,我妹早晚融会贯通学以致用这四个字。 今天这药方虽然不是你开的,却是因为你,海铭才捡回来一条命。 所以,你是名副其实的小福星。 我们小福星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姐姐顶你!咱快吃饭。” 蔚蓝抱抱姐姐,对姐姐笑笑,姐妹俩嘁哩喀喳的把饭菜造光了。 薄致雍在医院里守了小海铭两天一夜,后来的药是云妮去熬的,她让蔚蓝陪着薄致雍守在海铭身边,随时学习。 几个大人知道蔚蓝这么快就认了师父,都为她高兴,同时庆幸海铭这个孩子,命大福大造化大。 过了两天,小海铭彻底稳定下来,再也没有发烧,肉眼可见的有了精神。 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 建国找车把薄致雍送回家,安排一下家里的事,好跟着他们一起回京城。 蔚爱国的六副药吃完了,小海铭的病情也好转了,建国为父子俩办了出院,告别了李院长,接上薄致雍,启程回京。 蔚建国出示军官证,买了六张卧铺票,要了三个下铺,五个大人两个孩子,坐上了回京的火车。 蔚佑之早就接到了建国的电话,建福和桂叶两个,被他指使的团团转。 乔安航,费建伟,宋斐漾和柱子四个人,每天骑着自行车两边跑,成了准备团的主力军。 蔚晴和文力,还有丽霞和泽宇,明灏和蔚璇,这六小只,热盼盼的等着姐姐回家。 吴江派了家里两辆车,掐着点去火车站接人。 芳杏跟吴江商量,她是不是也去清大路那边看看啊! 吴江不敢阻止,可他不想答应,但又不得不答应。 他期期艾艾的看着芳杏,欲言又止。 芳杏笑着挠他一下,眉眼带笑的说,“江子哥哥,你这么吞吞吐吐的干啥?是不是小心眼又犯了?怕我可怜蔚爱国啊?” 吴江不想承认,可又不敢不承认,他怕他嘴一硬,说他不在乎,芳杏当真。 他不愿意芳杏记挂蔚爱国,可怜他也不行。 有事他可以上,亲亲老婆不能往前靠。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没办法,谁让家里有个心肠软的老婆呢! 她可怜别人没啥,可怜蔚爱国,吴江心里没底儿,谁让人家蔚爱国是前夫哥呢,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芳杏当然知道老公的小心思,搂着他说好话,说真心话,“江子哥哥,我心里没有蔚爱国。 现在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个平常的蔚家人,他是占了俩孩子的光。 我也不是去看他,我是想去看看那个孩子。嫚嫚说,那孩子好悬,差点没救过来。 看看咱们珩珩,再想想这个孩子,他俩几乎一般大,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他们都是嫚嫚和晴晴的弟弟,都有着嫡亲的血缘,我不想让俩闺女心里难过。 我想着,在这个孩子身上,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是妈妈,我是帮我嫚嫚和晴晴,不是帮蔚爱国。 还有嫚嫚新认的师父,我也不想借着养孩子托大,咱作为父母必须得露个面的。 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芳杏一番话,让江子哥哥的心结瞬间消散,眉开眼笑的反手搂过他的小蜗牛,顺带手就亲了一口。 他大方的说,“哎呀,我可没那么小心眼。我就是怕你累着。 老婆,我听你的,你说的最对了,我明天带你和珩珩过去。反正爸妈也要去看看薄叔,咱一起好了。” 芳杏看破不说破,春风满面的对着老公笑,把吴江笑得心猿意马,也不敢造次,只能可劲亲亲,过过嘴瘾。 蔚佑之看到芳杏抱着瑾珩回来,感慨万千,芳杏这个闺女,就是大义在先,菩萨心肠,再也没有比她还好的人了。 芳杏还提议,住处随着薄老先生自己的心意挑,要是他喜欢清大路这里,就把正房收拾收拾,让老人家住正房。 因为正房房间多,适合他制药,讲课,起居方便。 吴江早就想把他和芳杏的东西搬走了。 老婆这么一指示,他赶紧表态,“哎呀,杏儿说的太对了。我马上找人收拾,来得及。住不住的再说,咱得先把地方收拾熨帖。” 建福深觉有道理,撸着袖子说,“二大,杏儿和江子说的太对了,我带着柱子他们这就搬。” 蔚佑之也觉着这么准备好,他巴不得薄老先生住在这里,起码可以随时关照爱国的身体,欣然同意。 吴江一个电话找来了货车,一伙人搬搬抬抬的,没用半天的工夫,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吴江心思细致,把芳杏的拔步床也搬走了,给薄先生准备了新床。 芳杏悄然看着他笑。 这下让江子哥哥如意了,这个房子连她半点东西也没留下。 第340章 安顿 桂叶和覃丹也看出吴江这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妯娌俩个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的笑。 人家吴江考虑的对,不能说人家小心眼。这已经够好的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蔚建国带着一行人下了火车。 一路上多亏有薄致雍, 他给蔚爱国和小海铭都准备的小药丸,父子两个吃着小药丸,安稳的到了京城。 吴家的司机都认识蔚蓝,老远的看见她,两个司机都迎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看见蔚佑之望眼欲穿的站在那里,柱子和费建伟一左一右在旁边陪着。 蔚爱国看见白发苍苍的爹,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建坤和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下了车,蔚佑之看着虚弱苍白的爱国,泪湿双目。 “爹,我回来了。”蔚爱国哽咽着跟爹说着。 蔚佑之点着头,连声说,“诶,爱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回来,爹就放心了。” 后面的车里,蔚蓝扶着薄致雍,素欣抱着小海铭,云妮提着行李,也下了车。 蔚蓝隔着三米的距离,就喊上了,“爷爷,我回来了,还有我师父。” 蔚佑之赶紧擦擦眼角迎上去,双手握住薄致雍的手,热情的打招呼,“薄先生,您好啊。欢迎,欢迎。” 薄致雍笑呵呵的回应蔚佑之,“老哥,您好啊。叨扰了。” 柱子看见人下车,就回家报信去了,各负其责的蔚家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出门去迎接薄致雍和蔚蓝他们。 薄致雍看着呼呼啦啦出来的一群人,心道,果然跟云妮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大家庭。人丁兴旺啊! 柱子几个有眼色的去帮着接行李,先问他们的老大蔚蓝,“老大,累了呗!” 蔚蓝笑着摇摇头,还有些兴奋的说,“不累,这次又认个好师父,发财了!” 芳杏抱着小瑾珩在东厢房老奶的炕上,看到一行人进了门,吴江赶快扶着她和老奶下来。 蔚佑之引领着薄致雍,一边寒暄着,一边进了屋。 芳杏含笑站在门边,先跟薄致雍点头致意。 薄致雍看了一眼芳杏,马上就认出这是蔚蓝的妈妈。 这位蔚蓝长的太像妈妈了,像了九成。 蔚蓝看见妈妈赶紧跑过来,先叫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然后,顾不得别的,先把小瑾珩抢在手里,抱着亲香。 蔚爱国进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风采更胜从前的芳杏。 他就看了一眼,自惭形秽般的。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吴江忽闪着眼神,不动声色的揽着芳杏。 蔚佑之先请薄致雍坐下。 几个小的非常有眼色的去端茶倒水。 这时候,蔚晴带着六小只飞奔而来。 他们几个刚放学,吴家的司机直接把他们送来了这边。 薄致雍眼看着大大小小的五六个英气勃勃的孩子朝着蔚蓝飞过去。 眼里谁也没有,先把蔚蓝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说着,无外乎就是,“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老人家眉毛一挑,美滋滋的。 呦呵,这丫头,相当有人缘哈! 蔚爱国被建坤扶到蔚佑之的房间,先躺下休息了。 蔚佑之才挨着介绍家里人。 他先介绍的芳杏,“薄先生啊,这是我那孙女蔚蓝的妈妈,她叫芳杏,比我亲闺女还亲的闺女。” 芳杏赶紧弯腰问好,温柔的微笑着说,“老先生,您好。我是蔚蓝的妈妈。非常感谢您对她的教导。蔚蓝能得遇明师,我们全家都替她高兴。” 薄致雍笑呵呵的半起身,回应芳杏,“哎呦,老哥不介绍,我一眼也看出这是蔚蓝的妈妈。这孩子太像妈妈了。能认识你,我老头子高兴啊,要给你添麻烦了。” 吴江笑着接话,“薄叔,您可别客气了。今天本来我爸妈也要来的。可二老今天突然被领导请过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先替爸妈欢迎您啊!” 薄致雍看着吴江笑,“江子,多年不见,你小子咋还越长越好看了呢!” “呵呵呵,薄叔,您看您这眼神,真亮。可不是咋地,这不是娶上好媳妇了,美的嘛!” 吴江毫不谦虚的显摆着。 芳杏红着脸,悄悄捏他一下。 他也不在乎,捏呗,一点儿也不疼。 “哇,哇,哇”,在桂叶怀里的小海铭醒了,一下子哭了起来。 云妮赶紧凑过去,扒拉扒拉襁褓,说,“没尿,应该是饿了。” 蔚佑之从进门光忙着招待薄致雍了,还没来得及看这个孙子,听云妮这么一说,赶紧要孩子,“云妮,给我,让我抱抱这孩子,你去给他泡奶粉去。” 云妮听话的把海铭抱给蔚佑之。 老奶也凑过来看,想看看爱国的儿子长什么样。 芳杏欲言又止,她扯了一下吴江的袖口。 吴江秒懂她的意思。 芳杏的奶水非常好,小瑾珩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有时候实在太多了,吴江就帮着儿子解决困难。 芳杏一扯他,他心里有点别扭,他不想肥水流外人田。 可看看老婆大人的眼神,再看看可怜的小海铭,恻隐之心还是战胜了酸溜溜的小心思。 他叫住云妮,“云妮,先别忙着去泡奶粉,珩珩还不饿,让你小婶儿先喂他两口。” 蔚佑之眼角湿润。 何德何能,他蔚佑之上下三代都要托芳杏的福。这个本来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更是没有关系的女子,是他家祖孙三代的守护神。 老天,请你保佑这个闺女,让她事事顺遂,幸福安康。 蔚佑之在心里祈祷着,祝福着芳杏。 蔚蓝抱着弟弟瑾珩,蔚晴靠在姐姐身边,她好奇的抻着脖子,看吴爸爸从爷爷手里接过那个小弟弟,送到妈妈怀里。 芳杏抱着孩子去了老奶的屋里,她要给孩子喂奶。 姐妹俩抱着瑾珩也跟了进去。 薄致雍看着娘几个进了屋,心生敬佩。 这得是心胸多么宽厚的女子啊! 好! 芳杏抱着瘦小的海铭进屋上了炕。 小海铭睁着眼睛,四处转着头看。 芳杏看着瘦弱的孩子,慈母心泛滥,柔声逗着海铭,“哎呦,海铭啊,是不是饿了呀?别急啊,咱们这就吃饭饭啊!乖孩子!” 第341章 不能这样 乖巧的小海铭跟着芳杏的声音看过来,可能是芳杏的声音太温柔了,孩子咧着没牙的小嘴儿,对着芳杏笑。 芳杏的心瞬间化了。 她撩起衣襟给海铭喂奶。小孩子天生的敏锐,让小海铭闻着奶水的香味就偎了过去。 “咕嘟,咕嘟,咕嘟”,他迫不及待的,香甜的吞咽着妈妈的味道。 小瑾珩不干了,他也闻到妈妈的奶香味了,可为什么嘴里吃不到呢? “哇,哇,哇”,他循着味道,哭着朝妈妈芳杏伸手。 芳杏连忙安抚瑾珩,“珩珩啊,你乖啊!妈妈刚刚喂你吃完饭饭。不跟海铭抢啊,海铭饿了。你是好孩子,好好跟着姐姐玩,哈!” “哇偶,嗯,呀~”,小瑾珩咿咿呀呀的哼哼着,似是在跟妈妈理论。 蔚蓝不舍得瑾珩哭,抱着他凑近了妈妈。 蔚晴拉着他的小手,一边摩挲着,眼睛一边看着吃奶的海铭。 蔚晴轻声的问芳杏,“妈妈,这个也是我弟弟啊?他怎么这么小啊?他不是比珩珩还大吗?怎么这么点儿?” 芳杏一边给海铭喂奶,一边摸着自己儿子的小胳膊,一边跟蔚晴说话,“晴啊,这也是你弟弟。他跟瑾珩是一样的。海铭比你弟弟可怜,这么小,他妈妈就不要他了。你和姐姐对他好点啊!你爸又不大管事,你和你姐要多照看他一些,啊!” 蔚晴懂事的点点头,“妈妈,我就看着他这么瘦,这么小,有点心疼!” 蔚晴伸出另一只手,去握着海铭的一只小手。 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海铭一下子就抓住了蔚晴的食指,一边吃奶,一边紧紧的握着二姐的手指头。 蔚晴觉着心里软软的,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蔚蓝笑着,一手抱着瑾珩,一手给妹妹捋顺耳边的碎发。 回家后,赶紧去梳洗了一番的素欣,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母慈子爱的这一幕。 一个温柔的母亲,四个粉雕玉琢的的孩子,含笑围绕着妈妈。 这幅温馨的画面,瞬间感动了素欣。 她的眼角酸酸的,心里暖暖的。 芳杏见素欣过来了,笑着给素欣挪地方,说道,“二嫂,你这趟出去,可是辛苦了,快上炕来坐。” 素欣也不客气,脱鞋上了炕,感慨的说,“杏儿啊,这趟去,多亏带着蓝妮儿了。这孩子,人小办大事。要不是她心细,这师父认得也好,小海铭还真不敢说现在啥情况呢!” 芳杏温柔的拍拍海铭,轻声说,“这是挡不住的血脉亲情。小海铭这也算是过了命里一坎。过了这一劫,以后就好了,会长成个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子呢。” 素欣握着瑾珩的小手,感叹,“我看这孩子的造化,也就在他两个姐姐身上。那个爱国我都不稀的说他,自己都哭不过来。我看他也不大惦记海铭。住院那么些天,一声没问孩子怎么样了。气的我都想揍他。” 芳杏爱怜的看着怀里的海铭,不忍心的说,“二嫂,要不,要不我把海铭带回去,一起养着!” 蔚蓝听了眼睛一亮。 这正是她心里希望的。 素欣沉下脸,严肃的说,“不行,不能这样!” 蔚蓝急眼的问,“二妈妈,为什么不行?” 素欣瞅蔚蓝一眼,对娘俩说,“杏儿,你这么大人了,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蓝妮儿想不到,你也想不到?” 芳杏被素欣一质问,又开始结巴了,说,“二,二嫂,咋了?我,我就是看这孩子没奶吃,怪可怜的。” “天底下可怜的人很多,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观音大士,能普渡众生啊?” 素欣点一下芳杏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把前夫的孩子带到婆家养,让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吴家?难不成你跟你前夫还藕断丝连?难不成老吴家是一家子窝囊废?” “唉呀,二嫂,你咋这样说呢?”芳杏急了,连忙反驳,“我早就跟爱国没啥关系了,再说了,我公婆和江子哥心眼可好了,别人,别人知道啥啊!” 素欣看着芳杏好像还不大服,坐直了身体,又说,“就是别人不知道,人家才会乱寻思。你公婆,你家江子,那么好的人,难倒就因为你这个不经脑子的,受人家议论?他们该谁的?欠谁的?” 芳杏不说话了。 蔚蓝也垂下眼睑深思。 素欣继续教育这娘儿俩,“杏儿,你也先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先检讨一下你自己。是不是让江子把你宠的,你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你打量人家对你有求必应的,你就不拿他当回事! 你没发现,江子把你留在这里的东西,趁着这次机会,收拾的一干二净?你不想想,他为啥要这样做? 你就没想想,为什么一有爱国在场,他就身前身后的跟着你,不想让你跟爱国有交接? 人家根本不是防你,是防着蔚爱国呢! 你个傻缺,你就想着你对爱国没啥了,那爱国对你呢? 他以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作天作地的,现在尝到苦头了,他能不记得你的好?他能忘了你?” 芳杏被素欣收拾的老老实实的,讷讷的说,“哎呀,二嫂,你可别说了,把我说的跟白眼狼似的。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奶水多,珩珩一个人吃不了,也就浪费了,正好小海铭没奶吃。我,我这不就……!” “哼,就没见过你这么头脑简单的。开公司那脑子可好使了,一个顶俩,咋一到家长里短的,你就一锅糊涂酱呢?” 素欣继续收拾她,“你奶水多不要紧,是不能浪费。可怎么就非得把孩子抱回家喂了?你不能把吃不了的奶水,挤出来,放奶瓶里,让人去拿回来喂海铭啊?老蔚家这么多人,都是他的亲人,你有奶水,蔚家有人,老蔚家的人就是爬,也能派出个人去感恩戴德的,把奶瓶拿回来喂孩子。不是这个理么?” 芳杏老实的认错,“唉呀,二嫂,你说的对。我错了,就是我没脑子。你教训的对。多亏你替我想的周全。要不然,回家我妈也要骂我。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挤在奶瓶里给孩子。” 第342章 就这么办 芳杏这么说,让素欣脸色稍霁。 蔚蓝也红着脸说,“二妈妈,我也想错了,考虑的太简单了。想着都是我弟弟,我爸那么不靠谱,我都想着让海铭认我妈当妈妈呢!幸亏二妈妈教育的及时。要不然,真伤了吴家爸爸和爷爷奶奶的心了。” 素欣欣慰的拉住蔚蓝,说道,“看,我们蓝妮儿就是比你妈上道儿。你妈多大,你才多大啊?孩子,二妈妈一说,你就明白,这已经就是明白孩子了。这事可不能怪你,你年纪小,再怎么聪明,也没经历过这些。你就是护犊子,只要是亲人,你哪个都想罩。这一点像你妈,可你又比你妈脑筋清楚。这就最好了。” 芳杏不服的翻一眼素欣,嘟囔着,“再比我强,那也是我生的。这还比啥呀?!” 素欣气的拍她一下,“你快闭嘴,好好喂你的孩子。” 小海铭在芳杏怀里,吃了打出生以来最香的一顿饭。 韩银凤没有的时候,也喂他,但是因为情绪不好,奶水并不好,所以,海铭月子里就吃的不好,一直就瘦瘦的。 芳杏本身就奶水好,文芷兰和姥姥又伺候的精心,奶水当然就特别的香甜。 小海铭吃饱了,就在芳杏怀里睡了。 小瑾珩一直没睡,好像知道妈妈完成任务了似的,海铭一睡,他又开始咿咿呀呀的。 蔚蓝赶紧跟妈妈换过来,她把瑾珩放妈妈腿上,又从妈妈怀里抱走海铭。 蔚晴很有眼色的给弟弟铺摆好小被窝。 蔚蓝轻轻的把海铭放在炕上。 善解人意的素欣对芳杏说,“一会儿我出去当着大家伙的面跟人家江子商量这事,你出去了也别插话啊!” 芳杏听话的点点头,不敢再说啥。 素欣下炕穿鞋出去了。 客厅里,一家人围着薄致雍聊的正热闹。 吴江一直笑着在一旁陪着聊天,不时的给薄致雍添茶倒水。 素欣笑着走到桂叶和素欣那儿,先对蔚佑之说话,“二大,小海铭今天可是吃了顿饱饭。多亏了杏儿了。” 蔚佑之笑着感叹,“诶,咱家啥事不是多亏她啊。海铭也算是有福了。” 吴江眼神一闪,他没有接话。 素欣看的很明白,芳杏这个二货,多亏没说出口。 她笑吟吟的又对着吴江说,“江子,二嫂有个事得求你跟杏儿。” 蔚佑之一怔,然后恍悟,很快想明白素欣的用意。 吴江不动声色的微笑着问,“啥事啊?二嫂,从来没见你这么说过话。” 素欣笑着说,“还有啥事?其他事我们不都是听你们家刘总的么。就是海铭这孩子的事。我看芳杏奶水真足,珩珩一个人吃不完。我寻思着,能不能让芳杏把珩珩每天吃不完的奶水,挤在奶瓶里,咱家里人多,每天去你们那儿拿过来,我们留着喂海铭?!” 吴江心里如释重负,他没有看错这个二嫂,确实是实心实意替杏儿考虑问题。 吴江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更加爽朗,“嗨,二嫂,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啥大事呢!杏儿奶水好,得多备几个奶瓶,我上班顺道也能带过来,嫚嫚和柱子他们上学也能顺带手送过来,很方便。不用特意去拿。正好,我找朋友在国外买了两台小冰箱,本来想着给珩珩用一台,嫚嫚和晴晴他们用一台,专门放孩子们的吃食。不跟大冰箱串味。这样就先给海铭一台用,冰箱小,冷藏个奶啥的,正好。嫚嫚他们再等等,我重新再订。” 桂叶一拍大腿,欢喜的笑,“诶呀,江子,你可解决了大麻烦。可不是咋地,冰箱里东西放多了,是串味。这下可好了,海铭啥都不愁了。” 蔚佑之在心里责怪自己,老了,真是老了。 多亏素欣。 要不然,他还在理所当然的等着芳杏照顾海铭呢! 人家凭啥啊? 这可真是的,人确实不扛惯。 蔚佑之内心愧疚,就表现在脸上,对吴江说,“江子啊,你看,这前前后后的,大大小小的一家子,多亏你和芳杏。叔可不跟你说感谢话,都记在心里哈!” 吴江笑着摆手,“蔚叔,您可别给我上眼药。您这话要是让杏儿和两个孩子听见了,还以为我说啥邀功的话了呢。我可不想回家受弹劾。你可打住!” 薄致雍笑眯眯的凑热闹,“江子,你说你啊,从小在你爹娘那里,你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这咋都结婚了,孩子都好几个了,在家还这么没地位呢?” 吴江很光棍的说,“薄叔,我就这命,我可愿意了呐!” 大家伙一起笑。 这事就定下了。 蔚爱国躺在爹的炕上,把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酸楚,眼神黯淡。 也是,只有像人家吴江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覃丹照顾着蔚建国洗漱好了,两口子笑着走进来。 覃丹说,“二大,薄叔,老奶,咱吃饭。赵嫂子都准备好了。” 蔚佑之赶紧说,“薄先生,咱们中午先简单吃点。晚上咱在正儿八经的接风洗尘。” 薄致雍笑着回应,“好啊,老哥,我既然跟着徒儿来了家里,我一切听你安排。” 一行人站起身往餐厅走。 吴江虚扶着薄致雍,跟他说,“薄叔,吃完饭,你先去房间看看,满意不满意。或者,您愿不愿意住在这儿。因为,这个家里人最多。您要是喜欢清静,我就安排您住在别处,我家杏儿房子不老少,随您的意,您愿住哪儿就住哪儿。” 薄致雍笑呵呵的说,“不用选别的地方了,我就想住这儿,人多热闹。我一个孤老头子,孤单了二十年,早就想热热闹闹的过几天了呢。” 薄致雍的回答,正合蔚佑之的心意。 他笑呵呵的说,“哎呀,那可是太好了。薄先生,您要想热闹,住在这儿就对了,没有谁家比我们家还热闹的。” 蔚建国笑着说,“那好,老先生,咱就这么办。您住在这儿,蓝妮儿跟着您学习也方便。” 薄致雍很满意蔚蓝这个小徒弟,也很满意徒弟这一大家子。 他一边在餐厅落座,一边说,“蓝妮儿说,她妹妹,叫晴晴,是说晴晴的脉比她切的仔细,让我连晴晴一起教,也不知道小闺女愿不愿意啊?” 第343章 再收 云妮正在帮着摆饭,听到薄致雍这么问,她笑着回应,“薄爷爷,这哪能是晴晴愿不愿意?她巴不得呢。您得先看看她的资质,够不够格当您徒弟。” 蔚佑之呵呵笑,“那是,可不得薄先生看过了再说嘛!您先吃饭,吃完饭,我让我那小孙女过来拜见您。 刚才一屋子人这丫头光顾着找她姐姐了,我也没喊她。” 薄致雍说道,“诶,我已经看过了。这个小丫头也是钟灵毓秀,不可多得的,我都收了。” 他又转头问忙碌着给老婆孩子准备饭菜的吴江,“江子,你爹娘晚上就来了?我把俩丫头都收了徒弟,吴老哥不会不舍得?” 吴江欢快的笑着说,“薄叔,您这就白担心了。我爹和我二叔巴不得你收了她俩。 我那天还听我二叔说,当年吴薄两家可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术业有专,我家祖上侧重方子,薄家祖上侧重针灸。 现在让她俩方子,针灸,都学上,那老祖师爷的功夫不就全乎了嘛。兴许她俩能光耀门楣呢。” 说到祖师爷,薄致雍对蔚佑之感叹,“可不是咋地。 老哥,想当初,我们吴薄两家在医界那是有名号的。 曾经有那么一句夸我们两家的话,‘吴家方子薄家针,阎王手里敢抢人’。 虽然有些夸张,可实实在在是把人救回来过。唉!无奈一代一代,人才凋零,到我们这里给祖师爷丢脸了。” 蔚佑之不认同,说道,“薄先生,您这可不能谦虚。 伟人都说过,谦虚大了就是骄傲。你和吴老弟已经堪称国手,硕果仅存,是大多数学医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仰止。 我这两个孙女有幸能跟着两位国手学习,那是我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这俩丫头,就拜托您了。您多费心!” 薄致雍摆手刚要谦虚,建坤笑嘻嘻的说,“哎呀,二大,您快请薄老先生吃饭。 我们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肚子都饿扁了。薄先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教蓝妮儿和晴晴呢!” 蔚建国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呢,我们在火车上吃那饭,那米粒都硌牙。” 蔚佑之从善如流,赶紧招呼薄致雍动筷子,开吃。 吴江告个罪,端着一个木制菜盘走了,人家陪老婆孩子去吃了。 蔚家人心里明镜似的,人家吴副局长是不放心,他家芳杏跟前夫哥一个北炕一个南炕的吃饭呢! 云妮更是细心如发,她给蔚爱国单独准备了饭菜,端着去了东厢房蔚佑之的那间屋,她陪着小大去吃。 吴江笑眯眯的端着饭菜去了老奶那屋,蔚蓝和蔚晴赶紧帮他接着。 吴江也不客气,直接指使蔚蓝,“嫚嫚,老赵妈妈在厨房里还给你妈炖了鱼汤呢,现在应该好了,你去端过来给你妈。” “诶,好嘞!” 蔚蓝爽答应,飞身就去了厨房。 正好碰上赵嫂子端着往外走,蔚蓝顺手就接了过来。 瑾珩和海铭都睡了。 一家人吃着饭,吴江就说薄致雍要收晴晴为徒的事。 蔚晴欢喜的问,“爸爸,真的呀?” 吴江宠溺的对她笑,“那可不是真的呢。 晴晴,你和姐姐好好跟着师父学啊。这薄家针可是很厉害的。薄师父好不容易看上你俩,肯定会倾囊相授。 艺多不压身,这都是救命的本事,一定要学扎实了,吴薄两家的医术,就指着你俩发扬光大了呢!” 蔚蓝嘴里大口炫着肉丸,眯了香甜的吃着说,“哎呀,师父啊,亲爱的爸爸呀,你可别指望我发扬光大,我学医就是为了防身保命的。我将来可不当医生,我要当将军的。” 芳杏拍她一下,“吹牛皮,多老远的事,你就先吹? 就你这样捣蛋惹祸的,还不知道人家部队稀的不稀的收你呢!还当将军,你长的像将军啊?” 蔚蓝不服,嗖的一筷子把吴江给芳杏择的鱼肉抢到自己嘴里,梗梗着脖子说,“妈,你看着的,我只要去部队,就是奔着将军去的。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您就准备好当将军妈妈!” 吴江弹她一个脑瓜崩,嫌弃的说,“谁不让你当将军了?干嘛抢你妈的鱼?” “诶,吴副局长,您太偏心了,我再不抢,一口也吃不上了,都到你老婆肚子里了。谁不抢谁是二百五。” 蔚蓝很光棍。 芳杏被闺女说的不好意思,从自己碗里又夹了两筷子鱼给俩闺女,“诺,蔚将军,吃鱼也堵不上你的嘴。” 蔚蓝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吃一边点头,“能,能堵上。我这就专门吃,不说话。” 吴江的看这不着调的丫头一眼,又去给老婆盛汤。 蔚晴贴心的给妈妈拿勺子。 云妮陪着爱国吃饭的氛围就比较冷清。 老奶屋里的笑语欢言,不断的冲击着蔚爱国的神经。 他的饭吃的索然无味。 云妮每样饭菜都给蔚爱国盛了一些,轻言细语的嘱咐他都吃掉。 云妮吃着饭跟蔚爱国说话,“小大,爷爷把你的房间安排在西厢房那里,你和海铭在那边住。我看大妈妈都给你弄好了,吃完饭,我扶你过去。要不然,爷爷回来没法休息。” 蔚爱国默默的点头,低声说,“好。” 这边的吴江伺候大人孩子都吃饱了,他才风卷残云一般,把剩下的都包圆了。 蔚蓝和蔚晴负责把光出来的碗盘收走。 吴江去餐厅看看薄致雍吃的如何。 芳杏亲了要走的吴江一口。 吴副局长眉眼带笑而去。 蔚晴还贴心的回来帮着云妮收碗筷,走的时候还给蔚爱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靠近炕边的桌子上。 然后嘱咐蔚爱国,“爸爸,你好好睡一觉哈。等我放学再回来看你。” 蔚爱国看见小闺女,脸上才有了笑容,轻声说,“诶,去,爸爸回家就没事了。我会好好睡觉的。” 不一会儿,蔚蓝又过来,她跟云妮想的一样,要她爸给爷爷倒地方。 蔚爱国很听话,蔚蓝怎么指使就怎么办。 云妮和蔚蓝扶着他,慢慢的去了西厢房。 第344章 双双拜师 蔚佑之叔侄陪着薄致雍也刚好吃完。 吴江虚扶着薄致雍去正房,进了敞亮的三大间,中间是客厅,原来的书房还是书房。 芳杏原来的工作室改成了小药房,里面工具齐全,四周都摆上了中药柜。中间放了一张工作台,两把太师椅。 家具全部都是新的。 薄致雍看着满意的不住点头。 吴江细致的问他,“薄叔,您看我们这么设置,您还满意么?有什么不顺手的,您就说,咱随时调整。” 薄致雍笑呵呵的说,“东西都很齐全,不用调整,挺好,比我家里那个药房可齐全多了。” 吴江说,“您是不是习惯了睡炕啊?现在来不及了,您先用着床,等过几天,我找人来给您盘炕。” 薄致雍乐呵呵的点头,“那敢情好。老头子确实睡炕习惯。” 蔚佑之也随和着说,“是嘞,咱北方人,都习惯这炕。我也离不开炕。” 薄致雍的起居安排妥当了,几个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吴江上班前又把老婆孩子送回吴家老宅。 他可不放心小蜗牛单独留在清大路的房子里,半下午也不行。 芳杏懂他的心思,乖乖的跟着回了家。 临走的时候,给小海铭留足了饭。 桂叶和素欣相视一笑,桂叶悄悄说,“欣啊,多亏你及时训了杏儿一顿。你看看人家江子紧张的那样。” 素欣低声回应,“可不是呢!这个杏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 也是江子把她惯的,啥话她都敢跟人家说,啥要求都敢提。 这过日子细水长流的,哪能滥好心?” 桂叶说,“唉!杏儿是个心思单纯的,她是真的把我们当成家人待。 她对爱国也是,就是把他当个蔚家人,所以对海铭也觉着是理所应当。 我们都看出来了,是爱国心里放不下杏儿。你说,他早干啥去了?” 素欣摇头,说道,“大嫂,老奶说得对。这都是命。爱国命里跟杏儿就有十年的缘分。我信老奶说的。” 桂叶叹气,“唉!我也信。” 到了傍晚的时候,蔚家人呼呼啦啦的回来了十几口子。 在京城的基本上都回来了,孩子们先去看望了蔚爱国。 然后又齐刷刷的跟薄致雍问好。 薄致雍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也太热闹了,蔚家可真是人多势众啊。 蔚蓝带着蔚晴正式拜见了薄致雍。 薄致雍看着这一大一小,模样相似,气质不同的姐妹俩,欢喜的不要不要的。 他顺口考了蔚晴几个问题。 蔚晴回答的一字不差。 喜得老人家拍着姐妹俩的肩膀直乐,这俩徒弟收的好,太当意了。 下了班的吴江,先去家里接上父母妻儿,也来了清大路。 吴震达看见老朋友,喜笑颜开的。 两个人互相握着手,哈哈大笑。 薄致雍问他,“老哥,这俩孩子我可都认下了,你舍得啊?” 吴震达笑得很欢畅,“我有啥舍不得?我巴不得你收下她俩,反正吴薄两家的医术,她们都得好好学。 我不要那师徒名分,我是她俩的爷爷呢。 老薄,咱俩家的医术合二为一,才能不负先祖心血啊!” 薄致雍感慨的点头,“老哥,你说得对。合二为一,才是上佳之选。” 吴震达说,“正好,大家伙都在,咱在吃饭前,先把拜师礼行了!” 薄致雍没有异议。 拜师仪式就在正房的客厅举行。 芳杏给俩闺女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收拾的立立整整的。 薄致雍也换上了中式大褂,神情怡然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徒儿拜见。 吴震达主持仪式,吴江在旁边端着茶盘,上面放了两盏茶。 蔚蓝和蔚晴一齐跪在棉垫上,脆生生给薄致雍先磕了三个头。 吴江先给了蔚蓝一盏茶。 蔚蓝端起茶盏,清甜的说,“徒儿蔚蓝请师父喝茶。” 薄致雍微笑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吴江又递给蔚晴一盏。 蔚晴学着姐姐的样子,端起茶盏,举过头顶,甜甜的说,“徒儿蔚晴请师父喝茶。” 薄致雍又微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神情庄重起来,并没有让俩徒弟起身,而是郑重的说道,“蔚蓝,蔚晴,今日为师收你们为徒,实乃中医传承之幸事。 为师者,既感欣慰,亦知责任深重。在此,为师有几言相赠,望汝铭记: 一、医者仁心,德为先。 中医不仅是技艺,更是济世救人的仁术。汝需以“仁”立身,心怀悲悯,视患者如亲人,戒骄戒躁,勿逐名利。德厚者,医术方能致远。 二、筑基为本,戒浮躁。 中医之学,汝需苦读背诵,夯实根基。临床之初,勿贪奇方秘术,需从望闻问切、辨证施治之基本功练起,如匠人磨刀,日积月累,方得真功。 三、勤思善悟,重实践。 跟为师学习,需勤思师父用药之理、施针之道,多问“为何”。大胆实践,但须谨慎,遇疑难勿惧,与师共研,在挫折中成长。 四、尊师重道,守传承。 师之教诲,须奉行不悖。中医精髓,在师徒相授,你们既要承我之术,更要传我之志,让岐黄之术代代不绝。 为师必倾囊相授,师徒同心,共守医道,他日若有所成,勿忘初心,普惠苍生。 愿我们师徒携手,为中医传承燃灯续火,泽被后世!” 蔚蓝朗声回应师父教诲,“今日正式拜入师父门下,传承中医,弟子深感荣幸。弟子定当铭记师父教诲。 尊师重道,恪守本心。 勤学不怠,精进技艺。 传承创新,不负使命。 师父,弟子承诺:无论前路多艰,必以“精诚”为念,以“仁心”为本,不辜负您的栽培,不辜负中医传承之重任。 恳请师父严加督导,弟子定当闻过则喜,知错必改。 愿以今日为始,以师为镜,砥砺前行,不堕师门威名!” 蔚蓝说一句,蔚晴跟着说一句。 姐妹俩说完,薄致雍欣慰的说一声,“好!好孩子,快起来。” 他起身一手一个,拉起两个弟子,左看看,右看看,美的见牙不见眼。 第345章 爱国的新事业1 蔚蓝和蔚晴打从拜师那天起,姐妹俩就忙了起来。 单日住清大路,双日住吴家老宅,跟着吴薄两位国手,习医术,练针法。 徒弟天资聪颖,师父教的用心,姐妹俩的医术在飞速进步。 蔚爱国在两位国手的精心调理下,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 小海铭有了芳杏的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胖了起来,眉眼间像蔚爱国居多。 转眼间,小海铭和小瑾珩都热热闹闹的过了百岁。 蔚爱国脸上的沉郁之色已不见。 被家里人精心调养了两个多月,不是以前的油头粉面,也不是后来的胡子拉碴,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满面和煦,白白净净的城里人。 蔚佑之那颗老父亲的心,终于不再悬着了。 蔚建国帮吴江找的厂房设计师很给力,芳杏看到草图相当满意。 只要小蜗牛满意,吴江就啥啥都满意,在设计师的介绍下,他跟工程队签了合同,厂房开建了。 最忙的人当属芳杏,她的学业因为生小瑾珩,耽误了两个月。 为了追赶课业,她日夜苦读。 为了新公司,她还瞅空设计新款服装。 吴江很心疼老婆大人,每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就怕小蜗牛累坏了。 新公司的几员大将,几乎每天都在一块凑凑,摩拳擦掌的等着大展宏图。 开林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在妹妹的公司里干,因为他干的都是体力活,新公司一开,有的是来应聘的,根本不缺他这样的。 他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要另谋出路。 开林把想法跟家里人一说,芳杏先支持哥哥,她说,“哥,你有这想法太好了。我支持你开个别的公司。 而且,我看好了一条路,不知道你想的是啥,咱都说出来,一起合计合计。” 姥姥和瑞竹更没二话,开林一向有能力,她们相信他肯定是有了成算,才说出来的。 姥姥就让开林先说他的打算。 开林看一眼妹妹,笑着说,“说不定,我跟杏儿想一块去了呢。我打算买货车,开个小货运部。 我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就想买辆货车,把咱老家的东西运到京城来卖。京城的东西运到老家去买。 我再后来一想,不如多买几辆货车,天南地北的东西,不是都可以互相运来运去的倒腾么?” 芳杏大笑,“哈哈哈,哥,咱俩真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江也笑,岳母大人真了不起,培养了两个大聪明。 他顺着芳杏的话说,“哥,既然你们两个负责挣钱的大拿,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咱就别耽误工夫了,赶紧买车去。 我建议买一辆冷藏车。有了这样的车,老家的新鲜海货就能运过来了。” 开林眼睛一亮,说道,“江子,我只听说过有这样的车,还没见过,咱能买着吗?” 吴江说,“我听朋友说起过,海洋部队所在那里就有个生产冷藏车的厂家,让海洋先去打听打听,有了眉目咱就去买。 不过,哥,我建议你学个货车驾驶证。这样方便。” 开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子,你帮我找个学车的地方,我这就去学。” 芳杏沉吟道,“老公,哥,你说咱是不是再开个贸易货站啊? 运、销货一条链,是不是更稳妥,起码货运来了,不怕没处卖,是不是? 而且,开着货站,咱还能知道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批发零售咱都干,怎么样?” 一家人都笑开了,瑞竹说,“哎呀,真不愧是刘总哈,这脑子就是活,这大学没白上。” 芳杏傲娇的说,“那是!史助理,好好跟着刘总混哈!” 姥姥笑着拍闺女一下,“就出了个主意,看把你得瑟的。” 开林可太高兴了,站妹妹这边,“妈,我们杏儿有得瑟的本事呢!” 吴江宠溺的看着亲亲老婆,小蜗牛就是小蜗牛,聪明着呢。 他对姥姥说,“妈,我明天就帮着哥去看场地去。 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咱就用套不住的房子,暂时先用着。 我看呐,哥这贸易货站跟货运部连在一起好了。反正咱家有地皮,咱新建一个呗。” 芳杏的眼睛又亮闪闪的,兴奋的说,“老公,我看新建行。最好在火车站附近,货车卸货方便,火车接货也方便,路路通呢!” “诶~,公司就叫路路通。”开林兴奋的接言。 “好,路路通,这个名字好。”姥姥笑得脸上的褶子开出了花。 蔚蓝轻轻打开门,抻出一头,带着一丝讨好的问,“各位亲人,我能不能说点建议啊?” 吴江眉头一挑,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头一次这么谨慎的说话。 他不动声色的看蔚蓝一眼,没说话。 姥姥和开林也没说话,娘儿俩都觉着这蓝妮儿不大对头。 瑞竹转着眼珠子,问蔚蓝,“蓝妮儿,你是不是惹啥祸了?我怎么看着你心虚呢!” 芳杏一听,那眼眉又要竖起来,问道,“啥?你又惹祸了?把谁打了?人家找上门了?” 蔚蓝心里叹气,唉,这人精都不说话,关键时候看出谁心眼实在了。 她心一横,恢复常态,“妈,舅妈,我什么时候惹过祸啊?都是祸来惹我。” 芳杏又问,“那你想说啥?赶紧说,我们正商量大事呢!” “嘿嘿”,蔚蓝笑笑,对芳杏说,“妈,我说的事也不小。 我,在外面听见你们讨论帮舅舅办货运站的事了。我有个事,想请你们同意呢。” 吴江的眼神一闪,姥姥和开林对视一眼,还是没说话。 瑞竹看情形,也不说了。 只有芳杏跟闺女一问一答的,“咋这么磨叽?赶紧说。” 好,这可是你让我赶紧的。 蔚蓝也不别扭了,很干脆的说,“我想在清大路那边,帮我爸开个百货店。 我是想说,舅舅拉回来的东西,先紧着我爸卖呗。 他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我怕他闲出毛病来。就想给他找个力所能及的活,行不行?您给个准话。” 芳杏一听是蔚爱国的事,终于长了脑子,先看了吴江一眼,见老公没啥情况,才回应蔚蓝,“这事啊,你得问你舅舅,这是你舅的公司,妈管不着。” 第346章 爱国的新事业2 蔚蓝直接问舅舅开林,“舅,给个准话,行不?” 说实话,开林始终不大喜见蔚爱国,他还记恨蔚爱国欺负妹妹的事。 可大外甥都问上了,他必须得给个回复啊,回复不满意还不行的那种。 他看姥姥一眼,才对蔚蓝说,“啊,原来你想问这事啊?行呗。 我拉回货来,卖谁不是卖啊?还有我们蓝妮儿的面子,一准得行,还必须成本价呢。这样满意不?” “嘿嘿”,蔚蓝笑了,抱住开林的胳膊撒娇,“哎呀,还得是我舅给力啊。 舅,货运站你放心大胆的办,要是有人敢去捣乱,我帮你治哈!一治一个准!” 吴江弹她脑门一下,“行了,别拍马屁了。你爸那身体一点体力活都不行,你想好这百货店怎么个开法了?” 蔚蓝摸着脑袋说,“想的差不多。我想把清大路房子的倒座改造一下,改成对外的百货店。 搬搬抬抬的力气活,让老赵大爷先帮他。我爸只管点货收钱就行。 等生意上来了,老赵大爷也忙不过来了,就再雇个人呗。 我就是想奇货可居,我舅拉回来的东西,除了我舅那儿,就只有我爸那儿有,多少有点垄断的意思。” 瑞竹可服蔚蓝了,她就觉着这丫头有可能俩脑子,想事咋这么快呢! 吴江衡量一下,觉着蔚蓝的主意还真行。 他问蔚蓝,“你跟你爷爷和爸爸说了?” 蔚蓝摇头,“没呢,我就刚才在门外听了一嘴,脑子蹦出这么个主意,没来得及说呢。” 吴江说,“那走,我带你回去,跟你爷爷说说去,咱两条腿走路,先把房子改造好了,营业执照办下来。 你舅的货车一到位,百货店就开业,一点不耽误。” “诶,好嘞。”蔚蓝高兴极了,呲着大牙跟几位亲人摆摆手,跟着吴江走了。 姥姥望着她的背影感叹,“蓝妮儿这孩子啊,就是待人稀罕,这孩子就是有心。 当初蔚爱国欺负杏儿的时候,她是第一个站出来,让杏儿离婚的。 现在蔚爱国这样了,这不,还是蓝妮儿替他打算料理的,他还得指着蓝妮儿。这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瑞竹说,“我就稀罕蓝妮儿,这孩子真正。该咋地咋地,办事一点不含糊。都说那些大孩子都听她的。我们大人有时候也没她想的周全。” 芳杏欣慰的笑,“嗯,可不是呢,别看我平时老是呲哒她。关键时候,她就是个主心骨。”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说道,“诶呀,妈,说到主心骨,咱忘了丹姐这个大军师了,我得赶紧跟她说说,看看她有啥好主意。再给海洋打个电话,让他帮着问问汽车厂。” 姥姥说,“那你赶快去打,打完了,你也好回去了。” 瑾珩过完百岁,姥姥就搬来和二姨一起,住在当初蔚蓝和爷爷住的那套房子。 后来,开林和瑞竹来了,他们也跟着住进来,房间有的是。 芳杏建议妈妈哥哥先别急着收拾自己的房子,先住在这里,等新公司开起来再说。 姥姥想想也是,新公司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存折上的钱,还是先别动。 这不,开林又要开公司正好用上了。 芳杏去给覃丹打电话,一说开林的想法,覃丹大赞。 她让芳杏给海洋打电话,她再联系国外的同事,看看能不能进口一辆。 一家人大喜。 吴江拉着蔚蓝回了清大路。 小海铭已经会认人了,素欣抱着他在院子里玩,他看见姐姐蔚蓝,咯咯的笑着伸出两只小手,要姐姐抱。 蔚蓝抱他那是轻而易举,单手就能接过来,抱着往东厢房走,回头还招呼素欣,“二妈妈,我有事要和爷爷说。大妈妈呢,你和大妈妈一起帮着参谋参谋,是关于我爸的。” 素欣一听是爱国的事,赶紧去后院叫大嫂桂叶。 吴江去西厢房把蔚爱国也叫了过来。 上班的人还没有回来,在家的几个人都集齐了,蔚蓝就跟大家说她的计划。 蔚佑之大喜,还得是蓝妮儿。 他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哎呀,蓝妮儿想这个主意,太好了。 我平常在家没事,都可以去帮你爸掌个眼色,我看行。爱国,你愿意干不?” 蔚爱国激动的点头,“爹,我咋不愿意呢!这下好了,我终于不用在家吃闲饭了。 蓝妮儿,你放心,爸一定好好干。可不能辜负你这番打算。” 桂叶和素欣也替蔚爱国高兴,这还得是闺女,看给她她爸打算的,又周到又全面。 吴江见全票通过了,就笑着说,“蔚叔,爱国哥,那我就去找人回来改造倒座了哈。 嫚嫚,房子改造你有啥想法没有?没有就听你爸的,他建房子有经验。” 蔚蓝点头说道,“这是得让我爸规划,他懂。爸,从现在起,你就在家好好琢磨怎么改造房子哈。” 蔚爱国忙不迭的答应着,“好,这个就在我脑子里,我一会儿就画好了。” 吴江笑着建议,“爱国哥,我建议把垂花门以外的地方,你都规划进去。 我建议咱把前院罩起来。 咱这百货店其实大多是海鲜,各地的瓜果啥的,得置办几台大冰柜。 东南角那个小角房,可以设计成专门的冷藏室。 这些我都是在大商场,大饭店看到的。你要脑子里没有,就先去这些地方看看,反正咱自己家的房子,爱咋改咋改,怎么方便怎么来。” 蔚爱国感激的答应着,“诶,江子,我听你的,先去看看再说。” 桂叶欢喜的说,“哎呀,开林真是办了件大事。咱以后啊,吃老家的东西可就方便了。” 素欣沉思着说,“我觉着,咱老家的有些好东西,京城人还不认,他们不会吃。 咱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隔三差五的做点老家的饭菜,去送给左邻右舍尝尝? 用杏儿的话说,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得提前做好宣传工作。” 蔚蓝笑嘻嘻的了举着海铭的小手,表扬素欣,“哎呀,二妈妈,您可真不愧是管财务的大拿哈,这主意出的太到位了。” 素欣瞅她一眼,傲娇的说,“那是,你以为我们跟着刘总瞎干啊?” 第347章 全面开花 桂叶爽朗的笑着说,“那还等啥呢?!咱们分头行动,该干啥干啥去。争取全面开花。” 西井老奶笑得脸上的褶子,全部都眯成了缝。 晚上下班,大家伙都聚齐了,又是一阵热烈的讨论。 云妮说,“小大,明天正好休息,不上班,我骑着摩托车带着你,咱把大商场和大饭店争取都逛上一遍。” 建坤跟着说,“是嘞。咱来的时候把摩托车都放村里了,现在成了爱军他们的专用车了。我和大哥可真不方便。” 素欣大方的说,“买,咱让江子帮着再买两辆,你和大哥骑着上班方便,以后帮爱国带个货也方便。是,二大!” 蔚佑之不住的点头,笑着说,“是得买。我瞅着大街上还有骑三个轮得摩托车,后面带个小车斗,我寻思给咱家百货店买上那么一辆,它可比两轮的拉的多,还稳当。” 云妮跟爷爷说,“爷爷,我看行。三轮车的钱我掏呗。算我祝贺小大另创业的。” 蔚佑之一点都没跟大孙女客气,笑呵呵的说,“那敢情好。也别你自己掏,让海洋分一半。” 云妮欢快的说,“好嘞。我跟他要钱去。” 桂叶带头说,“那我和建福赞助一台冰柜。” 素欣说,“一台不够,我和建坤再赞助一台。” 覃丹笑着说,“两个哥哥嫂子都这么大手笔,我和建国就赞助角房的冷藏设备好了。” 春莲笑着说,“我们家彭博阳快回来了,我让他从国外带一台双卡录音机回来,到时候放个歌,招揽顾客啥的,都好使。” 蔚佑之笑得见牙不见眼,“爱国可算是赚了,开个百货店,进货是成本价。 设备呢家里人都送了。房子装修呢,人家江子和芳杏包圆了。 这可好,爹都无用武之地了。那货架子钱我出。当个添头。” 蔚爱国眼睛红红的,“爹,哥嫂,三姐,有你们这么帮我,我一定好好干。再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建福笑着揶揄他,“你也算做件好事,开个百货店,我和你二哥又混上摩托车了。还真是沾你光了。” 全家人一起笑。 正房里,蔚蓝和蔚晴正在亲力亲为的帮师父制药。 姐妹俩干的很认真,也很仔细。 薄致雍欣慰的看着两个弟子,眯着眼睛笑。 这两个徒儿,蔚蓝反应快,记东西也快,主打一个快准狠。 蔚晴就是个仔仔细细,慢条斯理的孩子,无论什么事,她都是不紧不慢的,但学的一丝不苟。 薄致雍发现,小徒弟凝神不动的时候,千万别急着去打扰她,孩子一定是发现什么新东西了,搞不懂的一准问他这个师父。 蔚蓝从来不为不懂的事耽误时间,她只要有不懂的,马上问,还能举一反三的问。问明白了,他这个师父就不用操心了,记得呗呗的! 时钟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姐妹俩的晚课就结束了,日常跟师父道了晚安。 然后,去了爷爷的东厢房。 蔚家人还没有散,正在热烈的憧憬百货店开起来以后的场景。姐妹俩先去看看睡得香甜的小海铭。 然后又加入讨论大军。 蔚蓝突然想起,曾经偶然间听吴家二爷爷说过一件事,她顺口就说了出来,“爸,我听吴家二爷爷说,房子的大门不能并排开两座。说这样影响家里的财运。二爷爷说这些可灵了,你改造的时候注意点哈!” 素欣谨慎起来,“哎呦呦,这是得注意。二大这可不是封建迷信,蓝妮儿有一次跟我们说,这属于易经,是有理论的。” 家里人都知道蔚佑之是铁杆唯物主义者,最讨厌迷信。 蔚佑之笑眯眯的说,“这我知道,易经八卦嘛。诸葛亮当初不就是用的八卦阵么。该讲究讲究。 吴家二叔可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说啥都在点上。这咱得听。” 桂叶和素欣对视一眼,就笑。 二大自从病了一场,啥事都从善如流起来。尤其是对爱国的事。 蔚爱国对闺女点头,“这个我知道点。我们去给人家盖房子,都没有并排安两个门的。建筑行业也讲究这个的。” 蔚蓝放下心来。 蔚爱国稀罕的看着蔚晴说,“晴晴,等爸爸赚了钱,给你买漂亮衣服。买好吃的。” 蔚晴笑着摇头,“爸爸,漂亮衣服可不用买,我妈做的就是最漂亮的。好吃的可以,咱家这百货店可别忘了卖冰棍儿哈。” 大家伙一起笑,晴晴最爱吃的就是冰棍儿,要不是她妈芳杏看着,她冬天也想吃。 蔚爱国宠溺的说,“知道,爸管不卖啥,也要卖冰棍儿,别人不买拉倒,留着给我晴晴吃。” 蔚晴听的两眼放光,高兴的点头,说道,“那好啊,爸,等我放学回来,每天帮你卖冰棍儿。” “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阵笑。 建坤逗蔚晴,“晴啊,你是帮你爸卖冰棍儿还是吃冰棍儿啊?可别到时候,那冰棍儿还不够你吃的。别人来买,哎呦,没了呢!” 蔚蓝就嘱咐妹妹,“晴晴,你可不能多吃啊,让妈知道了,一准训你,再不让进百货店,可就遭了。” 蔚晴罕见的瘪瘪嘴,“知道啊,有数呢。妈有时候可偏心了。文力哥一天就能吃两根。我就不行。” 蔚蓝就笑,“得亏文力今天回慧姑姑家了,要不然听你这么说,他能美掉牙。 妈哪是偏心,师父都教导过我们,女孩子身体本就寒凉,不能吃太多凉东西。我不说你了,你自己有数就行。” 蔚晴不情愿的点点头,低声说,“知道了。” 蔚爱国见不得蔚晴不高兴,刚要张嘴帮着说两句,被蔚蓝暗示性的瞅了一眼。 他瞬间闭嘴。 覃丹看的美滋滋的,这蔚爱国看起来是真的变好了。 看他看两个闺女的眼神就知道,过去那个养尊处优,不懂世事,还装大爷,到处留情的那个蔚爱国真的不见了。 看来,这人还是得受教训。 要不然,他永远不知悔改。 好,覃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原谅过去那个不懂感恩的蔚爱国。 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犹如今日生。 向前看,才有光明! 对杏儿如此,对蔚爱国也是如此! 第348章 情义无价 时间过得飞快。 十二月份的时候,开林的货运站新地址选好了,吴江严格按照芳杏当初的提议,在火车站附近圈了一块地,面积有33亩。 规划图纸也画好了,只等来年过了二月初二开工。 年前已经进入了冬月,不适合开工。 海洋很给力,接到芳杏的电话,就去了汽车厂。 他团长的战友正好转业在这个厂里,还是管生产的副厂长。 经副厂长战友这么一联系,开林买到了人生第一辆国产冷藏货车。 覃丹在国外的同事也有了回音,这样的货车有,外国也卖,但进口手续非常繁杂,以个人名义恐怕是办不了,不说繁杂的各种手续,就是百分之百的关税,也是沉重的负担。 覃丹瞬间明白,国家的大政策,不可改变。 姥姥一听,马上让他们放弃这个念头。 别看老人家是旧式妇女,但是思想绝对能跟上时代的步伐。 她拿出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一分为二,闺女一半,儿子一半,赞助儿女创业。 芳杏不想要。 吴江劝她收下,这是妈妈对儿女的牵挂,这是心意,得收下。 等新公司创立,给妈妈股份是一样的。 芳杏一想也是,痛痛快快的收下了。 开林也痛快地收下了,他跟吴江想的一样,算是妈妈这个大股东的提前投资。 姥姥眼界很开阔,她建议开林,各种类型的货车都买一辆,这样一来,就各种货物都能运输。 覃丹对着大姨竖大拇指,嘴里却说的欠打,“大姨啊,你说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和我妈偷着把我和杏儿换了?我咋这么像你呢?你当初跟我妈是不是有啥见不得人的交易啊?” 二姨被她的不着调气的,抄起笤帚疙瘩,满家追着揍她。 一个三十多岁的职场女强人,被头发花白的妈妈,追的满院子跑,一边跑还一边银铃似的笑着喊,“建国,你快来救救我,你丈母娘要杀女灭口了。” 全家人笑成一团。 开林听妈妈的建议,买了大大小小八辆货车。 货运站还没有开建,在住建局的建坤,帮着联系一个建筑公司的大院,先把车停在那里。 交通局的建福帮着开林办好了货运站和车辆的运营手续。 建国和高松涛,帮着开林找好了司机,都是从部队退伍,不愿意回老家,想在京城发展的退伍军人,驾驶技术过硬不说,人品更是过硬。 建国还在部队给开林找好了师父,让他利用年前的这段时间,赶紧学车,争取过完年就把驾驶证考出来。 开林一边学车,一边联系老家的业务。 开林在老家新达公社的影响力,那是杠杠滴,一呼百应。 他挨个给十里八乡的村支书和老伙计打电话,要收各种干鲜海货,价格合理,童叟无欺。 大家伙非常相信开林的为人,各村收到消息就忙活了起来。 新河村这边,芳杏给村支书打电话,让他负责联系各村的农作物和瓜果蔬菜,提成单论。 支书很高兴,这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爱军几个完全抽不出身,厂子里的订单太多了,接到手软。 淑英几个连饭都没时间做,芳杏遥控指挥,建议在厂里成立伙房,在村里雇几个做饭利落的妇女,专门给厂子里的工人做饭,不加班的时候,管一顿中午饭,加班的时候,再加一顿晚饭。 好嘞! 芳杏一指示,又解决了村里几个妇女的工作不说,工人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桂叶和素欣,还有江慧三个人已经跟着芳杏,投身到新厂的建设和管理当中了。 芳杏的新厂房外壳已经建好,门窗都安装利索了,只剩下一些内部装修还在继续。 江慧展现出了超高的财务权威,新公司的各种证件,各种手续,她都没用芳杏操心,自己一个人嗖嗖的办好了。 芳杏是个起名废,新公司挖空心思,她也想不出好名字。 吴二叔给了建议,提议新公司名叫“锦程服饰”,寓意锦绣前程,获得了大家伙的满票通过。 桂叶和素欣负责招兵买马。 覃丹和云妮这俩外援军师,一个帮着芳杏搞宣传策划,一个帮着芳杏起草规章制度和相关的法律文书。 “锦程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刘芳杏女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顺带负责设计新款服装。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管,负责具体工作的的人,只需要跟她汇报一声,这事或者那事办好了。 她只负责答应一声,就完事了。 覃丹就吐槽她,“刘芳杏,你这可不行啊,你把我们这些人当牛做马的,使唤起来没够,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赶紧的,掏腰包,犒劳犒劳我们。” 芳杏从善如流,莫有不从,“掏,这就掏,你们只管提要求,想要啥?!” 覃丹一下子卡壳了,愣了一瞬,自己捂着肚子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妈耶,要什么呀?我可真想不起来,我啥也不缺啊?哈哈哈!” 女子天团的成员们,跟她一起笑出了眼泪。 是呢,这几年在芳杏的努力下,她们每个人都跟着发了,啥也不缺啊! 掏腰包工程就这么搁浅了。 蔚爱国彻底焕发了生机,他画了图纸,吴江找人按照图纸改完了百货店。 倒座的五间房子,包括前院垂花门以北的地方,一起扩充成了面积不小的百货店。 店门开在房子西边,北向临街的方向。 窗户不再用木制门窗,都改成了新式的铝合金玻璃窗,接近落地窗的设计,路人透过窗户,就能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 蔚蓝和姐姐云妮,用了一个晚上,给百货店设计了货架和柜台。 蔚佑之欢欢喜喜的掏了钱。 百货店的名字是蔚佑之定的,字也是他写的,很敞亮的四个大字。 “爱国百货”。 开业那天,明轩建议实行,“开业大酬宾”活动。 以明宇为首的蔚家后辈,群策群力,也用了一晚上,制定出了一系列的优惠购物政策。 什么购物满十元,送鸡蛋啊,满三十元,送毛巾啊,等等等等。 百货店的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横幅,“新店开业,为期三十天,优惠大酬宾”。 彭博阳终于从国外回来了,果然带回来一台双卡录音机,送给了蔚爱国。 第349章 如火如荼 开业那天,录音机里放的全是蔚家的大学生们,找来的流行歌曲,如火如荼的当街一放,爱国百货,门庭若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老赵嫂子包了鲅鱼馅的饺子,就在百货店门口架口锅,现包现煮,来买东西的人们,可以品尝鲁省特色鲅鱼饺子。 冬天没有韭菜,赵嫂子加的萝卜丝,热腾腾,鲜香的鲅鱼饺子出一锅光一锅,吃服了老京城人的胃口。 桂叶和素欣用虾酱,加上八爪鱼,扇贝丁,花蛤肉,炒了一大锅海鲜酱,蒸了两大锅杂粮窝窝头,起名叫“海鲜杂粮包”,笑盈盈得端进了百货店。 乔安航和费建伟还有柱子几个现场表演吃吃看。 几个大孩子饕餮的吃相,引得许多人围着去尝,这一尝差点把舌头卷走。 杂粮海鲜包彻底征服了大家伙。 一个个的纷纷打听,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咋这么鲜香可口,让人欲罢不能呢! 蔚爱国发挥口若悬河的特长,连说带比划,跟大家说明白,这是老家鲁省阳春县的特产。 过几天店里就会上货,爱吃的可以预订,先预订的有优惠,先不用交钱,报个名就行。 有不会做的,等来货了,店里派人现场教学。 大家伙纷纷报名预订。 覃丹脑子一动,开个阳春饭店是不是会火? 回家跟二姨和二姨夫一说,二姨夫建议让覃大爷两口子开个饭馆。 对呀,覃丹大喜,让云妮骑上摩托车,带着她去了覃大爷住的地方。 覃大爷跟着儿子覃墨来了京城以后,啥事没有,早些年还给覃墨看孩子,现在孩子大了,都去幼儿园了,两口子闲的不行。 别看覃大爷老本行是杀猪的,他会做饭,尤其是卤肉,那可是一绝。 覃大妈那一手家乡饭,做的也再地道不过了。 覃丹这么一建议,老两口雄心勃勃,摩拳擦掌。 覃墨有些犹豫,他怕爸妈累着。 覃大爷大手一挥,瞪儿子一眼,净扯淡,老子今年刚五十,年轻着呢! 覃墨摸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覃丹一看有门儿,就去挖芳杏的资本家墙角,跟芳杏要了一套闲着的四合院,准备装修起来,给大爷和大妈开饭馆。 芳杏很痛快,让她随便挑,七八套呢。 最后,覃丹看好了芳杏给海洋买的那套二进院的四合院。 芳杏欢快的点头,说正好,海洋也不回来住,给覃大爷用正合适。 覃大爷提出给租金,芳杏也没推辞,要了市场价的六成的价格。 覃大爷也朗利,直接给芳杏点钱,芳杏指示云妮直接把钱汇给海洋。 云妮嘟着嘴,拽拽的提意见,“我不管,我才不都给他呢,我要留一半。” 芳杏作势要给她两下子,她才拉着两个妹妹和文力,撒腿跑了,一边跑一边嚷,“我们就不白给他寄,蔚海洋要给我们送礼。” 芳杏望着姐弟几个远去的身影笑。 覃大爷看着芳杏感慨,这个闺女,从小就心善,一直到现在。 在阳春县里的春芳和春花,可没有闲着,一听说开林哥搞运输了,都开始动脑筋想办法支持开林一把。 王凯现在都是县里外经贸委的副局长了,跟领导们一说,他有亲戚在京城,能订着京城特色的年货,过年给大家分点呗,都尝尝首都的味道。 领导一拍板,造!是得尝尝。 春芳在财政局,这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单位。 她也去找了领导,提着两盒京城“稻花香”的名点心,送给领导尝尝。说家里亲戚跑大货车,家里人要是喜欢,就让亲戚再捎点回来。 领导一尝,妈耶,到底是首都哈,这点心咋这么高级呢。 领导就问春芳,你亲戚能不能多买点,要过年了,咱单位分点呗,是个样数,过年拿回家,也让父母尝尝首都的点心。 春芳点头,肯定得说,那肯定能行。 领导也拍板,订上。 春花当仁不让,也提着点心去找了几个局长,她是代表吴江送的,说是吴江的大舅哥现在有大货车,可方便了,让她替他转交领导们尝尝,来自京城的东西。 这是好兄弟吴江的心意。 你说说,人家吴江都高升了,还想着县里的这帮弟兄,得想办法投桃报李。 得,公安局也订上了。 县交通局里,建福打了一个电话,直接跟局长说,他兄弟开货运站了,有啥买卖帮着拉拉。 局长跟建福都是多年的伙计,鼎力支持,不用建福说,就说,把京城的好东西让你兄弟拉回点来,过年分年货。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各单位就传开了。 哎呀,人家谁谁谁在啥单位,人家单位过年分年货打算发京城的东西呢。 妈耶,真的?咋咱单位不发啊? 就这样,等开林准备回乡拉货的时候,是拉着满满两车县里订的年货,还有两车厂子里需要的布料回去的。 回来呢,更是满满的两车海货,两车农产品。 开林的货运站就这么风生水起的,打响了头一炮。 海洋的四合院本就可以拎包住人,覃大爷按照覃丹帮他规划的,稍微一收拾,置办好了灶具,覃墨去给他爸跑的手续,准备了半个月,就开工了。 此时,开林正在回老家的路上。 爱国百货的预订客户,正翘首期盼的等着开买,开吃。 覃丹的心思太活泛了。 “阳春秦家饭馆”,一挂上牌子,她就带着领导们先来吃了一顿,说是感谢各位领导这么多年对她的培养关照,正好老家的亲伯父开了饭馆,请领导们尝尝她的家乡菜。 这一尝不要紧,把领导们吃的打着饱嗝,意犹未尽的走了。 覃丹连连说,领导要是爱吃,就经常来,记在我账上。 然后,覃丹又请交好的同事们,大快朵颐了一顿。 一群人又吃服了。 好嘛,蔚家人有样学样,都带着朋友同事来吃。 覃大爷的卤味,就这么把名声打响了。 覃大妈的家常菜,也一炮而红。 幸亏开林及时的把货给拉回来了,再不回来,家里的存货都要吃光了。 第350章 齐心协力 大家伙都在等着开林的货。 车一到,覃大爷赶紧拿去好多,留着饭馆用。 爱国百货的摩托队,一趟一趟的不停的往家运。 预订的顾客们,早就等不及了,蜂拥而上。 如今大家的日子都逐渐宽裕起来,谁家过年不想备点稀罕的年货啊。 当初没有预订的人,老后悔了。纷纷回家拿钱,看看能不能捡漏。 可惜,干鲜海货和那些稀罕人的芋头,地瓜脯,苹果脯都让预订的抢光了。 蔚爱国一边收钱,一边安慰没买到的人说,“大家别着急,有要的,没买到的,再来登记一下,过几天应该还能来一批。 不过,这回大家登记好数量啊,别到时候再抢光了,” 人群又一次把爱国百货围的密不透风。 没买到,买少了的,纷纷前去登记。宋斐漾写字写的手都酸了。 乔安航和费建伟,还有柱子,大冬天的忙的满头大汗。 文力更有眼色,练完功夫,就在百货店周围巡逻,防止那些顺手牵羊的。 蔚佑之和老奶看着这红红火火的场面,笑逐颜开,根本合不拢嘴。 桂叶和素欣都忙的脚不沾地,她俩要去给新应聘的员工面试,还要回家帮着张罗百货店。光靠老赵两口子根本忙不过来。 有工作的蔚家人,都用阳春县的老办法,去单位或者相熟的兄弟单位,推销老家的好东西。 蔚建国笑嘻嘻的提着极品海参和鲍鱼,去送给了杨将军。 杨将军瞅他一眼,故意阴阳怪气的削他,“哎呦,这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惜啊,来送的人我不大稀罕。 这要是蓝妮儿送的,是片树叶它也香。怎么滴?蔚师长,推销推到我这里来了?” 蔚建国脸皮厚厚的笑,“嘿嘿,司令员,您教导过我们,有事明说话。 我也不敢打马虎眼,真是推销。老家的极品,送给您尝尝。 我大舅哥现在卖老家的货,真是找司令员帮忙。 我们这都好东西,反正过年咱部队也要吃大餐。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杨将军拿起一个海参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大海的味道。 老人家点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我家你阿姨,就愿意吃你们老家的海产品。 上回蓝妮儿送的,我都没捞着吃几个,都让她和孩子们吃了。我都没敢提意见。” 蔚建国笑着回应,“司令员,这我可管不着。这是蓝妮儿的事,您没捞着吃,只能找她。找她比找我好使。 我就管给我大舅哥推销。因为销不好,我回家上不了炕,这您就懂了哈!” 杨司令呲哒他,“我懂什么懂?我又不是你这个窝囊废。 去去去,订多少你去跟后勤说去,我让小刘给他们打个电话。有事说事,没事快滚蛋。” “好嘞!马上滚。”蔚建国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滚一边说,“啊,司令员,蓝妮儿让我跟您说,她等放寒假来看您。顺便帮您把脉。 这丫头,现在学的可厉害了,那脉一切一个准。她说她去家里,她还要给阿姨切一个。” 杨司令脸上有了笑意,“嗯,让她好好学,不着急,放假了尽管来。” 就这样,蔚建国替开林拉了一大单。 他眉眼带笑的拿着订单合同,回家找覃丹邀功。 覃丹知恩图报,回报了蔚师长一晚上。 第二天,蔚师长心满意足的去找大舅哥联系业务。 覃大科长差点下不了床。 开林的货运站就这么火了。 等到腊八的时候,瑞竹找来蔚蓝,蔚蓝拿着算盘,帮舅舅舅妈一扒拉,真是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开林净赚二十八万。 买车的本钱回来了。 姥姥欢喜的见牙不见眼。 覃家饭馆的收益更是不必说,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覃大爷回本了,盘算一下还结余一千多块。 老两口欢喜的了不得。自从跟着儿子覃墨来了京城,享福倒是享福,可一个大子儿没挣,净吃儿子儿媳的了。 这回好了,过年能给孩子们包个大红包。 要说收益可观,还有爱国百货。 蔚佑之老当益壮,每天帮着爱国盘点流水。 同样一个多月下来,百货店净赚一万多块钱。 蔚佑之看着这可观的收入,老怀大慰,心里松了一口气,爱国又闯过了一关。 蔚爱国也欢喜,他不用吃闲饭了。 他捧着现金,屁颠颠的去找蔚蓝,“蓝妮儿,这是爸挣得钱,你收着。留着你们姐弟三个花。” 蔚蓝摆手,“我可不要。你最好自己收着。 你要怕收拾不好,就交给我爷爷保管,他老人家能帮你看住了。我没功夫给你管钱。” 蔚爱国讷讷的说,“那,要不,要不我每个月给你们零花钱。” 蔚蓝摇头,“给可以,别大手大脚哈。我们都不缺钱。 不过,你得给我小伙伴们零花钱,他们平常可是帮你不少。他们的你不能少。” 蔚爱国赶紧跟闺女汇报,“这我知道,柱子他们的我都给过了。安航和斐漾还不想要呢,我硬塞给他们了,一个人二十,少不少?” 蔚蓝笑着说,“行,不少。等放寒假他们帮的多了,你再涨涨,没事,他们都不是乱花钱的。” 蔚爱国呲着大牙说,“啊,这我想到了。等过年,我还想给他们包个大红包呢!” “啊,这个想法好。行,那你快去挣钱去,我要去忙了。” 蔚蓝笑着表扬她爸一句,转身就去找师父薄致雍了。 蔚爱国头一次遭到闺女的表扬,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又屁颠颠的拿着钱去找爹。 蔚佑之也没有客气,蔚爱国让他帮着管钱,他当仁不让。 谁让这小子有过前科呢,还是帮他收着踏实。 阳春县的两个首富村,新河村和茂梓村,更是喜气洋洋。 仁之大爷忙里偷闲,在指挥着村里的秧歌队,练大秧歌。 因为会计说了,今年阳春新茂公司,实现净利润突破五百万大关。 五百万啊,妈呀,都摞成堆,是不是得有他老头子两个高啊! 素欣代表芳杏老总指示,利润留足一百八十万,用做明年的流动资金和花费。再拿出二十万,一部分给工人和两个村的村民分分年货。一部分买点米面和肉蛋啥的,往县里的养老院和福利院送一些。 然后,剩下的三百万全部按股份分红。 第351章 欢喜年 股东们欢天喜地,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 支书和村委一合计,今年必须得好好庆贺庆贺。 仁之大爷当仁不让,建议支书,要搞就搞大的,今年把秧歌队扩充扩充。 乐大夫再加上两个,变成四个。花鼓队从原来的十二个人扩充到二十四个人。扇子队扩充到三十六个。再加上三组双人组合,丑婆与傻小子,箍漏匠与王大娘,货郎与翠花。 外围还有敲锣打鼓的一帮人。妥妥的兵强马壮。必须得拿出阳春县第一村的气势来。 这哪有不同意的? 村里的大闺女,小媳妇,青壮年,都是从小看秧歌舞秧歌长大的,纷纷报名。 支书有言在先,练秧歌不要紧,在厂子里上班的,或者帮着厂子里干活的,可不能耽误工作。 仁之大爷对支书一摆手,表示那不用操心,厂子里只要不放假,秧歌都是晚上练。 支书笑着点头,这就好。 晚上,支书就接到素欣的电话,说芳杏说了,要给村里的秧歌队置办新行头,厂里出钱。 啊呦,这可太好了。那秧歌行头这都多少年没换了。 支书乐的合不拢嘴,一路哼着小曲儿去了大队部广播这个好消息。 这村支书干的,太得劲了,给个县长也不换。 当然,咱也干不上。 嘿嘿! 新河村的秧歌队红红火火的活动起来了。 茂梓村也不甘落后啊,他们并列第一村好不好? 开林三叔在村里也同样风风火火的搞起了秧歌队。 芳杏一视同仁,行头都换新的。 老家的人在欢欢喜喜的忙年。 在京城的,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开林的货车队,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二,他给司机们都放了假。 爱国百货一直开门营业,忙到腊月二十九,爱国才关门歇业。 覃家饭馆开到腊月二十六,覃大爷也关了门。 老两口打算做点地道的家乡卤味,留着自己家过年。 建国建议蔚佑之,今年的年夜饭,在京城的都去覃家饭馆,场地,炊具,年货都是现成的不说,单论就是一个热闹啊。 蔚佑之欣然答应。 他亲自打电话给吴家二老,邀请除夕夜同聚覃家饭馆。 吴家二老欣然答应,这太好了。热热闹闹过年不说,也省的蓝妮儿和晴晴这两个孩子两头跑了。 简佑霖听说了,赶紧商量爷爷和姑姑,咱也去呗。 简老爷子欣然答应,那就去呗。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很冷清,要不然就是他和雨溪加上佑霖三个人,偶尔柏霖回来,二儿子和儿媳妇常年驻守南疆,这都十多年没有回来过年了。 简老爷子主动打电话给蔚佑之,要求加入过年的欢乐队。 蔚佑之连声邀请,求之不得呢。 春莲说要带着公婆一起来,因为小姑子们过年都回了婆家。 蔚佑之又打电话给彭亲家,隆重邀请彭家二老。 海洋恰如时机的打来了电话,今年过年他有年假,能回京城。 蔚蓝一蹦三尺高,雀跃欢呼,“喔,哥要回来了,哥要回来了。” 蔚晴跟着她拍手欢呼。 没等怎么地,明宇打回电话了,今年运载火箭发射成功,已经对接国际业务了。他们的任务顺利完成,告一段落,他和女朋友能回家过年。 桂叶喜极而泣,儿子从大学毕业,在京城待了没有一年,就去了大西北。 这都几年了,只能听见音,见不着人。 如今要回来了,那可太好了。 明宇在电话里期期艾艾的说,“妈,我跟萌萌打算趁在家这段时间,把婚礼办了,您和爸爸啥意见啊?” 桂叶喜悦的心又气不打一处来,骂了明宇一顿,“你个臭小子,打算结婚不早说?我好赶紧准备着。 房子还没收拾好,东西都没准备,你突然就要结婚。人家萌萌没有意见啊?不膈应你啊?你咋办事这么不靠谱呢?” 明宇的女朋友叫章萌萌,是北省人。 当年北省大地震,她的父母双双遇难,只有萌萌躲过一劫。 后来她自己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遇到了明宇,两个人志同道合,一起去了西北。 明宇不敢回话,顺手把电话给了萌萌。 章萌萌拿过电话,温柔的回应桂叶,“阿姨,我是萌萌。您别怪明宇。是我让他别提前说的。 我们俩常年不在家人身边,也不能对长辈尽孝,已经很惭愧了,结婚就不想麻烦家里,我俩去领个证,家里人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就行了。” 桂叶对儿媳妇可不是对明宇那个态度,声音马上就慈祥了,也不骂了,笑呵呵的说,“萌啊,阿姨知道了,你们尽管回来,其他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家里人都就准备好了。 你就告诉阿姨,你们啥时候到家,在家住几天。” 萌萌笑着回答,“阿姨,我们大概腊月二十八能到家,能在家住一个月。” 桂叶笑了,擦一下眼角,朗利的说,“那行,你们放心,啥也不耽误,来得及。” 桂叶放下电话,就大声喊建福,建福正在院子里收拾冻鱼呢。 一听桂叶召唤,手都没顾得洗,就跑了回来,连声问,“叶,啥事啊?还有啥指示?” 桂叶眼里闪着泪花,兴奋的拉着建福说,“快点滴,你去通知大家,都忙活起来。明宇要带他媳妇回来过年。在家住一个月,顺道把婚礼办了。” “哎呀,哎呀呀,这可太好了。”建福咧着大嘴,满院子开始喊,“二大,老奶,爱国啊,快点滴,明宇要回来结婚了。 我去给建国和春莲打电话哈,还有家里那几个,让他们过完年赶紧来。” 这一嗓子,让老蔚家沸腾了,这可是小辈里第一个结婚的孩子,那可不得好好准备嘛。 蔚佑之兴奋的对老奶说,“诶呦,老婶儿?长幼有序,明宇这一动婚,下面这些小的,一个接一个的就快了。 咱们呐,好好的,说不定能赶上五世同堂,四世同堂呢。” 西井老奶笑呵呵的说,“手打鼻子眼前过。只要一结婚,那孩子不就跟着来了。快着呢!是得好好的。” 放了年假,整天混在蔚家的简佑霖,幽怨的看云妮一眼,大着胆子说,“妮儿,咱也结。” 第352章 喜事连连 云妮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你着啥急?我跟明宇哥还不一样。我怎么样也要给我奶奶守一年的孝。我可是亲孙女呢!” 简佑霖偃旗息鼓,转念又说,“是哈,那咱过完年先定亲,好不好?等奶奶过了一周年,咱马上办婚礼。” 云妮脸一红,说道,“我不管,你去商量我爷爷好了。我又不能自己做主。” 简佑霖瞬间又眉开眼笑,“那是,正好今年在一起过年,我让我爷爷跟你爷爷商量去。” 云妮看着简佑霖,忽起促狭之心,蹙眉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听爷爷的意思,他老人家好像不舍得我这么早结婚,要不咱还是再等等!” 简佑霖笑脸秒变哭脸,“那可不行,妮儿,这咋还不舍得了? 咱就是结了婚,离家也不远,而且,你说回家就回家,我没二话的。 不行,趁着明宇的喜事,我得再跟爷爷说说去。他老人家兴许一高兴,马上就答应呢!” 简佑霖说干就干,起身就要往正院走,真的要去找蔚佑之求情。 这个傻子。 云妮忍俊不禁,赶紧拉住他,拍他一下,嗔怪道,“我这是什么眼神啊,怎么挑了个二傻子呢!我跟你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 简佑霖猛的把云妮抱进怀里,趁机亲了她一口,伏在云妮的肩头,如释重负的说,“你个促狭的丫头,吓出我一身冷汗。” 云妮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咯咯咯的笑。 甜美的笑声,顺着毛孔一下子就溜进了简佑霖的心坎里。 他爱恋的捧起云妮无瑕的脸庞,郑而重之的印上深情的吻。 这边建福拿起电话,一个个的通知弟妹,“建国啊,你啥时候回来?哎呀,明宇要回来了,说回来跟萌萌顺便把婚结了。” “啊?咋?你早知道他要回来?那你不早说?……,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我不问,不问哈。那你今晚回来吃饭不?啊,好嘞!” 放下蔚建国的电话,他又打给春莲,“莲啊,你大侄儿要回来结婚了哈,赶紧滴,你这当姑的,该备啥赶紧备哈! ……,哎呀,建国说了,这不能问。反正来家住一个月,结个婚富富有余滴。” 春莲这边说妥了,又给春芳打电话,“芳啊,你们吃了没?啊,跟你说个大事,你大侄儿要回来结婚了哈,就这两天……! 诶呀,你咋比我还急,来家住一个月呢,过完年结。昂,可不呢!过完年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哈!” “啥?花也在你家啊?那正好,让她也听听,我就不给她打了。 嗯呐,花,你听见了啊!哈哈哈,赶紧的,你们都准备好啊!……!” 不一会儿,春英家的电话响了,“哎呀,云涛啊,你下班了? 昂,可不有事呢。英呢?哦,做饭呢? 啊,我就跟你们说个大喜事,明宇要回来结婚了,你们过完年准备准备,赶紧来京城啊!” “啊……,英过来了?行,我再跟她说两句。 诶,英啊,你大侄儿要结婚……! 那可不真的,我能拿这事骗你啊? 嗯呐,一个月呢,足够了,你赶紧来,好帮你大嫂准备准备。 好……,哈哈哈,你就想的远,也得他们先结婚我才能当爷爷!” 建福打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电话,才跟弟妹们把明宇的喜事宣布成功。 建坤满脸喜色的靠在大哥身边,充满希望的说,“哎呀,明宇这头带的好,他一结婚,咱家这些铁树啊,基本上都快开花了。 哥,咱得大办,这可是他们这一辈第一个喜事呢!” 建福志得意满,“那是,指定得大办。其他的不愁,就是新房得先收拾好,看看缺啥滴,这都过年了,商场也放假了,就怕买不着。” 桂叶欢喜的说,“这没事,新房子本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就缺点家具,等过了年,初七八,商场一准开门,那时候买也不晚。 就是得挑个好日子,给他们做衣服,缝被褥。我去找杏儿去,让她操持布料。起码萌萌结婚的衣服,得让她先挑个样式出来。” 素欣笑着说,“那可不,萌萌没娘家,咱必须又嫁闺女又娶媳妇。里里外外的都得整齐了。” 蔚佑之看着他们商商量量,喜气洋洋的准备明宇的婚事,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天都黑了,明宇带着准媳妇章萌萌,先进了家门。 半个小时不到,海洋也进了家门。 蔚蓝和蔚晴就是个哥哥的小迷妹,蹦着跳着朝哥哥扑了过去。 蔚海洋一手夹着一个妹妹,在院子里转圈圈,连行李都不顾的放下。 一院子的蔚家老少,都在看着这兄妹三个闹腾,都是一脸的喜悦。 这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又是谁? 建福笑着进屋接电话。 打电话的是高松涛,高松涛的嗓门很大,跟着进屋的蔚佑之听的很清楚。 他听见电话里的高松涛说,“建福哥,我咋听说你们过年都去覃家饭馆呢? 我想让我妈和慧儿带着孩子,跟你们去热闹热闹。 除夕和大年初一,我和建国估计都要下连队,陪着战士们过年。让慧儿参加你们的聚会呗。” 建福笑呵呵的,连请示二叔蔚佑之都没请示,一口应下来,“那可不,来呗! 我本来就想给你们打电话来着。结锅被我家明宇的喜事一闹腾,让我给忘了。” 高松涛:“哎呀,老大终于要结婚了?啥时候喝喜酒啊?可别落下我们。” 建福笑得更欢畅了,“哈哈,那哪能落下你们呢。昨天才定下的,过完年就办。” “哈哈哈,今年的好事不少啊,建福哥,那咱就说定了。要是除夕我没时间送,你到时候去接接我妈和慧儿哈。” 高松涛嘱咐建福。 建福:“那没问题,江子都安排好车了,那天车接车送呢!” 等他俩都说完了,建福才想起来,诶呀,高兴过头了,这事没请示二大,他自己做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蔚佑之根本不在意,他本就有这个想法,建福答应了正合他的心意。 他摆摆手,对建福说,“赶紧的,孩子们都远道回来的,赶紧摆饭。别饿坏了。” 第353章 红红火火过大年1 建福忙不迭的答应着,又跑了出去。 明宇和章萌萌并肩进来,手里捧着礼物,要送给二爷爷和老奶。 蔚蓝殷勤的帮哥哥海洋提着行李,往后院海洋的房间去。 文力,明灏和蔚璇一脸的笑,跟在后面。 他们是蔚蓝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典型的跟屁虫。 海洋进屋先打开行李包,一样一样的往外掏礼物。 蔚蓝伸头往里看,里面除了礼物,还是礼物。 孩子们都很懂规矩,没有急着要属于自己的礼物,等着哥哥先拿长辈的。 云妮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意盈然的问,“蔚副连长,你拿那么些租金,就给我们带这么点东西啊?不算啊!” 海洋的性格很像建祥,憨厚的笑,好脾气的说,“我没有准备,团长就放了我的假,匆匆忙忙的,就买了这些。不算就不算,等商场开门,你们想要啥,我再补。” 云妮满意了,笑着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蔚蓝对哥哥挤眼睛,小声说,“哥,姐都让佑霖哥惯坏了,快成咱家女王了。” 云妮似笑非笑的看着蔚蓝的小动作,拿出御姐范,说道,“蓝妮儿,你可真是远的香,近的臭哈。你哥回来了,你就蛐蛐你姐啊?你最好搞清楚,你哥待不了几天。摸摸你的兔子尾巴。” “嘿嘿”,蔚蓝老老实实的笑,“姐,你还不让我说实话了?!” 蔚晴永远是姐姐的神助攻,对海洋说,“哥,我作证,是真的。昨天,我还听见佑霖哥哥说,妮儿,你说啥都好听……。” 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点着蔚晴说,“晴晴,你跟你姐学坏了哈。” 蔚璇就嘁嘁的笑,当第二助攻,“哎呀,你们不懂。我爸说了,这叫夫妻恩爱。他对我妈说话老这样。我们早就习惯了。” 明灏跟着点头,“我也证明,我们都不稀的看了。” 文力捂着嘴笑,神补刀,“大姐姐跟佑霖哥还没结婚呢!” 海洋听着几小只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这说那,全身心都暖洋洋的。 回家可真好! 他把礼物整理好了,给长辈的抱在怀里,笑着对弟弟妹妹说,“诺,你们的礼物都是一样的,随便拿,一人一份哈。哥先给爷爷和长辈们送过去。” 几小只忙不迭的点头,呼啦就朝着礼物堆围过去了。 云妮帮海洋接过一些,姐弟俩去了爷爷那里。 明宇和萌萌正在陪着老人家聊天,说工作的事。 兄弟们也都是好久不见,海洋拥抱一下明宇,笑着和萌萌打招呼,“嫂子好。” 蔚佑之欢喜的看着大孙子,眉开眼笑。 海洋把在南方买的吃食递给蔚佑之和老奶,说道,“爷爷,老奶,我是突然接到通知,让我休年假。这些吃的,是去车站的路上买的,你们尝尝,能吃的惯,我回去以后往家里寄。” 蔚佑之拆开一包点心,跟老奶分开一个,刚咬了一口,就说,“嗯呐,不错,好吃,软乎乎的,我们老人家吃正合适。” 西井老奶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线,跟蔚佑之的动作是一样的,也跟着点头,说:“好吃,是好吃。你们这些孩子是真孝顺。 明宇和萌萌还特意转道去南京买的点心。哎呦,我这老婆子,可真跟着享福了。” 屋里的人都在笑,桂叶眉眼带笑的进屋招呼,“二大,我把饭菜给你和老奶端到这里吃,让我们家这三个稀罕人陪着你们吃,咋样啊?” 蔚佑之嘴里嚼着点心,挥手说,“那就赶紧的,端过来,孩子们都饿了。你们这些大人都去别的屋吃,让孩子们都过来,陪我们一起吃。” 大人们陆续的把饭菜给端了进来,萌萌要去帮忙,云妮拉住她说,“亲爱的嫂子,今晚不用咱们干活。咱们今晚的任务就负责陪好爷爷和老奶就行。” 蔚佑之更是纵容的说,“今天,明天,你们在家的每一天都别干活。你们就负责吃好,喝好,玩好,休息好。 你们都是对国家做过贡献的,家里人就应该照顾你们。只要你们把工作干好了,家里这点小事不是问题。根本用不着你们啊!” 明宇笑着说,“二爷爷,您这么一说,我们谁还舍得去上班啊?在家当二世祖得了。” 蔚佑之笑呵呵的说,“你们都是国家需要的人才。家里人倒是想留,哪里留得住? 明宇三年都没回家了。海洋虽然中间回来了,可从上了军校,就没有在家过过年。你们这次都回了家,咱家能团团圆圆,红红火火的过个好年。” 明宇笑着点头,“二爷爷,以后我们会越来越红火的! 您还不知道?咱们国家已经能够承接火箭和卫星发射的国际商业业务了。 将来,总有一天,我们在电话里就能见着面,不管多远。” 蔚蓝眨巴着眼睛来了兴趣,“大哥哥,真的啊?你多讲讲,我想听。” 明宇拍拍蔚蓝的肩膀,欢喜的说,“我们蓝妮儿还是这么好学。对新事物总是这么敏锐。大哥告诉你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科学知识,将来啊,离开科学,寸步难行。” 蔚蓝眼珠子通亮的问,“大哥哥,你们的航天技术,是不是离不开计算机?我听老师说,我们国家的计算机技术有些落后。是有些歪国专门在卡我们,是不是?” 明宇正色道,“是,我们国家现在蓬勃发展,有些可恶的歪国人,就怕我们发展好了,到处使绊子,下黑手。 凡是高科技的东西,他们对我们捂的很严实。咱们国家的科技人员,是一点一点的,完全靠我们自己摸索着前行。” 蔚蓝忽闪着大眼睛,豪情万丈的说,“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挡着我们。等着的,我一定好好学习。 等我考上大学,我们国家缺哪样,我就去学哪样。等我们发达了,我就去给他们使绊子。我还就不信了,出来混的,不要还吗?” 明宇激赏的看着蔚蓝笑,竖起大拇指给妹妹点赞。 明宇从来不小瞧蔚蓝。 他清楚的记得,他考上大学那年的事,那一年蔚蓝才三岁。 第354章 红红火火过大年2 那一年,蔚蓝三岁。 三岁的蔚蓝,她能很机灵的跟五姑姑打机锋,做到说话算话。 三岁的蔚蓝,她天不怕地不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差点咬掉蔚爱民那个坏女人的耳朵。 三岁的蔚蓝,她站在长城上,清清朗朗,字正腔圆的背诵伟人的诗词。 三岁的蔚蓝,她坐在二爷爷身边,逐一品论天南地北的烈酒。 今年接着年,是十三岁的蔚蓝。 在明轩给他的信里,他已经知道,豆蔻年华的蔚蓝,已经在为国家做事了,并且做的滴水不漏。 他郑重的对蔚蓝说,“蓝妮儿,你说的太好了。大哥信你,我们等着你给他们使绊子。” 海洋也鼓励妹妹,“蓝妮儿,哥也支持你。 大哥说的太对了,我们国家虽然在蓬勃发展,但前路坎坷,太多的坏家伙,在给我们使绊子。 就单说计算机技术,如果,我们国家的计算机水平能跟美丽国媲美。哼,欧洲列强,其奈我何?” 两个哥哥的话,激起了蔚蓝的斗志,她拍拍胸脯,语带铿锵,“等着的,我一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论聪明,从古至今,能超越我们中华民族的还没有呢! 假以时日,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行。” 云妮欣赏的接过妹妹的话,“那是,即使没有机会,我们也要创造机会,我们必须行。” 蔚晴慢悠悠的说,“姐姐,你抓坏蛋,我给他们扎针,让他们直不起腰来,再也不敢使坏。” “哈哈哈”,大家伙哈哈大笑。 云妮搂着晴晴,稀罕的亲了一口。 蔚小女侠璇,虎气生生的补充说,“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明灏煞有介事的跟哥哥姐姐们说缘由。 有一天蔚璇小朋友,为了当女侠,就在家里学嫚嫚姐姐飞檐走壁的功夫,她还没学会走,就想跑。 结果,家里让她搞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妈妈覃丹下班回来一看,火冒三丈,抄起鸡毛掸子,满院子撵着揍她。 蔚璇一边跑,一边大喊,“爸爸,姥姥,姥爷,救命啊!” 覃丹发狠的说,“你让谁救命也没用。我今天就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蔚璇吃了一顿竹笋炒肉,也记牢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句话。 这不,今天正好用上了。 大家伙正笑着,在药房忙完的薄致雍,这个时候一脚踏了进来。 孩子们赶紧起身打招呼。 薄致雍隐隐约约的听见蔚晴说扎针。 他就笑眯眯的问,“晴晴啊,你又想扎谁啊?现在你柱子哥哥,看见你拿针就发抖,离得你远远的都。” 柱子摸着后脑勺笑,“薄爷爷,您可别说了,您现在这么一说,我都瘆得慌,浑身鸡皮疙瘩。” 明宇和海洋不知道咋回事。 蔚璇嘴快,就跟大家说故事。 蔚晴跟着师父练习扎针,为了让她练好,柱子自告奋勇的献身,让蔚晴在他身上试针。 结果,蔚晴一不小心,接连扎了几个关键穴位,扎的柱子不由自主的笑了半天。 幸亏薄致雍发现的早,赶紧又给他扎了回来。 就这样,柱子的腮帮子也酸了好几天。 从此后,柱子看见蔚晴的银针就发抖,再也不敢以身饲针。 蔚晴抿着嘴唇,义正辞严的回应师父,“师父,我这回扎的是坏蛋,不是柱子哥哥呢!” 费建伟看不得蔚晴被大家笑,安慰蔚晴,“晴晴,以后我给你练针,不用你柱子哥。” 蔚晴笑眯眯的点头,甜甜的说,“谢谢建伟哥哥。还是建伟哥哥好。我保证,就算把哥哥扎哭,也不扎建伟哥哥笑了。” “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阵大笑。 谁说晴晴老实了,这丫头蔫坏。 费建伟欲哭无泪,瞬间觉着脊背发凉。 诶呀妈耶,到底快过年了,天可真冷。 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的说笑着,就到了大年三十。 一九八五年的除夕夜。 四十多口子人,浩浩荡荡聚在了覃家饭馆。 二进的四合院里,欢声笑语满堂。 厨房里,以覃大爷两口子为主,一家出了一个代表,帮着打下手。 桂叶依旧是总指挥。 几个老人家,蔚佑之,西井老奶,薄致雍,吴震达,文芷兰,吴二叔,姥姥,江妈,二姨,二姨夫,彭家二老,简老将军,大家坐在正房暖融融的最大的明间里,围桌喝着茶,吃着瓜子,佳话新年。 东临间就是建福,建坤,爱国,彭博阳,开林,吴江,几个参加工作的小辈像覃墨,简佑霖,明宇,明轩,海洋这几个,都随在了大人桌。 建国和高松涛在部队联欢,要晚一点才到。 西临间就是桂叶,素欣,春莲,覃丹,芳杏,江慧,瑞竹,简雨溪,覃墨的妻子谭琳,云妮,章萌萌,书舲,书菁。 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明晨和书悦,彭宇睿和彭宇泽,还有费建伟,被桂叶安排当跑堂的,专门上菜,跑腿儿。 柱子回家陪爷爷过年了。 乔安航和宋斐漾也都回了自己家。 其实,宋斐漾的妈妈看费建伟越来越好,又动了让他回去的心思。 这次换宋斐漾不同意了,费建伟也不愿意。 他已经把蔚蓝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其他的,哪里都不是家。 蔚蓝就带着她的七小只天团,不,现在应该是十小只,加上覃墨上幼儿园的儿子覃眀晏,还有高嘉楠和高嘉昊,待在西临间旁的耳房那桌。 吴瑾珩和蔚海铭躺在婴儿床上,跟着姐姐蔚蓝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并排睡在一起,周围的哥哥姐姐欢声笑语不断,却没有打扰他们的好觉,睡得香甜无比。 八点的钟声一响,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丰盛的年夜饭也陆续端上桌,红红火火的除夕宴就要开始了。 明宇和海洋、明轩打开茅台酒,去给爷爷们那一桌倒酒。 彭宇睿和明晨、彭宇泽给父亲们这一桌倒酒。 云妮和书舲给母亲们一桌倒酒。 书菁和书悦给弟弟妹妹们开汽水,倒饮料。 几个人刚刚把酒倒好,覃大爷和覃大妈收拾好了,也坐到了饭桌上。 大门响了,蔚建国和高松涛,后面还跟着简柏霖,三个人顶着除夕夜的雪花回来了。 大家伙一阵欢腾,来的正是时候。 蔚佑之作为主陪,端起酒杯贺新年。 第355章 敬过往 敬明天 他端起酒杯,笑意满怀,朗声说道,“各位亲朋故交,今天是除夕夜,我托个大,敬大家一杯酒。 这杯酒,我先敬过往,没有过去一点一滴的努力,没有全家人的齐心协力,我们没有今天的好日子。 感谢各位亲朋故交对老蔚家的无私支持。祝各位老兄弟,老姊妹,身体健康,晚年幸福!我先干为敬!” 蔚佑之仰头一口干。 大家伙不管是喝酒的还是喝饮料的,大大小小的人,一起举杯,干了除夕夜的第一杯琼浆。 小年轻的赶紧拿起酒瓶添酒。 蔚佑之又举杯敬第二杯,“好事成双,我再领第二杯酒,这杯酒,敬明天。 不管是工作的,还是学习的,祝你们在往后的生活中,工作努力,事业进步,天天向上,学业有成。 也谢谢你们,有了你们的努力,我们这些老人家才能安享晚年。儿郎们,干了。” “干!”大大小小的人一起举杯,干了第二杯酒。 两杯酒下肚,简老爷子笑呵呵的说,“老哥,我领一杯。” 明宇几个赶紧添酒。 蔚佑之笑着有请简老爷子。 简老爷子端起酒杯,笑眯眯的说,“祝福的话,蔚老哥都说了,也代表了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心意。 我这杯酒呢,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顺风顺水,顺心顺意,扶摇直上,百事无忌。我也先干了。” 大家伙又一起干了。 老爷子又端起第二杯酒,笑着说,“呵呵呵,这第二杯呢,自然是好事成双酒。 老头子祝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家的成双成对,夫妻恩爱,翙翙其羽。 没成家的,赶快找到心仪的对象,凤凰于飞,嫁娶婚成。了却我们老人家的心愿。这一杯,可都干了哈。” “哈哈哈,干!”过来人都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一起笑着干了。 云妮红着脸干了,简佑霖伸长了脖颈,眉眼含笑的盯着云妮干了。 蔚佑之也笑着干杯。 简老爷子笑着说,“蔚老哥,你别光笑啊。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借这个好日子,得替我家不争气的佑霖,向你求个他求娶云妮的好日子啊!” 蔚佑之笑着摆手,“简将军,求娶我同意,日子我可不好定。 一呢,我不会挑日子。二呢,要让两个孩子自己挑喜欢的日子。 所以,只要挑好了日子,我们老蔚家欢欢喜喜嫁闺女。” “哈哈哈,好,老哥,就等你这句话呢”,简老爷子高兴的拍着大腿笑,转头对吴二叔说,“吴老二,你也别光顾着喝酒,赶紧的,你挑几个好日子,让我们云妮挑挑,只要云妮满意,佑霖肯定满意。” 不等吴二叔说话,简佑霖借着酒劲站起来,赶紧提补充条件,“那个,二爷爷,您给挑近便的日子哈。” “哈哈哈”,大家伙一阵哄笑。 简佑霖也不管,厚着脸皮傻笑。 覃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妮红着脸娇嗔着说,“七婶婶,您看您,笑啥呀,您快吃鱼!” 覃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促狭的说,“我笑翻译司的简大才子,一遇到蔚云妮仙女就犯傻。 你们说说,就这脑子进水的样子,他是怎么在翻译司混的风生水起的?真是奇了哈。” “哈哈哈”,女桌上一阵大笑。 简佑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站起来,朝着女桌鞠了一躬,双手合十,诚恳的说,“感谢各位婶婶姑姑,各位长辈对我和云妮的支持。佑霖有礼。” “哈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阵笑。 吴二叔这时候算好了日子,笑着打趣简佑霖说,“佑霖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倒是给我纸笔啊,我好写日子。” “诶诶诶,二爷爷,我这就来。” 简佑霖如梦方醒,起身就去找纸笔。 细心的蔚晴,早就准备好了,从西耳房里招呼,“佑霖哥哥,我这里有。” “诶,好嘞”,简佑霖眉开眼笑的去接蔚晴手里的纸笔。 然后,小颠步跑着,把纸笔双手递给吴震济。 吴二叔接过纸笔,唰唰唰的写了几个日期,一边写,一边念给大家听,“明年的阳历七月二十二,农历六月十六; 阳历十月九号,农历九月初六; 阳历十月二十九,农历九月二十六。 这三个日子,都适合订亲纳采,嫁娶。” 简佑霖眼睛紧紧的盯着吴二叔写完,双手恭敬的接过来,先递给蔚佑之。 蔚佑之又递给简老爷子。 简老爷子笑呵呵的又递给简佑霖,说道,“你个傻小子,你没听你蔚爷爷说啥?给我们老头子看啥?赶紧的,你去送给云妮看看,让云妮选日子。” “诶诶诶”,简佑霖又拿着日子眼巴巴的去找云妮。 简佑霖一跑过来,女眷们又是一阵欢腾。 简佑霖脸不红心不跳的过来请示云妮,“妮儿,你说,咱六月十六订亲,九月初六办婚礼咋样?” 覃丹揶揄他,“哎呀,我说简副主任,你胆儿挺肥啊,我们云妮还没看呢,你就把日子定好了?” 简佑霖赶紧对着覃丹作揖耍宝,“诶呀,七婶婶,我哪儿敢呢?我这不就是提议一下嘛,在请示呢。” 云妮红着脸推了简佑霖一把,语带娇嗔的说,“别问我,我不知道。” 简佑霖眉眼含情的看着云妮,深情的说,“妮儿,你点个头就行呢!” 云妮难得害羞的瞅他一眼,然后轻轻点点头。 “诶,诶,好嘞,指示收到。” 简佑霖看到云妮点头了,激动的说,又转头对着老人家那桌说,“蔚爷爷,爷爷,云妮答应了,六月十六订亲,九月初六办婚礼。” “好”,吴震达高兴的举杯,“好日子既然定下了,新年伊始,我们就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干杯!”大家伙一阵欢呼,又是一杯。 蔚佑之又对吴二叔说,“吴老弟啊,我们家还有一对新人要办喜事。 就是我家明宇和萌萌,这俩孩子都在西北工作,完成任务了,组织上给他们放了一个月的假,回来结婚。 你也给他们在正月里找个好日子。” 吴二叔笑着说,“老哥,行,我就爱给年轻人看好日子。佑霖和云妮的出生日期,我提前知道了。这明宇和萌萌的,我不知道。把他俩的出生日期跟我说说就行。” 第356章 新年大吉 桂叶赶紧起身,过去把明宇和萌萌的出生日期告诉吴二叔。 吴震济也给了三个日子,“正月初八,正月十二,正月二十,这三个日子都是好日子。” 桂叶欢喜的接过日子,连声感谢吴二叔,“吴叔,可谢谢您了,我们就照着这些日子准备。” 桂叶就请示蔚佑之,“二大,我和建福商量着,明宇和萌萌虽然在家的时间短,咱该有的仪式还得有。 正好吴二叔给择了三个好日子,咱就初八订亲,二十办婚礼。您看合适不?” 蔚佑之笑呵呵的说,“那咋不合适,太合适了。就按你们商量的办。” 文芷兰笑着说,“蔚哥,那就让新媳妇在我们家出嫁,咱都跟着新人沾个喜气。今年这新年好,大吉大利。” 蔚佑之笑着点头,“那敢情好啊,亲家,就让明宇去你们那边接萌萌。” 明宇赶紧站起来给文芷兰和吴震达鞠躬,“谢谢爷爷奶奶。” 章萌萌羞红着脸,也站起来跟吴家三位老人鞠躬致谢。 蔚璇举着汽水杯子,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水渍,清脆的喊,“新年大吉,万事如意!祝新郎新娘入洞房,干杯!” “哈哈哈,干杯!” 热热闹闹的除夕宴,一直吃到春节晚会快结束了,在李谷一老师悠扬的《难忘今宵》里,吴江和蔚建国,高松涛,还有简柏霖几个开车的,先把几位老人送回家。 没人管他们喝没喝酒,那个年代不管酒驾,车也少,又是除夕夜,几个人特意拉着老人们在长安街上,天安门前转了一圈。 年轻人们根本就不坐车,呼呼啦啦的一群,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腿着回了家。 简佑霖拉着云妮的手,依依不舍的把云妮送回家,才傻笑着回了自己家。 蔚蓝带着她的天团,彻底放飞了一把,围着大街,点着“滴滴机”,疯跑着回了家。 她和蔚晴还有文力没有回吴家老宅,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回了清大路。 三个大孩子陪着小海铭一起合衣睡在了西厢房。 等孩子们都睡了,蔚爱国悄悄的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睡的香甜的孩子,热泪盈眶。 过年的觉是睡不足的,没睡多大会儿,大年初一的鞭炮就响了。 蔚蓝几个一骨碌爬起来,争着抢着去放鞭炮。 然后穿的整整齐齐的,挨个给长辈们磕头问好。 长辈们喜笑颜开的一个个的红包往外掏。 蔚蓝和蔚晴吃了几个饺子,没有耽误时间,先回了吴家老宅。 吴家年初一的饺子,还没有下锅,就等着姐妹俩回来。 蔚蓝拉着蔚晴,进了家,先给三位爷爷奶奶磕头,又给父母磕头。 然后,笑嘻嘻的伸着双手讨红包。 文芷兰一边指示下饺子,一边笑呵呵的给三个孩子发红包,分礼物。 五个月的小瑾珩,两个小肉手捏着爷爷奶奶给的红包,紧紧的不撒手,刚窜出的两颗小白牙,张口就咬了上去。 芳杏赶紧上去扯。根本扯不下来。 蔚蓝拍着手逗弟弟,“珩珩,乖呀,把红包给姐姐呀,姐姐给你买好东西啊!” 像能听懂似的,小瑾珩马上松开牙齿,把沾着口水的红包,真的伸手给了姐姐蔚蓝一个,又转头给了二姐蔚晴一个。 文芷兰欢喜的笑,“哎呦呦,我家珩珩就亲姐姐呀!那亲不亲奶奶啊?” 小瑾珩马上嘟起嘴,“啵”,朝着文芷兰亲了一口。 “哎呦”,文芷兰激动的从芳杏怀里接过孙子,抱着一顿亲香,“我家珩珩可真乖啊,真是奶奶的大宝贝。” “嘎嘎,噶”,小瑾珩咧着小嘴儿,露着两颗小奶牙,笑得像画上的福娃娃。 一九八六年的春节,蔚家人过的尤其红火。 正月初八,在清大路那边,热热闹闹的给明宇和萌萌订了亲。 桂叶拿出早就给儿媳准备好的首饰,笑着亲自给章萌萌戴上。 章萌萌虽然跟桂叶和建福见面的次数不多,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非常喜欢两位公婆。 她从两位长辈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父母亲情。 她红着眼睛,弯着腰,调整好合适的高度,幸福的等着桂叶给她戴项链,套手镯。 首饰戴好了,建福又把绑着红绳的三万六千块钱,递给桂叶,桂叶放在萌萌手里,慈祥的说,“萌啊,这是爸妈给你的彩礼,是你的私房钱,收好了,你自己爱咋花就咋花,别给明宇哈。” 萌萌眼眶湿润着说,“爸,妈,不用给我们这么多钱的,给我们一百二百的就不少了,我们可不能要爸妈这么多钱。” “嗨,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桂叶轻轻拍一下章萌萌,笑着说,“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你们兄妹几个结婚,都是这个数。 咱家托你小婶儿的福,可是正儿八经的富裕户。不给你们给谁呢?快拿着!” 明宇也不害羞,厚着脸皮凑上来,“萌啊,你不要给我呗。我做梦都想这钱呢!” “哈哈哈,大哥真不要脸。”弟弟妹妹们跟着一起起哄。 桂叶笑着打明宇一下,“美得你,你也就能做做梦。 我跟你说,不仅这些钱你说了不算,以后你的工资啊,奖金啊啥的,全部给我上交给萌萌哈。萌萌看你表现给你发零花钱。” 明宇故意大声嚷嚷,“妈,咱家女的把钱,说了算这规矩得改改了。” 桂叶笑着用手点他几下,“嗯,等你结完婚,我教教你怎么个改法。今天是你和萌萌的好日子,我不着急。” 蔚蓝跟着上窜下跳的起哄,“大哥,你惨了,你可别结了婚,还让大妈妈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我是好妹妹,到时候就看看,坚决不笑话你。” 蔚璇紧跟上,“大哥,竹笋炒肉太硬了,不大好啃呢,你小心点。” “哈哈哈”,满家的笑声,窜上了屋顶,飞出了院门,随着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向了蔚蓝的天空。 章萌萌手里捧着一个大红笸箩,里面装满了蔚家人给的红包,笑意盈盈的跟明宇肩并肩站在屋子中间,接受着家人殷殷的祝福。 两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彼此幸福而甜蜜的凝视着,都从对方充满笑意的眼睛里,读到了共此一生,同甘共苦的默契。 第357章 全是喜事 正月二十那天,明宇带着一众兄弟姐妹,浩浩荡荡的来吴家接亲。 鞭炮声中,明宇抱着章萌萌上了婚车。 建福家的新房子在王府路这一带,蔚家人早就在新房里忙乎上了。 这回是素欣的总指挥。 桂叶忙着当婆婆,家里的事全权交给了素欣。 素欣当仁不让的接过指挥棒,有条不紊的给每一个蔚家人安排工作。 覃丹被委派为全福人,全面主持婚礼仪式大局。 堂堂的女外交官,这点事根本不在话下,驾轻就熟的就把场面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建福和桂叶红光满面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意盈然的接受大儿子和大儿媳的拜礼。 爱国抱着海铭,欢欢喜喜的的陪着蔚佑之和老奶。 随着覃丹清清亮亮的一声,“送入洞房~。” 蔚家的兄弟姐妹笑着,嚷着,推着一对新人进了洞房。 覃丹欢快的喊着,“孩儿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闹洞房了。” “好嘞!” “收到!” “嗯呐!” “呦呵!” 蔚璇这个小皮蛋跳到了凳子上,亮着嗓门儿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哦,亲一个~”大家伙跟着一起喊。 明宇敞亮而欢喜的笑着,抱着脸红如霞的萌萌,响亮的亲了一口。 小伙子们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长辈们也不阻止这些孩子,爱怎么闹怎么闹,反而一边忙着一边瞅空凑到门口驻足,看一会儿,然后再笑呵呵的该干啥干啥去。 明宇的婚礼热热闹闹的结束了,正月二十八,新婚的小两口带着父母亲人给他们准备的大包小包,踏上列车,回了西北。 二月初二那天,监狱里传来消息,蔚爱民死了,灯尽油枯。 蔚蓝陪着文力把蔚爱民的骨灰埋在了郊外的树林里。 没有起坟,没有立碑。 小树林里,文力捧着骨灰没有哭,只是缓缓的对着骨灰说,“这里风景不错,环境也好。希望你有机会再做人的时候,做个好人。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埋好了骨灰,姐弟俩头也不回的出了小树林,上了蔚建国的车。 清明节的前一天,江慧和高松涛陪着江妈,带着两个儿子还有文力,回了新河村。 他们要去告慰江仁同和江川的在天之灵,把他们家搅的家破人亡的那个坏种,终于罪有应得。江家的大仇终得报,他们可以安息了。 文力再一次出现在新河村,大家伙才知道,原来这是江家的孩子呀! 江妈流着眼泪,颤抖着手抚上老伴和儿子的墓碑,哽咽着说,“仁同啊,川子啊,我带着孩子们回来看你们爷俩了啊!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蔚爱民那个坏坯子罪有应得,松涛终于把她抓着,正法了。 你们爷俩放心,她没得好死。咱家的仇报了。 仁同啊,你看看咱的孩子们,这是慧儿和松涛的俩孩子,大的是嘉楠,小的是嘉昊。 这么些年,孩子们终于能来给你磕头了。” 随着江妈的话音,高嘉楠和高嘉昊一起给姥爷磕头。 江妈又拉过文力,哭着说,“仁同啊,这是咱的孙子文力。这孩子不像亲爹,不像亲妈,是个又厚道又孝顺的孩子,他像我们川子。 这孩子跟着那两个孽障,遭了大罪了。 我就做主,让他给川子当儿子,族谱里我让松涛把他记在川子名下。 你和川子同意不? 你们爷俩梦里给我个信儿哈!” 文力眼雨滂沱,泣不成声,给江仁同磕了三个响头,又给江川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爷爷,爸爸,我会做个好人,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您们放心。 我长大了,会和哥哥们一起,孝敬奶奶,孝敬姑姑和姑父。我也一定会光耀江家门楣。” 江慧跪在爹的墓前,更是哭成泪人,她哭着喊爹喊哥哥,“爹,哥,这么多年,我和娘再想你们,都不敢回来。因为没有报仇,就没脸见你们。 这下好了,我们把仇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爹,你和哥放心啊,我和松涛会好好照顾妈的,松涛待我一直那么好,除了报仇这事,其他的,慧儿过的很舒心。 爹,你和哥在天有灵,保佑妈妈健康长寿,让她老人家看着我们文力光耀咱江家的门楣。 我和松涛会好好培养三个孩子,让他们做好人,走正道。您和哥安息!” 高松涛扶着江慧,也给江仁同磕头,他沉声说,“爹,哥,你们安息。我会好好照顾妈和慧儿,让她们天天高高兴兴的。 孩子们我也会用心培养他们,让他们长大成才。请您老人家放心!” 江仁同和江川再也没有办法回应他们的亲人,只有坟前的青松,被风一吹,扑簌簌的响。 江慧和江妈没有在村里多待,给江仁同父子上完坟,就去了高松涛胶县老家。 他们在老家待了三天,回程的时候,把高松涛哥姐的四个孩子一起带回了京城。 农历三月十二,芳杏的新公司“锦程服饰”挂牌开业。 因为准备工作提前做的到位,公司一开业,就步入正轨。 董事长刘芳杏女士,很放心她的左膀右臂,一个周最多去公司视察一次。 没办法,她太忙了,她要忙着学习,忙着设计毕业作品,忙着设计公司的新款产品。 虽然不在公司打卡,但一切忙碌都是为了新公司的锦绣前程。 六月份,云妮订亲的时候,新公司的业务已经蒸蒸日上,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如雪片的订单纷纷而来,导致工人们不得不三班倒。 芳杏再怎么忙,还是把云妮的结婚礼服当成大事来办。 试礼服那天,简佑霖看着光彩照人的云妮直了眼。 八月份的时候,几家人喜气洋洋的坐在一起,给蔚海铭和吴瑾珩分别举办了抓周宴。 开林历时十个月的“路路通”货运贸易公司,如火如荼的发展壮大起来。 车队由原来的八辆货车,增加到了十八辆。 车队早已经不限于在鲁省和京城之间奔跑,已经运行到了全国各地。 覃丹的脑子灵活,指示蔚建国,给他哥招司机,要天南海北的挑,家乡资源丰富的优先考虑。 蔚建国屁颠屁颠的接收圣旨,还拉着高松涛一起,真的给开林挑了天南海北的退伍兵。 第358章 欣欣向荣 开林是个有管理能力的人,建国和高松涛给他找来了家乡资源丰富的退伍军人,他投桃报李,每个司机除了基本的高工资,凡是主动拉来货源的,按比例抽成。 司机师傅们大喜。干的越发的热火朝天,不遗余力的到处拉货源,找客户。 “路路通”货运贸易公司渐渐的欣欣向荣,蓬勃发展起来,在京城以及各省市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村里的支书有一天打来电话,欢喜的说,县里要授予“阳春新茂制衣厂”优秀民营企业称号。 支书问芳杏,能不能回来参加颁奖仪式。 芳杏当真是忙的脚不沾地,委托支书和三叔一起代她参加。 两个人非常愿意的去了。跟着芳杏沾光,不仅制衣厂获得了“优秀企业”的荣誉,两个支书也被县里授予“先进工作者”。 当然,还代替芳杏领了“优秀民营企业家”奖章。 两个人美的做梦都在笑。 芳杏大学圆满毕业了,虽然中间请假有缺席,但并不妨碍小蜗牛优秀,她不仅毕业了,还获得了服装设计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称号。 没办法,读了两年大学拿了三个全国服装设计大奖赛的一等奖,她不优秀谁优秀?! 吴家二老本就喜欢芳杏,芳杏又这么争气,文芷兰低调而奢华的给儿媳妇举行了小范围的毕业庆祝会。 老人家高调的炫耀了一把有魅力有才华的宝贝儿媳。 蔚爱国也去参加了庆祝会,他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芳杏,终于彻底醒悟,这个女子真的是他高攀不起的。 吴江像保镖一样,见牙不见眼的始终陪在芳杏身边。 吴家二老听着“佳儿佳妇,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赞誉,笑得那叫一个欢畅。 姥姥和二姨坐在台下,她看着此时幸福美满,人生无憾的闺女,热泪盈眶。 云妮的婚礼很盛大,她是蔚家第一个出嫁的孙女辈。 简佑霖是简家第一个结婚的孙子辈。 蔚简两家倾力打造婚礼盛典。 当一对璧人站在台上,幸福而甜蜜的互相凝望时,“金童玉女”的称号不胫而走。 蔚佑之红着眼眶送云妮上了婚车。 建祥啊,秀英啊,你们的云妮长大了,出息了,嫁人了,嫁的是个优秀的小伙子,是个拿云妮当宝的男子,你们可以放心了。 做新娘子的云妮,上车前,给爷爷蔚佑之磕头,给小婶儿芳杏磕头,感谢他们这么多年对她的养育之恩。 她给大爷、叔叔、伯母、婶婶、姑姑们磕头,感谢长辈们对她的维护和关爱。 海洋扶着姐姐哭的眼睛红肿。 他背着姐姐出了家门,简佑霖在大门口接手,把云妮抱上了婚车。 蔚蓝几个小的,没有姐姐要离家的多愁善感,她们觉得姐姐结了婚也近在咫尺,说见就能见到。 她们反而有些高兴,因为姐夫简佑霖承诺,要带他们在军区大院横着走。 云妮是个聪慧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主动要求婚后和简佑霖住到军区大院,陪爷爷简老将军。 简老爷子和简雨溪大喜,老简家多少年了,人丁不旺,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好多年。 老爷子有三儿一女。 大儿子夫妻就是简佑霖的父母,英年早逝。 二儿子夫妻常年驻守南疆,只得简柏霖一个孩子,还在军营,不能每天陪伴爷爷。 小儿子是驻外大使,四十多岁了,未婚,一直孤身在外。 女儿简雨溪,动乱年代受伤,导致婚姻破裂,单身抚养简佑霖至今。 云妮一嫁进来,就考虑到简老爷子的不易,主动陪老人家住,让简家人非常欢喜。 简佑霖眼里心里本就云妮一个,看到仙女似的云妮这么体贴他,他美的不要不要的,结婚以后,好长一段时期,不管在家还是在外,总是一副呵呵傻笑的模样。 覃丹给他起个外号,叫,“简迷人”。 后来,这个外号不知怎么的,就被大家叫歪了,演绎来演绎去的,大家就叫他“迷主任”。 简佑霖好脾气的来者不拒,从善如流,迷就迷呗。反正他又没迷别人,迷自己的爱妻,应当应分嘛! 蔚蓝和蔚晴的医术在薄致雍和吴震达的双双教学下,飞速进步,姐妹俩小小年纪已经能单独行医诊脉开方子。 只是年纪小,不到行医年龄,吴震达和薄致雍一致认为,不要太高调,先慢慢磨练,等到了年龄拿到医师证,再出头露面也为时不晚。 蔚佑之非常的欣慰。 他每天和西井老奶在家,悠闲的聊聊天,再帮着爱国理理账,逗逗已经蹒跚学步的小海铭,他觉着这辈子活的也值了。 蔚蓝过了暑假就要上高三了。 本来她还在想,明年考哪个大学呢? 结果,有一天她接到了杨将军的电话,老人家让她去一趟部队。 蔚建国亲自开车来接的。 蔚蓝寻思着,肯定是杨爷爷又把好东西吃没了,让她给补仓? 她蹦蹦跳跳的跟着七大大下了车,三步两窜的跑进了杨将军的办公室。 杨将军在办公室坐等。 蔚蓝笑意盈盈的跑过来,抱住老将军的胳膊,撒娇的说,“杨爷爷,您说实话,是想我了?还是想好吃的了?” 杨老将军慈爱的摸摸蔚蓝的头,没有跟往常一样大着嗓门跟蔚蓝开玩笑。 他只是对着蔚蓝笑笑,温声说,“丫头,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会儿呢。” 蔚蓝觉出老将军的神态和平常不一样,体贴的说,“杨爷爷,您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又没有休息好啊?您坐着,我帮您按按。” 蔚建国看着笑语晏晏的小侄女,心里满是感慨。 他轻声说,“蓝妮儿,你先别忙着按,先坐好,杨爷爷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蔚蓝脸色一正,转头看向杨将军,问道,“爷爷又有啥事需要小孩子出头啊?您吩咐就是了!” 杨将军看看蔚蓝,神色郑重的说道,“丫头啊,爷爷这一回是代表国家,代表军委,跟你谈。的确是需要你出头的事,我们衡量来衡量去,这个人非你莫属。 可是,孩子,事关重大,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你听爷爷说完,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不管你答不答应,都没有关系,不妨碍我们爷孙的感情。” 第359章 敢不敢 蔚蓝一听,神色也郑重起来,她没有犹豫,坚定的说,“杨爷爷,我爷爷从小就教育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国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 杨将军神情庄重,感慨道,“丫头,我们国家这么多人,如果人人能有你,不用多,有你一半的觉悟,宵小何存?国焉能不兴?” 老将军拉过蔚蓝的手,开始详细的跟她说事情。 “丫头,如果我说,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部队,需要你出国几年,现在就走,就你一个人,只身前行,没有同伴,你敢不敢?” 蔚蓝丝毫没有犹豫,果断的点头,“我敢,我去。杨爷爷,不管有多远,只要国家需要,我就去。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能选中我,就说明我行,我能胜任。所以,我敢。” 杨将军转头看蔚建国,“建国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家有好根苗啊。” 蔚建国欣慰的看看蔚蓝,眼角湿润,脸上却带着微笑说,“司令员,强将手下无弱兵,蓝妮儿好歹在您跟前受益这么久,这点勇气都没有,就打您的脸了。” 杨将军摆摆手,“这跟我关系不大,是家学渊源。” 他正色道,“蓝妮儿,是这样的。我们国家尤其是部队,急需要高端的掌握核心计算机技术的人员。但是,那些狗日的太坏了,怕我们太强大,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想尽各种办法阻止我们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 我们原先派出去的一些人,不是被他们害了,就是被他们策反了,所剩者寥寥无几不说,还不得精要。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悄悄的去学,扮猪吃老虎的去学。 我们部队里也有好孩子,就像你初爷爷家的言枫小子,他要是去,也能学到。 可惜,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人家早就掌握他的祖宗八代了,不仅去不了,就是去了也白去,人家防备上了。 还有一些智商高的孩子,但是心性没有你坚定,自理能力差你太多。 我们筛选来筛选去,决定先派你去。 一是你胆大心细功夫好,二是你从小帮着我们做事,有很高的应变能力和经验。 还有一点,就是你聪明,在你这里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蔚蓝郑重的点头,“杨爷爷,我明白了。本来我就打算上大学的时候,去学这个专业。 我家有个大哥哥和大嫂,他俩就在西北。我听我大哥说过,如果我们的计算机技术能跟美丽国媲美,世界之大,舍我其谁?! 杨爷爷,您让我出去学,正合我意。 我向您保证,一定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杨将军看着这个铿锵的小姑娘,心底一片潮湿,有这样的孩子在,国家何愁不兴旺,何愁不发达?假以时日,王八犊子们,其奈我何?! 老将军欣慰的拍拍蔚蓝的手,再往细了说,“丫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出去以后,为了掩人耳目,是单打独斗,孤军奋战。你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离异,跟着二婚的妈妈生活。 妈妈自己能挣钱,你经济上不受累,就是不愿意在国内生活,才跑到了国外。 而且,你对计算机没有很大的兴趣,只是赶流行,才随便选了这个专业。” 蔚蓝点点头,“杨爷爷,我明白了,就是藏拙呗。 我在人前的背景,就是个二世祖,在家经常惹祸,父母管不了了,把我扔到国外,用钱补偿我,让我自生自灭。 我呢,基本上就是每天混日子,能凑付毕业,拿到毕业证就行,是不这个意思?” 杨将军笑了,“对,就是这个意思。丫头,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别让那些王八犊子们注意到你,你人在国外,咱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你真有情况,我们在家鞭长莫及,所以,还是藏拙保险。” 蔚蓝雄心万丈,站起身跟杨将军保证,“杨爷爷,您尽管放心。这个我最拿手。就是学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的那种,我肯定表演到位。” 杨将军欣赏的看着蔚蓝,他由衷的喜欢这个姑娘,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事碰到她那里只有不愿,就没有不成。 面对蔚蓝,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而是一个孩子要远行,怎么嘱咐都不放心的老人家。 蔚蓝问杨将军,“杨爷爷,我什么时候走?是不是要按部就班的走程序?我去哪个国家?大美丽国?我去的时候,能不能带我那些小玩意啊?” 杨将军先没有回答她,而是跟她说,“蓝妮儿,你总得回家问问你父母,问问你爷爷啊!他们舍得你走?放心你走?” 蔚蓝沉默了一瞬,坦诚的说,“杨爷爷,要说舍得,家里人谁也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他们。 就说,我跟我爷爷,我从小长到大,我们爷俩就没超过三天不见面。最长就能坚持三天。有一年暑假,我去姥姥家住,待了三天,我爷爷忍不住了,自己骑着自行车,去我姥姥家看我。 从那以后,我不管去哪里,没有爷爷我要么不去,要么去了不过夜,要么爷爷陪我去。我爷爷也是这样。 还有我妈,您别看我妈会挣钱,她心肠最软了,要不是现在的吴家爸爸和家里的爷爷奶奶拿她当宝,我还真不能走。 我怕我走了,有人欺负她和我妹。 我妹的性格跟我妈一样,有点软包子。 还有我亲爸,刚开始他欺负我妈的时候,我可恨他了。 可是后来,他又吃尽了苦头,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不说,把身体也累垮了,我也不放心他。 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弟,跟我妈生的小弟弟同岁,他现在一天看不见我,就会去门口蹲着,哭着喊姐姐,回家。 杨爷爷,这些我都舍不得。 可是,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国家需要我,我就得上。 我家里的每个亲人,虽然做的不一样的工作,有的还没有工作,但在家国大义面前,哪一个都不怂。 我家有个姐姐,是我亲大爷家的姐姐,从小跟着我妈妈长大,我俩最好了。 有一次,因为我的莽撞,连累了朋友的家人,吴家爸爸为了让我吃一堑长一智,就批评了我。 我当时老后悔了,就有些畏首畏尾。 我姐姐说,蓝妮儿,我们是你的亲人,这点风浪还是能经得起的。她说,为了大道如砥,舍生取义,那又怎样?” 第360章 那又怎样 “所以,杨爷爷,我也是这句话,为了大道如砥,舍生取义,那又怎样?” 蔚建国听的泪目。 杨将军大声叫好,激情万丈,“好!好孩子,你说的好。大道如砥,舍生取义。为家国,为民族,当该如此!” 他转头吩咐蔚建国,“建国,你开车,拉上我们爷儿俩,我去跟你家里人说去。” 不等蔚建国答应,蔚蓝连忙阻止,“杨爷爷,还是别了。您一去,肯定街坊邻居的都能看见,我现在还是低调点好。让我七大大陪我回家说就行。您放心,我家里人肯定让我走。” 蔚建国也说,“是啊,司令员,您去太扎眼了,蓝妮儿说得有道理,我陪她回家说就行。” 杨将军不舍的拍拍蔚蓝的肩膀,说道,“丫头,那你出国前,咱爷儿俩就见不上面了。这一去可是三年。 爷爷再嘱咐你几句,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啥也别管,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不?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咱从头再来。” “好,杨爷爷,我知道了。您放心,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蔚蓝笑着跟杨将军保证。 叔侄两个离开杨将军的办公室,开车回家。 蔚建国开着车低声叮嘱蔚蓝,“蓝妮儿,虽然说你是单枪匹马,可是暗中还是会有人保护你。只不过为了你不被人盯上,明面上跟你没一点关系。” 蔚蓝点头,笑着说道,“嗯,七大大,我想到了。我都是部队的重点培养对象了,暗地里哪能不派个人保护我?” 蔚建国笑笑,又郑重其事的说道,“蓝妮儿,现在国际形势很复杂,很多的国家都在歧视我们,你去了美利坚,千万要小心行事,那里环境很复杂,不像国内这么安全。” 蔚建国说什么蔚蓝都认真的听着,不停的点头。 蔚蓝又问,“七大大,刚才光顾着表决心了,杨爷爷也没说,我到底能不能带上我那些小玩意?” “能,怎么不能,带是能带出去的。但是到了那里要注意隐藏好,你那些小玩意,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出自专业技术。”蔚建国说。 “哦,那行,那我知道了。我会藏好的。” 蔚蓝又问,“七大大,我要是有紧急情况,或者我知道了秘密,怎么告诉你们?” 蔚建国欣赏的看一眼侄女,“对,我就要说这个问题。有紧急情况,你可以打远洋电话,号码是家里你吴爸爸的号码,他是你的紧急联系人之一。 还有一些暗语,等回家的时候,他会告诉你。 在那边也有负责跟你紧急联系的人,等回家我告诉你联络方式,你审时度势,有了紧急情况,哪个方便用哪个。 蓝妮儿,七大大也是那句话。保家卫国很重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是你的安全更重要。千万不要去冒险。明白不?” 蔚蓝点头,“我记住了,七大大。我就是为了我爷爷,为了我妈,我也不会不知深浅的去冒险。我还没孝顺他们呢!” 叔侄俩说着话,到了清大路的家。 蔚蓝一进门就看见吴江爸爸陪着妈妈坐在爷爷那间的客厅里。 她心里门清,吴爸爸这是知道内情了。 妈妈芳杏好像还不知道,正在给两个弟弟你一勺他一勺的喂辅食。 两个小家伙吃的很欢。 但一看见姐姐,啥也不顾得,迈着小短腿,蹒跚着奔向姐姐。 像两个福娃娃一样,咧着小嘴儿,嘴里不清不楚的喊着,“姐~,抱~。” 蔚蓝眉开眼笑的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拎起来,抱着两个弟弟原地转了两圈。 两个小家伙“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芳杏温柔的看着姐弟三个笑。 蔚建国和吴江对视一眼。 蔚建国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吴江明白了,意料之中,却又万分难舍。 他再看一眼芳杏,不自觉的心就抽抽,他最怕芳杏的眼泪。 蔚佑之没有注意到建国和吴江的眉眼官司,他和老奶在看姐弟三个玩。 芳杏看三个人玩的差不多了,就柔声叫两个小的,“海铭啊,珩珩啊,别累着姐姐,你俩快过来吃饭饭。再不吃可就没了呦。” 两个小家伙能听懂芳杏的话,又鼓涌着从姐姐身上下来,笑着跑向芳杏。 两个人一起叫,“妈~妈~,妈~妈!” 芳杏就笑着一边答应着,一边跟他们招手,“嗯,小乖乖,快来呀,快来呀。” 蔚蓝看着这个画面,人还没走,心里顿生依恋。 一去三年,再回来,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姐姐。 她看一眼七大大和吴爸,建国对她轻轻点头。 蔚蓝收到。 她大咧咧的坐到爷爷和老奶中间,侧面对着妈妈芳杏,干脆的说,“爷爷,爸,妈,老奶,我跟你们说个事啊!” 芳杏一边喂孩子,一边习惯性的接话,“啥事啊?说!” 蔚蓝直接扔炸弹,“我打算出国,出去学学计算机。” “什么?”这是妈妈芳杏的声音。 “啊?干啥?”这是爷爷蔚佑之的声音。 蔚蓝声音不变,又说了一遍,“我要出国留学,去学计算机。你们给我点学费哈。一年的费用应该不老少,起码得准备三年的哈。” “不行!” “不行!” 这是爷爷和妈妈的异口同声。 “为啥?咋就不行了?我是去学习,又不是去打仗。咋地?怕我花钱啊?咱家差我这俩钱啊?” 蔚蓝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芳杏有些急眼,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你学计算机在哪儿不能学?非要去外国干啥?那么远的,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不能去,我不同意。” 蔚佑之也想这么说,被芳杏抢了先。 他刚要再强调一下,转眼看见蔚建国和吴江两个人,坐在那儿不说话,不表态,神情很冷静。 不对,这事不对,有问题。 蔚佑之马上意识到这里面有事。 这怎么建国拉着孩子去了一趟部队,回来就要去留学?! 他瞬间冷静下来,安抚芳杏,“杏儿,你先别激动,我先问问。” 第361章 得去 蔚佑之沉下脸,一起问蔚建国和吴江,“你俩说说,怎么回事?蓝妮儿就跟着建国去了一趟部队,咋回来就要出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蔚建国不敢隐瞒,也不能说的太实在,他怕芳杏受不了,他也怕二大睡不着觉。 他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二大,上面选拔人才,要选一批孩子去美利坚留学,学习计算机,挑中了蓝妮儿。 杨将军叫我们去,就是说这个事,他让蓝妮儿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商量?不是?恐怕不是商量,你蔚师长是代表部队来下通知的?!” 蔚佑之不惯毛病,直接开怼。 蔚建国哪敢硬上,认怂的笑笑,“没,二大,我哪能代表部队啊。真是让蓝妮儿回家商量的。” 涉及到心肝宝贝,芳杏反应更快,“不对,建国哥,蓝妮儿留学,关部队啥事?应该不是留学这么简单,是不是要让蓝妮儿去干啥?” 蔚佑之也反应过来,命令蔚建国,“赶紧的,实话实说。要不然,谁说也不行,哪儿也不能去。” 蔚蓝抱住爷爷,这回没有撒娇,她选择实话实说,“爷爷,我跟您和妈说。你们想的对。是不止留学这么简单。 我真去学计算机不假。但是要明面上二百五,暗地里五百二的学。简单的说,就是出去装傻子,回来亮真招。” 蔚佑之短时间沉默,不说话了,他在沉思。 芳杏的眼圈已经涌上了泪,咬着嘴唇不说话。 西井老奶的眼睛也通红。 其余的人都不敢说话。 就连两个小家伙,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有捣乱。 过了一会儿,蔚佑之才缓缓的问,“为什么装傻?是不是一五一十的表现,蓝妮儿有危险?” 蔚建国老实的点头,不得不实话实说,“嗯,二大,我们想方设法送了好几个人才过去,不是废了,就是毁了。一个囫囵的也没有。” 芳杏捂住了嘴,眼泪唰唰的无声的往下流。 吴江揽着她的肩膀给她擦眼泪。 小瑾珩和小海铭一看,妈妈哭了,两个孩子也跟着瘪嘴,马上就要哭。 蔚蓝赶紧过去抱起两个,柔声的哄,“乖啊,海铭不哭,珩珩也不哭。姐姐亲哈。” 然后,蔚蓝真的一人亲了一口,两个孩子才好了。 芳杏怕吓着两个孩子,使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颤声问蔚蓝,“嫚嫚,你答应了?非你不可吗?” 蔚蓝没有像平常一样,跟妈妈嬉皮笑脸,她跟妈妈说实话,“妈妈,非我不可。我得答应。” 然后,她又转头对着蔚佑之说,“爷爷,我得答应。既然选了我,就说明我行。我得去。 咱不能让人家这么拿捏,这么欺负的。我想早晚有一天,历史要让我们来写。您说,是不是?” 蔚佑之湿了眼眶。 吴江拍拍蔚蓝的肩膀,望着蔚佑之说,“蔚叔,明面上是蔚蓝单枪匹马。实际上我们的人时刻在保护她。这是咱家的宝贝,明里暗里我都会想办法安排人的。” 蔚建国也说,“是呢,二大,都有人在她身边。主要是蓝妮儿太优秀了,她出去能事半功倍。我们,我们现在太需要她了,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蔚蓝无声的摇晃一下爷爷胳膊。 此时的蔚佑之,心里又骄傲又担心,太优秀的孩子,还真不是家长说了算的。 芳杏说出了他的心声,“嫚嫚啊,你说你平平淡淡的不好吗?你啥事非要那个强干啥呀? 妈妈宁可你是个好吃懒做的败家子,也好过你这么风里来霜里去的,太让我们挂心了。” 蔚蓝又转过身去扯妈妈的手,“妈妈,我要是个败家子,您早就打断我的狗腿了。你放心,爷爷也放心,你们大家都放心。 我到哪儿也吃不了亏,你们可别忘了,我可是盛名在外的小福星呢!” 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的安抚作用。 蔚佑之和芳杏都不说话。 站在门外的蔚爱国,泪流满面,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闺女蓝妮儿,是国家的。 谁说女子不如男? 西井老奶打破沉默说,“佑之啊,杏儿啊,让我们蓝妮儿去。孩子说的对,她是个小福星,走哪儿都逢凶化吉。 去,咱老蔚家从来没有一个孬种。蓝妮儿这样的,是为国争光的料,不能让她浪费在家里。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蔚佑之不舍的摸摸孙女的头,问蔚建国,“啥时候走?” 蔚建国说,“一个周以后。” 芳杏抹抹眼泪,低声说,“出去都要准备啥啊?打电话给妮儿,让她回来一趟,她出过国,应该知道带啥。” 吴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来得及。等我给她打电话。佑霖的小叔不是驻外大使嘛,咱让佑霖再问问他小叔。别担心啊!” 吴江也就说说而已,谁都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 蔚蓝出国留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云妮知道妹妹要出国,她的第一反应就去看七大大蔚建国。 蔚建国微微点头。 云妮立刻懂了。 她轻轻的说,“七大大,蓝妮儿才十三岁。按理说她才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而已。” 蔚建国回应她,“年龄改了,改成了十六周岁。蓝妮儿长得高,这个不成问题。” 云妮又问,“去哪个学校?斯坦福还是麻省理工?” 蔚建国说,“这之前一直在运作,两个学校都投了,目前麻省理工来了通知。” 云妮点点头,“蓝妮儿去了那里,是与虎谋皮,虎口夺食,七大大,蓝妮儿身边得有人。” 蔚建国回应,“有。” 简佑霖在旁边说,“七大大,我小叔在华盛顿大使馆,我可以……!” “不可以”,蔚建国打断简佑霖的话,“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能和驻美大使扯上关系?” 简佑霖哑然。 云妮亮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她低声说,“那我帮小婶儿去给蓝妮儿准备东西!” 蔚建国温声说,“去。” 云妮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不死心的问,“七大大,如果我争取再出一次国,能不能去找蓝妮儿?” 蔚建国严肃的摇头,“不能!” 云妮眼里有了不舍又担忧的泪光,“七大大,一定……,一定要保证蓝妮儿的安全。我,我们……” 第362章 远行1 云妮忍了大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蓝妮儿啥事也不能出,我们家少了她不行,七大大。” 蔚建国的眼角也是湿润的,他温声对云妮说,“不会的,云妮,我不会让蓝妮儿出事的。咱们要相信蓝妮儿。” 简佑霖揽着云妮,心疼的给她擦眼泪,问蔚建国,“七大大,那蓝妮儿出去以后,跟我们都不能联系了?” 蔚建国沉吟道,“在那边没放松对蓝妮儿的防备之前,没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越洋电话还是不要打为好。 我们跟蓝妮儿的通讯在一定的时间内,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包括信件。” 云妮听了心里更是担忧。 这就代表,妹妹去了那边很长一段时间是音信全无的。 这谁能放心的下? 可蓝妮儿重任在肩,谁也不能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啊! 她咬着牙,恨恨的说,“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要让这些王八蛋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蔚建国拍拍她的肩膀,坚定的说,“会有的,云妮,我们一起努力,这一天不会远的。” 蔚家人和吴家人因为蔚蓝的出国,家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蔚爱国有些惶惶不可终日,蔚蓝要离家,他心里空荡荡的,突然觉得主心骨没有了。 每天看着家里人忙忙呼呼的给蔚蓝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的心里很难受。 蔚蓝怎么看不出来,她爸的异样?! 她晃晃悠悠的进了百货店,随手拿起一包零食,拆开就吃,一边吃一边用往常的语气跟蔚爱国说话,“爸,我不在家,你对海铭上点心啊。晴晴你不用操心,她有我妈。” 蔚爱国看见闺女,眼里那泪就忍不住,蔚蓝再这么一说,他更忍不住,擦着眼泪说,“诶,爸知道,会上心的。 蓝妮儿,你出门在外的,爸啥也不懂,也帮不上你的忙,你可千万保护好自己啊,别吃了外国人的亏。” 蔚蓝顿了顿,又恢复原样,不在乎的说,“哎呀,这你不用担心,我啥时候吃过亏啊?我不给他们亏吃,就不错了。” 她又嘱咐蔚爱国,“我不在家,你也别觉着没有管项了,就爱咋地咋地,你的药可不能断了。我都跟我师父和晴晴说了,一顿也不能落下哈。 还有,你在家老老实实的开百货店挣钱,也不能惹我爷爷生气。” “诶,我知道,知道呢。保证按时吃药。”蔚爱国忙不迭的答应着,“我可不敢惹你爷爷,我谁也不惹。” “还有,我不在家,要是有人来百货店找事,你也别怕,我跟建伟和柱子他们都说了,小事他们就摆平了。 真有摆不平的大事,我吴家爸爸会管的,你也别不好意思找他哈。” 蔚蓝虽然态度随意,说的话却是面面俱到。 蔚爱国赶紧点头,“知道,我没不好意思。这一带都知道咱家有部队上的人,还有公安上的人,那些小地痞小流氓的都没有来惹事的,来买点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给钱。” 想说的事都说完了,蔚蓝拍拍手,说道,“那行,我去我妈那边了哈,我妈给我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我去扒拉扒拉。” 蔚蓝跟她爸挥挥手,走出了百货店,骑上自行车,准备去吴家老宅。 蔚爱国追到门口,大声喊,“蓝妮儿,能写信,就给家里来封信。” 蔚蓝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说了一声,“知道了,你快回。” 父女俩谁都没有看到对方眼里不舍的泪光。 吴家老宅,芳杏红肿着眼睛,在给闺女收拾行李。 蔚晴瘪着嘴,无精打采的坐在地毯上。 文力低着头,手里摸着姐姐送他的弹弓,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蔚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 蔚蓝心里有些堵,她也舍不得这些亲人啊! 可她不能也眼泪汪汪的,她怕她到时候真的走不了。 蔚蓝振作精神,故作轻松的说,“妈,你装的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这么多的。” 芳杏红肿的眼睛瞅一下闺女,低声说,“咋就拿不了了?穷家富路,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理,那东西就没有多的。” 唉,算了,随母亲大人的意愿,说多了,又是泪。 蔚蓝不管她妈了,又跟弟弟妹妹说话,“晴晴啊,姐不在家,你跟文力两面都顾着些啊! 尤其是海铭那边,你俩多顾着些。大妈妈和二妈妈忙,光指着爸不行,他不是那块料。 爷爷和老奶岁数大了,也顾不大上,就指着你俩了哈。” 蔚晴听着姐姐的嘱咐,只是点点头,说不出话,眼泪嗒嗒往下掉。 哎呦,这不行啊。 蔚蓝心里只喊糟糕。 她心里叹口气,又指使也在掉眼泪的文力,“文力,赶紧的,你去把你柱子哥,建伟哥,安航哥,斐漾姐都叫来,我有事嘱咐他们。 晴晴,你去叫丽霞和璇子几个,我也得嘱咐她们几句,快点的,让他们来小点声,别把珩珩弄醒了。” 两个人听话的擦擦眼泪,转身往外走。 芳杏听着闺女一件事一件事的说着,这心里又开始一绞一绞的疼。 她不想在闺女面前哭,孩子是出去办大事的,不能给她添堵,不能让她难受。 芳杏很坚强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嘱咐闺女,“嫚嫚,出门在外的,可别省钱啊,妈有钱呢,啥事能用钱解决了,你就别动手,尽管用钱解决哈。” 蔚蓝“噗嗤”笑了,“妈呀,你可真是大款,你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啊?我动手多利索,又省钱又爽。” 芳杏嗔怪的拍她一下,“你这孩子,你这不是在家里,是去外国,人家那些人都本乡本土的,好汉难敌四手,英雄难打出村,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啊?” 蔚蓝怕她妈再教育,嬉皮笑脸的赶紧点头,“知道,知道,那你可得把钱给我备足了。到时候,花的多了,你可别秋后算账,说我是败家子。” 芳杏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当着闺女的面掉下来,“那咋是败家子了?我嫚嫚是出去办大事的,把钱都花了,妈也不心疼,只要我闺女毫发无伤的回来就行……!” 第363章 远行2 蔚蓝也忍不住了,她受不了妈妈的眼泪,她抱着妈妈给妈妈擦眼泪,低声安慰芳杏,“妈,你看你,快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吴爸回来,还以为我又气着你了呢。我可不想挨揍啊! 你别担心我,在家好好挣钱,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好好照顾爷爷奶奶,这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没事的,三年很快的,一眨眼我就回来了呢。 谁也别想欺负我,我出门保证不惹事,但事来惹我,我也不怕啊,是不是,你闺女可不是个怂包蛋。 快别哭了啊,再把珩珩弄醒了,他那个大嗓门,你不怕摁不住啊?好了哈,快别难受了,赶紧帮我装东西哈!” 芳杏在闺女的安抚下,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文力进来叫她,“姐,柱子哥他们都来了,在后院呢。” 蔚蓝点点头,抱了妈妈一下,跟着文力去了后院。 一大帮子人都在后院等着。 蔚蓝不能跟他们多说什么,轻快的跟天团成员们打招呼。 大家伙的情绪都不高。 柱子哭唧唧的说,“老大,你咋要去外国呢?你不要我们了?” 蔚蓝轻轻踢他一脚,“说什么呢?” 她转头看向大家,挨个叫这名字说事,“你们都别这个样子哈,都打起精神来,好像我怎么地了似的。 我是出去学习新知识的,学成归来,照样教给你们,没跟你们要学费呢,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干啥?” “安航,我不在家的这三年,大家伙的学习上就靠你了哈,每个人你都看紧了,谁要是敢不做作业,等我回来秋后算账,你给记着一些哈,就记小本本上。” 乔安航看蔚蓝一眼,情绪不高的点头,“你放心,老大,这个事我肯定跟着抓。” 蔚蓝又跟宋斐漾说,“斐漾,你辅助安航,抓他们的学习啊!你自己也抓紧学习,争取早早考大学。” 宋斐漾眼泪汪汪的点头,“蔚蓝,我想你怎么办?” 蔚蓝笑着拍她,“没办法,我也想你们,咱都忍忍,也就三年,很快的啊!” 蔚蓝又嘱咐费建伟和柱子,“建伟,柱子,你俩赶紧把学习赶上来。建伟我相信他很快就追上来了。 柱子我可不放心,我告诉你,王向前,我不在家这三年,你要敢下滑一个名次,你等我回来的。” 柱子抹着眼角说,“老大,你放心,我不敢的,我还想上大学呢。总不能你们都是大学生,就我啥也不是的。我不会掉队的。” 蔚蓝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头看看这几个小的,就有些难办了。 高嘉楠和高嘉昊还行,他俩毕竟大一点,眼睛也是红的。 蔚蓝跟兄弟俩说,“嘉楠,嘉昊,你俩在家好好的哈,等我学成归来,想学啥我都教给你们哈。还有,别忘了来找我吴爸练功夫,这个一天也不能耽误。” 兄弟俩一头,“你放心,老大,我俩指定好好学。现在我爸在家想打我们,基本上捞不到了。” 兄弟俩这么一说,大家伙又“噗嗤,噗嗤”的笑了。 蔚蓝看气氛有些缓和,就左手拉过蔚璇,右手拉过泽宇,看着一群弟弟妹妹,温声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就是大孩子了,都把家里的老人家放心上点哈。 璇子,你的功夫现在就差你文力哥一点点了,别着急,慢慢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见没?” 蔚璇瘪着嘴,点点头,问,“姐,你能不能把我带走?” 蔚蓝捏一下她的手,轻轻的说,“姐现在带不了你们。那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的,我总得先去趟趟路,才能带你们。再说了,你现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背不下来,去了当哑巴啊?” 蔚璇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说道,“姐,我今晚就回家学英语,再也不偷懒了!” 蔚蓝满意的点点头,“嗯,那行,等你会用英语对话了,姐在那边也混的开了,那时候去不是很容易么。” 蔚璇咬着牙点头。 泽宇依着蔚蓝,恋恋不舍,“嫚嫚姐,你还没走,我就想你。” 蔚蓝摸摸他的头,温声说,“泽宇,姐姐也会想你们的。我们这些人里,虽然你最小,但是姐姐最相信你,泽宇是个说到做到的小小男子汉。你在家好好学习,好好练功,等姐回来检验你哈。有礼物的。” 泽宇听话的点点头,“嫚嫚姐,我会好好学习,好好练功的。你就是得好好嘱咐姐姐,她最懒,晴晴姐第二懒。” 泽宇这么一说,大家伙又笑了。 丽霞拍弟弟一下,瞅他一眼,“就你啥也知道,我怎么懒了?我不就是起迟了两天嘛!小样的,还敢蛐蛐我和晴晴。” 蔚晴也慢悠悠的说,“我才迟到了一天。” 蔚蓝笑着看俩妹妹,说道,“你俩也别嘴硬,反正我回来是要拉练的,不及格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哈。” 蔚晴和丽霞撅撅嘴,苦着脸点头。 蔚蓝最后看看文力,文力一直在掉眼泪。 她走过去拍拍文力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文力,姐不在家,你负责看着丽霞和晴晴哈。不准手软,不准放水,丁是丁卯是卯,你得看着别让她俩掉链子。知道不?” 平常最听话的文力,这一次在摇头,“我才不看呢,看着她俩是姐姐的事,我不管。还没有人看我呢,谁来看着我啊?” 蔚蓝看着扑簌簌掉眼泪的文力,眼角也有些湿润,说话的口气却不变,“那谁让你不争气,身高不合格的?你要是比我也高,咱还能瞒瞒岁数,咱俩还能一起出去。你身高不够,岁数也不够,谁有办法?” 文力不说话了,两只手使劲扭着衣襟。 蔚蓝看他老实了,又转换口气说,“文力,姐就是出去给大家趟个路子,你们在家好好加油,等你们都够条件了,想出去找我,那不是太容易了?” 文力擦擦眼泪。 蔚蓝又说,“文力,你柱子哥,建伟哥还有安航哥,今年都上高三,学习时间很紧张。 姐姐不在家,嘉楠和嘉昊又不跟你们住一起,咱家就剩你最大了。你不仅要照顾好自己,你还得帮姐尽责,好好照顾弟弟妹妹。能做到不?” 第364章 踏上美利坚 文力这才抹抹眼泪,点头说,“能。姐,这中间要是我身高够了,英语也学好了,我能去找你么?” 蔚蓝轻快的说,“那怎么不能?到那时候,你不去我还叫你呢!你在家不仅要把英语练好,其他的学习也要跟上。你可别忘了,人家外国不收小学生的,初中生也不要。” 文力使劲点头,“嗯,我知道呢,我在家啥啥都好好学。” “诶,这还差不多。”蔚蓝安慰好了文力,又看看大家,说道,“反正,我虽然暂时不在家,但是啥事还都要按部就班的干,不仅要干,还要干好。都能做到哈?” “能~”,几个人低声说。 蔚蓝抬高声音,“大点声。” “能!” 大家伙一起高喊。 蔚蓝满意的笑了,说道,“这还差不多。解散,都该干啥干啥去。” 一群人令行禁止,四散开来,边走边忍不住回头。 蔚蓝挥着手,赶他们。 吴江和高松涛站在三楼书房的窗前,看着蔚蓝和她的天团小伙伴。 高松涛感叹,“这蓝妮儿啊,是真行。我家那俩小子,一听说蓝妮儿要出国,昨晚慧儿特意给做的大鸡腿,他俩难受的都没吃。 你说,他老子我出任务,他俩没强其我一年半载不回来的,都高兴的在家蹦高。这差别,太大了。” 吴江笑话他,“你就瞎比,你有那可比性么?” 高松涛无语。 这江子哪哪都好,就是嘴太毒,哪有办法聊天? 转移个话题,要不然,天就聊死了。 高松涛言归正传,问吴江,“蓝妮儿在那边的人,你都安排好了?” 吴江点头,“安排好了。杨将军亲自安排了两个,上个月已经提前去安营扎寨了。咱们那边的几条常年不动的线,启动了两个。其他的原地待命。” 高松涛颔首,“他娘滴,咱可是泱泱大国,曾经万邦来朝的,要不是……,唉!早晚的,特么的,老祖宗从来就没教我们怂过。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吴江看着院子里的蔚蓝轻轻的说,“那可不是,很快的,都就有了。”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离别这一天。 蔚蓝一大早在吴家老宅吃了饺子,拜别了吴家二老和姥姥一家人,妈妈芳杏带着弟妹和她一起,吴江开着车,又把她送到了清大路。 蔚家人男女老少站了满满一院子。 桂叶手里端着一盘饺子,轻声说,“蓝妮儿,吃个家里的饺子再走。” “诶,大妈妈,我正好留着肚子呢。” 蔚蓝欢快的接过饺子,一口一个,很快把六个饺子吃完了。 蔚蓝环视一圈她的亲人,最后看看爷爷蔚佑之笑着说,“爷爷,我这就出发了。我得给您,我师父,老奶磕个头再走。你们在家好好保重身体,就三年,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蔚蓝扑通跪倒在地,给蔚佑之磕了三个头,又给薄致雍磕了三个头,最后给老奶磕了三个头。 蔚佑之没有阻止心肝宝贝,他眼含热泪受了孙女的叩拜。 蔚蓝磕完头,利索的站起身,含笑说道,“我这就走了,大家等我胜利归来哈。” 转头又跟姐姐云妮说,“姐,你记得告诉我哥一声,就剩他不知道了。” 云妮脸上笑着,语气却是哽咽的,“诶,姐知道,等他执行完任务,我就告诉他。蓝妮儿,记住姐的话,好好的,我们都在家等你呢!” 蔚蓝含笑跟亲人摆手,“记住了。” 眼角眉梢她又看着蔚爱国,说了一句,“爸,你在家使劲挣钱哈,我回来,你得给我买个雅马哈。” 蔚爱国哭的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答应闺女,“诶,诶,爸知道呢,一定给你买!” 蔚佑之看着孙女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蓝妮儿,爷爷就在家,哪儿也不去,你学完了赶紧回来啊!” “诶,爷爷,蓝妮儿记住了,学完了,马上回来。” 蔚蓝就在全家人的目送中,踏上了离乡的路。 芳杏在泪眼模糊里,看着闺女进了安检口,看着闺女拿着护照过了安检,一步步的,渐行渐远。 一直看不到闺女的身影了,她才伏在吴江怀里,泪雨滂沱,难以自制。 蔚晴更是哭花了脸。 小小的瑾珩好像知道什么一样,望着姐姐远行的背影,一直看一直看。 小家伙看不到姐姐了,又看看爸爸怀里的妈妈,伸着小肉手,喃喃的说,“妈妈,不,不,哭。” 吴江湿着眼角,拖大抱小的回了家。 蔚蓝一路辗转,从京城国际机场坐着飞机,历经十四个小时到了美丽国纽约市。 到了纽约机场,蔚蓝一看日历,我去,走的时候是九月六号,过了十四个小时后,还是九月六号! 这时差可真有意思,一天没浪费,姑奶奶踏上了美利坚。 老歪,你姑奶奶来了呢! 纽约机场微不可察的两个角落里,有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着一个来自中国的小姑娘,面容昳丽,身材高挑,面带微笑,意气风发的穿梭在人群中,说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游刃有余的走向休息室。 与蔚蓝同乘一机的一行旅客里,有两个年轻的青年男女,看样子像是蜜月旅行的,两个人甜蜜的有说有笑的,跟在蔚蓝后面,也去了休息室。 蔚蓝推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扎着高马尾,外穿时髦的天蓝色风衣,内穿白色衬衫,下身穿着牛仔微喇裤,白色运动鞋,配上时髦的小墨镜,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粉金手表,完全一副富家女的打扮,轻轻松松的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波霸女服务员看到蔚蓝,很是惊艳,毫不吝啬的微笑着夸奖蔚蓝,“oh, lovely girl, youre beautiful”(哦,可爱的姑娘,你可真漂亮。) 蔚蓝有礼貌的笑着回应,“oh, thank you youre beautiful too, youre both sexy and geo, i like girls like you” (哦,谢谢。你也很漂亮。你又性感又漂亮,我喜欢你这样的女生。) 第365章 老冯 女服务员遭到表扬,非常的高兴,更加热情的带蔚蓝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还殷勤的给蔚蓝端来一杯咖啡。 蔚蓝在家的时候,喝过咖啡,她不太喜欢咖啡的味道,苦了唧的。 但是人家热情的给了,礼仪之邦出来的人,实在不太好意思拒绝,蔚蓝甜甜的笑着道谢,以十分感激的表情,接过了咖啡,还配合的喝了一小口,对服务员说,“thank you, its very delicio”(谢谢,非常好喝。) 然后,她还入乡随俗给了女服务员一美元的小费。 女服务员给了蔚蓝一个飞吻,欢喜的拿着钱走了。 和蔚蓝一起进来的两个青年男女,看的十分眼热。 女的羡慕的对蔚蓝说,“小妹妹,你的英语说的可真溜。你在这里待多少年了啊?” 蔚蓝微微的笑笑,吊儿郎当的说道,“没待多久,今天是第一天。” “哎呀,小妹妹,你第一次出国啊?英语咋这么好呢?” 男青年惊奇的问。 蔚蓝不在乎的说,“哎呀,我家有俩钱。我妈从小就让人教我说外国话。就为了有一天让我出国。诺,这不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女的羡慕的说,“哎呀,有钱真好啊。你妈可真前卫,这不你现在用上了?” “切”,蔚蓝嗤笑一声,“什么用上了!她嫌我在家碍眼,早早把我打发出来,省的看见我心烦。” 女的觉得听到了人家家里的隐私,怪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笑,住了嘴。 男的却没有眼色,继续跟蔚蓝聊,“小妹妹,你家是干啥的?这么有钱?” 蔚蓝警觉的看两个人一眼,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你们干什么的?瞎打听什么呀?查户口的啊?” 女的赶紧解释,“没,不是,我俩是出来度蜜月的,就没事跟你闲聊两句。不好意思啊,我们不问了。” 蔚蓝没有再理他们,傲气的把脸扭向一边。 心里却警觉起来,这不是家里安排的人,这俩是干啥的? 蔚蓝透过墨镜掩护,用眼的余光扫了俩人一眼,她看见那个女的不客气的用胳膊肘拐了男的一下子。 男的没什么表情,闭上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华裔中年男子,他不经意的扫了青年男女一眼,又看了一眼蔚蓝,慢悠悠的拿出随身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蔚蓝在纽约机场停留了八个小时,吃了两顿难以下咽的西餐,才等来了飞往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的飞机。 这期间,蔚蓝没有搭理那两个人,那两个青年男女也很识趣,没有再跟蔚蓝搭讪。 夜幕降临的时候,蔚蓝跟着人群转机。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降落。 蔚蓝推着行李走到出口的时候,看见出口处有人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两个亲切的大字“蔚蓝”。 她知道,这是杨爷爷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来接她了。 蔚蓝利落的冲着牌子走去,举牌子的人也看到了蔚蓝,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他礼貌的笑着问眼前袅袅婷婷的姑娘,“请问,您是蔚蓝小姐吗?我是老冯,是您家里人让我来接您的!” 蔚蓝有些倨傲的颔首,“老冯是?久等了。我们走。” “诶,好的,蔚小姐”,中年大叔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蔚蓝这样的富家子弟,对蔚蓝的倨傲毫不在意,态度不变的笑着说,“车在外面,我帮您拿行李,请跟我来。” 蔚蓝也不客气,把两个大行李箱都推给老冯,自己就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慢悠悠的跟在老冯后面走出了机场。 后面的青年男女互相对视一眼,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跟他们同路的中年人,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蔚蓝一副初来乍到刚见世面的样子,抻着脖子到处东张西望的,左看看右看看,踮着脚往前看看,又回头往后看看。 她也看见了紧跟在她后面的两个人。 她不动声色的,没有停顿片刻,又接着四处打量。 老冯一直笑容可掬的引导着蔚蓝,“蔚小姐,您第一次来波士顿,趁着没有开学,我可以带您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蔚蓝不冷不热的接话,“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嘛。我妈给你不少钱?你拿钱就得办事还得办好。” “是是是,蔚小姐说得对。您母亲确实给了最贵的佣金,您放心,您在读书期间,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照顾您。请您尽管吩咐。” 老冯一副为三斗米折腰的架势,对蔚蓝点头哈腰,服务十分到位。 蔚蓝不在意的“哼”了一声,不耐烦的问,“车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到?” “啊,蔚小姐,不远了,停车场就在前面,还有二百米就到了。” 老冯好脾气的跟蔚蓝解释着。 后面的青年男女追上了蔚蓝,女的讪笑着跟蔚蓝说话,“那个,小妹妹,你家有车接你啊?那个,同胞,你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蔚蓝转头看看这两个人,上下打量一下他们,瞧不起似的说,“你们不是蜜月旅行吗?这怎么还搭便车呢?没钱出来旅啥游啊?打肿脸充胖子的!” 男的脸色一僵,有些忍不下去的不耐烦,拉了那个女的一把,皱着眉头说,“算了,算了,别说了,这就是个不懂四五六的小太妹,一点家教没有。你跟她说什么。” 蔚蓝火了,摘下眼镜,指着男青年就上去了,“你特么说什么?占便宜占不上,开始撒赖了是?你说谁太妹呢?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老冯赶紧出来打圆场,“诶呀,蔚小姐,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别搭理他们,不值当的。这种人出来就是给国家丢人的。” 男青年被骂的恼羞成怒,指着老冯就骂上了,“你特么个逼戥子,你不就是为了俩钱,给资本家当奴才的货么?你信不信我揍你吖的?” 第366章 不见硝烟 老冯此时脸上再也不见对蔚蓝的好脾气,眼神冷冷的盯着男青年说,“年轻人,我念在同是华国人的份上,异国他乡的不容易,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我老冯在这一片靠劳动挣口饭吃,比吃白食可强多了。你去打听打听,老冯在这一带是个什么名号!” 然后,看也不看俩人一眼,转头对蔚蓝又笑着说,“蔚小姐,咱不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咱走。” 蔚蓝拍拍被女的碰过的衣服,皱着眉头说,“真是出门遇狗,刚买的新衣服,就这么脏了,讨厌!” 蔚蓝的话,把青年男女气的涨红了脸,女的恶狠狠的盯着蔚蓝的背影说,“咱们走。这小丫头就是个混不吝。” 男的低声说,“咱就这么走了?还不知道她住哪儿呢!” 女的呵斥男的一声,“闭嘴。” 然后,她没有再管那个男的,自顾自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同飞机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去了同一个方向。 蔚蓝跟着老冯终于上了车。 蔚蓝刚要跟老冯说话。 老冯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蔚蓝立刻打住。 老冯悄悄指了指车上收音机的位置,依旧笑呵呵的说,“蔚小姐,咱们也是有缘。我要不是前一阵回国照顾我妈,也不会认识您家里的人,也不会接上您这个大单。老冯十分感谢啊!” 蔚蓝转着眼珠子,依旧倨傲的说,“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就是你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我妈,让我出国的? 我说呢,我妈啥也没说,就领着我去了一趟那个什么大使馆,回来就给我办好手续了。刚才那个男的说得不错,你就为了钱办事一人,不靠谱!” “哎呀,这您可误会了。蔚小姐,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听我慢慢跟您说。” 老冯也不恼,慢条斯理的跟蔚蓝解释,“是我妈不小心摔了腿,我在医院照顾她。正好您母亲带着您弟弟去看医生,等号的时候,就跟我妈聊了几句。 说想送您出国,没有门路,我妈就说我儿子在国外。就这么滴,我们才搭上线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蔚蓝不相信的“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我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 老冯笑着说,“是啊,既来之,则安之,蔚小姐,您可是挑了个好学校啊,专业也不错,计算机是当下最火的专业。看来,您很有学习天分啊!” “切,什么天分不天分的,净扯淡。我才没兴趣呢,我就来混三年,我妈说只要我拿到这个什么‘it’的毕业证,回国就给我一大笔钱开公司,再也不管我了。我是同着这个条件来的。先把毕业证混出来再说。” 蔚蓝吊儿郎当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蛮横的嘱咐老冯说,“我说老冯,我说的这些话,你别跟我妈说哈。你要说了,我就说你对我不好,让我妈不雇你。” 老冯好好好是是是的点头,“啊呀,蔚小姐,这你放心,我就是照顾你饮食起居的,做好分内之事就行,其他的啥也不知道。” 蔚蓝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合作愉快哈!” “诶,诶,蔚小姐,合作愉快。” 老冯赶紧应着,稳稳的开着车往前走。 往另一个方向有的男女,去了停车场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新型的别克君威轿车。女的先一步打开车门上了车,男的紧跟着也坐了上去。 中年男人目不斜视的越过男女,越过轿车,继续向前走。 老冯开着车,风驰电掣的拉着蔚蓝,蔚蓝透过道边的路标,知道他们正在去往剑桥镇,那所着名的麻省理工学院所在的地方。 一个小时的车程,老冯把蔚蓝带到一座两层小楼门前,停下了车。 他笑容可掬的先下车,然后殷勤的帮蔚蓝打开车门,说道,“蔚小姐,到了,您请下车。以后您就住在这里,您看看是否满意。” 蔚蓝依旧那么倨傲,把墨镜往下一扯,搭在鼻子尖上,模棱两可的说,“看外表还行,进去看看再说。” 老冯也不在意,忙活活的往下拿行李。 这时候,门开了,出来一位中年妇女,长相端庄,衣着朴素,一看就是家庭主妇,她笑着跟两个人打招呼,笑容很慈祥,“老冯,你回来了?这位就是蔚蓝蔚小姐?蔚小姐你好。快请进。” 蔚蓝轻微颔首,打量了一下中年妇女,又看了老冯一眼。 老冯赶紧介绍,“噢,蔚小姐,我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她姓周,叫周洁,是专门照顾你的。你随便怎么称呼她就行。” 蔚蓝可能被周洁慈祥的笑容感染了,神色不再那么倨傲,声音温和的说,“我看你俩岁数比我妈大,我以后叫你们冯叔,周姨,行不?” 周洁笑得更慈祥了,温柔的说,“好啊,那我们也不称呼您小姐了,就叫你蔚蓝怎么样?异国他乡,咱们就是一家人。我这人实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可别介意。” 蔚蓝难得的笑笑,说道,“周姨说话我爱听,就这么定了。你先带我看一下房间,我看看怎么样!” 周洁亲切的拉过蔚蓝的手,说,“好啊,你跟我来,你的房间我们安排在二楼。” 老冯在后面提着行李,也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收拾的整洁又漂亮,完全按照女孩子的房间装扮的,天蓝色的窗帘,浅绿色的床单,奶白色的书桌和沙发,床边地上铺着白灰色的地毯。 蔚蓝四处打量着房间,还仔细的去看了一下卧室里的卫生间,然后把窗帘完全拉开,伸出头往外看。 小楼的对面也是几乎差不多样式的二层楼,两栋楼之间就隔了一条路,就是他们刚才来的路。 蔚蓝不经意的看向对面,对面有个亮光闪了一下。 蔚蓝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拔高声音,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对夫妻俩说,“嗯,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谢谢你们了,我很满意,就住这里。” 第367章 风骨 周姨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帮你收拾行李。你先尝尝我的手艺,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蔚蓝难得笑着说,“好,先吃饭,我可真是饿了。周姨,你做的什么饭?可千万别是面包奶酪哈,在飞机上吃的够够的。” 周姨笑着说,“不是,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做的面条。” 蔚蓝点头说,“行,面条我喜欢。” 老冯把行李箱靠窗放好,也笑着说,“蔚蓝,不是我吹,我老婆做的面条,尤其是炸酱面,那可是一绝。” 蔚蓝挑眉,“是吗?那我可得尝尝。” 三个人说笑着出了房间,下了楼。 老冯去把门关好,三个人进了餐厅。 老冯示意蔚蓝坐下,然后一改原来的卑微,郑重的跟蔚蓝做介绍,“蔚蓝,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冯坤,这是我妻子,周洁。我们是接到上级指示,在这里负责保护照顾你的人。” 蔚蓝起身先给夫妻俩鞠了一躬,才说,“冯叔,周姨,你们好。我是蔚蓝。往后三年要麻烦你们了。” 冯坤笑着示意蔚蓝,让她坐,欣赏的说,“你个小丫头,可真机灵啊。” 然后他转头跟在准备面条的妻子说,顺便也让蔚蓝明白,“来的路上,蔚蓝在车上想说话,我担心她说多了,指了指收音机。她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蔚蓝,车里有录音监控,我们华人在这里,住宅和车辆都会安装监控。” 老冯边说着,边指给蔚蓝看,“我们家的监控装在门外的屋檐下。老美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必须安装的。其实,就是针对我们华人。” 蔚蓝了悟的点点头,问冯坤,“冯叔,对面住的什么人?” 冯坤赞赏的竖大拇指,“你发现了?明面上住的是一对老夫妻。二楼租给了一对留学生,湾省的。” “噢,这俩不是好鸟?是为了我来的?” 蔚蓝问道。 冯坤点点头,“应该是,他们来了不到一个周。” 蔚蓝又问冯坤,“冯叔,还有什么事,我应该注意,您都跟我说说。” 周洁把面条端上来,笑着说,“蔚蓝,边吃边说,不着急。” 蔚蓝双手接过面条碗,甜甜的跟周洁说,“谢谢,周姨。” 冯坤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口面条,又示意蔚蓝赶紧吃。 蔚蓝从善如流,也吃了一口,边吃边对着周洁点赞,“周姨,正宗的京味炸酱面。您可真厉害,这老美这儿也有豆酱?” 老冯呵呵的笑,“老美没有豆酱,可这里有豆子,豆酱是你周姨自己做的。” “噢,我说呢,这么正宗”,蔚蓝说着又炫了一大口。 冯坤三口两口把一大碗面条吃完,擦擦嘴,才跟蔚蓝介绍情况。 他说道,“蔚蓝,我明天带你去学校报到。我先跟你说说这里的情况。 老美,包括来这里留学的其他国家的人,大部分都歧视,防备,甚至欺负我们华人。 最不讲究的是老美,他们除了欧洲几个强国,其他的国家他们都瞧不起。 狗腿子就是r国的,大不列颠的。还有湾省的。湾省别看跟我们一衣带水,同根同源,但他们受老美毒害很深,对我们不至于欺负,但很歧视。” 蔚蓝认真的听着,记在心里。 冯坤接着说,“不过,蔚蓝,我只能在校外照顾你,在学校里你完全要靠自己。因为咱在学校里没人。” 蔚蓝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冯叔,来的时候,家里人都跟我说了。” “哦,对了,”老冯又说,“家里的电话也不安全,你要跟家里报平安,不能打这个电话。要去公用电话,比这个安全。 不过,你可以用这个电话打给组织上帮你安排的老板妈妈,只能报平安,多的不能说。” 蔚蓝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还有,在学校里任何人不经过深入了解,千万不可轻易相信。蔚蓝,尤其是华人。不要以为是同胞就盲目的信任。有时候内贼更可怕。” 冯坤沉痛的说着事实,“我们有两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就是对同胞不设防,相信了他们的话,跟着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事发生在两年前。 而引导他们出去的罪魁祸首,至今没抓到他们的把柄,在这里生活的如鱼得水。 即使,我们恨得牙根痒痒,但却没法处置他们。 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怕妄杀无辜。” 蔚蓝就听不得这样的事,小脸冷冰冰的说,“冯叔,周姨,古往今来,让人切齿痛恨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叛徒。 我最恨卖国贼。 我始终认为,卖国贼应该抓一个杀一个,数典忘祖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而且,必要的时候,起码要诛连三族。 既然你不爱这个国家,你不喜欢这个国家,背叛了这个国家,那么,你就滚出这个国家。包括你的后代。” 初次见面,三言两语,冯坤夫妇瞬间喜爱上了这个眉清目秀,内外兼修的小姑娘。 好风骨! 这样的孩子,何愁大事不成。 冯坤跟周洁对视一眼,夫妻俩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 冯坤对着蔚蓝点赞,“同感!人人得而诛之。杀一儆百,有时候是必要的。” 蔚蓝稀里呼噜的造了一碗面条,抹抹嘴对周洁说,“周姨,我还想再来一碗。” 周洁欢喜的接过碗,眉开眼笑,“好嘞。就喜欢能吃又能干的好孩子。” 蔚蓝接过第二碗面条,对周洁笑笑说,“嘿嘿,周姨,您做的面条,有我妈妈的味道,好吃!” 周洁爱怜的看着蔚蓝,轻轻的问,“孩子,你还这么小,就背井离乡,是不是很想家?” 蔚蓝一边吃,一边实话实说,“那可不。冯叔,周姨,等有机会,我请你们去我家做客哈。我妈,我姥,我二姨姥,我大妈妈,二妈妈,她们做饭都可好吃了。 我家还有个帮着照顾家里人的赵妈妈,她炖的淡水鱼,那可是一绝。 我家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我老奶是我本家的,她是个烈属,我妈一直照顾她。她老人家烘的核桃,更是一绝,那核桃轻轻一搓皮就掉了,可香了。 我舅妈的五香鱼干,我妈的五香花生,那都吃不够的零食。” 蔚蓝眉飞色舞的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神色一暗,叹一口气说,“唉!算了,我还是不说了。等你们有机会亲自去感受。我这越说越想家,不能说了!” 第368章 挺进MIT “不过呢,想家归想家”,蔚蓝自己鼓励自己,继续说,“该做的事情我还是要做的。要不然,我对不起我家里人,也对不起看好我的人,和对我好的人。 所以,冯叔,周姨,请你们监督我哈,一旦我有所松懈,你们就拿着小鞭子敲打敲打我,给我提提神。” 冯坤激赏的看着蔚蓝,笑着说,“好的,我们收到。随时鞭在手,说有咱就有。” “哈哈哈”,冯坤说完,三个人一起笑了。 笑完了,蔚蓝也吃饱了。 冯坤说,“蔚蓝,让你周姨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你抓紧时间休息,咱们明天就去麻省理。” “好嘞”,蔚蓝喝了一口水,抹着嘴角说,“都是我妈根据我姐姐的指示,帮我收拾的行李,我还不知道都有啥呢。我这就去收拾。” “哦,对了,冯叔,我有些东西,放在家里安全?” 蔚蓝想起那些简柏霖给她做的小玩意儿,问冯坤,“家里的人说,我那些东西有部队的痕迹,专业的人能看出来。” 冯坤很感兴趣,问道,“家里有安全的地方放,但是是什么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蔚蓝点头,“能,在我随身的背包里,我拿给你们看。”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冯坤看到蔚蓝精致的弹弓和钢球发射弹,眼睛一亮,“蔚蓝,你会打这个?” 蔚蓝点头,“是啊,这是我最拿手的,我三岁就开始练的,准头还行。” 蔚蓝看向对面楼顶上正对着她卧室的亮闪闪的东西,她挺膈应的,这破玩意儿,朝哪亮呢? 她左右看看,对正在观赏弹弓的夫妻俩说,“冯叔,周姨,你们等等哈,我一会儿给你们表演一个。” 蔚蓝飞身下楼,去了院子里的花圃前,在地上扒拉出两个小石子,刚要回,顿了一下,她忘了屋檐下还有个膈应人的东西呢。 她装模作样的,在土里抠了一会儿,找出一条蚯蚓,故意亮着嗓门儿喊,“我找到蚯蚓了。” 然后,大大方方的拿着蚯蚓进了屋。 她直接上了三楼,把蚯蚓显示给夫妻俩看,欢快的说,“看,我找到了?这花盆里就得有这东西,花才能长。” 说着,她朝着两人眨眨眼,然后大喇喇的拿着蚯蚓走到窗台上的花盆前,三下两下的把蚯蚓埋进花盆里。 然后趁着转身的时候,拿起弹弓,迅雷不及掩耳的,装弹发射,一气呵成。 就听对面楼顶传来轻微的一声“咔嚓”,亮亮的东西稀碎。 蔚蓝一不做二不休,再次装弹上弓,“咻”的一下,支撑亮东西的金属杆从根上弯了。 冯坤和周洁被蔚蓝这一手神功惊呆了,叹为观止。 蔚蓝小菜一碟的说,“特么滴,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放这么个东西膈应人。 冯叔,周姨,放心,他们找不到人。我都没舍得用我的小钢球。要是用小钢球我让他连根都没有。 不过,我的小钢球挺珍贵的,我就带了几十颗。在这儿打一颗少一颗的。好球要用在关键时刻。小试牛刀的,还是用石子划算。” 冯坤后背靠着窗户,对着蔚蓝点赞。 这姑娘太让人惊喜了。 他惊叹的问,“姑娘,你还有啥本事啊?你可太让人稀罕了。”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神秘的说,“等我熟悉一下周围,再给你们表演一个。也不能光咱家对面的稀碎,要碎就让这一带的一起碎呗。” “诶呀,蔚蓝,太冒险了,千万别让人发现了。那玩意照的可清晰了,我看见过。” 冯坤谨慎的说。 蔚蓝成竹在胸的说,“我也见过。原理都一样,只不过他们的清楚一些。我知道怎么避开他们。没事,我会小心的。冯叔,这儿离学校远不远?” “不远,两公里的路程,穿小路还不到两公里。路很平坦,骑自行车也就五六分钟。” 冯坤问“要不要给你弄辆自行车啊?” 蔚蓝摇头,“先不用,我跑着去行了,全当锻炼了。” 蔚蓝说着话,也没闲着,打开了带的两个大旅行箱。 一个箱子全是衣物和用品,还有常用的药品。 一个箱子,琳琅满目,全是吃的。 蔚蓝眉开眼笑的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有五香花生,五香鱼干,海米,地瓜脯,苹果脯,烘核桃仁,麦芽糖等等,林林总总的,凡是能带的,妈妈芳杏都给带了,摆在床上一大堆。 蔚蓝笑着把东西往冯坤夫妻怀里塞,“诺,冯叔,周姨,你们快尝尝,我一点没吹,可好吃了。” 夫妻两个也不客气,开心的接过来,“咔嚓,咔嚓”的敞开了尝,每吃一样,都满意的点点头,或者竖起大拇指点赞,心服口服! 蔚蓝笑眯眯的说,“哎呀,来的时候,我还嫌我妈带的多,现在看还真不多呢。” 她拍拍吃五香花生的手,问冯坤,“冯叔,咱明天几点挺进麻省理?” 冯坤被她幽默的话逗笑了,也幽默一把,“九点准时挺进。” 蔚蓝爽快的点头,“好嘞。” 冯坤打开衣柜门,示意蔚蓝看着,在衣柜里靠墙的一面,轻轻一推柜板,里面有个小空间,他指着小空间说,“这里还行,能放点东西。” 蔚蓝表示知道了。 两口子帮蔚蓝收拾好行李,蔚蓝下楼给名义上的妈妈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干练的中年妇女,电话一通,很有经验的说,“是不是蔚蓝啊?你到了?” 蔚蓝吊儿郎当的说,“啊,母亲大人,我就跟你说一声,我到了哈。没别的事,挂了。记得按时给我打钱哈。” 然后,“咔”,干巴烂脆的挂了。 冯坤点赞,一点就透的姑娘。 蔚建国和吴江就等在电话旁边,听的真真的。 两个人听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角酸涩起来。 这么小的丫头,身肩重任,举重若轻。 两个人站起身,对视一眼,分头离开了。 各自回家报平安信去了。 全家人都眼巴巴的在家等着,蔚家一帮人,吴家一帮人。 第369章 牵挂 蔚建国回到清大路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但静悄悄的,连最喜欢的电视都没打开。 人几乎都等在东厢房。 蔚建国一进门,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他,蔚佑之前倾着身子问,“来电话了?到了?” 蔚建国不能多说啥,只是点点头,尽量放松声音说,“来了。她不方便打家里的电话。也不能多说啥,就说到了,别忘了给她打钱。听声儿应该是歇过来了。” 蔚佑之轻轻颔首,喃喃道,“也不知道我宝儿能不能吃饱了,听说那边的饭不好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沉默。 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说啥话,蔚佑之说出了大家的担心,都是这么想的。 蓝妮儿是个讲究吃的孩子,口味重,尤其爱吃鲁菜口,这去了那老远的不开化的地方,光吃就难为孩子了。 更何况……! 蔚爱国自从蔚蓝走了,眼泪特别多,一把一把的,擦也擦不完。 他颤着话音说,“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家雀儿,实在馋了,蓝妮儿还能打个家雀儿解解馋。” 西井老奶说,“那边能有家雀儿?云妮啊,你去过那里,你看见过啊?” 云妮摇摇头,安慰老人家们,“我没见过,应该有。爷爷,老奶,小大,你们都别担心。蓝妮儿多机灵啊,她不会亏着自己的。那边就是没有家雀儿,还有别的呢,正好让她尝个鲜。” 蔚佑之拍拍大腿,摆摆手说,“知道了,都去睡,也不早了。” 然后,他率先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老奶太知道他的心情了,挥挥手赶人,“是啊,都走,我也得睡了。” 蔚家人都没有啰嗦,陆续的,静悄悄的出了东厢房。 云妮扶着薄致雍回了正房,才跟简佑霖回了简家。 蔚佑之辗转反侧的躺在炕上,思绪万千。 蓝妮儿走了三天了! 唉! 这以后的日子啊,要数着过了。 老人家心里想着,又坐起身,打开灯,拿出笔,在月份牌上从蔚蓝走的那天开始标记,1,2,3。 标记了三天,他关了灯又躺下了。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蔚蓝从出生陪伴他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两滴泪顺着脸颊流到了枕头上。 蓝妮儿啊,爷爷想你呢! 吴江回了家,情景也是一样的,芳杏眼巴巴的看着他,还有一群孩子们,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期盼的等待。 吴家二老和姥姥一家,还有二姨,二姨夫都在。 吴江没等芳杏问,主动交待,“嫚嫚来电话了。因为情况复杂,我跟建国都没接。我们在旁边听得真真的,声音还是那么亮,说话还是那么利索,应该是休息好了。你们放心。” 芳杏不甘心的问,“就这些?” 吴江从她手里接过小瑾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就这些,不能说多了。” 芳杏的眼泪滚滚下。 蔚晴抹着眼角,跟着妈妈掉眼泪。 柱子几个和文力他们早就红了眼圈。 姥姥抹一把眼角,又难过又欣慰的说,“我们蓝妮儿啊,是个越飞越高的孩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像那个小老鹰,不练练,不吃苦,永远也飞不起来。飞飞好,飞飞好呢!” 文芷兰也擦着眼角点头,“亲家说的对。我们蓝妮儿就是一只雄鹰,她得练就高飞的本事才行。咱都别难受了。” 然后,她又转向孩子们,说道,“你们呐,都学着点哈。不管大的小的,文奶奶可不是吹牛,蓝妮儿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都好好努力,跟着蓝妮儿的脚步走。好好成才,将来都为国家做贡献。听见没?” “奶奶,我们记住了。”孩子们异口同声。 吴震达欣慰的说,“都记住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好,都好好的啊!” 芳杏终于忍不住了,跟谁也没说话,捂着嘴,起身往楼上走去。 姥姥和文芷兰同时无声的示意吴江,赶紧跟上去看看。 吴江抱着瑾珩三步两步的跟了上去。 回头还示意蔚晴和文力跟上。 蔚晴和文力擦着眼睛不用示意,已经站起身准备上楼。 吴震达跟大家伙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该干啥干啥。 开林和瑞竹扶着姥姥和二姨,悄悄的摆摆手,带着孩子走了。 几个大孩子也跟着撤了。 芳杏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手里摸着蔚蓝临走时换下的衣服,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吴江轻轻的放下睡熟的瑾珩。转身去了洗手间。 蔚晴和文力依在芳杏身旁,眼泪也跟着掉。 吴江拿着温湿的毛巾出来的时候,娘几个已经是泪人了。 他拿着毛巾走到芳杏身边,揽着她,先给她擦干净眼泪,又擦擦脸,转头吩咐蔚晴和文力,“你俩去洗洗脸去。” 兄妹俩听话的进了洗手间洗脸。 吴江把芳杏揽在胸口,轻轻的说,“老婆,嫚嫚是一定要远走高飞的孩子。咱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适应。嗯?” 芳杏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蔚晴和文力洗完脸出来了,吴江又跟两个小的说,“你俩也是一样。等你俩长大点,当不了也要远走高飞。我们都有心理准备。怕的是你们不飞,或者飞也飞不高。 姐姐一走,我们都想她。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去想,我们还应该祝福她,祝愿她,给她默默的加油。 祝她早日学成,报效祖国。是不是?” 兄妹俩默默点头。 吴江再看一眼芳杏,情绪稳定多了。 他又对芳杏说,“杏儿,咱们应该骄傲,骄傲我们有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们还应该自豪,自豪我们给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而且,还不止一个,文力,晴晴,瑾珩,还有丽霞,泽宇,明灏,璇璇,甚至柱子四个。将来他们都会沿着我们嫚嫚的脚印前行。 你想过没有,我们嫚嫚多么了不起啊! 我们既然有雄鹰之志的孩子,做父母的就要学会放手,然后默默的做她坚强的后盾。 老是窝在我们的羽翼之下,雄鹰也会变成大鹅的。 总不能让我们雄鹰一样的孩子,变成大鹅被人收拾?” 第370章 往事 蔚晴和文力止住了眼泪,把吴江的话听进了心里,若有所思。 芳杏更是明白吴江的意思,可是对慈母心来说,道理是道理,再明白的道理,也挡不住儿行千里母担忧。 芳杏依在吴江怀里,抽噎着说,“我懂。嫚嫚就是太强了,才被派出去。可是,她那么小,我一想起来,她在外面可能吃苦,可能遭罪,可能想家。我这心里就放不下。” 吴江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懂。谁担心她,也没有你担心的厉害。这个世界上,最牵挂她的人,就是你。我们都懂。可是,杏儿,你要坚强,别让她为我们担心。我们要让她轻车上路,勇往向前。是不是?” 芳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吴江悄悄示意蔚晴和文力,可以走了。 兄妹俩点头,轻悄悄的走了出去。 出了门的文力抿着嘴唇对蔚晴说,“晴晴,咱们以后要加倍努力,才能跟上姐姐的脚步。” 蔚晴温柔的大眼睛里闪着坚定,轻轻的回应文力,“文力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蔚蓝躺在异国他乡的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也在思乡。 她在轻轻的念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然后,苦笑一声,“呵,前人写诗,后人应景。” 她说着,晶莹的大眼睛里,慢慢的盈上了泪光 妈妈,你把珩珩哄睡了吗?你是不是又在哭啊?别哭啊,妈妈,就三年而已。 我不担心你,妈妈,吴爸会好好照顾你的。 爷爷,不要难过啊,蓝妮儿很快就能回去。 蔚爱国同志,你又在哭么?你可真没出息,怎么当爹的呢! 海铭,珩珩,等姐姐回去的时候,还会记得姐姐么? 晴晴,文力,你们想姐姐了么?姐姐很想你们呢! 姐姐,你跟哥联系上了吗?哥知道我远行千里,大洋彼岸了么? 姐姐,我再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当上小姨啊?! 小姑娘想着,念着,眼角挂着泪珠睡着了。 清晨五点,不用闹钟响,蔚蓝就睁开了眼睛。 她像往常在家的时候一样,迅速的穿戴好,洗漱完毕,轻悄悄的打开房门,倾耳听了听,冯叔和周姨还没有起床。 蔚蓝没有打扰他们,轻轻的打开窗户,灵巧的一个翻身,从窗户上翻了出去,抓着窗棂使个巧劲,轻松的上了房顶。 天刚微微亮,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安静。 蔚蓝极目远眺,往四周观察了一圈,确定好线路,又顺着管道三下两下的从后墙翻了出去。 一个小时以后,小姑娘冒着一头汗又原路返回。 等她再度收拾好自己,时钟正好六点半。 她听见了楼下周姨进厨房的声音。 还听见门外清脆的脚踏车铃声,她伸出头往外看看,有个金发碧眼的男青年,往小院里扔了一份报纸,又往门前的奶箱里放了一瓶牛奶,然后摇着车铃又去了别家。 蔚蓝笑了笑,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轻快的下楼,扬声喊,“周姨,你在做早饭吗?要我帮忙不?” 周洁带笑的声音传出来,“不用,一会儿就好,你玩。” 蔚蓝蹦蹦跳跳的下楼,浅蓝色的t恤配着深蓝色的牛仔裤,又帅又酷又清雅。 冯坤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蔚蓝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啊,冯叔。” 然后,她又打开厨房的门,周洁打个招呼。 冯坤似笑非笑的看蔚蓝一眼,问她,“行啊,小姑娘,今早去锻炼了一个小时?路线选的不错啊!” 蔚蓝挑眉,笑着回应,“哎呦,冯叔,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原来一切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啊!” 冯坤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傲娇的说,“当然,我好歹也是行伍出身,想当初侦察连里也是响当当的翘楚,好不好?” “哎呀,冯叔,你还有这本事?真行。那你是咋来这里的?够传奇的哈。” 蔚蓝来了兴趣。 “唉!”冯坤回头看了厨房一眼,低声说,“这都是伤心往事,不敢让你周姨听见。她听见又要多想。” “咋回事?您悄悄告诉我呗!”蔚蓝压低声音说。 冯坤示意蔚蓝,“出去说。”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出了门。 冯坤带着蔚蓝笑容满面的走在街道上,含笑的嘴角却在低声说着伤心的往事。 “蔚蓝,我是从部队上退伍的。我原本的职位是蔚师长麾下的侦查营营长。周洁是一名高中英语老师。我们有个儿子,如果他还在,今天正好是他二十三周岁生日。” 蔚蓝原本欢快的步伐,顿了一下。 冯坤依旧笑着看她,嘴里的话语却是命令的口气,“脚步别停,笑容不变,继续跟我走。” 蔚蓝瞬间提起精神,继续。 冯坤伸展胳膊做着伸展运动,眼看前方,继续说,“我儿子叫冯展尘,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他十八岁高中毕业,考入麻省理工,学的是电子工程专业。他是麻省理工每年的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因为他的这份优秀,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他的导师希望他留在这里,为老美效力。 展尘拒绝了,他从小耳濡目染,学习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回馈祖国。 可就在他毕业当天,准备回国的前夕,他的华人同学邀请他参加毕业狂欢舞会。 展尘不想去,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同学,因为这个同学选择留在了这里。他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不想跟不同路的人多有牵扯。 那个同学没有勉强他,只说不去算了,说同学一场,他明天就要回国了,能不能跟他去拿点东西,帮他捎给国内的亲人。 展尘就信了,跟这个同学走之前,给我们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说他这边的情况,主要是告诉我们接机的时间。 我和她妈妈兴高采烈的在家为他准备接风宴,等着他凯旋归来。 可是,等到飞机落地的那一天,我们的展尘没有回来。 我开始还以为他是有事耽误了,赶紧给他打越洋电话。 可是,电话是房东接的,房东跟我说,展尘已经失踪两天了。” 第371章 改变心意 冯坤带着蔚蓝边走边说,来到了一个花园小广场上,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两个人站下来。 此时,蔚蓝才在冯坤的脸上看到了沉痛和忧伤,还有仇恨。 这件事太触动蔚蓝了,她光听心里就受不了。 可受害者的父亲,是以怎样的坚强,忍着悲痛面带微笑的说出来的? 蔚蓝的眼眶湿润了。 她轻轻的问,“冯叔,所以,您才来了这里?” “嗯,”冯坤点头又摇头,“也是也不是。 我起初听到这个消息,虽然震惊,却不是那么慌乱。 我对展尘有信心。 因为,他从小就跟着我在部队里,他的功夫不错,彪形大汉个近不了他的身。 而且,他是个谨慎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蔚师长汇报,蔚师长却找到了我们。 他得到确切的消息,展尘就是不见了。 展尘是我们国家重点培养的孩子,他跟你一样,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蔚师长亲自告诉我,我才慌了。 他妈妈知道以后,当场晕了过去。整整昏迷了二十天。 我昏天暗地的,度日如年,等着她醒过来。 二十天以后,她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美利坚,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我也有这个想法,征得部队同意,我办了退伍,档案上记载的是,我犯了严重错误,被勒令退伍。 于是,我们夫妻愤而出国,远离家乡,隐姓埋名,在此定居。” 蔚蓝睫毛颤了颤,轻声问,“这边就没有考察你们?” 冯坤笑,“当然,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考察监视了我们整整一年。看我们真的啥也不做,我就是老老实实的给华国留学生做中介。从今年开始,才把我们当成平常人对待。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和展尘的关系。 当初展尘出来的时候,跟你一样,是伪造身份出来的。” 蔚蓝又问,“冯叔,是不是因为我,我七大大才重新找你的?” 冯坤点头,“是。我本来的任务是潜伏,伺机而动。而且,我也在暗中调查展尘的下落。我始终不相信,他不在了。 蔚师长那天突然联系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俩马上接了任务。 所以,蔚蓝,鉴于前车之鉴,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我们夫妻拼尽全力,也会让你安安全全的回国。你一定要努力加油,学成归去。知道吗?” 蔚蓝瞬间泪目。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冯叔,那个把展尘哥哥骗出去的人,现在在哪儿?” 冯坤咬牙切齿的说,“他叫张洪波,英文名字叫thon,现在硅谷开了一个网络公司,已经娶妻生子,娶的是当地财阀的女儿。 我一直盯着他,盯了快两年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只知道他的住处,是在富豪区,平常人也进不去的地方。而且,他的父母都跟着他来了这里,他在国内没有任何亲人了。” “他的父母也跟着他住在富豪区?”蔚蓝问。 冯坤说,“没有,他的父母住在平民区。他并不常见他的父母,只是每个月派人送养老费。我盯了他两年,只看见他去见过两次父母,都是在过春节的时候。” 蔚蓝轻轻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伸展几下拳脚,坚定的说,“冯叔,我想改变计划。您跟家里汇报。” 冯坤一惊,“蔚蓝,你要怎么改变?想好了再说。这可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定的事。” 蔚蓝坚定的点头,看看四周没人,坐在公园连椅上,虽然是轻轻的说,但语气铿锵有力,“冯叔,我不想藏头藏尾的在这里待三年。太憋屈了。 我想拿老美的一等奖学金,我想让他们给我递橄榄枝,我想诱敌深入,我想会会那个张洪波,我想帮你找展尘哥哥。 我还想,让他们吃不到捞不着,我要头顶光环回国,大大方方的回国。 将来有一天,我要跟他们正面交锋。 我要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看着我。 看着我们! 最起码,我要先解决了这个张洪波。 要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三年,冯叔,三年的时间,足够我养精蓄锐。 你信我,我一定能做到,我还能让他们鸡飞狗跳。” 冯坤深深地看着蔚蓝,慢慢的眼角溢出了泪。 他轻轻的摇头,“蔚蓝,不行。我不同意,太冒险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蔚蓝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怕周洁在家着急。 她决定暂且不跟冯坤争辩,笑嘻嘻的说,“冯叔,我现在不跟您争辩,你可以先看我的表现。 不过,我实话说在前头,我这人,一向当惯了老大,做主做惯了,一不小心来个‘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那可别怪我哈。” 冯坤刚要回应,“蔚蓝,你不能……。” “哎呀,走,走,时间不早了,咱先回去,别让周姨等急了。” 蔚蓝阻止冯坤再说话,拉着他往回走。 冯坤无奈的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摇摇头,又欣赏的点点头。 师长说的太对了,这丫头真的不好惹,一肚子鬼主意。 展尘,或许这个小妹妹,真的是你的救星呢! 孩子,我们,我们会再见的。 果然,等俩人跑回家,周洁已经站在门口观望了。 蔚蓝笑着对她招招手,“阿姨,你着急了?我让冯叔带我转了一圈,熟悉熟悉路。” 周洁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们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不吃饭,就要去学校呢。” 三个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蔚蓝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二楼卧室的窗帘在动。 冯坤和她对视一眼,俩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进了屋。 周洁的早餐准备的简单而有食欲,小米粥,拌洋葱,海米蒸蛋,葱油饼。 蔚蓝吃的很香甜,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张葱油饼,再加半碗海米蒸蛋。 她一边吃一边对着周洁点赞,“阿姨,你每天做这样的饭给我吃,我真的不想家了。” 周洁被她赞的眉开眼笑,“呵呵呵,那就好。你不想家,我这钱拿的的不亏心。” 蔚蓝瞅了门外的监控一眼,高点声音说,“哎呀,当然不亏。我妈整天忙着挣钱,哪有功夫给我做饭。” 第372章 Olivia(奥利维亚) 冯坤教育她,“蔚蓝,你妈挣钱也不容易,要没有她挣钱,你哪能来这儿。” 蔚蓝一副不愿提及的样子,摆摆手说,“哎呀,先别说这些了。冯叔,咱准备准备,你送我去学校。” 冯坤看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点头说,“走,带上你的入学资料,我们这就走。” 蔚蓝背着背包,收拾整齐,跟着冯坤上了车。 麻省理工学院地理位置非常好,位于查尔斯河畔,对面一河之隔是着名的哈佛大学。 冯坤开着车没有三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远远的,蔚蓝就看到了那个着名的圆顶(great do)大楼,矗立在学校中心位置,旁边就是扭曲的几何造型建筑,斯塔塔中心(stata center)。 进入校园,里面多为红砖与混凝土结构的现代主义教学楼,有大师贝聿铭设计的格林大楼,还有计算机系的学生自己设置的宿舍大楼。 蔚蓝佩服的在心里点头,该说不说,光看着建筑和环境,麻省理确是一所顶尖学校,更别说他享誉全世界的顶尖专业了。 看着学校的一切,蔚蓝更在心里下定决心,她要征服。 她要站在这个地方,用大汉民族的智慧,彻底征服那些歧视华人,折辱华人的鼠辈。 冯坤没有进入校园,蔚蓝跟他摆手,让他放心,利落的转身走进校园。 蔚蓝面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一路上自信而靓丽的身影,吸引了不少各色皮肤的大学生。 蔚蓝根本不怯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一路礼貌的打听着,走过252米的无尽长廊(fite rridor),来到了计算机学院。 她站在系主任威尔教授的办公室门口,礼貌的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please e 。”(请进!) 蔚蓝开门进去,看见一个秃顶的老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头也不抬的在摆弄他的计算机。 蔚蓝面色不变,依旧面带笑容的朗声介绍自己,“hello, profesr willcris i olivia fro cha oh, thats y english na actually, y real na is wein you can al call nnier its a pleasure to et you” (您好,威尔克里斯教授,我是来自华国的奥利维亚。哦,这是我的英文名字。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蔚蓝。您也可以叫我蓝妮儿。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威尔克里斯听到甜甜的正宗的美式英语,不自禁的抬起头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东方姑娘,昳丽的面容,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 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蔚蓝一番,说道,“oh, wei, wele to it your english is ite good—have you lived here before? uld you tell why you chose the puter science departnt? id like to learn ore about you, if you dont d sharg” (哦,蔚,欢迎你来到it,你的英文不错,在这里生活过么?能说说,你为什么进入计算机系么?我需要了解你的详细情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ah, profesr, i one who likes to speak the truth i chose this ajor out of spite toward y other—jt picked it randoly (啊,教授,我是个喜欢说真话的人。我是跟我妈妈赌气,随便选了这个专业。) tryg to fulfill her expectations by g here, sce this field is currently the ost popur (想如她所愿,来到这里。因为,目前这个专业是最火的。) origally, i jt pnned to t by, study casually, and earn y diploa (所以,我就选了。本来我是打算随便在这里学学,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but after arrivg here today and walkg around cap, i suddenly fell love with this pce , ive chand y d i want to study serioly here and truly bee part of this unity (不过,我今天来到这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因此,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在这里认真的学习,并希望融入进来。) is that an answer you can aept, profesr will? (我这样说,您满意吗?威尔教授)” 蔚蓝半真半假的跟威尔克里斯交流着。 她的话显然让威尔教授很喜欢,他笑着点头,对蔚蓝伸出手,说道,“oh, beautiful young dy fro the east, i gd youve chand your d (哦,美丽的东方姑娘,很高兴你能改变主意。) i adire your beauty and honesty i hope well t along well and enjoy our ti tother this charg cap, explnet the ost fascatg subject the world i believe you—wishg you great ess” (我喜欢你的美丽和直率。希望以后我们相处愉快,在这个充满魅力的校园里,研究世界上最神奇的一门学科。看好你,祝你成功。) 蔚蓝微微的笑着,跟威尔握手,“i really lookg forward to it, profesr ill work hard” (我很期待,教授,我会努力的!) 第373章 坚持 威尔克里斯眼露欣赏的看一眼蔚蓝,然后摁了桌上的按钮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银色头发,妖娆多姿的美女走了进来,恭顺的等待威尔指示,“教授,您有什么吩咐?” 威尔指一下蔚蓝,给她介绍,“艾娃,这是来自中国的蔚蓝同学,请你帮她安排入学。” 然后,威尔又对蔚蓝介绍,“蔚,这是我的助理,艾娃尼克斯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她可以帮你。” 蔚蓝大方的微笑着跟艾娃招呼,“嗨,艾娃小姐,你好。我是蔚蓝。你可以叫我奥利维亚,也可以叫我蔚蓝,还可以叫我蓝妮儿。” 艾娃公式化的对蔚蓝礼貌的笑笑,“哦,好的,奥利维亚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请跟我来。” 蔚蓝微笑着点头,又跟威尔说再见,然后跟着艾娃走了出去。 蔚蓝刚走,威尔办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威尔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接了起来,“哈喽,我是威尔克里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子风情万种的声音,“威尔教授,上午好。我是艾力丝,格雷校长请您来他的办公室。” 威尔神色不是很高兴的答应一声,“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威尔教授一边整理着西装,一边喃喃自语,“上帝啊,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研究科学呢?政治的魅力为什么只增不减呢?真是一群狂热的,不知所谓的人。” 他虽然讨厌某种作风,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带着蔚蓝出门的艾娃,瞬间变了脸色,再也不复在威尔教授办公室的礼貌,不屑的看一眼蔚蓝,带着歧视的口吻说,“嗨,华国人,你们那么贫穷,是怎么凑到学费来这里的?还的起么?” 蔚蓝脸色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微笑,甜甜的问艾娃,“艾娃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的年薪是多少吗?我听说你们在这里的生活水平很高,薪水也很高?” 艾娃骄傲的说,“那是当然。我年薪八万美元,并不是助理教授最高的。不过,这也够了,我的年薪应该是华国工人的三十倍?” 蔚蓝不亢不卑的说,“是的,艾娃小姐,从数字上看,是这样的。不过,在华国,用一毛钱,哦,也就是三美分就能买到二斤黄瓜,我想知道,在这里,三美分能买到什么?” 艾娃语塞,她回答不上来,三美分她真的不知道能买到什么。 啥也不是。 蔚蓝在心里翻了艾娃一眼。 她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哦,对了,艾娃小姐,忘了告诉你,我的母亲是一位企业家,她的日均收入是两万美元。哦,不好意思,这个收入是她一年前的数据,现在的我还不知道。” 艾娃脸上开始青白交错。 蔚蓝没有去搭理她的情绪,继续别的话题,“哦,艾娃小姐,威尔教授说,我有事可以找你帮忙,请问我可以入住学生宿舍么?我都需要准备什么?希望你帮我找一间宿舍。谢谢。” 艾娃勉强维持面上的尊严,“当然,奥利维亚小姐,你符合入住条件,请你跟我去登记一下,拿到门卡之后,随时可以入住。哦,我们的宿舍有单人间,双人间,和多人间,你可以自行选择。只不过费用是不一样的。” 蔚蓝依旧微笑着跟艾娃说话,“哦,那太好了。艾娃小姐。我喜欢单人间,我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房间吗?” 艾娃不自然的笑笑,“可以的,请跟我来。” 这边蔚蓝跟着艾娃去办入校和住宿手续。 那边的威尔教授已经去了校长办公室。 格雷校长是个大胖子,如果让蔚蓝看见,她会形容,这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可是,这个看起来脑满肠肥的家伙,却是带领麻省理工起飞,与世界经济并轨的带头人。 威尔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格雷校长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威尔认识这个叫威廉科尔的家伙,每当学校里来了华国学生,这个人一定在校长这里。 威尔已经习以为常,礼节性得跟威廉科尔打个招呼,“嗨,威廉上校。” 威廉从场面上看,是个温文尔雅的高大男人,他十分绅士的站起身,跟威尔教授握手问好,“你好,威尔教授,很高兴见到你。” 威尔教授在心里嘀咕,上帝啊,我见到他不是很高兴。 但他面上还是非常绅士的伸出手。 威尔教授也没有客气,寒暄之后,直接坐在沙发上,等着威廉科尔开口。 都是老规矩办事,威廉科尔直接开口,“威尔教授,我们收到消息,你的系里又来了一个华国学生,请你详细说一下她的情况。” 威尔教授微微皱一下眉,他下意识的不想把蔚蓝的话完全告诉威廉科尔,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是的。是个女孩儿。很直率,坦言是跟母亲赌气,选了这个专业,因为这个专业目前很火。据我观察,她并不了解计算机的威力。” 威廉科尔点头,“哦,我们收到的消息也是这样。威尔教授,希望以后一段时间,关于这个华国学生的相关事情,能让我们常联系。” 威尔教授轻微的点头,说道,“好的,如果她有异常,我会及时告诉你的,威廉上校。” 威廉科尔得到教授的承诺,没有多停留,立刻走了。 威尔教授烦恼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的盯着格雷校长。 格雷校长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的劝他,“威尔,你看我也没有用,我还是无能为力。” 威尔不放弃,还是直接问了出来,“格雷,你真的不能帮我找找冯的消息?” 格雷丝毫没有犹豫的摇头,“真的不能。威尔,这是联邦政府的问题,我无能为力。” 威尔直视格雷校长,单刀直入,“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展尘在那里,但你不能说?或者是不能帮忙?” 格雷校长摇摇头,“威尔,你问得太多了。我无可奉告。” 威尔教授又无奈又愤怒的说,“政治,政治,这该死的政治。扼杀了多少天才。我的冯,我最好的学生,让这些混蛋毁了。该死,真是该死。” 格雷校长站起身,拍拍威尔教授,叹口气说,“威尔,我们太渺小了。坚持,再坚持一下。” 第374章 我行 威尔教授激动的说,“坚持,坚持什么?你告诉我。坚持等你当上总统吗?格雷,就算你当上总统,又会怎样?” 格雷校长无言以对,只能沉声对老友说,“威尔克里斯,请你注意。毕竟,你是要在这个国家生活下去的。冯的遭遇,难道就没有你的手笔么?” 威尔教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 他喃喃的说,“是,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错了。我只是想把他留下,留在这里才能最大的发挥他的才能。我,我没想到……!” 格雷校长同情的看看老友,缓和口气说,“威尔,我们要服从国家的利益,没有对错。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威尔教授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妖娆的艾力丝秘书,扭着腰肢跟威尔教授打招呼,“嗨,亲爱的教授,您要去忙吗?” 威尔教授没有心思跟她废话,只是摆摆手,颓然的踽踽而行。 蔚蓝在着名的sions hall(海绵)宿舍楼,挑了一间南向的视野开阔的单人宿舍。 当然,费用也不菲,比多人间的费用高11。 她在学校的费用早就付过了,是通过银行汇款的。 临行前,芳杏还给闺女包里塞了一万美元。 这是现金携带的最大限额,要不然,还得多。 冯坤的银行卡里,还辗转的由蔚蓝档案里妈妈的名义,转进了一大笔钱,留着蔚蓝备用。 冯坤今早本来要给蔚蓝钱,蔚蓝拍拍背包说, 多着呢,花完了再说。 单人间高出来的费用,蔚蓝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掏出现金付了。 在这个学校里,华人这么大手笔的花钱,蔚蓝是头一个。 站在旁边的艾娃,彻底相信了蔚蓝的话,这姑娘真的是个富二代,没有吹牛。 在闪亮的金钱的作用下,艾娃看蔚蓝的眼神里,不再有冷漠和轻视,她的表情很明显的有了讨好的成分。 蔚蓝眼角的余光,看着艾娃的表情变化,又骄傲又自豪。 哈哈,论妈妈有钱的重要性! 彰显在此处。 当然,她也带有故意的成分,在家里没同意她的改变方案前,她还是要按照原定计划,先塑造好她的富二代形象。 更何况,谁规定富二代就必须纨绔了? 得益于艾娃态度的转变,她带着蔚蓝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还殷勤的跟蔚蓝介绍了宿舍的性质。 麻省理的宿舍很有不错,是混合型宿舍。 不分年级,不分性别,不分专业。 有公共区域,还有公共厨房。 蔚蓝很喜欢这个特色。 学校里的一切手续办好了之后,蔚蓝请艾娃喝了一杯咖啡,吃了甜点,在艾娃热情的挥手中,出了校门。 她今天只是来报到,来安置。后天才正式开学。 冯坤一直在校外等着蔚蓝。 看到她出来了,赶紧迎上去。 蔚蓝笑着跟他招手,麻利的上了车。 透过车里的后视镜,蔚蓝敏锐的发现,后面有车跟着他们。 冯坤也发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在乎。 下午还要回来安置住宿的东西。 学校有规定,大一的新生必须住校。 两个人没有时间多说话,就到了家。 下车的时候,后面的车不见了。 两个人进了屋。 周洁在家望眼欲穿。 看见两个人回来了,露出了笑容。 蔚蓝使个眼色,三个人去了蔚蓝卧室。 冯坤问她,“蔚蓝,报到还顺利吗?” 蔚蓝点头,“冯叔,周姨,挺顺利的。系主任是叫威尔克里斯,是个老头……。” “威尔克里斯?”周洁惊呼,“又是他,怎么又是他?” 她有些激动的拉住蔚蓝的手,急切的说,“蔚蓝,不能跟他,不能跟他。展,我,我的展尘,就是……。” 冯坤赶紧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抚她,“小洁,先别激动啊,先听蔚蓝说完。” 蔚蓝瞬间明白,问道,“当初就是这个威尔克里斯要留下展尘哥哥?” 冯坤点头,“就是他。” 蔚蓝反握住周洁的手,柔声安慰她,“阿姨,你别担心。我不怕。正合我意,我正想会会他呢。” 周洁眼含泪光,哽咽的摇头,“危险,蔚蓝,太危险了。那群人是恶魔。” 蔚蓝抿嘴,神情坚定的看向冯坤,“冯叔,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如果我达不到顶峰,这个威尔眼里是看不到我的。您要相信我,我行。” 周洁听了蔚蓝的话,有些明白她的想法,问道,“蔚蓝,你,你是想……?” 蔚蓝颔首,“阿姨,我想接近这个威尔克里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专注于科学研究的老学究,不像心思恶毒的人。 我之前并不知道,他就是展尘哥哥的导师。但他看人的眼神很纯粹。听到我说,我喜欢这个学校,想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直觉,他是找到展尘哥哥的突破口。 冯叔,你联系家里,不管是我七大大,还是杨爷爷,如果可行,我自己跟他们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也相信,展尘哥哥,还有跟展尘哥哥一样遭遇的哥哥姐姐,他们一定在等着我们去接他们。 他们现在也许就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靠着坚定的信念,忍受着煎熬和黑暗,在等着家里人。 冯叔,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我们的亲人。” 蔚蓝一番话,说的冯坤夫妇泪如雨下。 周洁期待的看着丈夫,颤声说,“坤哥,试试。我信蔚蓝。我一见她,我就信她。这孩子的性格跟我们展尘太像了。 我也坚信,我们的展尘还在,他一定在。要不然,他不会一次都没有来我的梦里。” 冯坤擦擦眼泪,抬头看着蔚蓝,深切的说,“蔚蓝,这条路太艰险了,他们人多势众,无处不在。我们形单影只,势单力薄。我不想,我相信展尘再怎么难,他也不想因为他,让你多一份危险。” 蔚蓝摇头,“冯叔,你错了,我们不是形单影只。想想当初的钱院士,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得偿所愿。为什么? 因为他的爱国情怀,因为我们身后靠着的国家。 我们的国家,正在今非昔比,再难,也难不过过去。 我不想,我也不愿意,我的同胞亲人遭受他们的凌辱。 我要尽我所能,哪怕是绵薄之力,我也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们,我们的国家,是不好拿捏的!” 第375章 野路子 蔚蓝的一席话,让冯坤热血沸腾。 他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好,蔚蓝,不管家里同不同意,你今晚跟我去汇报。” 蔚蓝眼睛亮了,赶紧点头,还转着眼珠子说,“冯叔,等今晚我先把周围那些碍眼的东西废了,咱们再走啊!” 冯坤不同意,“不行,我有避开的路线,不必要冒险。” “哎呀,您放心,我才不会暴露自己呢。您瞧好,我路子野着呢。” 蔚蓝信心满满的说了一句,然后抱着周洁撒娇,“阿姨,你要抓紧时间多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必须住校,以后一个周才能回来一次呢。” 周洁眼角还有泪光,却看着蔚蓝笑,她慈祥的说,“好,阿姨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做,今天包的饺子呢。” “好嘞!”蔚蓝欢呼一声,她又对冯坤说,“冯叔,你还是帮我准备一辆脚踏车。我想放在学校里,备不住能用上。” 冯坤点头,恢复了以往的幽默,说道,“行,大小姐,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买。反正雇主家给的钱足够,我们得伺候好大小姐。” “那是,算你们是诚信经营,要不然呐,有的是伺候我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 蔚蓝故意趾高气昂的耍宝。逗的夫妻二人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蔚蓝骑着脚踏车,带着一应行李,慢悠悠的进了校园。 费了半下午的时间,把单人宿舍收拾好。 麻省理的住宿条件很好,蔚蓝的单人间,一应俱全,设计合理,这让蔚蓝很满意。 她借着收拾房间的时间,把宿舍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嗯,兴许有些人还不知道她住在这个房间呢。 蔚蓝转着眼珠子,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瓶子。 她打开瓶子,拿出棉签蘸着里面的药水,仔细的,耐心的,把柜子底下,床底下,灯罩上面,凡是容易有坑的地方,她都细致的涂了一层药水。 一切收拾妥当了,蔚蓝小心的把药水收好,洗干净手,锁上门,潇洒的扬长而去。 她蹦蹦跳跳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盯了她一会儿,一个东方面孔的矮个子青年男子走到她的房间门口,看了两眼,也走了。 蔚蓝没有去管身后的牛鬼蛇神,她灵敏的感官,早就知道身后有人。 有呗! 特么滴,除非你不动作,姑奶奶就当你好运了。 要不信邪,龟孙子诶,你试试的! 蔚蓝骑着自行车,很快的出了校园,回了家。 这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晚霞,映着查尔斯河畔花草树木,格外的美丽。 蔚蓝进了院子,就闻见了红烧肉的香味,她耸起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快乐的跑进屋里,嘴里嚷嚷着,“我要吃红烧肉喽!” 周洁眼角湿润着笑,展尘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闻见红烧肉的味道,会高兴的蹦高,也会喊这一句,“要吃红烧肉喽!” 唉,不能想了,再想今晚又睡不着了。 周洁收敛心思,笑着说,“赶快去洗手去,红烧肉马上就可以吃了。” “知道了。” 蔚蓝笑嘻嘻的答应着,去了洗手间。 等到夜幕降临,已是夜半人静的时候,冯家的二楼走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 她妖娆的对着冯坤夫妇飘个飞吻,扭着腰肢,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冯坤和周洁看的目瞪口呆。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一个沙哑而又妩媚的声音在跟他们说话,“嗨,先生,女士,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 冯坤眼神亮亮的,对着女子竖起大拇指。 忽然间,他就有了信心,他的展尘会回来的。 乔装改扮的蔚蓝恢复原声,朗声问,“冯叔,周姨,咋样啊?” 冯坤夫妇笑着一起回应,“太棒了。” 蔚蓝自信的说,“那是,我这可是名师指点的呢!你们先等我一会儿哈,我去把那些东西废了,咱再走,万无一失。而且,冯叔,我还想给你化化妆呢。” 冯坤无有不从,连忙点头,“我正有此意。” 蔚蓝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从一楼的洗手间翻身出去。 两分钟之后,查尔斯河畔的街道上,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带着魅惑感的女人的歌声,她好像是喝醉了,一会儿唱,一会儿笑。 大家习以为常的没有去关注这样的女子。 女子的歌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街道上又恢复了平静。 再过了一会儿,恢复本来面貌的蔚蓝,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冯坤夫妇佩服的无以复加。 蔚蓝嗖嗖的上了二楼,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箱子下来。 二十分钟之后,一对三十多岁左右的美利坚本地男女,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他们去了肯德尔广场。 此时的肯德尔广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色美食店,咖啡馆都亮着霓虹灯,响着或轻或重的音乐,很是热闹。 两个人像情侣一样,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一间咖啡厅。 说是咖啡厅,其实里面很嘈杂,倒像个歌舞厅。 餐桌都靠在咖啡厅四周,中间地带是个宽敞的舞池,里面形形色色的不少人,都在随着音乐扭动。 蔚蓝也穿插在人群中间,进了舞池,一副酒醉的样子,舞动了两下,捂着嘴进了洗手间。 冯坤已经在洗手间旁边等着她了。 他熟稔的带着蔚蓝上了楼。 刚上到二楼,出来一个穿着服务生服饰的西方男子,用英语礼貌的说,“哦,尊敬的客人,这里禁止外人进入。” 冯坤恢复本来的声音,用英语回复一句,“我找马克。” 侍应生立刻闪身,朝一个房间指了一下,“老板在那里。” 冯坤打个手势,带着蔚蓝走到房间门前,三长两短,敲了五下房门。 门马上开了。 蔚蓝看见一个胳膊上纹龙画虎的彪形大汉,络腮胡子,浓眉大眼,蓝色的眼睛,棕色的卷发,很粗犷的一个西部牛仔。 大汉看见门口的人不是熟悉的面孔,皱着眉头刚要翻脸。 冯坤赶紧用汉语说,“马克,是我。” 说着话,带着蔚蓝闪身进了房间。 马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关好房门,谨慎的说,“坤哥,你咋这身打扮?出什么事了么?” 顺口而出的也是汉语。 第376章 请战 冯坤伸手指了指蔚蓝,“没事,是我身边有大师,她帮我打扮的,说是保险。” 马克立刻兴奋起来,“嘿嘿,坤哥,你这打扮我还真没认出你呢。高!这就是蔚蓝?” 马克指指蔚蓝问道。 冯坤点头,给两个互相介绍,“是,这是蔚蓝,我们要照顾的姑娘。蔚蓝,这是马克叔叔,中俄混血儿。你们认识一下。” 蔚蓝恢复原声,甜甜的笑着问好,“马克叔叔,你好,我是蔚蓝。” 马克仔细端详着蔚蓝,佩服的说,“妈耶,不听声音,我还以为这就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式大妞呢。牛!!” 冯坤傲娇的说,“牛的地方多着呢,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你看着点,我跟蔚蓝进去请示个事。” 马克打个手势,示意他们赶快去,他在门边坐了下来。 冯坤带着蔚蓝打开屋里的一个衣柜,扒拉开乱七八糟的衣服,在某个地方摁了一下,衣柜里又打开一扇门。 冯坤招手,示意蔚蓝跟着他。 蔚蓝紧紧跟在冯坤后面,柜门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冯坤带着她,右拐一下,右拐一下,猫着腰顺着窄路走了五六分钟。 他们来到一个石门前,冯坤摸着石门边上又摁了一下。 石门开了,是个很狭小的空间,最多能站三个人,但是不闷,应该有通气孔。小屋里只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了一部电话切换机。 冯坤拿起电话,熟练的拨了一串号码,他安静的等待了一会,等电话那边的提示音完了,他又拨了一串,这一次听到了电话里“嘟,嘟”,线路通了的声音。 响了三声,电话马上被接通了,冯坤沉声说,“我是003号,向001汇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一会儿蔚蓝就听到了七大大的声音,“03,我是01,请说。” 冯坤低声说道,“报告师长,03有重要情况汇报。蔚蓝就在旁边,她要向领导请示。” “蓝妮儿?快让她接”,电话那头的蔚建国有些急切的命令冯坤。 蔚蓝迅速的接过电话,清清朗朗的叫人,“七大大,我是蓝妮儿。” “蓝妮儿,发生什么事了?”蔚建国问。 蔚蓝朗声说道,“七大大,我今天去学校报到。发现个问题。我的教授是威尔克里斯。我发现他是个学究老头。如果我按照原定计划,恐怕学不到他的精髓。他喜欢勤奋上进的学生,我应该怎么办?” 蔚建国问,“仅仅一面,你怎么断定他是这样的人?” 蔚蓝毫不犹豫的说,“他看见我是华国人,一开始很淡漠。我看他热情不高,就选择半真半假,说一开始跟家里赌气,打算混日子。来了学校,非常喜欢,又打算好好学习。 他的态度就变了,还让他的助理亲自陪我办理入学手续。 他还夸我英文说的标准。 再加上我的直觉。” 蔚建国沉吟片刻,又说,“把你的打算说说。” 蔚蓝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七大大,我想改变计划。我要登上顶峰,让威尔主动把精髓教给我。” “不行,太危险了。”蔚建国直接否定。 蔚蓝也不气馁,继续说,“那我总不能为了安全,装三年傻,学点皮毛回去?那我浪费那个时间,浪费那个金钱干啥? 七大大,我想诱敌深入,我要带走他们的精髓。 咱们华国可有一句老话,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 青出于蓝胜于蓝,一直是我们的本色。 而且,我知道展尘哥哥的事了,他们不会让展尘哥哥就那么消失的,他是那么难得的人才。 一定是把他囚禁在某个地方,逼着他效力。 七大大,这个威尔也是展尘哥哥的导师,我想从威尔这里打开突破口。” “不行”,蔚建国斩钉截铁的拒绝,“救人是我们的事,你不要参与。你……!” “七大大”,不等蔚建国说完,蔚蓝打断他的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现在面临两条路,要么碌碌而为,可以全身而退。要么,深入虎穴,囊中取物。 我是这么想的,您先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一,缩手缩脚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第二,缩手缩脚的苟且,更会让他们瞧不起。别说他们,就是任何学校,它也不会尽心培养无所作为的人。 第三,我只有出类拔萃,才能吸引他们的眼光。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有接近他们,才能查到蛛丝马迹。 七大大,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是实话实说,如果你们能接近真相,还用等这漫长的两年么? 总要有个人打进他们的内部。 这个人不是我,也要是别人。 我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 因为有能力进去的人,不一定有我的学问,而有学问适合接近他们的人,不一定有我的能力。 我不会妄自菲薄,我也不会目中无人。 我是实事求是。 七大大,我,蔚蓝,是目前最合适的打开他们的突破口的人选。 所以,我请您跟杨爷爷汇报,向上级领导请示,蔚蓝请战。” 蔚建国语噎。 这丫头最会戳肺管子。 可不是咋地,确实没有合适的人才接近核心。 但凡有,的确不用等两年。 蔚蓝也不催他,拿着电话,静静的等待。 蔚建国沉吟片刻,才说,“蓝妮儿,你确定要请战?” “我确定,七大大,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必须滴。” 蔚蓝坚定的回答。 “你这个丫头,总是诡计百出,防不胜防。将在外这一套,能老玩吗?” 蔚建国无奈的说。 有门儿。 蔚蓝听七大大这么说,心里就有谱了。 她抬眼对冯坤使个眼神。 冯坤竖大拇指点赞。 蔚蓝不敢表露的太兴奋,依旧沉声应答蔚建国,“七大大,我等您的消息。我明天才正式入学。有时间等领导研究,进一步指示的。” 蔚建国没好气的说,“这还用你说啊。蔚蓝,我郑重的提醒你一遍,上面没有指示前,请你严格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明白没有?” “是,首长,请首长放心,蔚蓝严格执行命令。” 蔚蓝立刻郑重的回应蔚建国。 正事说完了,蔚蓝开始说私事,“七大大,你跟家里人说说,我很好。别记挂我哈。你帮我给家里人带个好。等能写信了,我会给他们写信的。” 蔚建国也软着声音回应她,“嗯,放心,我会跟家里人说的。你有什么需要,不要考虑家里,我们想方设法也会帮你办的,别一个人忍着。” “哎呀,这我知道,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呢。您瞧好哈。七大大,冯叔还在这儿,您嘱咐他几句?” 蔚蓝解决心头大事,轻快的问蔚建国。 第377章 耀眼的光 蔚建国说道,“好,你让他接电话。” 蔚蓝把电话递给冯坤。 冯坤接过电话,听蔚建国指示,“师长,请指示。” 蔚建国命令冯坤,“老冯,下次联络时间照常,你还带着蔚蓝过来。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冯坤沉声保证,“是,首长。” 双方不再啰嗦,一起挂断电话。 冯坤也没有停留,带着蔚蓝往回走。 蔚蓝精神头很大的打听事,“冯叔,根据时间和方向,这个地方在咖啡厅东北方向,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我估计的对不?” 冯坤越接触蔚蓝越佩服这个小姑娘,咋这么行呢?就没有她不懂的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却细细的跟蔚蓝交待情况,“你说的很正确。这里地面上是一个公共电话亭,能打国际电话的那种。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挖通这里,接上了线。” 蔚蓝兴奋的说,“这办法可真不错,神不知鬼不觉的,厉害哈!是您的主意啊?” 冯坤说,“是啊,我的主意,马克动的手。整了半年才利索了。” 蔚蓝欢快的说,“我在部队有个简大哥,他也很厉害,挖地道啊,接线路啊,这些他都教过我。可惜我跟他的时间短,要不然还能学的多些。” 冯坤笑了,“你说的是不是简柏霖?” 蔚蓝欣喜的点头,“是啊,冯叔,你认识他啊?” 冯坤笑着说,“那小子,的确是块好材料,一入伍就是我的兵,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的。要不是展尘出事,他应该还跟着我练。” 蔚蓝高兴的说,“哎呀,你是他老领导啊。这可真是的,他是部队上练我的师父,他弟弟可是我亲姐夫呢,我们是实在亲戚。” 冯坤说,“原本我就想问你,你那钢球是谁帮你做的,还有那弹弓,我一开始就觉着是他的手艺,别人还真做不出来。果然是。” 两个人聊着天,七拐八拐的又回到了原处。 马克一直待在门口没有走开。 看见两个人回来了,松了一口气。 他问冯坤,“上面有什么新指示啊?” 冯坤摇头,“暂时没有,刚汇报,还没有指示,应该下次有指示。不耽误时间了,我俩先走了。” 马克也不啰嗦,跟他们挥了一下手,连门都没出。 蔚蓝和冯坤又摇摇晃晃的,装成酒醉的样子,穿出人群,离开了酒。 这一次,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院门。 已是深夜,对面一片寂静。 周洁没睡,家里拉着厚实的窗帘,屋里亮着灯,在等他俩。 两个人一进门,周洁马上起身,去给他们准备宵夜。 两个人一个楼下洗手间,一个楼上洗手间,很快都恢复了原样,清清爽爽的坐到了餐厅里。 周洁给他们煮了馄饨。 两个人一人一碗,大快朵颐,一会儿就见了底。 蔚蓝知道周洁的心思,主动跟她说情况,“阿姨,我已经跟家里汇报了,以我对家里的了解,我的计划估计能通过。 您别难过哈,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把展尘哥哥找到。 万一,我是说万一哈,您别多想,我也会给他报仇。” 周洁瞬间泪目,她慈爱的看着蔚蓝,拉着她的手,轻轻的说,“阿姨相信你,蔚蓝,阿姨等着,等着你把展尘找回来。” 蔚蓝承诺般的对周洁点点头。 冯坤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的拍着,满眼的安慰和愧疚。 蔚建国接完电话没有耽误时间,他开着车直奔杨将军那里。 老将军知道今晚是联络时间,他早已等在办公室里。 蔚建国一声“报告”,惊醒了在沉思的老将军,他沉声说道,“进来。” 蔚建国应声而进。 杨将军示意他坐下说话。 蔚建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擦擦嘴跟杨将军汇报,“司令员,这丫头今天去报到了,她有别的想法,今晚联络的时候,她也在。” 杨将军挑眉,说道,“说说,她有什么想法。” 蔚建国没有遗漏的跟老将军说了蔚蓝的新打算。 老将军拍着沙发扶手良久,才感慨长叹,“建国啊,耀眼的光,乌云是遮不住的。或许,是我们错了。这孩子了不得。她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老人家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问电话那头,“我是杨辰宇,首长休息了没有?如果没有休息,你去请示一下,我有工作需要马上汇报。” 杨将军放下电话没有一分钟,电话响了,他立刻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利落的放下电话,对蔚建国说,“走,陪我去军委。” 蔚建国赶紧站起来,立正:“是”。 两个人披星戴月,吉普车红红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在南方的初言枫,此时完成了当天的训练,正在灯下挑灯夜读。 他在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此时的他,也是一名高三生。 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蔚蓝已在异国他乡。 他只知道蔚蓝今年也参加高考,他一心想跟蔚蓝进同一所学校。 他知道,大学在蔚蓝那里是手到擒来,高考一结束,是她选学校,而不是学校选她。 他也想达到那个境界,到那时候,他就能跟着蔚蓝的选择走,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初言枫这里是满心的蔚蓝。 蔚蓝却想不起幼时的言枫哥哥。 她睡着的梦里都在惦记着她的计划能不能通过。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得日子,蔚蓝风雨无阻的五点半起床,围着查尔斯河畔运动了一个小时,生机勃勃的擦着汗进了屋。 吃完早饭,她挽着周洁的胳膊,像个撒娇的小女儿在陪着妈妈一样,说说笑笑的去了商场。 美丽坚国剑桥市的信息局里,工作人员一片懊恼。 因为从it附近拿回来的监控u盘里,啥有用的东西也没有储存,最后的镜头就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女醉鬼,以后的全部都是星星。 负责上报的家伙很是恼火,把技术人员都派了出去,勒令人火速查看现场,到底咋回事? 第378章 全力以赴 经过一上午的排查,几路人员回来复命,摄像头都碎了,有的连线头都断了。 信息局层层上报,当局有些慌乱。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是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一夜之间解决掉这么多的监控? 而且,偏偏是在it。 其心思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查,必须一查到底。 一个周以后,美当局得出结论,应该是克格勃的手段。 此乃后话。 等新的一天再次来临的时候,蔚蓝骑着脚踏车神清气爽的去学校正式上课。 走到二楼教室门口,她又看见了招摇过市的教授助理艾娃。 她爽朗的笑着跟艾娃打招呼,说笑间还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盒海鲜芝士饭团,递给艾娃,“哦,魅力无限的艾娃小姐,请接受小粉丝的馈赠。这是我家阿姨做的美味,跟你共享。” 艾娃眉开眼笑的接过饭团,直接打开饭盒,捏了一个饭团放进嘴里。 才嚼了两下,目露惊喜,惊叹连连,“哦,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美味的食物。哦,天哪。奥利维亚,你太可爱了。我爱你!” 蔚蓝甜美的笑着送她一个飞吻,脚步利落的进了教室。 艾娃珍惜的拿着饭盒回到办公室,她要去提醒教授,今天是开学第一课。 刚走到办公位,威尔教授就走了过来。 他是个敬业而守时的老头。 艾娃赶紧跟威尔打招呼。 威尔笑着点头,刚要进办公室,一眼看到了艾娃桌上的食物,一看非常有食欲的样子。 又熬了一夜通宵的教授,看着漂亮的饭团,突然间就有了食欲。 他不客气的问艾娃,“亲爱的艾娃,这是你的早饭吗?可以帮我准备一份吗?一模一样的就行。” 艾娃心疼的看一眼自己的美食,还是忍痛割爱的拿起饭盒,递给威尔教授,解释说,“哦,教授,这不是我带的早饭。这是奥利维亚送给我的。我刚刚尝了一个,非常美味。您可以吃吃看。” 威尔教授的记忆力很好,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来报到的那个活泼开朗的华国女孩。 他问艾娃,“哦,就是那个来自华国的蔚?” 艾娃笑着点头,“是的,教授。” 威尔教授没有客气,直接从盒子里拿了一个小饭团,放到嘴里,跟艾娃一样,嚼了两下,味蕾彻底被征服。 他不客气的完全接过盒子,还一并吩咐艾娃,“哦,亲爱的,我都拿走了,请帮我准备一杯咖啡。” 艾娃不舍的赶紧又从盒子里抢了一个小饭团,迅速的放进嘴里,然后打个“ok”的手势,去给教授冲咖啡去了。 等她端着咖啡送给威尔教授的时候,饭盒早已经光了。 威尔教授笑着接过咖啡,一边喝一边意犹未尽的说,“食物太美味了。华国人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艾娃无可反驳。 蔚蓝进计算机大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不少的学生。 美丽甜美的华国女孩一进屋,立刻吸引了一众人的眼光。 蔚蓝笑容不变的浏览了一圈教室里现有的人,白人居多,老美本国人居多,有几个黑人,看装束还有两个阿拉伯国家的人,还有不少的东方面孔。 光看面貌,她分辨不出他们是哪国人。 她不动声色的选了一个比较靠近讲台的位置坐下,静等上课。 很快就有金发碧眼的男学生凑过来跟蔚蓝打招呼,“嗨,美女,我是汤姆布鲁克,波士顿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蔚蓝大方的笑着回应,“哦,你好,汤姆布鲁克,我是蔚蓝,来自华国,你可以叫我奥利维亚,也可以叫我蓝妮儿,很高兴认识你。” 汤姆布鲁克兴奋的伸出手,“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东方女孩,你就是个可爱的小甜心。” 旁边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学生,轻笑了一声,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啊,华国人?是那个很贫穷,国民吃不饱饭的华国?” 蔚蓝可不惯她毛病,保持笑容不变的开口,声线很甜美,话语很犀利,“嗯哼,听口音,这位同学一定来自r国喽?因为你的英文一口‘八格牙路’的味道。你说的不错,我的国家是有一部分人吃不饱饭,可是这是谁造成的呢?因为让你们举白旗,我们是付出了代价的。” r国女学生的脸青红皂白。 汤姆布鲁克的眼睛亮了,哇偶,这个华国女孩太可爱了。 蔚蓝后面不远处,有个东方面孔的男学生,温文尔雅的脸,眼神却冷冷的盯着蔚蓝看了一眼。 他就是蔚蓝收拾宿舍那天,在蔚蓝身后的人。 蔚蓝的感官非常敏锐,她感觉到了那天身后的目光,准确的回头,看了那个男学生一眼,不动声色的回头对着汤姆布鲁克微微的一笑。 汤姆布鲁克惊艳的接收这倾城的一笑。 他毫不犹豫的问蔚蓝,“哦,美丽的姑娘,请允许我称呼你蓝妮儿,我觉得这个名字可爱。 蓝妮儿,我可以坐到你的旁边吗?” 蔚蓝大方的点头,“哦,没有什么不可以,这是教室,允许每一个学生自由选择座位,欢迎你坐到我旁边,汤姆同学。” 汤姆布鲁克立刻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华国姑娘。 此时,上课铃响了,威尔教授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 威尔教授环视一圈教室,以老师特有的口吻,开始给入学新生们上第一堂课。 他的开场白很简单,“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我的课堂。我是威尔克里斯,我教授的主要科目是计算机技术应用和电子工程学。我希望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同学,能够全力以赴的学习这两门学科。 好了,我就说到这里,下面是同学们相互认识的时刻。请同学们从第一排开始介绍自己,我希望通过你们的介绍,记住我的每一位学生。” 恰巧,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就是蔚蓝怼过的那个 r国女生,她用生硬的英文开始介绍自己,“威尔教授您好,同学们好,我是来自r国的藤田圣子,英文名字叫缇娜,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说完,给威尔教授和大家分别礼仪周全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第379章 生命之树 威尔教授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缇娜。” 蔚蓝面上微笑着,心里默默的记住每一个同学。 她和汤姆布鲁克坐在第二排,轮到汤姆的时候,他很随性的站起来,以年轻人昂扬的恣意,幽默的介绍自己。 “亲爱的威尔教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来自波士顿的汤姆布鲁克。很惭愧,我是被家里逼着来到了这个课堂。我的最爱其实是音乐。 但是,我如果不来,我父亲会停了我的一切消费。 所以,我屈服了,请大家不要叫我懦夫。 我是可以当英雄的,只是时机未到。” “哈哈哈”,汤姆布鲁克的发言很有感染性,惹得同学们笑出声。 威尔教授眼带笑意的看了汤姆一眼,难得的幽默了一句,“哦,亲爱的汤姆,此刻,我很希望是你的父亲。” “哈哈哈”,同学们又是一阵笑。 汤姆布鲁克双手一摊,笑着说,“很遗憾,教授,我很庆幸你不是。如果你是我的父亲,我相信,我会更惨。” 蔚蓝很欣赏汤姆布鲁克的这种美式幽默,也跟着微笑。 轮到她了,她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清朗甜美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的在教室里响起。 “威尔教授,您好。同学们好。 我是来自华国的蔚蓝。是蔚蓝的天空那个蔚蓝。 我的家里人很爱我,他们会亲昵的叫我蓝妮儿。 我的英文老师很喜欢我,她送我一个名字叫奥利维亚。 她说我像一棵生机勃勃的橄榄树。 古希腊神话中,雅典娜以橄榄树战胜波塞冬成为雅典守护神。 圣经中,橄榄树被基督教视为‘生命之树’,代表上帝的救赎与永恒和希望。 橄榄树在华国文化中,因为先苦后甜的特性,常被寓意为忠贞,我们叫它忠果。 所以,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所以,我有三个好听的名字,你们叫我任何一个,我都很喜欢。 我跟汤姆布鲁克同学的遭遇是一样的。 我不喜欢来到国外,但我亲爱的妈妈也用消费引诱我,我不得已来到了这里。 华国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往后三年,我会认真学习,友爱同学。 当然,最希望得到威尔教授的认可,我就可以跟我妈妈交差,并获得更多的零花钱。谢谢。” “哇偶”,汤姆布鲁克带头鼓掌,大声说,“蓝妮儿,我喜欢你的不得已。我还喜欢你的既来之,则安之。” 许多同学跟着汤姆布鲁克鼓掌。 威尔教授欣赏的看一眼蔚蓝,幽默的说,“欢迎你,蓝妮儿,奥利维亚,蔚蓝。我想说的是,你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但是,如果你能多送我几次美味的华国美食,你会更可爱的。 当然,前提是你要在专业中获得我的认可。 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在贿赂教授。” 蔚蓝笑着回应威尔教授,“哦,教授,我们可以礼尚往来。比如,我送你美食,你可以为我唱一支美妙的歌曲。 但是,千万不要回赠我面包或者咖啡。 因为目前,我还不是能够太习惯这样的食物。” 威尔教授还没有说话,汤姆布鲁克说,“哦,蓝妮儿,你错了。如果我是你,我宁可接受教授的面包或者咖啡,也不要他的歌曲。因为,大家众所周知,着名的计算机系的威尔教授是个音乐白痴。” 威尔教授显然跟汤姆布鲁克很熟悉,他气的指着汤姆布鲁克说道,“汤姆,我今晚会让你父亲找你谈谈,来学校,在我的办公室。” 汤姆布鲁克一副很怕的样子耍宝,“哦,亲爱的教授,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你来做我的父亲,上帝啊,请满足我这微小的愿望。” “哈哈哈”,同学们发出爆笑。 因为汤姆布鲁克的耍宝,课堂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轮到那个冰冷的东方男子时,蔚蓝终于知道了他是哪国人。 呵呵,预料果然不错,他果然是个武士道。 他刻板的跟大家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渡边淳一郎,来自r国,请大家叫我郎森,请多关照。” 蔚蓝仔细观察威尔教授,发现他似乎不喜欢r国人,对班上唯二的两个r国人,都不是太热情,很平淡的跟他们交流。 大家都介绍完了,蔚蓝记住了,班上今天来了36个人,其中十八个人是老美,只有两个黑人,其他的都是白人。 大不列颠有十个人。 两个阿拉伯国家的人,两个r国的,一个三八线南边的国家的。 三个华国人,除了蔚蓝,还有来自两个湾省的,一个男的叫姜翰林,一个女的叫孟华莲。 他们不承认是华国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只说是湾湾人。 蔚蓝在心里撇嘴,特么滴,你们在国际上有名号么?就敢自立门户,飘的不轻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等大家都介绍完了自己,第一节课时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 威尔教授翻开他的教案,开始讲解计算机基础课程。 蔚蓝一心二用的瞅空观察了一下班里的人,该说不说,每个人都学的非常认真。 就连爱耍宝的汤姆布鲁克,都在一丝不苟的记笔记。 蔚蓝发现,坐在第一排的藤田圣子,额头冒了汗。 她瞬间明白,这个藤条子是英文拖后腿了。 她再不经意的捋着头发,往后看了那个郎森一眼,发现他神态自若,从容不迫。 嗯,这两个人有差距。 湾湾人的神态也很从容。 看来,他们来之前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那是,毕竟是一脉相承,智商应该是够用的。 蔚蓝在心里嘀咕着。 “蓝妮儿,请你回答,我讲到了哪里?” 威尔教授话音一转,提问蔚蓝。 蔚蓝神色一正,从容的站起来回答,“教授,你刚才正在讲二进制与十六进制的转换。” 威尔教授点点头,不怒不喜的说道,“好的,请坐。” 蔚蓝知道威尔教授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认真听课,不要分心。 看来,她分析的没错,威尔教授就是个老学究。 蔚蓝立刻收起别的心思,以饱满的情绪,投入到专业学习中。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威尔教授招呼蔚蓝,“蓝妮儿,请把你的笔记马上交给我,我要检查。” 第380章 没有什么是疙瘩汤不能解决的! 蔚蓝心里吐舌,幸亏啊,好险。 她面上却很恭敬的回应,“好的,教授,请您检查。” 威尔教授拿过蔚蓝的笔记本,仔细的翻看她的笔记本,一丝不苟,很严谨,记录的很全面。 他满意的点点头,表扬蔚蓝一句,“很好,希望你保持下去。” 蔚蓝对着威尔教授甜甜的笑。 威尔看她一眼,问,“你笑什么?小姑娘。” 蔚蓝说,“教授,您怎么知道华国美食?您吃过吗?您有华国朋友啊?” 威尔教授摇摇头,说道,“不,我没有华国朋友,是在艾娃那里吃到的!” “哦,原来如此”,蔚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依旧带着甜美的微笑说,“教授,我今天的晚餐准备做另一种华国美食,海鲜疙瘩汤,我想邀请艾娃小姐跟我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噢,那太好了,我很荣幸,我会准时到的,蓝妮儿,这是很让人期待的事情。” 威尔教授立马来了兴致,连忙答应赴约。 蔚蓝回了一个“ok”的手势,跟威尔教授再见,赶去下一个教室。 威尔教授挑眉望了一眼蔚蓝的背影,笑着回了办公室。 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华国姑娘。 蔚蓝的午餐午餐是在学校的餐厅里吃的,她点了一份意大利肉酱面,是皱着眉头吞下去的。 没办法,她实在不习惯这种食物。 唉,妈妈,你们在家吃啥饭啊?是不是饺子啊?啥馅的?我想吃! 蔚蓝一边想着家乡美食,一边把肉酱面想象成炸酱面,闭着眼睛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 端着美式大虾和烤鸡腿的艾娃,笑着朝蔚蓝走过来,亲昵的打招呼,“嗨,奥利维亚,这里的饭菜有这么难吃吗?你看看你的表情,太让人同情了。” 蔚蓝喝了一口果汁,才跟艾娃说话,“哦,艾娃小姐,也许我就是不习惯而已,它们并不难吃。” 艾娃优雅的优雅的一边吃,一边跟蔚蓝聊天,“嗯哼,上课的体验怎么样?” 蔚蓝做了个庆幸的表情,跟艾娃吐槽,“哦,我今天很危险,差点让威尔教授抓包,幸运的是我把笔记记全了,要不然,我估计会很惨。” 艾娃咯咯娇笑,“是的,你是幸运的,威尔教授最讨厌在他课堂上不专注的学生。” “呃,我知道了,谢谢你,亲爱的艾娃美女。”蔚蓝拍着胸口跟艾娃说,“我晚上必须做一顿华国饭,来慰藉我的胃。为了表示歉意,我邀请了教授。美丽的小姐,我现在想隆重的邀请你,我有这个荣幸吗?” “哦,上帝,这太好了,奥利维亚,你太可爱了,我当然要去,应该说荣幸的是我。” 艾娃非常惊喜的接受邀请。 搞定。 蔚蓝上了一天的课,心情很美好。 因为这些课程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她很感兴趣。 下午下课以后,她就回了宿舍,用心的准备晚餐。 她学着妈妈做饭的程序,先把海米、扇贝丁、木耳用温水泡上。 然后去准备别的食材,洗了一个西红柿备用,又从周洁给她准备的面粉袋里,挖了几勺面粉,拿出三个鸡蛋。 不能让这俩老美光喝疙瘩汤不是,但也不能太多,要细水长流。 爷爷经常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露水珠引河水。堪比星火燎原。 她想了想,又从食品柜里拿出一些地瓜脯和苹果脯,放在盘子里。 然后又拿出一些五香花生。 差不多了。先搞这些。 七点整,威尔教授和艾娃准时来了蔚蓝的宿舍。 蔚蓝发现了,威尔教授是个很守时的人。 老美也讲礼节,威尔教授送给蔚蓝一本他写的计算机方面的书。 蔚蓝如获至宝,高兴的按照美式礼仪,给了教授一个飞吻。 艾娃送给她一小包奶油饼干,这个蔚蓝可以接受,她高兴的跟艾娃拥抱。 然后,三个人在公共区域坐下,蔚蓝为他们端上准备好的疙瘩汤,还有零食。 威尔和艾娃两个人,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疙瘩汤,在蔚蓝“小心烫”的提示下,两个人轻轻的吹了几下,估计凉的差不多了,连忙放进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啥话也不说,埋头一顿猛造。 蔚蓝晃了两小盆疙瘩汤,结果,她就喝了一小碗,其余的都让两个人造完了。 三个人刚刚放下勺子,威尔和艾娃摸着肚子,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汤姆布鲁克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但是,为时已晚,餐桌上已经是盆光碗光。 只剩下一个五香花生豆在盘子里晃荡,那还是因为他跑过来,威尔教授手一松的结果,要不然已经进他的肚子了。 汤姆布鲁克眼疾手快,嗖的抢过仅剩的花生豆,“嘎嘣,嘎嘣”,嚼嚼吞了。 然后,他像个失去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指控蔚蓝,“哦,蓝妮儿,我太失望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这么好的美食,你不邀请我?是我不够资格做你的朋友吗?” 哎呦,失策,真把这块料忘了。 蔚蓝赶快道歉,“不是这样的,汤姆,我是因为下课以后没有找到你。所以,这次就没有邀请你。十分抱歉,我明天晚上请你吃,怎么样?” “我也要。” 威尔教授和艾娃异口同声。 蔚蓝举手应允,“好的,好的,要,要,要。不过,请问,你们还要喝疙瘩汤么?” “是的,还要。” 又是众口一词。 蔚蓝笑着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向汤姆布鲁克,“汤姆,你不要难过,刚才你吃的那个花生豆还有,我回房间拿一些给你,好吗?朋友。” “耶,太好了。蓝妮儿,你真是个天使。” 汤姆布鲁克高兴了,抬起手掌跟蔚蓝碰了一下。 威尔教授觍着脸开口,“哦,蓝妮儿,请你可怜我一个老头儿,晚上还要熬夜,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我留着宵夜?” 蔚蓝做无奈状,“好,好,我不能对大家不公平,我把我的珍藏拿出来,我们平均分配好了。见者有份,可以了吗?” “哦,奥利维亚,你太可爱了,我爱你。” 艾娃上来亲昵的拥抱蔚蓝。 三个老美被蔚蓝的一顿华国最平常的美食,整的服服帖帖。 蔚蓝说到做到,回房间拿了几个小袋子,把五香花生豆,地瓜脯和苹果脯每人分了一点。 三个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381章 同意 蔚蓝初入学的一个周,虽然节奏挺紧凑,但是她很快乐。 她像海绵一样,欢快的吸收着新知识。 她跟汤姆布鲁克和艾娃也成了好朋友,这里面绝对有疙瘩汤的功劳。 威尔教授通过一个周的观察,他由衷的喜欢上了这个华国学生。 这姑娘天资聪颖,资质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大半生都在科学领域研究,非常喜欢蔚蓝这样的人才。 不知不觉中,威尔教授开始偏爱蔚蓝。 终于到了周五,蔚蓝的心是雀跃的,一来能回冯叔那里改善改善伙食 因为,她带的东西早被那三个人败光了,周四她就开始随着他们去吃奶酪面包了。 二来,她惦记她请示的事情,周末应该是联络时间,七大大会不会带来她希望的消息呢? 她很期待。 周洁也在家里翘首以待蔚蓝,她知道周五孩子就回来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周洁就站在门口张望。 果然,五点半的时候,蔚蓝骑着脚踏车神采飞扬的回来了,老远看见她就喊,“阿姨,我回来了,我要吃好饭。” 周洁失笑,回应蔚蓝,“知道了,马上开饭。” 蔚蓝进了院子,一抬头,发现屋檐下又有了闪亮的小灯泡。 她皱皱眉头,她奶奶滴,不花钱咋地?咋又装上了? 冯坤不在家,出去接华国旅游团去了,要晚点回来。 周洁让蔚蓝先吃,她已经给冯坤留好了。 蔚蓝也不矫情,洗洗手,期待的坐在桌前,周洁烙的葱油饼,做的酸辣汤,还有一盘香煎鲅鱼干,还有她自己腌的香辣萝卜干。 哎呀,这太给力了。 蔚蓝两眼发光,饕餮一样,坐下就吃,狼吞虎咽的。 周洁爱怜的问她,“是不是给你带的东西少了?还是你学习忙没时间做饭?咋馋成这样啊?” 蔚蓝头也不抬的回答,“哎呀,下周别带那么多了。我都怪心疼的。都让威尔教授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个老美同学截胡了,我吃的还没有他们吃的多呢。” 周洁笑,“没事,你尽管让他们吃,等让你冯叔再想办法去弄。” 蔚蓝摇头,转着眼珠子说,“哎呀,他们都是无底洞。不行,下周我要藏起来点,不能管他们饱。” 周洁宠溺的看着古灵精怪的蔚蓝笑。 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冯坤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大包裹。 周洁和蔚蓝连忙帮他接着。 冯坤兴奋的示意蔚蓝,“蔚蓝,你打开看看。” 蔚蓝听话的打开,确实是惊喜。 两个包裹里全部是她爱吃的干海货,还有一些小零食,她惊喜的问,“冯叔,是家里捎的?” 冯坤点头,说道,“你家里人本事好大。专门为了你组织人来旅游。点名让我接待。游客每个人除了必需品,都是带的这个。哦,还有这个。” 冯坤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的信递给蔚蓝。 蔚蓝迫不及待的打开信,是吴爸写的。 “嫚嫚,旅游团成员虽然是咱家织布厂的骨干职工,但是,你还是不能联系他们,也不能让他们捎带任何信件回来。 东西都是你妈妈准备的,你尽管吃,别亏着自己。 过一段时间,还有。 嫚嫚,在外不易,千万小心。等你凯旋。” 吴江没有多写,怕对蔚蓝不利,寥寥数语,蔚蓝已经看的泪目。 她坚强的擦擦眼角,扯着嘴角笑,“这下好了,咱又发财了。刚才我还说威尔教授太能吃了,怪心疼的呢!” 冯坤拍拍她的肩膀,调节气氛说,“哎呦,家里有钱,腰杆就是硬实哈。大小姐,你厉害啊,就问问,如果我们表现好了,能不能给我们涨涨薪水啊?” 蔚蓝破涕而笑,“嗯哼,那要看具体表现。这样,给你一个机会,本小姐上了一周的学,太累了,你带我出去放松放松呗。” “是是是,是累着了。马上,我吃点饭,马上带您去。” 冯坤朝着屋檐下看一眼,故意谄媚的说。 蔚蓝表现的很傲娇,“那行,等放松好了,我考虑考虑。” 三个人对视一眼,蔚蓝捂着嘴无声的笑。 等过了九点,冯坤和蔚蓝也没有化妆,原模原样,大摇大摆的去了肯德尔广场。 冯坤带着蔚蓝这个店逛逛,那个店逛逛,蔚蓝左手拿着一杯鲜榨柳橙汁,右手拿着一个甜筒,冯坤跟在后面,手里还大大小小的拿着几个包装袋。 两个人最后去了马克的咖啡厅。 两个人仔细观察好了周围,迅速的上了二楼。 二楼的侍应生这次认出了冯坤,没有出声,依旧指了指最里边紧闭的房间门。 冯坤会意的点点头,带着蔚蓝按照老规矩进去了。 马克在里面等着他们。 他这次看到了蔚蓝的庐山真面目,笑着对小姑娘点赞。 蔚蓝只来得及对他笑笑,就跟着冯坤下去了。 电话准时的通了,对面依旧是蔚建国。 冯坤接听的指示,“03,家里指示,全面启动波士顿的人员,听你指挥,保护蔚蓝全速前进。” 冯坤习惯性的挺起胸膛,低沉而有力的说,“是,报告01,03收到。” 蔚蓝在旁边听的真真的。 蔚建国又说,“让蔚蓝接电话。” “是”。 冯坤立即把电话递给蔚蓝。 蔚蓝激动的接电话,“七大大,我听见了,蔚蓝收到。” 蔚建国郑重的说,“蓝妮儿,你的改变计划,家里确实批准了。但是,你不能冒进,什么事情不能自作主张,要随时跟你冯叔沟通。你要听他指挥,听见没有?” “是,首长,蔚蓝收到。” 蔚蓝学着冯坤的语气跟蔚建国保证。 “好的”,蔚建国真的以首长的语气命令蔚蓝,“蔚蓝同志,经上级批准,从现在开始,正式接收你为猎豹突击队成员。请接收任务。” “是,请首长指示。”蔚蓝的语气也郑重起来。 “命令:蔚蓝,代号011,第一个任务,必须以优异成绩毕业麻省理工,并取得威尔克里斯,甚至校长格雷的信任,打入对方内部。 二,伺机而动,寻找冯展尘下落。” 蔚建国在那边严肃的宣布命令。 第382章 全力以赴之 “是,01,011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蔚蓝斩钉截铁领命。 命令宣布完了,蔚建国的口气又缓和回来,温声嘱咐蔚蓝,“蓝妮儿,此次任务能否成功,关键在你。千万要谨慎,千万要保重,千万要小心。” “七大大,我明白。你放心,事关大局,我不会再莽撞了。” 蔚蓝跟蔚建国保证,并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在学校学习一个周了,已经初步取得了威尔教授和他助理的喜欢。 七大大,我计划提前修满学分,用一年半的时间拿下本科毕业证。 威尔教授除了教大一到大三的课程,还在带研究生。 我要利用这三年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做他的研究生。取得他的全面信任。 只有这样,才有靠近真相的机会。” 蔚建国没有犹豫,沉声问道,“你有把握能提前毕业?”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蔚蓝更是没有犹豫。 “好,同意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蔚建国十分相信蔚蓝的保证,在学习上她真的是指哪儿打哪儿,从未失手,更未食言。 “是,首长,坚决完成任务。”蔚蓝再次保证。 真是通话五分钟,定了大事情。 蔚蓝和冯坤两个人接收完了任务,没有耽误时间,迅速撤出。 马克在屋里等消息。 冯坤详细告诉他新任务,启动全部隐线,所有人员全力以赴执行新任务。 马克做个收到的手势。 蔚蓝和冯坤带着买的东西,回了家。 一路上,蔚蓝就像披上铠甲的勇士,精神抖擞,信心百倍。 冯坤从后面看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姑娘,感慨万千,他也有直觉,直觉他离他们的展尘又近了一步。 蔚蓝达成心愿,很是兴奋,回到家以后,抱着周洁转圈圈,把买来的东西拿给周洁吃。 周洁看着神采飞扬的蔚蓝,再看看冯坤肯定的眼神,瞬间也明白了什么,眼底渐渐的弥漫上泪雾。 蔚蓝解决好心头大事,心情很好,连黑夜里闪着幽光的小亮点,她都不稀的在乎了。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之后,周日下午,她带着丰盛的美味回了学校。 临走时,她还让冯坤去帮他买一台电脑放在家里,留着她回来用。 冯坤保证没问题。 蔚蓝骑着脚踏车,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刚走到校门口,汤姆布鲁克从天而降。 让蔚蓝一个急刹。 她瞪了汤姆布鲁克一眼,没好气的说,“汤姆,你要制造车祸吗?” 汤姆布鲁克笑嘻嘻的说,“不,蓝妮儿,我只是想捷足先登,看看你又带来了什么惊喜。” 蔚蓝佯装无奈的叹气,“这位老兄,威尔教授已经警告过你了,少吃多学。难道你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吗?” “哦,不,我如果领会他的意思,我就太吃亏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我吃的比他多而已。他在报复我。我不上当。” 汤姆布鲁克说着,又殷勤的去接蔚蓝车筐里的包裹。 蔚蓝也笑嘻嘻的说,“汤姆,我们华国有一句非常真理的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哦,蓝妮儿,你们华国文化博大精深,我听过的不多,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了。” 汤姆布鲁克随意的说着,他的注意力专注在包裹上。 蔚蓝摁住包裹,然后一字一句的说给他听,“我们这句话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意思?蓝妮儿,这句话什么意思?” 汤姆布鲁克好学的问。 蔚蓝笑嘻嘻的解释,“这句话能充分说明你现在的拿我包裹的意图。” 聪明的汤姆瞬间明白了,他很光棍的双手一摊,诚实的说,“哦,我承认我拿包裹是有目的的,它适合你们华国的另一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我不是非奸即盗。” “哈哈哈”,蔚蓝笑得很欢畅,拍拍汤姆的肩膀说,“哎呦,汤姆,孺子可教。走,我们吃美味去。” “那太好了,我们走。”汤姆布鲁克欣喜的帮蔚蓝推着脚踏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学生宿舍走去。 汤姆布鲁克没有注意到,蔚蓝却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人在冷冷的盯着他们。 她知道是谁,不外乎那个渡边淳一郎,郎森。 蔚蓝一边跟汤姆说笑,一边眨巴着眼睛思考,特么滴,这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整天盯着她干嘛? 有病!得治! 俩人还没走到宿舍楼,艾娃半道就杀了出来,她妩媚的笑着招呼蔚蓝,“奥利维亚,亲爱的,教授请你去他的办公室。” 蔚蓝笑着回应她,“好的,艾娃美女,我把吃的放回宿舍就去。” “哦,不,奥利维亚,教授让你现在就去。包裹一起带上。” 艾娃说的意味深长。 汤姆布鲁克一拍脑门,懊恼的说,“艾娃小姐,你就负责善良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有心计?” 艾娃风情万种的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摇的走过来,给汤姆抛个媚眼,拉着蔚蓝要去威尔教授的办公室。 汤姆布鲁克危机意识很强,他立刻笑着说,“正好,我们一起,我也有些问题要跟教授请教。” 艾娃翻个白眼,也不跟他啰嗦,蔚蓝笑眯眯的跟两个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一直偷窥他们的渡边淳一郎,望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握着拳头,青筋暴起,眼睛泛上红丝。 他冷冷的说,“小妞,你是跑不掉的!” 藤田圣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恭敬而深情的说,“少爷,这个女的,早晚会屈服在您的脚下,您不必为她费神。她还不配。” “八嘎”,渡边淳一郎反手给了藤田圣子一耳光,咬着牙说,“贱人,闭嘴!你才不配。不要以为你能来陪我读书,我就会接纳你。滚开!” 藤田圣子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她连捂脸都不敢,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弯腰给渡边鞠了一躬,用r语说,“是少爷,我该死!请您原谅。” 渡边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大踏步走了。 藤田圣子望着渡边淳一郎远去的背影,才敢抬起手捂住火辣辣的脸。 她的脸上再也不见恭顺,而是用怨毒的表情,恨恨的说,“蔚蓝,我不会让你靠近少爷的。等着瞧!” 第383章 开挂 蔚蓝并不知道身后的两个倭瓜发生的事情。 她笑眯眯的进了威尔教授的办公室。 威尔教授正在翘首以待。 他看见蔚蓝进来了,居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跟课堂上判若两人。 “哦,我们的田螺姑娘来了,下午好呀!” “田螺姑娘”是蔚蓝自封的。 一开始,他们并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蔚蓝只得耐心的用英文给他们上了一节神话故事课。 三个人听完故事,立刻认可这个称号。 他们认为蔚蓝就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胃的天使,是“田螺姑娘”本姑。 蔚蓝也甜甜的跟威尔教授问好,“下午好,教授,您有什么吩咐?” 威尔教授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哦,可爱的姑娘,我有个非常有意义的建议,想告诉你。” “您请说,教授,我洗耳恭听。”蔚蓝眨着眼睛,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威尔的建议,正中她下怀。 威尔教授瞪了汤姆布鲁克一眼,又笑眯眯的对蔚蓝说,“我建议你每天晚上过来我这里,帮我整理一点资料。因为艾娃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当然,我会付给你一定的酬劳。不过,你帮我整理资料的同时,最好能为我们奉献一顿华国晚餐。 怎么样?这个建议是不是很有意义?” 蔚蓝笑眯眯的问,“教授,我能问问酬劳是多少么?” 威尔教授很爽快的说,“每周三百美元,怎么样?” “呵呵呵”,蔚蓝笑了,“教授,我是逗你的,您是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我们华国有一句话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帮您整理资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您给的太多了,减半好了。每晚一餐华国饭,也没问题。行吗?” “哦,太好了,好心的姑娘,你可真讨人喜欢。”威尔教授眉开眼笑,“不过酬劳不用变,因为学校已经通过我的申请,你的酬劳由学校付。所以,不必客气。” “哦,这样啊,那就太感谢亲爱的威尔教授了。您让我做这样的事情,我妈妈知道了,会很高兴的。她会觉得她的女儿更给力。” 蔚蓝对着威尔竖大拇指点赞。 汤姆布鲁克不干了,觍着脸凑上来,“啊哈,教授,我也可以帮忙的。我不要酬劳,还负责您的威士忌,怎么样?” 威尔教授嫌弃的看他一眼,问道,“你确定你拿你父亲的酒给我,他会同意?” “哦,没问题,教授,我会跟我父亲说,这是您额外辅导我的酬劳,应该没问题。我确实在跟您学习。” 汤姆布鲁克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答复威尔。 威尔教授看在威士忌的份上,点点头说,“那好!不过,你吃蓝妮儿做的饭,不能比我多,否则,我就让你出去。” 汤姆布鲁克委屈的说,“但是,教授,我是年轻人,饭量应该比您大的。” 威尔教授拿出老师的威严,蛮横起来,“没有商量,你只有答应这个条件,我才同意你过来。” 汤姆布鲁克很无奈的答应了。 吃得少总比没得吃强多了,是?! 艾娃忽闪着打过睫毛膏的大眼睛说,“哦,蓝妮儿,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每天的晚饭就在教授这里做,好嘛?因为教授在这里有单独的厨房,比宿舍方便很多的。” 这正合蔚蓝心意。 她看着三个人期待的眼神,比了一个“ok”手势,说道,“好的。能在教授这里做,最好不过了。因为宿舍那边虎视眈眈的眼神太多了。艾娃美女,你的提议太棒了。” 三个饕餮顿时眉开眼笑。 蔚蓝也不跟他们啰嗦,爽快的说,“就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今天给你们新的美食,请期待呦!” 三个人点头如捣蒜,一起对她点赞。 蔚蓝给他们做了馄饨。 馄饨皮是周洁在家给她弄好的。花蛤肉馅料也是预先调好的。 蔚蓝只负责包好下锅就行。 一顿操作猛如虎,馄饨出锅了,浇上紫菜虾皮调的汤,鲜掉了三个人的舌头。 大写的服,体现在三个人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的动作上。 艾娃摸着肚子,又痛苦又幸福的说,“亲爱的奥利维亚,因为你的美味,我以前的裙子都不能穿了。这太糟糕了。但是,我喜欢这种糟糕,怎么办?” 汤姆布鲁克开怀大笑,调侃艾娃,“哈哈哈,我现在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一百六十斤的胖美人的画面,太有喜感了。艾娃!” 艾娃实在是没有气力打他,因为肚子太撑了,不敢活动。 她只能逞口舌之威,“汤姆,你小心我明天给你父亲打电话,揭露你。” 汤姆布鲁克立刻举手投降,“哦,对不起,我错了,美女,请你宽恕我。” 艾娃白了他一眼作罢。 威尔教授是真的要蔚蓝帮忙整理资料,他爱才心切,真心想培养这个姑娘。 蔚蓝更是心中暗喜。 威尔教授有意磨练她,给了她一堆乱糟糟的打印出来的稿件,排序是打乱的,也没有页码,还是大一课堂上没讲过的内容,让她按顺序整理成册。 蔚蓝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投入其中。 她不仅快速的整理资料,还能一边整理,一边下笔如飞的记笔记。 威尔教授一直关注着她。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蔚蓝把整理好的资料给威尔审核。 威尔教授拿着排好序的稿件,逐一核对。 他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惊喜。 非常正确,这姑娘整理的一丝不差。 她是怎么弄懂这些晦涩的内容的?太了不起了。 威尔教授审核通过之后,激动的问蔚蓝,“蓝妮儿,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着,从来没有接触过计算机,你是怎么把这些没有学过的内容,整理的这么完美的?” 蔚蓝实话实说,“哦,教授,说实话,这些资料对我来说,真的有难度。不过,这要得益于您送我的那本书。 我已经看了一遍。 嗯,总的来说,能看懂的不少,但有一部分不是很懂。 这些资料里,有那本书上的内容,我是一半靠看过的知识,一半靠推理整理出来的。 请您告诉我,我做的还可以吗?” 第384章 宝藏女孩 威尔教授大喜,这可真是个宝藏女孩。 他惊喜的问蔚蓝,“蓝妮儿,才这么短的时间,你真的把那本书看完了?” “是啊,教授”,蔚蓝回应,“您的那本书写的太有意思了。如果,在未来能像您设想的那样发展,那么这个世界就五彩缤纷了。” “哈哈哈”,威尔教授哈哈大笑,“哦,蓝妮儿,我太喜欢你了。” 他说着打开他的书柜,又拿出两本书,递给蔚蓝。 蔚蓝两眼放光,赶紧接过来。 威尔教授说,“蓝妮儿,这是两本互相有关联的书,你拿去看。包括第一本,看完之后,有不懂的地方,你尽可以来问我。你愿意吗?” “哎呀,我太愿意了,教授”,蔚蓝高兴的对着威尔直点头。 然后,她选择实话实说,“教授,请允许我说真实的感受,您在课堂上讲的课,我听起来很容易,感觉不是很满足。” 汤姆布鲁克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天哪,上帝啊,蓝妮儿,你是不是有两个大脑?你怎么会认为教授讲的简单?太不可思议了!” 威尔教授笑眯眯的说,“这是天才与庸才的差异。这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他又转头对蔚蓝说,“蓝妮儿,从现在开始,我这里的书还有资料,你可以随意看。我让艾娃给你一把书柜的钥匙。你随时来都可以,即使我不在。你喜欢吗?” “喜欢,教授,我太喜欢了!”蔚蓝兴奋的对着威尔克里斯鞠了一躬。 “但是,我有条件哦”,威尔教授看着兴奋的蔚蓝说,“我的条件是,你每看完一本书,我就要考核你一次,不过关是要接受惩罚的,你敢吗?愿意接受挑战吗?” “当然,教授,我当然接受挑战。我喜欢这样的挑战。” 蔚蓝理所当然的点头,“教授,我在学习上一直有个原则,那就是,要么不学,要么学透。这是我读书的基本条件。” 威尔教授非常激动,他兴奋的拍拍自己的脑门,两眼放光的看看艾娃和汤姆布鲁克,最后看着蔚蓝说,“太棒了。上帝一直在眷顾着我。蓝妮儿,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天才。当然,你们很有可能是并列第一。” 蔚蓝的眼神一闪。 她装作感兴趣的样子,瞪着眼睛问威尔,“是吗?教授,那个人在哪儿呢?可以让我们见一面吗?我也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流。” 蔚蓝的问话,瞬间让威尔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收敛一下笑容转移了话题,“哦,我们先不说这些,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 蔚蓝见好就收,“好的,教授,我们先走了。晚安!” 汤姆布鲁克也赶紧道别,跟着蔚蓝一起走。 艾娃在等着威尔教授,她要开车把教授送回家。 蔚蓝眨巴着眼睛和汤姆布鲁克一起回宿舍。 她一副感兴趣而没有得到答案的好奇模样,问汤姆布鲁克,“汤姆,你说教授说的第一个人是谁?在我们学校里?” 汤姆布鲁克坦率的说,“我也不知道,我认为应该是已经毕业的人,要不然教授不会很遗憾的样子。” “嗯哼,你说的很有道理。”蔚蓝赞同汤姆布鲁克的观点。 两个人很自觉,进了宿舍楼,就没有再说话,到了蔚蓝的宿舍门口,轻轻的道了晚安。 蔚蓝一进宿舍就感觉不对。 有人进来过。 她闻到了一丝轻微的若有若无的不一样的味道。 她瞬间警觉,立马进了卫生间,打湿一条毛巾,捂着口鼻重新检查屋里。 最后,她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小点黑色的粒状物。 蔚蓝打开随身带着的背包,拿出简柏霖送给她的小工具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镊子,轻轻的夹起黑粒,小心的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然后封口。 她轻轻的打开阳台的门,把小塑料袋放在阳台的角落里,然后又回了屋里。 特么滴,这么快就想下手? 不能?她还啥也没干呢! 那会是谁? 蔚蓝关上灯,换了一个枕头,换了个方向,躺在床上分析谁是嫌疑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声响。 蔚蓝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没动,慢慢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圈细细的特制丝线,绕在手腕上。 黑暗中,她盯着门口。 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打开了。 蔚蓝耐心的等着。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一点点的靠近床边。 蔚蓝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人的身形,她心里大概有谱了。 这应该是两个倭瓜中的母瓜。 特么滴! 不对,知识分子不能骂人。 但是,她母亲的! 这可真是我不犯人,人来犯我哈! 你喜欢送货上门,那你姑奶奶可就来者不拒了。 还别说,这母瓜有点本事。 就这悄无声息开锁的,放秘药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听这脚步,应该还有点功夫在身上。 那就会会。 黑暗中,蔚蓝发现,黑影拿出一个类似瓶子的东西。 她悄无声息的打开瓶子,朝着原本放枕头的地方摸过去。 蔚蓝静静的等到黑影弯腰的一刹那,迅速起身,把那人手里的东西往反方向一撞,同时腾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黑影摁倒。 与此同时,瓶子里的东西应该是撒到了黑影脸上,黑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嘴里大声喊着母语,“いいえ、バカ野郎”。 (不要,混蛋!) 蔚蓝心里冷笑,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这个女倭瓜秧子。 她可不惯毛病,趁着藤田圣子去捂脸的空当,她迅速返回阳台,把那个小黑梨重新放到枕头底下。 然后,她走到门口打开了灯,开门大声呼叫,“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寂静的夜里,蔚蓝的声音穿透力很强,瞬间响遍了整个楼层,甚至楼上楼下都有人听到声音,瞬间打开灯,出来查看,出了什么事? 蔚蓝所在的楼层,最先出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跟她一起回来的汤姆布鲁克。 另一个就有意思了,是另一个倭瓜秧子,渡边淳一郎。 两个人几乎同时赶到了蔚蓝宿舍门口。 汤姆布鲁克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心的问站在门口的一脸惊慌的蔚蓝,“蓝妮儿,出什么事了?我听到你喊救命,谁要伤害你?” 第385章 午夜惊铃 蔚蓝仓皇的指着屋里说,“在屋里,汤姆,屋里有个人要害我。” 汤姆布鲁克接着就要进去,他想看看是谁?敢进入高端学府害人。 蔚蓝一把揽住他,抱着他的胳膊,颤抖着说,“汤姆,快,帮我报警,帮我通知学校保卫科。” 汤姆布鲁克立刻反应过来,向楼下跑去。 渡边淳一郎走过来,依旧是那副僵尸脸,问蔚蓝,“蔚同学,你没有事?” 蔚蓝心里翻个白眼,脸上依旧是害怕的神情,“渡边同学,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 这时候,屋里的藤田圣子惨叫着,呻吟着往外爬,她想离开蔚蓝的房间,她听见蔚蓝让人去叫警察了。 蔚蓝哪能让她跑了,“砰”的关上门,对陆续出来的学生求救,“麻烦各位同学帮我一下,坏人要跑。” 任何地方都不缺正义的人,好几个男女学生靠近蔚蓝,安慰她,“同学,你别害怕,我们会帮你的,不会让坏人逃走。” 蔚蓝感激的对大家点头示意,表示感激之情。 渡边淳一郎眉头一皱,他听出来房间里是藤田圣子。 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很恼火,当初家族选人的时候,他就不同意这个蠢货跟着来。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父亲同意了。 到底是不成事。 蔚蓝借着擦泪的机会,观察渡边淳一郎。 哼,这个倭瓜可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汤姆布鲁克很给力,气喘吁吁的先带着学校的保安上来了。 渡边淳一郎更是皱眉,藤田这个蠢货是无法脱身了,只能让她自生自灭。 蔚蓝像见到救星一样,连笔带划的说她的遭遇。 “哦,保安先生,麻烦你们看住房间里的坏人。她想杀我。” 保安问,“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有,这个人撬开了我房间的门,她手里还拿着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她刚要往我身上放的时候,我正好起身,那东西反而洒在她的脸上,她就开始叫唤了。 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我没看清她的面貌,就跑出来喊救命了。” 蔚蓝有条理的描述着。 保安点点头,上前观察蔚蓝房间的门,门锁上果然有几条清晰的划痕。 两个保安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痛苦的趴在地上叫唤,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个保安对另外一个说,“杰瑞,你去通知大卫队长,警察应该快来了。” 另一个保安表示“ok”,转身走了。 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他很尽职的跟警察说了事情的大概,然后才跑着去叫队长。 蔚蓝在心里为老美警察的办案速度点赞。 这是一点时间没耽误就来了。 没等警察询问,蔚蓝先哭上了,“哦,警官,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快把坏人抓走,她想害我,我太害怕了。” 警察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顿生恻隐之心。 女警察温声安慰蔚蓝,“哦,小姐,是你报的案么?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害怕,慢慢说。” 蔚蓝哭着又把跟保安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男警察戴上手套进了房间,先把哀嚎的藤田圣子拽着头发薅起来。 藤田圣子鼻子以下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聚集在门口的学生们还是认出了她,大家一片哗然。 汤姆布鲁克更是震惊。 蔚蓝惊呼,“藤田圣子?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不熟啊!而且,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女警察问蔚蓝,“你认识她?” 蔚蓝点头,“她是我计算机系的同学,她叫藤田圣子,来自r国。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哦,对了,她跟渡边同学是一个国家的。” 大家听着蔚蓝的话,目光显露同情,蔚同学吓得不轻啊,都语无伦次了。 这里应该没有渡边同学的事情?! 渡边淳一郎眼睛一眯,蔚蓝知道了什么? 但他沉住气,没有出声。 蔚蓝心里撇嘴,这个倭瓜还挺能沉住气。 此时,女警察接手藤田圣子,解下腰间的手铐,拷上了藤田圣子,把她拖出门外。 然后,又配合男警察在房间里仔细检查,收集证据。 男警察用镊子把掉在地上的小瓶子装进证据保存袋。 女警察检查蔚蓝的床铺,她掀开枕头,发现了那个小黑粒。 她捏起小黑粒,放在鼻子底下闻闻,皱了一下眉头,放进了保存袋。 她举着袋子问蔚蓝,“小姐,这里面的东西是你的吗?” 蔚蓝摇摇头,“不是,警官,我有轻微的洁癖,不会允许床上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警察点点头。 男警察已经去阳台,蔚蓝看见他很仔细的拿着相机拍了照片。 女警察检查完了屋里,指着藤田圣子问蔚蓝,“小姐,你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吗?” 蔚蓝摇头,“我就知道她住在西边那里,具体哪一间我不知道。” 女警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拽一下藤田圣子,厉声问,“你住哪个房间?快说。” 藤田圣子已经疼得打颤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选择沉默。 此时,保安队长在另一个保安的陪同下过来了。 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连忙跟警察自我介绍,“警官,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女警指着藤田圣子说,“队长先生,我需要去搜一下她的房间,麻烦你把她的房间号告诉我。” 保安队长还没说话,人群里一个女学生说,“警官,她住在我隔壁,我带你去。” “ok,谢谢,麻烦你带我过去。” 女警察招呼男警察一起,跟着女学生去了藤田圣子的房间。 蔚蓝颤巍巍的说,“队长先生,我太害怕了,我要通知一下我的家人来学校,可以吗?” 保安队长很痛快的答应了,“好的,蔚小姐。我会通知门口的人放行,您尽管打。很抱歉,给你带来的糟糕体验。” 蔚蓝擦一下眼角,摇头,“您不用抱歉,队长先生。你们来的很快,很及时,我很感激,我会让家里人感谢你们的。” 保安队长很受用蔚蓝的态度,这个华国女孩很明事理。 蔚蓝进了房间找出电话卡,走到公用电话那边,拨通了冯坤的电话。 第386章 找到证据 蔚蓝的电话就像午夜惊铃,已经入睡的冯坤一个翻身坐起。 很少有人打家里的电话,他直觉是蔚蓝的。 他连忙接起电话,带着睡意问,“你好,请问找谁?” 蔚蓝在那头哭唧唧的说,“冯叔,你快到学校来,我刚刚差点被人杀了。警察在呢,你快来!” 冯坤来不及问什么问题,一边翻身下床,一边说,“蔚蓝,你别害怕,我马上过去。” 周洁也听到了蔚蓝的声音,她也赶紧起床换衣服。 夫妻俩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冯坤为了节省时间,发动了车,风驰电掣不用三分钟,来到学校门口。 校门口的保安已经接到队长的指令,放车进去了。 冯坤一下子就找到了宿舍,因为楼底下停着警车。 他一直把车开到宿舍楼底下,熄了火就和周洁往楼上跑。 蔚蓝正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一看见人来了,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飞跑些迎了上去。 周洁着急的拉过蔚蓝,浑身上下的摸,边摸边问,“蔚蓝,伤着没有?伤到哪儿了?” 蔚蓝悄悄捏了周洁一下,又轻轻对冯坤眨眨眼,示意他们别担心。 但她的声音依旧是哭唧唧的,“冯叔,你们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不想在这儿念书了。太可怕了。有个r国人想杀我,还是同学呢。我说我不来,她非要我来。吓死我了,幸亏我醒的及时,要不然就看不见你们了。” 冯坤大怒,“什么?r国人?岂有此理,杀人杀到学校来了?这谁还敢来念书?” 他转头看向保安队长,“请问,你们这里谁负责?凶手抓到没有?具体什么情况?我要跟我国的大使馆报告情况。” 保安队长往前走了一步,态度良好的跟冯坤解释,“哦,这位先生,您现在稍安勿躁。我是这里的保安队长,我们正派人去跟校长和威尔教授报告情况,凶手已经抓到了,在这里。警察正在搜索她的房间。” 他说着指指地上趴着的藤田圣子。 冯坤怒不可遏,抬起脚就要踢这个倭瓜。 蔚蓝赶紧一把拉住他,暗中捏捏他的胳膊,哭着说,“冯叔,我们别动她。她不配让我们动手。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答案的。他们很负责任。” 冯坤接收到暗示,又把脚放下,恨声说道,“小r子,你给我等着瞧!” 藤田圣子蜷缩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的装死。只有不时抖动的肩膀,能证明她还在喘气。 学生们都没有离开,大家都在等警察的检查结果。 两个警察不负众望,拿着好几个保存袋,从藤田圣子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女警察看向藤田圣子的眼光很厌恶,对男警察说,“洛克,你把这个变态带走。她太脏了,我怕脏了我的手。” 男警察耸耸肩,无奈的说,“麦瑞缇,我也感到恶心。” 蔚蓝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两个警察,“警官,你们辛苦了,有什么发现吗?方便告诉我们吗?” 女警察同情的看着蔚蓝说,“姑娘,你真的很幸运。初步断定,凶手是个很让人恶心的变态。 我们找到她一本日记,但是我们看不懂,她用母语写的。 但是,我们还找到一本画册,上面画着同一个男人,而且,都是男人不穿衣服的各种姿势。你这么纯洁的姑娘,恐怕不会愿意看。” 女警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她转身在人群里找寻。 渡边淳一郎心道不好,他刚要转身回房间,蔚蓝及时的叫住他,“渡边同学,你要去哪儿?你的老乡这么变态,你知道吗?” 女警察被蔚蓝一喊,瞬间对上号,指着渡边说,“对,是他。画面上的男人是按照他的模样画的。不好意思,先生,请你站住,你要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渡边淳一郎有些恼羞成怒,他不耐烦的说,“警官,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这一切,请不要找我,我也讨厌这样的人。” “先生,你必须跟我们走,包括这位当事人小姐,都要跟我们回去,这是必须要履行的程序。请你理解。” 女警察不容置喙的说道。 这时候,格雷校长和威尔教授披星戴月的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各自的秘书和助理。 威尔教授一上来,先关心蔚蓝,“蓝妮儿,是你出事了?谁要害你?今晚我们分手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周洁看了威尔教授一眼,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冯坤赶紧握起她的手。 蔚蓝委屈的说,“是的,教授。是藤田圣子要杀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警官们很了不起,他们经过搜查,发现她是一个变态。她好像很爱慕渡边淳一郎同学。 我们正要跟警官去警局说明情况。” 威尔教授愤怒的瞪了一眼地上的藤田圣子,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渡边淳一郎,他嫌恶的皱起眉头。 他转头对格雷校长说,“格雷,我当初就说过,不要让这个国家的人来读我的专业。看,他们现在伤害了我最好的学生,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格雷校长不太满意威尔教授的直白,但大庭广众,他又不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问警察,“两位警官,我是校长格雷,能跟我说说情况吗?” 男警察说,“格雷校长,我们初步认定,凶手是个偏执狂,她喜欢同国的这位男生。大概是求而不得,就对漂亮的女生下手。具体情况,还要详细调查才知道。” 冯坤此时插话,“警官,我是蔚蓝的监护人,我懂一点r语,请问我能看一下那本日记吗?大家都在,我想翻译一下,为大家揭开谜底。” 两个警察很惊喜,“哦,先生,这太好了。要知道,这个语种的翻译不好找,我们正在发愁这件事呢。” 渡边淳一郎看了格雷校长一眼。 格雷校长收到了,他想阻止。 蔚蓝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 她大声说,“格雷校长,我是受害人蔚蓝,我申请当场翻译。” 第387章 当场揭穿 她的话很成功的阻止了格雷校长。 他有些无奈的说,“那好。” 男警察给了冯坤一副白手套,然后从档案袋里拿出藤田圣子的日记本递给冯坤。 冯坤戴好手套,接过日记本,先大体翻了翻,然后开始翻译。 “能跟少爷一起来麻省理学习,真是太兴奋了。 班里有个讨厌的华国贱人,我非常讨厌她。因为我发现少爷一直盯着她看。少爷看上她了。 这是坚决不允许的事情。 少爷,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圣子的。 圣子是世界上最爱少爷的女人,唯一的。 少爷,你为什么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呢? 每次上课,那么爱学习的少爷,为了躲我,都会坐在后边。 我很心痛。 我今天看见少爷偷偷进那个贱人的房间了。他一直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然后,一脸满足的出来了。 要不是看到那个贱人在教授那里,我还以为她攀上少爷了呢! 贱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无法见人。 少爷不是喜欢你的脸蛋吗? 哼,我会让他看见你最丑陋的样子。” 冯坤翻译到这里,已经气的怒目圆睁。 周洁气的浑身发抖,朝着藤田圣子狠狠地“呸”了一口。 周围的学生们听的真真切切,看向渡边淳一郎的眼光,满是鄙夷。 真是个虚伪的男人,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跟藤田不熟,原来是人家高高在上的少爷。 蔚蓝快走两步,飞起一脚踢向了渡边淳一郎。 旁边的人看着她是弱弱的踢过去一脚,实际上蔚蓝用了巧劲,她踢的是渡边淳一郎的丹田。 蔚蓝一边踢一边愤愤的说,“渡边淳一郎,原来你更是个变态,居然还偷偷进我的房间!岂有此理。” 渡边淳一郎中了蔚蓝这看起来轻飘飘的一脚,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下了。 他的脸上瞬间冒出冷汗。 不明真相的观众,瞬间“咦”声一片。 所有的人都认为渡边淳一郎在装。 蔚蓝同学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能有多大力气?! 真是个卑鄙小人,居小节无大义,果然是他们的本性。 这个家伙连小节都不讲究,可真是让人刷新三观。 艾娃经过这么多天跟蔚蓝的相处,真有了感情。 她看到渡边淳一郎这么能装,义愤填膺的穿着高跟鞋走过去,照着他的脚就踩了上去,踩实在了,又来回转了几圈。 渡边淳一郎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艾娃气哼哼的说,“格雷校长,这样的人不管警察局对他定不定罪,我们学校都应该开除他。他的存在,玷污了我们神圣的校园。” “对,对,对。快让这个变态滚出去。太让人恶心了!” 艾娃的话,让学生们共情,纷纷表示同意。 格雷校长看情形不好,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赶紧对警察说,“警官,快把他们两个带走。” 冯坤合上日记本,看着格雷校长,义正辞严的说,“格雷校长,请你公平公正的处理此次事件。如果需要上升到国家之间的高度,我们奉陪到底。” 格雷校长掏出手绢,擦擦额头,对冯坤和颜悦色的说,“冯先生,请放心。学校一定会给蔚蓝同学一个交代。校方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处理。” 冯坤冷着脸说,“那就最好不过了。否则,我们不介意把事实真相公之于众。” 冯坤转头看向蔚蓝,“蔚蓝,去把照相机拿出来,我想警官们和格雷校长应该不介意,我们拍个证据。” 蔚蓝应声就回了房间,很快拿着照相机出来了。 冯坤看向两个警官,说道,“警官,我会跟你们去警察局,帮你们把这本日记全部翻译完毕。这之前,请允许我们拍照留证。” 两位警官没有异议,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冯坤拍就行了。 格雷校长肉眼可见的有些着急,但他阻止不了。 威尔教授有些失望的看了老友一眼,摇了摇头。 格雷已经被资本控制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一切都在悄悄的变化啊! 蔚蓝拿着照相机,冯坤翻着页码,“咔嚓,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整整用了一个胶卷。 两个警官很有耐心,一直等着蔚蓝拍完了,才一人薅住一个,压着两个倭瓜上警车。 汤姆布鲁克很给力,他站出来对蔚蓝说,“蓝妮儿,别害怕,我陪你去。” 威尔教授也说,“蓝妮儿,我也陪你去。” 格雷校长实在担心威尔教授不按常理出牌,只能无奈的招呼人说,“走,我们都去看看!”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连保安在内,都跟着去了警察局。 没有热闹可看的学生们,也纷纷散开。 冯坤开着车拉着周洁和蔚蓝,汤姆布鲁克陪着威尔教授坐上艾娃的车。 格雷校长坐着秘书开的车。 保安们骑着摩托车,浩浩荡荡的车队跟在警车后面。 蔚蓝坐在车上,前后看看,心里憋笑,“这阵势看着,有点像市长巡街啊!”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车上有监听设备。 她在吐槽,“冯叔,你回去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哈。我说了她不信。你和周姨说,她肯定信。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冯坤开着车配合蔚蓝,“蔚蓝,你妈让你进这个学校,可费了劲呢!不能轻易下决定。警察还有学校,会公正处理的。学校还是不错的!”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固执的说,“我不管,反正得让我妈知道,她闺女在外面遭罪了。她得想办法补偿我,安慰安慰我。” 周洁心有余悸的安抚蔚蓝,“是啊,蔚蓝这次可真险啊。万一真叫那个女的得了手,就出大事了。你妈肯定会心疼的。” 她又转头跟冯坤说,“坤哥,咱是不是跟大使馆反应一下啊?” 冯坤说,“说肯定是要说的。大使馆肯定会管这件事。我们还是先看看警方和学校的态度。如果结果让我们满意,我们就报备一下。如果处理的不公平,大使馆肯定会帮我们发声的。” 第388章 该废就废 蔚蓝烦恼的说,“这俩倭瓜,可恶心死我了。这样的人,他们国家也往外放?还是他们国家全是这样的?放谁都一样?!” 周洁气愤的说,“我看是放谁都一样。” 三个人说着话,一会儿跟着警车来到波士顿市区警察局。 下了车之后,冯坤看着踉踉跄跄的渡边淳一郎,悄悄问蔚蓝,“你把那男的怎么地了?” 蔚蓝摸摸鼻头,低声说,“有些东西,该废就废。我就整了一下,还不大到位,等会儿看看,如果有机会,我把他彻底废了。” 冯坤几不可察的点头,就说嘛,蔚蓝不会做无用功,废得好! 汤姆布鲁克实在是个阳光大男孩,他很关心蔚蓝,下了车赶紧跑向蔚蓝,低声跟蔚蓝说,“蓝妮儿,到了警局你不要拘谨,把事情说详细一点。我堂哥是这里的警察局长,我会找他的。” 蔚蓝惊喜的看向汤姆布鲁克,“汤姆,你可真让我惊喜。太好了,一会儿我正要请你帮忙呢!” “蓝妮儿,你尽管说,我们是好朋友,我应该帮忙的。” 汤姆布鲁克义不容辞的答应着。 蔚蓝悄声伏在他耳朵上,说了几句。 汤姆布鲁克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打个“ok”的手势。 然后,他嗖嗖的跑着去了楼上, 妥了,这可真是,到哪儿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蔚蓝有些兴奋。 但作为受害者,不能太高兴了哈! 她使劲整理一下表情,又恢复到受害者害怕担心的样子,低着头进了警局。 威尔教授和艾娃在大厅等蔚蓝。 威尔教授沉着脸对蔚蓝说,“蓝妮儿,不要怕。谁要是敢包庇这两个人渣,我就去报社揭露他们的丑恶嘴脸。” 蔚蓝有些感动,威尔这老头对她可真够意思。 她感激的抱了一下威尔克里斯,轻轻的说,“谢谢您,教授。我非常幸运,遇到了你这样学术一流,人品一流的老师。” 威尔教授被蔚蓝这么一抱一表扬,愣怔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的说,“蓝妮儿,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曾经有个很好的学生,我没有站出来保护他,我一直很惭愧。这一次,我不能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蔚蓝心里有些触动,威尔教授说的是谁? 她再看冯坤和周洁,周洁眼里泛着泪光,冯坤低着头。 唉,这个场合实在不好打听,改天找机会再说。 蔚蓝抬头,真挚的对威尔教授说,“老师,我相信,您一定不是不想保护他,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的。你别难过,等见到您那个学生,好好跟他解释就是,我也相信,他不会怪您的。” 威尔教授的神色更黯淡了,他摆摆手,示意蔚蓝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蓝妮儿,汤姆的堂哥是这里的局长,我相信他会主持正义的。而且,我也有朋友在警察系统,你不要害怕,实事求是的说,合理要求处罚和赔偿,这都没有问题。” 蔚蓝点点头,“我知道了,教授。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样的无妄之灾,我可不想再遭遇一次了。” 威尔教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艾娃陪着蔚蓝。 冯坤这时候抬起头来,郑重的对威尔教授鞠了一躬,“威尔教授,我代表蔚蓝的家里人,非常感谢您对她的爱护。谢谢!” 威尔教授叹了一声,“唉!冯先生,请不要感谢我。是你们国家有骨气,有气节的人多。我很佩服你们。” 威尔教授说完,也去了楼上。 周洁抿着嘴看着威尔教授,到底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 蔚蓝说得对,这个教授看起来真不是坏人,还挺有正义感的。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要害展尘的样子。 那么,展尘,你到底在哪儿呢?你遭遇什么了?到底是谁害你? 此时,波士顿警察局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底下工作室里,十几个人正埋头在计算机前,双手不停的敲打着键盘。 有个眉清目秀的华国青年,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他缓缓的摸摸鼻子,眼睛继续盯着电脑。 工作室的外面,有个人簇拥着一个同样华国面孔的年轻男子,恰好经过,听到了年轻人的异常。 华国面孔男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假惺惺的凑到电脑面前,像老朋友一样,关心的问,“展尘,你不舒服吗?我刚才听到你打喷嚏了,是不是感冒了?” 被叫做展尘的年轻人,看都不看那个华国面孔一眼,也不搭话,专心致志的工作着。 华国面孔男人也不在意,轻轻拍拍展尘的肩膀,眼神是轻蔑的,态度是春风化雨的,“注意休息,展尘,身体是第一位的。我今天让人给你加餐。” 房间里十多个人,没有人抬头看这个男人一眼,回答他的只有键盘“噼里啪啦”被敲击的声音。 华国面孔男人摸摸自己的摩丝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跟着的人说道,“thon,这个冯展尘不是很强吗?为什么他的工作一直没有进展?” thon,也就是张洪波,嗤笑了一声,“切,别着急,他还没有拿出真本事呢。等他看不到希望了,他就老实了。” 也许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周洁在警察局里坐立难安。 她不停的轻轻拍打着胸口。 冯坤连忙扶她坐下,低声问,“小洁,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周洁轻轻点点头,“坤哥,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这一阵我又喘不上气来。现在强点了,你不用管我,你去看看蔚蓝去。” 冯坤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好,我先去看看蔚蓝,你在这儿坐着,再不舒服就大声喊我。我估计证据确凿之后,警局这边会通知两国领事馆的。我先去报备一下。” 周洁点点头,示意冯坤赶快去。 冯坤先去看了蔚蓝一眼,艾娃正在陪着她做笔录。 冯坤转身走了出去,走到街角的电话亭,他拿起电话,往里投了一个硬币,拨出华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电话。 第389章 消息 领事馆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冯坤以华国留学生监护人的身份,跟领事馆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领事馆的值班人员很重视,让冯坤稍等,然后很快叫来了当晚的带班领导。 带班领导更是重视,立刻回复冯坤,领事馆会立刻派人前往波士顿。 冯坤立刻报上相关信息,才结束了电话。 领事馆的带班领导,一刻钟也没有耽误,一路小跑去敲响了总领事汤大使的门。 汤大使处理完公务,刚刚要入睡,敲门声就响了。 带班领导立即向他汇报了华国留学生差点被害的来龙去脉。 汤大使大怒,即刻安排得力人员前往波士顿。 然后,他拨通了国内外交部吴部长的电话。 别人甚至汤大使可能都不知道蔚蓝的特殊使命,但是吴部长是知道内情的。 吴部长没说别的,只是叮嘱汤大使,务必保护好我们在外留学的根苗。 汤大使表示明白,他会亲自跟老美交涉,必须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吴部长放下电话,一点没有耽误,立刻上报。 杨将军是在下半夜两点接到军委电话的。 老人家气的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他奶奶个腿滴,这群倭瓜秧子挨揍没够啊!” 他拿起电话立刻通知了蔚建国。 此时的覃丹,先接到了部里的电话,让她马上去吴部长办公室,有紧急任务。 覃丹衣服还没穿利索,电话又响了,蔚建国接起来,是杨老将军的,“建国,马上过来,丫头遇到点事。你家覃丹是不是接到电话了?一个事。” 蔚建国拿着电话一身冷汗,只顾得说是。 他放下电话,拉住覃丹,低声说,“丹丹,是蓝妮儿的事。我估计上面想让你出去一趟。” 覃丹瞪大眼睛,问道,“蓝妮儿会出什么事?” 蔚建国摇头,“不知道,我们分头听命令,先走!” 覃丹点点头,风风火火的拿上公文包,两口子风驰电掣的去了领导那里。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口子在家里碰了面,知道蔚蓝没吃亏,都松了一口气。 覃丹接到的命令是,即刻出发去纽约领事馆执行公务。 覃丹简单的收拾自己的行装,让蔚建国先拉她去一趟清大路。 蔚建国问她,“去清大路干啥?不能跟家里人说。” 覃丹瞥他一眼,“我不比你懂得少,赶紧的,别啰嗦,我要去找薄先生。” 蔚建国不问了,他隐约有些明白老婆想干啥。 他家这位真不是吃亏的主,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覃丹风风火火的进了门,蔚建国等在外面,他没敢进去,怕二大怀疑。 不一会儿,覃丹出来了,又指挥蔚建国,再去一趟吴家老宅。 到了吴家老宅,覃丹看一眼芳杏,没说别的,只是对她说,“杏儿,我要出差一段日子,建国也要下部队,你频去家里看着点哈。我找吴叔要点药,南方蚊虫多,我受不了,先备下。” 芳杏一点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点头,“啊,没事,家里有你俩和没你俩都一样,反正经常不着家,不用你嘱咐,我就照看了。你俩放心。” 覃丹也不跟她啰嗦,直接就去找吴震达。 吴江盯着蔚建国看,蔚建国眨眨眼。 吴江心里一咯噔。 蔚建国说,“江子,你书房那些茶叶给我拿点,我家的让松涛扫荡了,我顺你点。” 吴江点头,“行啊,你来书房挑,啥样的都有,我基本不喝茶,放着也是浪费。” 芳杏也没当回事,对他俩笑笑,回屋去看小瑾珩了。 进了书房,蔚建国应说尽说。 吴江恨的在书房里攥拳踱步,他问建国,“我不能去吗?” 建国摇摇头,“你不能去,你走了,芳杏会怀疑的。我让柏霖去,他知道蓝妮儿需要什么。他的面孔生,容易改换身份。放心,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吴江眼角湿润着站定对建国说,“建国,派蓝妮儿出去是对的。幸亏是她,如果是别的孩子,我们又损失了一个。” 建国点点头,“幸亏是她。这群王八蛋,太他妈可恨了。” 吴震达震惊的看着覃丹,有点结巴的问,“丹,丹丹,蓝妮儿没事?” 覃丹肯定的点点头,“吴叔,您信我,蓝妮儿真没事,她多机灵啊,她要是再有事,一般人还真不敢出去了。 她没事,我也不想放过那些人渣,所以,您给我找点药带上,来不及就给我药材和药方,让蓝妮儿在那边自己做。药力是常人的三倍,按照处理畜牲的量准备。” 吴震达恨得白胡子乱翘,“你等着,我有现成的药粉,一会儿就行。蓝妮儿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带没带针,这药丸配着针,效果好。” 覃丹拍拍公文包,“我给她带了,我先去找薄先生要的,他也给我两瓶药丸,说蓝妮儿一闻就知道是干啥的了。” 吴震达招手,“你先给我看看,我俩别给配重复了。” 覃丹利落的掏出药瓶,递给吴震达。 吴震达打开闻了闻,点点头,“嗯,行,一瓶救命的,一瓶整人的。整人的还是有点轻了,不霸道。我再给配点别的。老母猪吃了都能绝育的那种。” 覃丹眼睛亮亮的,给吴震达点赞,“吴叔,咱俩想一块去了,这样的人渣,没有必要往下延续,纯粹是浪费粮食。咱有义务给和平世界做贡献。” 吴震达说,“我可不在乎世界怎么样,我在乎我孙女,这些瘪犊子欺负我孙女可不行,得治!” 覃丹笑眯眯的拿着东西从吴家离开,蔚建国直接拉着她去了机场。 与她同行的,还有简柏霖。他是以武卫的身份去的。 国内这边暂且不表。 先说冯坤。 冯坤给领事馆打完电话,刚要出电话亭,他抬眼就看见马路对面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烧成灰他也认识,是张洪波,当初把展尘骗出去的那个人。 他查了他两年,一点进展也没有,根本靠近不了他。 今天可真是巧,怎么就碰见他了? 而且,他来的方向,不是他家,也不是公司,更不是他父母那里。 他是从一个三层小楼里出来的。 一起出来的五六个人,但是上了马路,就四散开来,当做谁也不认识谁。 张洪波一个人往马路这边走。 第390章 见面 关键是,对面的三层小楼,冯坤去过,是座空楼,没有人居住。 那么,张洪波去那里干什么? 冯坤没有犹豫,他推开电话亭的门,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正好跟张洪波打个对面。 冯坤没有看他,直接往警察局走。 倒是张洪波看到东方面孔,侧头看了冯坤一眼。 冯坤快步走到警察局楼前的拐角,迅速转身,盯着张洪波。 张洪波的车停在这边,他是过来开车的。 冯坤盯着他的车号记下。 张洪波开的车也不是他平常开的。 有问题! 冯坤往对面小楼看了两眼,进了警局大厅。 周洁已经好多了,坐在那里安静的等着。 这时候,艾娃陪着蔚蓝也出来了。 夫妻俩赶快迎过去,问道,“蔚蓝,什么情况?都说清楚了?” 蔚蓝点头,“冯叔,周姨,我都说完了,没有遗漏。咱们等等教授和汤姆,就可以走了。” 艾娃说,“奥利维亚,我上去告诉教授一声,你先在这儿等我们。” 蔚蓝笑着跟她点头。 格雷校长和他的秘书不见影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冯坤打量了大厅一圈,然后才低声跟蔚蓝说,“我跟领事馆打过电话了。很快会有人来对接咱们。估计家里现在也知道了。这事弄大还是弄小,家里会看着办的。” 蔚蓝轻轻点头,“我也提要求了。从安全角度要求,将这两个人驱逐出境。至少我在这里就读期间,这两个人不允许再来这里。而且,他们要给我经济赔偿,按照老美家的赔偿标准赔。” 冯坤点头,“这是明面上的基本要求。其他的再说。” 蔚蓝后悔的说,“我来的时候,有点匆忙,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没带,可真不方便。” 她不知道,她惦记的东西,她的丹姨都给她带上了。 冯坤示意周洁看着周围,他带着蔚蓝走到大厅窗前,低声跟蔚蓝说,“我刚刚出去打电话,发现个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蔚蓝问。 “张洪波”。冯坤答。 蔚蓝又问,“人呢?” 冯坤神色不变,眼睛看着对面的小楼说,“从对面楼里出来的。车停在对面,已经开走了。一起出来的人不少,都是单独散开。 据我所知,小楼是空的,没人居住。 这一带,我这两年都走遍了,每条道路我都非常熟悉。 所以,有问题。” 蔚蓝抱着胳膊沉思一会儿,轻轻的说,“冯叔,明晚咱俩来探探。” 冯坤几不可察的点点头,“先等等看警局这边。先不着急,咱们得稳着点。” 这时候,周洁示警,“蔚蓝,你老师下来了。” 蔚蓝连忙转身,看见威尔教授和汤姆布鲁克走在前面,后面居然是格雷校长和他的秘书。 蔚蓝微挑,有意思哈,怎么看着格雷校长有些怕威尔教授呢,教授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他怕什么呢?值得思考。 威尔教授不是很愉快,看见蔚蓝只是挥挥手,问,“蓝妮儿,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回去。” 蔚蓝没有多说话,乖巧的答应一声,“好的,教授。你今天为我的事,辛苦了。非常感谢。” 威尔教授意有所指的说,“我不光是为了你,我还为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名誉在斗争。我们当初办校的宗旨是,教授纯净的人,有学习精神的人知识,为了整个世界的发展。 但是,有的人已经把初衷忘了。现在有些人的眼里,只有金钱。 蓝妮儿,说实在的,金钱的味道,确实不是那么清新。” 格雷校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又变。 汤姆布鲁克和艾娃什么也不敢说。 蔚蓝听出了教授的弦外之音。 她笑着说,“教授,您不要生气。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我的祖国不会放任不管的。我不管是谁,只要敢干涉这件事的公平性,我相信,我的国家不介意让全世界来评理。” 格雷校长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没有人去关心他的脸色,蔚蓝扶着威尔教授往外走。 此时的天已经快亮了,抬头看天,能清楚的看见启明星。 几个人刚刚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吱”一辆轿车快速的停在了警局门口。 车上很快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华国面孔。 为首的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看着一群人用汉语问,“请问,是蔚蓝同学吗?” 蔚蓝赶紧点头,“是,叔叔,我是蔚蓝。请问您们是领事馆的领导吗?” 中年人点点头,又用英文说,“是的,蔚蓝同学,我们三个受驻纽约总领事汤大使委派,前来跟美方了解你受害的详细情况,以及警方的处理结果。 你受惊了。 别怕,国家赋予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每个只身在外的华国人生命财产安全。 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绝不会让欺负你的人逍遥法外。” 蔚蓝点头,扬声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们的国家在尽最大努力保护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 有国家做后盾,我不怕一切妖魔鬼怪。” 格雷校长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真的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大不了让渡边家把投资撤回。 这件事,他越来越无能为力了。 这完全是渡边家的责任,为什么要派这么两个没用的东西来这里显眼呢?! 华国的态度这么强硬,肯定不能善了。 算了,他还是不管了。 威尔已经对他意见很大了,计算机系还得指望这个老家伙,别人还真不行。 格雷校长想到这里,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义正辞严的对领事馆的人自我介绍,“领事先生,您好。我是麻省理的校长格雷。我们学校会为此次事件做出公正处理的,请贵国放心!” 领事馆的人不亢不卑,“校长先生,蔚蓝同学之所以选择进入贵校学习,不仅仅是因为学科的专业性,贵校公平公正的声誉,也是她选择的理由之一。 所以,我们相信,贵校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第391章 容不得 格雷校长有些心虚的点头致意,快速的带着秘书离开了。 威尔教授看着他有些仓皇的背影,摇了摇头,跟蔚蓝挥手示意,带着汤姆布鲁克和艾娃一起走了。 领事馆的人很体贴蔚蓝,“蔚蓝同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们知道你的住址,在这边交涉好了,再去找你。” 蔚蓝跟三个人弯腰致谢,“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你们才是辛苦的,为了我的事,长途奔波,更是一夜未眠。感谢你们,感谢领事馆。” 中年人摆手说道,“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不会放过他们的。” 周洁微笑着跟三个人说,“领导们,一会儿忙完了去我家,我给大家做家乡饭吃。” 冯坤也说,“是啊,我们先回家准备,在家里等着你们。” 中年大叔也不客气,豪爽的说,“大哥,嫂子,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异国他乡,我们想这口家乡饭太久了。” 周洁笑着说,“今天一定让你们吃上顺口的。” 两拨人在门口分开,蔚蓝跟着冯坤回了家。 一进院门,蔚蓝就佯装发晕,周洁大呼小叫的喊,“坤哥,快,蔚蓝被吓坏了,快扶她上楼。” 两个人搀扶着蔚蓝,慢慢的进了屋里,上了楼。 三个人进了蔚蓝的房间,冯坤才问蔚蓝,“蔚蓝,到底怎么回事?” 蔚蓝这才把经过详细的说给夫妻俩听。 冯坤大怒,“他娘的,这些倭瓜秧子,办他,一定得办他。这要不是你警觉,身手好,哪能全身而退?!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因为两个变态,就遭受无妄之灾,真是岂有此理。 这两个东西,死有余辜,必须弄他们。” 蔚蓝遗憾的说,“他俩废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是半个残废。就是工具不趁手,要是我的东西都在,我今晚利利索索的把他俩废齐全了。” 说完这些,她又顿了一下,对冯坤说,“冯叔,这个格雷校长不对劲,他一直在找机会帮着那两个废物说话,只是太没有立场了,没有机会说。 而且,他从头到尾跟着威尔教授,好像很怕他说什么。” 冯坤点头,“我也发现了。不过,这个威尔教授看起来很有正义感,真的不像那样的人。我觉得展尘的事,他不一定是罪魁祸首。” 蔚蓝肯定得说,“但他一定知道内情。他对我说的,已经对不起一位学生了,我觉得他说的就是展尘哥哥。” 周洁抹着眼角说,“我也感觉他知道什么。” 蔚蓝说,“这个不要紧,等我找机会问明白了。冯叔,你说说那个小楼的事。” 冯坤说道,“那个小楼绝对有问题,平时根本没人入住,如果说有流浪汉撬门溜锁的住进去,还合理。 但是,恰恰一个流浪汉也没有,而是正在飞黄腾达的张洪波,从里面出来,这太不合理了。” 周洁一听张洪波的名字,瞬间不好了,问道,“坤哥,你说什么小楼?张洪波这个畜牲怎么了?” 冯坤拍拍她的手,温声说,“就是警察局对面的小楼,我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看见张洪波从里面出来了。” 周洁忽的站起来,激动的说,“展尘,坤哥,展尘一定在那里。” 冯坤有些吃惊,问她,“你怎么这么确定?” 蔚蓝也很惊异,“是啊,周姨,你怎么这么肯定?” 周洁流着眼泪,捂着胸口说,“因为,母子连心,我昨天在警局里,看到那个教授,就想到展尘。跟在家想的时候不一样,我心口疼了,和没接到展尘那天的感觉一样。” 她抓住冯坤的手,哭着说,“坤哥,展尘,一定是展尘,我有感觉,他一定在那里。” 冯坤被周洁肯定的神情感染,眼角也有些湿润。 蔚蓝干脆的说,“那就探探,越快越好。冯叔,咱俩今晚就去。” 冯坤谨慎的说,“不能盲目的去,我们要计划周全。” 蔚蓝说道,“咱俩装扮装扮,你装成流浪汉,试试谁出来赶你,扰乱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进去探探。先不强求,探探路。” 冯坤点点头,“行,我们先去探探。” 然后他看着蔚蓝说,“蔚蓝,你赶紧休息,一夜没睡,好歹的闭闭眼,一会儿领事馆的人就来了。” 蔚蓝爽快的点头,“好来,我这就睡,是有点困了。” 蔚蓝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还是领事馆的人都来了,周洁上来把她叫醒的。 蔚蓝洗了一把脸,换好衣服下了楼。 领事馆的三个人已经在坐了,冯坤为蔚蓝逐个介绍,“蔚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领事,王参赞,方参赞。” 蔚蓝弯腰跟他们重新打招呼,“李叔叔,王叔叔,方阿姨,你们好。” 三个人笑着跟她打招呼,李领事说,“蔚蓝,你毫发无伤,真是太幸运了。我们已经跟警方表明态度了,那两个凶手,必须严惩。 但是,一直到我们离开警局,r国领事馆也没有来人,应该是警方还没有通知他们。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跟我们说说,等r国领事馆来人了,我们一并跟他们提。” 蔚蓝说道,“叔叔,我在警局里就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让这两个人滚回r国,我在这里一天,他们就不能踏进这里一步。二是经济赔偿,按照这里的标准。 其他的,我服从国家安排,怎么对我们国家有利,我怎么配合。 反正是他们输理,我们证据确凿,我也没吃亏,主动权在我们这里。” 冯坤也说,“是,我还答应警局帮他们翻译那本日记,证据会妥妥的。必须让他们肉疼。” 三个人一头,李领事说,“好的,我们明白了。回去之后,就跟总领事汇报,具体怎么办,咱听从上级指挥。” 周洁笑着说,“先别说了,咱们先吃饭,也不知道你们三位的家乡是哪里,我就尽着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几个地方的特色菜,你们尝尝,提提意见哈。” 冯坤笑着做个请的手势,邀请三个人去餐厅入座。 第392章 亲人 三个人也不客气,跟着去餐厅一看,都两眼放光。 周洁准备的很丰盛,包的饺子,还做的手擀面,干海鲜卤的。 香煎鲅鱼干,酸辣汤,蒜蓉虾球,海米炒芥兰,海带炖排骨,辣炒鸡块。 李领事兴奋的说,“嫂子,您这可是大餐啊,我们在这里,过年的时候,也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您可真行,我们三个有口福了,这些菜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王参赞和方参赞也欢喜的笑,“可不是呢,嫂子,我们都是北方人,这些菜可是最爱,做梦都想吃。” 周洁笑着,一边给他们盛汤,一边说,“那就多吃。我们也是跟着蔚蓝沾光,她家里人怕她在这里吃的不好,专门托人给她带的呢。” 蔚蓝脸上带着小姑娘被家人娇宠的神情,大方的说,“嘿嘿,我妈会挣钱,我从小就没吃过苦。家里人是怕我在这儿待不下去,在可劲哄我呢。所以,我爱吃啥,他们就想尽办法给我送。 叔叔,阿姨,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再带上点,让咱领事馆的叔叔阿姨们尝尝我们的心意。 大家都为我操心了,我用家乡菜感谢大家。” “哈哈哈”,李领事美的见牙不见眼,一个劲的点头,“那我们可不客气了。蔚蓝,我代大家先谢谢你。” 三个人真是吃到了嗓子眼,还肚饱眼不饱的。 齐声称赞周洁的菜做的地道,谁吃都是家乡味道。 吃完了饭,稍作休息,冯坤和他们一道又去了一趟警局。 他是去交翻译好的日记的。 他在家没闲着,他把蔚蓝拍的日记照片洗了出来,又翻译了出来。 因为藤田圣子用的新日记本,来这里没几天,他翻译的很快。 警方给的新消息是,r国领事馆明天才能来人,说是渡边家的人也一起来。 李领事严正声明,在没有经过华国领事馆同意的情况下,这两个不允许保释。 警方表明立场,他们会遵守国际公约,按程序办事。 跟警方交涉完,李领事带着两个参赞返回纽约,他们要回去跟总领事汇报。 冯坤则是慢悠悠的出了警局,他围着的附近转了一圈,倒没有靠近小楼。 转悠完了,他拿着顺手买的东西,回了家。 蔚蓝正在家里调制易容的材料,忙的不亦乐乎。 她决定明天去学校跟教授说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不住校了,理由就是因为心里有了阴影,害怕住学校。 她也直觉,这次她能找到冯展尘。 冯坤和周洁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冯坤问她,“蔚蓝,你这一手可真绝,出神入化,这也是拜师学的?” 蔚蓝得意的说,“那可不是,我这化妆师父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跟她学了整整一年,还有变声,这俩绝活都是她教的呢。 冯叔,你想不想学这两样?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的。我觉着你在这个地方,会这么两手,对工作很有帮助的。” 冯坤还没有回答,周洁眼热的说,“蔚蓝,你教教我呗,我想学。” 冯坤宠溺的看一眼妻子,“想,我也想。我俩拜你为师哈,争取做一对比翼双飞的师兄妹。” “哈哈哈”,蔚蓝欢快的笑,幽默的说,“好嘞,没问题,不过,阿姨先说的,她得是师姐。” 冯坤笑着逗妻子,赶紧称呼一声,“周师姐好。” 周洁懂老公的心思,幽默的回了一句,“冯师弟,你好!” “哈哈哈”,三个人一起笑出声。 蔚蓝说,“你俩看着我弄,我一边弄,一边跟你们说哈。”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想起来了,又说,“冯叔,你们跟展尘哥哥,平时在家有没有外人不知道的习惯或者特殊称呼啥的?要是运气好,今晚真的找到他,是不是用这个对一下暗号? 我在部队里学习的时候,柏霖大哥就跟我对暗号,我还用暗号帮他抓人了呢!” 周洁连忙说,“小时候有,算不算?展尘小的时候,我给他起个外号,叫小奶猫。他出去玩,我找不到他,就在部队大院里,大声喊,小奶猫,跟妈妈回家吃饭了。 他听见了,就会应一声,小奶猫已经回家了。 这个称呼,我一直喊到他上小学。” 冯坤眼睛一亮,说道,“我也有,我会用口哨吹展尘这两个字的音。” 冯坤说完,用嘴演示了一遍。 蔚蓝点头,果然能听出点展尘的意思。 她随即就学着冯坤吹了一遍。 冯坤大赞,一样一样的! 冯坤又说,“展尘听见,他会吹口哨回应我,三个字的音,知道了。” 说完,他又演示了一遍。 蔚蓝又学了一遍,很到位。 蔚蓝接着练了几声,练熟练了,才教夫妻俩学化妆术。 等待最是煎熬。 三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 蔚蓝把冯坤打扮成一个中年老美流浪汉,衣服上还撒了一点酒,冯坤还喝了一点。 蔚蓝又教他变音。 冯坤也学的很快,在家不停的演绎一个流浪醉汉对生活的无奈和语无伦次。 一致得到两个观众的认可,他和蔚蓝避开摄像头,翻窗出了家门。 波士顿市区警局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常人步行三十分钟就到了。 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看着流浪汉踉踉跄跄的,实际上健步如飞。 二十分钟以后,警察局附近摇摇晃晃的来了一个满身酒味的流浪汉。 他拿着酒瓶子,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玛丽安,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我要回家……,回家……!” 蔚蓝却是一身地道的黑色紧身衣,她像个灵活的小猴子,跳树爬墙,不走寻常路,远远的跟冯坤遥相呼应。 她看着冯坤摇摇晃晃的靠近了三层小楼,在一边拍门,一边醉醺醺的大喊,“亲爱的,玛丽安,开门,你的小奶猫回来了,要跟妈妈回家吃饭。” 蔚蓝趁着他敲门,嗖的跳上了小楼墙外的管道上,像个真的小奶猫那样,嗖嗖的先爬到顶楼。 她趴在顶楼上往下看。 果然,不一会儿,从楼里面出来了三个彪形大汉,却不见屋里亮灯。 他们奔着大门口就去了,三个人很是训练有素,一个人去开门,两个人分别站在大门两边,准备随时接应。 第393章 知道 蔚蓝没有动,看他们怎么对付冯坤。 冯坤更是经验老道,门一开,他一下子就扑倒到开门的大汉怀里,口齿不清的说“亲爱的,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爱你,宝贝儿。” 开门的大汉想把冯坤扒拉开,无奈醉汉的力气很大,根本扒拉不开。 他口气有些恼怒的呵斥冯坤,“赶快滚开,狗东西。” 冯坤死缠乱打,“不,亲爱的,我是你的小奶猫,不是狗,麦克才是狗,我是小奶猫。” 这时候,旁边的两个大汉过来,一人叉着冯坤的一只胳膊,企图把他拖出去。 冯坤趁机撒开手,使巧劲就地一滚,往楼道门那里滚了过去。 三个人连忙跟过去。 冯坤滚的很快,眼看就要滚进楼道了,三个人有些着急,为首的大汉往屋里低声招呼了一声,“再来两个人,堵住他。” 蔚蓝没有再等,嗖嗖的跑到楼道口那边,三两个跳跃,轻巧的跳到了楼道口的水泥板上。 屋里果然又出来两个人,截住了冯坤。 冯坤知道这些人不可能让他进屋,他放声大喊,“小奶猫,跟妈妈回家吃饭!小奶猫,跟妈妈回家吃饭!小奶猫,跟妈妈回家吃饭!” 他连喊了三遍,然后头一歪,假装醉倒了。 四个大汉只好抬着他往外走,为首的那个去开门。 蔚蓝趁着这个机会,嗖的跳进了楼道里,一个闪身翻进楼梯下,静止不动。 她悄悄的打量周围,屋里有灯光,是墙上的壁灯在亮。 外面看不见灯光,是因为屋里拉着厚厚的不透光的落地窗帘。 她迅速的环视四周,很奇怪,这里没有那些闪亮的摄像头。 她没有盲目行动,在视线范围内,默默的记住楼里的布置。 冯坤被四个大汉抬着,扔到了大门外四五米远的地方。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大汉还踢了他一脚,然后骂骂咧咧的返回小楼。 地下室里的冯展尘,敲击键盘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句,“小奶猫,跟妈妈回家吃饭!” 这句话烙印在记忆深处,太熟悉了。 这是小时候,他和妈妈的暗号。 虽然,这个人是用英文喊的,但他瞬间明白,爸爸妈妈在找他,国家果然没有放弃他。 他的眼里顿时闪现泪光。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终于,终于看到了希望。 蔚蓝手里拿着弹弓,手腕上缠着钢丝绳,在黑暗中像一头等待猎物出现的猎豹,浑身拉满弦。 她侧着耳朵听声音,听见脚步纷沓而至,知道是五个大汉回来了。 她一动不动的猫在那里。 五个人应该是一起进了屋,有个人说,“沃尔思,你去地下室看看,该给那些人送夜宵了。” 被叫沃尔思的人说,“头儿,今天thon不来巡查,夜宵是不是可以省了?我们吃了算了。那些人跟木头一样,送了也是白送,很少有人吃的。”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是啊,头儿,沃尔思说的有道理,正好我那里还有两瓶威士忌,咱们去喝一顿。刚才那个醉汉把我的酒瘾勾上来了。” 另外有两道声音在附和,“我们也同意,头儿。等明天thon来了,我们身上的味道就消了,不会让他知道的!” 那个头儿说,“不,那些人里还是有人吃的。thon很谨慎,他会问他们的。那里面有他的人。沃尔思,你还是去送,不过,可以少一点,给我们留一些出来。” 沃尔思很兴奋的回应,“好的,头儿,你们回房间等我,我和麦克去准备就行了。” 那个头儿说,“好的,我们去房间里等你们,你们手脚快点。” 沃尔思吹了一声口哨,“好的,头儿,马上就来。麦克,我们走。” 随即,蔚蓝听到了开门的关门的声音。 还有两个脚步声,似乎往楼梯背面走去了。 蔚蓝毫无声息的快速寻着脚步声跟过去。 看见两个人进了一间屋子,应该是厨房。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杯盘碰撞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沃尔思说,“走,麦克,你端着这些回房间,我去下面送这些。” 蔚蓝闪身躲进暗处,看着一个大汉端着盘子去了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 沃尔思端着一个大盘子,吹着小口哨往另一个方向走。 蔚蓝悄悄的跟在后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沃尔思丝毫没有察觉。 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一手端着盘子,一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蔚蓝无声的靠近门边,悄悄的往里看。 沃尔思摁了一下墙边的一个柜子,柜子旁边墙面上,一幅挂着的壁画,缓缓的开了。 蔚蓝在心里撇嘴,还特么挺隐秘,一般人真找不到。 沃尔思端着盘子顺着打开的缝下去了。 蔚蓝紧跟在他身后,一个手劈打了过去沃尔思瞬间倒下。 蔚蓝稳稳的接住他手里的托盘。 刚要往前走,她眼尖得发现了一个房间门口挂着的黑色摄像头。 摄像头没有照别的地方,直对着屋里照。 蔚蓝没有往前走,而是放下托盘,拿下手腕的钢丝,先把这个沃尔思悄无声息得灭了。 然后,她机智的吹口哨,吹得是“展尘”。 她连吹了三声。 房间里的冯展尘内心万马奔腾。 来了,家里来人了! 这是爸爸的口哨。 他稳住神情,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周围的人,他知道这里面有张洪波那个狗东西安排的眼线。 他不动声色的喝口水,然后站起身,常规的说了一句,“上洗手间。”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他知道有人在听。 他像往常一样,木着脸推门往外走,然后又把门关上。 果然,他一走出去,有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冯展尘走出门,四下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沃尔思旁边的蔚蓝,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明白这是来接他的家里人。 他轻轻的回了一声口哨,“知道了!” 蔚蓝朝他打了一个小时候在部队里常见的,再也熟悉不过的手势。 他瞬间飞奔而去。 第394章 成功就是这么简单 蔚蓝轻轻问了一句,“冯展尘?” 冯展尘点头,“我是。” 蔚蓝指指沃尔思,低声对冯展尘说,“抬上,跟我走。” 冯展尘沉着的点头,拉起沃尔思的两条胳膊。 蔚蓝拉着两条腿,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踏着台阶,把沃尔思拖到了上面。 一到上面,蔚蓝就说,“展尘哥哥,你先走,冯叔在外面等你,你吹口哨他会接应你的,我断后。快。” 冯展尘毫不犹豫的点头。 蔚蓝吹着刚才沃尔思吹得口哨,先一步出了房间。 楼梯口的房间里传出来那个头儿的声音,“沃尔思,没什么事情?” “哦,头儿,一切正常。你们先开始,我去个洗手间。” 蔚蓝惟妙惟肖的用沃尔思的声音回话。 然后,她继续吹口哨,并示意冯展尘,快! 冯展尘身手确实不错,迅速的闪到门边,蔚蓝紧跟其后,用巧劲无声的打开门,两个人迅速的冲到院子里。 蔚蓝先跑到墙下蹲下,示意冯展尘踩着她上墙。 冯展尘后退几步,再往前冲,脚尖点了蔚蓝的后背一下,嗖的跳上院墙,一跃而下。 蔚蓝跟着起身,一个飞跃,也跳了下去。 冯坤还在大汉们扔下他的地方,不过没有躺着,而是靠着墙壁坐着,虽然眯着眼,但眼缝一直盯着小楼。 等看到两条人影接连越墙而下,他嗖的站了起来。 蔚蓝没等冯展尘吹口哨,她吹了一声,“知道了。” 冯坤瞬间激动。 没等他迎上去,蔚蓝就拉着冯展尘跑了过来,边跑边说,“展尘哥哥,前面那个人就是冯叔。” 冯展尘瞬间泪奔。 泪眼模糊中,他跟着蔚蓝奔向久违的亲人。 冯坤往前走了两步,紧紧抓住冯展尘的手,颤抖着低声说,“展尘,爸爸来了,咱们走。” 三个人配合默契,也没有啰嗦,迅速撤退,蔚蓝一边跑一边扯下冯坤头上的假发,迅速的给冯展尘扣上。 冯坤熟稔得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了不到三分钟,小楼里大乱,地下室的眼线找不到冯展尘了。 一楼的保安也发现了已经不喘气的沃尔思。 地下室的眼线,立刻去打电话。 那个头儿带着其余的三个大汉追出门口。 遗憾的是,门前可视范围内,一个人影也没有,包括那个醉汉也不见了。 四个人四散开来,分头往四周搜查。 此时,蔚蓝三个人已经在五百米以外了。 三个人都没有停下,冯坤带着两个人穿街走巷,全挑着没有监控的地方跑。 十五分钟以后,三个人陆续跳进了家里的后院。 周洁望眼欲穿的守在窗口。 冯展尘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窗前的妈妈,周洁也是一眼认出了久违的没有音信的儿子。 她瞬间泪奔,隔着窗台,伸出颤抖的双手,喃喃的呼唤,“展尘,是我的展尘吗?” 冯展尘快速奔到窗前,握住了妈妈的手,哽咽难忍,颤着声音回应,“妈妈,是我,小奶猫回家了。” 冯坤同样泪湿双目。 蔚蓝先跳窗进来,然后伸出手对冯展尘说,“展尘哥哥,先进来再说。” 冯坤擦擦眼泪,用手扶着冯展尘,示意他进去。 冯展尘先放开妈妈的手,拉住蔚蓝,跃身跳进屋里。 冯坤紧接着翻了进来。 一家三口劫后余生,喜极而泣,抱在了一起。 蔚蓝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个人,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先悄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没有开灯,摸黑换下了紧身衣,换上常服。 然后,又去洗手间收拾了自己一番。 等她收拾好了下楼的时候,一家三口还抱在一起。 蔚蓝上前拍拍冯坤,柔声说,“冯叔,展尘哥哥已经救出来了,你快去收拾一下,赶快把这身打扮毁尸灭迹。” 又跟周洁说,“阿姨,你别光顾着高兴啊,给我们点吃的呗。” 夫妻俩如梦方醒,赶快放开儿子,冯坤一边脱乞丐服,一边跟冯展尘介绍蔚蓝,“展尘,这是蔚蓝妹妹。她可是你的大救星。你们先聊着,爸爸去收拾一下哈!” 冯展尘连忙擦擦眼泪,对蔚蓝伸出手,说道,“蔚蓝,你好。谢谢!” 蔚蓝伸出手握住冯展尘的手说,“展尘哥哥,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冯叔一起处理了。” 周洁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哎呀,是呢,展尘,你跟妈妈来,妈妈去放水,你先洗澡,再找新衣服给你。” 冯展尘也反应过来,微笑着跟蔚蓝摆摆手,拉着妈妈的手走了。 而此时的张洪波,气急败坏的站在地下室里,反复的查着监控,始终没有发现冯展尘的异常。 所有的人都是懵瞪的,人是怎么跑出去的? 而且,沃尔思的脖子,明显是被锋利的线状物勒断的,冯展尘是不可能办到的,他手里没有这样的工具。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走? 太特么玄幻了。 张洪波颓败的低下头,后背一阵发凉。 他感觉非常不好。 丢了冯展尘,上面最多训他一顿,因为冯展尘从被关在地下室之后,一点成绩也没出。 上面的人已经对冯展尘不耐烦了。 他知道冯展尘的的实力,他是故意不出。 无所谓,他不出成绩,他也要关着他。 因为,他太嫉妒冯展尘了。 他像个天之骄子一样,完全遮挡住了别人的光芒,尤其是他的。 在学校的时候,就他们两个华国学生。 可是冯展尘的优秀,压的同为华国人的张洪波,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教授的眼里,只有冯展尘,根本看不见他的努力。 所以,他很恨。 所以,他要把他扣住,让他郁郁不得志。 谁知道,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真他妈的! 张洪波愤怒的拍打着桌子。 恼羞成怒的同时,他忽然想到,冯展尘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那他会不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的带走? 一瞬间,他愤怒未消的脸上,冷汗直冒。 蔚蓝也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她把冯展尘救了出来。 这天时地利人和,真是配合的严丝合缝,一步不差啊。 或许是老天有眼,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第395章 真好 冯坤最先收拾好了卫生,来到客厅,蔚蓝示意他上楼说。 冯坤点点头。 蔚蓝率先上了楼。 冯坤进了自己房间,他和周洁一起等着儿子洗漱干净。 冯展尘洗漱好,穿着妈妈准备的新衣服出来时,周洁握着他的手,恍若梦中。 冯坤感慨的拍拍儿子的肩膀,搂住妻子说,“走,咱上楼上说去,蔚蓝在等着。” 一家三口拉着手上了楼。 蔚蓝在二楼的客厅里,备好了茶水,还摆了一些小零食,一边吃一边坐着等他们。 周洁看她在吃,又想起来,“哎呀,我忘了给你们拿吃的了。” 她转身又要下楼。 展尘拉住妈妈,“妈,我不饿,就吃蔚蓝的零食就行,咱先说说话。” 蔚蓝也笑着对周洁说,“阿姨,别忙了,这都下半夜了。咱得赶紧想办法把展尘哥哥送回国,这个最要紧。” “是呢,是呢”,周洁拍着脑门,懊恼的说道,“我看见展尘全须全尾的回来,高兴的脑子都不好使了。这是大事,得先商量这个。” 冯展尘一直没有放开妈妈的手,湿润着眼眶说,“妈妈,爸爸,对不起,我让你们操心了!” 冯坤抹着眼角说,“不要这样说,展尘,你受苦了。都是坏人的错。你先跟我们说说你的情况,你是怎么被骗的?” 冯展尘抚摸着妈妈的手,陷入回忆。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很兴奋,准备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国。 张洪波来找我,他说他暂且不回国,他的女朋友舍不得他离开,正在给他申请绿卡,拜托我给他父母捎封信回去,还有一些营养品。 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我也不喜欢他,但他把惦记父母说的那么诚恳,我就让他把东西拿给我。 他当时装的很感激,极力的邀请我参加他女朋友组织的聚会。 我不想去,拒绝了。 他也没有再啰嗦,拿着一包东西给我,让我带回去。 可这个孙子,趁我打开行李放东西的时候,给我打了一针。 我察觉不好的时候,已经晚了,浑身动弹不得。 就那么眼睁睁的由着他架着我出去了。 路上遇到相熟的同学,他就说邀请我去吃饭。 他架着我上了车,我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地下室里了。 他让我为老美效力,许了一大推条件。 我都没有答应。 有好几次,我试图逃出去,但是不行,那个地下室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打不开。 而且,他还安排了人全天看着我。 爸,那里面有一半的人都是我们华国人,但是,他们都服软了,给老美设计了很多网络程序,争相邀功。 那个负责看住我的人,也是华国人。 他们都对张洪波,或者说张洪波上头的组织屈服了。 我找不到帮手,只好出工不出力的熬着。 当时我就想,你和妈妈不会放弃我的,国家也不会放弃我。 坚持到最后,如果我还是无法出去,大不了,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我就一天天的熬着,等着,一直等,从没有放弃。 真好,爸爸,妈妈,真好,我终于等到了。” 冯展尘说着过去的两年,禁不住走红了眼圈。 冯坤眼角也噙着泪水,回应儿子,“展尘,你坚持的对。我和你妈妈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很难过,难过的你妈在医院里昏迷了二十天,才醒过来。 但是,我们再难过,也相信你还在,你在等着我们。 上级领导很重视你的事情,安排我们来到这里,悄悄的追查你的行踪。 那个张洪波很狡猾,我跟了他两年,始终近不了他的身边。 幸亏蔚蓝来了。 这姑娘是我们家的福星。 你还不知道?她是你的学妹,也在麻省理工,教授也是那个威尔教授。 这真是一切自有天定。 家里因为你的失踪,对蔚蓝的安排很小心,怕她再吃你的亏。 领导的意思是,让蔚蓝低调学习,不显山不露水的学成回国。 可是蔚蓝听我说了你的遭遇之后,马上改了主意,她说要取得威尔教授的喜欢和信任,她只能站在高峰,只有那样,她才能接近他们,探听你的消息。 家里人被蔚蓝说服,同意了她的方案。 威尔教授也对她很好。 本来事情是按部就班的。 谁知道,蔚蓝在学校被两个倭瓜秧子盯上了,多亏她机灵,反制了恶人,把他们送进了警察局。 我就是在警察局附近,看见了张洪波,看见他从小楼里出来,起了怀疑。 而且,你妈妈也坚持说,她有感应,能感应到你就在附近。 蔚蓝胆大心细,就帮我乔装改扮,我们俩今晚就打算去探个路。 谁想到能这么顺利的把你救出来了! 所以说,蔚蓝真是个了不起的福星。 展尘,你的造化真大。” 冯展尘微笑着看向蔚蓝,惊叹的说,“是呢,爸爸,蔚蓝太厉害了。她确实了不起。蔚蓝,我以后叫你恩人!” 蔚蓝笑着摆手,“哎呀,展尘哥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没有我,你也会回家的。别听冯叔说的那么玄乎。” 然后,她又对冯坤说,“冯叔,你是不是得赶快去汇报展尘哥哥的事,请示一下,他怎么回家啊?” 冯坤点头,“是,我明天就去汇报。” 蔚蓝又转向冯展尘,郑重的说,“展尘哥哥,你具体跟我说说那个张洪波的信息。 我想瞅机会先把这个祸害解决了。 卖国者,罪该万死。” 冯坤不同意,“蔚蓝,先别去招惹他。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能再冒险了。” 蔚蓝不在意的说,“哎呀,我知道,冯叔,我又不是现在就去。我是想着,展尘哥哥回国了,我再问他就不方便了,所以先抓紧机会问问。” 冯展尘佩服的对蔚蓝竖起大拇指,“蔚蓝,你是我辈榜样!” 蔚蓝难得脸红着说,“啊呀,过了,过了哈。赶紧说正事!” 周洁喜爱的拍拍蔚蓝的手,说道,“那可不是,蔚蓝要是搁在过去,当个穆桂英也不在话下。” 第396章 惊喜 蔚蓝被周洁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说道,“诶呀,我可要去睡觉了,你们一家三口接着聊哈!” 三个人感慨的笑着跟蔚蓝道晚安。 周洁摸着儿子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冯展尘一手一个揽着父母,恍如隔世。 蔚蓝早上依旧跟着生物钟醒了,精力旺盛的小姑娘,丝毫不见疲惫,穿戴整齐的出去练了一个小时回来了。 冯展尘却是睡了两年多以来,最香甜的一觉。 蔚蓝回来的时候,周洁满面春风的在精心准备早餐。 蔚蓝进厨房看了一眼,最后用手捏着一块葱油饼,一边偷吃一边上楼洗漱。 冯展尘一觉睡到八点多,穿好衣服出了房间,看到笑意盈然的父母,像儿时一样,抱着妈妈撒娇,“妈,我要吃葱油饼,小米粥,炒榨菜。” 周洁回抱着儿子,慈爱的拍拍他的后背,温柔的说,“都有,快去洗脸刷牙去。” 冯坤坐在沙发上,含笑抖着报纸。 本以为这样的情景,再也看不见了。 失而复得的珍贵啊! 四个人刚刚吃完饭,蔚蓝打算去学校,正好跟威尔教授说说,近期不住校的事。 没等走呢,电话响了。 冯坤和蔚蓝对视一眼,谁啊? 冯坤沉稳的过去接电话,用英文打招呼,“你好,这里是肯德尔大街161 号!” 对方却是用中文说的,是李领事的声音,“冯哥,我是领事馆的老李啊!汤大使让我联系你们,你今天能带着蔚蓝同学来一趟纽约总领馆吗?” 冯坤听李领事得声音很轻松,不像有事的样子,问道,“李领事,我们什么时候去合适?现在就出发吗?是汤大使要见我们?” 李领事说,“是啊,冯哥,你们尽快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冯坤放下电话,开始安排,“蔚蓝,你去学校跟威尔教授请个假,大方的说我们要去纽约总领馆。时间不定。” 蔚蓝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头,“我这就去,冯叔。” 冯坤又叮嘱周洁和冯展尘,“小洁,你出门买菜的时候,收敛一点,跟平常一样,不要太高兴了。展尘就在家里待着,一点不能出门。也不要在窗前露面。我们到了纽约,会给家里来电话的!” 母子俩连忙点头,他们知道轻重。 半个小时后,冯坤开着车带着蔚蓝向纽约出发。 一路上还比较顺利,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纽约总领馆。 刚下车,就看见李领事从领事馆出来,正向他俩迎过来。 两人快步走过去,李领事也不啰嗦,带着他们就往里走。 有李领事带路,也不用登记,两个人跟着他径直去了三楼。 三个人在挂着总领事办公室牌子的门口站定,李领事敲门。 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请进!” 李领事带着俩人推门而入。 他站在门边,对着里面的人介绍冯坤和蔚蓝,“总领事,这是冯坤,这是蔚蓝。” 然后又转头对着俩人介绍大使,“这是汤大使。” 再然后,李领事笑着对他俩点点头,退身走了,还细心的把门关上了。 屋里的汤大使已经从座位上含笑起身,主动打招呼,“冯先生,蔚蓝同学,快请进。” 蔚蓝和冯坤应声而进。 冯坤微笑着跟汤大使打招呼,“汤大使,您好!” 蔚蓝也笑着跟在后面,刚想礼貌的问好。 一抬眼,看见汤大使屋里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含笑不语,却一直看着她的人。 蔚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捂着嘴,看看汤大使,再看看已经站起身,向她走过来的两个人,喜极而泣。 覃丹跨了两步走过来,把蔚蓝抱在怀里,温柔的说,“蓝妮儿,是不是很惊喜?” 蔚蓝趴在覃丹怀里,眼泪打湿了覃丹的衣衫。 坚强的姑娘,使劲擦擦眼泪,开始撒娇,“丹姨,不讲这样的,你和简大哥太不够意思了,还讲突然袭击啊?” 覃丹心疼的摸着蔚蓝的脸,这个孩子才十三岁,背负的太多了,已非常人所能。 简柏霖弹了一下蔚蓝的头,眼睛湿润,声音含笑,“蔚蓝,你这个小丫头,真了不起哈,走哪儿都不吃亏,好样的!” 蔚蓝调皮的吐舌,“那可不,我不能堕了师父们的名声。我这还都不过瘾呢!要是在家,我让他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覃丹拍她一下,笑着说,“又皮。赶紧去跟汤伯伯打招呼。” 哦哦哦,是哈,刚才激动的忘了。 蔚蓝连忙转头,乖巧的对汤大使弯腰问好,“汤伯伯好,我是蔚蓝!” 汤大使是个微胖的中年大叔,他笑的像弥勒佛一样,打量着蔚蓝说,“哎呀,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呐!蔚蓝,打的好!就是要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真理面前,我们寸土不让。” 蔚蓝甜甜的笑,“是,汤伯伯。” 她还没忘了介绍冯坤,“丹姨,简大哥,这是冯坤叔叔,他和周洁阿姨在这里负责照顾我,对我可好了。你们应该认识?” 覃丹伸手跟冯坤相握,熟稔的说,“冯大哥,辛苦你和嫂子了!” 冯坤含笑看着覃丹,“丹丹,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简柏霖面对冯坤是个笔挺的军礼,“营长好!” 冯坤拍拍简柏霖,“你小子,没想到你能来。好样的!” 两个老战友红着眼睛相互拥抱。 汤大使笑眯眯的说,“哎呀,这都是老熟人了,也别客气了,都快坐!” 几个人落座,简柏霖转身给大家倒水。 汤大使说,“咱们先言归正题,r国领事馆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想引渡这个渡边淳一郎回国,藤田圣子他们不管,任由我们处置。” 覃丹哼了一声,“哼,想的美。藤田已是弃子,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看来这个渡边有点意思,应该在家族里有点地位。” “不错”,汤大使点头,“渡边淳一郎是渡边家族的嫡系独子。从小就被默认为家族接班人。他在家族里很受重视。 因为,渡边家族可能是历来造孽太多,家族人丁非常不旺。 不管嫡系还是旁支,到渡边淳一郎这一代,只有渡边淳一郎非婚生下一个私生女。其他的男丁不管已婚还是未婚,这些年一直在不停的努力,但是,都没有一子半女。 所以,渡边淳一郎是整个渡边家族的希望。他在家族里是说一不二的。” 第397章 只欠东风 冯坤说道,“哦,怪不得那个藤田圣子一个劲的巴结渡边淳一郎,跟个花痴一样,比花痴还变态。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汤大使问蔚蓝,“蔚蓝啊你有什么想法?展开说说。” 蔚蓝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有些小兴奋,“昂~,原来这个渡边在家族里地位这么高啊! 汤伯伯,我本来寻思,让他滚出麻省理,不让他学习新的科技,有我在这里一天,他们就别想踏足这里。还想狮子大开口,狠狠的薅一把羊毛。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把这个渡边留下,我慢慢玩呗。 他们还想要继承人?还想要下一代?做梦,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当然,国家层面上,如果还有什么计划,我一定鼎力配合,服从命令,听指挥。请您吩咐!汤伯伯。” 汤大使欣赏的看着蔚蓝,笑着对覃丹说,“丹丹啊,你们家净出能人,从大到小,都是精英,可真让人眼热。” 覃丹极力忍住笑,低调的说,“汤大使,你别太表扬她。这丫头一向被家里宠惯了,差点吃亏,这口气就没顺过来。不过,好在她有大局观,她知道轻重缓急。” 汤大使点头,“嗯,蔚蓝,部里传达的意思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对外贸易出口上,让渡边家族让利。如果谈判成功,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会答应他们的条件,同意引渡渡边淳一郎回国。这样你同意么?” 蔚蓝根本没有犹豫,“同意。没问题,汤伯伯。尽管跟他们谈。就是制造个机会,让我见见那个倭瓜秧子就行。只要我见过他,他回不回去都一样的结果。” 汤大使对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姑娘,表示吃惊,这孩子身上有多少本事,能这么自信? 他转头看看覃丹,覃丹轻轻的点头。 汤大使忍不住好奇,问蔚蓝,“那,蔚蓝,你见过他之后,想怎么办?” 蔚蓝笑着说,“汤伯伯,我先看看家里给我带啥了。” 说着,她看向覃丹和简柏霖。 两个人很有默契,分别掏包,递给蔚蓝一包东西。 覃丹说,“你看看,你吴爷爷和薄师父说,你闻闻就知道怎么用。” 简柏霖说,“有些东西,我怕你不够用,多带了一些。还有几个改进版,你试试。” 蔚蓝眉眼带笑的接过来,也不避讳汤大使,先打开覃丹的包裹,拿出药瓶,每个都打开,仔细的闻闻。 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丹姨,你可真懂我。吴爷爷和薄师父也懂我。出事那天,我老后悔了,在家带点多好啊,当场我就能办了他。不过,这也不晚,来得及。” 接着,她又打开简柏霖给的包裹,更是喜上眉梢,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显摆。 比原来更精致的小钢球,上面还涂了一层蜡,好十几个放在一起,根本没有声响。 一把可以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形状的锋利匕首。 还有一根长长的,透明的牛筋弦,弦的两段套着珐琅彩的陶瓷装饰环。 蔚蓝拿着牛筋弦试试,她把圆环的一端套在手腕上,扯着另一端半环的,一拉一拽,牛筋弦便一圈圈的自动卷在手腕上。再往外一扯,就是一根透明的线。 蔚蓝兴奋的一边左右晃动,一边高兴的说,“简大哥,这个好。这个比那个钢丝的方便。这样套在手上,别人还以为是个头绳或是装饰品呢!你可真行!” 简柏霖看着她宠溺的笑,“你喜欢就好。我就没白费功夫。本来还想让你姐夫想办法寄给你呢。结果,我倒先来了,正好带给你。” “嘿嘿”,蔚蓝美的不要不要的,“好,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汤伯伯,我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就等着见见那个王八犊子了。不过,也不用着急,我跟着家里的节奏来。谈判成功了,我再办他也来得及。大局要紧。” 汤大使瞬间喜欢上这个清甜朗利的小姑娘。 他笑眯眯的说,“能不能快点办了那个倭瓜秧子,还得看你丹姨的。她负责这次的谈判,我给她保驾护航。” 覃丹同样笑眯眯的说,“哎呦,那我可要加油。不能耽误我家蔚老大办事。” 蔚蓝抱着覃丹的胳膊笑出声,“覃主任,加油哦!” 大家都笑开了。 蔚蓝心中突然一动,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看冯坤,冯坤收到,轻轻点头。 蔚蓝问,“丹姨,你和简大哥谈判完了就回去吗?” 覃丹沉吟道,“应该是,如果家里没有别的任务的话,我俩谈判完了,一起回去。” 蔚蓝摸摸鼻子,又问汤大使,“汤伯伯,你办公室的电话,安不安全?” 汤大使脸色一正,摇摇头,“我跟国内例行公事上报,用这个电话。其他的事不用。” 蔚蓝懂了,又问,“那您方便用其他方法跟家里联系吗?冯叔有重要事情跟家里汇报。” 汤大使看向冯坤,冯坤点头,“汤大使,我想跟军部联系,合适吗?这件事还需要咱们领事馆帮忙。” 汤大使马上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合适,我这就联系家里。你要跟军部哪位领导汇报?” 冯坤直接说,“蔚建国师长。” 覃丹凝眉,坐直了身体问冯坤,“冯大哥,展尘有消息了?” 汤大使诧异,“冯展尘?老冯,冯展尘是你什么人?” 冯坤跟覃丹点头,回应汤大使,“汤大使,展尘是我儿子。” 然后,冯坤扔出深水烟花,“丹丹,汤大使,柏霖,展尘被蔚蓝救出来了,就在昨天晚上。我联系师长,是想请示,该怎么让展尘回家!” 覃丹三个人一同起身,异口同声的问,“真的?” 冯坤湿润着眼眶说,“真的。我跟你们说经过。蔚蓝太棒了。” 三个人听完冯坤和蔚蓝的叙述,大赞。 覃丹紧紧的抱抱蔚蓝,感叹的说,“蓝妮儿,你这孩子,净办大事。立大功了!” 蔚蓝笑嘻嘻的,“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可能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到了!我跟展尘哥哥有缘分。” 汤大使激动的满地踱步,“他奶奶的,这些王八犊子可真是处心积虑的阻挡我们啊。两年了,不,不止两年,在展尘之前,就有这样那样的事,不断的发生。 有的人失踪三两个月或者一年半载以后,主动来领事馆报备,然后转眼就办了绿卡。” 第398章 细水长流 “我们眼看着他们在这里落户,心不痛是假的。” 汤大使叉腰看向蔚蓝,“蔚蓝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个小福星。你行!” 然后又说大手一挥,指挥简柏霖,“柏霖,你去看着点门外。” 简柏霖应声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掏出香烟,拿出一支,叼在嘴里,沿着办公室周围,一边抽烟,一边四处溜达着。 汤大使弯腰按了桌子底下一下,他身后的书柜缓缓的往旁边移开,汤大使在柜子侧面又按了一下,墙上自动弹出一扇小门。 门里面的空间里,放着一部小型的电话转换机。 汤大使熟练的拨号码,跟冯坤在暗间操作的程序差不多,电话也是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了。 汤大使自报家门,“部长,我是老汤。有重要情况汇报……!” 电话放下五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响起。 汤大使接起电话,“我是汤兴。” 电话那头是蔚建国,“汤大使,您好我是蔚建国。麻烦你让冯坤接电话。” “好的,蔚师长”,汤大使把电话递给冯坤。 冯坤双手接过,汇报,“报告师长,我是冯坤。请指示。” 蔚建国激动的嗓音发颤,“老冯,从现在,我们每天晚上定时联系。初步计划是让展尘和丹丹坐同一班飞机回国。具体细节还在计划当中。 汤大使这边可以信任,纽约这边的事,你以后单线联系他。 告诉蓝妮儿,给她记一等功。 但,千万谨慎,注意安全。 你把电话给丹丹。” 冯坤立正,“是,师长。” 然后,他把电话给覃丹,覃丹接过电话,沉声说,“建国,有什么需要我做,你说。” 建国没有啰嗦儿女情长,直接说,“丹丹,展尘应该跟你们一同返回,细节还在策划。详细计划,汤兴大使会告诉你。 这一次,我们务必把展尘安全带回家。” 覃丹果断得回应,“知道了,静候佳音。” 覃丹也没有啰嗦,干脆利落的又把电话递给汤大使。 蔚建国对汤大使说,“汤大使,冯坤是军部的人。现在我代表军部跟您说,以后波士顿和纽约之间关于冯展尘的事,让冯坤跟您单线联系。 冯展尘回国的事,是重中之重,吴部长很快会把详细计划通知您。请您做好万全准备,务必保护好冯展尘,让他顺利回家。” 汤大使义不容辞的回应,“放心,蔚师长。我会亲自盯。这件事领事馆只有我一个人知情。万无一失。” 蔚建国得到保证,挂断了电话。 蔚蓝看看汤大使,再看看覃丹,跃跃欲试的表情很明显。 覃丹点她一下,笑着说,“计划来了,拉不下你。会让你知道的!看看这表情,收敛点!” 蔚蓝笑嘻嘻的抱着覃丹的胳膊,“嘿嘿,丹姨,其实我就像你了。” 覃丹失笑。 蔚蓝有眼色的出门去叫简柏霖。 冯坤从随身的包里,把这几天收集的藤田圣子和渡边淳一郎作恶的证据,拿给覃丹。 覃丹一目十行的翻了翻藤田圣子的日记,粉面含怒,“这样的人渣,就应该断子绝孙。” 蔚蓝安慰覃丹,“丹姨,他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哒了。我那天当场给了他一下,他现在是半废状态。他在里面正郁闷呢。你等着,我让你看看他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我会让他回光返照的。” “噗嗤”,覃丹乐了,“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行,我们等着看他的回光返照。” 这时候,李领事敲门进来请示,“大使,该吃午饭了。” 汤大使显然对这里的饭菜很不感冒,对覃丹说,“丹丹啊,这里没啥好吃的,你们跟我好赖去吃点哈。” 李领事笑着说,“不是,领导,托蔚蓝的福,今天吃海鲜打卤面,佐配五香花生豆和麻辣鲅鱼干。” “哎?”汤大使心疼的瞪大眼睛,“哎呀,可别一顿都造了哈!细水长流!再说了,覃主任刚从国内过来,尝尝洋餐也不是不可以。” 覃丹被汤大使的小气样子逗笑了,“哎呀,汤大使,您放心,我那碗面条留给你。我和柏霖还真想开开洋荤呢!不跟你抢!” 汤大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瞎说大实话了,他也不尴尬,继续卖惨,“啊呀,感谢理解哈。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人,有点家乡菜,那都是比金豆子都宝贝。不是我小气,实在是难得。” 覃丹点头,“理解,理解,我们很理解你们的不容易。” 她又叮嘱蔚蓝,“蓝妮儿,听见了没有?你汤伯伯,李叔叔这些人在这里很苦的。老家再给你寄东西,你记着他们点哈!” 蔚蓝无有不从,拍着胸脯说,“那是。丹姨,汤伯伯,李叔叔,你们放心,我妈再给我寄东西,我让她多准备点,我给你们送过来哈!” 汤大使笑得见牙不见眼,来者不拒的说,“啊呀,你这孩子可真大方。要知道,那些东西带过来,价值能翻十番。 所以,不是我们家里人不给寄,而是寄不起。 那邮费,关税,加起来比东西本身贵了十倍。 家里人还要过日子,哪能这么造,根本就造不起啊!” 蔚蓝低调的显摆一下妈妈芳杏,“嘿嘿,汤伯伯,在我这里不是问题。我妈会挣钱,也惯我们,我出国,她就怕我遭罪,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她寄的还多。您别担心,回头我请您和叔叔阿姨们打牙祭。” “哎呀,哎呀,那敢情好。”汤大使美滋滋的答应着。 李领事也笑得一脸褶子。 覃丹咋舌。 啧啧,那些驻外大使看着风光无限,有谁知道他们在外的心酸,又有谁能够理解这份心酸呢? 不容易啊,前进的路上,拉车的人任重道远。 汤大使不知道覃丹内心的感慨。 他只知道今天中午能美餐一顿。 的确是,领事馆的后勤很知道勤俭持家,细水长流。 海鲜打卤面是限量的,一个人一小碗,五香花生豆一个人分了六个,麻辣鲅鱼干一人分了一小块。 说白了,就是尝尝,根本不管饱。 总领事也不例外,做客的冯坤和覃丹四个,也不例外,一视同仁。 面包奶酪倒是管饱。 第399章 归途1 汤大使真没有客气,他把自己那碗海鲜面,三口两口的吃完,又把覃丹的,简柏霖的照单全收。 连花生豆和鲅鱼干也没有放过。 蔚蓝实在看不过眼,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冯坤也是,自己那碗也贡献出去。 汤大使来者不拒,稀里呼噜的,一顿造。 最后摸着鼓起的肚子,打着饱嗝,在同事们艳羡的目光中,心满意足的离开。 覃丹看着年过半百的汤大使,又心酸又好笑! 蔚蓝却觉得难过,这汤伯伯职位不低啊,在国外过的这么艰难。 为啥? 还是国家没有富起来。 前人栽树,后人不光要乘凉,还要努力耕耘,国家才能更强大,人民才能更富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好多年以后,已经退休赋闲的汤总领事,最爱的依旧是那碗海鲜打卤面。 蔚蓝每每去看他的时候,一老一少捧着一碗面,吃的不亦乐乎。 为了抢到最后一颗五香花生豆,各自用尽心机,又双双开怀大笑。 蔚蓝吃完饭跟覃丹和简柏霖依依惜别。 覃丹不舍的抱着她说,“好孩子,丹姨会去看你的。” 蔚蓝点着头,频频回头挥手,跟着冯坤走了。 覃丹擦着眼角,对简柏霖说,也是对自己说,“没办法,能干的孩子,总是背负的重。我们为她骄傲呢!” 简柏霖感慨,“丹姨,像蓝妮儿这样的,尤其肩负重任。她太优秀了。能帮到她,我就很高兴了!” 覃丹深吸一口气,“是呢,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们能帮到她就行! 走,柏霖,我也要回去准备谈判的材料了。 这场谈判,我们必须拿下!” “是。”简柏霖坚定的回应。 蔚蓝和冯坤回到家的时候,冯展尘在家埋头电脑。 那是冯坤给蔚蓝买来备用的。 冯展尘噼里啪啦的指尖翩飞,一行行指令打出去,一回车。 “啪”。 电脑上出现一只黑白相间,胖乎乎,充满喜感的小奶猫。 蔚蓝在旁边看着,稀罕的不行。 她的计算机刚刚入门,冯展尘这样的高手,在她眼里就是高山仰止。 蔚蓝求知若渴,冯展尘有意倾囊相授。 在冯展尘的详细教授下,蔚蓝知道什么是“黑客”,什么是“反病毒”。 这太好玩了。 蔚蓝一头扎了进去。 她和冯展尘待在屋里一下午,周洁来叫了他俩三次,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房间,进了餐厅,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两个人还不算完,一边吃饭,蔚蓝一边请教,冯展尘一边跟她解说。 听的冯坤和周洁头都大了,两个人却说的口沫横飞。 吃完饭,两个人继续扎进屋里,直到深夜,冯坤去接听回国计划都回来了,两个人还在埋头苦干。 冯坤强制两个人离开电脑,要说回国的计划。 两个人这才提起精神,认真听计划。 这次计划是军部和外交部一起制定的。 这两天,冯坤会再接待一个国内旅游团。 军队派一个跟冯展尘身形相似小伙子,装扮成普通百姓来美旅游。 等到覃丹谈判成功,冯展尘拿着小伙子的旅游护照回国。 小伙子用简柏霖的假名护照留在领事馆。 简柏霖的假名护照,让领事馆的专业人员做成真假难辨的两份。 这是关键所在。 简柏霖回国以后,过半月二十天,重新签证来美。 实际上他根本不去,再过个半月二十天,小伙子再持护照回国。 这中间还需要在出入境运作。 计划很严密,辗转历时长达两个月。 当然,这中间还需要蔚蓝给他们认真的化妆,化成跟需要的护照同一张脸。 三个人推敲了到下半夜,觉得计划没有问题。 而冯展尘回国之后,马上特招进入正在组建的特种部队。 新组建的特种部队,编制虽然隶属京城军区,却归中央军委直接指挥。 最高首长是蔚建国。 冯坤两口子此时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冯展尘心里却有些矛盾,希望回国,渴望回国,迫切的想加入到新部队里去。 可要离开刚刚相聚的父母,他心里难舍。 他还舍不得跟蔚蓝分开。 这个小妹妹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 这么晦涩难懂的计算机理论和实践知识,在她这里就像干海绵遇到了水,瞬间就吸收殆尽。 可回国势在必行。 冯展尘很珍惜余下的日子。 他几乎是日以继夜不停歇,把存在脑子里的许多关键的计算机知识点,还有自己这两年在地下室里探索的新知识,编辑拷贝在u 盘里。 他是给蔚蓝留的。 周洁更是难舍好不容易救回的儿子,但她这么多年跟着冯坤风里来雨里去,早已懂得成全国家大义。 她只是默默的守在儿子身边,细致的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忙完家务,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儿子房间里,听着两个孩子嘀嘀咕咕的研究学问。 她闷着头给儿子织毛衣毛裤,也是一时不停歇。 就这样过了一个周,周五蔚蓝下课回家,听到了好消息。 覃丹还是那个从无败绩的覃丹,口诛笔伐,寸步不让,生生让渡边家族让出了23的出口贸易利税。 渡边淳一郎的父亲,非常不甘心。 覃丹笑眯眯的劝老渡边,“渡边社长,华国文化在贵国发扬历史悠久,相信您听过这么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当然,我说的青山不是渡边家族的对外出口贸易权,而是您唯一的儿子,渡边淳一郎! 听说,您目前只得了一个孙女?那等渡边先生回国之后,我祝您心想事成。” 覃丹说完,还把藤田圣子的日记复印件推给了老渡边。 老渡边青紫着脸,在合约上签了字。 他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听儿子的话,让别人跟着他,而力排众议选择了藤田圣子。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藤田圣子的母亲,很会生养,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相信了那个术士的话,他说藤田圣子旺夫旺子。 现在看来,那个术士应该是藤田家安排的! 哼!藤田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400章 归途2 蔚蓝收到丹姨胜利的消息很兴奋,待在房间里鼓捣到半夜,才去睡觉。 第二天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汤姆布鲁克带着她来到了警局的看守所。 蔚蓝在警局阴暗的监室里,看到了暴怒边缘的渡边淳一郎。 他脸色灰败,被拷在角落里,阴郁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和不甘。 蔚蓝笑眯眯的看着他,用他的母语跟他对话。 蔚蓝的r语也是文芷兰教的。 她说着很地道的东京口音,“渡边,这些天你过得不错哦! 听说你要回国? 我可不希望你回国。 你就在这里多好玩啊! 但是,没办法,你的家族不惜一切代价来换你。 所以,我很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们华国人生气了会怎么做? 不知道?! 很遗憾,其实,我们生气了,有很多种方法出气。 但是,今天时间太有限了,我只能告诉你一种方法。 请别害怕呦。我很好心的。不习惯看人难受。” 渡边淳一郎恶狠狠的看着蔚蓝咆哮,“你想干什么?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蔚蓝轻轻的笑,装成藤田圣子的声音恶心他,“哦,渡边先生,请别生气,我好害怕呢!” 蔚蓝一边说,一边风轻云淡的拿出银针,抬起脚先踢了他的穴位,让渡边无法动弹,然后快速的几针扎下去,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姑娘手脚利索的唰唰几针下去,渡边淳一郎某个器官肉眼可见的飞速成长。 蔚蓝不紧不慢的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一边拍,一边在心里腹诽。 嘿嘿,蛮好玩哈,第一次扎这些穴位,真的很神奇呢! 然后,她捏开渡边的嘴,利落的丢了两颗药丸进去,再把他的嘴巴合上,在他胸前推拿几下,药丸很爽快的进了渡边淳一郎胃里。 渡边淳一郎喘着粗气,又眼睁睁的看着器官恢复原样。 在恢复的过程中,蔚蓝嘁哩喀喳的又拍了好几张。 等到完全恢复原样,蔚蓝又拿出一张认罪书,用银针挑破渡边的手指,摁上了血指印。 保持摁手指印的姿势不变,蔚蓝又拍了几张现场。 目的达到了,蔚老大表示很满意,满面春风的笑着收好认罪书,才给渡边淳一郎撤了针。 然后,姑娘拍拍手,扬长而去。 留下渡边淳一郎瘫软在阴暗的监室里,看着自己便溺的现场,目眦欲裂。 很快,他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等警局的医生赶到,才诊断出,这个变态还患有先天性羊角风。 哦,天哪,这么一个性格残缺,身体不完美的人,竟然是大家族的继承人。 上帝啊,这可真不公平! 狱医内心嫌恶的吐槽着,给渡边淳一郎打了一针。 看着他不再抽搐,已经渐渐清醒了,狱医也扬长而去。 第二天,当老渡边从警察手里接手自己不堪的儿子,看到他面目全非的样子,老头心疼的差点去找太奶。 渡边家仓惶不堪回国的时候,蔚蓝正在纽约领事馆里跟覃丹和简柏霖道别。 冯展尘已经被蔚蓝化成替代他的小伙子的模样,跟着旅游团队去了机场,冯坤作为当地导游,亲自去送的。 官方原因无他,这个旅游团给的费用多,必须服务到位。 由于人员较多,冯老板自己根本忙不过来,把妻子周洁都派上场帮忙。 夫妻俩亲眼看着旅游团的成员,一个个的安全过了安检,进了专用通道。 好几个游客被夫妻俩的服务态度感动,频频的回首跟他们说谢谢,说再见。 冯展尘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挥手,一起说再见。 夫妻俩互相紧紧的握着手,微笑着跟同胞们说再见。 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夫妻俩才相互扶着去了机场的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平静的上车。 蔚蓝没有去机场送行,李领事负责开车送覃丹和简柏霖去机场。 蔚蓝连领事馆的大门都没出去,站在汤大使办公室的窗前,默默的看着亲人离开。 车不见影了,汤大使也回来了。 蔚蓝擦擦眼角的眼泪,开始给兵哥哥化妆,汤大使亲眼看着蔚蓝化腐朽为神奇,样貌根本不一样的两个人,经过蔚蓝描描画画,贴贴补补,再熟悉他们的人,也看不出换了芯子。 化好了妆,蔚蓝告诉小哥哥平常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他尽管用这张脸,能坚持一个周。 过一个周她再来。 汤大使点点头,又眼巴巴的看着蔚蓝,欲言又止。 蔚蓝心知肚明,调皮的逗他,“汤伯伯,我下周来的时候,家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我妈寄的东西能不能来,你别急哈!” 有期望就有失望,历经百战的汤大使被一点家乡饭馋的秒变老小孩。 他对蔚蓝耍赖,“哎呀,你这丫头,真没礼貌,你就不能省着点吃,匀一点给我老头子嘛!尊老爱幼不懂啊?” 蔚蓝笑嘻嘻的问他,“那是我尊您这老呢?还是您爱我这幼啊?总领事。” 汤大使被她逗的啼笑皆非,只好用手虚点她,“你这丫头,真是个皮猴子,专门逗老人家玩!” 蔚蓝不再逗他,笑着说,“哎呀,我可不逗您了。我骗你的,下周东西肯定就到了。就是不到,家里也有存货,够您打牙祭的,这总行了?!” “哈哈哈”,老头儿瞬间变脸,弥勒佛脸又变出来,美的不要不要的,“行,这怎么不行,这可太行了。好孩子,你看着办。” “啧啧啧”,蔚蓝忍不住吐槽,“您看看您这脸变得快的,不给你好吃的,我就是丫头,给你带好吃的,我就是好孩子!诶呦,真不愧是总领事,这功夫也没谁了。” “哈哈哈”,一个下午,直到冯坤夫妻开着车来接蔚蓝,汤兴大使笑声就没断过,笑得脸上的褶子,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叠。 化妆成简柏霖的小伙子,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 他也跟着笑,笑着笑着,赶紧摸摸自己的假脸,就怕笑崩了。 蔚蓝一边逗汤大使,一边告诉他,“哥哥,没事,你尽管笑,它掉不下来。” “哈哈哈”,惹得汤大使又是一阵开怀。 第401章 加速度 又过了一天,冯坤去了马克的咖啡厅。 再出来的时候,他飞跑着奔回了家。 周洁和蔚蓝站在窗前望眼欲穿的等他。 冯坤是红着眼睛跳窗进来的,一进屋抱着周洁喜极而泣,“小洁,我们的展尘归队了。他亲自跟我通的话。” 到此时,云开月明,周洁才敢痛快淋漓的哭一场。 她趴在冯坤怀里,痛痛快快的哭,把几年来,淤积在心中的阴霾一哭而散! 冯坤和蔚蓝也不劝她,就由着她哭。哭到她自己停下了,蔚蓝才打来温水,帮着她清洗。 冯展尘的事告一段落,蔚蓝的作息并没有恢复正常。 她白天上学,晚上钻研冯展尘留下的计算机资料。 她用开了挂的加速度,把看得懂的很快消化,一些看不懂的深度资料,晚上强背硬记在脑子里,白天去威尔教授的办公室里查阅答案。 就这样用功一周之后,威尔教授很快发现了蔚蓝的进步。 他很欣喜,这个姑娘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危险之后,能这么快的调整好心态,以飞的速度在前进。 周末的时候,他找蔚蓝谈话,“蓝妮儿,我看你的状态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我认为你可以搬回学校了。” 蔚蓝笑着回应他,“教授,您不是盼着我回学校,您是期待我的疙瘩汤?” 威尔两手很光棍的一摊,笑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的小心思就这样被你看穿了。那你不妨告诉我,可以嘛?” 蔚蓝佯装思考一下,说道,“可以!但我需要更换宿舍,那个房间我不想再住进去了,有阴影。” 威尔教授很痛快的点头,“完全没问题,这个事情找艾娃就行。还有什么要求?” “还有就是,我有很多不懂的问题,想要您亲自给我讲解,我不想查资料了,查起来太困难了,浪费时间!” 蔚蓝进一步提要求。 威尔教授依旧笑眯眯的点头,“没有问题。” “那好,教授,我下周一开始住校,您看可以吗?” 蔚蓝问。 威尔教授很高兴的说,“那当然可以,亲爱的姑娘。我们太高兴了。我建议下周一我们小范围的为你举行一个回归派对。” 蔚蓝皱着鼻子说,“教授,算了,我已经看穿你的意图了,不要绕弯子了,下周一开始,我继续给您做夜宵,怎么样?” “哈哈哈”,威尔教授大喜,“哦,蓝妮儿,你真是个贴心的天使,被你看穿,我很荣幸。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 蔚蓝跟威尔教授击掌,师生二人愉快的说了周末快乐。 回到家以后,冯坤又有新消息传来,藤田圣子死了。 蔚蓝皱眉,她不太相信。 算了,且不管她,真死假死又如何?别碰到她手里! 她问冯坤,“冯叔,明天我家里寄的东西能到么?再不到,汤伯伯就急得吃不下饭了!” 冯坤笑着说,“能,指定能。我算是服了,自从你来了这里,我觉得你家公司的最大福利,就是让职工出来旅游。” 蔚蓝也笑,“昂,是呢,我爸妈也是费尽心思了。我这学上的,都快上成全公司带货了!” “哈哈哈”,三个人一起笑。 第二天,冯坤拉着蔚蓝直接去纽约机场接人接货。 吴江是最细心周到不过的人,听覃丹说了蔚蓝对汤大使的承诺,他单独给汤大使包装了两个大包裹,做好标记,免了蔚蓝还要拆开另分的烦恼。 蔚蓝提着两个大包裹,直接送给汤大使。 老头儿美的见牙不见眼。 拆包装的时候,看见了上面单独标好的标签。再打开包裹,看着里面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好东西,让汤大使肃然起敬,为这对全心全意爱孩子的父母! 他们对孩子无边的爱意,像阳光一样,连他们这些外人都普照到了。 这样用心的父母爱出来宠出来的孩子,能差吗?能不优秀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蔚蓝和冯坤把几个大包裹拿回家,欢喜的打开整理。 可当蔚蓝收拾出一包山楂片的时候,到底忍不住湿了眼睛。 她知道,这一定是妈妈放的。 妈妈这是有多惦记她啊,连山楂片都想到了。 蔚蓝擦擦眼角,拆开一包山楂片,放进嘴里,慢慢的化开,慢慢的品味妈妈的爱。 等到周一上学校,蔚蓝的脚踏车上驮着好几个大包小包,进了学校。 汤姆布鲁克老远就跑着迎了过来。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威尔教授的办公室里“分赃”。 汤姆布鲁克表示,等三年大学上完,他的中文水平足够他去华国转一圈了。 蔚蓝笑着把他指挥的团团转,“汤姆,你把这些放进橱柜里,还有这些,这些,都放进去。” 汤姆布鲁克屁颠颠的服从命令听指挥,按照吩咐把东西摆好,放整齐。 蔚蓝又单独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他,“汤姆,这些是送给你的,你放回你的宿舍,不要跟大家分享!” 汤姆蓝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冒着光,高兴的嚷,“蓝妮儿,你太善解人意了。你肯定是知道我在教授这里不敢吃饱,才补贴我的。谢谢你,好朋友。” 蔚蓝笑着说,“你别嚷,赶快藏好,让教授看见,你是拿不走的。” “哦,对对对,我马上送回宿舍。蓝妮儿,你提醒的太对了。” 汤姆布鲁克一边感谢,一边拿着包裹飞快的跑去宿舍。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艾娃“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音。 蔚蓝甜着嗓音轻喊,“艾娃美女,你怎么才来啊?累坏我了,快来帮忙。” 艾娃听见蔚蓝的召唤,也不顾的威尔教授了,飞快的加快高跟鞋走路的频率,惊喜的来到蔚蓝身边,看着堆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她兴奋的低声欢呼。 “奥,亲爱的奥利维亚,你太可爱了,我昨晚还在做梦,你做好吃的给我,今天就实现了。哦,上帝啊,这可真是美梦成真。我太喜欢了。” 蔚蓝挑出一包东西,笑着逗她说,“哦,美女,还有更喜欢的,你打开看看,这都是你最爱吃的零食。你亲爱的奥利维亚,单独送给你的呦!” 第402章 吃出来的友谊 艾娃眨着现代人描述的那种“卡姿兰大眼睛”,欣喜的拥抱蔚蓝,用她特有的夸张的嗓音说,“哦,奥利维亚,你是我最爱的天使。没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嗯,哼”,威尔教授在后面咳嗽。 艾娃马上接着补充,“除了可爱的教授。” 威尔教授嗓子眼舒服了,不再咳嗽,两眼笑眯眯的看向蔚蓝,“蓝妮儿,没有给我的单独礼物吗?” 蔚蓝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笑着说,“教授,当然有你的,诺,请打开看看,还满意吗?” 威尔教授连忙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蔚蓝送给他一盒顶级茉莉花茶,还有他最爱的五香花生豆,还有一小袋五香猪肉脯。 老头儿欢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先把茶叶筒打开,鼻子凑上去,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说,“哦,这太香了。” 然后又打开猪肉脯,珍惜的拿出一片,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艾娃也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她最爱的地瓜脯和苹果脯,还有一些香辣鱿鱼丝。 她毫不掩饰对蔚蓝的喜欢,不停的飘着飞吻给蔚蓝,却不耽误她把宝贝零食锁进抽屉里。 因为她和汤姆布鲁克都知道,一遇美食,防火防盗防教授。 蔚蓝眨着眼睛跟她透露,“今天的晚餐是海鲜馄饨哦!” 艾娃的眼神更亮了,马上表示,她午饭不要吃了。 蔚蓝迅速的整理好东西,拿着书先去了教室。 汤姆布鲁克已经给她占好了座位,挥着大长胳膊,喊蔚蓝,“蓝妮儿,在这里。” 蔚蓝跟他招招手,坐到了他旁边。 威尔教授依旧是准时随着上课铃声踏进教室。 蔚蓝一听今天教授讲的是她已经熟悉的内容,就一心两用,一边听教授讲,一边把自己存在脑子里不懂的问题写在笔记本上。 下课铃声响起时,汤姆布鲁克低头整理资料的工夫,蔚蓝已经跑向了机械工程教室。 是的,蔚蓝学霸,报了两门专业,一门是计算机科学,一门是机械工程。 别人被学习累的无精打采,她却像个欢乐的小陀螺,蹦跳在两个专业之间。 汤姆布鲁克最佩服蔚蓝,他觉得这个华国同学,有用不完的旺盛精力。 旺盛的生命力是最让人羡慕的。 汤姆布鲁克只报了一门专业,上完课,他急匆匆的就回了宿舍,他要吃零食,世界上最美味的零食。 蔚蓝上午上了两节大课,中午的时候,没有去餐厅吃饭,周洁给她带的葱油饼卷酱牛肉。 她在宿舍里正大快朵颐,汤姆布鲁克闻着味儿就敲响了她的门。 她笑着摇头开了门,看到汤姆没有多说话,只拿给他一张饼,又指指酱牛肉,演示了一遍给他看。 汤姆布鲁克很上道,学着蔚蓝的样子,把饼摊在手上,直接用手拿牛肉放在饼上,然后抿着嘴唇,笨拙的把饼卷起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 唇齿留香! 他差点把舌头卷进去。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张卷饼,他意犹未尽。 蔚蓝朝他摊手,没了,一共两张饼,一人一张。 汤姆布鲁克脑子活泛,打个响指,跑回宿舍,一会儿拿着一袋切片黑面包过来。 他给蔚蓝,蔚蓝摇摇头,表示吃饱了。 他也不客气,把剩下的牛肉夹在面包片里吃,直到剩下的牛肉都进了他的肚子,他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屋。 下午,蔚蓝又去机械工程教室上了一节课。 没课的时间,她不舍得浪费,一头扎进了计算机室,一个人坐在计算机前,实操冯展尘留给她的那些理论。 汤姆布鲁克了解她的行踪,看看时间不早了,跑去计算机室,把蔚蓝拉出来。 因为有三个饕餮正在眼巴巴的等着她的晚餐 尤其是艾娃,因为她中午真的没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蔚蓝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摆开架势开始做美味的晚餐。 周一的晚餐一般都是半成品,周洁在家里把能准备的都给她备好,她就负责后半截收尾,然后下锅就行,比较节省时间。 一个小时以后,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稀里呼噜的吃上了海鲜馄饨。 剩最后一勺的时候,那三个人,教授不是教授,学生不是学生,助理也不是助理,开始常态的抢饭大战。 这时候,抢到的最少的,就是威尔教授,到最后,气急败坏喝汤的,一定是这个老头儿。 每到这时候,蔚蓝就双手捧着脸,坐在桌边看戏,看的不亦乐乎。 四个人因为学校结缘,却因为吃饭结下了一生的情义。 蔚蓝在学校忙碌而又收获的过了两个周。 周末再回家的时候,冯坤告诉她,代替展尘的小伙子,要回家了,就在周天。 于是,蔚蓝又带上工具,坐上冯坤的车,再次光临领事馆。 当蔚蓝看到兵哥哥手里那本,美国大使馆已经签过的真实护照时,她深深地佩服那些隐秘战线的人。 在一路前行的路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仔细的,毫无遗漏的给兵哥哥化好妆。 小伙子摸着假脸,幽默的说,“蔚蓝,你说我回家以后,会不会不适应自己的脸?不会顶着自己的脸睡不着觉?” 汤大使和冯坤一起笑。 蔚蓝豪爽的说,“那要不我给你备点东西带回去,真睡不着的时候,你自己化化?” 兵哥哥笑着直摆手,“可拉倒。你给我化,我是帅哥,我自己化会不会是猪八戒他爹?可别自己睡不着,再把战友吓破胆,我会被记处分的!” “哈哈哈”,四个人坐在汤大使的办公室里一阵笑。 妆化好了,汤大使安排领事馆的车送他去了机场。 第二天晚上,冯坤就收到消息,小伙子安全到家了。 营救冯展尘的行动,至此完美画上句号。 杨老将军由蔚建国陪着,亲自在蔚蓝的个人档案上记了一笔。 老人家亲自拿走蔚蓝的一等功勋章,自豪的说,“这玩意儿,我先帮小丫头攒着,等她学成归来,老头子一起给她戴上。 嗯,建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呐! 可有蔚蓝这样的后浪,我老头子甘愿被拍在沙滩上。” 第403章 奖学金换礼物篇 蔚蓝的海外求学生活,在紧张而又忙碌的节奏中,开始按部就班。 等快到圣诞节的时候,蔚蓝入校以来参加的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了。 没有意外,妥妥的第一名。 她不仅收获了丰厚的全额奖学金,还有每周给威尔教授当编外小助理的酬劳。 蔚蓝扒拉小钱包数了数,数字很可观啊,大好几万美元。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咋办? 给家里人买礼物。 于是,周末的时候,她拉着冯坤和周洁上街,投其所好的给每个人买了礼物。 等到月末家里的旅游团再来的时候,以冯坤的名义,文氏织业和锦程服饰的旅游团给公司的董事长带回去好几大包的东西。 吴江开着车拉了满满的一后备箱回家。 打开一看,吃的,用的,玩的,琳琅满目。 标签也很明确,哪些是父母的,哪些是小伙伴的,哪些是弟弟妹妹的,哪些是爷爷奶奶的,哪些是长辈的,分的很清楚。 蔚佑之穿着孙女买的羽绒服,轻抚着宝贝给他买的雪茄烟丝和烟斗,思念的泪光,盈满了眼眶。 芳杏和吴江戴着闺女给买的百达翡丽情侣表,腕表亮闪闪,眼泪也亮闪闪。 蔚晴和蔚璇还有丽霞,抱着姐姐买的会说话的,穿着蓬蓬裙的芭比娃娃,爱不释手,晚上是抱着娃娃睡的。 男孩子们,都得到了姐姐买的电动机器猫,一个个美的见牙不见眼。 蹒跚走路的小瑾珩和海铭,抱着姐姐买的会汪汪叫的小狗一个劲的啃。 大孩子们全部是用来学习的智能录音笔。 云妮怀孕了,收到了妹妹给买的孕妇奶粉,还有漂亮的妈妈孕妇装。 杨老将军拿着漂亮的美式烟斗和雪茄烟丝,笑出一脸的褶子。 其他的哥哥姐姐,包括姐夫简佑霖和大哥简柏霖,都是一条领带或是一条丝巾。 细心的蔚蓝送给远在西北的明宇和章萌萌一人一件羽绒服,给同样怀孕的章萌萌也买了孕期奶粉。 蔚蓝单独给哥哥海洋买的水下防水抗压手表。 她还非常大手笔的,给家里的四个资深美女置办了行头,文芷兰和姥姥买了貂皮大衣,给二姥姥和老奶买了厚厚的羽绒服。 文芷兰美的,里面穿着芳杏做的旗袍,外面套上孙女的貂皮大衣,闪亮的出去转了一圈,差点让简雨溪给她劫道。 因为简雨溪只得了一块披肩和一只精致的胸针。 她很是“羡慕嫉妒恨”。 蔚蓝的四个姑姑两个伯母,还有丹姨,还有舅妈,都得到一件流行的长款皮大衣。 她贴心的给舅舅开林买了全套的羽绒棉衣和棉裤,还有一件拖到脚后跟的羽绒服。 她知道舅舅跟着跑车跑长途辛苦。 姥姥摸着外孙女贴心的礼物,泪盈于睫。 蔚蓝的大爷姑父们,都是万宝路香烟,还有82年的拉菲。 吴震达兄弟俩和薄致雍都不抽烟,还多得了一瓶轩尼诗,再加一件皮衣。 高松涛看着江慧带回家的一大堆礼物,笑得一脸的谄媚,抱着拉菲请示江慧,“慧儿啊,这酒咱打开尝尝行不?蓝妮儿的一片心意。” 江慧瞅他一眼,呲哒他,“看把你馋的,你还能光喝酒不吃菜啊?不得等我炒俩菜给你当酒肴啊?” “诶,诶,那是,那是,还是我家慧儿疼我”。 高师长得偿所愿,身后隐形的大尾巴,高兴的转成圈。 蔚蓝没忘了冯展尘,他托七大大蔚建国送他一块哥哥海洋同款手表。 蔚蓝给蔚爱国带的是老美最新出的维护心脏血管的特效药,还有厚厚的羽绒服。 羽绒服里夹了一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信。 只有寥寥数言:药吃着好,让七大大捎信,我再买。衣服别不舍得穿。奖学金每年都有。好好的! 蔚爱国抱着羽绒服和药哭的泣不成声。 桂叶和素欣吃着来自海外的巧克力,笑得一嘎嘎的,素欣说,“别说诶,人家这外国巧克力,就是比咱家里的苦。你们说这是咋回事?那外国是不是缺糖?不舍的使啊?” “哈哈哈”,妇女们全都笑成一团。 桂叶说,“哎呦,芳杏带咱进首都,蓝妮儿带咱开洋荤,这可真是啥话说来着?哦,更上层楼!” “哈哈哈”,又是一顿大笑。 妈妈芳杏扒拉着手指头数闺女花了多少钱,一扒拉,她知道闺女的奖学金基本上不剩下啥了。 她就有些心疼。 蔚蓝出国,她不惜花大钱让职工出去旅游,就为了别苦着闺女,她不心疼她的钱。 但她心疼闺女的奖学金。 家里人口众多,蔚蓝面面俱到的买完了礼物,钱包确实瘪了。 最后数了数,就剩了两千美元。 蔚老大蛮不在乎,这怕啥?每周都挣钱呢! 对钱财从来没有概念的蔚蓝,骑着脚踏车,摇头晃脑的继续她的求学路。 纽约的汤大使,因为一口家乡饭,跟蔚蓝有来有往的,逐渐成了忘年交。 他知道蔚蓝获得全额奖学金后,大手笔的送给蔚蓝一款江诗丹顿的挂表。 银色的表盘,蓝色镶着猫眼石的链子,蔚蓝喜欢的不得了。 她投桃报李,送给汤伯伯一大包干海参和干鲍鱼,美其名曰,老人家需要补补,吃了老当益壮。 汤大使不愿听这个话,争辩说,“我用不着补,我吃五香豆和牛肉干都杠杠的,牙口好着呢!” 蔚蓝瞬间明了,改天又送了他一堆五香牛肉干和花生豆。 汤大使当场造了一顿,用实力证明,老当益壮这个词,不适合他。 他年轻有为着呢! 蔚蓝表示服,大写的服! 圣诞节放假的时候,威尔教授邀请蔚蓝去他家里狂欢。 蔚蓝慷慨的带着食材去教授家里做了一顿中式大餐。 教授夫妻吃的交口称赞,停不下嘴。 威尔教授建议蔚蓝开始兼修大二的学分。 蔚蓝欲迎还拒,趁机提条件,“教授,我可以兼修,但你得帮我课外辅导。” 威尔教授正中下怀,忙不迭的答应,“一定,一定,这本来就在我计划范围之内。” 师生俩意愿达成一致,相视一笑,相约明年再见! 第404章 忙碌的寒假 圣诞节过完,就是美丽的寒假。 四人小组里,三个人不高兴。 因为,放假意味着没有美味的晚餐了。 蔚蓝约他们元旦的时候可以来他的家里做客,说她家的周阿姨做饭的水平比她高好几个档次。 三个人得寸进尺的问,让带家属不? 回答是肯定的,可以! 元旦那天,三个人携家带口的来冯坤家里做客。 威尔教授带的夫人,艾娃带了她的妈妈,汤姆布鲁克带的他堂兄,就是波士顿警局的警察局长。 三个人虽然热情的表示欢迎,但蔚蓝和冯坤还是谨慎的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汤姆布鲁克的堂兄叫甘贝特布鲁克,穿着潇洒的皮大衣,白衬衣,牛仔裤,高筒靴,形象高大,气质儒雅,看外貌真不像是警察,但偏偏是警察,还是这一带的警察头头。 蔚蓝笑着恭维,“布鲁克局长,您看起来像个电影明星,或者至少应该是个大学教授,真不像警察。” 甘贝特笑起来都很阳光,白牙闪亮,“哦,蔚蓝小姐,我的理想就是拍电影或者当老师,可惜未能如愿。” 汤姆布鲁克呲着大白牙,揭露堂哥,“蓝妮儿,你别被他骗了,他可是自愿当警察的。他是我们的校友,机械工程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蔚蓝用崇拜的眼神惊叹,“天哪,高材生,高颜值,高薪,优秀的三高人士,佩服!” 大家被蔚蓝新发明的“三高人士”逗的发笑。 周洁尽地主之谊,用尽食材,做了一大桌中式大餐。 那一天,大家伙吃的宾主尽欢。 席间,甘贝特说,“蔚蓝小姐,你们华国人真有意思,每个人都不一样。我们家族有个旁支亲戚的女婿,也是个华国人,也是麻省理毕业的,但跟你们不太一样。” 没等蔚蓝接话,汤姆蹙眉说道,“甘贝特,不要提那个人,我很讨厌他。” 蔚蓝奇怪的看汤姆一眼。 威尔教授脸色也不好看,说道,“是的,甘贝特,别提那个人,没有人会喜欢他的。” 一旁的艾娃没有说话,但她跟着点头。 蔚蓝心里一动。 她一副天真的神情询问,“布鲁克局长,你确定他是纯正的华国血统吗?” 甘贝特笑笑,看了堂弟和教授一眼,点头说道,“是的,他叫thon,华国名字叫张洪波。” 他说完专注的看了蔚蓝一眼。 蔚蓝蹙眉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肯定毕业了?我在学校里,见过的华国人就三个,一个是我,另外两个是湾湾省的。” 汤姆布鲁克有些扫兴的摇头说,“蓝妮儿,这个人你没有必要认识。他是个拜金主义者,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那种。不要提他了,真倒胃口。不过,你不要生气,我这么评价一个华国人。” 蔚蓝毫不在意的笑着摇头,“我为什么生气,你又不是这么评价我的。华国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你们国家也是,有好人也有坏人。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是这样的,不足为奇。” 甘贝特看着蔚蓝笑笑,赞赏的说,“蔚蓝小姐虽然年轻,但是很通透。” 蔚蓝一副娇纵的样子说,“不是,我跟通透没有关系。我只是对不认识的人没有观感,不愿意去关心而已。别人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我自己过的开心就好了。” 甘贝特赞同的点点头,“是的,蔚蓝小姐,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听说你很棒,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恭喜你!” 蔚蓝摆出有钱人家大小姐的做派,说道,“哎呀,我也没想到。不过,这样挺好,因为我的妈妈知道了,感觉脸上很有面子,又给我很多零花钱。为了零花钱,我也会努力的。” 大家伙“呵呵”的笑。 甘贝特问蔚蓝,“那蔚蓝小姐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国还是留在这里?” 蔚蓝摆摆手说,“诶呀,这个问题太远了,我还没有考虑呢。不过,去哪儿要考虑一下我妈妈的意思,我呢,也要看看我妈妈能给我多少创业资金再决定。所以,目前先得过且过!” 威尔教授摇头失笑,“蓝妮儿,你可不能得过且过,你应该有规划的学习和生活。” 蔚蓝活泼的说,“教授,要不你收留我。我就像现在这样给你当小助理,你给我发的薪水。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甘贝特眼神闪烁,对蔚蓝说,“蔚蓝小姐,你的志向不能这么低的,你这么聪明,应该有更远大的未来。你可以考虑留在这里,我认为这里是聪明人的天堂。” 蔚蓝娇笑,“咯咯,布鲁克局长,我如果在这里也能当上警察局长,我很乐于考虑留下来。” 甘贝特笑着摊手,“嗯,如果我是总统,我肯定很高兴任命你。” 蔚蓝举起杯子,调皮的说,“布鲁克总统,祝你心想事成。干杯!” “哦~,干杯!” 所有人都举杯。 等客人都走了,冯坤和蔚蓝对视一眼,两个人神色都不好看。 帮着周洁收拾好餐具,三个人上了二楼。 蔚蓝抿着嘴说,“冯叔,这个甘贝特不简单,他今天是特意来的。” 冯坤点头,“我也看出来了。蔚蓝,以后跟这个人打交道要小心。 他今天一提张洪波,我就感觉他有问题。 而且,他三句话不离让你留在这里。” “是,我也感觉到了。” 蔚蓝同意冯坤的观点。 她说,“如果说,他只是想让我留下来,那无可厚非。 但是,他试探我认不认识张洪波,这就奇怪了。 冯叔,我怀疑他参与了展尘哥哥的事。 或者说,展尘哥哥待过的那个地下室,会不会就是甘贝特的保护范围? 因为这太巧了,张洪波为什么把地点偏偏选择在警察局附近呢? 会不会是因为,有紧急情况,警察局能迅速出警?” 冯坤沉思片刻说道,“布鲁克家族,在波士顿当地是个百年大家族。蔚蓝,你虽然是跟他开玩笑,但是这个家族不一定没有角逐总统的梦,他们家族应该也具备一定的实力。” 第405章 过新年 蔚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咱先不管他,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咱该咋地咋地,反正展尘哥哥已经回去了。” 冯坤点点头,犹豫着说,“蔚蓝,你跟汤姆布鲁克平常交往,也要注意点。” 蔚蓝点头,“这个我有数,冯叔,关键话题我从来不跟他们讨论。接下来这个寒假,我也不想出门了,我得把展尘哥哥留给我的资料学透了,还得抓紧时间攻一下大二的,我想两个专业一起提前,专业书很多呢,够我看的。” 冯坤佩服的对她说,“行,你就管你的学习,我跟你周姨专门照顾你的生活,想吃啥可劲说哈。我俩保证把我们的学霸照顾好。” 蔚蓝调皮的说,“好嘞,这回我可真当大小姐了哈。” 就这样,整整一个寒假,蔚蓝就没有出门,在家不是埋头看书查资料,就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实操。 真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冯坤夫妻想方设法,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 三十多天的寒假过完时,在家好吃好喝的蔚蓝却没有长肉,反而个子窜了一截。 已经是十四岁的姑娘,个头蹿到了一米七,比周洁高出半个头。 周洁笑着说,“蔚蓝啊,你这个子得悠着点长,长的太快了,肉没有骨头长得快,皮肤容易有裂纹。再说了,你长太高了,不好找对象。” 蔚蓝笑得很清脆,“阿姨,我骨肉长的不匹配,我可以补充营养。这跟找对象有啥关系?我可不找那玩意儿,我啥事都能自己办了,找对象干啥?” 周洁不跟她多说,只是摇头笑,这孩子才多大啊,还没开窍呢! 也是,就怪她多嘴,这么小的孩子,跟她说这些干啥? 有那工夫,还是多想想怎么给她补充营养! 开学没几天,就是传统的阴历年。 冯坤夫妻和蔚蓝受到纽约领事馆的邀请,一起过新年。 蔚蓝这才出了一趟远门。 纽约领事馆这个新年过的很丰盛。 因为,国内的文氏织业和锦程服饰联手资助了领事馆一批新年物资,通过国家渠道,正大光明的运到了纽约领事馆。 自从物资到了,领事馆的同事们,肉眼可见汤大使脸上那笑容就没停过。 说实在的,大家伙都高兴,终于能敞开肚皮好好吃顿中式大餐了。 蔚蓝他们也没空着手去,周洁在家忙了整整两天,蒸了北方过年吃的花饽饽,还滚了南方的糯米汤圆。 冯坤还出去买了两大包巧克力和各式的糖果。 三个人载着满满的心意,开车去了纽约。 当然,领事馆邀请的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在别的学校求学的学生和部分在美的商人与华侨代表。 他们的到来受到了领事馆全体人员的热烈欢迎。 特别是看到周洁做的几盒子花饽饽和汤圆的时候,领事馆的人不约而同的欢呼雀跃。 因为领事馆的大厨不会做花饽饽,也不会滚汤圆。 这是蔚蓝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在家里过年,第一次离开爷爷,第一次离开妈妈。 她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倒是冲淡了些许对家人的思念。 李领事把三个人先带到汤大使的办公室。 汤大使正吃着瓜子在等他们。 蔚蓝先快走几步,弯腰问好,“汤伯伯,新年好,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汤大使笑呵呵的一边拉住蔚蓝,一边跟冯坤夫妻握手打招呼。 然后,他神秘的拉过蔚蓝说,“丫头,你猜猜今天有什么惊喜?” 蔚蓝调皮的眨眨眼,“您要大方一把,给我包个大红包?” 汤大使翻她一眼,“这算什么惊喜?大过年的,我还少了你的红包了?” 蔚蓝笑嘻嘻,“那是什么?我猜不出来!” 汤大使拉着她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蔚蓝看见地上堆了好几个大包裹,她带着疑问的眼神看汤大使。 汤大使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就是惊喜!是你家里人给你的年货。” 蔚蓝惊喜的蹲下去摸着包裹问,“汤伯伯,咋送到到这儿来的?” 汤大使感慨的笑着说,“哎呦,你还不知道,今年呐,我们大家伙跟着你沾光,都过了个好年。 京城的文氏织业和锦程服饰,在年前联系了外交部,说是听说驻外大使馆常年在外面,吃一顿家乡饭不容易。两个公司的老总馈赠了一大批新年物资给外交部。 这不,我们国家今年所有的驻外大使馆,都吃上了丰盛的家乡饭,慰籍了我们的思乡情。 当然,因为有个好孩子在我们这里,今年纽约领事馆分的东西就格外多些。 诺,这些东西可是正大光明送过来的,有很多是免税的呢。” 蔚蓝湿润着眼睛,欢喜的问,“那这些没开包的,都是我的?” 汤大使摸着她的头说,“是啊,都是你的,你看看标签就知道了,全是你的。” 蔚蓝摸着包裹,轻轻的说,像是对着汤大使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今年收不到亲人的礼物了呢!这么远,过年的时候,也不会再有旅游团。谁知道,谁知道还是收到了。” 她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泪光,却对着汤大使甜甜的笑,“汤伯伯,真好。这个年虽然见不到我的亲人,可是能收到他们的祝福,我还是很幸福。对不对?” 汤大使怜惜的拍拍蔚蓝,这还是个孩子呢! 档案上说是十六岁,实际上还不到十三周岁。 这姑娘,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含笑对蔚蓝说,“蔚蓝,快了,你看又是一年。” 蔚蓝抿着嘴点头,“嗯,又是一年。汤伯伯,等明年这个时候,我希望我已经修完大三的学分了。我要加油!” “加油,好孩子,汤伯伯相信,你一定行!” 汤大使伸出手跟蔚蓝对掌。 一老一小,相视而笑。 李领事进来请示汤大使,新年大餐已经准备好了,开饭! 汤大使大手一挥,有力的说,“开饭!新年大吉!吃了新年饭,明年加油干。” 这押韵的话,逗的蔚蓝大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随着大家的脚步,传遍了领事馆的每个角落。 第406章 想念亲人 京城里,今年的新年,几家人没有聚在覃家菜馆。 建福和桂叶带着明宇和书悦去了西北,章萌萌生了个大胖小子,两口子伺候月子,看大孙子去了。 建国在组建特种部队,封闭管理期间,过年回不了家。 海洋没回来。 云妮在简家。 蔚晴在吴家。 文力去了江慧那里。 费建伟也在吴家。 覃丹带着俩孩子聚在姥姥家。 薄致雍也被请去了吴家,晚上才回来。 老蔚家今年的新年有些冷清。 其实,少了没几个人,以往在老家的那些年,过年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人,可是蔚佑之就是觉着冷清。 大家伙都明白,这是因为他的宝贝孙女蓝妮儿不在家。 一个顶十个的孩子不在家,可不就冷清呢! 这是头一次,年节里,家里没有了蓝妮儿闹腾的欢笑。 几个小的也提不起精神,姐姐老大不在家,没人给他们出玩的主意,一个个都意兴阑珊。 爱国抱着小海铭,还有建坤两口子,书舲,书菁,明晨,陪着蔚佑之和老奶在东厢房吃饭。 建坤笑着给蔚佑之添酒,没话找话,“二大,也不知道我哥和嫂子,这回去西北伺候完了月子,能不能把萌萌和孩子一起带回来。” 素欣笑着接话,“那肯定能,孩子满月总得挪窝,必须回来。” 蔚佑之喝了一口酒,提起重孙子,他有了点精神,“唉,这萌萌跟明宇可不容易,工作忙,没空看孩子。孩子跟着你大哥和你嫂子回来,他们小两口又不能守着孩子。真是两难啊!” 素欣也感叹,“可不是咋地。不过,杏儿说了,孩子上幼儿园之前,让大嫂先管孩子要紧。小两口想孩子,也得忍着。孩子总得在这边上学才好。” 小海铭吃着饺子,左看看右看看的听着大人们说话,抬头看看墙上的照片,小肉手指着照片喊,“姐姐,汪,汪。” 他一直记着二姐跟她说的,他最爱的会“汪汪”叫的狗狗,是姐姐买的。 他一叫,蔚佑之习惯性的顺着他的手指往后看,一眼就看见了墙上那张云妮抢拍的照片。 照片里,蓝妮儿在教着柱子蹲马步,柱子蹲的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蓝妮儿叉腰大笑,其他的孩子也在笑。 蔚佑之看着照片里神采飞扬的宝贝,刚缓和的情绪,又回了原点。 蔚爱国的情绪也不高。 西井老奶用胳膊拐了蔚佑之一下,劝他,“孩子在外面是干大事呢。你这当爷爷的,得打起精神。你们爷俩那么好,你精神好不好,蓝妮儿在外面都能感应到呢。别给孩子添乱。赶紧的,大新年的,为咱们蓝妮儿喝一杯。” 建坤赶紧端起酒杯配合,“哎呀,可不是呢,二大,老奶说的真对。来来来,咱上一个,祝我们蓝妮儿早日学成归来!” 素欣用胳膊碰碰蔚爱国,蔚爱国也端起水杯,说道,“爹,可不是咋地,咱喝一杯,祝蓝妮儿早成大事。” 蔚佑之端着酒杯,点点头说道,“你们不用劝我,我心里明白着呢!我蓝妮儿哪有干不成的事。干!” 老人家仰头干了杯中酒。 除夕那天的气氛,一直到晚上蔚晴和文力陪着薄致雍回来了,才有了点热度。 吴家这边也是,虽然有孩子们不停的穿梭,可是芳杏不时的就走个神。 吴震达嘴快,抱着小瑾珩,喝口酒,咂咂嘴说,“今年家里就少了蓝妮儿,我咋觉着冷清一半呢。” 文芷兰使劲捅他一下子,翻他一眼,这老头子,一点眼力见没有,嘴跟秃噜瓢似的。 谁不知道少了一半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 大过年的,惹得芳杏难受。 愣神的芳杏回过神,红着眼睛笑,“是呢,爸,少了这个闹腾的,还真是清静不少。” 吴江看不得老婆难受,抱抱她的肩膀说,“杏儿,也就三年,嫚嫚就回来了,很快的,你看,今年这年不就过去了嘛!” 芳杏抹抹眼角,笑着点头,“是呢!就是不知道,咱送的东西她收到没有。” 吴江温声说,“肯定能收到。丹姐都说了,这事她亲自办的。嫚嫚今年还在领事馆过年呢。正正好。” 蔚晴贴心的转移话题,“妈,我吃完午饭,陪着师父回爷爷那里看看啊!晚上在那边陪爷爷吃一点,我和文力哥再回来。” 费建伟说,“阿姨,我晚上就不过去了,等初一早上再过去。爱国叔想初一百货店开着门营业,我去帮帮他。” 芳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笑着说,“去。海铭现在正是满地跑的时候,家里人又少,你帮着掌个眼色。” 说到这里,芳杏又顿了顿,温柔的说,“建伟啊,你在家里拿点点心,去斐漾家问长辈个好。不管咋样,咱自己心里得过得去。” 费建伟笑着回应,“嗯,阿姨,我听您的。吃完饭我就去。年前我还让斐漾偷偷给我姥姥一百块钱,是爱国叔给我的零花钱攒的。我知道,不管咋样,我也记得他们的好。” 吴江笑着拍了费建伟一下,表扬他,“小子,你这事办的不错。” 费建伟挠着头傻笑。 吴家的气氛满满的也热闹起来。 远在国外的蔚蓝,在领事馆吃了晚饭,兴冲冲的回了家。 她打开包裹,一件一件的往外拿礼物。 每拿一件,欢呼一声。 妈妈给她做的新大衣,奶奶织的毛衣裤,姥姥绣的丝巾,舅妈织的围脖。 还有家里每个长辈给的红包。 姐和哥也给红包了。 小伙伴们的信,满纸都是对蔚老大想念和追随的决心。 妈妈很细致,还给冯叔和周姨准备了新年礼物,都是一件大衣。 还有展尘哥哥给他们三个的礼物。 冯叔是一件毛衣,周姨是一件毛呢裙子。 给她的,是两个小u盘,一串手雕的桃核手串。 包裹里再剩下的,就全是吃的。 蔚蓝穿着新衣服,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数了两遍红包,所有的红包加在一起,数字又可观又吉利。 一万八千八百美元。 从来对钱不在乎的蔚蓝,是捂着红包过的除夕夜。 第407章 遇见 阴历新年过完,蔚蓝又恢复了住校的生活。 她每天像个团团转的陀螺一样,穿梭在各个教室之间。 日子飞快的到了一九八七年七月。 这个月,蔚蓝的收获很多。 她不仅修满大一的两门专业的学分,还修完了两门专业大二的学分。 而且,两门专业,她都是a+,排名第一的那种。 威尔教授太兴奋了,想给蔚蓝在暑假里搞个庆祝派对。 蔚蓝坚决的否决了,理由是,她要开进大三的课程,没时间。 使得汤姆布鲁克看蔚蓝的目光,从惊艳的,变成了敬佩的,震惊的,羡慕的! 蔚蓝的优秀应该是近年来麻省理工史上头一份。 格雷校长有些庆幸,幸亏当初他没有伸手帮渡边家,要不然麻省理工会失去一个优秀的好学生。 这么闪亮耀眼的一颗学习的种子,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注视。 很快,蔚蓝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走在校园里,不是同一个专业的校友,遇见她也会笑着打一个招呼。 蔚蓝的情商,那是相当高的,来者不拒,对每一个怀有善意的招呼,都笑着点头回应。 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感! 但是,一如蔚蓝所料,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就坐不住了。 那天,是暑假前一天,蔚蓝把一些宿舍里需要带回家的行李,收拾了一大包,放在脚踏车上,刚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脚踏车的车胎瘪了。 蔚蓝本来没有在意,瘪了就瘪了呗,等让冯叔开车过来拉回家。 可她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张令人反胃的面孔。 谁啊? 张洪波。 蔚蓝处变不惊,神色如常,看了张洪波一眼,没出声,蹲下继续看她的脚踏车。 张洪波看着蔚蓝很是惊艳。 他就是听说麻省理出了个天才女孩,是华国人。 他想来试试。 上次因为冯展尘跑了,地下室那个秘密基地也废了。 他不仅挨了一顿打,他岳父豪森布鲁克还停了他的信用卡。 老婆亚米尔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婚姻,他们根本就是各玩各的。 这半年,张洪波过的很艰难。 艰难的连父母的生活费都给不起。 幸亏他爸和她妈能抛下脸面,给人去打扫厕所,每个月能赚点钱。 要不然,要饭吃都要不饱。 他很是沮丧了一阵。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布鲁克家族的聚会,听到那个当警察局长的甘贝特说起,麻省理工又出了一个天才,还是华国人。 他就留了心,他必须得赶快找个目标,好让豪森那个老匹夫给他的信用卡解禁。 于是,他就来了学校。 他没有去见老师威尔克里斯,他知道教授根本不待见他,他也不去惹那个讨厌,毕竟克里斯家族也是大多数人不敢得罪的。 他来学校,就是为了专门观察蔚蓝。 观察了几天,他就总结出了她的生活规律。 所以,今天他就把蔚蓝的脚踏车弄坏了,准备以暖心的华国老乡的身份,跟这个小姑娘搭讪。 他之前都是远远的看蔚蓝,老远看着就是一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姑娘。 今天在近处一看,他才发现,这个姑娘国色天香。 张洪波的眼神闪烁起来。 他看蔚蓝不搭理他,就带着自以为和煦的笑容,跟蔚蓝主动搭话,“你好,请问是华国人?” 蔚蓝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脚踏车,敷衍的点头回应,“是,有什么事吗?” 张洪波也不气馁,蹲下来继续搭讪,这一次是汉语,“你好,我也是华国人,我叫张洪波。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同胞。你的车子怎么了?用不用我帮忙?” 蔚蓝抬头看了一眼张洪波,有点痞里痞气的说,“我觉得你帮不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肠子坏的流脓,把我的车胎扎了。你空着手,怎么帮我?” 张洪波一瞬间有些尴尬,因为他就是那个肠子流脓的王八犊子。 他摸摸鼻子,笑容不变,“你说的有道理,我是修不了。不过,我开的车,我可以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蔚蓝看他一眼,警惕的说,“你谁啊?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想干嘛?” 张洪波脸上越发就如沐春风,“你别害怕,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今天来学校看望老师,看见你是东方面孔,有些亲切,就过来问问你。我也是华国人,不是坏人。” “切”,蔚蓝不客气的嗤笑一声,“你很自信啊,华国人就没有坏人了?那那么多的汉奸哪来的?华国就没有杀人犯了?就没有流氓小偷了?” 张洪波被蔚蓝堵的,一下子有些张口结舌。 但他没有气馁,好脾气的笑着说,“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是我没说明白。我是想说,我是个华国人,而且还是个好人。” 蔚蓝更不屑了,“好人?你脸上写的啊?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不用你帮忙。我也不用你送。谢谢你了,再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天就聊死了。 张洪波知道要适可而止,表情似乎有些无奈还有些宽容的说,“那好,你不用帮忙就算了。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然后,他果断的退了。 蔚蓝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洪波的背影,心里翻个白眼。 狗东西,挺会演啊! 她没在学校多做停留,准备提着包走回家。 反正也不远,而且包里这点重量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刚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汽车喇叭响了两下。 她没在意,往边上靠了靠。 结果,车喇叭又响了两下。 蔚蓝回头看了一眼。 呦呵,今天牛鬼蛇神都上场了哈。 这回她不摆脸子了,笑得如花灿烂,“布鲁克局长,是您啊?好巧啊!” 甘贝特笑着把头探出车窗,“是啊,好巧。蔚蓝小姐,你拿这么大的包,为什么不用脚踏车?” 蔚蓝有些无奈的说,“我的脚踏车不知道被哪个坏蛋扎爆胎了,我是没办法,才想要走回家的。” 甘贝特很幽默的说,“哦,美丽的小姐,你可真幸运。你碰到了一个愿意助人为乐的绅士。请问,你愿意坐我的车回家吗?” 第408章 软肋 蔚蓝笑靥如花,“哦,帅气的绅士,我很愿意,谢谢!” 甘贝特笑意盈然的下车,很绅士的帮蔚蓝接过包裹,放在后备箱,礼貌的对蔚蓝做个请的手势。 蔚蓝笑着点头致谢,坐在车后座。 躲在暗处的张洪波眼看着轿车扬长而去。 他咬牙“呸”了一声,悻悻的开车走了。 冯坤刚刚好到家,看见坐甘贝特车回来的蔚蓝。 他眼神一闪,笑着迎上去,“你好啊,布鲁克局长,谢谢你送蔚蓝回家。” 甘贝特很有分寸感,没有下车,只跟冯坤举手打个招呼,“你好,冯先生。很荣幸有机会送蔚蓝小姐。再见!” 冯坤和蔚蓝一起举手跟甘贝特说“再见,谢谢!” 两个人笑容不变的站在门口,一直等到甘贝特的车不见影了,两个人才相视一笑进了院子。 对面二楼的窗户闪了一下。 蔚蓝眨巴着眼进了屋,全当没看见。 两个人在客厅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说话。 冯坤问,“蔚蓝,你的脚踏车呢?” 蔚蓝懊恼的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把我车胎扎了,我只好走着回来。路上碰到布鲁克局长,他很绅士,把我送回来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这是有人故意的。幸亏明天不上学了,开学以后,你注意点。实在不行,我就去接你。” 冯坤关心的说着。 蔚蓝不在乎的说,“哎呀,不用接我,就几步路,脚踏车再坏了。我走回来就行。” “哦,对了,冯叔”,蔚蓝像是突然想起来,又跟冯坤说道,“今天在学校里,碰到个华国人他自报家门,上来跟我搭讪。说是叫,叫什么张,张什么波的。 非要跟我拉扯同胞关系,老是跟我说,他是好人。 把我膈应的不轻。 我一看他油头粉面的,就不像个好人。 我就没搭理他。” 冯坤神情一凝,语气不变,“嗯,你做的对,是得小心点。这好人坏人脸上也不刻字,知人知面不知心。谨慎点好。” 两个人见说的差不多了,使个眼色,去了楼上。 蔚蓝把过程详细的跟冯坤说了。 冯坤凝眉,“蔚蓝,我在想,这么巧吗?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出现?” 蔚蓝点头,“冯叔,我觉得这可不是巧合。我认为他们在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放暑假了,你也不出门,咱们静观其变!” 冯坤说道,“今晚正好是汇报的时间,我跟师长汇报一下。” 蔚蓝说,“冯叔,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必须得小心。我是这么想的,你跟我七大大转发一下哈。” “你说,你有什么想法?” 冯坤看着蔚蓝。 蔚蓝沉思片刻说,“冯叔,我想慢慢的跟你们疏远。找一个契机,我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这么考虑?”冯坤蹙眉。 “冯叔,你听我分析”,蔚蓝说,“你和我还好说,咱俩都有保命的本事。阿姨不行。 我想,第一步,让阿姨先回国。 第二步,我要跟你疏远。 这么做可以以防万一。 冯叔,我不想展尘哥哥刚救出来,转回头再去找你或者找阿姨。 亏,我们吃一次就够了。 我在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如果我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么在这里,你们就是我的软肋。 所以,我以0011的身份,郑重的要求您跟上级领导请示,请求上级同意我的建议。” 冯坤的眼角湿润了,这个孩子,考虑别人永远超过考虑自己。 他用凝重的表情看着蔚蓝说,“011 ,战场上没有退缩的战士。我们夫妻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保护你。任务没有完成,我们怎么能撤?我不同意,也不会请示。” 蔚蓝还想争辩,周洁端着点心推门进来。 她慈祥的看看蔚蓝,从容而坚定的说,“蔚蓝,你咋瞧不起你阿姨呢!我好歹的是资深的军人家属,这么多年,风里雨里,是见过风浪的。你别担心我们,安心做好你的事就行!” 蔚蓝抿嘴,看着夫妻俩说,“阿姨,冯叔,我又不是让你们退出,只是转到幕后工作,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明知道后面有危险,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开呢?而且,如果你们俩有事,我肯定分心,这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吗?” 夫妻俩没话说了。 冯坤铁了心的说,“无论如何,我也不同意你出去住。” 蔚蓝举手投降,退一步,“好,行,我不坚持,我也不搬出去,我一直住宿舍,这总行了?但是,冯叔,你不能搞一言堂,你总得把我的建议转达一下,至于上级同不同意,那不是以后的事吗?你先说,成不?” 冯坤也不跟她做无谓的争辩,也退一步,“行,我不搞一言堂,我去给你汇报,行了?” 蔚蓝似笑非笑的看冯坤,“003同志,我希望你不带任何个人意愿请示,行不?” 这个丫头,真是鬼精鬼精。 冯坤彻底投降,笑着说,“是,没有个人意愿,原味表达,行了?你说,这到底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我怎么感觉,啥事都让你做主了呢?” 蔚蓝笑了,傲娇的说,“那说明什么?那说明我总正确,常有理!” 冯坤无奈的笑,“你咋不说,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个小赖皮呢?” 蔚蓝笑出声,“哈哈,我在家,我妈也给我起这么个外号。你们这些大人可真有意思,说不过人家,就喜欢下结论。真没意思!” 冯坤瞅她一眼,没话说了。 周洁满是担心,“蔚蓝啊,可不能让你一个人住,这坚决不行。我一百个不放心。就是上级同意了,我也不同意。” 蔚蓝头很大,这咋还说不通了呢! 她赶紧模棱两可的转移话题,“哎呀,阿姨,这事还没影儿呢,你就愁上了?您跟我妈可真像,没治了。咱先听听上级的意见再说。啊呀,咋就有点心,没果汁啊?您快去帮我榨一杯橙汁,我想喝!” 周洁成功被转移心思,忙不迭的说,“哎呦,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橙子都准备好了,咋忘了榨汁呢!你等等哈,我这就好。” 第409章 核心 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 蔚蓝也不着急,离最后的关键,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她要争取在余下的两年多的时间里,拿下威尔教授的核心课题。 余下的两年时光很关键。 她打算以最短的时间,拿到大学毕业证书。 然后,硕士,再然后,博士。 再再然后,摆那些人一道,回国。 时光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长,对她来说,分秒必争。 蔚蓝打定主意,也不再啰嗦,喝了果汁,吃了点心,然后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学习。 冯坤看看时间,起身去了马克的咖啡屋。 结果,他跟蔚建国一汇报蔚蓝的想法,蔚建国笑了。 他说道,“这个孩子,总是能先一步想到。03,我代表军委命令,从现在开始,半年的时间内,循序渐进的结束那边的事情。我们会安排你们夫妻回国。” 冯坤一怔,结巴着问,“师,师长,蔚蓝就是这么个想法,怎,怎么还没研究,就,就定了?我,我不同意。” 蔚建国说道,“不是还没研究,是组织上就是这么安排的。只不过,蔚蓝跟组织上想到一起了。 老冯,展尘吃过的亏,我们不能再来一次。必须防患于未然。 你和周洁撤回来,正好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蔚蓝那边,会有新的人接手。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你们的相处方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的感情好。你们俩很容易被人当成软肋,用来威胁蔚蓝。 所以,半年内,你们俩必须撤回。具体计划,汤大使会联系你。这是一级保密方案,执行命令。” “是,03收到!”冯坤接受命令。 蔚建国放下电话,去跟杨将军汇报。 老将军仰天大笑,“哈哈哈,建国,我们有这样的接班人,那些王八犊子们,他们蹦哒不了几天了。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蔚建国感慨的笑,“是,司令员,蓝妮儿这孩子,是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她每时每刻都在进步。这些事保密,我都不敢跟家里透露一个字。这孩子真是我们家的骄傲!” “嘿嘿,她可不光是你们家的骄傲,为她骄傲的人,可多了去了。” 老将军叉着腰,得意的表扬蔚蓝,还不忘关心蔚建国,“你那边组建的什么情况?” 蔚建国事无巨细的汇报,“司令员,目前人员组建,基本上都到位了。网络系统,冯展尘已经投入进去了,高手就是高手,许多以前停滞不前的问题,他来了以后,迎刃而解。 南边初骁鲁军长那边挑了一批人过来,确实不错,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亲自考校,都各有所长,也都是个中翘楚。 最值得一提的,是初军长家的那个小子,初言枫。那小子我看好了,我先跟您打个招呼,这小子我可是先预订了,等年纪够了,谁也别想抢,他老子也不行。” “哈哈哈”,杨将军爽快的说,“我可不管你们这些乱头官司,凭本事抢人,谁有本事谁捞人。” 冯坤这边回到家,蔚蓝精神奕奕的在等他。 他看着蔚蓝苦笑,“丫头,你行!你跟上级想一块了,今天师长主要就是通知我这个事,半年内,我俩回国。你满意了?” 蔚蓝笑了,“哎呀,这么说,是我多此一举了?嘿嘿,冯叔,我就说嘛,组织上会顾及每一个人的安全。那你跟阿姨就开始准备。你们回了家,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该干啥干点啥。有些人渣,我特么早看着不顺眼了。” 冯坤瞅她一眼,“我们走了,会有新人来跟你对接,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想干啥就干啥。” “嘿嘿”,蔚蓝谄媚的笑,“哪能呢,我是守纪律的人,当然要听组织安排了。您放心,我不会惹祸上身的。什么也没有学习重要。我懂呢!” 冯坤第二天就去了纽约领事馆,汤大使见了他,把预订计划告诉了他。 九月份的时候,蔚蓝第二个学年开始了。 周洁先一步回国。 周洁回国之后,去了清大附中,继续她的英文老师生涯。 安顿好了之后,周洁先去看了芳杏,事无巨细的跟她说蔚蓝,把能说的事都说了。 芳杏听的又骄傲又心疼。 骄傲她的闺女,天之骄子。 心疼她的孩子,小小年纪,离乡背井。 十一月份,冯坤顺利的回国。 他回国之后,马上去了蔚建国那边报到。 老美这边冯坤的房子,蔚蓝还继续住着。 为了迷惑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对外只说冯坤两口子回国处理家事去了,处理好就回来了。 于是,家里就剩了蔚蓝一个人。 冯坤夫妻为了不浪费资源,又把房子的一楼出租给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二楼留给蔚蓝。 当然,蔚蓝也要付房租。 夫妻俩也是华国人,夫妻俩是来美丽国淘金的。 听说美丽国这边遍地黄金,小夫妻跟随出国大潮,双双辞掉国内的工作,卖了家里的房子,出国来这里淘金。 来了之后,才发现,哪里是遍地黄金?根本是朝不保夕,苦不堪言。 小两口搬来不到一个月,就开始贫贱夫妻百事哀,每天都在争吵中。 这俩人实在是吵得蔚蓝耳朵疼,她把二楼的房门一锁,大部分时间住在了学校。 威尔教授和汤姆布鲁克,还有艾娃,三个人很是惋惜冯坤夫妻的离开,整天盼着他们回来。 蔚蓝也和他们一起,念叨着,盼望着。 原因无他,周洁做的饭太好吃了,他们在的时候,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跟着蔚蓝去家里吃顿大餐。 现在呢,连蔚蓝都不想在那里住了,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糟糕。 那对小夫妻,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的,有一天都动了手。 一楼让他们造个稀巴烂,连屋檐下的摄像头都遭了殃。 邻居们实在受不了了,报了警。 警察们来调解一次,两次,三次之后,就没有人愿意来了。 摄像头安一个不到一个周,就稀碎。 最后,摄像头也没有去安装了,纯浪费钱。每次换下的u盘里,全是歇斯底里的吵,要不就是全武行。谁看谁头疼。 甘贝特为此还专门关心了蔚蓝,知道她躲开他们,住校了,还特意问蔚蓝,用不用重新帮她找个住处。 第410章 又是一年 蔚蓝回绝了,她说,这是冯叔的房子,无论如何她要帮他们看好了,坚持到他们回来,这对闹心的夫妻也就搬走了。 甘贝特连声称赞她,是个有情义的姑娘。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份,蔚蓝不仅拿到了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和机械工程双专业的毕业证,还成为了威尔教授的研究生。 一直在暗处窥探蔚蓝的张洪波急眼了,他感觉自己危在旦夕,快成弃子了。 因为这段时间,布鲁克家什么工作也没有派给他。 以他的名义成立的那家网络公司,近期因为经营不善,再加上布鲁克家族不再注资,摇摇欲坠,已经在申请破产。 公司一旦破产,作为法人代表的他,如果不能及时清还债务,面对他的是牢狱之灾。 他意识到,他这是没有用了,布鲁克家想把他清了。 走投无路的张洪波,心生歹计,他想用暗算冯展尘的老办法,拿下蔚蓝。 他倒不敢囚禁蔚蓝,他打算的很龌龊,想鱼跟熊掌兼得。 他想拿下蔚蓝,以蔚蓝的才华去布鲁克那边献祭,用以获取布鲁克家族的垂怜,可以苟延残喘。 他还觊觎蔚蓝的美貌,想趁机拿住蔚蓝的把柄,把蔚蓝圈住,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想的挺美,但是,天不遂人愿,下手的机会是真不好找。 蔚蓝平时待在学校里,几乎不出校门,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去教室的路上,要不就是在图书馆,要不就是在威尔教授的办公室。 只有休息的时候,她才去宿舍。 无论在教室,还是在宿舍,张洪波都是是无法下手的。 他已经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教室里众目睽睽,根本行不通。 宿舍里,他没有门卡,根本进不去。 张洪波急得抓耳挠腮,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不知道,最好的猎人是让自己成为猎物。 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蔚蓝的掌握之中。 只不过,敌不动我不动而已。 况且,蔚蓝觉得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先不着急收拾这个狗东西。 奈何,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 学校终于放寒假了,张洪波感觉机会来了。 那一天,蔚蓝要去取国内寄来的包裹。 冯坤夫妻回国之后,蔚蓝感到最不方便的事,就是取包裹。 她很后悔没有挤出一点时间,跟着冯坤学会开车,现在取包裹就很麻烦,要坐车四五个小时去纽约机场取,来回基本上要耗费一天的时间。 没办法,这件事她只能亲自去。 总不能让领事馆的人堂而皇之的给她送来,也不能让暗中保护她的人出面。 她倒是不是因为取件麻烦烦恼,她是因为太浪费时间了。 蔚蓝从学校搬回冯坤家里的时候,租住的那对小夫妻,最近有些消停。 因为男的不在家,只有女的在。 也喜欢八卦的老美老太太告诉蔚蓝,那男的走了好长时间了,大约每个月就回来一次,好像是送生活费,送了就走,也不停留。 所以,这边的邻居们都知道,这俩人好久都没有鸡飞狗跳了。 蔚蓝连声感谢八卦老太太的信息,说是太好了,她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了。 那天,蔚蓝是从家里出发的,她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拿了一辆简易的拉杆车,也不赶时间,她慢悠悠的走着去坐车。 她到了站点,看见有一对中年夫妻已经在站亭等车了。 两个人都是东方面孔,穿的普普通通的。 他们看见蔚蓝的东方面孔,可能感觉很亲切,中年妇女用磕磕巴巴的不熟练的英文,跟微蓝打招呼,“姑娘,你是华国人吗?” 蔚蓝很有礼貌的回应,“是的,请问你们也是?” 妇女激动的改说汉语,“是啊,姑娘。可算是见到同胞了!姑娘,你来这儿念书啊?还是跟着父母一起来的?” 蔚蓝说,“来念书的。” 中年大叔问,“姑娘,你在麻省理工还是哈弗?” 蔚蓝实话实说,“我在麻省理。” 三个人一边等车一边有问有答的。 “吱”,一辆轿车停在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笑容可掬的人,温声za对着中年夫妻说,“爸,妈,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等等我,我忙完了,送你们去嘛。怎么还是来坐车了?” 蔚蓝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 切,这龟孙子,挺会表演哈,还真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 张洪波一边跟父母说话,一边眼角捎着蔚蓝。 蔚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张洪波的父母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说话。 他父亲看见他,脸色明显的不虞。 他妈妈看起来也不太像想搭理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还是勉强露个笑脸,对张洪波说,“我们每次都是坐车去的,你去忙,不用送我们。” 张洪波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装腔作势,脸上完全是一副愧疚的样子,说道,“爸,妈,这几年,我确实对不住你们。可我也没办法。等我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脱离他们家,我就可以天天照顾你们了。” 他爸爸口气生硬的说,“不用,你走,我们的车来了,你在这妨碍我们坐车。” 张洪波顾左右而言他,装作才发现蔚蓝的样子,蹙眉思索,“哎,这位小姐,我怎么看着你这么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蔚蓝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应该是没见过,我不记得你。” 张洪波看蔚蓝不上套,赶紧做恍然大悟状,“啊,我想起来了,小妹妹,咱俩确实见过,你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你忘了?那天你自行车坏了,我还问你要不要帮忙的!” 蔚蓝摇摇头,淡淡的说,“是吗?啊,不好意思,我这人脸盲,真的不记得了!” 张洪波热情的说,“没关系,小妹妹,那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洪波,目前在波士顿开了一家网络公司。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蔚蓝无可无不可的说,“蔚蓝。” 张洪波更加热情了,殷勤的说,“蔚蓝?诶呀,这个名字真好。人如其名啊。很希望跟你成为朋友,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 第411章 不用 蔚蓝似笑非笑的说,“你不是要送你父母吗?我和你素昧平生,不用你送。” 张洪波毫不尴尬,依然热情十足的说,“没事的,我可以一起送。” 他的父母很不给面子,他父亲冷淡的说,“我们也不用你送,让你送,你反而找不到地方。再说了,你这样有身份的人去那里,会掉价的,你还是走!” 知子莫若母,张母看了张洪波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他们夫妻俩就是垫背的,儿子的目的看来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蹙眉看了张洪波一眼,他们给他垫背也就算了,因为这是他们亲生的,没有教育好,成了个狼心狗肺的,祸害他们,他们也就受着了。 可是,他怎么又想祸害别人? 张母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转头对蔚蓝说,“姑娘,你说得对,我看车也快来了,还是坐车走方便。我们也不会用他送的。” 她定定的看着张洪波说,“你快走,别耽误我们办事。我们不用你。也用不起你,代价太大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以后有事没事,请别来打扰我们。” 蔚蓝心里了然,这张洪波肯定是连父母也欺骗的渣! 这样的狗东西,实在是不配站在这里。 恰在这时,车来了,徐徐的停靠在站亭旁边。 蔚蓝谁也没看,快步上了客车。 张家夫妻也没看张洪波一眼,紧跟在蔚蓝后面上车。 张洪波气恼又不甘心的看着上车的三个人,咬咬牙根,上了自己的车走了,他知道这一次又没有戏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有一辆车,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回了应该回的地方。 张家父母上车之后,坐在蔚蓝旁边的座位上。 张母看看蔚蓝,欲言又止。 蔚蓝对她微笑,没有说话。 然后,她调整好座位的角度,倚着座位假寐。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张母跟丈夫在用汉语低声聊天。 “唉,老公啊,也不知道咱俩还有没有回国的那一天。我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听洪波的话。要是听你的,咱们哪会过这样糟心的日子!” 张母懊悔的说。 “别想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回家了呢。不怪你,都怪那个畜牲没有底线,咱们全当没生他。” 张父安慰张母。 张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好好的孩子,在家里品学兼优的,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就变了样子?老公,这里真是个吃人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好,我现在就想回家,哪怕是打扫厕所,我也想回国打扫。” 张父叹口气,说道,“我也想家。老婆,咱再忍忍,等攒够了路费,咱就去领事馆申请回国。” 蔚蓝听的心里不好受,原来这是一对万般无奈的父母。 用心培养长大的孩子,远走海外,变了心肠,陷害同胞,不孝父母,背国弃家。 怨谁呢? 难断! 张洪波的父母中途下了车,蔚蓝睁眼看了看,好像是这个小镇,夫妻俩进了一个酒庄。 蔚蓝到了纽约机场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她先去随便吃点饭,然后去了包裹存放区。 如果蔚蓝的老美八卦邻居在,她就会发现,在机场服务区的服务生,就是华国年轻夫妻俩的丈夫。 蔚蓝假装不认识,拿着小票去取包裹。 男青年公式化的接过小票,很快办好手续,带着蔚蓝去取包裹。 包裹又大又多。 幸亏蔚蓝自带的小拖车,服务生的服务很到位,一直帮着蔚蓝把所有包裹抬到小拖车上绑好了。 蔚蓝很感动,赶紧给人家小费,年轻的服务生连声道谢。 蔚蓝微笑着推着车走出机场大厅。 这一回,坐大巴车就不方便了,蔚蓝在机场打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蔚蓝报了地址,司机很给力,风驰电掣的开往波士顿。 一路上,司机和乘客基本上没有交谈。 等到了目的地,蔚蓝付车费的时候,迅速的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信封,装进了口袋里。 八卦的邻居老太太在透过矮矮的栅栏门,大惊小怪的跟蔚蓝打招呼,“哦,蔚,你家又给你寄东西来了?你可真幸福,姑娘。” 蔚蓝甜甜的笑着说,“是啊,詹妮弗太太,我又能大吃大喝一段时间了。包裹我还没有拆开不过,我相信,我妈妈一定给我带的牛肉干。您要是不嫌弃,我再送您一些。” “哦哦哦,可爱的姑娘,你太好心了,我怎么会嫌弃呢,那是我的最爱。谢谢你了。亲爱的!” 邻居老太太非常惊喜的说回应蔚蓝。 蔚蓝笑着摆摆手,拖着东西往屋里走。 对面的邻居家照样是动了动窗帘。 年轻的女租户,在没人吵架的情况下,还是很很和善的,看见蔚蓝回来了,一边热情的打招呼,一边有眼色的过来帮忙。 “蔚蓝,你回来了?我来帮你。” 蔚蓝也不客气,让她帮忙,“好的,庄姐,谢谢。” 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搬了好几趟,才把包裹搬完。 蔚蓝先翻出了一包牛肉干,装了一些盘子里,隔着栏杆,送给了邻居老太太。 老太太眉开眼笑的回给蔚蓝一颗芥兰。 庄姐帮着蔚蓝收拾,一直忙到天黑。 收拾完了,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盘意面,坐在门口闲聊。 蔚蓝说,“庄姐,周哥搬出去了?他找到新工作了?” 庄周叹口气说,“应该是,我也没问他,问他他也不会说的。不过,他每月按时给我送生活费和房租。” 蔚蓝点头,又问,“庄姐那你呢?你这一阵在做什么工作?” 庄姐摇摇头,“我英文非常不好,根本找不到工作。蔚蓝,我好发愁啊,当初就不该倾家荡产的,盲目来这里。现在呢,想回还没法回,身上一名不文,根本无颜见江东父老。” 蔚蓝吃了一口意面,问她,“庄姐,那你会不会做饭?” 庄姐说,“这个我倒是会。这儿的饭和咱们的饭食,我都会做,味道应该还可以。” 蔚蓝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问,“那,庄姐,我雇佣你帮我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你愿不愿意?我按月付你薪水。按照市场价格,你觉得如何?” 第412章 太好了 “哎呀,蔚蓝,这可太好了,我哪有不愿意的?我太愿意了。” 庄姐兴奋的说。 “不过,蔚蓝,你按照市场价给我,你是不是太亏了?你不经常在家的!” 庄姐很知道大小的说。 蔚蓝笑着说,“是啊,我有要求。庄姐,等我跟我的教授请示一下,我在学校的时候,也请你帮我们做饭。 这之前,在学校里,一直是我在做饭,因为教授和我的同学都爱吃我们华国饭。 以前还行,可现在我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做饭,等我请示一下教授,如果学校同意,上课的时候,你跟我到学校。如果学校不同意,就得麻烦你在我忙的时候,把饭菜送到学校。这样行吗?” “行,很行,蔚蓝,谢谢你。” 庄姐有些激动的说,“你给了我一条活路啊!这样,我就能养活我自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生活了。” 蔚蓝说,“那好,庄姐,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事或是什么要求,你直接跟我说,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庄姐高兴的点头,“好的,蔚蓝,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话说的差不多了,蔚蓝眨巴眨巴眼睛,庄姐收到。 她默契的说,“蔚蓝,你吃完了,就放那儿,我就收拾了,你快去学习。” “好来,庄姐”,蔚蓝也不客气,转身上了二楼。 第二天,蔚蓝家来了维修线路的工人,屋檐下摄像头的内存卡被置换走了。 蔚蓝撇撇嘴,跟庄姐交换一个都懂的眼神。 蔚蓝又开启了闭门读书的寒假生活。 庄姐没有吹牛,她做的饭确实美味,跟周洁的手艺有的一拼。 蔚蓝感叹,七大大为了她的馋虫,也是费尽心思。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能满足她口福的。 果然如蔚蓝所料,威尔教授坚持了一个周,就带着艾娃和汤姆布鲁克来找蔚蓝,美其名曰,来检查蔚蓝自学进度与质量。 庄姐实实在在的表现了一把。 她的厨艺立刻惊艳了大家。 蔚蓝趁机提出要求,“老师,我太忙了,忙的恨不能不吃饭,不睡觉,所以,现在雇佣庄姐帮我打扫卫生,做饭。” 威尔教授美滋滋的吃着嫩嫩的虾仁蒸鸡蛋,深有同感的点头,“是的,蓝妮儿,你做的对,我们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确实需要有人来照顾你。” 蔚蓝接着深入话题,“所以,老师,等到开学的时候,庄姐可不可以去学校照顾我?” 威尔教授眼睛一亮,有些老谋深算的问,“嗯,这个嘛,可以考虑,不过,蓝妮儿,我想知道,你要求庄小姐怎么照顾你?” 蔚蓝心无城府的说,“啊,老师,就是庄姐跟着我的时间走,她就像陪读一样,白天,如果我在学校,她也去学校,帮我做好饭,做好份内其他的事,她才可以自由行动。 晚上呢,如果我在学校加班,她还要帮我做顿夜宵。 当然,这夜宵必须有老师您的份。 我就要求这些。 老师,庄姐要进去学校照顾我,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所以,蓝妮儿要求老师帮忙呦。” 威尔教授听蔚蓝的安排里没有少了他,感到有些满意,但还是得寸进尺的说,“哦,蓝妮儿,这个事情还是可以的,庄小姐可以以我私人助理的名义,让学校给她出入学校的通行卡。 但是,蓝妮儿,我要求午饭也跟你一起吃。” 蔚蓝很爽快的答应,“哦,那当然可以,教授。” 汤姆布鲁克的大脸凑到蔚蓝面前,谄媚的说,“蓝妮儿,还有我,我可是你的好同学,好朋友,你不能忘了我。” 蔚蓝笑着点头,“哎呀,汤姆,你别急,你和艾娃美女,我都没忘呢!都有份,都有份的!” 威尔教授嫌弃的瞥了汤姆布鲁克一眼,说道,“汤姆,你不能白吃白喝,你要把你家的酒贡献一些出来。” 汤姆布鲁克很给力点头,“当然,教授,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威尔教授很体贴蔚蓝,考虑了片刻说,“这样,蔚蓝,庄小姐的薪水,我负责一半。” 蔚蓝调皮的笑着摇头,“啊呀,教授,薪水就不用了。我怕庄姐拿了你的薪水,就全面为您服务,再把我撇到一边,那我可真是得不偿失。您给我的助理费,足够支付庄姐了。您放心。” 威尔教授就欣赏蔚蓝的这股机灵劲,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我不挖你的墙角。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头吩咐艾娃,“艾娃,你明天就去学校为庄小姐提交申请,我会跟格雷校长说一声的。” 这么好的事,艾娃连忙答应,“好的,教授,我明天马上去办。” 艾娃就叽哩哇啦,对着庄姐说了一大堆。 听的庄姐云里雾里,做懵瞪状。 蔚蓝笑着解释,“艾娃美女,庄姐的英文非常不熟练,这也是她不好找工作的原因之一。我知道需要什么资料了,我会跟她说的。” 然后,蔚蓝就把艾娃的话翻译了一遍,说给庄姐听。 庄姐磕磕巴巴的用英文道谢,“谢谢教授,谢谢艾娃小姐。那些资料我都有。谢谢您们的帮助。我会努力做好的。” 有些关键词语,蔚蓝还在一旁提示着,庄姐才表达完了。 汤姆布鲁克没心没肺的说,“庄姐,没关系,你以后教我说中文,我教你说英文,我们俩可以互补一下的。” 庄姐这句话听懂了,连忙点点,“好的,汤姆先生,我会好好学习的。” 大家宾主尽欢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 威尔教授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一罐新到的大红袍。 汤姆布鲁克和艾娃喜滋滋的拿着庄姐烤好的核桃酥走了。 关上门,蔚蓝和庄姐相视一笑,打个“ok”的手势。 这就成了。 两个人放轻脚步上了二楼。 蔚蓝点赞庄姐,“庄姐,你这不熟英文的假把式演的不错,我都信了,你真不熟。” 庄姐笑嘻嘻的低声说,“完任务嘛,咱必须要到位。你周哥带啥消息给我们了?” 第413章 等不及的黑手 蔚蓝拿出信封,递给庄姐。 庄姐打开信封,拿出信,两个人凑到一起看。 信很简单,就是张洪波走投无路,急眼了,想对蔚蓝下黑手。 而且,不光是我方的人在盯着他,布鲁克家族也派人在盯他。 让蔚蓝出行小心点。 布鲁克家族想利用张洪波来对付蔚蓝。 蔚蓝看完信,搓搓手,遗憾的说,“留这货过年,我咋这么不开心呢?” 庄姐拍她一下,说道,“他兔子尾巴,长不了的,先让他过个年。” 蔚蓝点点头说,“行,再让他长一岁。” 其实,她不太在意张洪波,他根本伤害不了她,之所以盯着他,只是想给冯展尘报仇。 蔚蓝真正想知道的,是布鲁克家族的事,她探过汤姆,发现他就是个小白,一张纯洁的白纸,他们家族的核心秘密,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 汤姆布鲁克就是个养尊处优,热爱学习,不问世事的公子哥。 蔚蓝反而觉得甘贝特布鲁克知道的挺多,只是藏而不露。 但是,敌不动我不动,蔚蓝打定主意,不会主动跟甘贝特搭讪。 恶向胆边生的张洪波,等不了。 他这几天感觉非常不好,老有人跟踪他,他知道是布鲁克家派的人,吓得他寝食难安。 他决定不等了,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把蔚蓝牢牢的掌握住,他才有条件跟布鲁克家谈判。 于是,月黑风高夜,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闯进来了。 这天深夜,蔚蓝正在电脑前忙碌,她听见了熟悉的鸟叫声。 我去,这个渣渣,还真是等不及哈,真不想过年了? 蔚蓝撇撇嘴,出了房间,跟刚刚上楼的庄姐对视一眼。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关了灯。 静静的坐在二楼客厅里。 蔚蓝调皮的悄悄说,“庄姐,我赌这个王八蛋会从一楼后窗进来。” 庄姐笑笑,同样低声说,“我赌他从厨房那里进来。” “那好,谁输了,谁赔一盒巧克力哈!” 蔚蓝定赌注。 庄姐从善如流,“ok”! 蔚蓝后知后觉的说,“我都后悔了,早知道他这么等不及,先让他进来熟悉一下地形就好了,免得耽误时间。” “咯噔”,厨房的后窗响了一下。 蔚蓝顿悟,“庄姐,不带这样的,你把一楼后窗锁死了?” 庄姐笑笑,“啊,要不我敢赌啊?别忘了巧克力哈!” 两个人谈笑风生的聊着,根本不拿张洪波当回事。 蔚蓝起身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张洪波全副武装的,猫着腰从厨房摸了进来。 蔚蓝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和庄姐站在楼上,专门看他表演。 庄姐拐了一下蔚蓝,提醒她,“差不多了,整!” 蔚蓝笑着说,“好,开整!” 话音刚落,蔚蓝说着楼梯扶手就滑了下去,张洪波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嘴就被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 蔚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上二楼,庄姐接应她,打开原来冯展尘住的房间。 蔚蓝单手把张洪波扔了进去。 庄姐把厚厚的窗帘拉上,才打开灯。 蔚蓝拿胶布黏上张洪波的嘴,把他的手脚捆好。用银针朝着人中一扎,张洪波悠悠转醒。 蔚蓝和庄姐戴上圣诞节买的狂欢面具,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张洪波的反应。 张洪波睁开迷茫的眼睛,刚想坐起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恐惧感顿时涌现。 蔚蓝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往他眼前一凑,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失禁。 他想喊,奈何嘴被粘着,喊不出来。 蔚蓝模仿电视里青面獠牙的声音,说道,“张洪波,你坏事做尽,大限将至,本卿受阎王所令,前来收你!跟本卿走!” 然后,蔚蓝用银针快速的扎了他几个穴位。 张洪波顿觉万蚁噬心般,浑身疼痒难耐,不一会儿就涕泗横流。 他像个蚕蛹一样,呜咽着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蔚蓝和庄姐在一旁看着他的丑态。 过了十多分钟,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对着蔚蓝和庄姐磕头求饶。 蔚蓝拿捏着声音说,“你求我们没用,你得先把你做的缺德事,都说清楚了,确定没有人命,我们才会呈给阎王,让他老人家判你个死缓。” 张洪波的头磕的更响了。 庄姐给他把胶布撕开,沉声说道,“说。别落下。” 张洪波声俱泪下,“饶命啊,大侠,请饶命。我没杀过人,真的。我就是替布鲁克家收集华国人才。” 蔚蓝踢他一脚,不耐烦的说,“赶紧的,说重点!再磨蹭废了你。” 张洪波忍着难受,哆哆嗦嗦的开始交待始末。 从他的交代中,蔚蓝和庄姐听明白了。 张洪波其实学习也很优秀,就是差了冯展尘那么一点。 这些都还好说,张洪波一开始虽然羡慕妒忌,但也认可冯展尘的优秀。 布鲁克家族一开始是一起招揽他俩的。 张洪波出生在中等家庭,父母为了他出国,几乎是倾尽所有。 他面对布鲁克家的金钱诱惑,很快就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而冯展尘坚决不答应。 布鲁克家见金钱撼动不了冯展尘,就让家族的女孩子来笼络他,冯展尘还是不为所动。 结果,冯展尘不动心,布鲁克家的女孩动了真感情,非冯展尘不嫁。 张洪波就有点恨了,因为他也喜欢上了那个女孩,主动示好,人家眼皮都不夹他。 久而久之,张洪波就恨上了冯展尘。 他去找甘贝特布鲁克谈判,他说他能把冯展尘拿下,但条件是他要喜欢冯展尘的亚米尔小姐嫁给他,布鲁克家还要帮他开一间网络公司。 甘贝特布鲁克没有犹豫,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的条件。 为了斩断张洪波的后路,布鲁克家还让他把国内的父母也接过来,当人质。 张洪波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以结婚为由,把父母骗了过来。 然后,他在冯展尘回国前夕,策划了那场失踪的阴谋。 布鲁克家族也说话算话,看他任务完成的不错,就对他委以重任,让他监督冯展尘和另外一些人才,搞网络研究。 张洪波说这些,蔚蓝差不多能推测到,她想知道点别的事情。 第414章 原来是这样 她踢了张洪波一脚,问他,“那你说说,布鲁克家族为何要收揽人才?是老美当局让他们这么做的?” 张洪波摇头,“据我观察,不是的。是布鲁克家族的野心。他们家想竞争总统。 因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将来会是覆盖全世界的先进技术,他们想先一步掌握这个顶端技术,为竞争总统添加筹码。 甘贝特布鲁克,是他们的重点培养对象。 还有另外两个,不过那两个人目前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华盛顿。在波士顿的是甘贝特” 呵呵,原来如此。 蔚蓝又问,“他们家都有哪些合作对象,你知道么?” 张洪波摇头,“这是机密,他们是不会跟我说的。就是计算机这个,也是我推测的。不过,我知道,他们跟许多国家的财阀有来往。” “比如……”。蔚蓝问。 张洪波赶紧说,“有一次,我看见过r国的渡边家来过人,还有南韩的李氏,还有大不列颠的,还有加国的,他们都是财阀。还有湾省的。 哦,对了,有一次我还看见一个华国人,不过不是汉族的,是少数民族,他们叫他阿木尔先生。这个人好像在西部地区有些势力。” 蔚蓝听到“阿木尔”这个名字,心里犯膈应。 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没见过面,却斗了好几个回合的对手。 特么滴,这个布鲁克家族,网还真是撒的广,确实所谋不小。 “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蔚蓝又踢了张洪波一脚。 “大侠,饶命啊,我知道的我都说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张洪波不停的磕头求饶。 蔚蓝看他真的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啰嗦,利索的给了张洪波一个手刀。 然后,再给他贴上胶布,套上麻袋,扔出后窗。 蔚蓝和庄姐提着麻袋,从后窗走到墙边,三声鸟叫之后,外面回应一声。 两个人一人抬着麻袋一角,“一,二,三”,麻袋顺着后墙飘了出去。 就听墙外“噗通”一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蔚蓝和庄姐拍拍手,两个人又回了屋里。 蔚蓝拔下电脑上的u盘,交给庄姐。 然后,蔚老大伸个懒腰,对庄姐摆摆手。 走起,睡觉! 主打一个干净利索! 张洪波失踪一个周之后,他的父母才知道。 倒不是他们找张洪波,而是布鲁克家族到处找不到张洪波,派人去了他父母家寻找。 张家父母这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不见七天了。 张母心里难受,她直觉儿子凶多吉少。 张父长叹,心里又酸涩又难受。 终是不忍心,停了几天,去波士顿警局打听一下,还是没有音信。 夫妻俩去了华国领事馆。 华国领事馆的人很直接的告诉他们,张洪波已经移民,目前不是华国人,他们无权干涉。 事已至此,张父长叹一声,询问领事馆的人,可不可以资助他们回国? 领事馆的人查看了一下他们的证件,详细了解了相关信息,跟领事馆的分管领导汇报。 经过层层上报,一个周之后,张家父母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张母坐在飞机上,回望渐行渐远的美丽坚国,如同脱离深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想起不争气的儿子,夫妻俩又忍不住泪眼模糊。 可是,怪谁呢? 怪就怪那个最终守不住底线的人! 同时被带回国的,还有蔚蓝录制的那个u盘。 张洪波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老美警方接到报案,在查尔斯河下游的地方,发现一具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经鉴定,应该是华裔男子。 波士顿美方电视台在电视上连续发了一个周的认领启示,也没有人前来认领。 美警方只得与华国领事馆联系。 华国驻纽约领事馆,连续排查三天,最终确定,该男子虽然是华裔血统,但应该不是华国国籍,因为在册的纽约领事馆总领范围内的华国人,一个也不少。 美波士顿警方最终只能以流浪汉不慎溺水的结论结案。 坐在警局办公室里的甘贝特布鲁克,眉头紧锁。 他知道那个人是张洪波。 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张洪波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排跟踪他的人,一直跟着他到麻省理工学院附近,才把人跟丢了。 甘贝特拿着红笔,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位置上画圈圈。 画着画着,他又把红笔点在了蔚蓝的居处。 这么巧吗? 他开始怀疑。 蔚蓝这个小姑娘,来到这里没有几天,冯展尘就被救走。 与渡边家的合作终止,也是因为渡边家的人企图加害蔚蓝。 蔚蓝毫发无伤,渡边家却遭到重创。 听说,渡边淳一郎回国之后,造人功能彻底废了, 渡边家嫡系子孙至此弹尽粮绝。 还有这个张洪波,根据他们的观察,这个人很是觊觎蔚蓝。 本来,他们是想利用这个张洪波,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张洪波还没有靠近蔚蓝,就这么死了! 太不可思议了! 甘贝特咬着嘴唇思索。 他越想,越感觉蔚蓝这个姑娘不简单。 别看她整天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说话滴水不漏。 甘贝特凝眸深思,的确是,他跟这个小姑娘打交道很多次,看起来心无城府,只知道学习的一个姑娘,在她的嘴里,从来没听到过一句有信息的话。 每次听她讨论的,不是吃的,就是玩的。 他对她的了解,只限于官方认定的资料,母亲是再婚,在华国自己开办工厂。 她是为了满足她母亲的心愿,才来这里读书的。 其他的一无所知。 而且,从来没听过蔚蓝讨论她的家人。 只知道,家境殷实。 忽视了! 甘贝特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被汤姆误导了。 就知道汤姆这个家伙不靠谱。 整天只知道玩,对政治丝毫不感兴趣。 叔叔婶婶太娇惯他了。 这个肤浅的家伙,每次回家,三句话不离蔚蓝。 蔚蓝学习如何好,蔚蓝长的如何漂亮,蔚蓝的性格多么爽朗,蔚蓝做的饭多么好吃。 蔚蓝,到底怎么样? 第415章 试探 他们谁也不了解,蔚蓝到底怎么样! 甘贝特立即起身回家。 他觉得有些事要重新部署。 第二天,蔚蓝很快就发现了她周围的变化。 庄姐买菜回来告诉她,她从家去学校的路上,新开了两个店铺,一个花店,一个书店。 还有,对面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邻居,搬走了,是一对湾省夫妻。 对面的房子空了。 蔚蓝蹙眉。 庄姐的职业敏感也感觉出了问题。 她凝眉分析,“蔚蓝,我认为是张洪波的失踪,让对方警觉了!” 蔚蓝同意这个判断,“我也这么想的。因为,这一连串的事,都跟我多多少少有关系。他们也不是傻子。” 庄姐说,“我今晚去汇报!” 蔚蓝摇头,“庄姐,先别忙着汇报。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一动就正中圈套。 我们不动,才能说明,我啥也没干,啥也不知道。 我们还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静观其变。 我不相信,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真要发现什么,他们不会这么老实的! 相信我,咱们该干啥干啥。 而且,近期,你也不要去咖啡馆了。 我们没有按照既定时间汇报,家里会明白是不方便。应该会有另外的方式来对接。” 庄姐觉得蔚蓝分析的有道理,点点头,“好,那咱还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两个人当机立断的商量好了对策,日子又变得按部就班起来。 庄姐连续两个周没有去咖啡馆汇报。 蔚蓝的寒假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九八八年的春节来了! 纽约领事馆给蔚蓝发来邀请函,邀请蔚蓝参加新年宴会。 蔚蓝婉拒,理由是正在研究的课题,已是关键阶段,没有时间参加。 于是,腊月二十九那天,纽约领事馆的李领事,带着四个武卫,陪着汤大使来到了波士顿。 汤大使一行,浩浩荡荡的,先去看望了哈佛的两个在美华国留学生。 最后,一行人又带着慰问品,来到了蔚蓝的居处。 来自祖国的关怀,让蔚蓝非常感动,她十分客气的站在门口迎接汤大使一行。 庄姐还兴冲冲的去街口新开的花店里,买了新鲜的鲜花。 邻居老太太八卦的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她看见蔚蓝礼貌的对着一行人弯腰致谢。 汤大使一行也没有多做停留,待了有二十分钟,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汤大使伸手跟蔚蓝相握,语重心长的寄语蔚蓝,“蔚蓝同学,新的一年,我祝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学好本领,回归祖国,更好的建设我们的国家。” 蔚蓝连忙伸出双手回握汤大使,并微笑着回应,“请汤大使和各位领导放心,请祖国放心,我一定珍惜机会,加倍努力,回报祖国。” 蔚蓝一直把人送到大门口,望着两辆轿车远去,看不到车影了,才回到屋里。 坐在车上的汤大使,却把蔚蓝塞进他手里的纸条握的紧紧的。 周围的邻居们在新学期开学前,就见了蔚蓝这么一次,其余的时间,她足不出户。 甘贝特布鲁克把从蔚蓝那里获取的监控资料,放在电脑上一遍一遍的放,什么也没发现。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真的是一个安分守己,只知道学习的姑娘啊! 不管是监控资料,还是周围负责监视的人,反馈的结果是一致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甘贝特布鲁克想的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干脆放弃了思维,起身穿衣服,准备去外面散散心。 他走到院子里,刚要上车,堂弟汤姆布鲁克骑着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 他皱一下眉头。 汤姆停下车,摘下头盔,兴奋的跟他招手,“嗨,甘贝特,坐坐我的新摩托车怎么样?很拉风!” 甘贝特摇摇头,兴致不大的说,“不了,汤姆,我对摩托车没有兴趣,你自己玩!” 汤姆毫不在意,这个堂兄总是一本正经的,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他还不想搭理他呢! 他笑着说,“那好,局长大人。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去找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享受拉风的感觉。” 甘贝特心里一动,抬眼问汤姆,“你会有什么志同道合的人?你就知道玩,汤姆,你不能这么浪费时间!” 汤姆非常不爱听甘贝特的说教,不高兴的说,“我的朋友很多的,甘贝特,你不要瞧不起人。我现在就去找蓝妮儿,我知道她非常喜欢摩托车。她见到我的宝贝,一定会很喜欢的!” 汤姆白了甘贝特一眼,重新戴上头盔,准备出发。 甘贝特连忙叫住汤姆,“嗨,汤姆,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陪你一起玩会儿,怎么样?” 汤姆布鲁克没有理他,低头继续操作摩托车。 甘贝特赶紧补充,“贺礼,汤姆,我为了你的新车,送你礼物怎么样?” 汤姆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很讲实惠的问,“说说看,什么贺礼?” 甘贝特大方的说,“随你的喜欢,你可以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汤姆布鲁克开心的笑起来,“哦,甘贝特,你直接给我钱,这是最好的礼物。这样,我就能邀请蓝妮儿,去大吃一顿了。” 甘贝特做出一副跟无奈的样子,“好,三百美元,够不够?” 汤姆布鲁克得寸进尺的摇头,“那当然不够,甘贝特,我想邀请蓝妮儿去,l’abroisie米其林三星餐厅,三百怎么够,我至少需要一千。” 甘贝特摇头,“汤姆,你这样太不地道了,会让我肉疼。” 汤姆呲着大白牙笑,“那没有办法,谁让你惹我呢?你要是不想给,我还可以去告诉祖母,你欺负她最爱的汤姆。” 甘贝特一副认栽的样子,一边掏钱包拿钱,一边说,“好!给你!” 汤姆布鲁克欢天喜地的接钱。 但是,抽不动。 他疑惑的看向甘贝特。 甘贝特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说,“汤姆,你让我的心情很不好,我要求一起去享受美味。因为我也没吃过这家餐馆的菜。” 第416章 无功而返 汤姆布鲁克心无城府的说,“嗯,这可以考虑,但是,我要问一下我的朋友,如果她愿意,我就没意见。” 甘贝特幽默的说,“那好,我不为难你,我也去吃,我们来个偶遇好了。如果,你能保密,说不定我一高兴,不会让你掏腰包,我可以请你和你的朋友!” 汤姆彻底高兴了,整理好行装,比个“ok”的手势,飞驰而去! 甘贝特望着远去的汤姆,思考片刻,又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儒雅的服装。 然后,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亚米尔,你的心情怎么样?我请你去吃饭,要不要来?” 电话那头可能答应了,甘贝特微笑着说,“好的,你收拾一下,我一会儿开车去接你。” 汤姆布鲁克骑着新摩托车,风驰电掣的来到了蔚蓝这里。 蔚蓝从二楼的窗前,早已经看到了招摇的汤姆布鲁克。 她笑着摇摇头,慢条斯理的下楼。 刚走到门口,汤姆布鲁克就呲着大牙,蹦了进来,“蓝妮儿,我添新宝贝了,快来,咱们去兜风去!” 蔚蓝伸头往外看看那辆停在大门口的摩托车,闪亮闪亮的,确实不错。 她眨巴着大眼睛说,“汤姆,恭喜你!我太羡慕了,你能教我骑摩托车吗?” 汤姆布鲁克爽快的说,“那是当然,我很荣幸能当你的摩托车教练!” 蔚蓝笑得阳光灿烂,“那就出发,教练!” 汤姆布鲁克欢快的递给蔚蓝一个头盔,蔚蓝接过戴上。 咆哮的摩托车载着两道年轻年轻的笑声,欢快的冲向肯德尔广场。 蔚蓝的四肢跟大脑的协调能力,真不是盖的。 十分钟之后,她已经能娴熟的握着离合,换着档位,在肯德尔广场上匀速的转圈飞舞。 汤姆布鲁克看的叹为观止。 在他心目中,蔚蓝就是个万能的天使,就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 三十分钟之后,蔚蓝已经会在车上原地起身,表演金鸡独立。 风吹着她蓝白相间的围脖,在空中飞舞徜徉,敞开的白灰色大衣,被风鼓起,像极了启航的风帆,在意气风发中前行。 汤姆布鲁克看直了眼,他热烈的看着神采飞扬的蔚蓝,心突然小鹿乱撞。 蔚蓝骑摩托车骑的兴起,用她特有的清甜的嗓音喊,“汤姆,我学会了,你快上来,我带你去吃大餐。祝贺你新得宝贝。” 汤姆布鲁克手里拿着自己的头盔,欢乐的旋转,大声的回应蔚蓝,“不,蓝妮儿,今天我想请你吃米其林,你改天再请我,好不好?” “哈哈哈”,蔚蓝清脆的笑声飘进汤姆布鲁克的耳朵,“好啊,汤姆,听你的!” 汤姆布鲁克现在广场中间,眼睛和身体不自觉的随着飞舞的蔚蓝转圈。 忽然间,他对人生就有了明确的追求目标。 这欢乐的一刻,永远刻在了汤姆布鲁克的心上,成了终生难忘的刻骨铭心。 两个人在肯德尔广场玩够了,汤姆布鲁克真的坐在后座,让蔚蓝载着他去了l’abroisie餐厅。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是很着名的餐厅,听说两任总统都喜欢在这里用餐和待客。 而且,餐品的口味是一流的。 这让很多人慕名而来。 两个人刚刚走进餐厅,就听见有人在轻声召唤他们,“嗨,汤姆,蔚蓝小姐,你们也来用餐吗?” 汤姆毕竟有些心虚,有点不自然的点头回应,“嗨,甘贝特,亚米尔,这么巧?” 蔚蓝瞥一眼汤姆的表情,心里瞬间明了。 她不动声色的礼貌回应,“嗨,布鲁克局长,你好,真巧啊!” 甘贝特十分优雅的站起身,给蔚蓝介绍,“蔚蓝小姐,幸会。这是我的堂妹亚米尔。 哦,亚米尔,这是来自华国的蔚蓝小姐。她是汤姆的好朋友。” 被叫做亚米尔女子很年轻,金色的卷发,蓝色的大眼睛,嫩白的皮肤,身材很高挑,典型的西方美女。 她站起身,礼貌的伸出手微笑着跟蔚蓝打招呼,“嗨,蔚,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蔚蓝同样礼貌的问好,“你好,亚米尔小姐,你很美丽。” 甘贝特热情的邀请,“蔚蓝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 蔚蓝心里冷笑,呵呵,这就来了! 她面上依旧保持微笑,看向汤姆布鲁克。 汤姆布鲁克也正在看她,询问她的意见,“蓝妮儿,行吗?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用餐吗?” 蔚蓝幽默的回应,“汤姆,我是不介意的,反而很荣幸!我想,你应该更高兴!毕竟,布鲁克局长是兄长,跟他一起吃饭,他不会让弟弟付账的,是?” 汤姆布鲁克哈哈大笑,“哈哈,蓝妮儿,你最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难得的宰局长一顿!” 甘贝特很适时的做了一个被宰又心甘情愿的表情,“是的,蔚蓝小姐,我很愿意被宰!”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绅士的帮蔚蓝拉开座椅。 四个人就坐之后,甘贝特打了一个响指,侍应生应声前来。 餐厅的服务很到位,每个客人手里都有一份菜单。 蔚蓝对西餐一直不感冒,点了乳鸽包菜心和菠菜螯虾。 汤姆布鲁克是个吃货,他毫不客气的点了豌豆泥鱼子酱生蚝和白松露朝鲜蓟温泉蛋。 甘贝特点了一份羊排和蔬菜沙拉。 亚米尔只点了舒芙蕾和鲑鱼鱼子酱,看起来胃口不佳的样子。 甘贝特还点了一瓶拉菲。 蔚蓝要了一杯果汁。 侍应生的服务非常到位,细致周到的为客人倒酒,布置餐具。 餐品很快就端上来了,四个人安静的用餐。 甘贝特看一眼蔚蓝,开始寻找话题。 他不想再无功而返。 他一边吃一边对亚米尔说,“亚米尔,你要打起精神生活,忘掉糟糕的过去。” 亚米尔敷衍的对他笑笑,“好的,甘贝特,我正在忘记。” 汤姆率直的说,“亚米尔的糟糕,又不是她自己造成的,都怪豪森堂叔,他不应该不顾亚米尔的意愿,让她嫁给那个thon。” 然后,他又对着亚米尔说,“亚米尔,你应该很高兴摆脱了这段婚姻。开启新的生活。” 第417章 可乘 亚米尔很明显更喜欢汤姆,她对着汤姆真诚的笑,“汤姆,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生活的。” 她说完看了甘贝特一眼说,“如果家里没有人强势的支配我的人生,我想,我会生活的很愉快。” 蔚蓝看的很明白,亚米尔说的是谁。 但她假装听不懂,天真的问,“亚米尔小姐已经结婚了吗?” 甘贝特很高兴蔚蓝能把话题切进来,他笑着解释,“是的,蔚蓝小姐,但亚米尔不太满意家里帮她安排的结婚对象,一直过的不幸福。” 蔚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喝了一口果汁,坦率的说,“不好意思,我很难理解亚米尔小姐的婚姻。这种由父母支配婚姻的方式,从一九五四年开始,在我们国家就不存在了。 恕我直言,你们西方国家各方面都很发达,为什么还存在包办婚姻这种现象?难道这也是一种发达?” 蔚蓝的这个问题,对于政客甘贝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 汤姆布鲁克可不管这些,他轻笑出声,对着蔚蓝点赞,“蓝妮儿,你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这么发达的国家,还存在着包办婚姻,简直就是一种人性的倒退。” 亚米尔欣赏的看了蔚蓝一眼,感叹,“蔚小姐,你的话说到了我心里。谢谢你的直言。” 甘贝特非常尴尬,他牵强的解释,“哦,蔚蓝小姐,你还小,有些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有时候,个人利益是要服从家族利益的。” 蔚蓝不惯毛病,直接礼貌的开怼,“布鲁克局长,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如果一个家族,需要牺牲家人的婚姻,甚至幸福,来获取家族的发展和利益,那么这个家族走不远。” 甘贝特被蔚蓝的话堵的神情微冷,他摇摇头,说道,“小姑娘,你不懂,这是政治经济的时代,个人的得失跟家族大局比起来,不足为道。” 蔚蓝心里冷笑,她决定给这个政治贩子上一课,顺便给布鲁克家族插两刀。 蔚蓝笑着摇头,“布鲁克局长,任何时代,都在围绕政治经济发展,只不过有快慢而已。” 她吃了一口乳鸽包心菜,点点头,嗯,这个菜味道很可以,颠覆了她以往对西餐的评价。 然后,她看着甘贝特继续说,“我们国家古代,曾经有一个朝代,是明朝时期,这个朝代,从建立到鼎盛,再到衰亡,延续了276年。 那个时代的开国皇帝曾经立下祖训,让他的后人们谨记,无论多么艰难,汉人子孙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所以,那个朝代直到最后的灭亡,从无和亲女,他们在最后一刻,也恪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准则。 距离今天,那个朝代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而五百年后的美丽坚国,号称世界第一大国,居然还在做五百年前,华人早已经放弃的事,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家族女子或者男子的终身幸福。 布鲁克局长,这种愚蠢的做法,恕我不敢苟同。 如果是我,我会远离这样危险的家族。 我宁可做一个平平淡淡的平民,也不做一个高高在上,没有自主权的大家族成员。 身为家族的一员,不作奸犯科,一心向上,各尽所能,齐心协力发展家族,为家族做贡献,这是每一个家族成员的责任。 但不是违背自己的初心,盲目的牺牲自己的幸福。 这个家族的领导人,应该正人正己,放眼世界,展望未来,大格局,大气魄的引导家族走向高处。 他应该竭尽全力,为自己的家人构建庇护所,提供避风港。 而不是汲汲营营,靠牺牲族人来成全自己的野心。 这是他自己的私心,并不是家族利益所在。 换言之,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领导人,那么我很笃定,这样的家族,甚至这样的国家,永远走不远。” “呱唧,呱唧,呱唧”,汤姆布鲁克和亚米尔布鲁克,情不自禁的一起为蔚蓝鼓掌。 掌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立刻引来许多客人的侧目。 甘贝特布鲁克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有些发青。 蔚蓝这一番话,确实扎到了他的肺管子。 这简直就是在当面骂他。 因为,亚米尔的婚姻,就是他做的主。 亚米尔的父亲豪森,是甘贝特的铁杆支持者。 甘贝特一句话,豪森就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女儿的幸福。 亚米尔布鲁克从小失去母亲,依附家族,依附父亲而活,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屈服在父亲的强势之下。 为此,好好的一个姑娘,开始自暴自弃,浑浑噩噩的的混日子。 亚米尔对父亲,对甘贝特是有恨的。 蔚蓝的一番话,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是的,如果一个家族,一个父亲,并不能为她撑起一片天,还需要用她的牺牲来成全他们的野心。 她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 甘贝特很不高兴,甚至有些愤怒,这个华国的小姑娘,太能说了。 她三言两语就把眼前的这两个堂弟和堂妹带偏了。 他很想表示他愤怒的情绪,但刻在骨子里的绅士教养,实在不允许他愤而离去。 恼羞成怒之余,他开始攻击蔚蓝,“蔚蓝小姐,你说了这么多,可是最终的事实是,你们国家虽然很讲究你说的那些,但是,她却很贫穷,你们的国人直到现在,依然吃不饱饭。这个港湾也不怎么样嘛!” 蔚蓝一点也不恼,反而淡淡的笑着说,“布鲁克局长,你的认知太片面了。 我们的国家,之所以屡遭磨难,是因为我们国家,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引来许多列强得觊觎。 她之所以现在还不强大,那不是人心的问题,而是制度的问题。 我们在遭受磨难之后,痛定思痛,已经在逐步完善各种国家制度。 布鲁克局长,请你不要忘记,我们是在遭受掠夺之后,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发展到今天的日益强大。 可见,人心向背! 所以,我说,人心才是最大的资本。” 第418章 铩羽而归 甘贝特哑口无言。 汤姆和亚米尔佩服的对蔚蓝点赞。 要知道,这个堂兄在家族里的话语权,一向是很强势的,几乎没有人反驳他,即使想反驳,也没有人能够说服他。 蔚蓝虽然没有说服他,但能把他说的无言以对,已经就是胜利。 布鲁克家族的两个后辈,一下子被蔚蓝征服。 尤其是汤姆,他的眼睛闪闪亮的看着蔚蓝。 内心的情感,汹涌澎湃。 甘贝特铩羽而归。 他费尽心思设计的这次偶遇,不仅没有探到蔚蓝的底细,反而让蔚蓝给他上了一课。 他看着汤姆和亚米尔激动的情绪,心下大骇。 这个姑娘不简单,寥寥数语,侃侃而谈,不费吹灰之力,就动摇了布鲁克家两个人对家族的信任。 他看着汤姆热烈的深情,直觉要让汤姆远离这个姑娘。 他看着汤姆说,“汤姆,我喝了酒,不想开车,麻烦你把我送回家。” 结果,亚米尔根本没让汤姆表态,直接说,“甘贝特,我就喝了一点酒,不妨碍开车,我开车送你回家。” 汤姆在后面补刀,“甘贝特,我就没打算送你回家。我的任务是把蓝妮儿安全送回家。很抱歉,拜拜!谢谢你丰盛的午餐,非常美味。” 然后,汤姆在甘贝特的咬牙切齿中,拉着蔚蓝扬长而去。 蔚蓝在汤姆摩托车的后座上美美的笑。 甘贝特布鲁克,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她掀开头盔的盖子,大声跟汤姆布鲁克蛐蛐甘贝特,“汤姆,你堂兄生气了,是因为说不过我吗?” 汤姆布鲁克哈哈大笑,“蓝妮儿,你说的太对了。他不在真理那一边,所以,他说不过你。” 蔚蓝也哈哈大笑,“我就是看不惯,他不拿别人当回事。不过,汤姆,我们今天赚大了。我不仅胜了布鲁克局长,还吃了一顿大餐。真划算!” “哈哈哈,是呢,很划算”,汤姆布鲁克大笑着说,“蓝妮儿,我相信,甘贝特这个家伙,再也不敢跟我们在餐馆偶遇了!” “哈哈哈,耶,胜利!” “呦呵~,胜利!” 两个好朋友神采飞扬的坐在摩托车上欢呼。 青春的欢乐一路撒遍大街小巷。 甘贝特布鲁克气急败坏的回了家。 亚米尔回到自己家,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沉思。 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蔚蓝,让她想起了冯展尘。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着共同的品质,那就是正,一身正气的正。 她摇晃着红酒杯,出神的凝望着窗外。 然后,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举杯一饮而尽。 一个月以后,这个真性情的姑娘踏上了华国那片热土。 豪森布鲁克大怒,可已经鞭长莫及。 甘贝特布鲁克把手里的酒杯摔向墙面,眼里是阴鸷的狠毒,“蔚蓝,呵呵,等着瞧!” 得到亚米尔消息的蔚蓝,正坐在威尔教授的办公室里,享受庄姐做的美味午餐。 威尔教授关于计算机智能化设想的研究课题,蔚蓝和汤姆布鲁克已经参与其中。 这期间,那个艾瑞克上校又去了格雷校长的办公室。 这一次,威尔教授坚决拒绝跟他沟通。 艾瑞克跟甘贝特一样,铩羽而归。 他们不敢强迫威尔教授,因为他实在是计算机方面,不止美丽坚,在全世界,他都是顶尖的权威。 甘贝特当然不甘心,他安排了好几波人,监视蔚蓝,企图抓住她的把柄。 但都是无功而返。 蔚蓝的生活太有规律了。 几乎是不变的几点一线。 家到学校,学校到教室,教室到办公室,办公室到宿舍。 一成不变的按部就班,让监视她的人都感到索然无味。 蔚蓝却精神奕奕的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又过了一个月,庄姐告诉蔚蓝,亚米尔应聘到清大,做了外教老师,教授两门课程,一门英文,一门机械工程。 蔚蓝胜利的比耶。 也不知道,甘贝特局长知道他布鲁克家的人,目前在为他瞧不起的华国服务,为华国人传授知识,脸色会变成什么样? 甘贝特布鲁克真的不知道亚米尔在华国干什么,因为亚米尔走了以后,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等到驻华大使馆传回亚米尔消息的时候,又是一年毕业季到来的时节。 一九八八年的七月,蔚蓝完成双硕士学业,成为了威尔教授的博士生。 她的耀眼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蔚蓝心中自有成算,不动声色的一如既往。 威尔教授此时沉浸在纠结中。 聪明而优秀的蔚蓝,是他所有的学生中,最出类拔萃的,无可替代的天才。 他想留下蔚蓝,把她留在身边,和他一起研究学问,相信以蔚蓝的能力,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斐然的成就。 可他又不敢流露出要留下蔚蓝的意愿,他怕冯展尘的事重演。 犹豫再三,他决定先跟蔚蓝谈谈。 此时,蔚蓝的心情很美丽。 她收到了姐姐云妮辗转写给她的信。 信里告诉她,哥哥海洋终于跟他的女朋友赵琳订亲了。 但是哥哥说,他们先不办婚礼,要等蔚蓝学成回国。 书舲和书菁姐姐,还有明轩哥哥,今年的五一举办了集体婚礼。 姐姐还说,她的小外甥简栎会叫小姨了。 云妮于一九八七年八月十六,生下简家长孙,简栎。 简老爷子欢喜的广邀亲朋,大摆筵席。 姐姐在信里还说,她的小伙伴,乔安航,费建伟,王向前,都考上了大学。 乔安航在清大土木工程系,费建伟在京城外国语学院,王向前跌破大家的眼球,一跃而起,考上了人民大学。 宋斐漾在读高三,明年参加高考,据说一直位列年级前三。 家里的六小只也有好消息,蔚晴和文力,还有明灏和蔚璇,都上了初中,丽霞已经上初三了,而且都在清大附中。 只有泽宇还在上小学五年级。 江慧姑姑家的高嘉楠上高三了,跟宋斐漾一个班,高嘉昊刚上高一。 姐姐还告诉蔚蓝,妈妈芳杏的锦程服饰,去年的净利润已过千万。 今年的势头更猛。 云妮幽默的说,蓝妮儿,我们几个现在是妥妥的富二代,就等她回来,他们一起提笼架鸟满街溜了。 第419章 期盼 姐姐还说,爸爸蔚爱国的百货店,风生水起,生意兴隆,去年纯收入二十万。 还有她的师父吴江爸爸,今年职位更上一层楼,现在已经是公安部情报指挥司副司长。 爷爷蔚佑之身体很好,老奶也是,两个老人精神矍铄。 姥姥更是精神,还有舅舅开林,他的路路通公司,又添了很多辆大大小小的货车,运输业务已经遍布全国各地。 总之,就是家里一切都好,都在蒸蒸日上。 可是,亲人们都在期盼,期盼他们的蓝妮儿早日回归。 蔚蓝看完信,心情很飞扬,高兴的在家里转圈。 从二楼一个飞身,沿着楼梯扶手滑下来,欢快的跟庄姐商量,“庄姐,咱今晚吃大餐!” 庄姐看着欢快的蔚蓝笑,“行啊,你点菜,我去办。” 蔚蓝不客气的点菜,“我想吃剁椒鱼头,蒜蓉虾球,红烧牛排。” 庄姐爽快的点头,“小意思,安排!” 蔚蓝得到庄姐肯定的回答,又哼着小曲儿上了二楼。 她刚坐在桌前,准备继续学习。 窗外响起了熟悉的口哨声。 她笑着往外看,没有意外的,是汤姆布鲁克这货。 她笑着推开窗,探出头,招呼他,“汤姆,快来,你今天真有口福,我们正准备吃大餐呢!” 汤姆布鲁克呲着大白牙,花枝招展的扭着粗腰回应,“是的,蓝妮儿,我在家里就闻到了美味,所以,就赶快来了。” 蔚蓝失笑,关上窗户,准备下楼迎接汤姆。 不经意的抬眼间,对面的窗户闪了两下。 蔚蓝不动声色的关上窗,心里嘀咕,不是没人?那亮的是什么? 有问题,得探探。 她笑容不变的下了楼。 汤姆布鲁克已经夸张的张开双臂,做出拥抱蔚蓝的姿态,嘴里还不着调的说着,“蓝妮儿,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用你们的话说,咱俩是不是天生的一对儿?” 蔚蓝抬脚就给他一下子,汤姆布鲁克捂着屁股笑得不要不要的。 蔚蓝转着眼珠子说,“汤姆,吃饭还有段时间,你陪我活动活动,我的肩膀都僵硬了。” 汤姆布鲁克无有不听的,连忙说,“好啊,我没问题,你想怎么活动,我都陪你。” 蔚蓝眨着眼睛说,“汤姆,我教你玩个新游戏,我从小最爱玩的,丢沙包,怎么样?” 汤姆摇头,“我没玩过,那你教我好了。” 蔚蓝笑着说,“你等着哈,我去准备沙包,顺便跟你讲讲游戏规则。” 汤姆布鲁克言听计从的跟在蔚蓝屁股后面点头。 蔚蓝进屋很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又找出两根布条,快速的缝制着简易沙包。 她嘴里也不闲着,开始跟汤姆布鲁克讲规则,“汤姆,我俩之间以栅栏为界,互相扔这个沙包,谁先被打中,谁就输一分,以十分为限,最先输满十分的,就输了。” 汤姆布鲁克马上点头,“哎呀,这太容易了。你说的很明白,蓝妮儿,我会了。快点开始。输了的人满足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蔚蓝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办!” 蔚蓝说着话,手下速度很快的完成了沙包的雏形,然后她走到院子里,在花圃里抓了两把沙石放在沙包里,动作娴熟的用两根布条把沙包扎紧。 然后,放在手里掂了两下,感觉轻重合适,笑着说,“汤姆,你去门外,我在门里,咱们先试一下距离。” 汤姆很听话的去了门外,现站在对面房子的门口。 蔚蓝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客厅的门口,扬手把沙包对着汤姆布鲁克的位置掷了出去。 汤姆布鲁克灵巧的躲过,哈哈大笑,“蓝妮儿,你这手劲不行,打不中我的。” 蔚蓝不服,跟他说,“我就试试距离,还没显示真实实力呢。让我先看看你的实力怎么样!” 汤姆成竹在胸的拾起沙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蔚蓝扔过来。 蔚蓝灵巧的躲过,沙包“嘭”的一声打到了客厅门的小窗上。 庄姐听到声音,出来撵他们,“蔚蓝,你们离门窗远点玩,别砸坏了门窗。” 蔚蓝答应庄姐一声,对汤姆庆幸的吐舌,示意汤姆布鲁克往旁边移动。 汤姆布鲁克耸耸肩膀,连忙往旁边移动。 蔚蓝做个鬼脸喊,“现在正式开始喽,汤姆,接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欢声笑语的玩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打着谁。 蔚蓝得意的说,“汤姆,你是打不着我的。” 汤姆布鲁克宠溺的笑笑,“呵呵,你厉害。不过,蓝妮儿,你也没打到我啊!” 蔚蓝不高兴了,拿起沙包,放在手里,像扔橄榄球那样,抡了几下胳膊,大声说,“哼,这次我一定打中你,汤姆,接招!” 然后,“咔嚓”一声,紧接着“哗啦”一声,就没有然后了,对面二楼的窗户玻璃被沙包击中,稀碎! 两个人傻了眼。 邻居老太太听到声音出来惊呼,“天哪,蔚小姐,你们做了什么?” 蔚蓝擦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沮丧的说,“玛利亚太太,我闯祸了,跟朋友玩,不小心把对面的窗户砸碎了。您知道这家的主人怎么联系吗?我要赔偿的!” 邻居老太太摇摇头,“哦,蔚,这家人搬去华盛顿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大概警察局那里有,你可以问问!” “谢谢,玛利亚太太,我这就去问。” 蔚蓝感激的跟邻居老太太致谢,然后对汤姆布鲁克招手示意,回家打电话找警察局。 汤姆摇着头跟蔚蓝进了屋里。 蔚蓝说,“汤姆,你等等我,我先上去洗漱一下,下来打电话。” 汤姆布鲁克打个“ok”! 蔚蓝三步两步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一目了然的看到了对面房间里的大型监视器。 她心里冷笑,甘贝特局长,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她故作惊慌的在楼上大声喊,“汤姆,你快上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太讨厌了!你快来帮我!” 第420章 解释 汤姆布鲁克听到蔚蓝的惊呼,毫不犹豫的蹿上二楼。 他看见蔚蓝正惊慌失措的盯着对面,一脸的惊恐。 他连忙问,“蓝妮儿,你别怕,告诉我,怎么了?” 蔚蓝指着对面说,“对面有人在窥探我的隐私。天哪,汤姆,我惹上坏人了嘛?对面不是没人居住吗?为什么会有监视器?这是谁干的?” 汤姆布鲁克看向对面那庞大的监视器,脸色发沉。 “报警,蓝妮儿,我们报警,听听警察局怎么说。” 汤姆布鲁克沉着脸告诉蔚蓝。 蔚蓝有些害怕的点头,颤声说,“好的,汤姆,我必须报警。” 她说完转身往楼下跑。 汤姆布鲁克霸气的对着监视器点了点,然后跟着蔚蓝下楼。 迎面碰上上来查看情况的庄姐,蔚蓝对她眨眨眼,带着哭腔说,“庄姐,对面安装了监视器,专门来监视我,太可怕了,我要报警。” 庄姐大惊失色,同样惊慌的说,“啊?蔚蓝,这可怎么办?这是谁这么缺德?要不要给领事馆打电话求助啊?” 蔚蓝经庄姐一提醒,也清醒过来,加快脚步冲向电话,“你提醒的对,庄姐,我要跟领事馆求助。” 汤姆布鲁克沉着脸坐在蔚蓝旁边,心情非常不美丽,虽然他不管闲事,但不代表他没有智商,他大概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因为,这么庞大的监视器,不是哪一个私人能够随便拥有的。 而且,蔚蓝自从来了这里,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根本没有跟外人交往过,谁这么无聊,花这么大的代价来监视她呢? 监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事实的真相几乎一目了然。 汤姆布鲁克有些愤怒。 政客,令人作呕的政客。 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这也是他不愿意参与政治的原因。 蔚蓝先拨通了领事馆的电话,她直接打给了汤大使。 电话很快接通了,蔚蓝带着哭音直接求助,“汤大使,您好!我是蔚蓝,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的蔚蓝。我向领事馆求助,有人在监视我,企图对我图谋不轨。” 汤大使二话没说,在电话里直接回复,“蔚蓝,马上报警。我们这边即刻出发,你先保护好自己,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家里。” 蔚蓝见汤大使听懂了她的意思,连声感谢着挂了电话。 然后,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壮胆的样子,拨打了报警电话,依旧是害怕的声音,到语气很坚定,“喂,你好,波士顿警局吗?我要报警,有人在监视我,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请你们保护我。 我这里的地址是肯德尔大街36号。 我的名字叫蔚蓝。 是的,我是华国人,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 请你们尽快出警,谢谢!” 警察局的人出警很快,不到十分钟到了现场。 这个时候,甘贝特布鲁克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得力手下关于监视蔚蓝的汇报。 他还不知道,因为一个沙包,他费尽心机安装的监视器已经暴露了。 警察到了现场,跟着蔚蓝的指认,也看到了对面的监视器。 警察也很吃惊,是谁?这么大的监视器,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蔚蓝作为当事人,强烈要求跟着警察去对面看看。 这是正常要求,两个警察带着蔚蓝撬开对面的大门上了二楼。 一个计算机科学技术专业的博士生,摆弄一个监视器,那太易如反掌了。 反倒是两个警察不懂怎么操作。 汤姆布鲁克很给力,他没让蔚蓝动手,他戴着手套,翻看了监视器的历史记录。 果然,每一条记录都是针对蔚蓝的。 庄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跑来,手里拿着一个照相机塞给蔚蓝。 “咔嚓,咔嚓,咔嚓”,蔚蓝随着汤姆布鲁克的动作,一路跟拍,把那些记录拍成了照片。 两个警察想阻止,可这是当事人的权利。 他们真的没有理由阻止。 蔚蓝拍完了照片,把相机又塞给庄姐。 然后,她开始语无伦次的哭,“警官先生,这太可怕了,我要向全世界呼吁,寻求保护!” 蔚蓝看似语无伦次的话语,却让警察们挠头。 这还真是国际事件呢! 他们根本处理不了,上报。 警察跟蔚蓝解释了一番。 蔚蓝表示理解,但她希望尽快得到警方的回复。 两个出警的警察回去汇报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了对面的房子。 庄姐揽着蔚蓝回了自己家里。 好好的大餐,被一个监视器破坏殆尽。 汤姆布鲁克很生气,他跟蔚蓝道歉,“对不起,蓝妮儿。” 蔚蓝恩怨分明的说,“汤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监视器又不是你安装的。你为什么要道歉?” 汤姆布鲁克有苦难言,苦笑着说,“蔚蓝,我们是好朋友,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希望你别因为这件事,放弃我们的友谊。” 蔚蓝摇头,“你想多了,汤姆,你是我在这个国家认识的最好的同学和朋友,我还想让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呢!” 汤姆布鲁克的眼角有些湿润,他咧开嘴笑,“蓝妮儿,我也是这么想的。” 庄姐适时的打断两个好朋友的交谈,招呼他们,“蔚蓝,汤姆,还是先吃饭,别浪费这么好的食材。” 蔚蓝拉着汤姆布鲁克去了餐厅。 美味的饭菜很快治愈了蔚蓝的不好情绪,吃完饭,她已经跟汤姆布鲁克有说有笑了。 汤姆布鲁克热烈的看着这个豁达的姑娘,心中爱意更盛。 甘贝特布鲁克很快知道了监视器暴露的事。 他很恼火。 为什么一碰上这个蔚蓝的事情,总是这么不顺呢! 可他又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个事情,因为他同时接到了纽约驻华领事馆的问询电话。 汤姆布鲁克心里有事,吃完饭就告辞了,他要回家问问甘贝特,他想干什么?! 蔚蓝也没有多留他,因为她也有事要办。 汤姆布鲁克走了之后,她就上了二楼,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好一阵敲打,三十分钟之后,一个美丽的小程序诞生了。 第421章 月黑风高夜 蔚蓝伸伸腰,把u盘从电脑上拿下来,装进了口袋里。 这件事白天不能干,得趁着月黑风高夜才好行动。 蔚蓝看看天,还真好,今晚没月亮呢! 事不宜迟,有行动都在今晚了,看谁先一步到位。 天近黄昏的时候,汤大使一行到了,甘贝特陪同一行人,来到蔚蓝这里。 蔚蓝看到汤大使,一副惊惶的样子,眼泪立刻就出来了,“汤大使,我很害怕。警察来了又走了,他们说以他们的能力处理不了这件事。我每天就是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我不知道我惹到谁了!” 汤大使拍着蔚蓝的肩膀,一边安抚蔚蓝,一边对着甘贝特开火,“布鲁克局长,请您跟我们说说详细情况。这事关我国在外留学公民的人身安全。请你们必须处理好相关事宜。” 甘贝特布鲁克只能好脾气的赔笑,“汤大使,蔚蓝小姐,请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蔚蓝摇头直击要害,“布鲁克局长,我想请问,这么大的监视器,在美丽坚国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拥有吗? 就算能够随便拥有,那谁是这台机器的主人,应该有记录? 还有,对面那座房子的房主根本不在本地,那么大的机器是怎么安装进去的? 是经过谁的同意,安装进去的? 我要求查看我家的监控资料。 还有,我希望在案件没有明朗之前,布鲁克局长能安排警察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的安全。 并且,对面那台机器,也应该安排专人看守,我担心有人销毁证据。 我要求实时跟进案件的进展,我有权知道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因为,这事关我的人身安全。” 汤大使义正辞严的跟进,“是的,布鲁克局长,这也是我方的意见。请按照我方当事人的意愿,安排人保护她。我们领事馆也会安排专人过来,配合你们警方看守监视器。” 甘贝特心里一紧,他领教过蔚蓝的嘴皮子功夫,本就打怵。 汤大使再施压,一强调,他感觉很挠头。 房子是他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的,监视器是他指使人安装的,他要怎么交待? 唯一的办法是赶快销毁证据,然后把机器撤掉。 他尴尬的对汤大使笑笑,口是心非的保证,“好的,汤大使,我们原本就想这样安排。 请蔚蓝小姐放心,你的要求,我们都会办到。 这就是时间的问题,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期间,我会安排警员,在这一带,二十四小时巡视。 并且,同时安排人看守监视器。” 蔚蓝不置可否,指指屋檐下的你监控,说道,“布鲁克局长,我要查看我家监控的资料,请您立刻给我。这个应该不难。 希望,我家的监控能够拍到关键证据。 如果,在我家的监控里查不到对面的情况,那就说明,这个监控根本不能保证我的安全,请你们撤掉。 我不需要无用的所谓保护。” 甘贝特更尴尬了,监控资料当然不可能给蔚蓝。 这可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查个监控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她手指一动,溯根追源,很快就会倒查到他身上。 没有别的办法了,赶紧销毁证据。 这该死的监控该撤还是撤。 甘贝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打定主意之后,一副很负责任的口吻说,“好的,蔚蓝小姐,我让人找到你家的监控资料,会很快送给你的。如果事实证明,它确实没有用,我会让人撤掉的。” 蔚蓝听到了想听的话,没再继续,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副难过的样子说,“好,布鲁克局长,我静候您的佳音。” 汤大使看着表演俱佳的蔚蓝,心里稀罕的不得了。 这孩子,干啥像啥!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严正的模样,对甘贝特说,“布鲁克局长,我方相信以您的能力,肯定会很快带来好消息的。不耽误您的时间,我今晚就在这里静候。” 甘贝特面上微微笑,内心p的告辞。 汤大使带了三个人过来,两个武卫,一个秘书。 庄姐赶紧去为他们打点住的地方。 汤大使对蔚蓝使个眼色,两个人去了二楼,进了原来冯展尘的房间。 其余三个人在楼下警卫。 蔚蓝笑嘻嘻的扶着汤大使坐在沙发上,她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u盘,对汤大使说,“汤伯伯,我都准备好了,今晚就是个好时机。甘贝特肯定会派人销毁证据。 我给他送份大礼。 一会儿我给两个武卫哥哥点东西,让他们去对面的时候,帮我点小忙。” 汤大使拍拍蔚蓝的肩膀,欣慰的说,“蔚蓝啊,你可真行。一举摧毁他们两个阴谋。 不错,我今天带这两个人都是高手,机灵着呐,你想咋办,尽管跟他们说。都是可靠的人。” 蔚蓝兴奋的点头,“我等这个机会可太久了。这个甘贝特隐藏的可深了,一开始我都没注意到他。我这回可得让他尝点教训。” 然后,蔚蓝又打开计算机桌下面的抽屉,拿出三个u盘,交给汤大使。 “汤伯伯,这是我拷贝的相关研究资料。您收好。咱好做个完全的准备。” 蔚蓝郑重的对汤大使说。 “这里面都是计算机和机械工程的一些关键性资料。 它们全部都在我的脑子里。 但看他们这些人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不会让我轻易离开。 您把它们收好,万一我不能及时回去,您把它们交给我七大大,展尘哥哥会破译里面的内容。” 汤大使摩挲着u盘,眼角有些湿润,这个姑娘是方方面面都打算好了。 他捏着u盘坚定的说,“丫头,没有万一,你必须及时回去,也能及时回去。同样的亏,我们不会再吃一次。” 蔚蓝笑着说,“哎呀,汤伯伯,他们想留下我,肯定是痴心妄想。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我就是想让您先把资料传回去,计算机技术跟别的专业不同,几乎是一日千里的发展。 您先把资料送回去,咱们两条腿走路,啥也不耽误。 我在这里满打满算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肯定还会有新的发展,我们要与时俱进呢,必须一步也不落下!” 汤大使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安全的把资料送回去。 不过,离你毕业的时间越近,他们会就越猖狂,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近期,家里会陆续的安排人过来,全天候的保护你的安全。 到时候,他们会跟小庄对接的。” 第422章 成了 蔚蓝点点头,说道,“汤伯伯,让他们全都在暗处,别露面。明面上就庄姐一个人就行。 等我快离开的时候,庄姐也不要待在这里,她可以先一步撤退。” 汤大使不同意,“那可不行,你没有安全撤离之前,他们不可以撤。这是任务。” 蔚蓝还想争辩,汤大使直接打断她,严肃的说,“你说什么也不行,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在你没有安全之前,他们一个都不能退。这个没有商量。” 蔚蓝看汤大使态度坚决,选择不再争辩,“好,好,我听家里安排。时间还早,以后的事根本无法预料,咱们见机行事。” 汤大使瞅她一眼,他知道这个丫头在敷衍他。 可现在讨论确实为时尚早,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的。 可原则就是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这个不能乱。 汤大使心中自有丘壑,也不跟她废话。 这时候,秘书上来汇报,甘贝特派人送蔚蓝这里的监控资料来了,并且安排了两个警察来对接,准备去对面看守监视器。 汤大使闻言和蔚蓝一起下楼。 蔚蓝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楼下的电脑,插上u盘,开始播放监控资料。 意料之中的,里面一片雪花。 负责送u盘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用抱歉的口吻说,“对不起,蔚蓝小姐,您家的监控经常出现故障,应该是网线的问题。布鲁克局长吩咐,我们现在就拆除您这里的监控设备。” 蔚蓝一脸的不高兴,冷冷的说,“先生,这个抱歉非常没有意思。请你们赶快拆除。” 来人尴尬的耸肩,三下五除二的把监控拆掉了。 汤大使指派两个武卫,“小徐,你先配合两位警官去对面。等小吴吃完饭,去接你的班。” 两个人一起站立敬礼,“是!” 小徐随着两个警察去了对面。 家里的监控拆除了,蔚蓝不再避讳,她三步两步跑上楼,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 她笑嘻嘻的对小吴说,“吴哥,这个瓶子你拿着,放在手心里预热,等时机到了,你打开盖子,放在那两个老美鼻子底下一闻就行。但是,你别闻哈。 大概也就二十秒,他们能睡十分钟。 这就足够了。 他们一趴下,你就给我发信号,就学两声蛐蛐儿叫,我就知道了。 然后,我就过去一趟,你再把这瓶子还我。” 小吴瞪大眼睛,神奇的打量着小瓶子。 蔚蓝依旧笑嘻嘻的,“你现在可别打开哈。等我办完事,我送你们一瓶。” 小吴兴奋的点头如捣蒜,笑着说,“那太好了,这东西可真不错。” 蔚蓝傲娇的说,“那是,这可是我师父花大力气帮我准备的,药材都不好找呢!” 汤大使看着这个像百宝箱一样的姑娘,突然间就信心百倍,这样有本事的姑娘,那群货色怎么能挡得住她回家的路。 庄姐把晚饭做好了,人多,准备的菜品也多,都是大家爱吃的家乡饭。 她单独给小徐留出一份,其余的都端上桌。 汤大使爽快的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对其他人说,“赶紧的,都动筷子开吃,爱吃啥吃啥,吃饱了有精神干活。” 秘书和小吴早就等这句话了,不客气的端着碗拿着筷子,嘁哩喀喳一顿造。 蔚蓝一边吃一边笑着问,“汤伯伯,你们这是好久没打牙祭了哈。” 汤大使喝一口虾皮海带汤,抹抹嘴说,“那可不是。自从老冯回国,这接货真是问题,少吃老鼻子好东西了。 多亏你家大方,我们每年就盼望着你家公司赞助呢!” 蔚蓝捂着嘴笑,“没事,等我回去了,我让我家继续给你们赞助。” “嘿嘿”,汤大使不好意思的笑,“那敢情好,托你的福哈。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几个人热闹的吃完饭。 小吴去接替小徐,他把瓷瓶握在手里,手插进裤兜,迈着四方步去了对面。 上了二楼监视器那屋,小吴先对小徐使个眼色,小徐表示收到。 小吴笑着跟两个警员打招呼,“嗨,两位警官,辛苦了。你们吃饭了吗?” 两位警员摇摇头,“哦,不,我们还没有吃,一会儿我们出去买一点。” 小吴笑得春风拂面,“为了我们的事,你们辛苦了,我是吃完饭过来的,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尝尝我们的华国饭菜!” 两位警官互相看了看,从对方的眼神里都收到了想吃的信号。 老美人是不会客气的,他们想吃就直接表达,其中一个警员点头说道,“哦,那就太感谢了。我们十分想尝一下华国美味。” 小吴笑着点头,“那太好了,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这位兄弟回去给你们送过来。” 小徐接到信号,也笑着说,“好的,你们稍等,我马上就来。” 两个警员欢喜的说,“谢谢,我们很期待。” 小吴趁着这个功夫在裤兜里把瓷瓶打开,然后两手分别搭在他俩的肩膀上,拿瓷瓶的手搭完一个,又上了另一个的肩膀。 小吴在心里数数,数到十二的时候,两个人眼皮就睁不开了。 小吴亲切的拍拍两个人的肩膀,笑容满面的说,“辛苦哈。先休息一会儿。” 话音未落,两个人趴到了桌子上。 小徐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老吴啥时候这么牛逼了?! 小吴跟他眨眨眼,然后开窗学蛐蛐叫。 蔚蓝就在院子里等着,她对师父的药太有信心了,从小吴一走,她就等在院子里。 一听见蛐蛐叫,她嗖的一下就从院门窜到了对面,三步两步的上了楼。 她没有跟两个人打招呼,先利索的打开监视器,插上u盘,等监视器的主机反应过来,她噼里啪啦一阵敲打,一行行代码以飞的速度,消失在屏幕上。 蔚蓝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结束战斗。 她笑着跟俩人点头,说道,“徐哥,咱们回去端饭菜,算是赏他俩的!” 小吴和小徐不由自主的一起对着蔚蓝点赞。 蔚蓝拿走瓷瓶,和小徐快速的下楼,庄姐早就打包好了饭菜,小徐也不啰嗦,拿着就走。 第423章 马王爷的第三只眼 等他回到楼上,两个警察正在悠悠转醒。 小吴和小徐全当没发现,两个人用他们听的懂的英文交流。 小吴说,“老徐,你动作挺快啊,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小徐说,“我本来打算在那边吃完了再过来,汤大使说,这不礼貌,还是陪着两位警官一起吃!” 这时候,两个警员清醒过来了,不好意思的说,“哦,不好意思,我们俩昨晚去执勤了,刚刚打个盹。” 小吴说,“是吗?我刚才都没注意,两位警官体力真棒。” 小徐笑盈盈的说,“来,两位警官,我们用餐。” 小吴做个请的手势,代替两个警员坐在了桌子前。 两个警员从善如流的跟着小徐去另一边吃饭。 庄姐精心准备的饭菜着实惊艳了他们。 在尝试了第一口之后,两个人的味蕾瞬间被征服,再也没有说话,就是一个动作,吃! 两个人吃的肠满肚圆,小徐感觉自己都没吃饱,都让两个人抢了。 但他还是礼貌的笑着,收拾好吃的溜光的碗盘,送回了对面。 此时,蔚蓝正在给汤大使解释她的小程序。 她说,“汤伯伯,这些人关键时候爱耍赖,我为了防止他们耍赖,设计这么个程序。他们要是实事求是的,不篡改或者不销毁证据,那就啥事也没有。 如果他们敢弄虚作假,那么我就让甘贝特布鲁克火遍全网,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我得给他的政治生涯埋个雷。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算计了我,还想全身而退?美的他!” 汤大使好奇的问,“蔚蓝,你让他怎么出名?” 蔚蓝笑着解释,“我这个小程序,就是个病毒,只要他们敢动原件,那么网络上就会传遍,甘贝特布鲁克指使人私自迫害拘禁他国留学生。 那里面的内容是张洪波的部分口述录音,画面是马王爷的第三只眼。 有没有意思?” 汤大使哈哈大笑,他欢喜的拍着蔚蓝的肩膀说,“丫头啊,你可真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喜欢马王爷的第三只眼!” 蔚蓝有些得意的说,“汤伯伯,我这叫双管齐下,甘贝特听到录音,肯定会怀疑张洪波没死,正在哪个犄角旮旯伺机报复他呢! 说不定,他会满世界的找张洪波,到时候就让他自乱阵脚,能忙一阵子。 得让他焦头烂额,他才没工夫算计人使坏。” 汤大使太高兴了,这姑娘办事真敞亮,让人听着就舒畅啊。 多年来,他跟这些歪国人打交道,尤其是自以为了不起的老美,吃了多少窝憋气啊! 今天让蔚蓝这么一作为,他只觉得浑身舒畅,通体舒坦。 屋里的其他人,看蔚蓝的眼神,更加热烈了几分。 怪不得家里尽一切力量来保护她,她根本就值得嘛! 这样的人才就是国宝级别的,必须保护好了! 蔚蓝和汤大使这边一夜无事,几个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就连小吴和小徐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姿态,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呼呼大睡。 两个警察一看,你们都不管,我们还管啥?一起睡呗! 一夜未眠的是甘贝特布鲁克和豪森布鲁克。 两个人合计了一夜,终是没敢篡改监视器里的资料。 因为甘贝特听两个出勤的警察说过,蔚蓝拍照了。 这就棘手了。 甘贝特非常恼火,他现在一听蔚蓝这两个字,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豪森发狠的说,不行就把那个华国姑娘干掉算了。 甘贝特布鲁克摇头,这个风口浪尖,华国领事馆还在关注交涉,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让竞争对手知道,布鲁克家族会很被动的。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让死去的张洪波背锅。 就说根据相关调查显示,张洪波觊觎蔚蓝已久,屡次搭讪都没成功,就把对面的房子租下来,安装上他网络公司的监视器,监视蔚蓝的日常,企图伺机下手。 不过,因为网络公司经营不善,张洪波为了躲债,已经跑路。 警方会发出通缉令,悬赏缉拿张洪波。 第二天,当甘贝特布鲁克跟汤大使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蔚蓝表现出她十分的不相信。 她说道,“布鲁克局长,张洪波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对这个结果表示怀疑。” 汤大使的立场跟蔚蓝一致,他直接问甘贝特,“布鲁克局长,证据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甘贝特布鲁克十分耐心的解释,“大使先生,蔚蓝小姐,因为目前thon,哦,也就是张洪波在逃,相关口供还没有。 但是,我们已经证实,这台监视器确实是thon公司的。 目前,我们仅掌握了物证。 当然,这个案件我们还会继续追查下去的。 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要先找到嫌疑人。 请大使先生和蔚蓝小姐耐心等待。 我们已经发出了通缉令,据我们分析,蔚蓝小姐的危险基本解除,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蔚蓝心里偷笑,没想到啊,这甘贝特也能跟她误打误撞的不谋而合。 事实证明,张洪波这个狗东西,确实适合拿来垫背。 但表面上,蔚蓝还是要表演到位,她委委屈屈的说,“也只能这样了。布鲁克局长,我希望你们尽快抓到那个嫌疑人,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放心。” 甘贝特布鲁克得到想要的态度,非常配合的说,“蔚蓝小姐,请你放心。这是我们身为警察的责任。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抓捕嫌疑人。” 汤大使这次听着甘贝特的官场套话,一点也不反感。 他郑重的代表领事馆跟甘贝特致谢,“布鲁克局长,感谢你们的尽职尽责。我方对于你们抓捕嫌疑人,寄予厚望。 我们会时刻关注案件的进展,你们辛苦了,谢谢!” 甘贝特布鲁克十分可耻的拿出一副抱歉的,大义凛然的态度回应汤大使。 “哦,大使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在我的管辖区域内,让蔚蓝小姐遭受到惊吓,我很抱歉!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424章 歪打正着 汤大使深有感触的点头,一语双关的说道,“布鲁克局长,我们华国有一句话古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恶务尽啊!” 甘贝特布鲁克心虚的点头,“大使先生说得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让人联系我!” 汤大使慈眉善目的笑笑,送甘贝特布鲁克出门。 蔚蓝跟在汤大使后面,不得不低下头,再不低头,甘贝特布鲁克就看见她忍不住的笑容了。 碍眼的人走了,监控的问题也解决了,所有的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汤大使一行也要回纽约去。 庄姐收拾了一包干海货和一些零食,汤大使让大家拿着,四个人眉开眼笑的走了。 汤大使一行刚走,甘贝特就派人撤走了监视器。 蔚蓝望着对面,神情并没有放松,她知道甘贝特布鲁克并没有放弃对她的恶意,恐怕他现在恨她恨得已经咬牙切齿了! 可那又如何?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拭目以待好了! 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真的邪能胜正?! 不可能! 汤姆布鲁克回家以后,直接去了甘贝特的房间。 他的妻子说,甘贝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汤姆又气恼又沮丧的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出神。 汤姆是父母的独生子,他的父母都是哈佛大学有名的学者教授,妈妈是法学系教授,爸爸是医学系教授。 夫妻俩一生致力于学术研究,从不参与政治。 汤姆布鲁克受父母的耳濡目染,跟他们一样,也不喜欢政治。 他躺着发呆的时候,他的妈妈回来了,听佣人说,少爷在家,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他妈妈赶紧来到儿子的房间。 她见平日里阳光灿烂的儿子,确实是不高兴,呆呆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 妈妈坐在儿子身边,亲昵的拍拍儿子的脸,问道,“亲爱的,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啊?是不是追不上喜欢的美女?告诉妈妈。” 汤姆撒娇的抱住妈妈的腰,烦恼的说,“妈妈,我发现甘贝特越来越讨厌了,我太不喜欢他了。” 妈妈用手指温柔的梳理着汤姆的金色卷毛,笑着问,“哦,亲爱的,你怎么惹到布鲁克家出色的政治家了?” 汤姆撇撇嘴,回应妈妈,“妈妈,政治到底有什么吸引力?能让这些人为了它,变得面目全非,不择手段?!” 妈妈捏着儿子的脸,轻轻的笑,“亲爱的,你的定义错了!政治本身并没有错。 错的,往往是搞政治的人。 有一些人,为了权利,为了财富,甚至为了美色,披着政治的外衣,道貌岸然而已。 你跟妈妈说说,甘贝特他怎么了?” 汤姆布鲁克坐起身,义愤填膺的跟妈妈说他的好朋友蔚蓝的遭遇。 他愤愤不平的说,“妈妈,我好难堪啊!我享受着蔚蓝家的美味,我的堂兄坐在对面监视她。 我太清楚他的目的了,他想留下优秀的蓝妮儿,帮着他做事。 可是,妈妈,我也想留下蓝妮儿,但我知道,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 蓝妮儿无论留下还是回国,都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甘贝特如果想留下蓝妮儿,他应该主动跟蓝妮儿谈,而不是要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控制她! 我讨厌,妈妈,我太讨厌他了。 甘贝特是个龌龊的政治贩子。” 妈妈心疼的拍着汤姆的后背,洞若观火的戏谑他,“汤姆,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华国姑娘了?” 汤姆布鲁克跟妈妈坦白,“是的,妈妈,我喜欢蓝妮儿。 妈妈,你不知道,你要是见过蓝妮儿,你也会一眼就喜欢上她。 蓝妮儿又漂亮,又聪明,还很讲义气。 她就是个天使,妈妈!” 妈妈笑着说,“好的,亲爱的,你把这个姑娘说的这么好,妈妈都动心了! 儿子,你可以去勇敢的向她表白。 爸爸和妈妈可并不介意你娶个华国姑娘。 只要你们想爱就好。” 汤姆布鲁克苦恼的说,“妈妈,我不敢。 你不知道,蓝妮儿太优秀了。 她和我一起入学,她现在已经是威尔教授的博士研究生了,而我还在为本科学分奋斗呢! 妈妈,蓝妮儿太神奇了,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她还修完了机械工程专业的硕士学位。 她做的饭菜更美味。 妈妈,你不知道,你和爸爸送我的摩托车,我练了大半天,才敢骑着上街。 可是,蓝妮儿就学了三十分钟,她的脚就能离开脚踏,站在座位上。 她说,她们国家叫这个动作是马踏飞燕。 妈妈,蓝妮儿可帅了,她太迷人了!” 妈妈看着汤姆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的跟她说蔚蓝,心中感慨,这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他的桃花债来了。 妈妈感兴趣的听汤姆说着蔚蓝,温柔的建议,“汤姆,你可以邀请这个姑娘来我们家做客的!” 汤姆又害羞了,搓着衣角说,“妈妈我怕蓝妮儿拒绝。我知道她也讨厌甘贝特。” 妈妈摇头笑,“傻儿子,我们可以邀请她去外公家啊!外公家的薰衣草花圃,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我们去那里度个愉快的周末,不好吗?” 汤姆布鲁克眼睛亮了,抱着妈妈亲了一口,兴奋的说,“亲爱的妈妈,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妈妈。”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开怀的笑起来。 甘贝特布鲁克的人,按照甘贝特的指示,把监视器撤了回来。 有个警长建议甘贝特,“局长,肯德尔广场的监视器已经老化了,我们申请更换一下。” 甘贝特没当回事,直接让人把撤回来的监视器换到肯德尔广场。 警长一脸欢喜的让人拉着机器走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监视器安装好了,值班的警员顺手打开了电源开关。 他习惯性的把监视器里面的文件做了清除。 于是,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动,马王爷的第三只眼飞出了禁锢。 晚上,在广场上散步嬉闹的人们,突然就听到了一段录音,通过广场上喇叭,清晰的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我不是罪魁祸首,我是听豪森布鲁克的命令的!” “豪森听甘贝特的!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想要杀我,我就想逃走。” “我知道他们很多的事情。” 第425章 薰衣草庄园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在意。 可听的人多了,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 豪森布鲁克? 这是在说布鲁克家族的事吗? 他们家有什么秘密? 甘贝特?是说甘贝特布鲁克局长? 值班的警员瞬间意识到不对,赶紧关闭了监视器。 可是,已经晚了。 马王爷的第三只眼已经飞遍波士顿的整个互联网。 甘贝特办公室的电脑上,已经收到了。 豪森布鲁克的电脑上也已经收到了。 布鲁克家族的大家长也知道了。 无数的人给甘贝特布鲁克打电话,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甘贝特布鲁克和豪森一身冷汗。 赶紧联系汤姆布鲁克,家族里就汤姆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汤姆心底很是畅快。 但他表面上表现的很无奈,他表示以他目前的能力,删不掉这个病毒。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做不到。 甘贝特没有办法,只得求助威尔教授。 师父就是师父。 威尔教授的电脑上也有马王爷病毒。 甘贝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追根溯源。 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皱起眉头。 这个手法,他很熟悉。 这个程序也不是张洪波那个人能编辑出来的。 他的弟子里面,能编出这么完美程序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不过,甘贝特布鲁克找到他,他什么也没说,三下两下的用另一个程序,把马王爷的第三只眼又放回了小黑屋。 蔚蓝也坐在家里的电脑面前欣赏马王爷的第三只眼。 等画面和录音一瞬间消失了,蔚蓝笑了,她知道是威尔教授出手了。 她没再关注这件事。 张洪波那些说的深入的话,她也没有植入程序里。 她只是剪辑了几句不疼不痒,但能触及甘贝特灵魂的话,挑战了一下他的敏感神经。 她只是小惩大诫而已。 真正的后手,她要留在最后,这只是牛刀小试。 马王爷风波在威尔教授的干预下,戛然而止。 很多人都云淡风轻。 但是,甘贝特布鲁克和豪森布鲁克的神经紧张起来。 他们确如蔚蓝所料,开始高度怀疑张洪波是不是还活着? 甚至,他们还在怀疑,张洪波是不是落在了竞争对手的手里。 一时间,甘贝特真的顾不得蔚蓝这边,几乎把大半的精力投入到寻找张洪波的事情里。 汤姆布鲁克恢复了精神,又神采奕奕的来找蔚蓝,邀请她去外公家的庄园度假。 蔚蓝还没见过薰衣草,很是有些心动。 恰巧这时,威尔教授也来找蔚蓝。 蔚蓝心知肚明老师来找她的目的。 她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热烈的拉着威尔教授讨论汤姆外公家的庄园。 威尔教授正想找机会跟蔚蓝深谈,欣然受约。 于是,师徒三个很愉快的决定了行程,决定周五去,周日回来。 此时,远在京城的杨将军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接过蔚建国递给他的u盘,神清气爽。 他摩挲着u 盘,兴奋的说,“这可真是太好了,蓝妮儿出马,一个顶俩。 建国啊,蓝妮儿还有啥话没有?” 蔚建国与有荣焉的跟杨将军说蔚蓝的光荣事迹。 “司令员,蓝妮儿这孩子是牛。她还摆了布鲁克家一道呢。 汤兴大使说,这丫头在电脑上编了一个程序病毒,叫什么马王爷的第三只眼,里面披露了一点布鲁克家族的黑暗。 布鲁克家现在老实多了,把监视蓝妮儿的监控全部撤走了。” “哈哈哈,好,这病毒编的好!这名儿也起的好!” 杨将军拍着桌子大笑,“特么滴,可不是马王爷三只眼咋地!这群王八犊子,就该让他们见识见识马王爷的三只眼!” 蔚建国也跟着笑,很欢喜很欣慰的笑。 他指着将军手里的u盘,接着说,“这孩子考虑的很细致,她说这东西需要解密,只有冯展尘能解开。 所以,她才放心大胆的让汤大使明道送回来。” 杨将军大手一挥,说道,“那就赶紧的,把这东西赶紧给冯展尘送过去。早一天解密,我们早一天受用。” “是,司令员,我亲自送给冯展尘。” 蔚建国立正执行命令。 杨将军叉着腰高兴的说,“告诉冯展尘,赶紧解密,尽快用到实处。 等有了好消息,老头子马上去军委给他们请功去!” 蔚建国笑着应是。 老人家接着吩咐,“今晚咱先小范围庆庆功,你叫上松涛,还有吴江,我再招呼一下老初,再喊上老简,你回家把蓝妮儿爷爷接过来。 这么高兴的事,得让蔚老哥知道知道。 他的宝贝孙女又立新功了!” 蔚建国笑得更欢畅了,立马给老将军敬礼,“是,首长,马上去办!” 那天晚上,蔚佑之高兴的喝多了。 他的宝贝疙瘩,到哪儿都闪闪发光。 那天晚上,喝多了的,还有吴江。 他醉醺醺的回了家,抱着小蜗牛一个劲的亲,亲完了就傻笑。 芳杏瞪着眼拍他,他跟吃了蜜一样。 然后,芳杏就知道了闺女的丰功伟绩。 芳杏又是哭又是笑的,想了闺女一夜。 喝完酒回家,坐不住的,是初日新,初老爷子。 半夜里,他一个电话打给儿子初骁鲁,问孙子言枫,回来了没有? 初骁鲁如实汇报,言枫跟着特种部队封闭训练,还没回来。 国防科技大学的通知书已经收到了,参加完训练,会直接去学校报到。 初老爷子感叹,“唉,骁鲁啊,不是你爹着急,是不进则退啊!你都不知道蔚蓝这孩子,干了啥大事。涉及到保密,我不能说,以后啊,你们会知道的!” 初骁鲁跟父亲交心,“爸,言枫表现的可圈可点。蔚建国亲自跟我要人呢!您放心!” 蔚蓝并不知道,老初家把她当成了标杆,让初言枫暗地里跟她匹克。 她正兴冲冲的收拾东西,准备去庄园度假。 最雀跃的是汤姆布鲁克。 他让父母先一步去外公家布置,他在后面陪着蔚蓝去。 他的父母很支持儿子,两位教授真的收拾好行装,先回了父母那里。 只有威尔教授身在曹营心在汉,神思不属。 他完全是因为蔚蓝才来的薰衣草庄园。 第426章 师徒交心 这一次是威尔教授开的车,车上载着他的太太,还有两个学生,蔚蓝和汤姆。 一车四人,慢悠悠的开往波士顿郊区。 蔚蓝在路上兴致勃勃的问老师,“教授,您的车技很厉害,再教我开车怎么样?反正您已经是我的老师了。” 威尔教授笑着说,“你上我的课,是交了学费的。” 蔚蓝调皮的问,“那您教我开车,需要多少学费?我需要付费吗?老师。” 威尔教授有深意的说,“你也可以不付费,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蔚蓝转着眼珠子说,“哎呦,教授,您这么一说,我好怕怕。我还是付学费合适一些。万一您的要求我做不到,我会被列入失信名单的。” 威尔教授笑盈盈的说,“不会的,老师不会让你为难的!” 蔚蓝也饶有深意的回应,“我知道老师不会让我为难。但是,我又不想辜负老师。所以,老师,我们明码标价比较好!” 威尔教授笑着摇头,这个学生太聪明了,他只好明说,“那好,等我们到了目的地,我们两个细谈。” 蔚蓝笑靥如花,“好哒,老师。” 威尔教授问她,“那你现在就学吗?这可是你们华国的天时地利人和!” 蔚蓝欢快的点头,“现在就学。” 又转头问威尔夫人和汤姆布鲁克,“师母,汤姆,可以吗?你们会不会担心?” 威尔夫人非常喜欢蔚蓝,慈爱的笑着说,“哦,蓝妮儿,你尽管大胆的学,我不会担心的。你要是开的不稳,那是你老师的问题。” 汤姆布鲁克更是支持,几乎有些狗腿的说,“蓝妮儿,你尽管开,我和你在一起,我是无所畏惧的!” 于是,威尔教授停下车,先给蔚蓝理论解说一番,然后又实际操作一番。 就是这么简单,蔚蓝就会了。 因为她实在是胆大心细,常年习武,手脚与大脑同步协调。 她沉稳的坐在驾驶座上,左脚踩离合,右手挂一档档位,右脚同时加油,左脚松离合,一气呵成。 轿车都没有发生新手初驾的大喘气现象,溜溜当当的稳步前行。 然后,左脚接着踩离合,右手握着档位换到二档,右脚加速。再依次换到三档,一直到五档。 蔚蓝面带微笑一直稳稳的。 车上的其他三个人屏息静气的盯着她操作。 眼看着蔚蓝的车速达到了六十迈,七十迈,然后是八十迈。 汤姆布鲁克首先发出欢呼声,“蓝妮儿,你太棒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人!” 威尔夫人也赞叹,“天哪,蓝妮儿,你可真是天才。你的老师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是多么幸运啊!” 威尔教授则是骄傲的看着蔚蓝微笑。 蔚蓝全神贯注的开车,威尔教授坐在副驾驶,时而提醒她,后面有车正在超车,应该怎么应对。 时而又提醒她,前面的车太慢了,应该如何超车。 蔚蓝都用心听着。 蔚蓝一路开了三个多小时,一直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威尔教授又耐心的教她倒车。 倒车更需要心神合一,蔚蓝在庄园的大门口,专注的,安安稳稳的练了三遍倒车。 威尔教授难得的,笑容满面的对她点赞。 汤姆布鲁克欢快的下车摁门铃。 庄园的工人开了门,恭敬的问少爷好。 汤姆布鲁克微笑着回应,然后又坐上车,给蔚蓝指路,一直开到庄园的中心位置,汤姆的外祖父母居住的地方。 一行人下了车,汤姆布鲁克的父母还有外祖父母都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他们跟威尔教授夫妇很熟,热情的相互拥抱打招呼。 汤姆布鲁克隆重的拉着蔚蓝对亲人介绍。 蔚蓝礼貌的对他们鞠躬,拥抱,问好。 一家人立刻喜欢上了这个相貌甜美, 亭亭玉立的华国姑娘。 汤姆的外祖父母是一对很慈祥的老人,对客人非常热情。 他的父母也非常的亲切。 蔚蓝第一印象就很喜欢这一家人。 汤姆的妈妈夸张的对儿子竖大拇指,对儿子眨眼睛,表扬儿子的眼光第一。 汤姆布鲁克可不敢跟妈妈互动,他怕蔚蓝发现端倪,只是微红着脸,拉蔚蓝进屋。 蔚蓝礼貌的先呈上自己带的礼物,是家里给她寄的东西,她装了一些带了过来。 还有两条姥姥绣的丝巾,一条送给汤姆的外婆,一条送给汤姆的妈妈。 两位夫人欢喜的当场就把丝巾系上。 汤姆布鲁克拿着相机给两位女士留念。 庄园里的佣人不知道怎么吃蔚蓝带来的干海货。 蔚蓝自告奋勇,又一次展示自己的华国厨艺。 汤姆屁颠颠的跟在后面打下手。 几个大人看着嬉闹的两小只,无比的欣慰。 蔚蓝做了很简单的两道中餐。 一份花蛤肉疙瘩汤,一份鸡蛋爆贝丁。 香气四溢的两道中餐一上桌,马上吸引到了汤姆布鲁克的外祖父母和父母。 威尔教授和夫人,还有汤姆布鲁克吃了很多次,但他们依旧百吃不厌。 汤姆家的佣人准备的午餐也很丰盛,都是美式经典菜系,胜在就地取材,食材新鲜,蔚蓝也吃的很满足。 几个人在欢乐融洽的气氛中,各自吃了一顿满意至极的午餐。 汤姆布鲁克的外祖父母对这两道菜赞不绝口。 因为,两位老人家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吃这两道软软的食物正合适,再加上鲜香的味道,两位老人家立刻爱上了中餐。 汤姆的父母也很喜欢,他们从汤姆回家的炫耀中,早就对中餐垂涎已久,今天终于吃到,感到非常满足。 宾主尽欢的午餐结束了,大人们精力有限,都去午休了。 蔚蓝和汤姆布鲁克精力旺盛,拿起照相机,迫不及待的飞向庄园深处。 蔚蓝今天打扮的很简约,上衣是简单大方的翻领白衬衣,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头上是一顶浅蓝色系着深蓝色飘带的太阳帽。 浓浓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汤姆布鲁克迷恋的跟在蔚蓝身后,拿着相机不断的定格瞬间。 蔚蓝很调皮,站在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里,一刻也不停闲,一会儿去扑蝴蝶,一会儿假装要跌倒,吓唬汤姆布鲁克。 汤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又瞬间站直了身体,对着汤姆比耶! 第427章 师徒推心置腹 汤姆布鲁克看的叹为观止,每一个瞬间他都不放过。 “咔嚓,咔嚓,咔嚓”一路拍下来,那个青春无敌,眉眼带笑,魅力无双的女孩,永远留在了他的眉间心上。 两个人一路嬉闹着,一下午几乎走遍了整个庄园。 晚霞染红天边的时候,两个人才回来。 汤姆布鲁克走的精疲力尽,蔚蓝却还是神采奕奕。 吃过晚饭,汤姆布鲁克再也提不起精神带着蔚蓝转悠,赖在沙发上躺着不起来。 蔚蓝却没有笑话他,她知道,汤姆的体力跟她没有可比性。 她殷勤的邀请老师和师母,顶着皎白的月光去田园里散步。 威尔教授夫妇欣然前往。 蔚蓝一手挽着威尔教授,一手挽着威尔夫人,三个人漫步在花香满园的林荫小路上。 威尔教授没有拐弯抹角,拍拍蔚蓝的手,直接询问蔚蓝,“蓝妮儿,还有一年,兴许不用一年,你的博士学位就拿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蔚蓝借力夫妻俩,活泼的小跳了一下,反问教授,“老师,您这么问,是对我的未来有什么期望吗?” 威尔教授笑着点头,“是的。蔚蓝,你是我教学生涯里,遇到的最有天分的学生。 如果,我邀请你加入我的研究团队,留在这里,你喜不喜欢?” 蔚蓝摇头又点头,郑重的说,“老师,我也非常感恩,能遇到您这么好的老师。 而且,我非常喜欢您和师母。 如果,这里不是美利坚国,而是在我的国家,那么,我会无比欢喜,毫不犹豫的加入到您的研究团队。 并且,如果您不要我,我会痛哭流涕的赖在您家不走。 可是,老师,很遗憾,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来这里学习的主要目标,就是学成回国,报效国家。 因为,我的国家正在努力发展中,那里亟待我这样学成的人回去,去建设她,发展她,推动她崛起。” 威尔教授锲而不舍,“可是,蓝妮儿,你的国家现在的发展,根本满足不了你的研究。只有在这里,在我的团队里,你的优势,才能最大限度的得以发挥。 我这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系统,有顶尖的科研人才,还有我研究的顶尖课题。 这些,都是你在华国达不到的天花板。 而且,蓝妮儿,我还可以让你成为团队的股东之一。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你留下,你可以尽管提条件,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蔚蓝把头靠在教授胳膊上一瞬,眼睛湿润的看着老师,无比认真的说,“老师,您的条件非常诱人。我很动心。 可是,这跟条件没有关系。 是,我的国家许多年来,政治经济都遭受了沉重的损伤。 目前,她在各方面都跟发达国家有差距。 她现在的条件跟这里比起来,确实是天差地别。 您的团队具备的,她都没有。 老师,我实话告诉您,我的理想就是回去组建我的团队。 我要让我的国家的计算机技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总有一天,有我,还有跟我一样的一些人,我们一起努力,我们的国家也会拥有不亚于您现在这样的先进团队。 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有很多的有志之士,有才之人,到我们国家各地的大使馆询问,能不能让我去你们的国家生活学习? 原因无他,是因为她很强大。 因为她会是越来越多的人,梦想中的理想家园。” 威尔教授沉默了一瞬。 他再问蔚蓝,“蓝妮儿,你确定你以一己之力,能够建成你理想中的团队吗?” 蔚蓝失笑,“老师,我怎么会是一个人?我们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跟我一起。 真心的邀请您和师母有机会去我的国家看看。 老师,她现在虽然还贫穷,但是,她生机勃勃。 您相信我,如果有一天,您去了,一定会不虚此行。” 威尔教授摇头,“蓝妮儿,你对你的国家这么有信心吗?为什么?” 蔚蓝坚定的点头,“是的,老师,我对我的国家非常有信心。 因为,我们的血总是热的。 我们的意志是压不完,打不垮的! 所以,我们一定会腾飞。” 威尔教授侧头看着身边这个闪闪发光的姑娘,心里满是遗憾。 他缓缓的说,“蓝妮儿,希望你不要后悔。不过,你后悔也没有关系,我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蔚蓝回抱这个可爱的小老头,又拥抱了一下师母,深情的说,“老师,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请您时刻关注我,我会用成绩向您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老师,我们来个世纪之约! 等新世纪到来的时候,您和师母来我的国家看我! 那个时候,我会带着您和师母,走遍山川,吃遍美食。一定让您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威尔教授摸摸蔚蓝的头发,感慨的说,“好。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蓝妮儿,那就约定,等到新世纪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的成就。” 蔚蓝郑重的伸手,跟威尔教授对掌,“一言为定。老师,我定不会堕了师名!” 师徒俩推心置腹的一番交谈,彼此敞开的心扉,打开了威尔教授的话匣子。 他叹道,“蓝妮儿,你知道吗?在你之前,我还有一个华国学生,他叫冯展尘。 他跟你一样的优秀。 可是,我在他的事情上犯过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像挽留你一样,挽留过他。 他也拒绝了我,跟你说的差不多,他想回国。 可我实在舍不得他,就跟格雷校长说了,想让格雷校长帮我想办法留下他。 格雷校长答应了,但是他没有跟我说要怎样挽留。 我很期待的等着他的消息。 可是,不幸的是,我收到的是他失踪的消息。 我很恼怒,去找过格雷校长。 但是,到现在,已经四五年的时光,没有得到他的一点消息。 我很后悔,感觉万分对不起他。 所以,你要坚持你的梦想,我不会再想着强求。 我已经失去过一个优秀的学生,再也不想失去你!” 第428章 黑衣人 蔚蓝的眼角湿润了。 她别有深意的看着威尔教授,说道,“老师,您别愧疚。你也是受害人!我相信冯展尘学长不论在哪里,他都不会责怪您的! 也许有一天,他突然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拥抱您,告诉您,老师,我学以致用,没有辜负您的教导!” 威尔教授抬头看天,喃喃的说,“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展尘来找我,哪怕是骂我一顿,怨我,恨我,都不要紧,只要让我看见他,我知道他很好就行!” 蔚蓝抱着老师的胳膊,笃定的说,“会的,老师,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皎洁的月光下,三个人站在月光里,朦胧的身影诉说着浓浓的思念和期盼。 蔚蓝在庄园里度过了惬意而美丽的三天。 周日要返回市区的时候,汤姆布鲁克的外祖母非常不舍得蔚蓝,她抱着这个可爱的姑娘,连连叮嘱,“可爱的姑娘,你一定要再来呀。我太喜欢你了!” 蔚蓝回抱着慈祥的老人家,笑着承诺,“好啊,我会再来的,外祖母。我非常喜欢这里,也非常喜欢庄园里的你们。” 汤姆布鲁克的妈妈也喜爱的拥抱蔚蓝,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玩。 蔚蓝清甜的笑,直爽的说,“阿姨,我邀请您和叔叔去我那里,我做好吃的招待你们。我很喜欢你和叔叔,但是你们家我不太想去,因为这里还有阴影!” 蔚蓝指指心脏的位置。 她的直言不讳非常对汤姆妈妈的脾气,她温暖的笑着说,“小可爱,对不起,我忽视了这件事。好的,我们听你的,去你那里吃好吃的。” “哈哈哈”,两个人脾气相投的人,相拥大笑。 汤姆布鲁克看的目光灼灼。 回程的路上,还是蔚蓝开车。 一回生二回熟的,蔚蓝这一次开的很溜。 一路上,威尔教授都没怎么指导她。 等进了市区,车流量多了,他才指点了蔚蓝几句。 蔚蓝没有耍酷,对老师的指导言听计从,放慢了速度,把车稳稳的开到了自家门前。 庄姐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他们。 威尔教授欣然接受学生的邀请,要吃了晚饭再回家。 汤姆布鲁克更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不等邀请就进屋了。 蔚蓝笑着问汤姆布鲁克,“汤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邀请叔叔和阿姨一起来?” 汤姆布鲁克嘿嘿笑,“嘿嘿,蔚蓝,出发的时候,我就替你邀请他们了,估计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蔚蓝笑着拍他一下,“你这个家伙,幸亏我让庄姐准备的充分,差点慢待叔叔和阿姨!” 汤姆布鲁克不值钱的笑,“哎呀,不会的,蓝妮儿,我爸爸妈妈都是很随和的人,教授和师母非常了解他们,不信你问。” 威尔教授点头,“是的,蓝妮儿,布鲁克教授夫妇是非常好的人。他们喜欢你,只要你不介意,他们会成为你家的常客!” 蔚蓝幽默的说,“哎呀,老师,我是担心叔叔和阿姨吃过庄姐做的饭,对我的喜欢会转移。我在担心这个。” “哈哈哈”,教授夫妻俩被她逗的大笑。 汤姆布鲁克信誓旦旦,“那当然不会,蓝妮儿,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阵笑。 笑声中,听到了门铃响,蔚蓝转身出去开门,栅栏外果然站着布鲁克夫妇。 蔚蓝露出欢喜的笑容,欢迎二人。 汤姆妈妈幽默的说,“亲爱的姑娘,我们又相遇了,真是有缘!” 蔚蓝笑着跟她拥抱,“是的,美丽的女士,还有您,帅帅的先生,我很高兴再一次跟你们相遇。这样的好事,我希望每天都能发生。”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蔚蓝上了二楼,打算把行李放下就下楼。 一抬眼,发现对面有个人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一身黑衣站在窗前,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 蔚蓝蹙眉看过去,那个女人毫不避讳的对蔚蓝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然后退了回去。 呵呵,有意思哈,这又是哪个牛鬼蛇神? 不管了,先待客。 蔚蓝不在意的下楼去了。 庄姐的晚餐准备的很丰盛,美式,中式都有,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布鲁克夫妇吃的很饕餮。 威尔教授炫耀的说,“布鲁克,这样的美味,我们可是经常吃呢!” 布鲁克夫人被他炫耀到了,不服气的转头问蔚蓝,“蓝妮儿,我们不能经常享受这样的美味吗?” 蔚蓝笑靥如花,诚恳的邀请,“当然能,我会经常邀请您跟叔叔的。或者您想吃的时候,直接跟我说,跟汤姆说也行。” 布鲁克夫人满意了,对着威尔教授得意的挑眉。 威尔教授不满的抗议,“蓝妮儿,我才是你的老师。” 蔚蓝娇笑着安抚威尔教授,“老师,这不冲突的。美味还是分享才更有味道!” 威尔教授从善如流,“好,你说的有道理。” 大家欢欢喜喜的吃完饭,都没有多做停留,旅途劳顿,赶紧回家休息。 等把人都送走,庄姐赶紧跟蔚蓝说,“蔚蓝,对面又住进去一个人,是个女的,整天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但看起来不是善茬。 不过,看身形看眼睛不像欧洲人,应该是亚洲人。” 蔚蓝心下一动,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呵呵,倭瓜秧子,还想卷土重来? 人丑,想的挺美! 想到这里,她对庄姐说,“别管她了,我大概知道是谁。没啥威胁性。她要是活够了,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再收拾她,不晚!” 庄姐眉眼一动,挑眉问,“蔚蓝,你说的意思是,那个人是藤田圣子?” 这件事,庄姐在过来之前,她是知道的,上级都跟她说了。 蔚蓝点头,“应该就是她,我上楼放行李时,她站在窗前来挑衅我。等有机会我看看她的身形,就能确定。” 庄姐点头,讨厌的说道,“怪不得捂着脸呢,她可不是见不得人嘛!这个甘贝特布鲁克也太恶心人了,就这样没底线的玩意儿,还敢做总统梦?” 第429章 不咬人膈应人 蔚蓝笑笑,“没底线是他们的传统。甘贝特布鲁克弄这么个不咬人膈应人的东西过来,就想着给我添添堵,然后顺便下个套。别管他,没事!” 庄姐不甘心的瞅了对面两眼。 蔚蓝所料不错,住在对面的确实是藤田圣子。 不过,她改了一个泰国名字,圣诗曼。 因为档案上,藤田圣子已经死了。 已经毁容而面目全非的藤田圣子,正在狠狠地踢着挂在空中的沙袋。 她把它当成蔚蓝,每踢一下,就咬牙切齿的喊一声,“去死!” 侵略者就是这么不要脸,她从不审视自己的恶毒,事情没有得逞,反而怨恨别人的幸运。 她因为谋害蔚蓝未果,反而连累渡边淳一郎,遭到了家族的抛弃。 她偏执的心里其实不在乎家族是否抛弃她,她在乎的始终是渡边淳一郎。 虽然渡边淳一郎从未正眼看过她,她却笃定的认为,她就是他的正配。 她从小到大跟在渡边身后,究竟处理了多少渡边淳一郎看过的女子,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她不允许渡边身边有任何异性存在。 为了这个男人,她从十二岁就开了杀戒,屡屡得手。 早已经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只在蔚蓝这里遭遇了滑铁卢。 所以,她恨蔚蓝。 甘贝特布鲁克看上了藤田圣子的狠劲,跟她谈条件,可以放她一条生路,但必须为他所用。 藤田圣子很痛快的答应了,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蔚蓝。 藤田圣子在甘贝特的运作下,去泰国待了两年。 在泰国,她拼命的练武功,训练杀人技巧。 她本以为还要待一段时间,结果甘贝特在蔚蓝手里吃了亏,他就想起了藤田圣子,一个电话把她召了回来。 他想用藤田圣子来恶心吓唬蔚蓝。 可是他们不知道,藤田圣子之所以这么惨,根本就不是蔚蓝幸运的问题。 藤田圣子在蔚蓝的眼里啥也不是。 蔚蓝在房间里洗漱完,看了对面黑乎乎的窗户一眼,转身去了电脑间。 她要把这几天原计划的的功课补上。 忙到大半夜,心大的蔚老大倒头便睡。 第二天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床锻炼。 又是精神饱满的一天。 运动完回来的蔚蓝,终于看见了对面的黑衣人。 藤田圣子站在栅栏外,直勾勾的盯着蔚蓝,恶狠狠的眼神,确实像一个煞星。 一半的人的确能被吓到。 邻居老太太本来想跟蔚蓝出来打招呼,一推门看见僵尸一样的黑衣女人,站在蔚蓝的门口,又把她吓了回去。 她只能隔着窗户,远远的八卦。 蔚蓝视若无睹的越过藤田“僵尸”,神态自若的往家走。 藤田圣子一看没吓住蔚蓝,恶狠狠的冷声说着英文,“贱人,你不得好死!” 特么滴,我不稀的搭理你,你还上头扑脸啊?! 蔚蓝感觉眼前的这具“僵尸”,给她美好的一天拉低分值了。 她决定刺激这个倭瓜秧子一下。 她笑眯眯的转头看着藤田圣子,用r语跟她说,“藤田圣子,我知道是你。你还有脸活着啊?渡边淳一郎跟我说,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僵尸脸。 他说,他看你一眼都嫌恶心,但是你非常不要脸的,老是往上凑。 他让你去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藤田圣子的神经被戳痛,瞬间爆发,她暴怒的伸出手,一边去掐蔚蓝的脖子,一边用r语骂蔚蓝,“八嘎,去死!” 蔚蓝假装害怕的样子,猫着腰顺势一躲的瞬间,在藤田圣子的后背上来了一下。 藤田圣子的狠话刚说出口,伸出的手根本没有碰到蔚蓝,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外力,让她扑了个狗啃泥。 “咔嚓”,她的嘴正好磕在路边石上,门牙断了两颗。 她根本顾不得疼痛,满腔的恨意支配着她的大脑神经,她想翻身起来,拼上一切,要了蔚蓝的命。 可是,不给力的是,她的双腿一点劲也没有,麻酥酥的动弹不得。 她的滔天仇人蔚蓝,却在亮着嗓门大喊,“来人啊,请帮忙报警,这儿有个精神病袭击我!” 邻居老太太八卦归八卦,人还是蛮正义的,她拿起家里的电话就报了警。 她看的真真的,那个黑衣女人就是个精神病,蔚蓝小姐在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上来就要打人,太恐怖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这里?! 执勤的警察很快收到信息,跑着过来了。 这两个人正是那天看守监视器的警员,不仅认识蔚蓝,还念念不忘蔚蓝家好吃的饭菜呢! 蔚蓝远远的看见他们来了,蹲下身低声跟藤田圣子说,“倭瓜秧子,你想不想要渡边淳一郎的照片?我这里有哦,还很多呢,想要的话,好好想想拿什么跟我换啊!” 藤田圣子立马停止了谩骂,似信非信的看着蔚蓝,眼里满是变态的渴望。 蔚蓝挑眉站起身,换成一副看到救星的样子,激动的跟两位警官求助,“警官,我不认识这个人,她一大早站在我家门口。我跟她打招呼,她不仅骂我,还想要打我。 幸亏我机灵,躲过去了,她很不幸,被石头绊倒了。 您快来查一下,她是从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两个警官看着扑在地上的黑衣人,皱一下眉头,这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一个警官蹲下身,伸手拉下藤田圣子蒙面的纱巾。 一张丑陋无比的麻坑脸,展现在大家面前。 早就趴在栏杆上看戏的邻居老太太,惊呼一声,“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凶恶丑陋的人,她不会得过麻风病?警官,说不定她真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藤田尖叫一声,赶紧捂着脸,语无伦次的说着r语,“滚开,快滚开,你们这些混蛋,不要看我!” 她疯狂的表现,直接让两位警官断定,这确实是个精神病人。 其中一位警官拿出手铐,把藤田圣子就地铐在铁栅栏上。 然后,对着执行公务的对讲机呼叫总部,“亚克警长,亚克警长,听到请回答。在肯德尔大街36号,发现一个女疯子,请求医生和救护车救援。” 对讲机那边回复,“收到,马上到。” 警官汇报完毕,又转头对蔚蓝说,“蔚蓝小姐,你有受到伤害吗?” 第430章 布鲁克局长的情人 蔚蓝心有余悸的摇摇头,感激的说,“没有,警官,幸亏你们来的及时。谢谢! 不过,我看这个人也挺可怜的,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啊?” 两个警察司空见惯的说,“也许!不过,她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 蔚蓝认同的点头,“是呢,我曾经有个同学,暗恋我的另一个同学。闹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他们还连累了我,这事你们知道?警官。” “是的,蔚蓝小姐,我们知道。那个男的不是回国了吗?” 警察跟蔚蓝聊起来。 蔚蓝后怕的说,“哎呀,其实那男的根本不知道那个女的喜欢他。 他回国以后,还托人给我一些照片和礼物,跟我道歉呢! 我都不想要,正想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烧掉,还没进屋,就碰到这个人了! 真是可怕呀!” 趴在地上的藤田圣子听到渡边淳一郎还给蔚蓝送礼物,嫉妒的浑身发抖,颤抖着身子,发出低沉的咆叫,困兽犹斗的,准备再次攻击蔚蓝。 蔚蓝一副怕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警官拿出电棍,电击了藤田圣子两下。 藤田圣子瞬间瘫软,但眼睛狠狠地瞪着蔚蓝,那个意思好像在说,你敢烧试试! 蔚蓝站在警察身后,对视着藤田圣子,云淡风轻的笑。 然后她朝着屋里喊,“庄姐!” 庄姐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确实不知道门口发生的事,听到蔚蓝叫她,她手都没洗,沾着菜叶子就出来了。 出来一看,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问,“这,这是怎么了?” 蔚蓝眨巴着大眼睛,跟她解释,“哦,不知道哪来的神经病,想打我,被两位及时来的警官制止了。 庄姐,你进屋倒两杯咖啡给两位警官,他们太辛苦了。” 庄姐急忙答应着,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 两位警官笑着跟蔚蓝道谢。 蔚蓝笑着回应他们,顺手拿起一根小树枝,坐在路边石上乱画。 警察看不懂她乱画的内容,藤田圣子能看懂。 蔚蓝不是乱画,她在地上用r语写了一句话:想要东西,说你是甘贝特的情人。 藤田圣子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眼睛慢慢的充上血丝。 蔚蓝见她看懂了,把字迹抹去,又重新写:一分钟时间! 然后,自信的抹去。 藤田圣子果然没让人失望,跟蔚蓝几不可察的点头。 蔚蓝拍拍手站起来,帮着庄姐去端咖啡给两位警官。 两位警官十分感谢的接过咖啡,刚喝了两口,就听见藤田圣子低沉而缓慢的说,“我要见甘贝特布鲁克局长,我是他的情人。” “啪嗒,啪嗒”,接连两声,两位警官手里的咖啡杯失手掉到地上。 两个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藤田圣子说不出话来。 蔚蓝能说啊,她清亮的嗓音瞬间冲出天际,“啊?你说什么?你是布鲁克局长的情人?天哪?难道你的脸是被他弄成这样的?” 邻居老太太也惊呼,“哦,上帝啊,我听到了什么?布鲁克局长?情人?天哪,这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离得比较近的一些邻居,听见声音纷纷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邻居老太太瞬间感觉自己的主场来了,主动跟大家八卦,她早上耳闻目睹的事情。 “哦,天哪,不可思议!” “哦哦,上帝,这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哦哦哦,怎么会是这样?” “……” 两位警官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清醒过来,打开对讲机,呼叫警长,“亚克警长,亚克警长,这位疑似精神病人,声称是布鲁克局长的情人,我们该怎么办?” 亚克警长还没有回复,远处就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对讲机那头的亚克警长,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停顿几秒钟之后,颇为激动的说,“我马上去找布鲁克局长。” 警长那边跑着去找甘贝特。 这边救护车上的医生下来两个,问两位警官,“警官,精神病患者在哪儿?” 一位警官指了指趴在地上,戴着手铐的藤田圣子。 医生过去给她检查,抬起藤田圣子的头,见惯美丑的医生也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怪物? 医生抬眼以询问的眼神看警察。 两位警官秒懂,回了个不知道的眼神。 蔚蓝故作天真的凑上前,跟医生说,“医生,这位患者说她是甘贝特布鲁克局长的情人。 她刚刚说的,要不要等布鲁克局长指示再带走她?” 医生感到很震惊,像是听到惊天秘密,瞪大眼睛,再三打量藤田圣子。 情人? 布鲁克局长的? 什么情况这是? 就在医生也懵瞪的时候,亚克警长呼叫,“约文,约文,局长已经出发去现场了,让医生等待。” “收到,警长”,警官赶紧回复。 医生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庄姐实在忍不住了,低着头回了屋里。 关上门以后,捂着肚子无声大笑。 可真有蔚蓝的! 这姑娘的脑子太灵了,怎么就能做到,让藤田圣子承认她是甘贝特的情人呢?! 庄姐觉得自己笑得差不多了,调整好了表情,反身又出来了。 此时,甘贝特正气急败坏的开车往现场走。 他本来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想象着,蔚蓝看见藤田圣子恐怖的样子。 他在等藤田圣子的电话。 他当然等不到藤田圣子的电话,他等来了亚克警长的消息。 亚克警长也挺有意思,说话不讲重点,慢条斯理的从根上说起。 甘贝特一开始还心不在焉,听着听着,他听出来了,这是在说蔚蓝和藤田圣子?已经打起来了? 他还正在思考打架的结果的时候,亚克警长开始暴雷,“局长,打人的这个疑似精神病患者,跟大家说,她是你的情人,让你去见她!” 甘贝特还没反应过来,敷衍的对亚克警长点头,头点到一半,他反应过来。 什么?情人?谁的? 那个丑八怪在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有精神病? 甘贝特火冒三丈的打断亚克警长的话,气咻咻的说,“啰嗦什么呢?这怎么可能?跟我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亚克警长耸耸肩,有些看好戏的跟在甘贝特的后面。 第431章 下场 蔚蓝早就盯着车来的方向了,一看见甘贝特车,她就大惊小怪的嚷嚷,“哎呀,布鲁克局长来了,是来看他的情人?” 大家伙几乎是一起把头转向车来的方向。 蔚蓝喃喃自语,“唉,布鲁克局长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啊?要是有信物就好了,留个念想。 不过,布鲁克局长是个大好人,有个这么痴情的人,他不会不理不睬的呀! 哎呦,应该实话实说的,说了实情,什么都有了。” 几乎没有人去听蔚蓝说什么,都在关注着甘贝特布鲁克。 只有庄姐和藤田圣子在听。 这两个人都听懂了。 庄姐忍不住又要笑,咬紧牙根憋住了。 藤田圣子更是听懂了。 蔚蓝在告诉她,要揭露甘贝特,不然的话,到时候,她不仅得不到渡边的东西,恐怕连命也没了。 藤田圣子决定垂死挣扎,搏一把。 甘贝特布鲁克火大的穿过人群,气势汹汹的朝着藤田圣子就去了。 蔚蓝又大喊,“布鲁克局长,你的情人在这儿。” 甘贝特极力隐忍着不安分的拳头,看了蔚蓝一眼,说道,“蔚蓝小姐,话不能乱说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蔚蓝着急的辩解,“哎呀,布鲁克局长,你误会了,这不是我说的,是这个人自己承认的。 这个人可真大胆,她想打我也就算了,为什么敢攀扯您呀?” 是哈,众人若有所思,看甘贝特布鲁克的目光就带上了深意。 甘贝特非常恼火,他想速战速决,对亚克警长说,“亚克,让医生给她诊断,先把她送去精神病医院,然后慢慢查问。” 亚克警长刚要答应。 藤田圣子抬起阴森恐怖的麻点脸,冷笑着说,“布鲁克局长,您是觉得我没用了要把我灭口吗? 您为什么说我跟你没有关系? 那我为什么要住在你安排的房子里?” 藤田圣子阴森森的指了指对面的房子。 蔚蓝捂着嘴,惊呼,“天呐,原来你住在对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原来放监视器的房子?” 她惊愕万分的看向甘贝特,“布鲁克局长,这个房子你能支配?它是属于你的?那监视器也是你的?这个人打我也是你命令的?” 蔚蓝尖锐的问话,让甘贝特瞬间有些慌乱。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蔚蓝小姐,你误会了。我跟这个人真的不认识,她在胡说八道!” 蔚蓝失望的摇摇头,“布鲁克局长,您的解释太苍白无力了,别说我不信,观众也不会信的!” 周围的观众果然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甘贝特的无力感和恐慌感更加强烈。 情急之下,他杀意顿生。 他觉得藤田圣子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藤田圣子觉察到了甘贝特的杀意,大声说,“甘贝特布鲁克局长,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是你让我来吓唬蔚蓝的。” 蔚蓝抓住关键,“你,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 藤田圣子大声说“我当然认识你,我是腾田……!” “砰”的一声枪响,藤田圣子彻底趴下了。 人群中发出惊呼。 甘贝特布鲁克的枪口冒着白烟。 蔚蓝睁大眼睛,颤抖的指着甘贝特布鲁克,一副害怕的样子,却始终没敢说出什么。 甘贝特丢给蔚蓝一个“你老实点”的警告眼神,神情严肃的说,“这个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企图挑拨两国关系。是个危险分子,把她抬走。” 在场的明眼人包括警察,都被甘贝特这番骚操作惊呆了。 这是很明显的杀人灭口啊! 蔚蓝无视甘贝特布鲁克的警告,突然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她是谁了,她是藤田圣子!” 然后,她大声质问甘贝特布鲁克,“布鲁克局长,藤田圣子不是早就死了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求你说清楚。” 甘贝特布鲁克被蔚蓝逼得,已经恼羞成怒,态度再也不复之前的谦谦君子模样,他恶狠狠的盯着蔚蓝,一字一句的说,“蔚蓝小姐,我警告你,不要乱说。” 蔚蓝假装害怕的一缩脑袋,躲在亚克警长身后,颤抖中带着探明真相的坚强,“布鲁克局长,你这么凶干什么?也把我灭口吗?你可以杀我,但你能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吗?” 周围的观众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甘贝特布鲁克不想再待在这里,他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再理蔚蓝,而是大声命令他的手下,“都停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抬走?” 警察们默默无语,在亚克警长的指挥下,抬走了藤田圣子。 甘贝特布鲁克转身要走的时候,回头看看蔚蓝,低沉的说道,“蔚蓝小姐,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改天我跟你好好说说。” 蔚蓝挺直了脊背,摇摇头,“布鲁克局长,你不用跟我说,你跟你的上级说,我要投诉你!” 甘贝特布鲁克又惊又怒,用手指着蔚蓝,又想威胁她。 蔚蓝恢复本来的神情,冷冷的注视着他,说道,“你不用指我,也不用威胁我。我不怕你!甘贝特布鲁克,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蔚蓝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里。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悻悻的上了车。 一众人指点着他的背影,纷纷摇头。 庄姐跟着蔚蓝进屋,沉声说,“蔚蓝,这就算是跟甘贝特布鲁克彻底翻脸了,我们弄他,我去联系咱们的人。” 蔚蓝冷静的说,“庄姐,你先叫咱们的人准备着。我早就给这个王八蛋准备好大礼了,一会儿就给他投递出去。我先跟汤伯伯说一声。” 蔚蓝拿起电话,直接拨通汤大使的电话,她直截了当的汇报,“汤伯伯,最近发生点事,我要跟您汇报一下,就是那个甘贝特布鲁克……,我想……,这样办他,先把他清了再说。” 那头汤大使静静的听蔚蓝说完,一分钟都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直接指示,“好的,蔚蓝,你把相关证据准备好,我让人亲自去取。我现在立刻跟家里汇报。还有,我安排小吴和小徐过去帮你,他们两个都是好手。” 蔚蓝也没有客气,服从汤大使的安排,她自己倒是不怕,她担心庄姐吃亏。 第469章 独占鳌头2 “哦?还有计划?快拿来我看看!” 老将军感兴趣的说。 蔚建国阻止,“首长,您先吃点东西,都这么晚了。吃完饭再看也不急,或者让蓝妮儿吃着饭跟您大体说说。” 老人家摸摸肚子,“是哈,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饿了。好,那就先吃饭。” 刘干事和简柏霖赶紧去张罗饭。 蔚建国提前跟炊事班打好招呼了,让给留饭。 炊事班的人也有心,将军的车一进大院,他们就知道了,赶紧起锅生灶,一顿操作猛如虎,几个菜一起出锅。 几乎就没浪费时间,简柏霖和刘干事到了餐厅,端上饭菜就走。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蔚蓝跟老将军说他的另一个计划。 哪有不同意的? 老人家立马拍板,“好事。造!” 转头吩咐蔚建国,“建国啊,手续你亲自盯着办,哪个部门敢使绊子,你整不了就告诉我,我办他!” “是,首长。” 蔚建国连忙答应着。 事已至此,这就成了。 老将军跟蔚建国担心一样的问题,就是被抄袭,泄密的问题。 蔚蓝仔细的跟老人家报备,“杨爷爷,咱不怕。 首先呢,我用于玩具的程序跟计划里的东西,没有可比性。 就这么说,玩具就是襁褓婴儿,计划书那些是大学毕业生。就这么个差距。 然后呢,我的程序里加了自毁装置,一般人破解不了,他即使破解了也没用,连电脑一起灭。 咱就说万一,有人破解了,把数据留住了,那也没用,因为咱最新款出来了,他破译的已经没有市场了。 瞎忙乎一顿! 这样一来呢,有些眼馋的就要来巴结咱。 到那时候,条件不得按照咱想的来啊?! 那外汇啥的,还在话下?” 老将军被蔚蓝说的心花怒放,不住地点头,“哎,是这么个理。咱就这么办。就赚他娘的外汇!” 蔚蓝也不自大,实话实说,暴露自己的短板,“嘿嘿,杨爷爷,我这就是顺着思路的一种设想。具体应该怎么运营,还是让我妈和慧姑姑商量。 赚钱盈利那些事,我妈比我明白。 我也就嘴上说的顺溜,实际上啥也不是!” 杨将军就喜欢蔚蓝的这种坦荡,他笑呵呵的说,“那是,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搞。 你总不能连你妈和你慧姑姑的饭碗都抢?! 那也太不地道了,咱不干那样的事!” “噗嗤” “哈哈哈” 刘干事笑得差点被饭呛到。 大家伙就一起笑。 蔚蓝当天晚上就把计划书拿给妈妈芳杏看,并把送给弟弟瑾珩的三件套武装好,现场表演给家里人看。 芳杏相当感兴趣,也不管是不是晚了,一个电话打给江慧。 江慧更是个敬业的,扯着高松涛就来了清大路。 高松涛早就等着蔚蓝的三件套了,屁颠屁颠的载着亲亲老婆就来了,捎带手的拿走他们家的礼物。 大孩子们收到老大的礼物,都能照葫芦画瓢没的说。 蔚蓝细心的发现,她的两个弟弟了不得。 海铭和瑾珩都刚刚过了四周岁生日。 因为家里三个人的去世,两孩子的生日就没有大办,只是家里人凑到一起吃了碗生日面。 蔚蓝发现,才四岁的两个弟弟,动手动脑能力非同一般。 她就在客厅给大家演示了一遍。 几个大孩子还在研究飞机模型,直线怎么飞,怎么迂回的时候。 瑾珩和海铭两个,已经操纵着遥控器斗上了。 两个小肉手点击的飞快,你的飞机撞过来,我的飞机就拐弯,你的坦克冲过来,我的坦克回旋顶。 两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蔚蓝看的啧啧称奇。 嘿嘿,他们家又出来俩人物。 简柏霖晚上回家,跟简栎透露他心心念念的小姨终于回家了。 这个小家伙蹦着高的让妈妈带他找小姨。 简佑霖最好不过的脾气,由着儿子的性子,载着母子俩回了娘家。 简栎一点都不认生,是个性格活泼的不得了的孩子。 他下了车,刚进了垂花门,就奶声奶气的喊,“小姨,小姨,你在哪里啊?我是栎栎啊!” 蔚蓝耳聪目明,一下子听见了,立刻飞奔出门。 明亮的灯光下,简栎像个圆滚滚的小肉球,以翻滚的足球的速度,向蔚蓝冲过来。 蔚蓝欢喜的跑过去接住他,一个撂举动作,把小简栎扔到半空中,然后又稳稳的接住。 “嘎嘎嘎”,小简栎欢喜的笑出声,“小姨,再来一个,我还要。” 蔚蓝宠溺的说,“好,再来几个都行。” 小海铭和小瑾珩看到姐姐跟栎栎这么玩,也馋了,立刻放下遥控器,围着姐姐转圈,嘴里嚷着,“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蔚蓝雨露均沾,每一个都纵容。 又托举了简栎一个,才放下他。 然后她又抱起海铭,没有举高,而是横抱着海铭,像杂耍一样,先围着她的腰身转了一个圈,顺着旋转的力度,嗖的把海铭举到她的肩膀上。 海铭在晕眩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到了姐姐的脖子上。 “哈哈哈”,欢快的笑声,瞬间飘到了院子上空。 蔚蓝又放下海铭,伸手抱过瑾珩,像海铭那样,抱着转圈,最后坐上脖颈。 简栎在地上蹦着高,不依不饶,“小姨,我也要这样,我也要。” 蔚蓝面不改色的又抱着简栎来了一下。 三个孩子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姐姐、小姨”的叫声,瞬间把家里的气氛搅热了。 云妮看着这副热闹的场景,默默的问爷爷:爷爷,您看,有蓝妮儿的地方,才有欢乐。您听见了吗? 晚风中,只有莎莎的树叶在摇曳。 家里没有人去问,“蓝妮儿,你觉得考的怎么样?” 大家认为这都是废话,蓝妮儿要是考不好,那就没谁好了! 只有活泼的简栎在问,他坐在蔚蓝的肩头,问的天真无邪,“小姨,妈妈说一百分都是你的。 那你这次要是考不到一百分,你要不要哭一下?” 蔚蓝失笑,逗简栎,“考不到就考不到呗,为什么要哭一下?” 简栎捂着嘴偷偷的乐,悄悄伏在小姨的耳朵上说,“因为先哭一下,妈妈就不打屁股了,爸爸还给汽水喝。” 第509章 露营记3 小战士们干活很利索,蔚蓝和简柏霖逗着简栎的工夫,物资就抬到车上装好了。 简柏霖跟他们挥挥手,表示感谢,然后跳上车,跟着大货车走了。 蔚蓝开着大货车又回到舅舅开林的货运公司。 车上有物资,车停在院子里安全。 芳杏在公司里接到了闺女的电话,一听简柏霖晚上加班要帮公司改图纸,芳杏欢喜的眉开眼笑。 她匆匆的跟公司里的人交待一声,就跑回家打算晚饭去了。 高嘉楠和高嘉浩兄弟俩也接到了蔚蓝的邀请电话,两个人高兴的原地蹦俩高,然后转头去准备行头。 简栎拿起电话熟练的拨通妈妈办公室的电话,云妮拿起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儿子在电话那头“嘎嘎嘎”的笑声。 小家伙声音响亮的对着电话喊,“妈妈,你和爸爸回姥姥家吃好饭。大伯也回家,回姥姥家。” 云妮笑着替儿子翻译,“是小姨让大伯回家吃饭的? 栎栎有好吃的,没忘了爸爸妈妈,是不是?” “是,栎栎乖不乖?” 简栎大声向妈妈邀功。 云妮温柔的表扬儿子,“乖,栎栎最乖,是妈妈的大宝贝!” “栎栎是妈妈的二宝贝,爸爸是大宝贝!” 简栎毫不留情的揭他爸妈的老底儿。 蔚蓝坐在旁边听的真真的,笑得直跺脚。 简柏霖和初言枫也笑。 云妮听见妹妹的笑声,红了脸,笑骂儿子,“你个臭儿子,妈妈知道了,一会儿下班就跟爸爸回姥姥家。” “嘻嘻,妈妈再见!”简栎愉快的挂断电话。 简柏霖笑着笑着,思绪又有些飘远。 如果潇潇一直在,他俩是不是也像云妮和佑霖这样恩爱,也有一个像栎栎这样可爱的儿子或者女儿? 那该多么幸福啊! 可惜,潇潇没有在。 蔚蓝笑着一抬眼,眼尖的发现了柏霖哥笑容下的落寞。 她心里打个问号,柏霖哥有心事? 啥事啊?这得问问姐姐和姐夫。 初言枫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忐忑,面上沉稳的问,“蔚蓝,要不我今晚也不回家了,咱们一起加个班。 我正好也想看看柏霖哥改图纸,顺带着用你的电脑,改改咱之前的资料。 我回来的匆忙,我爷爷家里没给我准备电脑。” “好啊,我家有的是地方住,没问题”,蔚蓝大咧咧的说,“要用电脑,你尽管来我家。 我的电脑升过级,跟市面上的不一样。” “哦,那可太好了。” 初言枫心里暗喜,面上更是笑盈盈的。 简柏霖可是过来人,他看了一眼初言枫,心下明了。 言枫应该是喜欢蔚蓝呢! 这么好的蔚蓝,谁会不喜欢呢! 但愿他得偿所愿,能跟蔚蓝比翼双飞。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祝愿! 蔚蓝啥感觉也没有,满心满眼都在打算今晚的加班和明天的露营。 电话打完了,天色也暗了,开林开车载着几个人回家。 芳杏已经在家里指挥上了,和厨娘在厨房里忙的不亦乐乎。 吴家二老和姥姥还有二姨两口子,都坐在沙发上聊天。 文芷兰的笑容一直没停过,“呵呵,亲家啊,蓝妮儿一回来真好,孩子们都齐整整的聚在一起。我就喜欢家里这么热闹。” 姥姥也在笑,“蓝妮儿这孩子,身上就跟有胶水似的,这些孩子谁见了她都粘。” 吴震达笑得很响亮,打趣姥姥,“哈哈,亲家,你这比喻可真形象。” 二姨笑着补充,“那可不,蓝妮儿从小到大,就没有不粘她的孩子。” 老人们说着话,蔚蓝带个大家伙进了家门。 简柏霖是熟人,不用介绍,蔚蓝给大家介绍初言枫。 初言枫礼貌而得体的向各位老人家弯腰问好。 几位老人家看着这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暗暗点头,这孩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的好孩子! 五官英俊,眼神清正,笑容真诚,真不错! 给老人家打过招呼,初言枫又要求蔚蓝带着他去问候妈妈芳杏。 蔚蓝从善如流,带着初言枫就去了厨房。 芳杏刚刚把锅里的鱼盛在盘子里,蔚蓝就笑嘻嘻的拉开厨房的门进来了。 她笑着跟妈妈介绍,“妈,这是初言枫,就是我说的我那个同学。今晚被我拽来一起加班的!” 跟在后面的初言枫赶紧问好,“阿姨,您好,我是初言枫。我小时候,您见过我的。” 芳杏对闺女的同学和朋友一向都是热情有加,她对初言枫有印象,就是那个小时候在长城上给嫚嫚糖吃的孩子呢。 她扬起笑脸,温柔的说,“诶呀,是小初啊,可不是见过嘛! 谢谢你来帮蔚蓝的忙啊! 这小伙子,越长越帅,可真好!” 她又吩咐闺女,“嫚嫚,你快带着同学去客厅里坐去。 厨房里烟味大,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你去看看你姐姐和你姐夫是不是快到了?等他们到了,马上开饭。” 初言枫殷勤的问,“阿姨,我帮您干点什么!” 芳杏笑着说,“不用了,小初,你们年轻人尽管去玩,这儿不用你们,再说这都尾声了,马上就好了。快去!” 蔚蓝拉着初言枫往外走,跟妈妈摆手,“那我们出去了哈,妈!” “嗳~,去,去!” 芳杏笑看两个人一眼,再没管他们,自顾自的忙乎去了。 初言枫低声跟微蓝说,“蔚蓝,阿姨可真漂亮,看着像你姐姐!” 蔚蓝傲娇的承认,“那是,我妈是我家公认的第一美女,我和晴晴只能排第二。 我妈最好了呢!” 初言枫点头,“是,阿姨一看就是个好妈妈,又温柔又能干!” 两人说着话,客厅的门开了,吴江和云妮还有简佑霖一起走了进来。 显眼包简栎跳下沙发就冲向父母,嘴里连声嚷嚷着,“妈妈,爸爸,妈妈,爸爸!” 简佑霖笑着接住冲过来的小炮弹。 吴江捏捏他的小脸蛋,逗他,“栎栎啊,就看见爸爸妈妈,没看见姥爷咋地?” 简栎飞快的送给吴江一个飞吻,奶声奶气的说,“给姥爷送亲亲!” 大家伙就笑,早都习惯了简栎这普爱的飞吻。 初言枫认识吴江和简佑霖,但不认识云妮。 蔚蓝一边接过吴江的公文包,一边指着云妮给初言枫介绍,“枫哥,我爸,我姐夫,你都认识?这是我姐!” 第510章 露营记4 初言枫大方的挨个打招呼,“吴叔,佑霖哥,姐姐好!” 吴江拍拍他的肩膀,感叹,“言枫啊,这才大半年不见,我怎么觉着你又高了?” 简佑霖也笑着说,“言枫,我可是好几年没见了,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怎么感觉一下子从小屁孩长成大人了!” 初言枫摸着后脑勺笑。 云妮笑着跟初言枫点个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 这小伙子不错,仪表堂堂的,一身正气,笑容却很温暖,让人顿生好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她妹妹那眼神,差点的人也不能进入她的交友范围啊! 简栎被爸爸抱着,又伸出小胖胳膊去搂妈妈。 云妮赶紧接住他,他的半截身子在妈妈身上,腿在爸爸怀里。 他搂着妈妈撒娇,“妈妈,小姨明天带我去露……,露营。叔叔还说,要给好孩子发奖。 妈妈,栎栎就是好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啊?” 云妮亲昵的顶顶儿子的头,温柔的说,“是,栎栎是个好孩子,能拿个大奖回来呢!” “嘎嘎嘎”,小皮蛋高兴了。 这时候,乔安航几个带着一伙子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他们几个大的,按照老大的指示,今天要专门去采购零食。 用蔚蓝的话说,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蔚璇还有丽霞加上蔚晴那都是吃货级别的,少了这几个,乔安航这几个大的,还真把不准都买什么。 几个人一合计,反正也没事,都去呗。 于是,一大群大大小小的,一起去了百货商场。 芳杏拨的露营资金很充足,他们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乔安航一进门就看见了初言枫,惊喜的打招呼,“初言枫,好久不见!” 初言枫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包裹,笑着拍他肩膀,“乔安航,好久不见。” 蔚蓝又把初言枫介绍给天团的其他小伙伴。 闻名不如见面的小伙伴们,都礼貌的跟初言枫打招呼。 大家伙第一印象,都觉得这个哥哥好帅啊! 芳杏看人都回来了,就招呼大家,“都放下东西,先去洗手去,准备吃饭了!” “好嘞”,几个人答应着,迅速放下大包小包,兵分几路去洗手。 初言枫有些眼热的看着这热闹的一大家人。 他很羡慕。 他家的人说起来也不少,爷爷奶奶有四个孩子,他还有两个叔叔,一个姑姑。 两个叔叔家各有一个弟弟,姑姑家有两个表妹。 可是他们都分布在天南海北,一年到头,很少回京城,几家人常年也聚不到一块儿。 大家虽然是一家人,可很久不在一起,偶尔见一次面,感觉都很生疏,跟客人一样的。 有一天,爷爷还和奶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诶,我们家的人想要聚齐了,我看要等到言枫结婚才行啊!” 奶奶笑着安慰他,“等他们几个肩上的担子不那么重了,早晚会回来的,你着啥急? 家国不能两顾,这是从古到今的道理。” 爷爷非常感同身受的点头。 现在,他在蔚蓝家里,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有带血缘关系的,还有没血缘关系的,却其乐融融。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根本看不出谁是亲的,谁不是亲的。 这就是血脉相连,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深深地看着串联起这一大家人的蔚蓝和妈妈,耳边又回响起爸爸曾经对蔚蓝妈妈的评价。 是啊,怪不得蔚蓝这样优秀,有这样的妈妈,哪个孩子能不优秀呢? 蔚蓝拐了拐愣神的初言枫,揶揄他,“哥们,想啥呢?吃饭了!不会是被我们这一大家人吓着了?” 初言枫坦诚的笑,“没有吓到,是很羡慕。我也想融入这个大家庭!” 蔚蓝哥俩好的拍拍他,大方的说,“没问题,欢迎你加入我们!” 初言枫深深地看一眼蔚蓝,意有所指的说,“好啊,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蔚蓝用一副受不了这种质疑的神情,瞅初言枫一眼,“切,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啊?你也不打听打听!” 初言枫好脾气的认错,“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请原谅!蔚老大。” 蔚蓝豪爽的拐他一下,“嗯,可以原谅,今晚多干点活就行。” 初言枫立马打一个“ok”的手势。 两个人相视而笑。 云妮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神闪了一下。 简佑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云妮,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云妮看看简佑霖,简佑霖跟她眨眨眼。 云妮了然,对老公甜甜的一笑。 芳杏的晚餐准备的相当丰盛,红烧肉,淡水鱼,海鲜,卤味,面食,林林总总的,都是正宗的鲁菜系。 初言枫看的眼花缭乱。 芳杏热情的用公筷给他夹菜,温柔的说,“小初啊,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阿姨也不清楚你的口味。 这都是我们的家乡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初言枫来者不拒,也不挑食,把芳杏夹的菜吃的一干二净,并赞不绝口,“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 其实我的肚子早就饱了,可看到这些菜,我还是想吃。” 芳杏笑得更温柔了,“爱吃就好,你们晚上还要加班,等阿姨再给你们准备些夜餐。 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 初言枫刚想说不用了,简柏霖不客气的说,“杏姨,我想吃你做的海鲜打卤面。要是再来一盘烤芋头,就更好了。” 蔚蓝炫了一口红烧肉,对妈妈说,“妈妈,我想吃烤地瓜和烤土豆。” 芳杏点点头,“这些都简单,还有没有想吃的?” 说着她目光又看向初言枫。 初言枫不再客气,笑着回应芳杏,“阿姨,柏霖哥和蔚蓝说的,我都想吃。” 芳杏露出慈母笑,“那没问题,其他的我就看着准备了。” 简栎吞下嘴里的鱼肉,举着手说,“姥姥,我要吃花生蘸。” 芳杏宠溺的回应简栎,“好,花生蘸有,五香瓜子也有,姥姥还给我们栎栎煮苹果罐头,梨罐头。” “嘎嘎嘎”,简栎高兴了,拍着手谄媚芳杏,“姥姥最好了,栎栎最爱姥姥!” 海铭抿着嘴看看简栎,又看看芳杏,刚想说话。 芳杏就摸着他的头说,“还有我们海铭喜欢的山楂罐头,珩珩爱吃的炒杏仁,文力的葡萄干,璇璇的海鲜饼,明灏和泽宇的核桃酥,都有呢,每个人都有哈!” 第511章 露营记5 大小孩子们一片欢呼。 大人们都习以为常的笑着。 初言枫心底震动,这是一个多么用心的妈妈啊! 所有孩子的喜好,她都记在心里。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做家庭主妇的妈妈,。 这个妈妈是能够创造百万,千万财富,坐镇好几个公司的董事长,女强人。 初言枫由衷的佩服起芳杏。 他想起爸爸说自己妈妈季文卿的那句话:你跟人家蔚蓝的妈妈,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当时听着,认为爸爸是想用这句话来激励妈妈。 现在看来,爸爸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晚餐圆满的结束了,初言枫又发现,家里的男孩子自发自动的帮着大人收拾碗筷,擦桌子,倒垃圾。 女孩子们去给长辈泡茶,端水果。 欢声笑语中,温馨幸福,天伦有序。 半个小时过后,蔚蓝一声令下,“开练了哈!” 大大小小的人,令行禁止,陆陆续续的往后院走。 初言枫和简柏霖也跟着去。 蔚蓝临走的时候,看一眼姐姐云妮,对着姐姐眨眨眼睛。 云妮秒懂,几不可察的轻轻点头。 而去了后院的初言枫,看见院子里齐全的训练设施时,再一次在心里感叹。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而幸福的家啊! 长辈对晚辈的用心,晚辈对长辈的孝心,点点滴滴体现在这些生活的细节里。 当他发现大家伙利落的身手的时候,初言枫再也忍不住,对着蔚蓝挑起大拇指! “蔚蓝,你太棒了,非常佩服你!你的确是老大。” 蔚蓝照单全收的笑笑,“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实话说,我们家的钱多,孩子也多,这太扎眼了。 我担心有人不安好心,瞎惦记。 你也知道,咱们进了部队,在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少。 我不在家的时候,万一有个照顾不到,他们再吃点亏,哪有后悔药? 所以,我得狠下心,硬逼着他们练。 当然,他们大多数也是天生喜欢练的。 这里面,就我妹妹晴晴和丽霞不积极,她俩瞅着工夫就偷懒。 家里其他人都对她俩下不去手,没办法,只能我唱黑脸了呗。 你一提去香山玩,我就有了露营的打算。 我想让他们体验一下野外生存,这都是自保的必修课。” 初言枫深深地点头,“你的考虑的很有必要,很对。正好柏霖哥也在,咱们今晚可以好好规划一下露营项目。” 简柏霖对他俩笑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规划的项目,你俩看看,再仔细合计合计。” 蔚蓝高兴的接过来,“嘿嘿,有柏霖哥在就是好,节约我老鼻子脑细胞了!” 简柏霖轻轻弹一下蔚蓝的脑门,带着兄长对妹妹的宠溺,笑骂她,“你个鬼机灵,别搞戴高帽子这一套!” 蔚蓝娇憨的对着简柏霖再嘿嘿笑。 初言枫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不是一般的眼热。 什么时候,蔚蓝对他也这么亲近就好了! 风风火火的一个小时练下来,大冬天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 一群人稀里呼噜的又造了一顿芳杏准备的夜餐。 乔安航几个大的,也不闲着,去打包明天带的零食。 蔚晴和丽霞这两个懒蛋,赶紧回房间去懒被窝了。 三小只精力旺盛的又去玩电动玩具车。 云妮坐在沙发上陪着老人家们聊天,她在等妹妹忙完了来找她。 眨眼睛,是姐妹俩惯用的暗号,意思是我找你有事。 芳杏最高兴,她上楼把新公司设计的玩具模型图纸拿给简柏霖。 蔚蓝把简柏霖和初言枫带到后院,那里的后罩房有家里为她专门打造的工作间,电脑和各种工具都很齐全。 初言枫好奇的打量蔚蓝的工作间。 房间很大,应该是两间屋子打通,合并成了一间,分成里间和外间。 里间放着床和沙发,一个不大的衣柜放在靠床的那边。 靠近里间门的地方,放了一个硕大的书柜,里面全是书,书柜的旁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电脑。 外间就是个典型的工具房,靠近窗边放了一台小型车床,房间靠里面的位置是一排工作台,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工具。 工作台上还有一台电脑。 工作台的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工具柜,上面摆满了各种金属的,塑料的材料。 初言枫惊喜的对蔚蓝说,“蔚蓝,你这房间可真棒,这不就是个小型的工作天堂嘛!” 蔚蓝笑笑,“那是,我爸为了我这工作间,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呢! 就是我在家的时间不多,有点浪费了。 我爸说,不要紧,只要能用上一次,它们就算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这不算浪费。 这不,今天晚上,它们就要发挥最大的作用了。” 简柏霖点点头,“确实不错。吴叔相当用心,为了布置这个工作间,他还特意去看我的那个,说是要做个参考。 我的那个空间有限,你这个不论是空间还是配置,都比我那个高级多了。” 蔚蓝很自豪,“那是,我爸对我的事可上心了,那都放在第一位的。 你俩该干啥干啥哈,我找我姐有点事,说完了我就过来。” 两个人对她打个手势,表示她尽管去。 蔚蓝也不啰嗦,转身回了主楼,她去找姐姐,是想问问简柏霖的事。 蔚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凡是纳入她的朋友和亲人范围的,她每个人都会关心到。 今天发现简柏霖难过落寞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就放不下。 这么好的柏霖哥,什么事让他这么难过呢? 尤其是他看简栎的时候,很明显是在想别人。 蔚蓝知道,简栎是全家人的宝贝,简柏霖很疼爱。 所以,他看简栎那难过的神情,肯定不是因为简栎,而是看着简栎想起了别人。 是什么人,会让柏霖哥这么难过呢? 蔚蓝很好奇。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云妮刚把简栎哄睡着,姐妹俩很默契的抱着简栎去了蔚蓝的卧室。 简佑霖失笑,这姐妹俩又有什么秘事了。 蔚蓝配合姐姐把简栎放好,云妮直截了当的问妹妹,“蓝妮儿,你找我啥事啊?” 第512章 露营记6 蔚蓝也直接进入主题,“姐,我就想问问柏霖哥的事。我发现柏霖哥心里有事,尤其是今天陪着栎栎玩的时候,他看着栎栎表情很难过。 他那么疼栎栎,怎么会有那种表情?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提起简柏霖,云妮的神色也黯淡下来。 她叹口气,跟妹妹说她才知道的往事,“唉,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柏霖哥真不容易。他肯定是在想他心里的姑娘。 蓝妮儿,你不知道,柏霖哥的故事,都能写成小说了,是这样的,他当初不是在……,然后呢,……,结果就……!” 云妮把她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说给妹妹听。 说完了,姐妹俩都沉默了。 蔚蓝听的眼圈通红。 她难过的说,“姐,柏霖哥怎么这么惨啊?人家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是有情人难成眷属。 而且,造成这个悲剧的还是他的父母。 这真是不可原谅。 可是人的出生又无法选择,这又是他的悲哀。 柏霖哥这么好的人,我这心里真替他难受。” 云妮叹口气,“可不是嘛!我这两天心里也不舒服。 柏霖哥看着栎栎难过,他肯定是想,如果那个潇潇姐姐还在,他们也会有像栎栎这样的孩子的。” 蔚蓝抹抹眼角,希冀的说,“姐,也有可能那个潇潇姐姐还活着呢。 我总觉得柏霖哥不会这么惨下去。老奶在的时候,经常说的就是,好人有好报啊,早早晚晚的! 我现在回想,觉着老奶说话可准了。 她老人家那时候,一提起我爸,就唉声叹气,还说,爱国这个兔崽子,离了芳杏啊,一天好日子也没有了。 现在想想,可不是嘛。 我爸自从跟我妈离婚,他真的一天舒心的日子也没有。 到最后,还去的那么惨。 我妈呢,老奶是挂在嘴边的,她一直说,芳杏啊,这孩子心肠这么好,好人有好报啊。 你看,我妈现在多幸福,我吴爸还有吴爷爷和文奶奶,都拿她当宝贝疼。 所以,姐,我就觉着那个潇潇姐能回到柏霖哥身边。” 云妮也在擦拭眼角,她说道,“我也希望潇潇姐姐能回来。要不然,柏霖哥肯定会孤独终老。 这人啊,可以孤单,但不能孤独。” 蔚蓝仔细咀嚼着姐姐的这句话,若有所思。 云妮感慨完,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振作一下精神,对蔚蓝说,“蓝妮儿,我明天上班的时候,早点出发,路过大爷家,顺带把鹏飞给你送过来。 大妈妈知道你要带鹏飞出去玩,高兴的不得了。 鹏飞在家鸡飞狗跳的,她都头疼死了。” 提起鹏飞,蔚蓝又笑了,“我那天去家里看望大爷和大妈妈,大妈妈就跟我说了。鹏飞跟栎栎有的一拼。 他俩虽然皮了点,可都是好孩子。 那天我带了酥皮点心去,大妈妈给他一块吃,鹏飞不吃,先给明宇哥家的嫂子,说是给小弟弟先吃。 明宇哥家的嫂子,可喜欢鹏飞了呢!” 云妮也笑,“这不是爷爷自夸的么,他老人家经常说,我们家的孩子啊,皮是皮了点,可都扛惯。皮孩子才有出息。” 蔚蓝带着眼泪笑,“嗯,爷爷最惯着我们了。姐,我想爷爷。” 云妮抱住妹妹,擦擦眼角,“所以啊,我们更要好好的,要让那么疼我们的爷爷放心。” 蔚蓝在姐姐的怀里点头。 云妮拍拍妹妹,故作轻快的说,“好了,你快去忙,我跟你姐夫要回去了。那边的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呢!” 蔚蓝连忙擦擦眼泪,跟着姐姐起身。 云妮细心的给儿子盖好被子,拉着妹妹的手下楼。 简佑霖正在望眼欲穿的等媳妇儿。 云妮对他笑笑,跟长辈道别,挽着简佑霖的胳膊回家了。 蔚蓝收敛心神,去了后院的工作间。 简柏霖正在专心致志的车玩具零件。 初言枫坐在电脑前,手指翻飞。 蔚蓝先来到初言枫那里,看到打印机上有两页纸,她拿起来看看,是简柏霖手写的那份露营计划书,初言枫添加了两项,打印出来了。 蔚蓝看了一遍,完美无缺的计划,不需要删减或者添加。 蔚蓝再看初言枫正在进行的,她本来以为是他们的星河聚合计划书。仔细一看,不是,初言枫在编辑程序。 她再仔细一看,哦,这家伙真细心,原来是在给玩具公司编辑程序。 这正合蔚蓝心意。 她本来就打算编辑一套快捷方便的小程序,专门给公司用。 她坐下来慢慢看,发现初言枫比她想的更全面更周到。 他不仅把玩具设计图纸编辑进去,还把图纸分门别类,各个规格,各种尺寸整齐划一的归纳到一起。 负责操作的人,只需要按照想法,输入指令调取数据,电脑程序会自动合成玩具平面图或者立体图。 这个程序如果启用,方便快捷不说,可视性强,准确性更高,更大的节省了人力物力。 蔚蓝无声的把大拇指伸到初言枫眼前,对他点赞。 初言枫笑笑,低声说,“请蔚老师审核。” 蔚蓝笑笑说,“蔚老师不敢。初学长比蔚老师考虑的全面,甘拜下风!” 初言枫展颜,大白牙在灯光和电脑屏幕的双重照耀下,闪闪发光。 蔚蓝不知怎么的,看着初言枫的笑颜,心忽然“砰砰砰”的加速跳了几下。 诶呀,这是咋了? 是不是听柏霖哥的故事,受刺激了?心咋跳这么快呢? 蔚蓝拍拍心口,四下寻摸,想找点吃的或者喝的,压压惊。 正找着呢,门外及时雨般的响起妈妈温柔的声音,“嫚嫚啊,给妈妈开门,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嗳~,来了!” 蔚蓝嗖的跳到门口,去给妈妈开门,“诶呦,妈,你来的可真及时,我正想找点吃的呢!” 芳杏一手端着一个大托盘,一手拿着一个保温食盒。 蔚蓝赶紧帮妈妈接过来。 初言枫也赶紧站起身,走过来帮忙。 芳杏笑着招呼在机床旁边的简柏霖,“柏霖,先停下,别忙了,过来吃点再忙。” 简柏霖从善如流,笑着停下手里的活,拍拍身上的尘屑,回应芳杏,“好嘞,杏姨,我先去洗洗手。” 第513章 露营记7 初言枫很有眼力见的去收拾桌面,腾出地方当吃食。 蔚蓝就帮着妈妈,把好吃的一样一样的从食盒里往外拿。 她一边摆放,一边跟妈妈报喜,“妈,枫哥在帮你设置电脑程序呢。 我刚刚还在看,这个程序设置好了,出图纸,出画面可方便了。 到时候安航他们帮你就省事了。” 芳杏欢喜的感谢初言枫,“这可太好了,小初啊,阿姨谢谢你啊! 为了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初言枫对着芳杏笑笑,诚恳的说,“阿姨,您可别谢我。我还得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呢。 我和蔚蓝好歹是研究电脑的,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不是白学了? 还有啊,阿姨,我可不可以请您叫我的名字? 我看您叫他们都是叫名字的,我也想让您喊我名字!” 芳杏看着初言枫慈祥的笑,“是啊,是阿姨做的不对,应该叫你的名字才是。 你是蔚蓝的朋友,我就得把你当成家里人。 那阿姨就叫你名字哈。 言枫,你这个名儿可真好听,是你家长辈给起的?” 初言枫开心的咧开嘴,回应芳杏,“是啊,阿姨,我的名儿是我爷爷起的,我也喜欢我的名字。” 芳杏深有同感,“这老人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我们家的孩子,名字差不多都是蔚蓝的爷爷给起的,每一个都很好听,叫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还顺耳。 我很佩服他老人家。 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吴爷爷,文奶奶,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长辈。” 初言枫连忙回应芳杏,“嗯,阿姨,老一辈的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芳杏很喜欢初言枫这个小伙子,颜值高,这孩子的言谈举止,无一不是大家风范,举手投足之间,又暖心,又有教养。 她一边用慈母的眼神看着初言枫,一边在心里骄傲的想,“我闺女强势归强势,厉害是厉害了点,可这交朋友的眼光,却是一等一的。 这孩子带回家来的每一个小伙伴,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 说来说去的,还是我家嫚嫚最棒呢!” 初言枫不知道芳杏的内心活动,只是面对芳杏温柔慈和的笑容,他打心里的喜欢。 简柏霖洗完手过来了,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吃食,他笑着说,“杏姨,幸亏我们不是天天来,这要是天天来,非得被你喂成胖子不可。” 蔚蓝端给简柏霖一碗海鲜打卤面,打趣他,“柏霖哥,你一个大男人怕胖干啥?你看看,我这个美少女都不怕。” 她说着拿起一块冒着热气的烤地瓜,左手倒右手的给地瓜去皮,刚剥好了一点点,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 地瓜很烫,烫的蔚蓝不停的吸气呼气。 芳杏看不得闺女那饕餮的样子,赶紧舀了一勺凉好的梨罐头水,喂进蔚蓝嘴里。 蔚蓝喝下妈妈喂的罐头水,又撅嘴对妈妈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表示感谢。 芳杏宠溺的笑笑,又亲自端了一碗海鲜面给洗手回来的初言枫。 初言枫连忙接过来,“阿姨,您也来点!” 芳杏笑着摇头,“阿姨可不敢吃,我这个年龄,吃了可真长肉。你们年轻不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要多吃点。” 蔚蓝一边吃一边没忘了调侃芳杏,“嘿嘿,妈,你是不是怕你胖了,我爸就不稀罕你了?” 芳杏剜她闺女一眼,抬手就要给她一下子。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吴江一步踏了进来,似笑非笑的瞅一眼蔚蓝,“嫚嫚,你就不着调,干啥背后蛐蛐我?” “嘿嘿,爸,我跟妈开玩笑呢!您咋还听墙角啊?” 蔚蓝嬉皮笑脸的回应吴江。 初言枫想站起来跟吴江打招呼,被吴江伸手阻止了。 他没搭理蔚蓝,就笑着看芳杏,“我从书房出来,就没找到你,一猜你就来这儿了。 这么冷的天,还是晚上,怎么也不多穿点?感冒了怎么办?” 吴江说着,把搭在臂弯的一件斗篷抻开,伸手要给芳杏披上。 “咦~,爸,你又把我们几个当成狗,给我们撒精神狗粮哈!” 蔚蓝嘴上还是不老实的调侃老爹老妈。 吴江才不管她怎么说,一边整理斗篷,一边好学的问,“这狗粮是怎么回事?这在哪儿学的新词?” 蔚蓝好为人师的解释,“斐漾说的。她不是爱看那个言情小说嘛。最近可流行琼瑶的书了,斐漾花大价钱,都买全套了呢。 她告诉我,咱们往常说的光棍,单身女青年啥的,人家小说里都叫单身狗。 像你和妈当着单身狗这么恩爱,就叫秀恩爱,撒狗粮。 明白了?吴大司长。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古人说的真是没错。 看,吴司长一天不学习,就跟不上时代潮流喽!” 芳杏本来被闺女调侃的就有些害羞,蔚蓝又这么没大没小的说吴江,她伸手就点了闺女一手指头。 她笑骂闺女,“你这个熊孩子,你是一天不欺负你爸,你就心痒痒。惯的你!” 蔚蓝拉帮结派的申冤,对简柏霖和初言枫说,“你们这下看明白了,人家这就叫夫妻同心,闺女不亲!” “呵呵呵”,简柏霖和初言枫啥也不说,只管笑。 吴江不接蔚蓝的话,转头笑着问简柏霖和初言枫,“你俩进行的怎么样了?顺利么?” 简柏霖先回应,“没问题,吴叔。杏姨聘请的设计师还挺专业的。就是个别车型的部件比例,他不了解。 我稍微改一下,再美化一点点。 到时候,先别说智能,只看外表,就能迷倒一大片。 杏姨的新公司就等着大火。” 初言枫又说,“我这边的程序马上好了,一会儿就让杏姨先试着操作一下。” 芳杏眼睛一亮,兴奋的问,“这就成了?这么快?” 蔚蓝说道,“妈,这可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这点事还要拖到明天,都对不起初同学的脸面。” 初言枫看着蔚蓝笑笑,幽默的说,“多谢蔚老师的信任和表扬,不胜惶恐。” 吴江听三个人这么一说,放下心来,拉着芳杏坐在操作台前,等着新程序出炉。 简柏霖和初言枫也不客气,先端起碗,把热腾腾的海鲜面吃完。 芳杏趁着他们吃的空档里,递给吴江一个剥好的芋头。 吴江接过芋头,心满意足的对老婆笑笑,很香甜的把芋头塞进嘴里。 第514章 露营记8 两个人吃完面,芳杏又把炒好的的杏仁推到他们跟前。 初言枫也不客气,扔了两个杏仁嘴里,手上加快进度,在电脑前面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他停下忙活的手,转头对芳杏说,“阿姨,好了,您过来坐下,我教给您操作。” 芳杏欣喜的依言坐下,初言枫弯腰站在芳杏旁边,仔细的跟她说着细节。 芳杏很认真的听,一边听一边操作。 初言枫很有耐心,他讲的很慢,芳杏完成一个细节,他再讲下一个。 二十分钟之后,芳杏在初言枫的指导下,最后敲击一下确认键。 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辆粉色的摩托车模型画面,车坐上还有一个戴着同色系头盔,英姿飒爽的小姑娘。 画面空白处,密密麻麻的罗列着模型的各种配件的相关数值。 初言枫又教芳杏打开画面中附带的文件夹,里面赫然是详细的零件明细,以及用料和相关数值。 芳杏惊喜的先看看老公吴江,“老公,这可太神奇了。” 吴江对老婆笑得柔情似水,“你高兴就好。” 芳杏突然灵机一动的问初言枫,“言枫啊,这玩具模型能这么办,你说这程序要是用在裁制衣服上,行不行?” “咯咯咯”,蔚蓝笑了,“我妈可真行,都能举一反三了哈。您放心,你那裁制程序,你闺女我早就给你编好了。 这一阵你忙哥的婚事,我就没说。 还寻思等哥办完婚礼,给你给个惊喜,我好混点零花钱呢! 今晚,让您来这么个举一反三,我还藏不住了哈!” 芳杏笑得不要不要的,拍蔚蓝一下,嗔怪的说,“你这孩子,真坏,没有人家言枫好。 跟你妈还兴藏着掖着的!该打!” 吴江笑着帮腔,“那就让她麻溜的把程序贡献出来,零花钱扣了。” “哎?吴司长,不带这么偏心的啊,你这偏心眼,严重影响你公正执法的形象呢!” 蔚蓝翻着大眼睛,跟父母讨价还价,“不给零花钱,我还不往外拿了呢!” 初言枫背后插刀,“阿姨,她不给拉倒,会编辑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给我点时间,这事我就给阿姨办了。” “诶呀,初言枫,你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人家好朋友都是两肋插刀,你这家伙咋背后插刀,釜底抽薪呢?” 蔚蓝急眼了,上手就去掐初言枫的脖子。 初言枫嬉笑着灵活的躲过,“良禽尚且择木而栖,我总不能白吃阿姨的好东西。我这也是投桃报李!” 芳杏笑着拍闺女的胳膊,“该,再让你拿把,你再态度不端正,我们还就真不用你呢,让你勒撸了它!” “诶呀,你们这还统一战线了?柏霖哥,我就指望你了,你得跟我站一边。” 蔚蓝嬉闹些求助简柏霖,企图拉帮结派。 简柏霖也插她一刀,“你可别指望我,咱也是审时度势,懂得拿捏利弊的精明人。就不跟你一起跳火坑了哈!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都是千古明理。 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蔚老师,你咋混世界的?” “哈哈哈!” “呵呵呵!” “诶呦呦,没天理了呢。好人没活路了呀!” 寒冬里的房间,被一阵治愈的笑声,温暖的热气腾腾。 一晚上的时间,解决了公司里的好几件大事,几个人都放松下来。 吴江重新给芳杏披上斗篷,笑着叮嘱三个人,“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个也辛苦了。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啊,明早还要出发呢!” 三个人一头,把夫妻俩送出门外,然后正儿八经的坐在桌前,开始扫荡桌上的美食。 蔚蓝摸摸肚子,啧啧,吃的是有点多呢。 初言枫看着她笑笑,说道,“蔚蓝,咱把尾声收了,再出去练一把,消化一下。” 蔚蓝同意,“是得练一把,不能辜负这些好东西提供的热量。” 简柏霖说,“要练你俩去练,我可不去,有那工夫,我又做出一套模型。” 两个人也不强求简柏霖,蔚蓝负责收拾完碗盘,初言枫把模型程序最后的尾声完善好。 精力旺盛的两个年轻人,在后院的训练场地转了两圈,才顶着一头汗进屋。 简柏霖也做好了两套模型,整齐的摆放在操作台上。 他和初言枫也不挪窝,打算就在工作间的床上休息。 蔚蓝跟两个人道了晚安,回了楼上自己的卧室。 小胖墩简栎已经蹬跑了被子,四仰八叉的斜躺在床上。 蔚蓝笑着摇摇头,重新帮他盖好被子,摆正位置。 这幸亏是屋里有暖气,要不然就这个睡姿,哪有不感冒的?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团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全部在后院集合。 今天的队伍里多了简柏霖和初言枫。 因为今天露营,体力消耗比较大,蔚蓝没让大家活动太长时间,掐着时间点,跑个一千五百米,热完身就收队。 海铭和瑾珩就让跑个五百米就撤了。 芳杏一大早早早就起来了,和家里的厨娘一起给孩子们准备早餐。 简柏霖跑完步,就让司机老张拉着去开林公司开车。 大货车停在门口的时候,芳杏的早餐也准备好了。 简栎在蔚蓝的照顾下刚刚洗漱好,云妮和简柏霖就把另一个皮蛋蔚鹏飞送到了。 鹏飞就像出笼的小鸟,欢快的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最后和简栎手拉手坐到了餐桌前,兴高采烈的等着吃饭。 丰盛的早餐一上桌,大家长吴震达笑呵呵的说,“赶紧的,趁热,大家赶快吃。吃好了,好好出去玩啊!” 然后,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鸡蛋,放到文芷兰的碗里。 文芷兰笑着夹起鸡蛋,吃了一口。 大家伙看长辈先吃了,纷纷开动。 吴江笑着说,“你们这次出去都好好表现啊!等胜利归来,我和杏妈妈请你们去全聚德吃大餐。” “收到!” 让初言枫吃惊的是,不论大小,大家的回答整齐划一。 吴江又问,“出门在外的宗旨是什么?” “服从老大命令,听从老大指挥。” 又是整齐的回答。 吴江满意的点点头。 第515章 露营记9 初言枫还惊奇的发现,家里的长辈们,没有一个人嘱咐大大小小的孩儿们,说那些大人们常说的话。 比如,要小心啊,不能去危险的地方啊,不能乱跑啊! 没有,一句这样的话也没有。 只有吴江叔叔的两问,和大家伙整齐的两答。 换言之,也就是把大家伙交给蔚蓝管束,长辈们非常放心,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叮嘱,完全没必要! 初言枫再看看蔚蓝,她在大口的炫饭,习以为常的对长辈们笑笑。 初言枫在心里发笑,这就是来自蔚老大的自信。 刚吃完饭,高嘉楠和高嘉浩兄弟俩也到了。 他俩见到初言枫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跟他打招呼,“枫哥!” 初言枫笑着揽过两兄弟的肩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啊!” 兄弟俩挠挠头,对着初言枫傻笑。 人都到齐了,大家伙就七手八脚的一起动手,把昨天打包好的粮草搬上车。 简柏霖先跳上车厢,从车厢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军用小马扎,车下的人陆续上车,先从泽宇开始上,上来一个,发一个小马扎,到指定位置坐好。 最后一个上车的是初言枫。 蔚蓝带着四个小的,海铭,瑾珩,简栎,鹏飞,去了驾驶室坐好。 简柏霖发动车,车上的孩子们齐声跟站在门口的长辈们说再见。 大人们笑着对他们挥挥手,目送着大货车远去。 云妮一点也不担心两周岁的儿子,反而大松一口气,她欢快的抱着芳杏的胳膊说,“小婶儿,这些大串小串的可是出去了,我们能清净两三天呢。 明天是周末,咱们去逛街呗。” 芳杏笑着说,“也行,把你大妈妈也叫出来,还有你二妈妈,你三姑姑,咱们都约上,让她们帮着参谋参谋,海洋还缺啥?现在置办还来得及。” “诶呀,蔚海洋的东西够齐全了”,云妮皱着眉头说,“不兴再给他买了。 您说说,自从他定了婚期,您是三句话不离蔚海洋,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哈。 您要是再给他买,我就背地里跟他要钱,拉着蓝妮儿和晴晴一起。 反正他也打不过我们,也不敢不给,您看哪头划算!” 芳杏打她胳膊一下,瞅她一眼,“你就作,等让人家赵琳以为你是个尖酸刻薄的大姑子。” “哼,她以为一个试试的,她上哪儿找我这样美丽大方的大姑子啊!” 云妮傲娇的表示不服,再次强调,“反正,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准再买了。 蔚海洋结婚的排场,满京城都找不到几家了,还想怎么滴? 您还真想把他惯成八旗子弟啊?! 我们逛街是为自己逛,给我们自己买点喜欢的!” “行行行,你说了算,厉害精!” 芳杏纵容的依了云妮。 云妮这才眉开眼笑,“那等我上班,我给大妈妈她们打电话。” 简佑霖笑着请示芳杏,“小婶儿,你们逛完街,我请长辈们吃饭,咱上长城大饭店,行不?” 芳杏笑着回应他,“那可太好了啊!我们就等着人请呢!” 吴江咳嗽一声,“咳,杏儿啊,我明天也不忙。” 云妮笑得弯下腰,“吴叔,那太好了,你和简佑霖一起请请我们,这样我还能多点几个菜,不那么心疼。” 吴江笑着凑趣,“行,你们是领导,你们说了算。我们的零花钱怎么也得用在刀刃上。” “咯咯咯”,云妮银铃一样的笑声,恣意的荡漾在吴家老宅的大门口。 此时,清晨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夜露寒霜,照耀在每个人的眉间心上。 露营大部队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往香山前进。 最兴奋的就是四小只,简柏霖的车开的又快又稳,四个小家伙坐在后排座上,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趴在前座上,兴奋的不得了。 蔚蓝也不管他们,随他们高兴。 目的地很快到了。 冬天的香山,远远的望过去,静谧而安详,仿佛大地之下蕴藏着无尽的活力,等待着春天的勃发。 唯有松柏,依旧苍翠挺拔,迎着冬日的暖阳,屹立不倒。 简柏霖把车开到西山山脚下,初言枫之前已经做好了攻略。 西山无疑是整个香山景区,空气最清新、风景如画之地。 这里有植物园,被称为京城内难得的绿色净空。 大货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向上走,走到半山腰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来。 大家有序的下车,站在开阔处,极目四望,先欣赏冬日里香山的景色。 蔚蓝照顾四小只从驾驶室下来,带着他们站在台阶上,遥望远处。 冬日里的北方,景色往往显得灰暗沉寂。 大多数树木都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唯有松柏和竹子,依旧保持着它们的翠绿与挺拔,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然而,即使在冬季,香山依旧展示出独特的美景。 在这样的季节里,香山别有一番景致。 山路两侧,柏树挺拔而立,石阶路穿行其间,每一步都仿佛置身于柏枝的芳香之中。 这种木香,不仅令人心旷神怡,更能让人在冬日的寒冷中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力量。 冬季的西山,静谧而寒冷,几乎不见行人与游客。 雪后台阶寂静,松柏收敛羽翼,整体氛围沉静。 落叶树木在展现它们的枯枝之美,榆树和槐树的枯枝直刺天空,与红枣树相呼应,体现大自然的节律。 枯枝虽显老去,却孕育着春天的新生力量。 抬眼望去,山顶还有积雪,积雪覆盖着山体和林间土地,营造出银装素裹的景象。 带着积雪的树木枝丫垂首,与台阶和建筑物屋顶上的白色交相辉映。 特别是香炉峰和勤政殿等处的积雪,独特的山峰与别致的建筑物,更是增添了冬季的静谧之美。 每个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蔚晴深深地吸一口寒冷的空气,再呼出白霜,抬头闭目,缓缓的张开双臂,惬意的对丽霞说,“霞姐,出来看看确实不错啊,这儿的空气味道真好。” 丽霞背着手,抬头望天,欢快的回应蔚晴,“是呢,我也闻着这儿的空气好,有植物的清香。” 蔚璇这个虎丫头,关键时候给两个难姐难妹添堵加压,“嘿嘿,你俩哈,抓紧时间好好享受这清香的空气。 再过一会儿,嫚嫚姐分派任务了,我估计你俩就感觉不到什么美好了!” “噗嗤”,宋斐漾被直爽的蔚璇逗笑了,她说道,“璇子,你先别吓唬她俩。这不是破坏人家心情么!” 蔚晴和丽霞一齐瘪嘴,哀怨的看向蔚璇。 第533章 露营记27 初言枫一副高兴的样子回应着,“好嘞,大少爷,我听你的!” 蔚蓝狗腿的说,“标哥,我和斌子在这儿等等你。 你今晚装车的时候,不是扭了腰嘛。我俩不大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初言枫摸着自己的腰部,一副老大不在乎的样子说,“没啥大事!要是现在有货,老子还能再装俩。” 那青云看了一眼那金标,笑着说,“标叔,你这几个兄弟还挺忠心。 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俩在下面等着,时间不会太长。” 蔚蓝和文力连忙对着那青云鞠躬,嘴里连声说着,“谢大少爷!谢大少爷。” 那青云漫不经心的摆摆手。 蔚蓝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对其他人说,“你们先陪着亮哥回去,在老地方等我们和标哥。 那啥,回去的时候,照顾好亮哥啊,不能有啥闪失。” 其他的人连忙答应,“诶,知道了,生哥。” 李亮对那青云一抱拳,带头下了暗道。 夹在人群中的玉当看了蔚蓝一眼,蔚蓝对她眨眨眼,她也跟着下去了。 人都走进了暗道,蔚蓝看着那青云的人踩了一下暗道口的机关,暗道的门缓缓的关上。 那青云吩咐底下人,“小贾,你带几个人把这些女的送到一号。 老张,你带几个人把这些男的,小的送到七号,大的送到六号。” “好的,大少爷。”两个人一起回应那青云,各自带着手下,准备去抬人。 那青云不再管他们,跟初言枫示意,让他跟他走。 初言枫点点头,看了蔚蓝一眼就走了。 蔚蓝对他眨眨眼。 这时候,有人跑着去靠近里面的一个柱子上,摁了一下,就听见“哗啦啦”一阵响,大厅最里面的墙上,开了一道门。 初言枫面不改色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那青云先走,然后他跟在后面。 两个人进了门,那个小弟又摁了一下,门关上了。 蔚蓝用眼扫了一下,大厅里有对方十二个人。 小意思,很简单就能拿下。 她对文力使个眼色,文力不着痕迹的退到来时的暗道口。 蔚蓝则一脸谄媚的凑近开机关的那个小弟,问道,“兄弟,抽烟不?我这儿有好烟。” 小弟感兴趣的问,“是么?啥烟啊?生子哥?” 蔚蓝笑着一边掏口袋一边说,“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小弟笑着靠近蔚蓝。 蔚蓝见时机到了,大喊一声,“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文力先踩了机关一脚,把暗道打开。 然后飞身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歹徒。 推车上的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听到命令,几乎是同时一跃而起。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十二个人全部拿下。 除了那个开机关的小弟,其他的人全部是一刀封喉。 这一次,就连惯常会心软的蔚晴,都没有手下留情,把姐姐给的隐形刀片,运用到极致。 被蔚蓝卸了胳膊腿的小弟吓傻了,瞬间便溺。 这时候,地道里的人也返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吴江带的人。 李亮也被五花大绑的带了回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蔚蓝,那意思是“生子,你怎么敢?” 蔚蓝才不管他呢,她踢了一下那个小弟,爽快的说,“兄弟,问你啥话,知道的赶紧说真话,别隐瞒。 不知道的,也诚实点,别瞎编。 看见没有,你要是回答的不好,会跟那些人的下场一样,兴许比他们还要惨。 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明白没有?” 小弟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李亮被绑着也不老实,一听那个小弟要招,他恶狠狠的瞪着他,嘴里还不停的呜呜着,像是威胁那个小弟,啥也不让说。 蔚蓝不惯他毛病,正好拿这个李亮,杀鸡儆猴! 她掏出一根银针,手起针落,“欻欻欻”几针,李亮难受的,即使被捆着,都忍不住满地打滚,脑袋不停的撞击地面。 小弟看的心惊胆战。 蔚蓝觉得效果差不多了,又给李亮再扎几针。 本来满地打滚的李亮,瞬间又好了。 蔚蓝问那个小弟,“你要不要试试?” 小弟吓得直摇头,连声说,“我说,我说,你问啥我都说。” 蔚蓝沉声说,“先带我们去关人的地方。” 小弟赶紧点头,战战兢兢的爬起来,走到另一条根柱子旁边,抖着手按了一下。 “呼隆”一声,又一道门打开,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宽度跟医院的走廊差不多宽。 小弟结结巴巴的说,“这,这里,里面是一到八,八号。” 蔚蓝问他,“门怎么打开?” 小弟又哆嗦着说,“门上有密码,一号的密码是八个一,二号是八个七,最,最后,八号,是八个一。” 蔚蓝示意文力和蔚璇,先去试试。 两个人快速的走到最靠边的一个房间,门上贴了一个大写的“一”字。 蔚璇在密码锁上摁了八个一,“啪嗒”,门开了,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人,在门边看不清容貌,看身形是个女人。 蔚璇对蔚蓝点头。 蔚蓝对玉当说,“师父,你跟着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咱们要找的人。” 玉当飞快的点下头。 这时候,玉当已经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她怕见到边潇潇,原来装扮的面貌再吓着她。 蔚蓝又跟吴江商量,“爸,你去接应一下枫哥。 一会儿打开去外面的门,你安排人去跟柏霖哥接头,外面的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见机行事。 我得陪我师父进去找人。” 吴江挥手,让她该干啥干啥,其余的事他来安排。 蔚蓝放心的陪着玉当去找人。 她招呼天团的小伙伴,把所有的门都去打开,看看里面关着的都是什么人。 吴江提着那个小弟去开通往外面的门。安排两个特战先把李亮押走,回营地交给蔚师长审问。 再留下四个战士帮着蔚蓝救人,其他的人他带着往塔上冲。 大家伙令行禁止,分头行动。 此时的塔上边已经热闹非凡。 简柏霖抓住两个了望哨的,稍微用力点,两个怂货就招了,那个醉酒的也瞬间被清醒。 两个人知道的内情有限,可他们熟知上下缆车的操纵,还知道塔里到底有多少人,还供出那青云的房间。 第534章 露营记28 这就好办了,简柏霖把两个小喽啰绑好,放在了望哨里,安排好人看管。 他带着攀登上来的战友们,一层一层的清除障碍。 当初言枫跟着那青云坐缆车到达那青云塔顶的办公室时,简柏霖正好带人到达。 两方人一碰面,初言枫和简柏霖默契十足,连个眼神都没交流,上手就把那青云摁倒了。 那青云莫名其妙的看着初言枫,骂出声,“那金标,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因为你姓那,我给你几分脸,你不知道姓啥了?你特么找死呢?” 初言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上手给他一击,那青云瞬间瘫软。 他们都明白,现在顾不得审这狗东西。 赶紧结束战斗,打扫完战场再审也来得及。 他惦记蔚蓝那头,想速战速决,赶紧下去帮蔚蓝。 简柏霖也是这个意思,把像死狗一样的那青云交给两个战友看守。 他和初言枫带着其余的战友一层一层的抓人。 人抓的差不多了,吴江又带人上来了。 他一看简柏霖也在,连忙说,“柏霖,蔚蓝带着玉当找人去了,你下去帮忙,这里我和言枫处理。” 简柏霖一听吴江这么说,就知道塔下也顺利,他没有啰嗦,跟吴江点个头,招呼了四个战友就往下跑。 蔚蓝和玉当进了第一个房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只关着一个人。 人被绑着手脚,倚在墙角,隔得远,不知道清醒与否。 蔚蓝快走几步,靠近人的身边。 本来低着头的人瞬间抬头,眼神里充满戒备,嘶哑的声音带着怒气说,“你们快放我出去。” 她扬起的脸,让蔚蓝和玉当神情一震。 没错,这是简柏霖找了很多年的边潇潇。 即使她神情憔悴,面色苍白,蔚蓝也一眼认出,这就是柏霖哥照片上那个朝思暮想的姑娘。 玉当激动的脱口而出苗家话,“潇妹娃,噶不识果?(你不认识我了?) 果玉哪!(我是玉姑姑)” 边潇潇听到家乡话一愣,熟悉的家乡话,让她记忆深处有了波动。 玉当又轻声喊了一句,“潇娃,刷高娜~(潇潇,来刷牙~)” 边潇潇不由自主的回应,“乜,几列。(阿奶,就来。)” 玉当眼里有了泪,她轻轻的问,“潇娃,想起玉姑姑和阿奶了?” 边潇潇刚想要回答玉当,瞬间猛烈的头痛不由的让她痛苦的呻吟出声。 玉当温柔的抱住边潇潇,问她,“潇娃,是不是头疼?” 边潇潇只点了一下头,就晕了过去。 蔚蓝连忙给边潇潇解开绳索,背起边潇潇,对玉当说,“师父,咱先把潇潇姐姐带出去再说。” 玉当回应着蔚蓝,扶着趴在蔚蓝背上的边潇潇往外走。 她俩出了一号门,去其他房间的小伙伴也相继出来。 乔安航跟蔚蓝汇报,“老大,剩下的七个房间里,一共关了19个人,有八个孩子,其余的都是女人。” 蔚蓝果断的说,“招呼人来帮忙,把他们都带出去,咱们一起走。” “好,知道了!” 乔安航招呼抱着一个小孩的文力,“文力,你去招呼人。” 文力抱着孩子也不耽误,答应乔安航一声,就往外走。 迎面看到了简柏霖,文力喊了一声,“柏霖哥,这里需要人。” 简柏霖带着人就跑了过来。 四个战友不用吩咐,跟着天团的小伙伴就去救人了。 简柏霖的眼光定格在蔚蓝背上的边潇潇那里。 边潇潇闭目趴在蔚蓝的背上,只露出侧脸。 可是,简柏霖只从侧脸就一眼认出,这是他的潇潇。 热泪瞬间弥漫上他的双眼。 蔚蓝招呼他,“柏霖哥,潇潇姐晕过去了,你接着她,先出去再说。” 简柏霖抹一把眼睛,三步两步的跑上来,从蔚蓝背上接过边潇潇,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潇潇,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他紧紧的抱着心爱的人,快步往塔外走。 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自身的使命,对蔚蓝说,“蓝妮儿,上面也差不多了,可以收工了,放信号!” 蔚蓝收到,招呼明灏,“明灏,放信号弹,三颗!” “是!”明灏大声回应着,拉着泽宇先往外走。 蔚建国看到三颗信号弹,脸上露出笑容,拿起口哨吹了三声,远处隐蔽在掩体下的军车里,听到哨声的驾驶员,打开车灯,奔着露营地呼啸而来。 露营地的战士们,荷枪实弹打扫战场。先把擒获的歹徒们,一个个的提溜上车。 还有两辆军车分别从北门和东门进入园区内。 在北门的高松涛接手暗道之后,收获很大。 他组织人用板车一车一车的往外拉那金昶的积攒的不义之财。 军用大卡车装了满满的一车。 一个战士在那金昶的书房里,还发现了一尊硕大的金身观音,他本来以为是个空心的。 准备上前摁倒拖着走,结果,观音纹丝不动。 仔细一摸,他奶奶个腿的,原来是实心的。 他急忙招呼战友来抬。 两个人搬,还是纹丝不动。 再来两个,四个人一起使劲,金身观音动了一点点。 但是,依旧抬不动。 再上俩人。 这一次把低眉的观音摁倒了,用绳子捆好,六个人架着铁棍,艰难的抬起来了。 穿过书房门的时候,书房的门锁硬生生抠下了观音的栩栩如生的裙边一块金子。 收尾的战士把门锁上的金块抠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嗯,这一块也能打个金手镯。 高松涛看着这座高大上的金身观音,不禁怒骂出声,“他娘的这群狗和尚,王八蛋,当该千刀万剐。” 高嘉楠开着货车来接应小伙伴们,还有救出来的女人和孩子。 简柏霖抱着边潇潇上了货车后座。 蔚蓝留下来指挥战场,宋斐漾,蔚晴,蔚璇,丽霞四个姑娘主动留下来,陪着姐姐。 一切收拾完毕,高松涛安排好人,守在各个关卡,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其余的人,所有人马在露营地集合。 天团的小伙伴分头到各个车上和帐篷里点数擒获的歹徒。 文力和泽宇负责记录。 清点完毕,兄弟俩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