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十年后,白月光被反派排队亲》 第1章 穿到十年后 在路边等红灯的江予枝被车创飞了。 好消息是,她没死。 坏消息是,她……好像穿到十年后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晚上,江予枝出门参加谢师宴。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枝枝,哥哥会处理好一切,不会再让那些人来打扰你。】 【哥哥不会丢下你的。也拜托枝枝不要丢下哥哥好不好?】 江予枝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看了许久,最后按下语音键:“哥哥,其实……”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刺眼的车灯划破黑夜,一辆黑色轿车失控,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啪嗒一声,手机脱手掉在地上,被轮胎重重碾过。 …… “吱——” 江予枝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停在眼前不到半米的车子,久久回不过神。 十分钟前,她睁开眼睛,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原来她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虐恋小说。可惜了,她不是小白花女主,不是趾高气昂的恶毒女配,连跟在女配身后附和谄媚的小跟班都算不上。 她只是个出场描述不足三句就噶了的男主……的炮灰妹妹。 是的,她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她哥哥江景致是这本小说的男主! 不过,江景致也没什么男主光环。在她这个便宜妹妹车祸死后,江景致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频频受挫,男二男三男四等反派们处处与他作对。 最后,江景致被反派们废了一条腿,生不如死的他在大结局时亲手了结了自己。 看到这个结局,江予枝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好在旁边一道男声及时打断了她的思路。 “有没有受伤?” 江予枝用力甩了甩脑袋,抬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她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对方。 男人身着一套高定手工西装单膝跪地,微微向她这一侧倾身,高大的身影替她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四目相对,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神情是疏离的关心。 只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男性荷尔蒙夹杂着一丝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以压倒性的强势姿态铺天盖地的袭来,江予枝耳根一热,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 她晕乎乎的说自己没事,下意识低头看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不见了。 环顾四周,周遭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要给我哥哥打个电话。” 手机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中央醒目的日期。 等等,怎么是十年后! 她不太确定,望着眼前的男人,试图求证:“我能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吗?” 女孩儿长长地睫毛扑闪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个距离,周晋南能清晰看到她粉嫩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随着她开口,闪着晶莹的唇瓣微微翕动。周晋南忽而勾唇,嗓音温润,耐心回答:“今天是202x年6月11号。” 稍作停顿,他垂眸睨向腕表,又贴心的补充:“晚上七点十分。” “……” 江予枝抖着手拨出哥哥的号码。 听着那边不断重复的空号提示,江予枝确定了,她真的穿到十年后了! 来不及思考,她连忙求助眼前这个好心人,“您能借我点钱嘛?我要赶紧回家!” 联系不到江景致,她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你去哪儿,我顺路送你。” —— 半小时后,江予枝站在自己家别墅前,透过大门缝隙望着院中半人高的野草倒吸了一口凉气。 保安说这户的主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他们也联系不上户主。 完了。 哥哥该不会已经出事了! 想到江景致的结局,江予枝脚下一软。 陌生的气息逼近,从身后扶住她。 江予枝垂眸,看到对方青筋虬结的手掌微微握拳,虚浮在自己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好烫,像是烙铁,仿佛下一秒就能在她腰间留下一串属于他的烙印。 好在男人非常绅士,待她站稳后就及时松开了手,没有越界。 “谢谢。” 江予枝很少和异性靠的这么近,除了哥哥。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很快注意力回到眼下的麻烦上。 她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也联系不到哥哥,自己还是“死人”一个,好像没有地方…… 不对! 倏地,江予枝灵光一闪,“我能再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谁说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 江予枝搜了许久,最后终于在官网主页上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沈氏集团ceo——沈纵。 照片上,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西装革履。望向镜头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含一丝感情,冷漠的像是个机器人。 江予枝啧啧两声。 该说不说,白磷型人格的沈纵,脾气虽然是差了点,但是人长得还是蛮人模狗样,极具欺骗性的。 特别是如今十年过去,他更加成熟了。 很快,江予枝瞄到下方一则新闻——【沈氏继承人今日于京市酒店举行订婚宴】 “沈纵?” 旁边一道声音强势插入,江予枝手一抖,缓缓扭过头。“你认识他?” 周晋南抱歉的笑了笑,“不小心看到了。算是认识。” 男人五官偏深邃,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道歉时眉眼低垂,语气温和,任谁见了都不会同他置气的。 江予枝说了句没关系,“我有事找沈纵,能麻烦你再送我到……” 她忘记了是哪个酒店,低头试图再确认一遍。 周晋南先一步报上地址,对上江予枝惊讶的眼神,他递上一瓶水,“我也是订婚宴的宾客之一。” “那太好了!”一路上,江予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说他们真的很巧,很有缘分! 闻言,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划过一抹微光。 有缘分吗? 也许。 毕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来京市都会特地绕一圈,从她出事的这条路经过。 “还没问过,你是沈纵的……妹妹吗?” 江予枝摇头,不过她现在这个年纪被误会是沈总的妹妹也很正常。 如今的她和沈纵差了整整十岁。 而沈纵虽然是沈家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实际上沈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多到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沈纵的关系,想了想,她只好说:“我们的关系复杂,简单来说呢,就是平时沈纵会叫我一声义父。” “……” —— 快到目的地时,江予枝才想起来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江予枝,还没问过您怎么称呼?等我联系到家人,一定登门道谢!” “周晋南。” “周晋南……”呢喃着这个名字,江予枝觉得有点耳熟。 啪嗒一声,水瓶脱手掉在地上。 江予枝瞳孔一震。 等等!他怎么和传说中那个手段阴狠的大反派一个名字啊! 第2章 落到反派手里了! 半个小时后,江予枝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正走神呢,一旁的身影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扫过她的眉眼,语气关心:“是晕车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江予枝吓得跳开一步,再抬头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眸,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 “我没事,我就是……饿了。” 说着她苦兮兮的摸了摸肚子。 “那我们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 江予枝转身就想跑,可是…… 前面的侍者拦下要进场的一个女人,“您好小姐,请出示一下邀请函。” “我邀请函忘记带了。” 侍者一副了然模样,说:“您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三个用这个借口的人了。” “我真的是忘记了。” “那您报一下名字,我看看名单上有没有您。” “……” 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知道你也是来偷拍的记者,这边出去,不然我要请安保了。” 邀请函她也没有,要是不靠周晋南进去,她估计是没有机会见到沈纵了。 想到这里,江予枝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上周晋南。 也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 好消息,人没死,穿到十年后了。 坏消息,一睁眼就落到反派手里了! 自己还一口一个大好人叫着对方,还真是……瞎了眼了。 穿着十年前的旧款小礼服成功混进内场,江予枝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周先生,你忙你的,我先去那边找点东西吃哈。”江予枝准备跑路。 周晋南垂眸,两人对视。 江予枝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总感觉这个大反派好像看出了什么。 好在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就放过了她。 江予枝如释重负,转身就溜。 “稍等。” 周晋南的声音响起,江予枝呼吸一窒。 “怎、怎么了吗?” 她小心翼翼转过身。 “手机。” 周晋南从秘书手中接过手机递给她,“新的,存了我的号码,你带在身上。” 江予枝刚想拒绝,就听到他说: “这里人比较多,拿着手机有事方便联系。等后续你找到家人,再还给我就可以。” 江予枝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手机。 “谢谢谢谢!你把卡号发给我,晚点我叫我哥把钱打给你!”这个反派似乎也没有特别坏。 “好。”周晋南应了。 “那我走了?”江予枝抬手指了指旁边,语气试探。 男人笑着颔首,“江小姐,再见。” 待人消失在转角,周晋南收回目光,连同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东西装好了吗?” 秘书点头,拿出手机给他看实时定位。 ——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纵并没有现身。 江予枝拿了两块小饼干垫肚子,一路吃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沈纵的休息室。 不过,通往休息室的楼梯有人把控。 江予枝一靠近就被保镖拦住。 她向保镖解释,对方不相信她是沈纵的朋友。 江予枝眨巴眨巴眼,试图用真诚打动对方。 从小到大,江予枝经常用这招来对付江景致。 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保镖也败下阵来,正要上去传话转头正好看到沈纵的秘书下来,“诶小李秘书!这边有个女孩儿说是沈总的朋友,有急事找沈总!” “朋友?”小李打量着眼前的女生,皱眉:“您叫什么名字?” “江予枝。” 小李问了是哪三个字,然后在大脑中搜罗了一圈,结果完全没有印象。 “你能带我去见沈纵吗?我真的有急事!” “抱歉江小姐,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小李也怕真的怠慢了对方,不敢耽搁,直接给元特助去了一通电话。 他刚工作没多久,但是元特助就不一样了。对方之前是老爷子的助理,沈总接手公司后,自然而然就跟了沈总。 元特助接到电话,“对方叫什么?” “这位小姐姓江,叫……” 不等小李说完,元特助就打断:“沈总没有江姓朋友,我之前没告诉你吗,他对jiang这个字过敏。” “……” 小李转头对江予枝说:“抱歉,沈总说不认识您。” “?”江予枝瞪大眼睛,想都没想冲着电话就骂:“沈纵你做人不要太忘本!是谁小学天天帮你写作业,初中帮你跑腿,高中篮球比赛帮你送水!是你义父我!”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元特助拿着挂断的电话,嘴角狠狠抽搐。 义父? 听声音真的很像是记忆中的那位江小姐。 但是…… 不可能不可能。 元特助用力摇了摇头,那位十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是那位呢。 想到什么,他看向阳台方向。 阳台上,面容精致的男人倚靠在围栏边,偏头把玩着一支泛旧的打火机,砂轮擦过一圈,蓝色火焰在空中不断跳跃。 烟雾缭绕,男人叼着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仪式快开始了。 刚刚的小插曲,他不打算告诉沈纵。 刚刚他和小李说,沈纵对jiang这个字过敏,不是假的。 这几年,别说听到江予枝的名字了,沈纵平时听到一个jiang字都会应激,直接无差别发疯。 那位都死了十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沈总,到时间了。”他上前提醒。 闻声,沈纵仿佛从梦中惊醒,轻轻捻灭了手里的烟,“嗯。” 楼下宴会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江予枝蹲在餐车后面,一边吃饼干一边思考怎么联系哥哥。 她记性不好,除了自己的qq号,能记住的长号码就剩下哥哥的电话……诶,qq号! 江予枝连忙下载了个qq,经过层层验证艰难登录。 因为是新手机,过往的聊天记录全都消失了。 翻了翻通讯录,江予枝找到一个眼熟的灰色头像,点进去。 枝枝要长高:【在吗?】 不远处,沈纵从楼梯上下来,走在最前方。身旁的元特助还在同他细说着待会儿的流程。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他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提示音。 “什么声音?”元特助奇怪的看过去。 前方,沈纵身形一顿。 漫长的沉寂后,他抖着手拿出手机解锁。 通知栏上方显示qq最新消息来自—— 【特别关心】枝枝宝贝。 第3章 死了的才算是白月光 这十年,沈纵虽然早就不用qq了,但手机里一直登录着账号。 夜里失眠的时候,就会点进去看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只是,某个人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挺没良心的。 离开前,几乎很少和他聊天。离开后,也很少来他的梦里。 她的骨灰被江景致带到了港城下葬,旁人根本无法前去祭拜。 所以这些年,他想她的时候甚至都不能去看她。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沈纵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掌心濡湿,出了一层细汗,滑动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点开那条消息。 他有些固执的站在台阶上,不顾旁边人的劝阻,一遍又一遍的按下去。 直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他手一滑,成功打开消息。 枝枝宝贝:【在吗?】 【沈纵?】 【奇怪,不是在线吗……】 与此同时,宴会厅角落里,江予枝叼着饼干飞快打字,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停地轰炸着沈纵。 【沈纵,我是你义父大人江予枝。】 【我刚刚去找你了,你秘书说你不认识我。哼哼装什么大尾巴狼!】 【快点回我,我有急事找你!】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看到消息回话,不要装死!】 …… 沈纵只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掌心震动,对面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的内容更具有冲击性。 因为是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 沈纵双目猩红,眼睛几乎要把屏幕盯穿。 屏幕里的照片仿佛长出引线,温度攀升,烧至尽头处时大脑内烟花炸开,沈纵仅存的一丝理智悉数间被炸了个粉碎。 消息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 江予枝试图换位思考,自己这样的“诈尸”行为,真的很像是诈骗。 于是拍了张自拍,直接发了过去。 照片发过去依旧没动静,她又打字:【是本人,没死,没被盗号。】 元特助觉得沈纵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刚准备上前扶住他,就见对方突然转过身,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却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眶。 他和小李皆是一怔。 男人喉结用力滚动,艰难地像是吞下了几千根针,一开口连声音都有些晦涩,像是含着血沫。 “刚刚……有人找过我。” 明明是疑问句,他语气却格外笃定,似乎坚信那人真的来过。 “是有个女孩儿来过。”回话的是不明状况的小李。 沈纵艰难翻转手腕,给他看那张照片,“是她吗。” “啊对对对!”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小李不至于忘记对方的长相,“就是这个女孩儿,她说是您的朋友。但是……” 元特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回答:“那个女孩儿说自己姓jiang,我知道您没有这个姓氏的朋友。想着估计又是沈二找来冒充那位的,所以就赶走了。” “那位已经走了很久了。” 元特助于心不忍,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今天这个日子很重要,沈纵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疯。 “唉,这么多年了,沈二用同样的招数骗过您多少次了。您可千万不要再为了那些冒牌货耽搁了正事。” “不是冒牌货。” 沈纵丢下这一句,转身匆匆下了楼梯。仔细看,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脚步仓促又虚浮。 “沈总!沈总您要去哪儿!” 元特助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面的沈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现在离开,老爷子会动怒的!” “沈总!” 沈纵完全屏蔽掉了身后的声音,边走边打字,对话框里的内容删删减减,最后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直接按下了下方的视频通话。 —— 江予枝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一句回复,听到有人说仪式马上开始了,她连忙收起手机,和其他宾客一起期待的看向门口。 一时半会儿也是联系不到沈纵了,只能等仪式结束再找机会了。 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捣乱。 她只是觉得两人也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沈纵大概率是知道江景致的下落的。 就算不知道,看在过往的一点点情分上,沈纵大概也不会让她流落街头的。 不借钱的话,帮她先把身份证解决了也行啊。 她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港城找哥哥。 “听说了吗,这次沈家太子爷和景家大小姐是商业联姻,两人貌似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见过面。” “有人说起初太子爷是不同意联姻的。为什么?难不成是在外面养了情人?” “什么情人面子这么大啊,敢让太子爷抗拒联姻?” “别胡说,人家太子爷心里装着人呢。” 江予枝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听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人?什么人?” 前面闲聊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还能是什么人啊,当然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了。” “听说太子爷都为了那女人守了快十年的贞操了。” “我去?”江予枝小饼干也不嚼了,瞪着眼睛语气夸张至极,努力给爆瓜的姐妹提供情绪价值:“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听说早几年那位白月光刚走的时候,太子爷天天以泪洗面,长期酗酒喝到胃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呢。” 啪嗒,剩下的半块小饼干掉在了地上。 江予枝这一次的惊讶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那白月光怎么不要他了?难不成和小说里写的一样,他快破产了,所以白月光就出国了?” “那这十年过去了,沈纵都接手公司了,按照剧情,白月光不是该回来求他复合了吗?” “哎呀,谁跟你说白月光出国了的。” “你不是说她走了吗?” 江予枝奇怪,“不是出国还能是出家吗?” “……”爆瓜的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我说的走,不是那个走,是另一种走。” “哎呀,就是死了。” “啊?!”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听说过吗,死了的白月光才能叫白月光啊。” 有道理。江予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不等她细想,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拱形门被人撞开,一抹身影狼狈至极,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江予枝定睛一看,哦吼,沈纵! 似是意有所感,某人猛地扭头朝她所在的角落看过来。 第4章 她的忌日 四目相视的那一瞬,江予枝直接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道有些陌生的身影,后知后觉才发现是沈纵! 和看到集团主页那张证件照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这张脸还是很帅气的,只是眼前的沈纵比照片上要狼狈许多,一点都没有她记忆中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想想也是,毕竟过去十年了。 宴会厅内灯光昏黄,江予枝身材娇小,站在角落里大半个身子都隐在了暗处。以至于元特助和小李追上来顺着沈纵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江予枝也觉得沈纵没有看到她,她干脆也装作没看见,靠在餐车旁继续吃东西。 直到—— “江予枝。”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纵嗓音沙哑,轻缓中透着一丝倔强的坚定,像是平静湖水突然被人投掷一颗石子后泛起褶皱的湖面。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嘴边的小饼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头再次看过去。 隔着人群,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了! 这一瞬间,江予枝甚至萌生出一种错觉。 站在哪里都无所谓,沈纵总是可以在人群里找到她的身影。 现在是,过去也是。 无论什么场合,他总是第一眼就能发现她。 “沈总,大家都在看……”元特助也不知道沈纵为什么突然抽风,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场订婚仪式。 老爷子很看重沈家和景家的联姻,如果今天的订婚宴出了差错,他毫不怀疑老爷子会放话,沈家谁能娶景家大小姐谁就是沈家下一任话事人。 要知道,沈父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其中最猖狂的就属沈二。自从知道江予枝的事后,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往沈纵身边送替身,长得像的,声音像的,身材像的,性格像的,层出不穷。 好在,沈纵虽然会发疯,但从来没有上钩。 这些替身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平均都没有超过一分钟。 基本上看一眼,他就会把人丢出去。 起初,他还以为沈纵病的不算严重,只是执念太深,短时间内放不下而已。 后来沈纵再一次发病,他才知道,沈纵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 沈纵总是说着没有人像她,一边又寄希望于下一个沈二送过来的是江予枝本人……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沈纵彻底没救了。 他小声劝着沈纵,后者置若罔闻,灵魂似乎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只剩下一具躯壳狼狈的站在这里,像是往年每一次江予枝忌日的时候,站在路口沉默痛苦的雕像。 元特助惊醒。 对啊,今天是江予枝的忌日。 怪不得沈纵突然发疯。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隔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纵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开口:“为什么现在才来。” 细听,声音还有一丝委屈。 元特助倒吸了一口气,知道他这是发病了。示意身后的保镖把人带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宴会厅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啊?” 完全是下意识的疑惑,反应过来,江予枝瞳孔一震,连忙捂住嘴巴。 这一声轻飘飘的显得格外不真实,元特助都以为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睁大眼睛再次看向那个黑漆漆的角落。 刚刚在八卦的几位小姐如今被死死的盯着,表情惶恐,以为沈纵听到了她们的谈论。 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她们身后的江予枝。 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是他的订婚宴,又不是她打复活赛。 她不太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沈纵相认,难免会喧宾夺主。 大家认出她的话,估计接下来大家应该无心在意沈纵的订婚宴了。 毕竟在场的谁见过死人诈尸呢。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劲爆的呢? 这样想着,江予枝掏出手机。 准备给他发消息时才发现他刚刚打来的未接电话。 手指停顿了两秒,她快速打字,【你先忙,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哈。】 消息发送成功,江予枝转身又从桌上拿了两块小蛋糕,弯下身子从后面溜出去。 她跑的很快,自然没有听到身后桌子被掀翻的声音以及宾客的尖叫声…… —— 后门是工作人员的专属通道,这个时候并没有人经过。 江予枝叼着一枚小蛋糕,空出一只手查看消息。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了,沈纵并没有回复。 想到这会儿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他大概在忙。江予枝默默退出对话框,打算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下边吃边等。 脚下调转了一个方向,还没迈出去,手腕突然一紧。 “……” 江予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一抖,小蛋糕就这么砸在了地上。她惊恐的转过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猛然吐出一口气。 她用力捶了一下对方的手,“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沈纵甚至不敢眨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的攫住她的身影。 他沉默着,细细地感受着掌心下跳动有力的脉搏。 鲜活的,炽热的。 是活生生的……江予枝! 江予枝还没站稳,就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陌生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 到嘴边的话止住,她轻轻嗅了嗅,脑子一抽,问:“沈纵,你换香水了啊?” 沈纵是不用香水的。直到十七岁生日那天,她送了一瓶给他。 从那之后,他经常会用。渐渐地,她就习惯了他的气息。 从背后抱住她的男人身形一僵,良久才否认:“没有。” 他撒谎了。 那瓶香水早就停产了。 所以后来,他再也没舍得用过她送的那瓶。 江予枝也没多想,戳了戳他的胳膊,“抱一下就行了,赶紧松开我。”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他怀里钻出来。与他拉开一丝距离,她抬头望着他,目光触及到他眼角的晶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止住。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刺眼,江予枝下意识眯起眼睛,来不及适应光线,她迅速往前迈了一步,凑近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记忆中,沈纵亲爹死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个时候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葬礼上有媒体在,他大概能直接笑出声来。 而现在,他居然…… “你……哭了?!” 第5章 哥哥不要她了 江予枝怀疑自己“诈尸”这件事是不是吓到了沈纵。 “你你你你别哭啊!” “你不要害怕!我是活的!我没死透…不对!” “我没死,我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听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事实。” “哎呀,具体的晚点再聊,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忙你的就行,我在这儿等你。” 江予枝十分善解人意。 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沈纵的订婚宴。 “我去那边……”她指了指楼梯间,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别走!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哪儿啊?”江予枝被迫跟上他,“诶,你订婚宴不是开始了吗?现在走的话不太好?” “取消了。” “什么?!” 沈纵以为她没听清,于是重复:“订婚宴取消了。” “……” “上车。” 他这个架势很像是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江予枝还想说什么,回头看到沈纵苍白的脸色,只能作罢。 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好像有谁追了上来。江予枝扒在车窗上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元叔诶,你这样离开真的没事吗?” 她和沈纵青梅竹马,自然是认识元特助的。特别是高中那会儿,沈纵的家长会都是元特助负责。而她的家长会一直是江景致参加。 后来有几次江景致出差实在赶不回来,又恰好她和沈纵同班,元特助干脆就一起代替了。 想到江景致,江予枝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她和江景致根本不是亲兄妹,但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哥哥当爹又当妈。 记忆中,江景致是一位堂叔的继子,因为身份尴尬,堂叔出事后,江景致就被爸妈接过来,借住在她家。 爸妈去世后,就剩下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直到她高考前突然有人找上门,告诉她江景致其实是港城首富的儿子,才不是她的哥哥。 对方执意要把江景致接回港城。 江景致不想这件事影响到她高考,她那会儿心烦意乱也不想理会他。两人默契的保持冷战。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时隔一个月,兄妹俩终于准备握手言和。 结果,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她就被车创飞了。 她现在怀疑哥哥已经去了港城。 只不过—— 【港城景家】【港城首富】【港城首富之子江景致】 几个关键词翻来覆去的搜,还是一无所获。 车窗外的身影渐行渐远,江予枝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开车的沈纵。 这才发现沈纵握住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沈纵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予枝连忙抓紧身上的安全带。 沈纵用力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没事。” 江予枝仔细打量着他,确定他的手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之后,才提起正事。 “我刚刚回家看过了,那边好像好久没有人住了。”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纵喉结滚了滚,喧嚣的夜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余光始终落在副驾驶的身影上,他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化做泡影,消失在眼前。 很快,江予枝的下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唔,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许久没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江予枝感到有点陌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社交尺度。 “当然,我本来也不是故意要在今天来找你的,真的,纯属巧合。” “我醒过来之后联系不到我哥了。” 说着,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我哥的新号码吗?” “他现在是不是在港城啊?他这些年还好吗?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 男人呼吸一沉,原本就猩红的眼睛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闪过一抹森冷。 等了好一会儿,江予枝也没等到他回话。 她挠挠头,不太理解,沈纵怎么又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我们没有联系。”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灼热,沈纵再不愿提起江景致,也还是回应了一句。 江予枝皱眉,“那你能给我说说,十年前我出车祸之后发生的事吗?” 沈纵像是陷入了回忆,许久才言简意赅的说出一句:“我打不通你电话,从餐厅出来找你,就发现你出事了。” “司机醉驾,被判了死刑。” 沈纵省略了许多关键信息。 比如,那一晚他从餐厅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江予枝在过马路。 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没有注意到有辆车突然闯过红灯…… 但他注意到了。 所以,他是那场车祸为数不多的目击者之一。 “那,我哥呢?” “之前运动会我摔破了膝盖,他都心疼死了。那会儿一定很难过。”江予枝自顾自的说着。 “嗤。”沈纵那张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江予枝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讥讽,又带着一丝嘲弄和阴冷。 江予枝奇怪的看过去,就见他薄唇上下一碰,冷声道: “难过吗?也许。听说他是港城景家的少爷,你出事后,他没有给你举行葬礼,没几天他就去了港城,没再回来过。” “……” 这听起来像是江景致不要她了一样。 但是江予枝并没有觉得难过,反倒是庆幸自己没有给江景致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忽然安静下来,沈纵开始不安。 余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沈纵开始后悔说了那些话。 对啊,她很在意江景致,他一直都知道的。 “你要……找他?”他握紧方向盘,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嗓音沙哑,没什么起伏。 江予枝点头,“我现在没有地方去,总不能一直当个‘死人’?” 江景致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江景致,她必须要找到他。 后面的路上,沈纵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江予枝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你先在这里住下。我……”沈纵眉心轻蹙,很快又道:“我想办法帮你联系江景致。” “那多不好意思啊。”江予枝嘿嘿一笑,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巡视领地。 “沈纵!我能住有落地窗的那间吗?我睡之前喜欢看夜景!” 她一直都很自来熟,特别是确定沈纵还和当年一样好心后,也就没跟他再客气了。 选好房间,江予枝饿了。 沈纵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这会儿自然不想和她分开。 “你想吃什么,我点外……” 他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深呼吸,他搓了搓潮湿的掌心,起身:“我去车里拿手机。” 顿了顿,他又转过身,目光死死烙在她身上,像是夏日燎原的野火一样滚烫,“不要出去,就待在这里。” “我很快就回来。”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吗?” 他看起来很不放心她一个人,恨不得给她在客厅画一个圈圈,让她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江予枝正在拿着遥控器摆弄电视机,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催促着:“好好好,快去快回!我真的要饿死了!” 十分钟后,江予枝听到门锁的声音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 “沈纵?” 无人回应。 迟疑着,她起身走过去。 玄关的灯没有开,江予枝用手机照了照,还没看清什么,后颈突然一痛。 下一秒,人就晕了过去。 第6章 早恋被抓 京市国际机场,贵宾休息室。 沈纵的订婚宴最后虽然本人没有到场,但是并没有宣布取消,景家大小姐一人完成了仪式。 周晋南和沈家没什么交情,参加订婚宴完全是给景家面子。因为订婚宴的男主角不在,所以流程缩短,也节约了他的时间。 沈纵突然“失踪”,众宾客议论纷纷。在场的估计只有他知道沈纵的动向,因为…… 周晋南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十分钟前就已经停滞的黑点。 定位显示在城东的一处别墅区。 秘书发来资料,说沈纵的确在那里有一处房产。 他当然不关心沈纵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跟沈纵一起“私奔”的江予枝。 想到什么,周晋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发带,是前不久江予枝落在他车上的。发带上沾了些灰尘,凑近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她的香味。 粉色发带像是少女及腰的长发在男人指尖缠绕,不断收紧,直到指腹上出现一抹勒痕,周晋南才面无表情的松了力道,将发带翻了个面。 发带内侧一端有一处新鲜的刺绣,绣着——zhi 他确实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什么江予枝没死,为什么她还是十年前那副被江景致保护的很好不谙世事的模样。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不是江予枝本人。 长相、性格都可以模仿,但这条发带是个关键证据。 他和江景致之前在生意场有些往来,两人是合作伙伴。之前他总是听说江景致每次出差结束,都会推掉应酬去给家里的妹妹挑选礼物。 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他阴差阳错的发现,江景致很喜欢给妹妹准备一些私人定制的小礼物。 而且每件东西都会刻上这三个字母——zhi 旁人只会以为这是江予枝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是江景致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他们江家兄妹外,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了。所以就算有赝品,也不会模仿的这么到位。除非是江景致本人授意,不过…… 按照江景致现在的处境来看,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了。 “周生,该登机了。” 秘书从外面进来,轻声提醒。 周晋南把眼镜递过去,慢条斯理的接过外套,起身穿好。 “沈家那边怎么样了?” 秘书一五一十的汇报:“听说沈家老爷子气得不轻,已经派人去找沈总了。” “景小姐也发了脾气,砸了化妆间。一定要沈家给个交代。虽说是景家的旁系,但毕竟也姓景,沈家那边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估计今晚沈家不会太平。” 闻言,周晋南轻笑一声,没有镜片遮挡,可以清晰看到他深邃的眼底掺杂着几分玩味。 男人低头扣上袖扣,随口又问:“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怎么样了。” 秘书颔首,“据了解,这位江小姐和沈总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幼稚园到高中都是同校同班。听说早年间沈老爷子还曾放话要给两人订娃娃亲。” “不过这件事江家那边没有同意。后来随着江家父母去世,江家没落,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关系很好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秘书收集了一些资料,“有人说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也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差,并不亲近。” “不过我还联系到了他们的高中主任。对方说,沈总和江小姐当年被抓到过一次早恋,还是全校通报批评的那种。” “……” 秘书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眸观察了一下周晋南的表情。 他跟在周晋南身边有点年头了,尽管对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他还是能通过一些微表情来判断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只是他实在拿不准这个江小姐在周晋南心中的地位。 在意自然是在意的,至于是否称得上是挚爱……目前不太好说。 “她出事第一反应是找江景致,找不到江景致,下意识就去找沈纵。”周晋南细细品了品这对青梅竹马的关系,“早恋这件事似乎也不是捕风捉影。” “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是真是假也不是很重要了。”秘书连忙找补了一句。 周晋南垂眸深深看了秘书一眼,良久,他接过眼镜重新戴上,再抬眸时眼底牵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你说的对。不重要了。” 就算之前在一起过又如何。 哪怕现在还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抢过来不就好了。 登机前,周晋南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实时定位。 江予枝找到沈纵后就把他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他按照要求发了卡号过去,也没有得到回复。 看这个时间,她一动不动的,大概还在和旧情人叙旧。十年不见,应该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做的事…… 倏然,周晋南停下脚步。 跟在身后的助理团队也连忙停下,为首的秘书上前一步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见周晋南眉心紧蹙,几秒后突然转身,“叫司机回来。” 手机上,那个许久没动过的黑点此时此刻正在快速移动。 —— 十字路口,两辆轿车快速驶过。 后面的车上,开车的手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低声询问:“陆少,对方不肯停车,看这样子要出市区了。还要跟吗?” 闻言,一旁的男人慢慢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然后拿下唇边燃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下,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懒散的半眯着,像是这场闹剧里坐在台下的观众。 须臾,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道疯狂的声音—— “不停?那就撞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 两分钟后,男人一袭墨色西装,单手抄兜,不紧不慢从副驾下来。 烟灰扑簌簌落了一地,他抬手,将烟头在前车的车窗上重重碾过。 隔着漆黑的车窗,男人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俯身拉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后座上,睡得正香的江予枝。 男人的一声感慨化在晚风中—— “啊,怎么能长得这么像呢。” 第7章 哥哥的死对头 —— 江予枝意识朦胧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抚摸肌肤的力道很轻,又痒痒的,她下意识缩了缩。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愣了下,许久没有再动。 费力的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江予枝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她的床边有个人。 眼睛还没有适应,导致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身形是个男人。 周围的气息也很陌生。 肯定不是沈纵。 脸上有点痒,她转了转手腕,没抬起来。 诶,手腕上的束缚随着她的挣扎越来越紧…… 江予枝瞬间惊醒。 她被绑架了?! 这种戏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江予枝脑子一片空白。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可以潜入沈纵家里把她打晕然后带出来! 是来找沈纵寻仇的吗? 那绑她干什么啊!!! “醒了?”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细听夹杂着一丝戏谑。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她强装镇定。 “不是绑架,只是请你过来确认一件事。” 江予枝不信。周围阴森森的,配合着对方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票了! “什么事?我们有话好说!” “这么乖啊?”闻言,对方笑了一声,嗓音突兀,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衬得这气氛更加诡异。 江予枝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逐渐逼近。 大脑飞速运转,还没转出个所以然来,耳边蓦地被人吹了一口气。 “!!!” 紧接着一道混着笑意的声音落下,“江予枝?” “……”江予枝瞪大眼睛,呼吸一停,“你认识我?” 黑暗中,江予枝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对面这个“绑架犯”居然还认识她,她心里更没底了! 要是对方冲着沈纵来的,她没准还能活着回去。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她! 绑架犯答非所问,“你不认识我。” 江予枝眼珠转了转,“怎么可能,你叫什么啊?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是万一你长得好看,没准我有印象呢。” 女孩儿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像是一个华丽的陷阱。 耳边传来男人愉悦的轻笑,对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套我的话啊?下次先动动脑子。” 江予枝气急败坏,抬起腿就要踹他。 “别乱动。”男人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小腿,“再动就走光了。” 他捏着她的裙摆似提醒似威胁的说。 江予枝浑身一僵,慌乱道:“ok我不动!” “但是你抓我到底要问什么啊?能快点问吗?不然待会儿我朋友找不到我,就该报警了。” “他家里有点小钱,还有点人脉,被抓到你就完了!实在不行,我让他给你打两百万?我们和平解决?” “你的朋友指的是沈纵?” “你知道还敢抓我!” 沈家在京市政界的地位应该没人不清楚,这人疯了,既然认识沈纵,怎么还敢在沈纵的眼皮子底下绑架她! “你就不怕沈纵待会儿找过来?!” “他现在自顾不暇,已经没功夫管你的死活了。”对方善心大发,告诉她真相,“绑架你的不是我。是沈纵的未婚妻。” “是我救了你。” 江予枝语气狐疑:“真的?” 她才不信对方的鬼话,“既然你是好人,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 “我可以付你辛苦费的。” “其实,我也有点小钱。”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男人笑的胸腔一震,“谁告诉你我是好人了。” “……” 江予枝哽住。 她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身后的绳子。 “别挣了,越挣越紧。待会儿手腕要磨破了。”男人轻车熟路的将手绕到她背后,三两下解开了她腕上的绳子。手指离开前,微凉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肌肤上勒出的红痕。 不过没揉太久,挣开束缚的第一时间,江予枝就手脚并用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黑暗中,她摸索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 结果什么都看不清,武器没找到,自己一脚踩空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 好疼! 不远处传来男人促狭嘲弄的笑声。 江予枝倒在地毯上揉着酸疼的手腕越想越委屈,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准备和哥哥和好,然后和哥哥一起去度假的。 呜呜呜呜江景致为什么还不来接她回家啊! 江予枝这些年一直被江景致保护的很好,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少女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大概是因为胆子小,太害怕了,哭的时候也不敢放出声音,只有隐约的抽噎从唇齿间溢出。在寂静的房间内,才显得格外清晰,听起来委屈极了。 没过多久,男人啧了一声,下一秒,房间内灯光大亮。 江予枝哭声一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走到她身前,弯下腰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小屁股把人往身上掂了掂,动作不算温柔,嘴上也不客气,甚至略带嫌弃的说:“就知道哭,江景致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娇气。” 乍一听到哥哥的名字,江予枝愣住。 一时间她也忘了哭,扭过头直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身影。 男人毫不遮掩的对上她的目光,将自己的五官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甚至嚣张的挑了挑眉,“看什么,认识我?” 江予枝表情傻傻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姓陆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收起玩味,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似乎是没猜到她真的认识自己。 “你见过我?” 江予枝下意识想要摇头,最后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她当然没有见过对方,她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 只是……按照她平时看电视剧的经验来看,对方长相这么优越,大概率不是什么路人甲。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在目前已知的反派名单里,随便蒙了一个可能之前会通过江景致认识她的人。 没想到真让她蒙对了! 不过,她只记得对方姓陆,是哥哥的死对头,两人从大学时期就不对付。 至于他全名叫什么,她真想起不来了。 和之前见过的另一位反派不同,周晋南出身港城贵族,因为极其看重名誉,所以对方大部分时候不会对谁表露恶意。 但据说,这个姓陆的天生就是个坏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 “你抓我该不会是想威胁我哥?”江予枝像是一只小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仿佛只要这个姓陆的点个头,她就能和对方同归于尽。 正好一步到位,一了百了。 男人好笑的看着她,觉得她又笨又呆,一门心思全写在脸上。 “江景致现在还需要威胁吗?” “你什么意思?”江予枝警惕起来。 男人把她丢回床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他两年前被仇家暗杀,你不知道吗?” “!” “你撒谎!” 反派的话不能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姓陆的歪了下头,表情无辜:“你知道沈纵的未婚妻是谁吗?” 江予枝摇了摇头。 “景家的大小姐。” 他弯下腰,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亲昵的问:“港城景家。怎么样,耳熟吗?” “……” 见她愣住,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景家的继承人出事后,景家为了维持地位,迫不得已从旁支里挑了一位女孩来和沈家联姻。”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滚烫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期待她的反应。 他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吟,“你猜,这位景家的继承人会是谁呢?” 女孩儿瞳孔骤缩,原本就湿漉漉的眼睛这会儿又迅速的红了起来,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白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下一秒,她长睫轻轻一颤,一颗泪珠顺着她的眼尾滚落,然后精准无误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胡说!” 女孩儿眼泪滴落的那一瞬间,不属于他的温度迅速顺着颤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男人手在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什么情绪更多。这一刻他像是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娇气……算了,其实……”他叹了口气,话刚到嘴边,突然被门口的异响打断。 “陆桉!” 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撞开。 第8章 她来晚了,江景致已经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江予枝肩膀一抖。 她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看向被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 房门被撞开,颤颤巍巍的撞上一旁的墙壁,发出刺耳诡异的声响。 愣神之际,堵在外面的黑衣保镖已经退到了远处,取而代之暴露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是几个小时不见的周晋南。 原来不是沈纵啊。 江予枝意外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实话说,她有点看不懂现在这个局面了。 短短几个小时,她经历了太多,有些事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 一个反派她已经玩不明白了,现在怎么又来一个啊?!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她cpu都快炸了! 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眼前这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比之下,陆桉见到周晋南出现在这里,倒是没有很惊讶。 周晋南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从晚上碰面后,就派人开始监视江予枝了。 男人慢悠悠的直起身,气定神闲的同进来的人打招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老板啊。” 闻言,看戏的江予枝眉心一跳。 完了,这两个坏东西居然还认识!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回港城的飞机上了吗?” 周晋南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目光自上而下仔细将江予枝打量了个遍,确定她没事后,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许久不见,你做事倒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冤枉啊。”陆桉举起手,吊儿郎当的姿态里夹杂着一丝无奈,“我是来救人的。” 只可惜,在场的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周晋南不想和他在这里争论这件事,因为真要争论起来恐怕有些血腥暴力,难免要吓到江予枝。 他脱下外套披在江予枝肩头,宽大的西装裹挟一丝暖意罩住她娇小的身躯。 他语气如傍晚初见时一样温柔,“是不是吓到了?” 她轻轻点头,顿了顿又猛地摇头。 周晋南拢紧她身上的外套,朝她伸出手,“我先送你回去。” “……”江予枝迟疑着伸出手。 算了,先出去再说。 陆桉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矮柜上,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你认识他吗就敢跟他走,也不怕他转头就把你卖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江予枝听的。 果不其然,那抹身影手一抖,悬在半空迟迟没敢落下。 斟酌了一下,江予枝有些为难的仰头看向周晋南,小声试探:“那个,我能不能……”报警啊。 话音未落,后者先一步收回手,微微直起身。 见状,江予枝立刻警惕起来。 周晋南似是有些懊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紧接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通讯录里刚刚保存了沈纵的号码,你可以打给他。当然,报警更安全一些。” 他考虑的很周到,把选择权交给她。 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含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就是这双温和的眼睛,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洞悉一切,看穿她的想法。 江予枝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 “当然。”这一次,周晋南直接把手机放到她手里,“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听到这句,不远处的陆桉直接翻了个白眼。 嗤,装货。 生怕他反悔,江予枝赶紧打给沈纵。 忙音响起,机械女声提示电话无法接通。江予枝死死握住手机,心凉了一半。 她谨慎的瞄了一眼对面的周晋南,余光又在陆桉身上徘徊了几秒。 三人的站位像是一个稳固牢靠的三角形,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颇有一种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的荒谬感。 诡谲的气氛中,细品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安详。似乎真的像是周晋南说的那样,这里没人会伤害她。 但江予枝觉得这样更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两人是反派的原因,周晋南人模狗样的,倒是显得正常一点。 就是这个陆桉看她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黏腻又潮湿,像是沼泽,对视的瞬间就能将她吞没干净,让她很不自在。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陆桉像是猜到了什么,冲她歪了下头,眼神揶揄,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刺耳: “他现在估计忙着安慰他的未婚妻呢,没空搭理你哦,毕竟那位才是江景致的亲妹妹。” “……”江予枝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了妖妖灵。 警察来的很快。 坐上警车,江予枝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警察询问她的个人信息,“身份证没在身上?身份证号应该可以背下来?” 她和女警对视几秒——哽住了。 女警见她年纪不大,遇到绑架这么严重的事应该是吓坏了,声音软下来,“家里人电话知道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家人,江予枝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江景致已经出事了。 她来晚了。 凌晨的派出所办公大厅,江予枝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 因为个人信息的问题,最后还是周晋南出面和警察沟通的。 从里面出来,周晋南远远地就看到她小小的一只缩在椅子上发呆,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眼眶还红着,据说在警车上哭了一路。 陆桉刚刚挨了他一拳,看样子一点儿都不冤。 凌晨的办公大厅并不安静,周围有不少醉汉在闹,江予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在意旁边的声音。 有个醉汉正在和警察拉扯,身子一歪朝着她这边倒过来。 周晋南眉头一拧。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只手虚虚环在女孩儿的肩上,隔开闹事的醉汉。 “这里太吵了,回去休息。” 江予枝抬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是呆在这里。”她只能寄希望于沈纵忙完,能大发慈悲的抽出一点时间来找她。 江予枝也不想麻烦对方,但是现在她的处境十分尴尬。 就像是回到了爸妈刚去世的那一年。 亲戚看她年幼,执意要接她过去生活。但因为江景致不是江家人,所以那会儿他们兄妹两人也被迫分开过一段时间。 后来,爸妈留下的家产被亲戚挖空,随着被榨干仅剩的一丝利益,她就像是一只皮球,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最后还是江景致找到她。 “枝枝不怕,枝枝还有哥哥呢。” “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我们回家。” “以后枝枝在哪儿,哥哥就在哪儿。” “枝枝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 第9章 准备了一屋子的道具 江予枝今天已经哭过好几次了。 她也不是很爱哭。 只是过往的十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被江景致照顾的生活。眼下离开了江景致,她才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旁边闹事的醉汉已经被带走,周晋南拢紧她身上的外套,顺势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保持平视。 他把她的手机还给她,“这是刚刚陆桉交给警方的。” “他们调过监控,他确实不是绑架你的人。” “那他也很坏。”江予枝小声反驳。 对此,周晋南不置可否,用手帕擦掉她眼角的泪珠,“他这个人向来如此,讲话没有分寸。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哥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江予枝把头歪到一侧,悄悄躲开他的手。语气闷闷地,“陆桉说我哥哥出事了。” 她找不到江景致了。 “你哥哥?”周晋南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把戏做足,“是江景致吗?刚刚听到陆桉提起过。” 提起这个名字,周晋南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女孩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隐隐又有了哭腔。 见状,周晋南只好继续往下说:“江景致的事我在港城有所耳闻,周家和景家是世交,上个月去景家拜访的时候,他们说江景致最近恢复的还不错,有醒过来的希望。” “醒、醒过来?”江予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语速极快的问:“他没有死吗?我哥到底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睛,周晋南叹了口气,“陆桉怎么连这件事也乱讲。” “江景致只是年前在海外出差时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一直昏迷到现在,但也没有陆桉说的那么糟糕。”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定心丸,江予枝又惊又喜。 只是,原着中好像没有提到过江景致出车祸的事? 原着中说江景致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被反派联手针对,最后意外摔断了一条腿,然后自暴自弃选择了自杀。 “只是昏迷吗?他的腿有没有事?” “没听说他腿上有伤。” 江予枝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的进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 她哥的腿没有受伤,是不是就证明这些反派还没有联手欺负她哥! 啊,怪不得这个周晋南现在看起来还不像个反派! 原来还没有黑化呢。 江予枝只用了一秒就说服了自己。 “所以,你不是沈纵的妹妹,其实是江景致的妹妹?”周晋南失笑,“原来你要找江景致啊。” “如果一早告诉我,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回港城的飞机上了。” 港城。 这两个字就像是江予枝的开关。 “你现在要回港城吗?你方不方便带我去见江景致!” “当然可以。” 周晋南:“我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 上了飞机,江予枝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到半天时间,她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现在大脑宕机,已经转不动了。 周晋南没有刻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姑娘从十年前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对他也依旧带着一点警惕,强撑了许久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才靠在一侧睡了过去。 周晋南这会儿可以正大光明的观察她了。 她睡得很香,小小一团缩在角落,躲得远远的。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唇。 已经上了贼船了才想起来提防他,会不会太晚了? 盯着她看了许久,周晋南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江予枝睡眠质量很好,飞机落地,被抱下去这一路上也没有醒过来。 大概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大脑疲惫,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半山庄园。 周晋南放轻脚步,将人放到卧室床上。向来有洁癖的男人,这会儿坐在床边,正在帮女孩儿脱鞋袜。 管家在一旁帮忙调亮夜灯,却被眼神制止。 管家不敢打扰,默默退了出去。 长廊上,灯光摇晃。 今晚的港城下了一场小雨,半山的风有些喧嚣。管家走到尽头处关掉了一扇窗,随即转过身,好奇的询问不远处的也被赶出来的秘书。 “an,先生不是到京市参加景家小姐的订婚宴吗?带回来的这位小姐是谁?” an想了想,“似乎是江景致的妹妹。” “江景致?”管家一怔,“你是说景家那位……?” “那位居然还有个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an摇了摇头。 “所以先生这是?”管家记得周晋南和江景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替对方照顾妹妹的程度。 在江景致出事前,两人还差点因为一个项目当众撕破脸。 最后还是陆家少爷出马,才平息了这场战争。 “大概是在做好人好事。”an表情讪讪。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听到这话都有点想笑。 好人好事?周晋南吗? 那是该挂个眼科了。 江予枝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江景致狼狈的跪在地上,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胸口,刀尖在月色下闪动着寒芒。 周遭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 “江景致。” “你早就该死了。” “你只是早一步认识了她,借着这个身份诱哄她留在你身边。你对她的感情又有多清白?” “她本来就不属于你。” “……” 江予枝猛地惊醒,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算现在反派是好人,但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是会为了女主逼死江景致。 这是改变不了的结局。 除非…… 这些反派可以放下女主! 怎么可以让他们放下呢? 江予枝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最后打开某个社交平台发了个帖子:【哥哥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怎么办?】 佣人来敲门的时候,江予枝已经洗漱好了。 佣人帮她拿了一套新的衣服,她换好跟着佣人下来。 “周先生不在吗?” 一楼餐厅空荡荡的,没有看到周晋南的身影。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不过先生叮嘱过,小姐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着,佣人递上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黑卡,“庄园的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小姐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江予枝没忘记要去见哥哥的事。 “具体不清楚,先生只是说会晚些回来。” 江予枝不想坐以待毙,“那我……能去他公司找他吗?” 她当然不是去找周晋南的,她是去找女主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推算,女主应该还在周晋南的公司工作。 如果她没有记错,女主是周晋南的助理。 原着里,周晋南对女主日久生情,在得知女主有喜欢的人之后,前一秒还笑眯眯的说着没关系,结果转头就把人关进小黑屋了! 据说,周晋南的变态程度可以在反派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他专门为女主准备了一屋子的“道具”,把女主折磨的死去活来! 第10章 女主和反派在一起了 周氏楼下,江予枝刚到楼下就碰到了周晋南的秘书,好像叫an? “江小姐。”an从接到庄园管家电话开始,就下来等候了。 “周先生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 “没有打扰,不过周生现在在开会。”an看了下时间,“估计要中午才能结束了。” “江小姐找周生是有急事吗?” “也没什么急事。”江予枝打量着四周,像是在找谁。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等就好了。” an颔首,表示明白。 “这里是周生的办公室,江小姐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下。如果待会儿想出去走走,可以随时叫我。” “好的好的,你忙你的!” 厚重的门板在江予枝的注视下关上,微微松了口气,她开始参观周晋南的办公室。 比记忆中江景致的办公室要大两三倍,巨大的落地窗用了一整块玻璃镶嵌,对面就是着名的维港。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港城。 江予枝没忍住,站在落地窗前拍了十几张照片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有注意到周晋南办公室对面有许多工位,似乎就是他的助理团队。 那么女主应该也在? “江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江予枝抵住门,悄悄推开一条缝隙,还没看清外面,就被抓包了。 门外不是an,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彼时也正在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精致的眉眼,江予枝眉心一跳,下意识问:“你是?” “江小姐你好,我是周生的助理,我姓苏。” 苏……?! 江予枝猛地站直身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苏菱?” 苏菱眼底划过一抹讶异,“江小姐认识我?” 哦吼,居然真的是女主!!! “听……听说过你呵呵呵。”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笑。 苏菱没有多问,保持得体,“an刚刚下去了,江小姐要是有事可以找我,也是一样的。” “我可以要一杯果汁吗?” “当然可以。”苏菱示意她进去,“江小姐稍等,我去准备。” “我和你一起!” 江予枝推门追上去,苏菱觉得这个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碍于是老板的客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刚刚an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办公室里那位江小姐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 他们还八卦对方是什么人。 an嘴巴很严,没多言,只是警告了他们一句,“那是周生的贵客,不要怠慢了。” 其实一开始,他们还在想是不是周生的女人。毕竟周生从来没有带女人来过公司。 可现在凑近了一看,苏菱才发现对方年纪有多小。 怎么说呢。 不像是周生的女朋友或是情人,更像是……侄女? 但是周生似乎没什么亲戚姓江。 港城姓江的贵族几乎没有,不过也不是没有。 苏菱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男人——江景致。 “苏助理,水溢出来了。” 耳边响起女孩儿软糯的嗓音,轻声细语的提醒着她。苏菱惊醒,连忙关掉开关,“抱歉抱歉。” “没关系。”江予枝靠在水边上,单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的望着她:“苏助理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啊?” 苏菱朝她投去一眼,在她看过去时,小姑娘眼底的笑意加深,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更像是小孩子的好奇,很容易让人心软。 她迟疑着摇头。 如果真的没有,怎么会这么犹豫呢。 这个时候的江予枝还是很敏锐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唰得一白,“你有男朋友了?” 苏菱尴尬的没有说话。 看到她这副表情,江予枝天都塌了,她控制不住的开始头脑风暴。 这么支支吾吾的,该不会对方是……“江景致?” 江予枝脑袋有些晕,难不成女主已经和她哥在一起了? 苏菱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你认识江总?” “对啊,那是我哥!” 这回轮到苏菱震惊了。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对家总裁的妹妹会出现在他们老板的办公室里? 江予枝以为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于是说:“我就是听我哥说起过你,他说你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 苏菱被夸的有些懵,“那谢谢江总了。” 江予枝笑嘻嘻的凑过去,“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一声嫂子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苏菱头上炸开,把她雷的外焦里嫩。 “江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江总不是很熟。” “啊?”江予枝愣住。 两人还没在一起吗? 那女主现在和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她哥,那还能是谁? 苏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江景致是那种关系,见她好像误会很深的样子,连忙解释:“我是有男朋友,但真的不是江总。我男朋友也在周氏。” 江予枝脑袋嗡嗡的。 她怎么不记得原着里有这一段?还是她漏掉了什么? 苏菱专心处理着水果,给她做鲜榨果汁,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江予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女主。 可是其他信息完全对得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到女主脸上,然后慢慢下滑,路过对方手腕的时候稍作停留。 这块表看起来好眼熟啊。 “苏姐姐,你这块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 “对,好像、好像……”江予枝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最近真的见过这块表。猛地,她一拍脑门,“周晋南是不是有一块!” “对,这块表有男女两款。” 苏菱头都没抬一下,很自然的回答。 她这话一出,江予枝心口一沉,靠在水的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所以苏菱现在的男朋友是……周晋南?! 不是,女主怎么跳过她哥,直接和反派在一起了! 这对吗! 一旁的苏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的处理着水果,然后放进榨汁机。 突然,江予枝一把抓住她的手,“苏姐姐!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周晋南逼你的!” “啊?”苏菱感觉自己有点儿听不懂中文了。 “一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可恶!他居然——” 江予枝义愤填膺,对面的苏菱表情突变,一脸惊悚的看向她身后,“周、周生!” 第11章 你很在意我? “……” 看到周晋南的那一刻,江予枝就知道她完了。 果然,兜兜转转还是难逃一死! 茶水间,尴尬无声蔓延。 an站在周晋南身后,冲苏菱打了个手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苏菱也是一脸懵逼,想帮忙解释,但又不知道周晋南听到了多少…… 而始作俑者,背对着门口方向,将头埋得低低的,像极了小学生罚站。 “周生,我和江小姐刚刚在聊最近新出道的明星。”苏菱解释的有些吃力,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底气。 她跟在周晋南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深知这样蹩脚的借口对方不会相信。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没准还能判个死缓。 an观察了一下周晋南的脸色,然后轻咳一声,示意苏菱赶紧撤。 苏菱回头看了一眼柔弱无助的江予枝,后者一脸生无可恋的绞着手指,她顶着这张可爱的脸,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只可惜,an没给苏菱这个机会,直接把人拽了出去。 茶水间的推拉门被从外面关上。 an拉着苏菱狂奔,迅速逃离现场。 直到逃到楼下的楼梯间,an才喘了口气,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苏菱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迅速理清刚才和江予枝的谈话内容,说:“应该是有些误会。江小姐似乎觉得我和周生是……恋爱关系?” “哈?”an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苏菱发誓绝对没有。 —— 茶水间内,落针可闻。 江予枝很少遇到这么尴尬的场景,真的很想一头撞死。 说反派坏话被抓包,她还有活路吗? 江予枝大脑飞速运转,思来想去,干脆最后放弃挣扎。 她是真没招了…… 身后的人迟迟没动,但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像是烙铁一般滚烫,烧的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榨汁机结束了工作,发出嘀的一声提示。 终于,身后的人动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响,仿佛踩在了她的神经上,这声音在江予枝听来不亚于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熟悉的气息逼近,江予枝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周晋南不会打她?! 原着里虽然没说他有暴力倾向,但是对待仇人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需要吸管吗?” “啊?” 江予枝蹭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周晋南的话。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白裙子,扎了两个低马尾的小辫子,俏皮又可爱。周晋南的目光在她微张的唇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不紧不慢的抬高手里的果汁,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啊,可、可以。” 男人颔首,转身在台上找了许久才找到吸管的位置,可见他很少来这里。 周晋南把冒着冷气的果汁递过去,“不要贪凉,对身体不好。” 江予枝都做好了被凌迟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提。 见状,她肩膀卸了力气,赶紧伸出手,“谢谢周先生,我——” 食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水杯在男人手中纹丝不动。 她奇怪的投去一眼。 目光警惕。 周晋南失笑,松了力道,“抱歉。” 但总感觉他这声“抱歉”没有几分诚意。 这一次江予枝轻松将果汁拿了过来,只是不等她抽手,男人礼貌托住杯底的手突然抬起,握住果汁的水杯,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 江予枝手一抖,差点脱手把果汁甩到他脸上。 “怎么了?” “不用紧张,只是想和你聊聊。” “……” 聊天就聊天,抓她的手干什么! “我和苏助理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江予枝眨眨眼,“嗯?” 她觉得反派有些虚伪,忍不住拆穿,“你们戴了情侣款的手表。” 把她当三岁小孩儿吗? 闻言,周晋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似乎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了。 “咔哒”一声,腕表解开,周晋南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冷水壶里。 然后望着她的眼睛,“凑巧。” “……”自从确定自己穿到了十年后,江予枝一度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她无法理解的局面出现? 周晋南神情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不正常。 “除此之外,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没有了。”江予枝艰难吞咽。 “江小姐之前认识我?” 江予枝摇头。 男人望着她,镜片下的黑眸垂下,眼神既无辜又无奈,好似在问她,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深的误解。 不是好人这个评价,倒也准确,他还可以接受。 只是……老东西又是什么形容? 明明昨天刚见面时,她对他还很信任,甚至敢上他的车。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晋南不禁将昨天发生的事从头回忆了一遍,最后锁定在车上那段自我介绍上。 貌似,从她知道他是周晋南开始就变得坐立不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也就是说,江予枝没有见过他,但是知道他的存在。 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江景致。 难怪。 难怪对他印象这么差,原来和江景致有关。 他突然沉默下来,江予枝有些害怕。 果汁拿在手里也不敢喝,杯子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手指,她紧张的搓了搓手指, “对不起。” “没关系。”男人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懊恼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所以才让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 “周氏禁止办公室恋情,作为话事人,我需要以身作则。”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和苏菱在一起,以后也不会?”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周晋南微微俯下身,温柔的语气和目光都在诱惑着她。 江予枝乖乖点头。 男人修长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你是在意苏菱,还是……在意我?” 第12章 海王速成 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江予枝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她眨眨眼睛,语气十分笃定,“那肯定是在意……你的。” 这个问题她几乎没有犹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回答。 担心反派和女主恋爱影响到她哥,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在意呢? 她超在意的好! 周晋南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坚定的目光看不出一丝演戏的成分。 这让周晋南感到意外。 “你和苏菱认识?” 江予枝诶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哼哼一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刚刚说了只问一个问题哦。” 小姑娘自以为占据上风,这会儿得意都写在了脸上。 周晋南笑的无奈。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江予枝很可爱。 他似乎乐在其中。 “那好。”他微微直起身,和她拉开一丝距离。 他信守承诺,回答她刚刚的提问。 “苏助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江予枝眼前一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也是第二个问题。” “……” 江予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预想中的刁难并没有来临,周晋南没有继续“拷问”。 他要去见客,大概一小时后结束。让助理带她先去吃点东西。 本来以为来的是苏菱,结果是另一位小姐姐。 比起苏菱,这个小姐姐话不多,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小姐姐时不时点头回复几个字。 并不热情,甚至有些敷衍。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江予枝叹气,觉得没意思,吃完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十年后的手机比十年前的好玩多了! 她照例抽空给沈纵的qq发了条消息。 那边依旧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退出来开始刷微博。 早上睡醒,她发的帖子已经有人回复了! 标题——【哥哥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怎么办?】 一上午没有看,回复居然高达上千条。 江予枝瞬间来了斗志,坐直身体认真看了起来。 可惜,大部分都是来吃瓜的,没几个支招的。 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有用的回复,对方id【aaa建材王哥】,看起来就很权威。 【女生暗恋者很多吗?如果很多的话,你哥现在又昏迷不醒,那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你哥没戏了。】 【但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如果你是男的,我建议你也去追你嫂子。】 江予枝缓缓打出个问号,这是人想出来的办法吗? 【如果我是女生呢?】 评论发出去没多久,那边秒回:【那我建议你去追那些暗恋者,曲线救国。】 江予枝愣住,曲线……救国? 对方还在给她支招:【你哥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为了保住你嫂子,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先把他们拿下,通通调教成你的狗!等你哥醒了,你再甩了他们呗。】 【既替你哥守住了老婆,又替你哥报复了情敌。双赢啊,你哥知道了一定开心极了!】 嘶,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江予枝真的听进去了。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一条私信,是刚刚那个给她回贴的好心人。 对方表示要好人做到底,可以和她加个好友,日后方便帮她支招。 江予枝二话不说欣然同意。 加上微信,江予枝想了想,问:【王老师,我想问一下,如果其中一个情敌表示不喜欢我嫂子了,我还要攻略他吗?】 江予枝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 反派这么多,她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所以能少一个是一个。 王哥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现在不喜欢了,日后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有道理! 目标有了,但是怎么实施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王哥真的很贴心,顺手给她分享了十几条公众号文章。 《女追男隔层纱,这些技巧你要学会》 《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十个小妙招》 《海王速成》 …… 一整个下午,江予枝都在刻苦学习。 幸好她人虽然穿到了十年后,但脑子还是十年前刚刚参加完高考的新脑子。 周晋南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江予枝坐在沙发上埋头苦学,时不时地还做一下笔记。 “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江予枝肩膀一颤,连忙合上笔记本。 “唔,太无聊了做点奥数打发时间。” 周晋南没有怀疑,他看了看时间,“是有些晚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江予枝本来想拒绝,她并不想和周晋南单独相处,但是又想起自己的海王计划,话锋一转:“好呀!” —— 江予枝踩着小高跟走的不快,周晋南注意到这一幕,自觉放慢脚步。 “周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我去见我哥啊?” “后天可以吗?”周晋南询问:“正好是周末。” “可以!” “我还不知道江景致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江予枝挠头,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不是亲兄妹这件事。 “原来如此。”他俨然一副刚知情的模样,表情语气让人挑不出差错。 “你和我哥很熟悉吗?” “这几年工作上往来很多。” “这样啊。”江予枝好奇,“那……他回景家之后过得怎么样?因为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所以我不太清楚他的近况。” “他是景家唯一的继承人。”周晋南点到为止,没有说的太直白。 他不是陆桉那个疯子,并不想刺激她。 但江予枝听懂了。 景家唯一的继承人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江予枝放心了。 她的心思很快飘到了周晋南身上,男人的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无声地勾引。 江予枝把下午那些知识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公众号上说,牵手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牵手?怎么牵啊?要说些什么吗?江予枝绞紧手指,就直接牵吗?会不会太快了? 确定反派不会反手给她一耳光吗? 周晋南余光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小姑娘低着头,长长地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看起来还是有些难过呢。 “没有联系也许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多想。” 闻言,江予枝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反派这是在……安慰她? 想了想,她没心没肺的笑了声,道:“你说得对。其实也没关系,只要他一切都好,就算不联系也无所谓啦。” 她语气轻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蓦地冷下的神色。 隔了好一会儿,周晋南才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那笑好似在说——江景致果然该死。 第13章 我不想和她分开 两人在维港附近散步,江予枝的心思根本没在周围的景色上。 她纠结了一路要怎么自然且坦然的和周晋南牵手还不会被打。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手好几次差点碰到一起,江予枝又怂了。 一直到回去,她都没有成功和周晋南发生肢体接触。 车上,江予枝望着窗外默默叹了口气。 她长这么大,亲密接触过的男性除了江景致,好像就只有沈纵了。 记得之前两人做同桌的时候,她每次不小心碰到沈纵的手,沈纵都会很嫌弃的与她拉开距离。 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 港城,中环。 正值晚高峰,道路拥堵,车子走走停停。 江予枝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周晋南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发觉她睡着后,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光明正大的偷窥。 少女呼吸均匀,小小一只缩在角落,一只手托着脸睡得正香,像是一只正在午睡乖巧的布偶猫。 明明散步时几次想要与他亲近,上车后却下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 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道银河,能塞下两个人。 想到刚刚在维港附近,她几次朝他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悄悄伸出一只想要勾住他的手。 然后在他看过去时,又猛地收回手,看天看地装作无事发生。 维港的风景他看过不下次千万次,如今也根本无心看风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旁娇小的身影上。 只是没想到,她的心思也不在风景上。 不过,胆子怎么会这么小呢。 几次他于心不忍,主动把手伸过去,放出鱼饵给她机会,她犹犹豫豫每次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又迅速收回,然后一脸懊恼的叹气。 她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料每个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眸光垂下,良久,周晋南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予枝垂在身侧的手。 江予枝睡眠质量很好,并没有发觉。 这一点周晋南十年前就知道了。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男人镜片下的黑眸翻涌,黑沉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她的五官看另一个人。 —— 跨国会议电话来的匆忙,京大教学楼,an随手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周生,这边没有人。” 那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动静。 紧接着,他看到an和另一个男生进来。 男生他有些印象。 京大的学生,因为前不久他们还在学校的活动上碰过面。校方领导介绍过,说这位同学是一众青年中的佼佼者。 刚上大学不久,就和室友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对方眼光独到,前途不可估量。 好像是叫……江景致? 他比江景致就大了一两岁,因为早年读书时成绩优异一直跳级,导致他很早就接手了周氏。 所以这个时候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将眼前这个青年挖到自己周氏来。 只不过,校方领导帮忙搭过线,据说对方并不想离开京市。 他自动以为是条件开的不够诱人,对方只是在故意拿乔。 不过看在是个人才的份儿上,他也不打算和对方消耗太久,所以打算抽空当面和对方聊一聊。 没想到对方自己找上门了。 难不成是后悔了? 对方也认出了他,微微颔首,开口时嗓音轻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等待着他开出自己的条件。 江景致很会察言观色,先是为自己拒绝周氏的事亲自和他道歉,礼貌但并不谄媚,语气不卑不亢。 “周总,我确实不打算离开京市。” “为什么?” “因为……”江景致目光一转,缓缓看向教室的角落。 他意有所感,抬眸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女孩儿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居然都没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他下意识的想刚刚的会议内容被对方听去多少,会不会威胁到项目进度。 “你朋友?” 江景致笑着摇头,“是妹妹。” “她年纪还小,我不在她身边恐怕不太好。所以……抱歉周总。”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她完全可以跟你到港城生活。学校和生活方面,周氏可以给到她最好的资源。”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 江景致却很执拗,“她胆子小,到一个新的环境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而且,她也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想和她分开。” “没想到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她很粘着你?” “是我一定要待在她身边。”江景致说。 “还有,周总可以放心,我妹妹睡眠质量很好,所以应该是没有听到什么的。”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抬了抬下巴,没再回应,只是目光一路追随着江景致。 他看到江景致轻手轻脚走到教室尾端,脱下外套罩在女孩儿身上。 女孩儿当真睡得很沉,被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有清醒的迹象。 “哥哥……要回家了吗……” “对,枝枝先醒醒盹儿,想想晚上要吃什么?” 女孩儿半梦半醒的爬上江景致的背,嗓音软软糯糯的撒着娇,说着自己要吃什么。 江景致笑着一一应下,目光和语气都写满了温柔。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他也有兄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兄友弟恭,和谐的一幕。 猜忌、背叛才是常态。 他们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哪里还有什么亲情。 女孩儿在江景致的背上蹭了蹭,然后转头面向他的方向。 大概是睡了太久,她脸颊上还有压出的红印,眼神朦胧又茫然的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 他觉得很有意思,勾唇冲她笑了笑。 良久,女孩儿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像是吓到了一般瞪大眼睛,表情憨态可掬。 小姑娘看起来脸皮很薄,也许是觉得被人看到了和哥哥撒娇的模样,连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都红了起来。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第一次丢掉绅士礼节,就这样望着她。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拒绝对视。 对方因为害羞不敢再看他。 他也突然失了兴致。 本想先走一步,却见女孩儿眼睫颤颤巍巍的抖动,几秒后,直视着他的眼睛冲他轻轻点头,又乖又呆的开口:“您好,打、打扰了。” 他怔住,倏地,眉心微动。 怎么会这么乖。 第14章 他的命脉 那次初见,对于当时的周晋南来讲,只能算是人生中不经意的一笔。 与看到一只猫咪,捕捉到一抹晚霞没什么区别。都是对他没什么影响的东西,不会在他的人生轨迹里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惊艳,一眼过去,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周家长大的他,从来不会为了这些庸俗的东西停留。 可偏偏,凡事总有例外出现。 而江予枝就是那个他意想不到的例外。 对于江景致,被拒绝后,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但奈何,对方确实过于出色,很快圈内不少公司陆续抛出橄榄枝。 这对周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高层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要把江景致挖到周氏。 助理整理了许多关于江景致的资料。 事无巨细。 比如,他其实是江予枝远房叔叔的继子,两人根本不存在血缘关系。 只是因为江景致的身份尴尬,而江予枝的父母好心把人接过来照顾。 “不存在血缘关系?”他看向汇报的助理。 后者点头,“江予枝父母去世后,江予枝被接到亲戚那边居住过一段时间。也是这段时间,江景致开始拼命赚钱。然后没过多久,就把江予枝接了回来。” “外人都说,江景致很在意这个妹妹。” “妹妹是他的命脉。” 听到这一句时,他觉得有点意思。 “您……笑什么?”当时助理问他。 他摇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看来,他本人对待感情和他工作时一样,野心很大。” 当真只是妹妹吗? 他并不觉得江景致会这样认为。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无心管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他还没有清闲到这个地步。 只是告诉助理,商场里最忌讳暴露弱点,这样很容易让敌人抓到把柄。 既然江景致已经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了,他们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那就从他的弱点下手。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办公桌上都会出现一些新鲜出炉的照片和汇报。 但不是关于江景致的。 派出去的私家侦探像是在日记里写流水账一样,大大小小的事,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记录了下来。 起初,他还觉得对方废话连篇。 他每天都很忙,偶尔抽空看一眼,也是一目十行敷衍了事。 但有些事情,潜移默化间就会形成习惯。 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甚至会在夜深人静工作疲惫的时候,打开抽屉翻看那本“日记”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江予枝很可爱。 是那种即便不通过照片,只看通俗的流水账内容也能感知到的可爱。 侦探说,她放学的时候总是会拖延一段时间再走,因为这样,路过小吃街买章鱼小丸子的时候就不需要排长队了。 侦探还说,她每个周末的白天都要搭公交车去江景致的学校,江景致去上课,她就找个地方做作业。但是基本上,写一会儿就睡着了。 就比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真的会有人能通过纸上的文字对另一人逐渐提起兴趣吗? 也许。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情绪的主人。所以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兴趣带给他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会有波动?大概是因为跃然纸上的不只是她的可爱,还有她对江景致的爱。 是的。 当他发现江景致的爱似乎并不是单箭头的时候,有一种不该有的情绪曾短暂的席卷他的神经。 意识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该这样下去了。 斩断还是试探性的进一步,对他来说不算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当初他将兄长置于死地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过。 不该有的情绪或许一早就不该出现。 他当机立断,决定和这份不该有的情绪划清界限。 只是…… 意外总是来的比计划更快一步。 不等他实施,先一步到来的,是江予枝的死讯。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用把这些东西给我了吗?” 那天的港城,夜晚的天空黑沉沉的,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亮,仿佛下一秒一场暴雨就会倒灌下来。 他刚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疲惫的靠坐在座椅里。 眼镜被他丢到了桌上,他揉了揉眉心,示意准备汇报的助理先出去。 助理迟疑了一下,走了。 不过很快,门口再次传来动静,进来的an。 对方站在办公桌对面,表情很奇怪。 “怎么?” an望着他,轻声道:“京市侦探那边刚刚传过来的消息……” 他抬手,示意对方不用说了。 an跟在他身边最久,自然没有像助理那般胆怯,直白的告诉他:“那位小姐,十分钟前……走了。” “……” an说那次是他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明显怔愣的表情。 那个时候,他反应了一下,问an,她去了哪里。 她刚结束高考,江景致应该是准备带她出去旅行放松的。 也不知道她志愿打算填哪里,但是他估计应该不会离开京市了。 因为她也不想离开江景致。 所以说他们兄妹俩还真是…… 他不想想太多,可是他又明白,如果真的只是旅行,an不会在他明确表示后,依旧顶着这副表情站在他面前。 好似冥冥之中上帝自有安排,替他做了一个大决定。 只是这个决定,伴随着港城那晚的骤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以至于后来每当骨骼上的旧伤开始阵痛,他就知道,是那场雨留给他的后遗症,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一路延续到十年后的今天。 —— 江予枝昏昏沉沉的睡着,她做了一个噩梦。惊醒时,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擦掉额前的冷汗。 可身侧的手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寻过去。 最后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 江予枝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 对方手掌宽大,手背上青筋纹路清晰,轻而易举的包裹住她的手。 只是—— 她顺着那只手目光一路上移,直到最后看到周晋南那张熟悉的脸。 “!” 第15章 他的小女友 江予枝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梦游,把之前不敢做的事全做了。 周晋南的眉眼低垂,单手支着头似乎也睡着了。 对于两人牵手这件事,他好像没有表现出抗拒。 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毕竟要是他很抗拒的话,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甩开,把她丢下车。 想到这里,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 趁对方不注意,她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全程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旁边这座沉睡的野兽。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江予枝确定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醒过来,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身影在她低头揉手腕时,镜片下的眼睫微抬,余光精准无误的落在她的脸上,徘徊了数秒,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未来两天,江予枝都没有再见到周晋南。他最近一直早出晚归,两人甚至都没有碰面。 本来她想去公司找他的,但是王哥让她先按兵不动。 起因是王哥听她对周晋南的描述后,沉默了好半晌,然后炮轰似的发来一连串消息。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啊。这种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最难搞了。】 【我就认识一个这样的伪君子,你要小心了,别反被玩了。】 【这种人,就算把你卖了你都察觉不到,甚至还会傻乎乎的倒贴他二百。】 其实,江予枝也是这样觉得的。 迟疑着,她问:【那就不攻略他了?】 王哥:【攻略!为什么不攻略!拿下这种人才有成就感啊!】 “……”她要什么成就感啊。 王哥看起来比她激动多了,【你想想把这种伪善的混蛋踩在脚下的感觉!】 把……周晋南踩在脚下吗? 她吗? 江予枝觉得这位王哥对她好像寄予了厚望。 【不许退缩!你不行不是还有我呢吗!小鱼我与你同在!】 小鱼是江予枝之前账号的id。 【不过确实要从长计议,你等着,为师为你置顶一份全新的计划!保你药到病除!】 【为师找你前,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好!】 不过这两天江予枝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她找了个机会,把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卖了。 是哥哥之前送她的手链。 一开始她也没报什么希望,十年前的款式应该已经过时了。 只是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钱。 周晋南给她的卡她不敢动。 结果没想到,那条手链卖了二百四十万…… 哥哥送她的时候,只说是出差随便买下来的。但是店员告诉她,这是十年前出现在伦敦拍卖会上的一条粉钻手链。 江予枝有点后悔,但是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钱,手链……以后还是可以再买回来的。 “我……没有银行卡,可以给我现金吗?” “两百四十万的现金吗?”店员惊呆了。 好像确实有点多,江予枝:“那就一半现金一半支票。” —— 江予枝没急着回去,而是用这笔钱找了个私家侦探。 “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下过去十年有关港城景家的事。” “……”侦探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小姐,我是做正经生意的,还不至于要钱不要命啊。” 江予枝二话没说,把五十万现金放到他桌上。 侦探眼前一亮,“但是如果钱给的足够多,我还是可以不要命的!您等我消息!” 江予枝笑了。 果然哥哥说的没错,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 周氏顶层会议室。 an收起手机,低头在周晋南耳边汇报情况,“江小姐见完侦探,在中环逛了两个小时街买了一支冰淇淋和一个鸡蛋仔,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后者神情没什么波动,注意力似乎依旧放在正在汇报项目的高管身上。 an刚准备坐下,手机又是一震。 不过这次消息不是来自保镖,而是……管家。 看清上面的内容,an皱了皱眉,继续汇报:“庄园那边的消息,小周少爷来了。” 闻言,周晋南眉心微动,目不斜视的开口:“让人把他送回去。” an应声,立刻回复管家。 —— 江予枝坐在后座,注意到车子从庄园正门绕过,她怔住,问司机:“这里不能停车吗?” 司机表示:“正厅那边似乎有客人在,小姐可以从侧门上楼休息。” 江予枝哦了一声。 侧门,已经有佣人在等候了,车子停稳,佣人上前帮她打开车门,“小姐,我帮您提。”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江予枝抱紧自己的包。 笑死,这可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了。 她今天开始,每晚睡觉估计都要睁一只眼睛站岗了。 横厅内,佣人冲管家点头示意,即便是一个很短暂的目光交流,也被沙发上的少年精准捕捉。 少年关掉游戏界面,靠坐在沙发上微微坐直身子,“小叔回来了?” 管家微笑,“还没有,先生还在公司。” 少年眯起眼睛,“那你们刚刚眉来眼去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让人叮嘱厨房今晚多做几道您爱吃的菜。” “呦,这次居然留我吃饭?”少年看了看窗外,“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管家尴尬笑笑。 他倒是想赶人走,但是这位小少爷和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劝都不听。对方毕竟是周晋南的亲侄子,总不好叫人直接把他丢出去? 这小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估计今天这庄园的房顶都能被这位小少爷掀了。 “放心,我不留在这儿吃饭,我还怕你们给我下毒呢。我等到他,说完正事我就走。” 管家临时接了个电话,再回头,沙发上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与此同时,楼上。 江予枝从卧室出来,去同层的水接了杯水准备回去。 一侧的电梯在这时突然打开,她还没看清来人,一抹身影直愣愣的撞到她身上。 “唔!” 啪嗒一声,水杯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诶?!”少年眼疾手快迅速勾住她的腰。 江予枝被撞的眼前一花,刚站稳就听到对面响起一道惊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的声音—— “我靠,周晋南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藏了个这么小的女朋友!” 第16章 AAA建材王哥 “不、不是。” 意识到他误会了,江予枝摆摆手,试图解释。 但少年已经先入为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是自愿的?” “你成年了吗?” 眼前的女孩儿模样稚嫩,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 按照他对周晋南的了解,对方也不是做不出老牛吃嫩草的这种恶心事。 只是,如果是未成年那就过分了! “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江予枝瞪大眼睛,连忙道:“我成年了!而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少年不信,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伸到她面前:“我不信,除非你拿身份证给我看,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 江予枝哽住了。 她要是有身份证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其实……” 见她支支吾吾的,少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打开手机,报警。 “等一下!”江予枝踮起脚试图抢走他的手机。 “你这人怎么就不能听人把话讲完呢!” 少年个子很高,一抬手就把手机举到了江予枝够不到的地方。 少年得意的挑眉。 江予枝气急了,狠狠踩了他一脚。 少年吃痛,下意识弯下腰,江予枝顺势抢走他的手机。 “喂!” 见人要跑,少年眼神一凛,伸手去抓,没想到对方走位灵活,身子一歪,他手指就扑了个空。 不过落下时不小心勾到了她腰上的蝴蝶结。 “嘶……” 腰上的束缚突然消失不见,江予枝吸了口气,仓惶转身,“你做什么!” 裙子的绑带已经散开,不太自然的垂在身侧。女孩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流氓。 少年表情难得语塞,表情也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一脸防备又恼怒的看着他,少年有些懊恼的上前一步,“你听我说……” 后者立刻后悔,一副你再过来我就报警的模样。 短短两分钟,两人的身份调换。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坏人。” “我姓周,我叫周嘉礼。和周晋南一样是周家人。” 他试图用自我介绍让对方卸下防备。 这回轮到江予枝上下打量他了。 眼前的少年一身休闲装,看着似乎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别说,现在凑近了看,五官确实和周晋南有点像。 难不成…… “你是他儿子?” 她随口一问,却不想少年直接炸毛了。 “你才是他儿子呢!” 周嘉礼气笑了,“你怎么骂人呢!” “……”江予枝眨眨眼,“对不起。” “手机给我!”周嘉礼脸色不太好看。 “那你告诉我你是他什么人?” 少年叉着腰,嘲弄一笑,“他是我名义上的叔叔。不过你问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也不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小婶婶。” “因为我一定会报警!” “……” 怎么又绕回报警这件事上了。 “你不用解释。”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嘉礼直接打断,“也不用编理由来骗我。” “周晋南这个人很有领地意识,平时我来找他在楼下都不能坐满一小时。更别提上来了。” 周嘉礼知道,这一层是周晋南的私人区域,周晋南很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地盘。 他本来以为管家说周晋南在公司是骗他的。所以想着偷偷来楼上书房找人…… 没想到没找到周晋南,却误打误撞他金屋藏娇。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你年纪还小,回头是岸啊同学。” “你放心,如果周晋南威胁你,我会保护你的。你只需要如实告诉警方他对你做了什么。” 江予枝狐疑,这台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啊对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前两天她也是这么劝女主的…… 可惜了,她真的和周晋南不是那种关系。 起码现在还不是。 趁她不注意,周嘉礼直接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见状,江予枝下意识要喊人上来。 不等她出声,管家已经迅速带人寻了上来。 “江小姐!您没事?” 江予枝摇摇头,想到什么,她指着周嘉礼,告状:“这个人要非礼我。” “???”周嘉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江予枝指了指自己的腰带,用眼神谴责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证据! “不是,你……”周嘉礼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 管家一个眼神过去,保镖上前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进了电梯。 等人一走,江予枝松了口气,然后解释:“他误会了我和周先生的关系,一直嚷嚷着要报警。” “好的江小姐,这件事交给我。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位是周生的小侄子,性格有些冲动,您不要往心里去。” —— 楼下,周嘉礼还在闹。 “你们什么意思?放开我!” 少年被绑住了手脚,狼狈的蜷缩在沙发上。 管家也很无奈,“周生还要两个小时还能回来,如果您不想被扔出去的话,还是安分一点。” “到底是谁不安分?楼上那个不是他养的小情人?他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哄骗无知少女,我不叫媒体上门都是给他面子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嘉礼眯起眼睛,“那你发誓!说他没有老牛吃嫩草!” “……”管家噎住。 其实,他也拿不准周晋南和江予枝的关系。 但是不管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周晋南应该确实是有吃嫩草的想法的。 见状,周嘉礼冷笑,“我就知道。” “咳。”管家清了清嗓子,对此避而不谈。“抱歉小少爷,我们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手机。” 他要保证周嘉礼没有真的拨出什么报警电话或是乱发一些什么东西。 不是他想太多,主要他们叔侄的关系确实比较尴尬。 当年周晋南和周嘉礼的父亲不和,已经是港城公开的秘密了。 周嘉礼想要抓到周晋南把柄的心,可不比外面那些对家小。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周嘉礼挣扎,可惜没有用。 管家从通讯录翻到各种社交软件,以及相册,最后是whatsapp。 确实没什么。 应该还没来得及发。 突然管家手指顿住,瞥见一个有些陌生的绿色软件。 是内地常用的聊天app。 随手点进去,管家目光在账号名称上停留了数秒,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大概是没想到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会取一个叫做【aaa建材王哥】的奇怪名字。 第17章 枝枝好难受 江予枝被佣人叫下来吃饭,路过横厅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刚才的少年。 管家在她面前放下一碗参汤,“江小姐慢用。” 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江予枝皱了皱眉。自从住进来,餐厅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的给她做一碗补汤,她都快喝吐了。 “刚刚那个人呢?”她悄悄把碗推开。 “小少爷已经回去了。” 她又问:“周晋南还没有回来?” “周生亲自送小少爷回去了,所以要留在老宅那边用晚餐。” 江予枝松了口气,确定管家离开后,她趁着佣人不注意直接把汤倒进了桌上的花瓶里。 她昨晚就开始流鼻血了,和管家说不需要补了,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叫厨房给她换另一种,就是不可松口。 哎。 她身体看起来很需要大补吗? 她觉得自己很健康啊。 —— 京市,沈家。 老管家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大身影,看到男人身上的伤,老管家心疼的叹气,“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没学会服软呢。” “大不了先松口让老爷子把这页掀过去,之后有机会再慢慢谈退婚的事也不急啊。” “再说只是订婚了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你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也不用有什么感情负担,现在何必这么固执。” 两人没走几步,元特助就赶到了,走到另一边扶住沈纵,“我送他回去,太晚了您歇着。” “行。”老管家示意,“我叫家庭医生过去。” 对方走后,沈纵才慢慢睁开眼睛,嗓音沙哑的像是在砂砾上重重碾过一遍,“找到了吗?” 元特助心里默默叹气,怎么会这么执着。 “删掉的监控已经恢复了,按照车牌号找到了绑架江小姐的那几个人,只是对方说在半路上就被人截胡了。” “他们也不认识对方是谁。” “查他们几个用了点时间,也是因为接走江小姐的人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四处逃窜,分的很散。” “不过……”元特助一顿,“您被关禁闭的这几日,有个qq号码的确一直在给您发消息。” 沈纵灰暗的眸子缓缓抬起。 元特助无奈:“手机没电了,在您房间充电,先回去。” “江小姐还能每天联系您,就说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虽然他还是觉得对方不可能真的是江予枝,但是现在,为了安抚眼前这头倔驴,也只能顺着他这样讲了。 沈纵甩开元特助的手,自己强撑着身体往回走。 男人步伐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云上,虚浮又狼狈。 元特助拿他没办法,只能跟上。 …… 家庭医生正在给沈纵清理渗血的伤口,医生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纵的表情,生怕弄疼了对方。 后者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自始至终没有吭一声。 直到他开始上药,男人突然皱了下眉。医生连忙停下来,冷汗直冒。 元特助抬手,“你弄你的,不是你的问题。” 安抚完医生,他看向脸色奇怪的沈纵,问:“江小姐有说什么?” “她去港城找江景致了。” “……” 与此同时,港城庄园。 家庭医生把药放下,“江小姐这是止痛药,生理期痛后期我建议您服用中药调理。” 听到中药两个字,江予枝哀嚎了一声,感觉肚子更痛了。 床上,江予枝抱着枕头打了个滚,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刚才的谈话上。 沈纵;【你在哪儿?】 【我来港城找我哥了,我卖了手链,现在有钱,就不麻烦你了。】 沈纵没有再回复,想了想,她打字问:【你呢?怎么样了?】 她本来是想找沈纵借点钱的,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而且周晋南明天就要带她去见哥哥了,所以也不需要麻烦沈纵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堆烂摊子有没有收拾好。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江予枝随便客气了一下。 她“死人”一个,又能帮上什么忙。 【真有件事麻烦你。】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江予枝掀起眼帘,嘴角抽搐着打字:【我“死人”一个能帮你什么忙啊?诈尸然后吓退你的未婚妻?】 沈纵:【我明天到港城,见面聊。】 江予枝直接拒绝,【不行,我明天有事。】 【我可以等你。】 【……】江予枝放下手机开始思考,什么事不仅要见面聊还值得沈纵等她?该不会是要和她借钱? 难不成……他因为拒绝联姻被沈家赶出来了? 江予枝忍着小腹坠痛,翻身起来开始盘算自己的余额。 手链卖了二百四十万,她给了侦探五十,还剩下一百九十万。然后回来的路上,她买了鸡蛋仔和冰淇淋,团了券,花了三十二块八。 她还要留五十万应急。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剩下…… 【我身上钱不多,只能借你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九百六十七块二了。】 另一边,沈纵盯着她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元特助看他一直不动,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男人极其突兀的笑了一声。 “江小姐说什么了?” “她对我倒是一直这么大方。” 沈纵又想起来当年江予枝发现他身上有伤的时候,支持他离家出走。 她的支持不仅仅是口头上。 “呐!我攒的钱都在这里了!” “这是我哥给我的银行卡,我的压岁钱都在里面,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这个存钱罐里的我数了数,有两万三千八百一十六块七!” 有零有整,她毫无留恋的全都塞到他手里,“沈纵,跑!等你日后发达了,记得回来孝敬我!”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 “不回来也没事啊,你按时打钱给我就行!不方便的话,给我充q币也可以!” “……” 那会儿她好像坚信他未来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 江予枝没等到沈纵的回复就睡着了。 她生理期肚子痛,睡的并不安稳,出了好多虚汗。 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擦汗,她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哥哥……” “枝枝好难受……我今天不想上课。” 身前的人停下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好,枝枝继续睡。” 第18章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次日清晨,江予枝起来的时候肚子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早早洗漱完在楼下等候。 周晋南下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她在客厅里打瞌睡。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连忙正襟危坐,同他问好:“周先生,早上好!” 她并没有睡好,但还是强撑着坐在这里。 “怎么起来这么早?”周晋南问她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予枝违心的摇了摇头。 “已经没事了。” “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呀?” 周晋南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她今天要去景家看望江景致。 他笑,答非所问:“吃过早餐吗?” 江予枝摇头。 “先吃点东西,时间还早,不急。” 早餐江予枝吃的心不在焉,周晋南时不时给她投喂一些吃的,她悉数接受,就算是不喜欢吃的也没有抗拒,全放进嘴里。 周晋南似乎投喂上瘾了,喂了她很多东西。 江予枝想的没错,周晋南确实乐在其中。 她吃东西时很安静,吃完后还会抬起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索要奖励,又好似在告诉他:我有乖乖听话! 以至于他情不自禁,投喂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起,周嘉礼小的时候,求着家里长辈带他出门玩,也是这副期待并且求夸奖的表情。 重新对上女孩儿黑亮的眸子,他失笑,还真是个小朋友。 见她实在吃不下了,男人才拿过餐巾擦掉指尖虾肉留下的汁水。 全程,江予枝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抬眸望过来,笑着说道:“吃好了我们就出发。” “好!” 像是第一次参加春游的小学生,江予枝自坐上车就开始紧张起来。 眼看着车子驶入一座庄园,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放轻松。”周晋南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只口罩,“待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记得配合。” “我明白!”江予枝重重点头。 她对景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先是十年前景家人上门挑衅威胁她,然后又是十年后景家大小姐莫名其妙绑架她。 所以她不能在景家人面前暴露身份。 车子停稳,江予枝没有轻举妄动,得到周晋南眼神准许,她才下去。 一下车,江予枝就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身旁阴影落下,周晋南走到她身旁,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江予枝反应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男人手指微拢,顺势牵住她的手。 她抬头,尽管带着口罩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是写满了疑惑和震惊。 “需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周晋南牵住她往前走。 前面有佣人带路,两人的音量被迫压低。“港城都知道周家没有女孩儿。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江予枝这会儿脑袋转的飞快,迅速领悟了对方的意思,“那就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不。”周晋南侧目,眼底闪动着零星的笑意,“是未婚妻。” “!” 江予枝在震惊中迟迟没有回过神,还是周晋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感知到掌心传来微微的痒意,她下意识抬头。 “专心些,已经到了。” 江予枝看向前方,瞬间认真起来,“嗯!” —— 五分钟后,江予枝在会客厅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晋南同景家老先生打完招呼,后者看到他旁边的身影,笑着询问:“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江……枝。” 老先生神情恍惚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周晋南环在女孩儿腰上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腰是江予枝的敏感点,被他一碰,她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微微颔首,“您好。” 老先生笑着点点头,“江小姐你好。” 转头,他又问周晋南:“什么时候交往的女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朋友介绍,最近一段时间的事。” 聊了两句私事,两人就开始谈最近的项目。 即便是在老先生面前,周晋南依旧游刃有余。 反观江予枝,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因为周晋南……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对方和江景致有几分相像的眉眼。 在她的记忆中,对方前不久才出现在她面前过,只不过当时的面相更年轻一些。 江予枝记得很清楚。 那天学校供电出现问题,提前放学。 她没让江景致来接,自己和同学坐公交回家。 别墅门口,她看到江景致雇佣的阿姨正准备出门。 “云姨?你要出去买菜吗?” “啊呀,小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姨见到她不只是惊讶。她察觉到什么,问:“是有人在吗?” 云姨说:“来了几位客人,江总让我提前去学校等你放学,然后带你去外面吃。” 她想,那应该是很重要的客人。 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乖乖和云姨出门吃东西。 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 她问哥哥刚刚谁来过,哥哥笑着说:“合作伙伴。” 但她没想到,隔了两天的周末,她在家门口被一群人堵住。 “你是江予枝?” 为首的人,就是现在的景家老先生。 那会儿云姨出门买菜了,哥哥不在家,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能等在门口。 “前两天我来过,你当时不在。” “您是哥哥前两天的客人啊。”她松了口气,说:“我哥哥还没下班,要不然你们先回……” “我不找他。我找你。”那个时候的老先生也和现在一样,面露慈爱,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她还是紧张起来,一颗心惴惴不安。 “我不方便带您进去,您想说什么就在这里。” 对方也表示理解,然后她就听到:“初次见面,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景,是江景致的亲生父亲。” “而我此行,是专程来接他回家的。” “……” 望着她呆滞的表情,他又道:“前两日我们谈过这个问题,显然他不太能放得下你。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跟随我们到港城一起生活。” “我可以把你收做养女,从今以后你就是景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和他也可以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兄妹。” “当然,这件事不强求。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在京市继续安稳生活。不过前提是,你要和他断绝来往。” “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一些风言风语。你们不是亲兄妹,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难免遭人诟病,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第19章 枝枝有喜欢的人了 “听江景致说,你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所以,你也希望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对?” 那天,江予枝没有告诉江景致她已经见过他的亲生父亲了。 那几天她上课一直心不在焉,老师发现她状态不对,叫了家长。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长,来的不过还是江景致。 她记得很清楚,江景致询问她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她没有说话。 后续他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应。 老师把他单独叫到一旁谈话,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回去的路上,江景致出奇的沉默。 未来的几天,江景致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学。 公司正值上升期,他那个阶段工作正是忙的时候。 每次路上,她都能看到他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 “王叔呢?让他接送我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自己坐公交,骑车也可以。哥哥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 夜幕下,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男人的五官忽明忽暗。 她总觉得江景致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当然,她也一样。 狭小的车厢内,氧气有些稀薄,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挨到到家。江景致锁了车门,没让她下车。 “枝枝,我们谈谈。” 她背对着他的身躯僵住,然后慢慢松开扒住车门的手,调整坐姿目视前方。 车灯灭了,院子里的光源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的一小角照进来,但不足以看清男人脸上表情。 车厢内光线昏暗,江景致降下一截车窗,让新鲜的空气可以涌入。 夜色中,她似乎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良久,她叫了一声哥哥。 彼时,她已经做好了江景致同她坦白的准备。 过去这么久了,他终于准备告知她,他亲生父亲的事了吗? 被她的声音唤醒,江景致默了默,侧目问:“枝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住,惊恐的抬起头。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表情变换都没有逃过江景致的眼睛。 “枝枝。”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应该安心准备高考。” 她脑袋里一团浆糊,过了一会儿才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早恋。” 这话说起来没什么底气,因为前不久她和沈纵“早恋被抓”,写了检讨也叫过家长。 那次她和江景致解释了,是误会。但确实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和沈纵就是清白的。 毕竟两人被抓的时候……确实很像是在约会。 不过,那次江景致信了。 只是结合最近她不正常的表现,他又误会了。 江景致这次没有说相不相信她,而是说:“你年纪还小,等……等你长大了,眼界开阔了,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可是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了!”她不是不满江景致不相信她,而是觉得在江景致的眼里,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 她之前的确很享受被江景致照顾的感觉。但是后来她才发现,长期以往,是会遭到反噬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景致迟迟不愿意和她透露他原生家庭的事。他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 并没有想过和她一同分担什么。 “……” 那天的最后,江景致沉默的打开车门,让她上楼休息。 两人不欢而散。 直到隔天,她又见到了江景致的父亲。 这一次,对方和上次一样,表面上还算客气,只是言语和动作上都透着一股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觉得,江景致的父亲似乎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她查不到什么信息,就去问沈纵,问他知不知道港城景家。 也是之后她才知道,江景致的亲生父亲竟然是港城的首富。 港城景家,从百年前积累下来的家业,如今这一代,只有江景致一个继承人。 这说明什么? 她突然想到江景致公司刚起步那会儿,他应酬回来总会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呕吐声和压抑的喘息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于是,他父亲那句“你不觉得,自己很像是他的累赘吗”变成了敲醒她的警钟。 累赘。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过那天,江景致很快就赶到带走了她。回到家,他和她说明了情况。 他说了很多很多,她自始至终都在状况之外,好半晌才对他说了一句:“哥哥,你回去。” 肩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他当时笑的有些勉强,“枝枝是不是刚刚没有听清楚,哥哥的意思是,如果枝枝不想和我一起……” “我不想聊这件事了。”她起身,“我明天要考试,我先上楼睡觉了。哥哥晚安。” 从那天开始,谁都没有再谈及这件事,江景致的父亲也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她车祸—— 手上传来轻微的力道,她侧目,眼神茫然的看过去。 对上她微红的眼眶,周晋南神情微怔。 他迅速掩盖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江予枝摇了摇头,再看向周围时,发现偌大的会客厅,除了角落的佣人外,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那位老先生呢?” “他有事先走了。”周晋南凑近了些,“你需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现在就和我上楼去看江景致。” “现在可以上去?!” “当然。”周晋南解释,他告诉老先生他请来了一位老中医可以帮江景致按摩一下身体,对他恢复有帮助。 老先生自然没有拒绝。 楼上,老中医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江予枝紧张的时候手心会一直出汗,周晋南拿着手帕帮她擦掉汗珠的同时,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里面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不要太激动。” 望着他含笑的眼睛,江予枝重重点头,“嗯!” 从远处看,两人倒真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正在说着悄悄话。 特别是周晋南的神态,完全是自然流露。 顶层,看到监控里的画面,管家轻笑着给老先生斟茶:“周生与他未婚妻的感情看起来真是真的好。” “应该是您多虑了。” “毕竟那位小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当年派出去的司机明确表示,人当场就没了。” 第20章 蝴蝶效应 偌大的房间内,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江予枝按耐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几次想要冲进去。 好在周晋南一直牵着她的手,无声提醒着她这里还有外人在。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男人安静的睡着,床边围了一圈仪器,滴滴作响。 只一眼,江予枝眼眶就红了。 她差点没有认出床上的人。 不知道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男人丝毫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崩塌的山脉,往日辉煌早已不在,只剩下废墟中一片飞舞的尘埃。 那么健康的人,如今已经瘦到皮包骨头,就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江予枝连忙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周晋南从内地找来的老中医正在帮江景致按摩。 江予枝眼圈红红的,悄悄将脸上的口罩又拉高了一截。 一侧,周晋南眼尾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倒是真的有点担心。 不过不是担心江予枝会控制不住情绪从而暴露身份。而是担心……她这小身板,这会儿要是哭起来,估计能直接哭晕过去。 两人站在床尾不远处,周晋南能感觉到从她身上真切流露出来的悲伤。 他收回视线,看向床上好似没了声息的男人。 据他了解,他们兄妹一起生活的时间也没有很长。 按理说,江予枝和沈纵认识的时间更长,他们两人才能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所以他不是很理解,江予枝为什么对江景致感情这么深。 明明没有那一层血缘关系,她却对江景致格外的信任和依赖。 他想,就算江景致要把她卖掉,估计不需要用什么伎俩,直接和她讲,她都会欣然同意的。 就算是一些亲兄妹,恐怕都没有他们这样深厚的感情。 江予枝的世界很小,她更像是自愿把自己缩在了一个仅能容纳自己和江景致的躯壳里。她不需要要将目光放的足够长远,她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江景致。 如果说江景致的致命弱点是江予枝。 那同理,拿捏江予枝,也仅需一个江景致。 —— 约摸着过了一小时,周晋南带着江予枝下楼。 这会儿,她眼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眉宇间带着一抹病态。 江予枝几次欲言又止,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急,上车再说。” 江予枝小幅度点了点头。 “周生?” 两人从电梯出来,碰上一个陌生面孔。 准确来说,只是江予枝一人感到陌生。 对面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打扮的像个世家小姐,珠光宝气的。 周晋南没有放下她腰上的手,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景小姐怎么有空过来。” 景小姐?江予枝眉心微动。 难不成这位就是沈纵的未婚妻?也就是那晚绑架她的人? “我回来看看哥哥。”景然保持着得体的笑,余光却有意无意的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儿。 “这位是周生的?”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周晋南不打算和她继续浪费时间,一个旁系的小姐和他也没什么旧可以叙。 “我未婚妻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 景然了然的让开路,欠身送客:“周生慢走。” 上车后,江予枝才摘下口罩,迫不及待的问:“刚刚那个就是沈纵的未婚妻吗?” “是的。”周晋南应声,“她是景家旁系的小姐。” 车子驶出景家庄园,前排副驾上的an递来一份资料,“这是刚刚的刘医生送来的报告。” 闻言,江予枝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目光死死的盯住周晋南手里的报告。 周晋南接过原本想要打开,注意到她的眼神后,动作稍顿,然后笑着递给她,“你来看。” 江予枝没和他客气,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仔细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关于江景致最新的一份检查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最近的身体情况。 有些专业名词江予枝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周晋南帮她往后翻了几页,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最后一段,“看这里就好。前面太多内容不是专业人士恐怕很难理解。” 随即,他看向an,询问刚刚那位中医还说了什么。 an得到眼神暗示,说道:“刘医生说江总目前身体恢复的还不错,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醒过来,大概率是缺乏外界的刺激。” “外界刺激?”江予枝抬头。 “是这样的。刘医生和负责照料江总的医疗团队负责人沟通过,据了解,最早的时候,江总并没有求生意识。” “起初也是全凭一口气在吊着,只是最近身体稍微有些好转。” 江予枝脸色煞白。 她觉得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她车祸后,不仅人没事还穿越到了十年后。但是在十年后的时间线里原本应该好好活着的江景致却也出了一场车祸,差点丧命。 她在想,这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就像是蝴蝶效应。 “不过刘医生说,江总醒过来是早晚的事,现在就是缺乏刺激。” an语气不紧不慢,“这外界刺激也分很多种,他能通过按摩帮助江总,但单靠按摩,效果应该达不到预期。” “他建议可以找江总的家人或者是爱人,时不时地陪他说说话,刺激一下江总的神经。” “……”江予枝:“他父亲不可以吗?” 听说江景致的母亲前几年就去世了。 现在景家就剩下他们父子俩了。 “江总和景老先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深到这个地步。” “那……”江予枝期待的问:“我可以吗?” “江小姐当然可以。就是刘医生每周要给江总按摩一次,你要怎么跟着一起混进去呢?” 江予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周晋南,“我能继续借用你未婚妻的身份吗?然后作为助手跟着刘医生一起去景家。” 老先生不相信外人,医疗团队都是用的自家旗下医院的医生。她自己混进去不现实,如果能借用周晋南未婚妻的身份,老先生看在周晋南的面子上,估计也不会刁难她。 “江小姐,景老先生那个人很精明的,您和周生又不是真的,长此以往难免要露馅。除非……” “除非?”江予枝追问。 an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后座男人眼底的变化,继续说道:“你们能坐实这段关系。” 第21章 和他订婚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予枝把门反锁,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王哥发消息。 王哥听她描述完,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而且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呢,你怕什么!】 【像是这种老东西,想要攻心得费不少功夫呢。正好,你和他订完婚,就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借口了!也方便你对他进行攻略。】 【日久生情你听过没有?】 【时间一久,你还害怕他不能爱上你?】 【反正我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江予枝觉得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他能同意吗?】 当时在车上,周晋南低声斥责了an,看起来似乎并不想答应这件事。 【其实,要我说呢,他既然敢对外宣称你是他的未婚妻,那也就说明,他多少对你是有点心思的。】 【你不要把他想的太好。这种心思深沉的老东西,如果在这件事上得不到好处,可是不会这样平白无故的发善心的。你当他做慈善的啊。】 【就算他对你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他把你推出去,估计也有其他目的。没准是想拿你当挡箭牌。】 江予枝问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人,大概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既能拿你来搪塞长辈,又能在外立住深情人设。】 江予枝恍然大悟。 【不愧是你啊王哥!】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趁机拿下他!再狠狠把他甩掉!记得甩他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让我隔着屏幕也过过瘾好吗?好的!】 江予枝笑了,【王哥看起来好像很讨厌这种人?】 【当然!因为我那个令人作呕的小叔也这个德行。】 —— 一个下午江予枝都没有闲着,她认真捋了捋眼前这些麻烦事。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留在港城,接近江景致,然后刺激他醒过来。 次要任务是,帮江景致铲除情敌! 据说反派有五个人。 江予枝目前只见过其中两个。 一个是周晋南,一个是陆桉。 还有三个人始终没有露面,不过其中一个应该勉强也能算是个熟人? 如果她记得没错,对方姓沈,元特助叫对方沈二,应该是沈纵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沈二,她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对方的一些事迹。 因为是私生子的原因,对方像个过街老鼠只能暗戳戳和沈纵作对。后来沈纵父亲去世,分了些财产给这些私生子,唯独对沈二格外关照。留了遗嘱希望老爷子可以让沈二认祖归宗。 据说在一众私生子里,沈纵的父亲一直很看好沈二。 甚至早些年,还多次利用沈二来敲打沈纵。 两兄弟素未谋面,但却是命中注定的敌人,早在背地里无形的交手过上百次了。 现在这个沈二有没有回到沈家她不知道,反正当年老爷子是没有松口的。 要是真的回去了……恐怕沈纵这些年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晃了晃脑袋,江予枝觉得现在还是得最先搞定周晋南。 因为她目前根本接触不到其他反派。 怎么感觉她不在的这十年里,剧情好像没有什么进展呢? —— 书房门口。 江予枝深呼吸,犹豫了良久还是敲响了房门。 “请进。” 江予枝抿住唇,推门而入,视死如归。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江景致必须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她唯一的底线。 仔细想想,她这么多年好似从来都没有为江景致做过什么。 一直都是江景致在让步,在妥协。 她穿到十年后,一切就是命中注定! an看到她,轻声打了个招呼,随即对周晋南说:“那周生我先回公司了。” “嗯。”周晋南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看向江予枝。 “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他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坐下聊。” an出去时带上了房门,江予枝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an的离去而感到轻松。 “要喝点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周晋南看起来很好说话。 虽然他之前也表现出很友善的样子,但江予枝莫名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到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喝东西。 周晋南还是倒了杯温水给她。 “没关系,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想聊什么尽管开口,我还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倾听者。” “就是之前,an说的那件事。我想问问你……方不方便。” 男人眉心微动,“你指的是?” 他明知故问。 江予枝:“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身份可以长期进出景家。但是除了你之外,我在港城没有认识的人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你指的是和我订婚?” “是假订婚!”江予枝连忙解释,“因为an说你也在被家里催婚,我们可以假订婚,各取所需,也算是合作双赢?” “我做你的挡箭牌。” 听完她的话,周晋南若有所思。 见状,江予枝继续道:“或者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我们可以商量的。” “等我哥醒了,我们就可以解除关系,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的。到时候,我甚至还可以支付你一笔费用作为补偿。” 闻言,周晋南失笑。 还真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连最基础的谈判规则都不懂,早早就亮出了底牌,可是很危险的啊。 他摘下眼镜放到桌上,再抬眸时,漆黑的眼眸像是深邃的古井,幽深宁静的攫住她的视线。 “补偿就不用了。就像是江小姐说的那样,我们合作双赢。” “我确实到了年纪,也需要一个未婚妻帮我挡住一些麻烦。” “不过,虽然是假的,但名义上总归是真的。我还是希望江小姐在一些场合下可以好好配合我出演。” “必要情况下,可能需要一些肢体接触。当然,如果江小姐不愿意的话……” “我可以!”江予枝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周晋南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旋即他笑着伸出手,“那就委屈江小姐了。” “合作愉快。” 第22章 不是意外是谋杀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两人达成共识后,江予枝说:“我晚上有事要出去,可以让司机送我吗?” “当然可以。”周晋南非常有边界感,没有询问她要去哪里或是见什么人。“司机二十小时待命,你想去哪里和管家打声招呼,他会为你安排。” “好。” 那她就没事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稍等。”周晋南突然开口叫住她。 江予枝停下起身的动作,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周晋南表示今天管家请了京市的老师傅,准备做烤鸭。 早些年,侦探定时送来的那些关于她的资料,他已经倒背如流了。所以很轻松的就能拿捏她的胃口。 听到烤鸭,江予枝果然犹豫了。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所以晚餐就不回来吃了。您慢用。” 闻言,周晋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应下。 “玩得开心。” 江予枝道谢。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知道周晋南是反派,但不得不承认,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帮了她太多了。 确定人离开后,周晋南收回目光,按下内线。 “晚些调辆车给她,派人跟着。不用跟太紧,在暗处保护就好。” 管家现在不需要问,已经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了。 “还有,让你盯着,看看和她碰面的人是谁。” “好的先生。” 男人脸色稍霁,沉声问:“最近陆桉在做什么?” “陆家少爷最近一直在国外,前两天还被拍到了私会嫩模,上了新闻。不过很快就被陆家撤掉了。” “盯紧他。只要回国就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周晋南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倒扣的实木相框。 几秒后,他笑着扶起相框,柔和的顶光照耀下,穿着校服的女孩儿笑容灿烂的站在镜头前。 这是一张十年前的毕业照。 照片已经有些泛旧了,但照片上的人如今依旧如初。 关于江予枝“复活”这件事,他不是没有疑问。 在她的印象中,两人先前并不相识,所以她也没有解释过她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他甚至想过对方会不会是假死,这会不会是江景致故意设下的一个局。 因为对当时的江予枝来说,假死于她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没有之一。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江景致一人还不足以与整个景家抗衡。 按照他对景家老先生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留下江予枝。 江景致可是景家唯一的继承人,景老先生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存在一个这样致命的弱点? 江予枝无论是跟江景致到景家生活,还是被江景致送到国外,都会有危险。 江景致没办法做到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 他是在得知江予枝的死讯没多久的时候,知晓江景致的真实身份的。 他当时就在想,江予枝是不是假死。 只可惜,江景致聪明,但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他也不是没有调查过那起车祸。 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漏洞。 这看起来正常的就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而江予枝只是运气不好,偏偏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 在多方的施压下,司机被判了死刑。 他向来不会轻信他人,所以当时也留意了一下肇事司机的家属。 甚至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派人盯住他们的动向,企图从中寻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不知道是老先生为人谨慎,做的太干净。还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线索。 肇事者的家属受不了舆论压力搬到了乡下生活,像是过街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活着。 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正常。 但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认为那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老先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于是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造成这个局面的另一位罪魁祸首。 只不过,有人下手比他要快。 江景致那场车祸是意外吗? 谁知道呢。 毕竟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那是一起谋杀。 就像是江予枝的死。 那人似乎也在暗处蛰伏了许多年,所以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他也在猜测这个人是谁。 他把江予枝生前的关系网重新研究了一遍。率先锁定的就是沈纵。 他和沈纵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两人唯一一次打过照面,还是十年前在京市警局。 对,处理江予枝那起车祸的时候。 不过两人没有正面接触。 那天沈纵和疯了一样扑到江景致身上,说是江景致害死了江予枝。 原因是,江予枝死前过马路时正在给江景致发消息……如果她能注意到路况,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他则是坐在角落里饶有兴致的看戏。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恨及了江景致,那沈纵一定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沈纵势头正盛,羽翼丰满。 所以十年后,他借着景家的邀请参加了他的订婚宴,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还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江予枝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周晋南突然又想到前不久突然出现的陆桉…… 相比之下,他和陆桉算是旧相识了。 只是,他竟然从来不知晓陆桉认识江予枝。 陆桉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被家族宠着长大,性格让人捉摸不透。 他之前只清楚对方是江景致的死敌。 两人从大学同寝时就开始不和,甚至大打出手,还被通报批评。 周晋南的思绪很快被一通电话打断。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备注,他挑了下眉——陆桉。 他按下接通。 “周总,近来可好啊。” “陆少爷。”周晋南与他寒暄了两句,“陆少爷找我有事?” 陆桉也不和他瞎客套了,直奔主题,“江予枝呢?” “她不在。” “不在?”陆桉嗤笑一声,“你的未婚妻不是应该和你住在一起吗?” 周晋南没有料到他消息这么灵通,但很快他发觉不对劲。 “景家有你的人?” 第23章 我们很熟吗 与此同时,港珠澳大桥,一辆挂着三地车牌的黑色宾利穿过海底隧道,踩着最高限速驶向港城。 副驾。 陆桉吐出烟圈,靠坐在一旁姿态懒散,像个混不吝,和电话那边的周晋南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周晋南的质问,男人眼底的笑带着一丝嘲弄的问: “周总,我们很熟吗?” “……” 周晋南向来不喜欢和陆桉这路人打交道,甚至觉得沟通起来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陆桉说好听点算是直率,难听点就是没有教养的东西。 听对方讲话真的是会脏了他的耳朵。 “既然不熟,你现在可以挂电话了。” “我不找你。”陆桉:“把电话给江予枝。” 周晋南也笑了,“陆少爷养尊处优,在自家呼风唤雨习惯了。我很忙,也建议你找些正事做。”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行。如果我三分钟之内没有接到江予枝的回电,那就别怪我对你未婚妻不客气了。” 不等周晋南回话,陆桉直接按了挂断。 搭在车窗上的手收回,他把烟重新放回嘴边衔住。 “什么货色也敢和我斗。” 旁边开车的助理听到了忍不住小声提醒:“少爷,这港城可是周晋南的地盘,咱们这样招摇过市,恐怕不太好。” “他的地盘?怎么,这里写他名儿了?”陆桉把最后一截烟在指尖捻灭,冷嗤一声,“这特么都什么年代了,港城都回归祖国的怀抱多少年了,他还想搞殖民式统治呢?土皇帝啊他?” “……” 助理默默闭上嘴。 —— 周晋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按下内线,让人重新查了一下陆桉的位置。 那边的回复和之前一样,说陆桉还在国外度假。 “你亲眼所见?” “是的周生,十分钟前我还看到陆桉和一个外国美女一起吃饭。” 听完,周晋南沉默了半晌,又打给an,“查一下陆桉今天有没有出现在港城机场。” “等等,还有车辆登记。” an办事效率再快,如今也需要一点时间协调。 周晋南看了下桌上的时间,很快就要超过三分钟了。 他再次按下内线,让管家找个靠谱的理由,阻止江予枝今晚外出。 管家愣了几秒,回:“可是先生,两分钟前,江小姐就已经出发了。” “……” 周晋南猛地看向窗外,“她不是说晚上出去?” “刚刚江小姐说要出去买些生活用品。我是想让人帮她买回来的,但是……” 怎么说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又正值生理期,有些东西确实不太好意思开口。 想着有司机和保镖在,管家也就没阻拦。 周晋南呼吸一沉,隔着电话,管家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让司机立刻带她回来。” “明白!” 管家照做。 —— 不知道是不是周晋南的私人医生给她开的药起了作用,江予枝的小腹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坠着还是不太舒服。 她打算出门买点之前常用的卫生巾,顺便买点衣服。 周晋南给她准备了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什么都不缺,就是有些贴身的衣服……不是特别合身。 不知道是不是她平时穿衣比较宽松的原因,他似乎低估了她的身材。 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她总不能直接找周晋南,让他再重新帮自己买点衣服? 车子行驶到一半,司机接了通电话。 车厢内很安静,江予枝也听到了管家的声音。于是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江予枝顺势接过电话,“您好,我是江予枝。” “江小姐!” “嗯嗯,我们快到了,买完就回去了。” “是这样的江小姐,先生有急事找您,您能不能先回来?”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说:“我尽快,半小时内赶回去可以吗?” “这……”管家有些犯难。 江予枝觉得奇怪,“我刚刚从他书房出来啊,他能有什么急事找我?实在不行,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聊不是一样的嘛? 难不成周晋南和沈纵一样,见面才会开口? 那他们平时都是哑巴吗? 她不懂,十年后的今天科技都这么发达了,非要见面的话打个视频电话,四舍五入不也是见面吗? 有什么话非得面对面坐下聊啊。 又不是谈恋爱。 “这,要不然您给先生打个电话?” 江予枝抿唇,有些烦躁,“你让他在家里等我,就这样。” 她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还给司机。 “没事,继续开。” “我和他说好了,一会儿我们早点回去就是了。” 司机只好照做。 超市。 因为要买私人物品,江予枝谢绝了司机陪同,让对方在门口等自己。 江予枝在超市逛了十分钟,最后问起店员才知晓自己想要的那款卫生巾早就停产了。 穿过来几天了,江予枝还是没能适应自己已经在十年后的世界里这件事。 最后卫生巾也没有买成,因为店员推销的那些牌子,周晋南都给她准备了。 从超市出来,她跟着导航找到了商场里的一家内衣店。 说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买贴身衣物。 妈妈还在的都是都是妈妈帮她买,后来妈妈不在了,江景致就接手了她的吃穿住行,她所有一切,事无巨细,都被他打点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确实有点不习惯。 但是江景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直都很坦然,在他看来,哥哥照顾妹妹本就天经地义。 所以她才会说,她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能好好活到现在,全靠江景致当爹又当妈。 这话并不夸张。 因为自己没有买过,江予枝也不认识这个牌子,选了几件就去结账,看到账单她才知道现在内衣居然这么贵! 随便买买就要上万块了。 这是金子做的吗? 怎么感觉十年后的钱这么不禁花呢? “小姐,请问你要怎么支付?”对方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没有银行卡,出来的时候只揣了一千块现金,本来还以为绰绰有余,没想到…… 江予枝不喜欢对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话没说完,身后一道热源贴上来,动作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肩膀,语气亲昵又宠溺,“下车着急又忘记带卡了?” 说着,男人随手往柜台上扔了一张黑卡,态度一转,语气恶劣:“看什么看?帮我女朋友买单。” 第24章 周晋南是他的替身 被陆桉牵着离开内衣店,江予枝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也不知道陆桉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看着走在前面帮她拎东西的陆桉,江予枝神色不太自然的挣了挣手,可惜没挣脱。 “别动,后面的店员还在看。” “看就看呗。” “我刚刚可是说了你是我女朋友。” “那又如何?”江予枝不懂,“我又没让你这样讲。” “啧。”陆桉转身,抬高另一只手,“你不会这么没良心。” “我帮你还成我的错了?” 陆桉勾唇,“行,那你现在把钱转我。” “……”江予枝哽住,她仰起头,和他讲道理,“我没让你帮我买单啊,我本来也不想要了。” 她又不急着穿,回去拿了钱换家店买也一样。 “那怎么办,买都买了,我刚刚那样说你又没拒绝。” “……” “那你拿回去呗,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万一?你说说,我什么情况下能用上这些?” 江予枝上下打量着他,注意到她的眼神,陆桉气笑了,抬手在她头上一敲,“看什么看,我还没有变态到喜欢偷偷穿这些东西。” “如果有这样的爱好,我一定正大光明的穿。” “穿在外面。” “……”江予枝瞪大眼睛,她长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那你、那你留着给你女朋友穿啊。” “我女朋友要是这种身材……”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 江予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就你这样的混蛋还想有女朋友!想得美!” 被骂了,陆桉不怒反笑,看起来神情格外愉悦,一副被骂爽了的模样。 江予枝把口袋里剩下的钱一股脑的拍在他身上,“你给我个卡号,我回家就转你钱。” “回家?”陆桉咀嚼着这个词,眼底的笑悄无声息的淡了几分,“你指的是周晋南家?” 江予枝就那么随口一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深究的。 “你赶紧给我,我要走了。”她不想和他废话。 虽然上次的事也证实了是个误会,他的确救了她。但她依旧不认为陆桉是什么好人。 哪有人救完人就把人关起来的啊! 想到那天他的所作所为,江予枝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死变态。 据说原书中,折磨男女主的反派里,就属陆桉的手段最残忍! “我不要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东西送你了。” 钱顺着他的胸膛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上前一步与她拉近距离时,脚随意的踩在纸币上。 江予枝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皱眉。 不要就不要,倒是捡起来还给她啊! “你和周晋南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她的未婚妻,是不是假的?” 江予枝以为是周晋南告诉他的,毕竟上次她就看出来了他们两人是认识的。 “你问他不就好了。” 他们两个更熟,问她干嘛。 再说了,真的假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是假的。”陆桉冷哼。 “问完了?我可以走了。”说着,她转身准备走人,不然再待下去,她可能会没出息的把钱都捡回来。 陆桉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抓住她的卫衣兜帽,轻轻一拉把人又拽了回来。不等她骂人,陆桉语气认真的问: “你喜欢周晋南?” “……”江予枝转头,表情狐疑的看着他。“周晋南和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江予枝一头雾水。 她和周晋南认识没几天,根本不熟,陆桉应该也知道。 现在,他又知道了两人订婚是假的,那他又是怎么得出这个弱智结论的呢? 她总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陆桉的脑回路。 这人看起来脑仁好小的样子。 “这是什么眼神?”陆桉挑眉,对上她看智障一般的眼神,解释:“你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 “这种类型?什么类型?”周晋南属于哪种类型?腹黑,心机深沉? 她吃饱了撑得会喜欢分分钟能把自己卖了的人啊。 “你不觉得,他和江景致很像吗?” “……” “我不觉得。” 一提到江景致,江予枝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陆桉抱着胳膊,看着面前像是仙人球成精了,随时要冲上来扎死他一脸防备的江予枝,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儿没变呢,还和十年前…… 倏地,陆桉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是啊,她怎么会变呢。 她本来就是十年前的她啊。 陆桉突然笑了一声。 对面,江予枝看他一会儿眼神严肃一会儿又笑出声的,那表情活脱脱的像是见到了神经病。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啊?” 江予枝语气软下来。 她拿他实在是没招了。 这里人来人往也没看到商场的安保,她是真害怕这人说疯就疯,上来就给她一下子。到时候可没人能救她。 “聊完就放你走。” “这里也没别人,你说实话。你喜欢江景致,所以看到和他很像的周晋南,就动了心思。对不对?” “毕竟江景致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八成是醒不过来了。所以,你把周晋南当成了他的替身?但是你要知道,周晋南可不是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予枝呼吸凝滞,猛地把手里的袋子砸到他头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桉脸颊被纸袋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他没有气恼,笑着捡起地上的袋子,继续说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你喜欢周晋南,还是因为我说江景致醒不过来?” 其实都不是。 江予枝咬了咬牙,“神经病!” 她丢下这句,转身就跑。 怕他又追上来,江予枝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绕了好大一圈才从商场出去。 “江小姐!”司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江予枝连忙躲到车上。 直到车子开出去许久,她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频率。 后座上,江予枝面色苍白的捂住心口。 她喜欢江景致? 怎么可能! 陆桉那个神经病,简直是莫名其妙! 那可是她的哥哥啊! 第25章 私奔 电话铃声响起,江予枝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沈纵的电话。 她没有犹豫,接通放到耳边。 两人约在晚上八点,还有三个小时呢。 “你要上飞机了吗?” “我已经到了。” 沈纵说。 “这么快?” “嗯,你住在哪里,景家吗?一会儿我去接你。” 闻言,江予枝沉默了。 “不用你接,我有司机可以送我过去。”她避重就轻,没打算告诉沈纵她和周晋南的事。 良久,电话那边的人才嗯了一声,虽然答应了但是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情不愿的。 耳边安静下来,江予枝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她也找不到话题,干脆不出声,默默等着。 不得不说,十年过去了,沈纵话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上次见面时,沈纵的状态不是很好。 她以为是自己突然冒出来吓到他了。 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这个样子。 两人当年一起上学的时候,沈纵也不擅长聊天,不过偶尔还是能跟她开开玩笑的。那个时候的沈纵,谈不上阳光,但也没有现在这样自闭啊。 她好不容易把人养的活泼开朗了一点儿,一眨眼,又回到解放前了。 江予枝叹了口气。 “怎么了?”下一瞬,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关心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急切。 江予枝微怔,“啊没事,我就是在想我哥的病。” 沈纵默了默,问:“他怎么样了?” “现在不太好,昏迷很久了。不过医生说靠外界刺激,有醒过来的可能。所以我打算留在这边了。” “……”沈纵并不关心江景致,他甚至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每每想起那个男人,他都很想让对方下地狱。 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呢…… 原因也很简单。 他为什么要给江景致解脱的机会?白白成全了他去找江予枝? 所以这些年,他和江景致明争暗斗,但一直没有没下死手。 倒是他自己—— 沈纵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说:“他那边有这么多医生在,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现在还是十八岁的你,应该想想你的未来。” 这话倒是也提醒了江予枝。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考虑过。 从醒过来,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江景致身上,一直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 不过很快,她晃了晃脑袋,又觉得无所谓。 “我的事不急,现在重要的是我哥。我得照顾他,我不待在他身边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她担心江景致还会出事。 毕竟剧情还在进行中。 其实沈纵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他对江予枝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可是,在亲耳听到时,心口像是悬着一把钝刀,如今突然坠下,直插心脏。 生锈的刀刃轻轻推拉,血肉撕扯,痛意胜过胃病带来的刺激。 “但是你一直留在港城并不安全。我觉得他父亲对你有些敌意。” “你怎么知道?”江予枝奇怪的诶了一声。 如果她记得没错,她车祸前并没有和沈纵聊过关于江景致身世。 关于江景致的事,她向来守口如瓶。 尽管那段时间,沈纵察觉到她不开心,也询问过原由,但她一直没有讲过。 这十年,沈纵顶多只会知道江景致是景家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景老先生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啊。 沈纵想说他怀疑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可话真的到嘴边时,他又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只是觉得你在港城人生地不熟,遇到问题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哎呀没事没事。”听到他这句话,江予枝觉得两人又像是回到了之前,沈纵还是很有良心的。 “我先挂电话了,一会儿见面再聊,我手机要没电了。你有空把位置发给我,我……” 沈纵喉结滚动,刚要应声,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在颤:“……江、江予枝?” 沈纵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和十年前发生在他眼前的那起车祸一模一样…… “枝枝?!” “江予枝!” —— “唔……” 江予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到一股暖流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上的猩红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 “别碰了。”陆桉用自己的指腹看似随意的擦掉了她手指上的血。 “有镜子吗?” 江予枝想看看自己伤的有多重。 陆桉:“小伤,破不了相。就算破相了,你也不用怕没人要,你点个头,我娶你就是了。” “……”说的这么勉强,搞得谁想嫁一样。 江予枝很想翻个白眼,但是额头好痛,疼的她眼圈都红了。 陆桉余光看了她一眼,抬脚踹了踹前排的座椅,“还没找到医药箱?” 男人语气听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现在心情并不好。即便嘴上还能和江予枝开玩笑,可眼底的情绪却不见玩味,深潭般的黑眸深处淬出一片寒意。 助理小心翼翼递上医药箱。 陆桉冷着脸接过,然后把一脸防备的江予枝拎到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江予枝吓得从他腿上差点跳起来,然后被他一把按住腰。“动什么动,再动就把你捆起来。” “……” 江予枝想到了被绑架的那个晚上,一肚子骂人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见她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陆桉轻笑一声,心情稍微愉悦了点儿,食指随意撩开她碍事的刘海勾到一边,拿着棉签帮她清理伤口。 “嘶……” “忍着。”陆桉嘴上依旧不饶人,“就说你活该,得罪谁了。” “我怎么知道……我还觉得是你要谋杀我呢。”江予枝小声反驳。 她打着电话,也没注意路况。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一辆货车撞在一起了。 严格来说,其实是三辆车相撞。 不过其中一辆上下来的都是周家的保镖。 司机让她待在车里不要动,与周家保镖一起,开始和货车上的人缠斗起来。 她头正晕着,后排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因为碰撞,车门根本打不开。 她望着窗外的陆桉愣了愣。 后者站在车外,朝她打了个手势,“往后退。” 紧接着,砰的一声,玻璃碎了。 陆桉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愣着干嘛,走啊。” “你?”她那会儿不确定这场车祸是不是他的手笔,所以没有动。 陆桉一把抓住她的手,笑的恶劣:“怕什么,知道我要带你私奔了?” 第26章 撞进他怀里 ipaoshuba.net 司机为了躲避追逐的车辆,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陆桉手里的棉签一抖,重重按了下去。 “嘶!” 江予枝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能不能轻点!” “上药呢,怎么轻。”嘴上这么说着,他抬腿又踹了一下前面的驾驶位,“好好开!” 江予枝就坐在他的腿上,他一动,她身子也跟着一颤,重心不稳的往下滑。她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撑在他胸口,身子还是没有控制住,撞进他怀里。 江予枝立即红了脸。 某人低头,见了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愣了两秒,旋即唇边的笑意扩大。 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恶从胆边生,嗓音戏谑:“怎么脸比眼睛还红?不是磕到额头了吗?怎么,脸也撞到了?” “……” 江予枝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真的很想扑上去,咬死他算了!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是说陆家也是京市的名门望族吗?怎么会养出陆桉这么恶劣的性子! 就算是被宠着长大的,也不该这么没有教养啊。 你看,周晋南也很受宠,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周家,可是人家也没有陆桉这么差劲啊。 人和人的区别果然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见她气得不行,陆桉低声哄:“好好好我闭嘴。” 这小玩意也太不禁逗了。 他就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可不能再给她气出什么毛病。 没过一分钟,他又道:“逗你的,气性这么大,属河豚的?” “……你不是说闭嘴吗?” 陆桉挑眉,给她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我闭嘴了让你自己生闷气?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 闻言,江予枝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陆桉这人,好像迷之自恋,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想骂就骂出来。”陆桉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擦了擦手,向后懒散一靠,单手撑着头欣赏着她的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神经病。” 男人一副很受用的表情,点头:“嗯,还有呢?” “……”江予枝哽住了。原来真的有人上赶着被人骂啊? “你该不会只会骂这一句?” 陆桉猜对了。 江予枝根本不会骂人。 “啧。”陆桉眼睫微微垂下,视线划过她的眉眼,“有些时候真不知道是该谢谢江景致还是该怨恨他。” “什么意思?” “他把你养的过分的好。” 听到这句,江予枝挺了挺腰板,颇有种自豪的感觉。 她哥就是把她照顾的很好。 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愿意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么多年,她其实总能听到身旁的人夸赞她时连带着也会夸一下江景致,他们的感慨和现在的陆桉一样。 每次听到的时候,她都会很高兴。 即便旁人总是一副把她当成了江景致最好的作品的感觉。 她依然高兴。 她并不排斥这种目光。 她就是哥哥最好的作品。 江景致就是把她照顾的很好! 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景致的好。 陆桉话还没说完,他抬手戳了戳她脑袋另一边没受伤的地方,轻嗤:“导致你啊,这小脑袋里啊……都是浆糊。” “你!”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江予枝吓得立刻噤声看向窗外。 陆桉黑眸一暗,开口示意:“再甩不掉他们,你干脆别干了。” 开车的司机年纪不大,“陆哥,这信号灯太多了,又不是跑山的时候油门可以轰到底。” 接近傍晚,临近晚高峰,街道上车辆很多。 陆桉看了一眼紧追不停的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往申城方向开,离开港城。” 江予枝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眼下这个情况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和陆桉拌了几句嘴,她现在脑袋已经清醒了。 现在追他们的人,和刚刚那辆故意撞上来的货车是一起的。 货车上的人被周家保镖拦住了。 没想到还有人追过来。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她。 江予枝想不起来自己有得罪过谁,就像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景家大小姐前几天要绑架她一样。 不过她想这次应该不是景家大小姐了,毕竟上次在景家,对方没有认出她。 想到刚刚相撞的那一幕,江予枝心有余悸。 她不知道另一车的保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跟了她多久。但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他们那辆车及时撞上货车作为缓冲,她坐的那辆车一定会变成夹心饼干。 而她就是饼干里的果酱。 还是草莓味的。 这么一看,幸亏陆桉及时出现带她跑了。 不然她一个人待在车里,现在这辆车上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知道陆桉在救自己后,江予枝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陆桉一直注意着车况,回过神来才想起坐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已经有一会儿没出声了。 抬眸扫过去,江予枝跪坐在他身上,乖巧的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姿端正的像是小学生上课,腰板挺直,身体都有些僵硬。 她不敢动,也不敢下去,更不敢借力撑在他身上了。 一只手揪紧衣摆,一只手抓住脚踝试图稳住自己。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陆桉突然移开了目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扔到一边,“睡会儿。” “放心,你死不了,就算死了还有我给你当垫背的,怕什么。” 江予枝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被扔过来的毯子盖住了头。 “……” 她抬手抓下来盖在身上。 “你要带我离开港城吗?那能先借我手机用用吗?” 她刚刚手机掉在了那辆车上,陆桉抓着她就跑,她没来得及捡。 “你想联系谁?” 江予枝愣住。 她不记得沈纵的号码。 “周晋南?要不和他说一下。” “他那么多手下都在呢,早就给他通风报信了,差你这通电话?” “……可是,你这样带我走,我很没安全感啊。要不,我们先报警?” 陆桉笑了,气笑的。 他捏住江予枝的脸,扯了扯:“脸皮这么厚呢,翻脸就不认人了是?”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天底下除了我,其他的都是好人啊?” 江予枝面无表情的问:“那你是好人?所以救我单纯是因为你很善良?” “我目的确实不纯。” “但我要的你也给得起。” “比如?” 陆桉望着她忽然勾了下唇。 迎上他的目光,江予枝往后躲了躲,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7章 十八岁的江予枝 港珠澳大桥上,江予枝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突然很想跳车。 只是手刚摸到开关,就听到对面的人悠悠道:“你要是想死的话,有更方便的办法,要不要我帮你?” “……”江予枝喉咙上下一滚,艰难吞咽,“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谁跟你说我要钱了?” “你不是说你要的我给得起吗?我身上就剩下一百多万了,你要的话,我也不讨价还价了,都给你。” 只是要对不起沈纵了,她现在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然后到了对面申城,你把我放到警察局就行。” 一百多万,搭一趟顺风车,他赚翻了好吗! 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陆桉单手支着头,觉得她蠢的可爱。 他不说话,江予枝心里有些没底,“要是不够的话,回头我再给你一百万?” “你手链不是已经卖了?哪儿还有别的钱啊。” “你怎么知道?”江予枝愣住,旋即反应过来,“你派人跟踪我?” 陆桉挑眉,“需要这么麻烦吗?” “……” 江予枝眉心轻蹙,不等她开口,迎面一个东西就朝她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那东西精准的落在她腿上的毯子上。 很有分量的一件东西,砸的她大腿有一点痛。 “这是……” 她低头,目光触及到那颗熟悉的钻石,浑身僵住。 她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看向始作俑者。 陆桉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男人笑的玩味,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这是我的那条?” 这是她卖掉的手链!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老板明确的告知她,这手链独一无二仅此一条,无论真假。 因为之前都是买家的私藏,几乎没有被曝光,所以这条手链在市面上甚至都找不到一件赝品。 “是啊。”陆桉:“我不买下来的话,你以为你未来还有机会再见到它吗?” 是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以后有钱了还可以买回来。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条手链如此珍贵,很快就会消失在市面上的。 而这类买家向来都神出鬼没,极其神秘,想买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江予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她不想欠陆桉人情,总感觉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可以还掉。 可是—— 她叹了口气,对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反派真的没招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桉对此避而不谈,只是问:“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周晋南做他的未婚妻?总不可能真的是把他当成替身了。” 江予枝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有病。 好似在商场的时候,他就一直揪着这个不放。 没办法,她只好说实话,“那只是一个借口,方便我进出景家而已。” “所以你答应了和他订婚?” “……因为要坐实才不会被怀疑啊。” 两人对视了许久,陆桉突然道:“你以为这样做,景老先生就不会怀疑你了吗?” “什么意思?”他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了什么。 江予枝握紧手链,“你不用和我兜圈子,你想说什么直说就行。” “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是谁的手笔?” “在港城的闹市街区,不惜和周晋南翻脸,也要对你赶尽杀绝……”陆桉手肘撑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单手托腮,笑的像是一只骚狐狸。“你就没有想过,谁有这个胆子?” “想过啊。”江予枝刚刚就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没有想到答案。 “那你说是谁?” “你啊。” “……” 陆桉抿了下唇,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 见他被自己气得不轻,江予枝发自内心的笑了,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眉眼弯弯,得意极了。 捕捉到她眼底的笑,陆桉难得一怔。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在意啊。”江予枝反驳,“没人想死,尤其是我。” “但是,我太渺小了。” “不然我也不会想到依靠周晋南啊。”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根本不熟。他只是……做好事。” “嗤,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想笑吗?” 实不相瞒,她确实差点没憋住。 江予枝表情讪讪,“所以你知道是谁要杀我?” “知道。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陆桉:“你自己猜。” “……” 江予枝当真猜了起来。 她在港城怎么可能会有仇家,有的话也是江景致的仇家。 但是江景致的仇家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难不成是其他反派发现了她? 如果不是周晋南和陆桉做局的话…… 沈二吗? 对方该不会是在沈纵的订婚宴上见到她了! 不对不对,沈二的势力应该在京市,还不至于大张旗鼓的敢在港城对她下手。 在港城,其他反派没人能和周晋南抗衡,除非—— 江予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天,对方看似慈爱的目光曾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过几秒。 江景致的亲生父亲! “是……景老先生?!” 话音刚落,对面的陆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你这脑袋还算有救。” 江予枝没计较他的话,而是迫不及待的问:“可是为什么?” “他不可能认出我了啊。那天,我戴了口罩,我们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甚至没有聊天。” “一定要认出来才能下手吗?”陆桉啧了声,“你知道什么叫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吗?” “……” 江予枝哽住了。 “哦对了,你知道当年那起车祸,又是谁的手笔吗?”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车祸?” 自从那天被绑架的时候,她就看出了,陆桉知道她和江景致的关系。 但是他从来没有惊讶她为什么还活着。所以她一直以为陆桉并不知道她已经在十年前“离世”的事。 男人眼神促狭,“这会儿才想起来和我演戏,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啊十八岁的江予枝?” 第28章 亲他一口 陆桉歪着头,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她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要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成功说服他。 江予枝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似乎终于想明白陆桉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现在感觉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体实验室。 按照陆桉的变态成功,没准会亲手解剖了她。 毕竟“死而复生”这件事,确实可以令他这样的变态感到兴奋。 这不亚于发现了外星人。 江予枝的思绪越飘越远,没注意到男人突然伸过来的手。 额头突然一凉,她惊得差点跳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桉。 后者淡定的擦掉她头上的细汗,道:“紧张什么?不会把你送去做人体实验的。”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怪物。 “你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又不瞎。”见她真的害怕,陆桉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想活命,就离江景致远一点。” “……” 江予枝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十年前那起车祸也是……像今天这样?” 她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会知道?” 陆桉怎么会知情?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你还想听什么?” 江予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个陆桉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是一种未知的可怕。 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似乎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轻松就能给人致命一击。 而她,也是他手里渺小到不堪一击,随时会丧命的玩物之一。 他如果想置一人于死地,就像今天的景老先生针对她时一样简单。 陆桉突然开口:“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什么?” 怔愣间,男人俯身压下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看向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伤害你?” “既然你和周晋南不熟,为什么能相信他,就不能相信我?” “你心安理得的住进他的家里,成为他的未婚妻。却在我一次次救下你后依然对我有所防备。” “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公平呀宝宝。” “……”听到这一声宝宝,江予枝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先起来。” 陆桉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的继续说:“你和他住在一起,他想对你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好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你年纪小容易被蛊惑,但是看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带点脑子。” “怎么这么久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 “因为我记得你和我哥之前上学的时候就不太对付。所以,我……” “所以什么?”陆桉替她把话说完。“所以你怕我利用你报复江景致?” 江予枝垂下眼,算是默认。 “我要是真想利用你对付他,早就下手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江予枝撇嘴,小声反驳:“所以我那不是死了吗?” “……”陆桉难得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是一码事吗?” 江予枝脑袋已经转不动了,“那你想说什么?” “我和江景致的事,无论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防着我。” 男人低声,循循善诱。 “既然你不是看在我哥的份儿上,那你干嘛救我。” “我不相信你是恰巧路过。”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男人目光如炬,像是烙印,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开口时呵出的热气洒在她耳畔,撩的她耳根痒痒的。 四周温度攀升,窗外已经开始下雨,雨滴不断拍打着车窗,敲奏出鼓点密集的交响曲。 江予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脑子一抽,说了句: “我怎么知道,你总不能是喜欢我?” —— 江予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因为后半程的路上,陆桉一直没有再说话。 他安静下来,江予枝也跟着松了口气。 车程有些远,没多久,她靠在车窗上听着雨声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市。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呢。 因为窗外就是京市着名的长安街,彼时,街道灯火通明,这个位置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角楼。 之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江予枝都没住上过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段。 能在这种地段住下的人,可不仅仅是有钱这么简单。 想来应该是陆桉的住处了。 江予枝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最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部新手机。 里面的app都没有登陆,看样子是给她准备的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qq,试图联系沈纵。 但是系统提示账号异常,无法登陆。 “嘶……”江予枝趴在床上又研究了一下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然后想办法登上了微博,找到了王哥,给对方发私信。 【王哥我之前的微信用不了了,你有空加我的新号!】 没过几分钟,空白的微信页面跳出好友添加。 加上微信,她飞速打字,【王哥,我今天又见到了我哥的另一位情敌!就是很恶劣的那一个!】 王哥发来一个耳朵的表情包。 【大事不妙,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点奇怪……】 【怎么了?他骂你还是打你了?】王哥问。 【那倒也没有,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消息发送出去好一会儿,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隔了一会儿,王哥发来一句:【你确定脑子没有被他打坏吗?】 【……】 江予枝把车上的事简短的叙述了一遍,删减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 王哥听完,【要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去亲他一口,看看他什么反应。】 江予枝脸颊一热,【牵手不行吗?上次不是说要从拉手开始吗?】 王哥冷酷的丢来一句:【一个猴一个拴法。】 江予枝想着要不就算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陆桉真的喜欢她的话,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嗯,去试试! 第29章 惩罚她 江予枝试探着转动了一下卧室的门把手。 “诶?” 居然没锁! 房门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轻响,江予枝小心翼翼探出一颗小脑袋。 客厅里的灯亮着,窗户也开着,还能听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声。 用了不到十分钟,她迅速参观完了陆桉的家,总结了以下信息: 这里是一处大平层,坐落在长安街附近,楼层不是很高,房间布局有些凌乱,装修风格花里胡哨,和周晋南的简约色调的北欧风完全是两个极端。颜色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就像是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盘。 除此之外,这里的阳台很宽阔,适合运动,甚至大到可以骑车遛弯。还有一处泳池,水温有些凉,这个天气不适合游泳。 以及,这里每个房间都没有上锁,所以她逛下来发现,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在,包括这处房子的主人陆桉。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按理说陆桉应该在家的啊。 而且,他居然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她跑了吗? 江予枝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抗议,才去厨房觅食。 果然,就不该对陆桉这个神经病抱什么期待。 他的冰箱里除了成排的冰水以外,只有两颗鸡蛋,还是坏掉了的。 因为在生理期,江予枝白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胃都开始抽搐了。 她带出来的现金本来就不多,剩下那点儿早就扔给陆桉了,这会儿想出去找吃的似乎也不太可能…… “砰!”客厅,江予枝一转身,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柜。 哗啦一声,柜子上方的一个罐子发出熟悉的声音。 雷达一震,江予枝噌的抬起头,迅速在一排艺术品里找到了一个小猪造型的存钱罐。 她踮起脚,拿下来轻轻晃了晃。 江予枝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 陆桉居然有个存钱罐! —— 夜里十二点,陆桉拎着保温盒从电梯里出来。 门锁识别成功,轻轻打开。 蓦地,身形顿在原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开过玄关的灯。 鞋子都没来得及换,陆桉大步走向卧室。 “江予枝!!!” 房间里无人应答。 陆桉在家里绕了一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边找边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不等那边开口,他迅速说道: “查一下我家楼下的监控,十点到现在,有没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短裙的女孩子出现过。十分钟,给我她的位置!” 等待的过程中,陆桉找遍了家里每一个房间,确定了人确实不见了。 他看了看手里拎了一路的餐盒,黑眸一沉,直接扔到了桌上。 跑是,屁大点儿的地方他看她能跑到哪儿去! “砰”的一声,江予枝把空了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 从陆桉家里出来,她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硬币沿着街道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超市。 买了瓶汽水,顺便和店员打听了一下,得知对面不远就有一个小吃街。 陆桉找过来的时候,江予枝正坐在小吃街的小破板凳上数钱。 她面前放了一个只剩下汤的面碗,周围摆了许多硬币。 大概是不够,她又在地上的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硬币。 稀里哗啦的声音,引的周围不少人频频回头看向她。 江予枝正数的认真,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 她抬头,头顶忽然覆下一片阴影,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酒气笼罩下来。 只见一个露着肚皮臭气熏天的醉酒男笑的贱兮兮的凑到她身前。 “哎呦小妹妹,出来没带够钱吗?想吃什么,哥哥请你。” 江予枝瞬间警惕起来,侧身躲开对方的手,“谁是你妹妹,滚远点!” “滚去哪儿啊?滚去你床上吗?”醉酒男呵呵一笑,说着就要挨着她坐下。 不远处,陆桉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 他大步走过去,路过一家烧烤摊,拎起正在吃饭的人,抄起地上的矮凳,“兄弟借下凳子。” 江予枝被熏得差点吐出来,醉酒男上手快要搂住她肩膀的时候,她迅速端起桌上的面汤直接泼到了对方脸上。 “都说了滚远点,听不懂话吗!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不只是周围的群众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斜对面的陆桉也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凳子,又看了看对面站在原地端着面碗故作淡定的江予枝。 “……” 陆桉忽然笑了声。 可以啊这小孩儿,看着唯唯诺诺的,原来不是个软柿子啊。 对面,场面逐渐混乱起来。 有不少群众出来保护江予枝。 醉酒男气不过拎起地上的一个酒瓶,指着江予枝直接破口大骂。 侮辱性的字眼不堪入耳。 忽然,他后颈一紧,衣领死死遏制住了他的咽喉。 “特么的你谁啊!” 快要窒息前,醉酒男用力挣开,转身还没看清身后的人,一个不明物体就迎面砸了下来。 陆桉语气恶劣,“嘴巴这么臭,大半夜自己撞开笼子从清真饭店里跑出来的?” 说着,又用力踹了几脚倒在地上的男人。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警笛声也渐渐近了。 但他丝毫没有手软。 甚至还能抽空看向江予枝,漫不经心的和她闲聊:“大半夜不睡觉,就知道乱跑。” “愣着干嘛,买单了吗?” “……” 江予枝回过神,连忙把数好的钱交给老板,然后拎起地上的一袋硬币还有没吃完的烤鱿鱼。 “过来。”看着慢慢靠近的身影,男人脸色有所缓和。 他朝她伸出手,还没碰到人,一阵风忽然从他身前飞速掠过。 陆桉慢半拍的回过头,看向已经跑远的身影:“?” —— 陆桉是在附近的公交站牌下捡到的江予枝。 怕她又乱跑,他一把薅住她衣领,把人塞上车。 “你!” 江予枝倒在后座,刚爬起来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狭小的车厢后排,陆桉屈膝跪在她身前,动作强硬的分开她紧闭的双腿。 男人撑在她上方,抽出领带,动作缓慢的绕上她的手腕,“宝宝,我耐心不多,你总是这样挑衅我,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30章 非礼我? “喂喂喂!有话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江予枝以为陆桉是在生气自己刚刚丢下他一个人跑路,“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你听我解释啊!” “你是陆家少爷,你被抓了又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我就不一样了。” “我又没有身份证,被抓到很难解释清楚的。” “说完了?”陆桉挑眉,然后笑着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死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东西那么会骗人呢。” “……” 江予枝就差大喊一声冤枉了,“我出来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我想遇到这种事的!” “算了算了,你把我送去警察局,就说是我打的他。” 她自暴自弃的把头扭向一侧,一副拒绝和他交流的架势。 陆桉掐住她的下巴,虎口微微用力把她的脸转过来,盯着她看了许久,问:“只是出来吃饭?” “废话!我不出来找东西吃,难道要在你家啃盆栽吗?” “……” 陆桉望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仔细观察了几秒,确定她没有撒谎,心头的郁结才渐渐消散。 “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呢。” “我跑去哪儿?你见过谁跑路只带硬币的?” “啧,吃火药了啊?”陆桉感觉她睡了一觉起来后,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了。 江予枝懒得和他废话,她动了动手腕,发现挣脱不掉,又想着屈膝顶他。 陆桉发现了她的动作,抬手轻松按住她的大腿。 模糊的光影下,江予枝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躲不掉他的手,只好道:“你要是不把我送到警察局,就赶紧放开我!” “不放。”陆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砸了我的存钱罐,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我赔你一个。”江予枝想了想,“连同我花掉的那部分,连本带利还你五百块。” 她一共就花了四十块,算上小猪存钱罐,五百绰绰有余。 “钱不是问题,那东西确实也不贵,重要的是意义。” “?”江予枝洗耳恭听。 “那是我去世的母亲送给我的。” “……”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你认真的?” “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吗?” 这个距离,她甚至能看到陆桉眼底流露出的悲伤。 江予枝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有些无措,“这、这个……” “我当时没想弄坏它的,但是它没有出口……所以我就……”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存钱罐。 她垂下眼,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 “只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陆桉问。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你看你想怎么解决?我尽量配合你。”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迅速滑跪。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难过。” 陆桉不开玩笑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江予枝陷入沉思。 见她不说话,陆桉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怪我自己,出门给你准备夜宵,忘记告诉你了。” “要是……” 忽然,唇上一热。 陆桉的话音猛地止住,他怔愣着看着眼前的身影,一时间忘了呼吸。 温热一触即离,短暂到像是一场迟到多年的幻觉。 他垂眸,对上罪魁祸首的眼睛。那双漂亮到好似会说话一般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比他还要慌乱不安。 她眼神闪躲着,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你别难过了,我以后不乱动你东西了。” “……”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江予枝轻轻动了动,身体擦过真皮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她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陆桉的反应。男人垂着眼,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也没有制止她的动作,仿佛宕机了一般,就这么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江予枝感到自己小腿都发麻了,才出声又道:“你……没事儿?能先起来了吗?” “我腿麻了。” 男人如梦初醒般的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 江予枝松了口气,刚准备坐起来,眼前的身影忽然按住她的肩,猛地压了下来。 “!” “你你你你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陆桉眯起眼睛,黑眸里倒映着她慌乱的神色,“你干什么?” “非礼我?” “???”江予枝瞳孔地震,她试图辩驳:“谁非礼你了,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你没得到我同意就亲我,不是非礼是什么?” “看着挺单纯的一小孩儿啊,怎么背地里喜欢耍流氓呢。” “小心我报警抓你!” “……”江予枝被怼的有口难言,原本因为害羞发热的脸,现在直接红到了脖颈,连耳垂都发烫。 这怎么和王哥说的不一样呢? 难不成陆桉真的不喜欢她? “我就、就是想安慰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安慰我?安慰人是这么安慰的嘛?你之前安慰别人也是这样?” “……我没有!”江予枝有苦说不出,急得眼眶都红了,“这是我的初吻!” 陆桉挑眉,“你吼什么,说的那好像不是我的初吻一样。” “……” “这什么表情?这么意外?我看起来像是很随便的人吗?” 江予枝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陆桉那些光荣事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打听。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江予枝语塞,“知道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陆桉掐着她的脸左右转了转,“怎么,你喜欢我?”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差点笑出来。 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来自己还要攻略他,只好把话咽回去,换成一句:“你,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桉嗤了声,“你下次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好草稿。” “你喜欢的类型,不是斯文败类那一挂的吗?” “谁说的。” “周晋南不就是?” “我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就属他和江景致最像。他们两个都一样,都喜欢在你面前装大尾巴狼。” “偏偏你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最吃这一套。” 第31章 报警抓她 江予枝下意识要解释,她也不知道陆桉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个荒谬的结论,并深信不疑的。 话到了嘴边,她又顿感无力。 因为感觉和陆桉沟通起来,很像是对牛弹琴。 说再多都只是浪费口舌。 还不如随他去呢。 他认定的事情,就听不进旁人的解释了。 她解释没有用,不解释好像也是一种错。 因为她的沉默在陆桉看来,约等于默认。 陆桉掰着她的脸,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江予枝很想翻个白眼给他,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挤出一抹微笑。 这笑在陆桉看来看起来和骂人差不多。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骂了很多的样子。 “没有下次。” 陆桉放开她。 江予枝皱眉,“什么东西没有下次?” 她没听懂。 这人讲话真的很像是在和仙家对话,东一句西一句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讳莫如深,无声看了她许久,最后掐住她脸颊的手指微微抬起,拇指按上她的下唇,微微用力。 直到她皱眉,他才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现在明白了?”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 她这会儿倒是乖巧起来了。 陆桉笑,“下次再来这套,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可不是周晋南那个老狐狸,有耐心和你玩什么过家家。”他像是一头饿狼,猛地朝她扑过来,覆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再招惹我,我一定咬死你。” “听到了没?” 他看着她。 江予枝轻轻点头。 “说话。” “……听到了。” 身下传来怯懦的一声。 陆桉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顺势把她拉起来,“坐好。” 见他从车上下去,江予枝连忙叫住他,“诶?你给我松开啊!” 砰的一声,车门在她眼前合上。 江予枝挪了挪屁股,目光紧紧追随着窗外的身影,不等她跳车,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陆桉上来,透过后视镜睨了她一眼,“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江予枝嘴角轻轻抽动,默默放下扶在车门上的手,“我没跑,我是怕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陆桉收回视线,启动车子,“丢了你,我去哪儿找乐子啊。” 江予枝往前挪,直接靠在驾驶位的座椅上,“所以,你抓我不是为了报复我哥,也不是因为喜欢我,就是单纯的无聊?” “嘶……”耳边传来热气,又热又痒,陆桉手里的方向盘差点脱手,回头他瞪了她一眼,“你懂不懂什么叫坐好?!” 江予枝表情讪讪,默默退回去,“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吗。” “我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 “所以,你确定是因为无聊?” “是啊。”陆桉目视前方,“有问题?” 江予枝想了想,摇头,“没有。像你这种单纯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的人,确实不多了。” “不理解,但我选择尊重。” 陆桉:“……” 要不是知道她是真的蠢,他真的怀疑她是在扮猪吃虎。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有时候比直接骂人还难听。 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只是正常的发自肺腑的感慨。 —— 江予枝又被陆桉带回了他的住处。 地上的“小猪”尸体还没有打扫,江予枝瞄了一眼,心虚的移开目光。 她往前走了几步,试图远离第一案发现场。 谁知道,一走路手里拎着的那袋硬币稀里哗啦的,很快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陆桉手里还拿着刚刚给她解开的领带,闻声朝她看过去,随即又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存钱罐。 江予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剩下的硬币轻轻放到桌上,“我就买了一瓶可乐吃了一碗面,哦,还有三个没来得及吃的烤鱿鱼…… 没乱花,剩下的都在这儿。” 想起刚刚被他扔掉的铁板鱿鱼,江予枝就一阵心痛。 注意到她的表情,陆桉抱着胳膊靠在长桌前,眼神揶揄,“你到底是在心疼我的存钱罐,还是在心疼你的烤鱿鱼?” “当然是我的……”一扭头,对上他的眼神,江予枝猛地刹住车,“你的存钱罐。” “哦?”陆桉歪头,“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不是吗?” “不是啊。骗你的。” “!!!”江予枝抄起桌上硬币砸到他身上,“你是不是有病!” “礼尚往来,你不是也骗我了吗?”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回房间。 “去哪儿啊?不吃夜宵了?” “吃你大爷!” 陆桉挑眉,“会骂人了啊,不错不错。” 回应他,是房门用力甩上的声音。 陆桉闷声笑了笑,然后把怀里的一袋硬币丢到旁边,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 aaa建材王哥:【他什么反应?反客为主亲你了?还是害羞的把你推开了?】 江予枝抿着唇,用力打字,【都不是。】 【那是什么?】 【他说我非礼他,要报警抓我。】 【…………………………………………】 看着王哥发来满屏的省略号,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有多无语。 短暂的沉寂后,那边发出一声感叹:【不是,他有病?】 江予枝差点哭出来。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还真是遇到对手了,这个不简单,攻略难度能排到前三,甚至可以和上一个老狐狸搏一搏第一。】 【对付这种神经病,只有一招。】 江予枝虚心求教。 【无招胜有招。】 江予枝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热暴力,懂吗?】 【像条大蟒蛇一样死死缠住他,让他感到窒息!】 【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装。】 第二天上午,江予枝醒来的时候,陆桉依旧不在家。 她打算去沈纵的公司蹲人。 出门前,她给陆桉发了消息。 【我要出门了,去找我朋友,晚上回来。】 陆桉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报备过了。 这应该不算跑路了。 不过,如果能找到沈纵的话,当然,她就不回来了。 嘿嘿。 第32章 把她还给我 公交车上,江予枝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丢进去。 这是她昨天偷偷藏在身上的。 不过怕陆桉发现,她没敢多藏。 勉强够来回坐公交的,多一块都没有了。 下了公交车,她又走了一公里才找到沈氏所在的写字楼。 这边都处于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位置极好。 她之前上学的时候,还和沈纵一起来过这边。 那天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恰好下雨,就来他家公司躲了会儿雨。 刚进去,江予枝就被前台拦下。 她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轻声道:“你好,请问沈纵在吗?” “您叫什么名字,您有预约吗?”前台按照流程询问。 江予枝想了想,点头,“我姓江,江予枝。” 她当然没有预约,但是她的名字报上去,沈纵听到了应该会见她的。 前台没有找到她的名字,“抱歉江小姐,我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 “啊?可是昨天我和沈总通过电话,要不然你帮我再问问?” 她眨巴眨巴眼,眼神认真极了。 见状,前台应下,“那您稍等一下,我给总裁办打个电话。” “麻烦了。”江予枝眼睛一弯。 “不麻烦不麻烦。”前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看对方的穿戴也不像是一般人,看年纪没准是沈总的什么亲戚。 她们不敢怠慢,甚至给江予枝倒了杯果汁,让她坐下来等。 江予枝捧着果汁根本不敢喝,她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前台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谎话被拆穿。 长这么大,她很少撒谎。 陆桉也说她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撒谎就能被看出来。 所以她今天戴了个口罩出门。 十分钟过去,江予枝开始坐立不安,她已经后悔了。 要不……还是去门口找个角落蹲人。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 陆桉刚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就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嗯,真的是撞。 两辆车碰撞在一起,车身剧烈摇晃。 陆桉低咒一声,抬眸冷眼看向对面突然横上来的车子。 车门打开,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从后排下来。 陆桉眯起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最后不情不愿的降下车窗。 “沈总雅兴啊,大早上的不上班,来我公司的停车场遛弯?” “她在哪儿?” “谁?”陆桉单手支着头,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 “昨天你在港城带走的人。” 陆桉耸肩,“昨天我还在飞机上呢,今天早上刚落地,没去过什么港城。沈总该不会是认错人了。” 他和沈纵比和周晋南要更熟悉一些。 毕竟两家都是京市的名门望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时见面的机会可太多了。他家老爷子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说沈纵这小子多有出息,让他学着点。 啧。 沈纵和江景致一直是京市老一辈人里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些年,听都听烦了。 沈纵订婚宴那天他本来不想去的,但是老爷子不能到场,他只能帮忙去走个过场。 本来想着过去喝杯喜酒就走人的,谁知道喜酒没喝到,倒是碰到一只溜得很快的小鱼。 沈纵垂眸,“我没时间和你兜圈子,把人还给我。” “还给你?”陆桉忽然一笑,“别说人不在我这儿了,就算在……” 他眉峰微动,眼神挑衅:“又凭什么还给你啊。你算她什么人啊?” 只是这一句,沈纵确定,陆桉认识江予枝。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早查到昨天那辆车车牌的主人时,他也很意外。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陆桉并没有出现在江予枝以往的生活中,两人像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从来没有接触过。 如果非要找到一些相关的东西,就只有江景致了。 江景致和陆桉大学同学兼大学室友。 不过因为江予枝的原因,江景致几乎不住校。 因此江景致和陆桉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亲近。两人学习都很好,几乎是一直交替坐第一的位置。 但是,陆桉不应该认识江予枝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认识她。” 沈纵语气肯定。 陆桉依旧笑的欠揍,“这重要吗?” “你没有那么好心,也不会恰好就出现在那里。你接近她,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因为江景致,你想对她下手,那你真的很没品。” “嗤。”陆桉拍了拍手,“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江景致是江景致,她是她。这不能混为一谈,她没有得罪过你,放了她。” “如果她得罪过我呢?” 沈纵眼神冷冽,“那我替她道歉。” “你开个价。” “陆家最近对城郊那块地皮感兴趣?” 陆桉有些意外,“这么大方?” 这少说也有几个亿的利润,说让就让了? 先前沈纵对那块地皮可是势在必得的,据说前前后后投入了不少精力和财力呢。 “我只要人。” 沈纵不怕陆桉,如果不是为了江予枝,他没必要和这个疯子谈条件。 就是因为知道陆桉是个定时炸弹,所以对方盯上江予枝,一定没好事。 陆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予枝在他手里,比在港城还要危险。 “如果不够,你可以再开个价。” “抱歉呢,我也不缺钱。”陆桉漫不经心的点了支烟,“你没资格和我要人。就算是江景致都不行。” 话音刚落,车窗外的男人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沈纵双目猩红,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开口时,嗓音沙哑阴冷:“我耐心不多,把人放了,你想要什么趁我心情好,都可以商量。” 陆桉眼神一沉,抬手将手里的烟按在衣领处的那只手上,重重一碾,“跟我谈条件,你算什么东西?” “你老子来了,都不敢和我这样讲话。” 手背上传来热意,但沈纵纹丝不动,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 两人暗自较劲。 良久,沈纵揪住陆桉衣领的手微微松开,转而掐住对方的脖子,“他死了很多年了,如果你想和他谈,也可以。” “我送你去见他。” 第33章 房间摆满她的照片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突兀的铃声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打破沉寂。 沈纵眉心微动,侧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元特助。 后者刚从车上下来,连忙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元特助脸色骤变,脚步加快,“沈总,公司那边有事,我们先回去。” 元特助朝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共事已久,一个眼神沈纵就明白了对方暗示。 他顺势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车上的陆桉,“她不是玩具,不是供你玩乐解闷儿的东西。离她远点。” 陆桉挑眉,垂眸看了眼落在手背上的烟灰,随即偏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勾唇笑了。 他指着脖子上的掐痕,说:“行,这一下,我记住了。” “既然你把弱点暴露给我,就别怪我日后不客气了。” “我早晚会还回来。” 陆桉单手撑在脸侧,语气恶劣至极,“从你身上讨不到好处,那就让她替你。” “……” 沈纵蹙眉,元特助生怕两人再打起来,连忙出声,“沈总,该走了。” 挡在前面的车开走了,陆桉眼底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江予枝的消息。 他手机经常静音,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这个小东西……真是不安分。 他就说嘛,沈纵怎么这么急着走。 啧。 陆桉从扶手箱里重新拿了根烟点燃。 其实现在完全可以拦下沈纵,然后再叫人把江予枝带走。 但是…… 带走之后呢。 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良久,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一夜过去,好似还能感觉到昨天她唇上的温度。 看着唯唯诺诺的一小孩,胆子倒是挺大。 她喜欢他吗?他可看不出来。 这个吻更像是示好,求饶。 这不是他的目的。 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也没想清楚。 算了,先由着她去。 一支烟抽完,陆桉拨了个电话过去,“派人盯着她,越多越好。” 顿了顿,他又道:“要退役的特种兵。找老徐去要人。” “再有昨天那种事,不用问我,弄死一个是一个。” 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说:“要是还是景家的人呢?” “管他谁的人,动她的,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死。” —— 江予枝悄悄溜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跑,身后传来前台的急切的呼唤,“江小姐!” 江予枝拔腿就要跑,但是身后的前台踩着高跟鞋跑的比她还快,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江小姐您要去哪儿啊!” 江予枝眨眨眼,“我……想去卫生间。” 前台松了口气,换上得体的官方微笑:“卫生间在这边,我陪您去。” “……不、不用了。”江予枝挠头,“那个,电话打通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 她以为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了,准备道歉。 “是的是的!刚刚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工作没有对接好,所以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刚刚已经和总裁办沟通过了,小李秘书马上下来接您!” “诶?”江予枝眨眨眼,她轻咳一声,“谢谢。” 回到会客区,江予枝端起桌上刚刚一直没敢喝的果汁一饮而尽。 渴死她了! “我再去给您倒一杯?” 江予枝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点心,您想吃什么?”前台热情极了,邀请她去茶水间逛逛。 江予枝期待的搓搓手,“我从睡醒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正好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小李一个侧身从门里挤出来,飞速跑向前台。 他身材比其他助理秘书稍微笨重一些,应该是怕江予枝跑了,所以这会儿跑起来的速度不亚于去年奥运会的最好成绩。 “人呢!” 小李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江予枝,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好像已经听到自己的年终奖飞走的声音了。 前台的位置只剩下一人,小李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走了?不是让你们一定要把人留住的嘛!往哪个方向去了你看到没有?哎呀,安保的老刘呢看到人没?!” 在他准备热身直接追出去的时候,前台打断他的施法,默默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水间。 “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江小姐!”小李推门进来,看到江予枝比看到了自己的亲妈还激动。 江予枝正在吃慕斯蛋糕,闻声回头,看到小李她啊了一声,“我认得你。沈纵订婚宴那天我们见过对不对!” 小李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江小姐,那天真是对不住。我刚跟着沈总工作没多久,所以之前没有见过您……那天是我的疏忽,怠慢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后来他依稀听元特助提起过,说这位是沈总喜欢的人。不是以往的那些替身能相比的,这位是货真价实的白月光本光。 订婚宴结束之后,沈纵发了很大的火。 要不是元特助主动分担了怒火,他估计现在已经不在沈氏了。 “没关系。”江予枝不在意,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转头从旁边的冰箱里拿了瓶可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外面很热吗?有冰可乐你要喝吗?或者,雪碧?” 小李诚惶诚恐的伸出手,“可乐就好,谢谢江小姐!” “你叫我名字就行。”江予枝咽下嘴里的蛋糕,“沈纵呢,他在楼上吗?” “沈总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您这次……千万千万不能走了。” 小李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沈总待会儿要是见不到您,我们都得遭殃。” 闻言,江予枝皱了皱眉,“不能。他现在很凶吗?” 小李连忙摇头,“就是、就是他实在是太想您了,要是见不到您,可能会不太高兴。” “是吗?”江予枝不信。 “真的!”小李带她上楼,边走边说:“沈总在休息室里摆满了您的照片,平时都不允许我们进去。每次想你的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什么?”江予枝手里的蛋糕差点没拿稳。 第34章 总裁夫人非她莫属 顶层办公室,江予枝坐立不安的打量着四周。 终于,小李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了好多零食给她,“我们茶水间的零食比楼下的好吃,江小姐你都尝尝!” 元特助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大约还有半小时。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把人留住! 刚刚在楼下,他觉得不安全。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说要在楼下等沈纵。 聪明的他立刻找到关键,说总裁办的小蛋糕更好吃! 然后成功把人“骗”上来。 不过,怎么有种人贩子的感觉呢? 江予枝从托盘上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这个不错诶。” “是是!您还想吃什么,我们这没有的也能立刻去给您买!” “啊不用麻烦了。”江予枝就是饿了,能吃饱就行。她又咬了一口蛋糕,踌躇着问:“那个,我想问个事。” 小李瞬间警惕起来,“您说!只要您不走,什么事都好说!” “……”江予枝觉得沈纵的员工工作积极性都很高的样子,看起来沈纵平时没少给他们发奖金。 “你刚刚说的,他的休息室,在哪里呀?” 小李松了口气,转头立刻卖了老板,“那里就是!” 看着那一排书柜,江予枝表情疑惑。 小李还贴心的给她演示了一下怎么进去,“您要进去参观一下吗?” 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颊,眼神又在隐隐期待,“这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太冒昧了?” 闻言,小李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毕竟在电话里元特助嘱咐过,无论这位江小姐想要做什么,只要不吵着闹着要走,其他要求一律满足! “不会!沈总会很高兴的!”小李认为是这样的。 江予枝表情狐疑,其实从刚才对方说沈纵在房间里挂满了她的照片,偶尔想她了还会哭的时候,她就表示怀疑了。 但这位秘书的表情到语气都很严肃。 就怎么说呢…… 看起来说的和真的一样。 所以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出来,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你跟我一起进去?”江予枝迈进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小李点头,随即又摇头,“这不太好,江小姐还是自己进去。里面布局很简约,不会迷路的。江小姐随意参观,有事叫我就行。” “唔,那好。”江予枝迈进去,想到什么,再一次退回来。 小李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就是,沈纵平时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啊?” 这属于行业禁忌,沈氏有明文规定……但是,嘶,眼前这位呢,又完全在规定之外,甚至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小李老老实实报上一个数字,得到女孩儿惊讶的回应,“这么多!!!” 小李干巴巴的笑笑,“是的。我们还有奖金呢。沈氏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唔。”江予枝往他面前凑了凑,小声问:“那能问一下你的学历吗?” 提起这个,小李瞬间不困了,腰板都挺直了,语气难掩骄傲:“我本硕博都是在京大读的。” 本硕博…… 江予枝倒吸了一口气,“那、那像我这样的,你觉得能进沈氏吗?” 她还记得很早之前就对沈纵说过,苟富贵勿相忘! 现在沈纵已经是沈氏的总裁了,随便给她安排个职位应该可以? “我学历应该当不了助理秘书。不过……前台行吗?实在不行,保洁也可以啊。” 小李愣住,“您真会开玩笑!您当什么保洁啊,有更适合的位置给您!” “什么!”江予枝瞬间激动起来,“我刚刚高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呢,但是估计京大是上不了了。不过其他的211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不看学历。”小李让她放心。“职位还轻松,非您莫属!” 顶着江予枝期待的目光,小李嘿嘿一笑,丢出一句:“总裁夫人!” “您看怎么样!” “……”江予枝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她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在和你聊工作。” 她现在已经摸清了十年后的大环境,听说现在走在街上,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九个大学生,哦还有两个研究生。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她感觉以自己这个高中学历,去要饭估计当天就得饿死。 所以,她得找个工作才行。 就算她哥醒了,她也得工作。总不能指望她哥养她一辈子? 更何况……他爸又不想让他们两个有牵扯。 等她替她哥搞定这些反派,她就开始工作,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抱住沈纵这条大腿,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没开玩笑啊江小姐,这个位置真的非你莫属。” “……” 江予枝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小李似乎对她和沈纵的关系误会很深。 她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摆摆手,“算了,我进去了。你忙你的。” 休息室内,她一进去,灯光就自动调换到柔和模式,房间的新风系统正在工作,几乎听不到声音。 江予枝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一步三回头。 这里的布局和小李说的一样,卫生间,卧室,还有一个小客厅。 空间不是很大。 江予枝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小李说的那些照片。 甚至床头连个相框都没有看见。 她松了口气,就知道小李在胡说八道。 谣言,都是谣言! 卧室就是一张床几个衣柜,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是私人领域,江予枝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后,就准备出去了。 路过小客厅时,她被椅子绊了一下。 好在她及时扶住旁边的柜子,才没有摔下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卧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江予枝背脊一僵,茫然地转身。 只见主卧大床对面的墙壁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干净的墙面上挂满了照片。 照片糊满了整面墙,多到放不下,甚至许多都是叠放在一起,堪堪被图钉固定住。 江予枝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在看清照片上的身影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 都是她?! 第35章 两人最后的合照 车子堪堪停稳,沈纵迅速从车上下来,直奔电梯。可怜了上了年纪的元特助,在后面小跑着才勉强蹭上电梯。 专用电梯轿厢内,沈纵盯着一侧的按键,眉宇间划过一抹烦躁,他抬手,按了好几次关门键。 元特助能感觉到他焦躁不安的心情,连忙出声安抚,“没事的,小李说了,江小姐就在您办公室,一直没有出去过。” “您就放心,人就在那,肯定跑不了。” 换做之前,元特助肯定会觉得沈纵属实是病得不轻。 但最近这两天,他跟着沈纵经历了这么多,他可以做到感同身受,完全能理解沈纵的心情。 毕竟十年前,沈纵亲眼见证了那场车祸,十年后,江小姐又是在他的家里遭到绑架。并且好不容易得知对方安然无恙,快要见面的时候,江小姐又出了一次车祸,再一次人间蒸发。 一夜辗转,港城,申城,最后回到京市。沈纵根本没有合过眼。 算算时间,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有休息过了。 不是在找江予枝,就是在去找江予枝的路上。 每次都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临近时又像是抓了一手的泡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幻灭。 别说沈纵了,就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过来人,接二连三的经历这样的事情,也会变得敏感脆弱。 那种迫切的,小心翼翼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仔细一想,沈纵这些年其实也不是病了。他只是……太想她了。 电梯持续上行,总裁办在顶层,即便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也需要一些时间。 沈纵抬眸,透过厢门折射出来的身影打量着自己疲惫的身影。 他好似没有听清元特助刚刚说了些什么,而是问:“我衣服是不是脏了?” 元特助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起来是有些狼狈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又在交通工具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男人身上的那套手工定制西装已经不堪重负,泛起褶皱。 元特助说:“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沈纵整理了一下衣领。 其实“精神”也是骗他的。 又不是铁打的人,折腾了几天,怎么可能还保持精神。 更何况沈纵前几天一直在老宅罚跪,身上还扛了老爷子两记闷棍。现在还没有晕过去已经全凭意志力在强撑了。 “我先去换一套衣服。” 沈纵立刻说。 他不能让江予枝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 “……”元特助张了张嘴,想阻拦,接触到他固执的目光后,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行,我让小李去准备。” 电话迅速拨了出去,小李这会儿不忙,接的很快。 “去沈总的休息室拿一套西装……” 旁边的沈纵突然开口打断:“要上周最新订做的黑色的那一套,要白衬。” 元特助嘴角一抽,传达给小李。 听到指示,小李愣了愣,说:“可是,现在江小姐就在沈总的休息室里。” 元特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电梯轿厢里空旷又安静,这句话自然没有逃过沈纵的耳朵。 沈纵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进去了?!” —— 休息室内,江予枝小心翼翼的迈步上前,凑近细细打量着墙壁上的照片。粗略估算应该有几百张。 都是她最近的照片。 不对。 江予枝摇头,对她来说,是最近的照片。但是对沈纵来讲,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旧照片了。 通过照片墙,明显能感觉到有一条她的成长线,最早的照片是她的婴儿照,然后是幼儿园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两人小时候的合照。 再往后,小学,初中,高中,高中毕业照,最后一张停留在两人高考后单独的合照上。 江予枝记得很清楚,两人很巧,在同一个考场。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她一出门就撞上了沈纵。 “哇,你什么时候交卷的?” 她已经是他们那个教室里最早交卷的了。 没想到沈纵更快。 “我也刚出来。”他说。 她当时信了,现在想想,他的教室距离她很远,而且他的教室挨着楼梯间,想下楼的话不应该走这个方向。 按理说,两人不该遇到的。 她后知后觉,沈纵好像……是特地在等她。 两人那天一起往校外走,门口围满了家长还有准备采访的记者。 两人出来的很早,加上沈纵长相比较惹眼,两人刚靠近门口就被记者堵住了。 面对镜头,沈纵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也觉得很新奇,还热情的冲镜头打了个招呼。 “我看到二位是一起出来的,你们两位认识?” 记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是的。”沈纵不说话,只能她来回答。 “你们是朋友吗?” “是的,我们是同班同学。” 然后记者又问了一些关于高考试卷的问题。 沈纵当时静静站在她身侧,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觉得有点难,我成绩一般,能考上京市的学校就很好啦。” “他吗?他成绩一直很好,他可厉害了,还拿过竞赛第一名呢!估计上个清北没什么压力!” 提起他,她侃侃而谈,比介绍自己时还要兴奋。 确实,比起自己,她对沈纵的未来更抱有期待。 毕竟她还等着沈纵飞黄腾达,然后孝敬她呢。 当时气氛很好,记者顺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请问,你们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 她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次,她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沈纵的声音:“没有。我们该回去了。” 他淡淡回答完问题,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路边,沈纵踌躇着,问她要不要拍张合照。 本来是要拍的,但是她看到江景致过来了。 “明天谢师宴再拍!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而如今,墙上这最后一张照片,是在采访视频里截取下来的一幕。 两人并肩而立。 她望着镜头,笑的眼睛都弯了。而身旁的少年单手插兜,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脸上。 第36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想到那张错过的合照,江予枝心口一窒,突然觉得好难过啊。 她不知道沈纵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觉得很遗憾。 她本来以为第二天两人就可以再见面,到时候再拍也完全来得及…… 站在沈纵的视角,他再也等不到那张合照了。 江予枝重重叹了口气。 彼时,她完全沉浸在了悲伤的情绪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沈纵的休息室里,并且发现了他疑似喜欢自己这件事。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看着休息室打开的房门,沈纵有一刻差点忘了呼吸。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休息室走过去。 站在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是的,他在害怕的同时,也在期待着…… 期待,她的反应。 会不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虽然她不会喜欢他,但是应该不会特别排斥的,对不对? 她那么善良,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计较,与他产生隔阂的。 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他又矛盾的想要更多…… 要更多因为他而暴露出来的情绪。 如果,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懵懂的喜欢,那就更好了。 但他明白,这些都是奢望。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江予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以为是小李找过来了。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劲,地上投射出来的光影消失了,也就意味着,进来的人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她神经狠狠一跳。 很快又发现,身后的脚步听起来和刚才小李的脚步声不太一致。 小李秘书身材微胖,走起路来,步伐有些重,几乎听不到什么皮鞋的声音。而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 对方步伐虽然缓慢沉重,但鞋子应该质感很好,所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悦耳。 江予枝眉心微动,脑海中闪过沈纵的身影。 她看着眼前这面“赤裸裸”的照片墙,表情一慌。她想复原又找不到开关,直到额前沁出细汗,身后的脚步声在她耳边不亚于一场残酷的凌迟。 终于,脚步声消失了。 但江予枝并没有觉得轻松。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直勾勾的钉在她身上。 “江予枝。” 熟悉的嗓音响起,声音近到仿佛是在耳边的呢喃,江予枝身子一抖,脚下发软。 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样的情绪占比更多,她没有精力分辨。 身后,沈纵喉结滚动,望着正面墙的照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这一刻,他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完整的暴露在了江予枝面前。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是不是……吓到你了。” 就连开口时,声线都在发颤。 江予枝完全没有转身直面他的勇气,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直接崩断,吓得她连忙蹲下身子抱住弱小的自己。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垂眸,沈纵盯着地上的那一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你看到了。” 他直接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江予枝尖叫一声,捂住耳朵,“我都说了没有看到!” 沈纵在她面前蹲下来,熟悉的气息强势逼近,连同他的质问一起:“是觉得恶心吗?” “……”江予枝表情一怔,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也忘了回应。 “对不起。” 头顶突然落下这么一句,她更是没有反应过来。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我知道,不该这样的。” “也知道,吓到了你。” “可是枝枝……” “你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很久,总要给我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 江予枝抬眸,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沈纵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逼你。” “但是——” 男人薄唇轻颤,这一刻似乎有好多话要对她说,但又碍于她稚嫩的眼神,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江予枝看到了他眼底的隐忍和落寞,像是打翻的调色盘,还混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沈纵的手有些粗糙,即便情绪快要失控,他也依然将力道控制的很好,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捏碎了眼前这个瓷娃娃。 “你要是觉得恶心,我以后……就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但是,我不希望我们成为陌生人。” “因为这对我来说,太残忍。”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你了。” 望着他渐渐红起来的眼睛,江予枝脑袋一片空白,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手已经落在了男人被压弯的脊背上。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良久才说出一句:“你、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没……没觉得恶心,就是……很意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脑宕机,迟迟没有下达指令。 她只能依靠本能,动作机械又僵硬,眼神慌乱的闪躲着。 直到,肩上一重。 沈纵用力抱住了她。 他将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埋首在她颈窝里急促的喘息着,像是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枝生锈的大脑又死机了,刚刚上好的发条又脱离了轨道。 “没事了没事了。”她在他背上轻抚着,试图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江予枝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 从小学开始,她就收到过男同学的情书。 然后再到初中高中,拒绝过的人多到数不清。 按理说,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拒绝的那一套话术都背的滚瓜烂熟才对。怎么现在……突然讲不出话了呢。 她没觉得哪里恶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纵会这样以为。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过,大概是真的很遗憾那段时光。 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年。 江予枝不太会安慰人,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讲。 “你不要难过,我不讨厌你的。” “你喜欢我……就喜欢呗,没事的,我、我也没有不让你喜欢,就是……”她说着说着突然对上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也卡了壳。 他望着她,眼神隐隐期待着,“枝枝?” 第37章 不能被他蛊惑 听到这一声宝宝,江予枝呼吸一窒,眼神慌乱耳根发烫。 其实之前陆桉也这样叫过她,不过陆桉当时的语调更像是开玩笑,故意逗弄她。而沈纵则不一样。 他的嗓音更缱绻,特别是配上他这充满希冀的眼神,好似这一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小情侣呢。 他的眼神太深情了,她有些扛不住。 记忆中的沈纵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看来这十年他真的经历了很多啊。 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江予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奇怪了! 记忆中,就连爸妈和哥哥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我没有觉得你哪里恶心。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望着他,眼神坚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劝自己不要被蛊惑。 沈纵眼睫一颤,眼底划过一抹哀伤。 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回答没什么区别。 她很善良,就连拒绝都不会太狠心。 还记得读书那会儿,他见证了太多这样的画面,那时看到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别人,他还在庆幸,幸好她没有答应别人。 轮到自己…… 即便早就想到了这个局面,也模拟过许多次,但真的经历一次,还真是……让人难过啊。 “你……还好?”江予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沈纵轻轻摇头,“我没事。” “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对吗?” 他再次问。 江予枝重重点头,“当然!我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会不理我吗?” “不会!”江予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不觉得我烦人,我还是很乐意来找你玩的。你看,我穿越过来立刻就来找你了!” “其实我还一直很担心会打扰到你呢。” “哦对了……”想到什么,江予枝掏出手机,“你手机号码是多少啊?我换了手机,还没有你的号码,想找你真的太麻烦了。” 沈纵报上一串数字。 “行,我尽快把它背下来。” 不然手机再丢一次,她又得和沈纵断联了。 存完号码,江予枝一直都在自说自话。良久,她注意到对面迟迟没有声音,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纵还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暧昧的气氛两人之间流转,迟迟没有散去。江予枝尴尬的收起手机,“那个,我们……要不要出去聊?” 这里她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感觉气氛马上又要烘托到位,沈纵没准又得表白一次。 这样尴尬的事情,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拒绝别人和拒绝沈纵完全是两码事,特别是拒绝十年后的沈纵。 唔。其实,江予枝觉得十年后的沈纵比十年前更有魅力。 少年褪去青涩,真的变成了一个大人,成熟稳重的样子很吸引人。 就像是……江予枝眸光微闪。 就像是,她记忆中事业有成的江景致。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枝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对成熟的男人比较有好感。 比如周晋南,比如现在的沈纵。 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即便周晋南是个反派。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受到了江景致的影响。 从沈纵的休息室出来,江予枝突然变得沉默。 沈纵看着桌上的甜品,问她有没有吃饭。 江予枝下意识摇头,说:“我起来就来找你了。” 沈纵看了看时间,问她想吃什么。 “刚刚吃了很多零食,也没有特别饿了。”江予枝说完,抬头看过去。办公室比休息室的光线要好很多。 她这才看清沈纵眼下的乌青。 他看起来很不好。 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一样。 “你吃过了吗?”她关心的问。 沈纵没有回答,只是说:“那等待会儿你饿了,我再带你出去吃。” “……” 江予枝皱眉,她站起身。 见状,沈纵呼吸一紧,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走。”江予枝没怎么用力气就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们公司食堂在哪儿啊?我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什么?” 沈纵表情怔愣。 江予枝推开门,闻言偏头睨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苟富贵勿相忘吗?” “你现在都是沈氏的总裁了,帮我开个后门应该问题不大?” “你要来沈氏上班?” “昂,不可以吗?”江予枝:“我打听过了,你们沈氏是要学历比较高的,但是,我的条件你也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麻烦的事?” “我又不是要当什么主管,又不准备取代你。你就随便……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位置就行。” 沈纵没有说话。 江予枝走出去,看到工位后探头探脑的众人瞬间缩了回去,大家低头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有注意到有一个空着的工位,要是可以的话…… 想到这些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江予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她不配。 收回目光时,江予枝对上一道复杂的目光。定睛一看,是元特助…… 嘶,她抬起手想打招呼,又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 元特助已经四十岁了,四舍五入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应该能被她吓得不轻呢。 “江小姐,好久不见。” “……” 突然听到这一句,江予枝都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元特助依旧是那副精英模样,与十年前唯一不同的是,多了点白头发,大概这些年跟着沈纵没少吃苦。 回过神,她笑着招手,“元叔!”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元特助很自然的问。江予枝指了指身后的沈纵,说他们要去食堂吃饭。 元特助愣了,“食堂?” 江予枝点头。 犹豫了一下,元特助说:“沈总他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要不然……” “是吗?”江予枝回头看向沈纵,用眼神询问。“你不喜欢吗?” “没有。”后者挤出一抹笑。 江予枝转头笑着对元特助说,“元叔你看,我就说他很想去!” 元特助:“……” 第38章 反派沈二 元特助不放心他们两个自己去食堂,亲自带两人过去。 他像是带着两个问题儿童,路上还不忘记叮嘱:“食堂人有些多,待会儿江小姐一定要跟紧沈总。” “还有,食堂的饭菜就是普通的地方菜味道,江小姐不要嫌弃。” “还有那个……”元特助看了眼沈纵,小声道:“您注意忌口。” “忌口?”这一句还是被江予枝听了去,“沈纵不是没有忌口吗?” 之前上学的时候,每天中午晚上两人都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记得很清楚,沈纵从来不挑食的。 “之前是,但是最近沈总身体……” “到了。”沈纵突然出声。 江予枝转身看向打开的厢门,“走走。” 沈纵松了口气,出去时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元特助。 后者表情无奈,碍于江予枝还在,只好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 沈纵从来不来食堂吃饭,别说他了,元特助都算是稀客。 如今见到两人一同出现,大家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 不少人想凑上来和沈纵打招呼,都被“元护法”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纵全程无视周围的声音,注意力都在前面娇小的身影上。 十八岁刚刚高考结束的江予枝,不仅对工作充满了向往,还对公司的食堂充满期待。 “哇,原来大公司的食堂有这么多吃的!” 比高中的食堂丰富多了! “怪不得都要去大公司上班呢。”江予枝决定了,就算是当保洁她也要留在沈氏! 这里的饭看着就好好吃! 居然还不要钱! 哇。 江予枝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活着都有盼头了! “你要吃什么?” “我都行。” 趁着前面两人正在交流“心得”,一个高管顺势溜到元特助身边,小声问:“沈总来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老元你也忒不地道了!” “意外。”元特助有气无力的回。 “那姑娘是谁啊?沈总的侄女还是外……” 元特助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主管眨眨眼,两人对视了几秒,后者心领神会。 见状,元特助才松开手,然后就听到后者又是一句:“这是沈二新送来的替身?” “替身?”江予枝正好过来拿饮料,好死不死,听到这一句。她直接把脑袋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什么替身呀!” “……”元特助。 抬头,对上沈纵阴沉的脸色,元特助露出标准的假笑,对江予枝说:“没有,我们在聊最近新上映的电视剧。” “好看吗?” 不等他们继续聊下去,沈纵抓住江予枝的手腕,把人带走,“我们先去吃饭。” 等人一走,元特助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瞪了一眼旁边的主管,“下次讲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主管抱歉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嘛。沈二往沈总身边送人的事,公司上下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这不是担心咱们沈总沦陷了嘛。” “毕竟他刚和景家大小姐订婚,要是被抓到私生活有问题,不就着了沈二的道了吗!” “老元啊,你可得劝劝沈总!” “这个沈二也真是的,这次送来的姑娘看起来比前几个年轻太多了。该不会是未成年?老元啊,你可得帮忙做好背调啊!这可不是小事!” “……” —— 见沈纵拿起筷子,江予枝诶了一声,“等一下。” 沈纵乖乖把筷子放回去,看着她不说话。 “你现在不吃什么啊?是过敏吗还是?” “没有,他随口一说,你别信。” “元叔又不会骗我。”江予枝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十年不见,这么见外啊?连这点小事都说不得了?” “那我以后可不敢和你分享八卦了。” “……”沈纵眸光微闪,“前两天,身上受了伤,医生叮嘱不能吃辛辣和海鲜。” “!” 江予枝目光迅速在他身上划过,“伤哪了?” 他看起来除了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之外,从刚才的接触里,真的瞧不出来他身上有伤啊。 “背上,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没事还要忌口?”江予枝抿唇,垂眸看了看他盘子的食物,确定没有不能吃的才放下心。“吃吃,吃完你上楼休息一下,感觉你好久没睡了。” “那你……” 沈纵立刻问。 “我哪儿也不去,在你办公室看电视剧。老元刚刚说的电视剧是什么呀?”她好奇的问。 “……不知道,待会儿问问他。” “行。” 吃完饭,沈纵真的听话的去休息室睡觉了。 不过他进去之前,似乎对她很不放心。 江予枝躺在沙发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你愣着干嘛?” “你……最好不要出去。” “放心放心。”江予枝摆摆手,“你赶我我都不走。” 她现在身上就还剩下一块钱,还是陆桉的硬币。 她能去哪儿? 除非陆桉那个神经病闯进来把她打晕带走。 不过这个几率并不是很大。 毕竟陆桉只是神经病,又不是变异的怪物,他能飞上来不成? 尽管如此,沈纵还是特地交代了一下总裁办的其他人,以及楼下的安保。 许久没有休息,他确实撑不住了。 其实在见到她安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种绝望的疲惫感他后知后觉,迅速席卷全身。 —— 下午两点,江予枝趴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老元给她找来的替身古装剧。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她好像听到了元特助的声音。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撞了一下,她不得不分出精力,朝着门口望过去。 她在想是不是沈纵有客人到了…… 要不,她躲一下? 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关了电视,拿起桌上的零食就准备去沈纵的休息室。 顺便还能把沈纵叫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人压下去。 “你是谁?” 听到声音,江予枝僵在原地,茫然地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细看,对方的眉眼和沈纵还有些像。 “二少爷,你不能进去!”元特助叫了安保来。 二少爷? 江予枝眉心微动,所以这人是……反派沈二!!! 第39章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门口一阵躁动,江予枝眼睁睁的看着沈二被安保捂住嘴拖了出去,对方手脚都不太老实,最后元特助又叫来两个人,直接把沈二……抬走了。 “江小姐,抱歉,打扰到你了。” “您放心,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元特助准备离开。 “等一下!”江予枝赶忙把人叫住。 元特助站在原地,眼神慈爱的看着她。 江予枝看了眼休息室方向,随即往门口走了几步,与元特助说着悄悄话,“刚刚那个就是沈纵的……弟弟?” 元特助点头,“是的,刚刚那位就是沈家的二少爷沈隽。” 江予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实没有印象。 “所以,沈纵和沈隽关系不是很好?” 这样的话题,元特助这样老奸巨猾的角色,肯定不会正面回答,毕竟祸从口出,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呢。 但是如今对面站着的这位,无论看性格还是身份,似乎都没有让他顾忌的地方。 元特助想到十年前的江予枝,又看了看现在的她。 十年过去,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眼神澄澈,可爱又单纯。 元特助也到了年纪了,早就有了家室。看着这样的江予枝,真的会下意识的把对方代入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是的。之前想必您也应该听说过关于沈家的家事,之前的沈董不止有少爷一个儿子。” “不过其他人都是私生子,没有名分。但是碍于沈董当年的遗嘱,所以他们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活跃在沈家老宅。” “其中,就属刚刚来过的沈二最得老爷子的喜欢。” “这个沈二得到老爷子的授意,去年也进了集团总部,现在也是一个部门经理。” “对方那样的身份,又被提到了总部来,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少爷心里难免会不舒服的。” “特别是沈二也不是一个安分的性子,平时很喜欢在少爷面前晃来晃去。大概是在外面自由散漫惯了,所以做事经常没有分寸,不懂规矩。就比如刚才。” 江予枝心里有数了。 “看来沈纵这些年也不容易。” 她感叹了一句。 听到这里,元特助突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邀请她去茶水间边吃边聊。江予枝想了想,摇头。 元特助还以为她不想和他聊天,“老父亲”有些受伤,但没有表现出来。“那我就不打扰……” “我们就在这里说,沈纵不让我出门。” “……”元特助哽住,最后干巴巴一笑,“我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江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意我们家少爷。” “没办法,他看起来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只能保证不出去哄他去睡觉。答应了就得做到,不然他起来又该生气了。” 元特助笑,“不会生气的。少爷对你,根本就没有这种情绪。” 想到之前在衣帽间里的画面,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那个,元叔,他这些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元特助摇头,“只是前一段时间老爷子逼的太紧,所以迫不得已答应了联姻。但是订婚宴当天,您也知道,少爷单方面取消了联姻,所以惹怒了老爷子。这几天,他一直在老宅,被关禁闭,还挨了几棍子。” “!”江予枝瞪大眼睛,“所以他说受伤,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的。” “……沈爷爷现在还这样啊。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对他。” 她不是不知道沈家老爷子的手段,但她一直以为,等沈纵长大了就好了。 原来十年过去,他的境遇并没有得到改善。 元特助还和她说了很多关于沈纵的事。 比如沈纵当年真的考上了京大,但是他没有去读,而是出国了。 在国外读了几年书,他回来就接手了公司。 乍一听,好像就是一个富三代的正常人生,没有烦恼的那种。 只是,沈纵的生活并没有江予枝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元特助说沈纵这些年堪比行尸走肉,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每天重复着相似的生活,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他这么忙啊?在公司里,沈爷爷还压榨他啊?” “那倒不是。”元特助解释:“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这么努力也不是想做出成绩给谁看,也不是想保住这个位置。” “他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原先你还在的时候,他还很鲜活。” “你走后,就感觉他一直在用工作麻木自己,拼命的填充自己。似乎很担心闲下来,会太想念你。” “……” 江予枝怔住。 对上她的目光,元特助笑了笑,“这是实话。” “他很喜欢你。” “上学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哦对,你哥也看出来了。就你自己呀,一直没有注意到。” “我、我哥哥也知道?” “是啊。” “那会儿你哥还特地找少爷聊过呢。” 江予枝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好像是在你和少爷早恋被通报批评之前。” “!!!”江予枝脑袋有点晕,“怎么会这么早?” 她一直以为江景致是通过全校通报那次才开始误会她和沈纵的。 原来……不是吗? “你和少爷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两人朝夕相处,江总有点误会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想到什么,元特助默默咽下了后半句话。 其实他何止是看出了沈纵喜欢江予枝啊。 江景致对江予枝的心思……恐怕也是昭然若揭。 只可惜,江予枝那会儿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没注意到江景致和沈纵之间的明争暗斗。 “江小姐不喜欢我们家少爷吗?” 元特助冷不丁的问道。 江予枝语塞,“也不是不喜欢,但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元特助了然于心,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种事,也强求不得。 两人又聊了会儿,江予枝绞紧手指,见缝插针的问了句: “对了元叔,我能问一下,沈隽在哪个部门吗?” 第40章 录取通知书 元特助眸光微闪,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没办法,在沈氏工作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什么样的他没打过交道?一听到这种问题,雷达立刻响了。 只是他面不改色,回答完才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江予枝随口说道:“我想让沈纵帮我安排一份工作,想着还是要避开沈隽比较好。” “这样啊。”元特助表情没什么异常,“不过,你要在沈氏工作?” “是啊。” 元特助默了默,道:“但是我感觉少爷的想法应该和你不太一致。” “?” “按照我对少爷的了解,他应该想送你回去继续读书。” 对上江予枝震惊的目光,元特助解释:“您现在年纪还这么小,工作的事不急。以后想来沈氏有的是机会。” 不得不说,元特助真的堪比沈纵肚子里的蛔虫。 沈纵醒过来的时候,江予枝特地问了一下,他真的是这么回答的。 男人刚睡醒,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并不清亮。他就这样靠坐在床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一样。 “我在和你说话呢。” 听到她的声音,沈纵眼睫一颤,他开口:“先继续读,你还没有上过大学,错过这段经历,将来会很遗憾的。” “而且你才十八岁,未来才刚刚开始。” “工作的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我随时欢迎你来沈氏,这是我的荣幸。” “可是……”江予枝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又顿住。沈纵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刻说道:“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还有钱,也不是问题。” “你安心去读书,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讲。” 她大概是不太好意思,没有直接答应。 “之前不是说过等我飞黄腾达了,就好好‘孝敬’你吗?怎么现在和我计较这么多了?” 他说:“不然,就当是你借的,你先记着,等你工作了再还我。” “可以!”江予枝这才点头,“不过上学的时候能再缓缓吗?” “为什么?” “因为我哥还没有醒呢。” “……” 江予枝能感觉到,床上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她气得不轻。 她挠挠头,小声解释:“我哥现在很需要我。医生说他需要一些外界刺激,才能醒过来。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先回港城。等他醒过来了……” “你知道你去港城有多危险吗?”沈纵猛地打断她。 “可是……” 江予枝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 沈纵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几个深呼吸后对她说:“你安心去读书,我让人盯着景家那边,再找几个京市的医生过去定时向你汇报他的近况,保证让他尽快醒过来。可以吗?” “……” 江予枝没有反驳,低头认真思考着他的话。 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的沉默再次激怒了沈纵,他看起来有些无助,“你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不好好对自己,专注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你才十八岁,不应该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沈纵似是无奈的笑了下,他起身出去,大概是失望极了。 江予枝坐在沙发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用力掐住自己的食指。 “沈纵!” 门口,男人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告诉我,在不久的将来,我哥哥会因为事业和感情上的双重打击,而选择自杀。” “他这次的车祸就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必须要让他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到我,然后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 “你知道的……” “我就他这么一个家人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就像……你也接受不了,亲眼目睹我发生意外一样。”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你都能相信我复活了,应该……也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这话她不敢告诉其他人,但是想了想,沈纵又不是外人。 他都能接受她诈尸的事,应该也能平静接受这件事。 不远处,男人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良久他叹了口气,肩膀卸下力,然后转身看着她问:“我相信你。” “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能去港城。” 在她开口前,他又道:“按照你的说法,他这次车祸迟早会醒过来。既然知道他现在不会有事,那你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如等他醒过来,到时候你再去港城,也会更安全。”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习惯了依赖江景致,什么事都以他为中心,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还是希望,未来你能多关心一下你自己。” “凡事,要把自己放在首位。”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已经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了,江予枝,你要善待自己。” “至于其他事……交给我。” 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江予枝呆愣愣的望着他,耳边,他的话持续回荡着,不断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反悔,沈纵动作很快,当晚就给了她送来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什么都不要想,下周去报道。” 沈纵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 江予枝悄悄打开录取通知书,惊讶的发现,居然真的是她之前一直想去的学校,还是她喜欢的专业! 沈纵居然……都记得! “沈纵,谢谢你!”江予枝把通知书揣进包里。 “对了,还有件事……” 江予枝觉得不能瞒着他,“沈隽,就是你爸爸的那个私生子。” 听到这个名字,沈纵眉心轻蹙,“提他做什么?” 看得出来,他很嫌弃沈隽了。 江予枝解释:“我也不想提他,但是,据我所知,他也是未来害死我哥哥的凶手之一。” 第41章 她们是专业的 听到这一句,正在开车的沈纵不由得分出一丝视线,朝她投去一瞥。 “沈隽?你确定?” 对上他的目光,江予枝用力点头,“我确定!” 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灯前,沈纵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良久才说:“据我所知,他和江景致目前没有任何交集。” 江予枝奇怪的嗯了一声,“这十年一直都没有吗?” “是。” “他刚进沈氏不久,还没有接触到什么重要的项目,在公事上没有和江景致打过交道。私下里,他只活跃在京圈。” 言外之意,沈隽没有机会接触到江景致。 就算沈隽能在港圈混开,以他的身份,也够不到江景致。 沈纵语气笃定,江予枝没有怀疑的理由。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倒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不是沈隽,那还能是哪个姓沈的啊? “唔。”江予枝想了想,道:“也许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交集的。” 也许现在沈隽还没有认识女主。 认识女主后,剧情推动,仇恨值自然而然的就拉满了。 对此,沈纵没说什么。而是问:“你说他是凶手之一,那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江予枝对沈纵毫无防备,毕竟他能相信她的“鬼话”就已经很感人了。 “我目前见过的,周晋南是一个,还有一个陆桉也是。”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沈纵眉心下压。 “周晋南之前和江景致是生意伙伴,关系还不错。至于陆桉……他和江景致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死对头。” “我知道。”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我也知道。” 沈纵睨着她,“那你还敢跟他们走。” “我也不想啊。”江予枝叹了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的计划是什么?” 提到这个,江予枝也不困了也不饿了,瞬间就来劲儿了。 “我和你说啊,他们和我哥最大的矛盾就在于一个叫做苏菱的女人。” “周晋南的助理?”沈纵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诶!你居然认识她?”江予枝来了兴致,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的?” “大学校友。” “啊~这样啊。”江予枝没放在心上。 沈纵目视前方,“你继续说。” “哦。就是,苏菱是我未来的嫂子,但是呢,周晋南陆桉包括沈隽也很喜欢她。所以,他们几个就开始针对我哥。” “我的计划就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趁他们注意到苏菱之前,转移他们的视线!” 也许是真的太了解她了,听到这里,沈纵就已经清楚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握住方向盘的力道加重,他无声叹了口气。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也大可不必这样冒险。”他给她支了一招,“我给你钱,你找几个演员应付他们。” “这可以吗?”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总比你强。” “……” 江予枝噎住。 沈纵睨了她一眼,“相比之下,你有什么优势吗?” “怎么没有啊!”江予枝气笑了,“我这长相,还不算优势吗?” “你追过人?” “……那没有。” 沈纵笑了声。 江予枝感觉自己被嘲笑了,“行行行,我明天就去找!” 第二天睡醒,江予枝就忘了这件事。不过沈纵倒是很积极,已经帮她联系好了。 “这么快?” 餐桌前,江予枝咬着餐包一脸震惊。 沈纵已经吃好了,用毛巾擦了擦手,道:“猜到你睡一觉就会忘,所以晚上的时候就帮你联系了。免得夜长梦多。” “……”江予枝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对我哥的事这么上心。” 沈纵把毛巾一放,“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那你……” 话音未落,江予枝不经意抬眸对上他阴沉的目光,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沈纵起身,没为难她,路过她时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快点吃,吃完去公司面试那些演员。” —— 沈纵把会议室借给了江予枝,还把老元分配给了她。 要知道老元在公司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特助,他在总部的地位高于部门经理,高于分公司老大。 只是顶着一个特助的头衔罢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重要角色,现在正坐在会议室里陪着江予枝一起“选美”。 看着对面一排的女孩子,老元额角突突直跳。 沈纵这小子是不是看他活得太安逸了?这场面回头让他媳妇知道了,以后八成是进不了家门了。 默默叹了口气,元特助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份简历,“先做个自我介绍。” 江予枝不懂这些流程,全程坐在老元旁边左看看右看看。 面试这种工作对老元来说并不陌生,他很快筛掉了一批人,留下几个看起来简历还不错的。 “这几个你可以挑一挑,她们……都是专业的。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 江予枝摇头,“元叔你安排就行!她们看起来都很靠谱!元叔你在哪儿找的这些演员啊?电影学院吗?” “啊?”老元愣住。他扶了扶老花镜,“应该……是?” 昨天半夜沈纵打来电话只说要找几个女人去接近周晋南他们,还要找专业的。 他找的确实都是专业的。 但是…… 也没说要专业演员啊。 应该……也没事? 老元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鱼饵顺利找到,江予枝和她们三个拉了个小群。 然后把周晋南、陆桉还有沈隽的个人资料发了过去,并总结道: 【这个姓周的心眼比藕片还多。】 【这个姓陆的脾气不好。】 【这个姓沈的……暂时没接触过,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见机行事,有问题立刻和我沟通!】 其中一个叫露露的靠谱极了,不到两天就成功住进了陆桉的家里。 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江予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这不好起来了吗! 第42章 逆徒,回头 八月底,江予枝到京师大报道。 她本来是想住校的,但是沈纵没有同意。 他说的还是和他住在一起比较好。 她没有答应,毕竟孤男寡女的一直住在一起似乎也不太好。 因为这件事,两人还吵了一架。 应该也不算是吵架。 毕竟沈纵那个闷葫芦,半晌才能憋出一句话来,吵肯定是吵不起来。 不过沈纵这家伙,格外擅长冷暴力。 她不答应,他就不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唧的。 “我就住在学校,你找我的话,很方便的啊。” “是,他们找你,也很方便。” “……”江予枝哽住,仔细一想,他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 露露在陆桉那边进展飞速,沈隽呢和她不熟,但是周晋南那边的攻略进度还在百分之一,约等于无。这也就意味着,周晋南很有可能还会找到她。 毕竟她一早还答应过要做他的未婚妻。 周晋南找上门的几率确实很大。 “那好。”最后她还是住在了沈纵家。 开学那天,沈纵特地推掉了其他工作,送她过来。 “等你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江予枝觉得太麻烦他了。“唔,我下课去公司找你就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叫司机来接我。”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嗯。”沈纵看起来不情不愿。 江予枝没忍住笑出声,“有事我会立刻给你打电话的。” “嗯。” 对沈纵来说,江予枝是起死回生,重新回到校园。所以他格外担心她的情况,担心她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交不到朋友? 毕竟十年前,他是做好了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准备。 现在没有他,她一个人的话…… 但对江予枝自己来说,她顶多就是过了一个比较离奇的暑假,然后假期结束,她和其他大一新生一样,迎来期待已久的大学生活。 仅此而已。 沈纵担心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江予枝用了半天时间就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还成功交到了新朋友。 中午,她和室友从食堂出来。 “枝枝,你不住校吗?” “不啊,我晚上要回家的。我只有午休的时候会待在宿舍。” “这样啊。” “你爸妈对你真好啊。” 闻言,江予枝眨了下眼睛,没有解释什么。 “诶对了,下午没有课,我们要不要四处逛逛?” “可以啊。”江予枝还没参观过师大呢,倒是隔壁的京大,她去过无数次。 篮球馆,江予枝被室友拉着坐到最后一排。 “还是这里面凉快,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江予枝从包里拿了纸巾分给她们,“京市的夏天就是很热,估计得到九月中才能凉快一点儿了。” “哎,幸好今年不用军训,不然就这天气,真的要晒成老鼠干了。” 球场上,篮球不断敲击着地板,江予枝喝了口水,随意的投去一瞥。 “刚刚听人说,今天是校队的在这里打球呢,说是过几天和京大校队有一场比赛。” “校队?”江予枝记得江景致就是京大校队的。 不过那会儿江景致很忙,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几乎没打几场比赛就从校队里退出来了。 她也一直没有机会去看他的比赛。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江予枝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身前的一排空位有人落座,看服装,和场下打球的应该是一起的。 不过几人身上很干净,没有汗臭味,似乎是刚过来,还没来得及上场。 “嘉哥,和京大的比赛你真不参加啊?” “嗯,要回港城。” 中间的少年低头摆弄着手机,有气无力的回着:“前天去飙车被老狐狸抓了个正着,直接告到我爷爷那了。啧。烦人。” “也不知道最近哪里得罪他了,一直揪着我不放,晦气死了。” “……”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江予枝喝水的动作停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前排正中间的那个圆润的后脑勺。 “诶枝枝你去哪儿啊?” 室友一扭头,就瞧见江予枝拿着包就要走。 江予枝冲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下。” 观众席的出口只有一个,江予枝戴上口罩,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脚步声,周嘉礼目光径直扫向正在下台阶的身影上。 女孩儿身材娇小,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和一条灰色短裙,脚下踩着一双小高跟,看打扮像个高中生。 只是对方微微弯着腰,怀里抱着一个小书包,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来偷东西的。 只一眼,周嘉礼便移开目光,继续玩着手机。 【逆徒!你最近几天怎么没动静了?该不会是忘了为师了?】 【喂?你还活着吗?逆徒,要是活着就吱一声。】 消息发出去,安静的观众席上突然传来微信的提示音。 周嘉礼抬眸,循着声音再次看向前面不远的那个身影。 女孩儿被微信提示音吓了一跳,慌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掌心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周晋南低头。 【吱!】 周嘉礼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被他们发现了,然后被拉去海边沉尸了呢。】 【吓得为师差点就要报警了。】 对面,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少年眉头一拧。 女孩儿攥着手机脚下加快,逃似的往外走。 周嘉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按下对话框,随手发了个句号过去。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嘉礼大脑飞速运转,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前面已经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逆徒,为师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江予枝跑出去才有时间回王哥的消息,【啊?不能?】 她没和王哥透露过自己的信息啊。 王哥回的很快,【你是不是在京师大?】 江予枝瞪大眼睛,来真的啊? 【王哥也在京师大?】 不会,这么巧? aaa建材王哥:【逆徒,回头!】 【???】江予枝一脸震惊的转过身,然后对上少年熟悉的眼眸。 “还真是你啊逆徒!” 第43章 是友军! 周嘉礼看起来高兴极了,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肩,非常自来熟的戳了戳她的脑袋,“我之前怎么就忘了问你呢。” “没想到你也是京师大的学生啊,还真是巧!” “咱们师徒还真是有缘分啊!” “……”有缘分吗?呵呵呵呵。 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你是新生?” “……嗯。” “难怪。”周嘉礼低眸扫了眼她脸上的口罩,皱眉:“这么热的天戴什么口罩啊,不闷吗?” “正好让为师看看你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江予枝眉心狠狠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别别,我、脸上过敏了,不能摘!” 周嘉礼一听,哎呀一声,“看过医生了吗?要不为师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已经擦过药了。”趁着还没被他的热情冲昏头,江予枝试探的问:“你真是……王哥?” “是啊。”周嘉礼打开手机给她看刚刚两人的对话框。“呐,为师聪明!我就人群中这么随意的一扫~” “然后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是我那个喜欢装死的好徒弟!”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江予枝无力地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一直在帮她出谋划策的师父,居然就是周晋南的侄子。 而且两人现在还是校友!这无路可逃的宿命感啊。 还真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江予枝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还是一个谋划了很久的局,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发觉,不仅心甘情愿的跳了进去,还帮助对方把坑挖的更大,以便能把她埋得更深。 “说说说说,最近有什么进展啊?疯子和老狐狸钓到哪个了?” “……”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迅速分辨出他口中的两人。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周嘉礼眼神嗔怪,“你还说呢,也不知道主动汇报进度,害我担心是不是出了馊主意给你。我还以为你被卖了呢。” 江予枝觉得他好像并不知道她和周晋南的关系。 因为少年眼底清澈的愚蠢,不像是演出来的。 就像是那天在周晋南家里,他嚷嚷着要帮她报警一样。 那天他似乎就对她和周晋南的关系有很深的误会。 等等! 江予枝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王哥好像和她说过,他认识一个和周晋南一样的人。 还说把这种伪善的混蛋踩在脚下很有成就感。 他说的该不会……就是周晋南?!! 想到上次他大义灭亲的举动,看起来应该是恨极了周晋南的。 想到这里,江予枝稍微松了口气。 太好了,似乎是……友军?! 保险起见,她得再观察一下。 “咳。我也不是故意的。”江予枝解释,“最近刚开学嘛,事情有点多。不是故意不汇报。” “那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有什么进展吗?” “唔。”江予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新计划告诉他了。“因为好像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干脆找了几个专业演员,代替我去攻略他们了。” “她们都是专业的,应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上钩了。” 周嘉礼摸了摸下巴,“但是,借别人之手,似乎就没有那么爽了。” “哎呀爽不爽的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只要他们能上钩,然后远离我嫂子就行了。” “行。”周嘉礼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说:“也是,你看着年纪这么小,还是算了。你不是那些老男人的对手。” “嗯嗯。”江予枝表示赞同。 “你是大一新生?” “是的。” “看着和小学生似的。” “……” 江予枝呵呵一笑,她已经有点想走了。 但是周嘉礼真的很热情。 “走,请你喝杯奶茶。” 也不等她拒绝,他勾着她的肩膀,和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往前走。 “以后在一个学校,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需要我就吱一声,别客气。为师在这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好、好的。” 周嘉礼似乎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儿把她拐进了奶茶店,“喝什么?随便挑!” 江予枝确实没客气,报复性的挑了一杯最贵的。 周嘉礼没有犹豫,“我要一杯一样的。” 然后买单。 奶茶到手,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嘉礼贴心的给她插上吸管,“这也没别人,你先把口罩摘了,不摘怎么喝啊?” “……”江予枝没吱声,低头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沿着下巴摸索到口罩边缘轻轻掀开一条缝隙,然后把吸管送进去。 周嘉礼被她逗笑了,“你口罩是焊在脸上了?” “唔,过敏很严重。” “这又没有别人,我又不嫌弃你。” 江予枝咬着吸管,对答如流:“我有偶像包袱。” 周嘉礼笑着点头,“行行行。” 理解。 小女生嘛。 “诶对了,你哥怎么样了?” “还没醒。” “这么严重啊?在哪个医院,具体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我家的医疗团队还是很专业的,没准能帮上你。” “……”江予枝眼神闪躲,“他现在在老家,医生说他身体已经在恢复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醒过来了。” “行。”周嘉礼咬着珍珠,忽然又想到什么,“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予枝记得上次见面,周嘉礼好像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松了口气,“我叫江予枝。” 她贴心的把自己的名字打出来发给他。 对面,周嘉礼看着这三个字,眉头一拧,“好耳熟的名字啊。”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不能?我们好像没见过。” “诶,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周嘉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江予枝屏住呼吸。 “你这双眼睛,瞧着确实眼熟。” “我们应该见过?” 周嘉礼自顾自的说,“我记性很好。刚才就觉得你身影有点眼熟。” “呵呵不能不能,我没有印象。” 周嘉礼摩挲着下巴,目光从她腕上扫过,忽然动作一顿。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过港城?” 第44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没有啊。” 她下意识否认。 周嘉礼伸手,隔空点了点她腕上的手链,“我好像见过这个。” “……” 江予枝眉心一跳,上次见面匆匆忙忙的,周嘉礼看起来也咋咋呼呼,居然还能看清她戴了什么手链? 不能? 难道说,他在诈她! 周嘉礼再次扫过她的眉眼,越看越熟悉。 他这段时间,见过的异性少之又少,特别是江予枝这个年纪的。 能给他留下印象的,一定是近距离接触过的才对。 那么,是在哪里呢? 他开学才来京市,假期末尾这段时间,他被爷爷看得紧,一直没有机会离开港城。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偶尔陪着爷爷参加一些宴会。 所以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在港城见过江予枝。 就是不清楚是在哪场宴会上了。 因为他最近唯一一次偷溜出去鬼混就是去飙车,还被周晋南逮了个正着,其中也没见过什么女孩子…… 等等,周晋南?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对面周嘉礼看着她的眼神好像突然变的犀利起来。 “你确定你没去过港城吗?” “没有啊。”江予枝语气坚定。 周嘉礼眯起眼睛,“是吗?那是我认错人了吗小婶婶?” “!!!” 江予枝一吸气,奶茶里的珍珠差点卡在嗓子里。 “咳咳咳咳咳咳!” 周嘉礼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看到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趁她不注意,他一把拽下对方脸上的口罩。女孩儿瞳孔一缩,怔愣愣的看着他。 目光扫过对方白皙到毫无瑕疵的脸,周嘉礼笑:“我说你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呢。” “原来是这样。” 算了。江予枝表情视死如归,“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周嘉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等!你一直钓着的那个老狐狸该不会就是!” “嗯。”江予枝轻轻点头。 “我去?”比起被欺骗的愤怒,周嘉礼感觉自己好像兴奋的情绪更多一些。 他甚至激动的手都在抖。 江予枝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你该不会要打我?” 见对方突然伸出手,她往后缩了缩。“我也没有骗你啊,我也是才知道王哥是你。要是……” 话音未落,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 江予枝反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少年动作更快,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亲人呐!” “啊?”江予枝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我不是孤军奋战,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痛恨周晋南的人!” 江予枝眨眨眼,默默放下手。 “太感人了!”周嘉礼看起来真的要哭了,“我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们这段时间居然是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 “我真的要哭了。”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 他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江予枝嘴角抽动,感觉自己又遇上了一个神经病。 “那个,你、你冷静点。你别这样我害怕。” 周嘉礼双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掉周晋南这个老畜生!!!” 江予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你和他之间的矛盾好像更严重呢?” “那当然!”提到这个,周嘉礼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那架势好像一口气能骂上周晋南三天三夜,并且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他是我爷爷最小的儿子,属于老来得子,加上确实比较听话和优秀,所以从小到大一直很受宠。” “他有两个哥哥,我爸就是他大哥,早年和他争家产,打的不可开交。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现在是周氏的主要话事人。” “你是不知道他手段有多狠!亲哥都敢下死手!” 闻言,江予枝屏住呼吸,眼神心疼,“那你爸不在了?” “啊,那没有。我爸好着呢。” 江予枝:“……”浪费感情。 “我爸现在已经被从公司踢出来了。我二叔也被赶到国外去了。” “反正我们一家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全靠我占了个长孙的名分。” “要是没有我,我爷爷才不会管我爸的死活。”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周晋南的阴影下活着!我爸对我寄予厚望,让我努力,争取早日把周晋南从高处狠狠拽下来!” “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 “这人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代名词,导致有他这个榜样在,我那些成绩根本入不了爷爷的眼。因此,我爸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后呢?” “然后我逆反心理上来了,大学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留在港城。本来想去国外的,但是国外太好下手了,万一周晋南想对我做什么,我必死无疑。” “想了想,还是来京市了。” “本来以为能报个京大的,但是成绩没我想的那么理想。” 主要是他后面开始叛逆,心思渐渐地就不在学习上了。 他为什么要做周晋南二号? 他才不要成为第二个周晋南。 江予枝听明白了。 周嘉礼认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取代周晋南在爷爷心目中的位置,所以放飞自我后,打算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下手,试图抓到周晋南的把柄。 怪不得他上次在周晋南家里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激动,一直嚷嚷着报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正义。但她相信,他想看周晋南倒霉的成分一定更多。 隔了好一会儿周嘉礼才冷静下来,“所以,你找了个专业演员接近周晋南了?” “对。” “你需要看看对方的资料吗?她的简历我没带在身上。”江予枝随口一问。 “不用不用。”周嘉礼激动的摩拳擦掌,“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样,你让那个演员今晚就把周晋南约出来吃饭!我趁机联系港媒!我爷爷平时最忌讳家里有人出现在娱乐新闻上了。” 第45章 拳拳到肉 江予枝和周嘉礼,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短时间内迅速达成共识。 一个优秀的团队,就要有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而毫无疑问的,周嘉礼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至于江予枝,周嘉礼评价,像她这样头脑简单小脑没有发育完全的问题儿童,虽然笨了点,但胜在听话,行动力强,勉强也能派上用场。 江予枝听完,很想说一句,除了她之外,他们这个团队似乎也没人可以用了。 周嘉礼制定计划,江予枝立刻实施。 派去攻略周晋南的女人姓安,江予枝叫她安姐。 安姐接到电话,表示没问题,并在十分钟后就给她回复了个【ok,成功约到人了。】 另一边,周嘉礼也已经联系好了媒体,而且还不止一家。 “他不会发现?” “不会。”周嘉礼拍着胸脯保证,“我匿名打的电话,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周晋南就算想人的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 “而且这种可是头条大新闻,他们这些媒体还得谢谢我呢。” 江予枝了然。 “接下来就等港媒那边的好消息了。”周嘉礼打了个响指,他敢保证,这次去拍周晋南的机位一定比专业剧组还要多,全是特写!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江予枝下午没课,周嘉礼也没事干,干脆带她去看电影打发时间。 “话说你哥是谁啊?” 江予枝没有隐瞒,反正周嘉礼早晚要知道。 “我哥是港城景家的继承人,江景致,哦不对,他姓景。” “江景致……景致。”周嘉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江景致这个名字在港城比较陌生,但是要提起景致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原来他就是你哥啊。诶不对,那你是景家的……”女儿。 不等他说完,江予枝就摇头,“不是。” “我和景家没有任何关系。”她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和江景致的关系,周嘉礼先是惊讶,然后突然蹦出一句,“周晋南是不是早就暗恋你嫂子了。” “……” 空气凝滞,江予枝看周嘉礼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她刚刚的话里有提过周晋南吗? 对上她复杂的眼神,周嘉礼啊了一声,这才解释,“就是你哥刚回到景家之前,景家和我们家关系还不错,后来,两家来往越来越少,你哥和周晋南两人关系一般。” “一般?”江予枝愣住,“不能。他们不是还有过合作吗?” “是有合作,但是那是两家的合作,不是他们两个。反正你哥出事前,和周晋南还差点撕破脸。” “这两人都是老狐狸,只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在公众面前做做表面功夫,私下里的关系,还不如我和周晋南呢。” “……那你怎么又说周晋南暗恋我嫂子啊?” 据她了解,女主似乎刚到周氏工作没多久。 “因为前几年有一次我去公司找周晋南,恰好你哥也在。我进去前,听到他们两个好像是在吵架,中间提到了一个女人,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一听到江景致打架,江予枝瞬间坐直,“我哥没事?” “没事没事,我亲眼见到的,周晋南伤的不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大概周晋南也嫌丢脸,所以放了话,自然没人敢议论。” 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会客室门口,他推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的窥探着。 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人。 四周环境安静,里面的声音虽然不大,依旧清晰入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次你在学校见过她开始?”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激动。” “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些,是为了拉拢我。” “如果我说是呢?” “那周总还真是和外界传的一样虚伪。你到底揣了什么心思?” “论虚伪,比不过你。至于揣着什么心思……” “都是一路货色,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幼稚吗?” “你对她什么心思,我就是什么心思。这个回答,江总满意吗?” “……” 回答周晋南的,是骨骼碰撞的声音。 拳拳到肉。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周晋南的秘书听到声音,推着他一起进去。 他脚下一个踉跄,抱着旁边的柱子站稳。然后就看到,原本整洁的会客厅如今像是战争之后的废墟。 茶几被人踹翻了,价值千万的茶具碎了一地,厚重的沙发也悄悄移了位置,手工地毯上还能清晰看到几滴新鲜的血迹。 嘶。 可谓是战况激烈。 他抬头,看向被秘书隔开的两人。 周晋南嘴角上有伤,而对面那位他先前见过一次的景家继承人手上有些擦伤,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周晋南伤的严重。 回过神,周嘉礼啧啧两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周晋南这些年和你哥明争暗斗,居然是因为女人啊。” “对了,你嫂子是谁啊?” 江予枝堪堪回过神,唇瓣微动,报上一个名字:“苏菱。但是她其实现在还没和我哥在一起呢,只是我哥喜欢她。她现在好像……有男朋友。” 江予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看来呢,苏菱和江景致在一起是早晚的事。至于现在苏菱那个男朋友,也许只是一个路人甲。 好在,周嘉礼并不在意这些。 “这样啊……不过,这名字好耳熟啊。” “当然耳熟了,就是你小叔的助理。” “!”周嘉礼顿时脑补了一出大戏。 “我记得周晋南有个女助理就是被他高薪挖进周氏的,看样子就是苏菱了!他一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趁你哥病了,然后他就可以迅速上位了!” 江予枝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但是我上次问你小叔,他说他不喜欢苏菱。” “老狐狸讲话和放屁似的,你听听就好了。傻子才信呢。” “……” “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爷爷目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周嘉礼笑的幸灾乐祸,“我就说嘛,周晋南之前有一段时间为什么情绪低迷,现在想想,原来是为情所困呐。” 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句感叹: “苏菱,一个伟大的女人!” 第46章 另一个反派也许是沈纵 港城。 维多利亚港附近的一家法餐厅。 今晚的女一号安姐早早就位,比她更守时的,是从下午接到电话就提前来蹲守的各家媒体。 有蹲在餐厅对面树上的,有伪装成路人来吃饭的,还有提前打入餐厅内部装成服务员的。 大家的专业程度不亚于警方便衣。 晚上八点,周晋南的车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那辆熟悉的高调的劳斯莱斯还没有停稳,周遭隐在暗处的所有摄影机都不约而同的吻了上去。 蹲守在树上的记者激动的手都在抖,差点没拿相机。 不需要等到明天,今晚周氏太子幽会女星的新闻就会被送上热搜第一。 车门打开,后座的男人下车,在侍者的指引下进门。 与此同时,京市。 沈纵刚刚接到江予枝。 “他是谁?” 看到江予枝冲着学校门口一个男生挥手,沈纵瞬间警惕起来。 他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不过看那醒目的发色和打扮,应该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很有青春气息。 “是新交的朋友!”提到周嘉礼,江予枝高兴极了。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不等沈纵问,她自己就把下午和周嘉礼去了哪里玩,玩了什么都告诉了他。 “他是大二的学长,和我一个专业。” 沈纵全程默不作声,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坐在副驾的元特助默默叹了口气,适时地打断了江予枝的话,“江小姐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不用麻烦啦,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 车内的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 元特助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就不问了。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后视镜。后排,男人长腿交叠,双手交握随意搭在腹部,头微微偏向一侧,这样看还算正常。 如果他的下颌没有绷紧,望向窗外的那双眼没有那么冷的话那就更好了。 元特助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沈纵是否会后悔把江予枝送去继续读书。 要知道,沈纵现在和江予枝之间,并不能算是同龄人了。两人之间有跨不过的十年差距。而刚刚出现的那个小男生就不一样了…… 他算是看着沈纵长大的,所以很明白他现在的心情。 早些年的时候,沈纵要和江景致斗。 而现在,他终于到了江景致这个年纪,又要和当年的“自己”斗。 他好像一直在错过。 原先,他还能安慰自己,自己和江予枝才是同龄人,他才是最有可能留在江予枝身边的那一个。 如今,当年那些话都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江予枝的身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他的位置。 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回到家,沈纵率先踏进门,他把外套脱下递给佣人,然后朝餐厅走去。尽管没有交流,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江予枝身上。 他祈祷着她能发现他的不安,然后大发慈悲的坐下来,陪他一起用餐。 可江予枝只是蹦蹦跳跳的从他身边路过,留下一句:“你慢慢吃,我先回房间啦~” 愉悦的嗓音,上扬的嘴角,还有她捧了一路的手机。 她似乎很着急,急着去回谁的消息。 是谁呢? 会是谁呢? 那个刚刚和她一起吃过饭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生吗? 沈纵呼吸一沉。 耳边传来佣人的惊呼,“沈总,你的手!” 垂眸,他扫了眼手里掰弯的餐叉,顿了顿,他松开手起身,“撤掉。” “您不吃了吗?” 回答佣人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 佣人想了想,给元特助打了个电话汇报。 元特助正在回去的车上,得知沈纵没有吃晚餐,也并不觉得意外。 “沈总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太好,一会儿还要吃药,晚餐再不吃的话,身体受不住的。” 闻言,元特助捏着眉心,道:“这样,你一会儿准备点清淡的夜宵,然后给江小姐送过去。” “无论她吃不吃,你都告诉她,沈纵还没有吃。” “这……有用吗?” “应该。”在元特助的记忆中,江予枝这小孩儿虽然对待感情不是很敏感,但对待沈纵还算是上心。 “到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照做。” “好。”佣人应下。 “那这位……和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幸运的话,没准就是沈家的少夫人了。” “原来这位江小姐在追沈总啊。” 元特助笑着扶额,“我的意思是,如果沈纵足够幸运的话。” “……”佣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的,我明白了。” —— 江予枝趴在床上打游戏的时候,周嘉礼发来港媒的新闻推送。 标题上,周晋南的名字极其醒目。 都不用点进去,江予枝就知道事儿成了! 电话拨通,周嘉礼愉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她耳朵里,“我今天要连夜飞回去看戏了!” “你已经在机场了?”江予枝听到了机场广播的声音。 “嗯嗯。刚过安检。”周嘉礼哼着歌,“我爷爷已经叫周晋南回去了。等着,等我去前线给你直播第一现场。” “哦对了,你下午说不是找了三个演员吗?另外两个怎么样了?” “陆桉那边一切正常。沈隽……好像没什么动静。” “沈隽是谁啊?”陆桉的名字周嘉礼倒是听说过,勉强算是熟人。 “京市沈家的私生子,算是沈纵的……弟弟。”江予枝也不想带上沈纵。 因为她觉得把沈纵和这些私生子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是对沈纵的一种侮辱。 “沈纵我知道,但是沈隽……”周嘉礼没印象,“你确定他们认识?” “应该。也许现在还没认识?” 想了想,江予枝换了个说法,“我当时只听说沈家有个儿子也喜欢苏菱,我猜测应该是沈隽。” “那为什么不能是沈纵啊。” “……”江予枝眉心一跳,“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沈纵和你哥关系似乎也不是很好?前几年你哥还抢过沈纵的生意呢。” 第47章 见家长 像是一记闷锤迎面重重砸了下来。 这一刻,江予枝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记得,沈纵和她说过和江景致没有联系的…… 她不认为沈纵会骗自己。 可是对面的周嘉礼也没有理由骗她。 她保持镇定,“你确定吗?” 她语气忽然有些严肃,对面的周嘉礼从安检口出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也是听说的。” 相比之下,周晋南和江景致的那些破烂事,他是亲眼目睹过的自然可以肯定。但是沈纵和江景致的事,他都是听父亲说的。 茶余饭后,父亲闲来没事就喜欢聊这些有的没的。他对商场上的事不感兴趣,所以之前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就当成八卦来听了。 江予枝松了口气,“不会是沈纵的。” “你怎么这么相信他啊。”周嘉礼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比较好奇。 “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沈纵和我哥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景致和沈纵没什么恩怨,他俩不似江景致和陆桉,学生时代就是冤家。也不似和周晋南那般在商场频繁来往,明争暗斗。 两人的关系简单又干脆,唯一的纽带就是她。 而在他们两人的时间线里,有一个十年的空白,她不在,他们自然也没有联系的必要。 所以她对沈纵的话坚信不疑。 “好。”周嘉礼没再说什么。 他快要登机了,两人就没再聊下去。挂断电话,江予枝打开微信就看到露露发来的消息。 露露对接的是陆桉,早就顺利打入内部。 听说两人已经同居了,进展迅速。 【老板,陆桉出手好大方啊,他给我买了一台车,还说下周要带我去见家长。】 看到这里,江予枝也忍不住发出同款感叹。 陆桉好大方啊。 感叹之余,她又觉得陆桉对她好苛刻。 上次她砸了他存钱罐花了几十块,他都列了账单给她,督促她今后记得还。 现在对一个刚认识的女人一出手就是几百万。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江予枝:【加油。】 露露:【老板,我有点紧张。】 【你不是专业的吗?】 【毕竟是见家长,听说他的家族庞大,还有好多是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大佬。万一他们给我支票,让我离开他呢?】 江予枝觉得有道理,陆桉家里来头不小,按照豪门小说的标配剧情来看,露露肯定要被他们甩钱打发。 【要不找个借口,拒绝了。】江予枝分析,【他们家的人都不是善茬儿。可能就是挖坑在等你呢。】 【好的老板,那你觉得用什么理由好呢?】 【我想想哈。】 之前都是周嘉礼给她出主意,她这小脑瓜很久没有动过了,都快生锈了。 【不然你就说身体不舒服,然后去医院住两天。医院那边我帮你打点好。】 江予枝记得沈纵家旗下有几家私人医院,开个假证明之类的也不是难事。 房门被人敲响,江予枝做贼心虚的关掉手机,“来啦!” 门外,佣人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江小姐我看你没有吃晚饭,特地给你做了双皮奶和菠萝包当宵夜。” “晚饭可以少吃,但是不能不吃。” 江予枝很喜欢吃甜品,有元特助在,佣人完美拿捏了她的喜好。“谢谢啦!” “这是什么?” 餐盘上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东西。 佣人就怕她发现不了。 “沈总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忙工作,晚饭也没有吃。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晚上还要吃药,所以就想着给他炖点汤垫垫肚子,一会儿好吃药。” “谁承想,刚刚送过去,沈总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就让我端出来了。江小姐要尝尝吗?” 江予枝皱了皱眉,目光从汤盅上移开,然后把手里的双皮奶放回去,“都给我。” 她把整个盘子都端了过来,“我给他送过去。” “可是……” “放心,我盯着他,一定让他吃完。” 往前走了两步,她想到什么又转回来,“他的药在哪儿呀?我一会儿监督他一起吃了。” “您等着,我这就去拿!” 再回来,佣人端来一份营养餐,医生把药也放到她的托盘里,大家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全村的希望。 “劳烦江小姐了。” “好!” 就这样,江予枝带着所有人的期待进了书房。 —— 江予枝手上不方便,进去后,只能轻轻用脚踢上门。 力道没有控制好,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用拿进来了。”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沈纵的声音透过展示架隔断传进她的耳朵,听起来语气好冷漠,好似让他吃饭的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江予枝皱了皱眉,现在是什么臭脾气啊。 办公桌后,沈纵正在闭目养神,门口安静了一瞬,他以为对方已经出去了。 谁知道,下一秒,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点故意的成分,对方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是故意发出声音与他作对似的。 沈纵眉心轻蹙,抬眸时眼底的不悦都要溢出来了。 透过隔断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对方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前一秒,他薄唇上下一碰,嗓音冷淡:“芳姨,如果再这样,明天你还是回……” “回哪儿?” 江予枝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 沈纵眸光微闪。 几秒后,他起身,微微坐直。 “你怎么来了。” “芳姨说你不吃饭。” “……没有。我在忙,一会儿吃。” “你天天公司忙的不可开交,回到家不休息继续工作,那你回来干嘛,干脆直接住在公司算了。” 江予枝把手里的托盘重重一放,“你瞧瞧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真累垮了,沈隽大概能高兴的围着你的病床放上十挂鞭炮。” “到时候你连让他滚的力气都没有,那样你就高兴了?” “我……” 江予枝拿起勺子趁机直接塞他嘴里,“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张嘴,吃饭!” 第48章 厌食症 江予枝直接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来,明明是来吃饭的,却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两人的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沈纵动作有些小心翼翼,还透着几分谨慎,大概不想吃,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只能顶着江予枝的目光,又尝了一口汤。 对面,江予枝抱着手臂,靠坐在真皮座椅里,表情故作凶狠,比高考当天的监考老师还要认真。 沈纵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就把汤匙放下了。 江予枝皱眉,“不吃了吗?”感觉他现在的食量还不如她之前喂的流浪猫。 “一会儿吃,你先回去休息。” 他把营养餐和汤盅端下来,把她的甜品留在托盘上,示意她端回房间慢慢吃。 “不行。”江予枝把营养餐捞过来,替他打开保温盖,“食物就应该趁热吃,现在是它最好吃的时候,这是对食材最起码的尊重!” “我看着你吃,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回去。”说着,她把药也拍在桌上,“我还得监督你吃药呢。” “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年纪轻轻的身体真的累垮了吗?怎么要吃这么多药?” 她刚刚没看,现在才发现医生拿来的透明药盒里轻轻一晃,全是药丸的声音。 这居然是沈纵一顿的药量。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已经上了年纪吗。” 之前沈纵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他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已经算是业内年少有为的典型了。但是自从江予枝回来开始,他已经尽量在避免这个话题,甚至早上洗漱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 岁月没有在江予枝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十年对她来讲只是眨眼的一瞬间,她没有任何实际的感受。 但他不一样。 十年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他早就不是那个十年前总是跟在江予枝身后的少年了。 他被岁月蹉跎的已经没有昔日少年的心气了。 江予枝抬眸看过去,注意到他讲话时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冒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予枝懊恼的绞紧手指。她往前靠了靠,几乎是趴在桌上,仰头望着对面正在小口吃东西的男人,语气真诚:“刚刚开玩笑的。” “你才二十多岁,年轻着呢。” “看起来和十几岁的时候没差。” “我刚刚就是想吓吓你,想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工作再多,回到家里也要好好休息呀。”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差不多。”沈纵食量很小,每一口都很艰难。“早些年忙的时候,确实要每天住在公司。” 因为对他来说家里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私人空间疗愈。 对他来说,公司和家里没差。 或者,也不能说是家。 都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江予枝,他最近几天也不会按时下班。 在和江予枝重逢之前,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偶尔在公司休息,偶尔在出差的路上,小部分时间在老宅。 “你身体吃得消吗?”江予枝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都没有时间吃饭啊?” 她最近和沈纵同吃同住,她也发现了沈纵每一餐都吃的不多。 她饭量不大,沈纵吃的比她还要少。 前两天她以为他在外面应酬吃过了,所以不怎么饿。 但是今天看起来,和前面也没什么区别。 他每次吞咽的都很缓慢,像是在吞针,喉结艰难滚动。看他吃饭的样子,江予枝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双皮奶和菠萝包,感觉都没什么胃口了。 “还好,没你想的那么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只不过时间不是很规律。” “我吃东西有些慢,所以你先回去,待会儿我会把药吃了的。” “不行。”江予枝还是不肯走。“我呆在这儿陪你,反正我也要吃东西。”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双皮奶,想做做样子陪他一起吃。 快到嘴边时,她犹豫了一下,手上换了个方向:“你要尝尝吗?” “……”沈纵呼吸一窒。望着她迟迟没有回答。 见状,江予枝眼珠子一转,觉得他没有拒绝应该是想吃的,然后又往前递了递,“呐,张嘴。” 和刚才粗鲁的投喂不同,这次她的动作不仅温柔,还很专注,喂了他一勺又一勺,大概是想趁机让他多吃一点东西。 眼看着桌上的双皮奶快要见底,沈纵这才惊醒,一把按住她的手,拦下她的动作,“可以了,你吃。” “哦。”江予枝指了指旁边的菠萝包,“这个要尝尝吗?” 沈纵能读到她眼神里的关心,无奈的扯了下唇,“我先把营养餐吃完,你可以给我剩一点。” 江予枝欣然同意。 两人面对面,安静的吃着东西,很像是许多年前的周末,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然后一起去吃下午茶。 那会儿沈纵陪她在甜品店一坐就是一下午,她每样东西都会点一些,然后和他分着吃。 再看现在…… 江予枝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以后每天都要监督他吃饭。 营养餐沈纵最后还是没有吃完,他实在吃不下了。 “这就吃饱了?” “嗯。” 江予枝抿唇,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她才问: “你现在怎么吃这么少?我觉得你家厨房做的菜味道很好啊。” 饭菜很好吃,他也不是没时间吃。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你这几年该不会受了什么虐待?”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沈隽欺负你了?!” 沈纵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无声勾了下唇,他说:“没有。只是前几年得过一段时间的厌食症,好了之后胃口就变小了很多。” “……” 江予枝目光定住,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她之前把沈纵养的那么好…… 所以好吃的都会分给他吃,他也从不挑食,来者不拒。 现在怎么会这样? 沈纵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一抬头,突然看到对面的江予枝已经红了眼眶。 第49章 我要打死他 沈纵手一颤。 眼神慌乱的垂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手有些无措的伸到她面前,停顿了两秒后,他无奈的喟叹一声,轻轻捧住她的脸,一边擦着她眼角的泪珠,一边说道: “怎么还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 话音未落,他大概意识到了眼前的她就是从前的她,于是话锋一转。 “好了,不哭了。” “我没事。” “你看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江予枝鼻子又是一酸。 “我穿过来之后,在集团主页上看到你是ceo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她知道沈家的规矩多,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就算沈纵被条条框框束缚着,他也是沈家的继承人,也是沈爷爷唯一认定的后代。 但是…… 对于成年的沈纵来说,他的世界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风光无限。 “是很好,只是有些忙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江予枝红着眼,闻言嗔他一眼,“好不好,我能感觉到。” 沈纵无奈一笑,“先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很难过。” 男人指腹温热,轻轻扫过她挂着泪珠的眼尾。 他不敢用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气,好似眼前的这位是个瓷娃娃,他怕力道一重就会捏碎她。 “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怜。其实这些年真的也还好。” “除了……“沈纵喉结上下一滚,良久才轻声道:“除了太想念你之外,其他的真的都还好。” 有一段时间,他怎么样都梦不到她。那段时间确实有些难熬,所以只能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 至于厌食症…… 确实也和她有些关系。 高强度的工作下,导致他对食物渐渐地失去了兴趣。一开始还能少吃一些,后来有段时间,他终于能梦到江予枝了……只是梦里的画面都是那天她车祸时的倒带。 在这之前,他已经刻意的让自己忘掉了江予枝出事时的画面。 可是梦里这些不断重复上演,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溢出了梦境,像是将他按在了血水中反复浸泡,导致那段时间,他清醒的时候也总是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后来,再看到食物就会反胃,干呕。 他去看心理医生,每天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 其实那段时间…… 他已经没有很想活下去了。 有一天,他自己拔掉了针,站在老宅的天台吹风。是老元及时出现。 老元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故作轻松的走到他旁边,笑着和他说了很多事。全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最后老元说:“冤有头债有主。她之前对你这么好,你如果不帮她报仇,再见到她的话,她应该不会高兴的。” 这话像是一记闷锤在他沉寂许久的心口破开一条裂缝。 是了。 他从来不觉得她的死是一场意外。 为什么会那么巧? 为什么偏偏是她? 可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死是有人蓄谋。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不是吗? 老元似乎也想到了这里,于是告诉他:“她死之前最后的联系人是江景致。” 对。是江景致。 如果不是江景致,江予枝也许就不会在过马路的时候看手机,也许……也许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见他终于有了些反应,老元干脆顺着说下去,“她之前关系网很简单,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你。老爷子也很喜欢她,没有理由伤害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景家出现的时间和她发生意外的时间太吻合了。” “还记得他们兄妹俩的聊天内容吗?” “江景致打算放弃景家继承人的身份,继续留在京市,留在她身边。” “还有,高考前那段时间你也说过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也许,景家那边已经联系过她了。” “这也许就是一切的导火索。” “所以,振作一点。” “杀人是要偿命的。” 老元说得对。 这一切,就算江景致不是主谋,但也一定因他而起。 江景致没有任何软肋,除了江予枝。 只要江予枝消失……他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回到景家。 可是,江予枝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江予枝那么痛苦的离开,江景致却还能好好地生活? 江景致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他回到了景家,改头换面,仿佛过去和江予枝有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做江予枝的女孩子。 为什么江景致可以这样轻松的放下关于江予枝的一切? 江景致应该也要和江予枝一样的痛苦,和他一样的痛苦。 江景致应该得到惩罚。 景家人都该死。 —— 从书房出来,江予枝把餐盘放到厨房,进去的时候恰好撞到芳姨。 对方笑眯眯的接过去:“哎呦,都吃光啦?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江小姐,还是你有办法!” “您叫我枝枝就好啦。”江予枝靠在岛台旁,没急着走。 见状,芳姨会心一笑,猜到她有话要讲,于是“沈总从老宅搬出来住之后,基本上就是我主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就是有段时间他经常不回来,所以我只能回老宅工作。” “多亏了枝枝,不然我现在还在老宅呢。现在沈总这边的家里也热闹了。” “我住进来也给芳姨添麻烦了。” “哎呀别这样讲!要不是你啊,沈总都不会回来住。现在家里终于有了点人情味。你瞧,他都开始好好吃饭了呢。” 江予枝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之前的厌食症是怎么回事啊?” 芳姨一愣,想起元特助的嘱咐,于是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那年,他工作忙,公司和家里都在给他施压。他最忙的时候,有一次连续两三天没有睡觉。” “沈隽之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他?” “欺负谈不上,主要是经常给沈总找麻烦。沈总那会儿感觉都没什么精气神儿了,每天和行尸走肉似的,所以也没有管沈隽。” 芳姨说的很隐晦,豪门继承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比当年的九子夺嫡轻松。 江予枝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派去沈隽那边的女星打去电话,“你帮我把沈隽约出来,嗯,对,我要见他。” “约他吃饭吗?” “不。”江予枝:“我要打死他。” 第50章 跪下 晚上十点半,周嘉礼抵达半山庄园。 这个时间的港城半山,夜色浓稠,依稀还能听到几声蝉鸣。 车子在长阶前停稳,管家迅速上前,打开后座车门,语气毕恭毕敬,“嘉礼少爷。” 周嘉礼从车上下来,拍了拍文森的肩膀,笑的神经兮兮的,“战况如何?” 文森面无表情,“您进去就知道了。” “我小叔回来了吗?” “一小时前就已经到了。” “爷爷还没动手吗?” “您进去就知道了。”文森还是这一句。 周嘉礼挑眉,跟着他往里面走。 在他有记忆以来,好像还没看过周晋南挨打。不像他,隔三差五就要领会一下爷爷的打狗棍法。 今天总算能开开眼了。 “爷爷!” 会客厅,众人正襟危坐,来的人比过年的时候都齐整。 周嘉礼收起脸上玩味的笑,一脸严肃的和各位长辈问好,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一侧的周晋南身上。 这些长辈里,周晋南年纪最小,按理说不应该坐在爷爷身边的。果然,当上了周氏的话事人,地位就是不一样了。 以往家族里的规矩,放在现在好像和放屁似的。 啧,规则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周嘉礼转身默默走向最远的那个位置,脚下刚动,身后就传来爷爷的声音。 “回来。” 周嘉礼听话的转回去,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主位旁边的位置要给他坐了? 不过,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呢。 爷爷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 没来得及细想,头顶传来一声“跪下。” 他愣住,紧接着文森走了过来,动作娴熟的按住他的肩,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身子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关他什么事儿啊?他不是回来看戏的吗?该被审判的不应该是周晋南吗? 他抬头看向周晋南。 后者靠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呷了一口热普洱。 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才不紧不慢的掀起眼帘朝他投来冷淡的一眼。 “……” 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虚,周嘉礼连忙移开视线,不明所以的看向爷爷。“爷爷,我刚下飞机,您这是干嘛呀。” “您是想问前几天我飙车的事?那天是万家那小儿子的生日,他邀请我去的,我就跑了一圈就下来了,真的!我发誓!” “不是这件事。”老先生抿唇盯着他看了许久,“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 “……没有啊。”周嘉礼眨眨眼,他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只小狗,无辜极了。 老先生递给文森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退出会客厅,没过两分钟,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细长的棍子。 这东西周嘉礼可太熟悉了! 他身子一抖,“别啊爷爷!我真没其他要交代的了。我最近很乖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周嘉礼心口一紧,该不会真的查到是他叫来的媒体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嘶。 眼看着老先生已经准备动手,不远处的二叔出声拦了一句,“父亲,嘉礼还小,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他能做的出格的事顶多也就是和那些狐朋狗友们玩玩车逛逛夜店了。” “要说找那种红灯区的女人来勾引晋南,这种事我觉得他做不出来。”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什么红灯区?”周嘉礼这回是真的傻眼了。“不是女明星吗?” “你从哪儿看到是女明星的。”二叔问。 “新闻上啊……” 周嘉礼脸上的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些狗仔不是这么写的吗?” 老先生给文森递了个眼神,见状,周嘉礼连忙认怂:“真的不是我啊爷爷!我不认识什么女明星啊!她……” 话还没说完,文森走到他面前直接递上ipad。 他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几个对视后,确定对方不是来打他的。他小心翼翼伸长脖子看过去—— 大概是在他登机后,港媒扒出了那个女明星的真实身份。 京市某个会所,着名的y交,女。 “……”周嘉礼一把夺过ipad,不可思议放大头条上的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文森一把抽走他手里的ipad,轻声道:“这个女人从很多天前就开始蓄意接近晋南先生。晋南先生有所防备,所以今天算是故意赴宴,想要看看对方的目的。港媒那边报了一串电话,根据ip地址,查到了京师大。” “……”周嘉礼心里咯噔一下,靠,他和江予枝这是被做局了? “所以你们就因为一个ip就认定是我?” “那个女人承认有人花钱找她办事,一口咬定对方是个男大学生。” 周嘉礼一口气哽住。 周嘉礼的父亲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起初他也怀疑是周嘉礼,但看了会儿,他感觉自己儿子的表情不太对劲。 “肯定不是嘉礼!那个女人呢,把人叫来对峙!还有,如果是嘉礼,他们靠什么联系?查一查通话记录,聊天记录!”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能晋南那边一有什么事就找我们嘉礼的麻烦!” 大概也是因为被周晋南压了太久,周嘉礼的父亲抓到把柄,当然要好好地借题发挥一下。 那个女人被带了进来。 手机也扔在了地上。 “你确定是他?” 女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迟疑了许久,摇头,“我不认识他。” “这女人的话不能信,还是看看聊天记录。”有站在周晋南那边的长辈依旧认为这个女人和周嘉礼是一伙的。 “等、等一下!”周嘉礼记得很清楚,江予枝说她和这些女人是有一个群聊的。 要是被看到聊天记录,江予枝不就完蛋了吗! 他这个反应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老先生大手一挥,叫文森去翻手机。 文森很快在微信里发现了可疑的群聊,“聊天记录被删干净了,不过还能看到群聊成员。” “里面是不是有嘉礼?” 文森不太确定,“似乎都是女孩子。这个群主的名字叫小鱼转晴。” 周嘉礼眼皮子狠狠一跳,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文森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确定是个女孩子,朋友圈里……” “稍等。”一直没有开口的周晋南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众人齐刷刷朝他看过去。 —— 【作者的话:是真没想到还有读者宝宝想看后续啊……我这两天捋一捋剧情,恢复一下更新(?﹏?)】 第51章 她明晚约了别人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回眸,看向坐在主位一侧的周晋南。 短暂的沉寂后,老先生主动问起:“怎么了晋南?” 跪在地上的周嘉礼瞬间警惕起来。 他悄咪咪的抬起头,对上上方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总觉得周晋南没憋什么好屁。 这会儿该不会是在想什么阴招,准备折磨他呢? 嘶。 他就知道周晋南是个老阴比,抓住机会一定不会放过—— “我相信嘉礼。” “啊?” 头顶突然落下这么一句,周嘉礼思路被打断,眼神错愕的抬起头。 等等,他是不是听错了? 谁在说话??? 主位,周晋南已经起身。 周嘉礼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住了。 他咕咚一下,吞了吞口水。 “小……小叔?” “嗯。起来。” “……” 这一幕太诡异了,周嘉礼以为自己没睡醒呢,脑袋直发蒙。 怔愣间,周晋南朝他伸出手,好脾气的说:“是一场误会。” “……” 家人们,这更诡异了! 迟疑了几秒,周嘉礼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错开老狐狸的身影,看向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爷爷。 他有些紧张,“要不、要不我还是跪着。” 跪着感觉更安心一点。 爷爷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小叔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了。” “不过这件事的源头一定要查到。” “这关乎到整个周家。” 听到这里,周嘉礼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说,这件事现在和他没什么干系了,但是要是江予枝被查到的话…… 爷爷的手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恐怕大事不妙啊。 按理说,看在师徒一场的份儿上,他不供出江予枝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 想到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和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周嘉礼咬紧后槽牙。 算了! 他顶上就是了。 虽然免不了一顿毒打,但也比江予枝被发现的后果要轻一些。 深呼吸,周嘉礼视死如归的站出来,“爷爷,其实——” 话音未落,后颈传来一股清晰的刺痛。 只听到旁边的身影,气息微沉,对主位上的老先生说:“这件事晚些我会给您一个交代。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 十分钟后,庄园停车场。 周嘉礼脑袋晕乎乎的跟着佣人往外走。 手刚搭上车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警觉的转过头,看到周晋南的助理大步走过来。 “小少爷。” “还有事?” an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目的明确,甚至没有一丝掩饰:“周生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听听,听听! 不愧是年薪百万起步的秘书,说话就是有水平。 借用。 这个词乍一听还真是温柔和谐呢。 但周嘉礼还没有真的蠢到,认为周晋南真的对他十分友善的地步。 说是借用,但an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没有不同意的权利。 周嘉礼觉得有点屈辱,刚有点想要反抗的苗头,就被an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小少爷,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您应该清楚。无论这件事的主谋是不是你,只要周生不开口,就没人能保住你。” 语罢,an微微错开身子,示意他看清不远处跃跃欲试的保镖。 “……” 周嘉礼低咒一声,直接把手机扔了过去,转身上车。 “嘭”的一声,车门摔得震天响。 “滚开!不然我撞过去了!” an全程保持微笑,让开路,“小少爷路上注意安全,晚些会让人把手机送……” 不等他说完,周嘉礼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an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庄园主楼走去。 主楼门前,一辆车等候多时。 打开副驾车门,an坐上去,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路上,他把手机递向后座。 “这么听话。”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接过手机,嗤笑一声。“怕不是已经删干净了。” “咚——” 手机被扔进扶手箱的冰桶里。 “叫人盯紧他,顺便查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 如周晋南所料。 周嘉礼拿回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就登上了微信,把聊天记录删了个精光。 最后还是不放心,直接格式化了手机。 从周家出来,他就想用备用机联系江予枝,但是又怕被监听。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们一所学校的,回京市有的是机会见面。 与此同时,江予枝并不知道回去看戏的周嘉礼,居然遇到了这么多麻烦。 她哄着沈纵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药,然后卡着时间,催促他回房间睡觉。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明天再说。” 沈纵嘴上应着,可却没有实际行动。江予枝干脆赖在书房不走了。 她也没有安静待着,一会儿左摸摸一会儿右翻翻的,像是一个多动症儿童,根本静不下来。 房间寂静,以至于她的动作带出的声音在沈纵耳边无限放大。 她的存在感太强。 不只是刻意发出的声音在吸引着他。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甚至清浅的呼吸都在无形撩拨着他。 他强打起精神,可看着屏幕上的报表分析,愣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眼看着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栽下去了,沈纵轻轻叹了口气,关掉电脑。 他起身的动作很小,可还是惊动了她。 “你忙完啦?”江予枝眼睛红红的,眼底都泛着水光,已经困得不行。 “嗯。走,回去睡觉。” 江予枝哦了一声,迷迷糊糊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前的人忽然停下来,她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她短促的惊呼一声,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怎么了?” 沈纵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脉搏,盯着对方疑惑的目光,良久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明天晚上,要一起吃晚餐吗?” “明晚可……”她刚要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明晚不行,我约了人的。” “……” 第52章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江予枝困得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了,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身前人的异样。 “是今天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位新朋友吗?” 她忽然听到沈纵的问题。 顿了顿,她才想起他说的是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 “是其他人,你不认识的。” 江予枝差点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幸好及时刹住车。 面对她的回答,沈纵并没有放松下来。 准备好的说辞在喉间不停翻涌滚动,他很想问对方是谁,也想说可不可以只陪他一个人吃饭。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变成一句冷冰冰的——“早点回来。” 攥住她的手腕的手慢慢卸下力气,手指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指尖却眷恋着她肌肤的温度,控制不住的随着她的脉搏一起颤动。 像是濒死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可心里又知道,他大概等不到了…… “我明天中午去公司找你,我们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江予枝和他商量着,仰头迎着刺眼的光线看着他,长长地睫毛上还挂着一丝因为困意晕开的泪珠。 她其实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挽留。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接住了坠落的他。 好似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笨笨的,总是无条件的纵容着他。 沈纵喉头一痒,他语气晦涩,开口前用力压下了肺腑那股汹涌的血腥气。 “好,我明天去接你。” —— 江予枝遮遮掩掩要去见的别人,就是沈隽。 她交代的事情,安姐真的当个事儿办了,顺利帮她把人约了出来。 京师大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这里基本上只有周围几所高校的学生会来。 所以沈隽抱着胳膊往路口一站,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惹得不少学生驻足回头。 当然,不是因为他这张脸有多惹眼。 是因为他穿的和要参加晚宴似的,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骚包的精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附近会所的男模在揽客。 好多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问价,可惜还没靠近,就被他那张死人脸劝退了。 沈隽站在路口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到约他的人,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期间他几次想调头就走,但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角落里,江予枝买了一只冰淇淋,边吃边看。 十分钟后,见差不多了,她才走过去。 “你好。”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沈隽眉头一拧,转身时刚要发脾气骂人,脏话到了嘴边,在看清对面那张脸时又戛然而止。 “……” 像,太像了! 比之前在办公室那一瞥还要像! 他当时还以为只是角度的问题,没想到—— 他本来就想着要见见这个女人,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挑了挑眉,“你就是被沈纵包养的那个女人?” 包养这个词一出来,江予枝就很想给他一巴掌。不过这里人太多,她不太敢动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江予枝开始胡说八道:“记不清了,有段时间了。” “我就说,他怎么不要我送过去的那些替身……原来自己有更像的啊。” 沈隽冷哼一声,“装的很深情,像是要为人守活寡似的,别的女人碰他一下都要死要活的。实际上私底下还不是一个老禽兽,居然偷偷养了个这么小的……” 话音未落,脚上一痛,“嘶!你踩我干什么!” 江予枝眨眨眼,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刚刚后面有人推我……你没事?” 她眼睛水汪汪的,灵动的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沈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皱眉道:“你找我出来干什么?” “我们要不要坐下来,边吃边聊。” “在这儿?”沈隽环顾四周,嫌弃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你不方便吗?” 沈隽一咬牙,跟着她走到一家烧烤摊。 “这能坐吗?” 看着那又黑又脏的桌椅,沈隽冷着一张脸迟迟没动。 江予枝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位这么娇气。先前沈纵都没有这样过。 果然是反派呢。 真是矫情。 “你不想坐的话,蹲着也行。” “……” 沈隽脸色不太好看,忍了忍,最后把身上那件价值七万块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垫在板凳上。 江予枝把点好的吃的往他面前推了推,“吃。” 沈隽:“我不吃。” 啧。怎么和公主似的。 “尝尝,很好吃的。” 沈隽打量着她,“沈纵平时就带你吃这种东西?” “也不是天天吃……”顿了顿,她说:“他也不是很喜欢,所以一直没人陪我来吃。” 沈隽眼神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几分钟的天人交战,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那份爆辣的辣炒鱿鱼。 “咳咳咳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江予枝依旧是那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见状顺势把手边加料的饮料也递过去,“这个给你!” 沈隽被辣的眼睛都红了,但依旧那副高傲的姿态,“我才不喝这种东西,你留着漱口。” 江予枝差点没忍住把饮料摔他脸上。 “真的不要吗?”她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那好。” 沈隽冷哼,“我不吃你这一套,少跟我装。” “要干什么,直说。” “我没空跟你兜圈子。” “好。”江予枝想了想自己的台词,然后眨着眼睛望着他,轻声道:“其实,我不喜欢沈纵的。” 沈隽一顿,“所以?” 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对面的女孩儿一脸认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 “?”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沈隽一脸便秘,“这是沈纵教你的?” 兄弟俩斗了这么多年,什么阴招都用过。所以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沈纵的新招数。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 沈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模样这么像的,不太可能把人推出来当诱饵,来勾引他。 毕竟之前都这么宝贝,偷偷藏了这么久。 江予枝羞涩的摇头,“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近你,所以……” 她演的太像了。 沈隽望着她清澈的眼底,一时也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对面,女孩脸颊红扑扑的,已经不敢跟他对视,目光短暂的接触后,就羞赧的低下头。 沈隽被她那娇羞的眼神看得喉头一痒,抓起旁边的饮料猛灌几口。 没注意到,他喝下去的一瞬间,江予枝眼睛忽然一亮。 【作者的话:最近更新大概都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可能会提前)没问题的话一般都是两更的。 然后女主宝宝的人设就是不谙世事被哥哥保护的很好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你说娇妻还是什么的都随便你,不喜欢看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哈 如果大家喜欢多男主修罗场的话,给大家推荐我已完结的另一本,也在qq阅读,《我都死遁了,男主们把我骨灰扬了》也很精彩!!!大家可以一起看??·??·】 第53章 去死吧你 冰镇的饮料迅速下肚,没过多久沈隽就感觉到身体有一丝不适。 额头慢慢渗出汗珠,几次他想起身走人,奈何对面的小姑娘一直喋喋不休,废话说起来没完没了。 全程,他都没听清她在讲些什么,只记得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的,不知道是不是擦过什么润唇膏,下唇粉嘟嘟的,还有一抹晶莹。 他看得入神,一度忘记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异样。 直到对面的人递来一条手帕,眼神关切的问:“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还好吗?” 沈隽咬紧牙关,“没事。” “要不再喝点水。”江予枝把桌上剩下的半瓶冰镇饮料又递了过去。 “……” 沈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光接触到她水汪汪的眼睛,脑袋一抽,真就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他隐忍的表情,江予枝差点笑出声。 “这附近有……” “诶,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沈隽把话咽回去,鬼使神差的跟着问:“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 沈隽皱眉,觉得她在鬼扯。 这小姑娘一看就才十八,他比她大了两三岁呢。 结果下一秒听到她说:“那会儿你在学校很有名的。我一下课就跟着别人一起去楼下,然后趴在你们教室窗户边偷偷看你。” “不过你总是不在。” 沈隽一愣。 “后来打听了一下你的高中,我就努力跟你考上了同一所!” “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和你接触,只敢偷偷地给你塞情书。” 不知道是不是胃里太难受,导致大脑也失去了运作的能力,沈隽竟然有点被她说服了。 其他的不知道,反正有一点她说的没错,他确实从初中开始就很有名。 收过的情书也有很多,不过他从来没看过。 难不成……里面真有她的? 沈隽想问他叫什么,他要回去好好查查,要是被他发现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他一定撕烂她的嘴! “你叫……”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沈隽话锋一转,“我现在有事,你——” 不等他说完,对面的身影再一次不经意的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是要送我回学校吗?哎呀不用不用,我学校就在旁边不远。” “没关系的,也不是很晚,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啦。” “这附近有条酒一条街的小路,穿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江予枝眨眨眼睛,笑起来脸上隐隐还能看到一个浅浅的酒窝,“放心,我不会遇到坏人的。” “……” 又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没空送你。”沈隽丢下一张卡,“自己打车。” “啊,不用不用,我有兼职的,一小时也能赚十二块,不用你的钱。” “哦对,我已经买过单了,你要是想走的话就走。” 沈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现在没心思思考,直接扬声:“微信!” 江予枝乖乖调出二维码。 沈隽加上好友,二话不说转了两万给她。 “哇。”这次,江予枝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沈隽,你好帅啊。”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对面的人又道:“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写自愿赠与呢。” “沈纵每次转账都会写的。” 听到沈纵的名字,沈隽甚至没有思考,转手又重新转了两万过去。 这次,江予枝眼底的崇拜更真切了。 “行了,我走了。” “等等。” “你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沈隽隐隐约约看到了压在上方的一张纸,“我不收情书。” “哦,不是。”江予枝也不管他想不想要,直接塞到他怀里,然后语速飞快的说:“药盒太大了,我就扔掉了。” “这是药和说明书,你自己看着吃。” “拜拜!!!” 大概是觉得不解气,她跑出去两步又停住。 沈隽一头雾水的低下头,还没看清是什么药呢,某人风风火火的又跑了回来。 四目相对,小姑娘冲他嘻嘻一笑,然后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 “去死你!” “!” 沈隽破口大骂,刚要追,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他顾不上追人,连忙把说明书摊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xx止泻药。 “靠!” —— 江予枝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路上还不忘收了转账把人拉黑。 回头看了看,确定人没有追上来,她才松了口气。 幸好她现在还是十八岁,体力还能跟得上。 不然要是被反派抓住,应该是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江予枝美滋滋的看了一眼账户余额,然后找了一家奶茶店,等沈纵的司机来接自己。 沈纵在她周围安插了不少人,电话刚挂断没几分钟,司机就到了,精准停在奶茶店门口。 江予枝惊叹司机的速度,对方只是说刚好在附近。 她也就没多想。 “沈纵下班了吗?” “还没有。”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皱眉,“那我们能顺路去接他吗?” “当然!”司机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立刻到前方调头。 路上,江予枝扒拉着手机,注意到半小时前,被她送去陆桉家的露露找过她。 【老板,我住院的事你安排好了吗?陆桉可能要提前带我回陆家了!】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马上马上!】 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之前,她的关系网很简单,除了同学之外,频繁接触的,不是江景致就是沈纵。 也因为有这两个人在,她几乎没有机会去处理什么复杂的关系和事情。 以至于现在,让她自己一个人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反派,她真的有点应付不来。 即便沈纵帮她找了几个演员,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给沈纵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一会儿就到。 但是对方没回,估计还在忙。 忽然,手机屏幕一闪,有电话打进来。 看着屏幕上醒目的【债主】二字,江予枝瞪大眼睛。 这谁啊?! 她确定,这个备注不是她存下的。 那既然不是她…… 那就是陆桉! 这个手机本来就是他给她的。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 江予枝松了口气。 下一秒,手机震了震,有短信进来—— 【宝贝儿,给你一分钟回拨电话哦,不然我可就要去找你彻夜长谈了……倒计时开始。】 ? ?提前更一章,下一章晚八点更新。 ? 大家放心,每天都会稳定更新的!不会断更了!求宝宝们投投票呢~ ipaoshuba.net 江予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换做之前,她肯定会直接把对方的号码拉黑,然后置之不理。 但是现在…… 陆桉这条疯狗,得顺毛摸。 不然,都说是一条疯狗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电话回拨过去,陆桉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腔调,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嘴脸。 “最近过得很滋润嘛我的大小姐,都敢挂我的电话了。” 江予枝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座挡板升了上去,她才敢出声,不过怕司机听到,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压得低低的。 “我在外面,没有挂你的电话,只是没有听到。” “是吗?短信倒是收的及时呢。三十二秒就回拨了,真是出乎意料呢。” “……” 江予枝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陆桉坐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点了一支烟,问:“你去找沈隽做什么?” 江予枝下意识看了看车窗外。 京市夜生活并不丰富,这个时间街道上车辆并不多。江予枝确认了一下没有尾随的车辆才放下心来。 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叹气声,陆桉拿下嘴边的烟,笑的胸腔一震:“放心,没跟踪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江予枝觉得这人不愧是反派里最难搞的,数蛔虫的? “嗤。”陆桉没有拆穿,又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江予枝问他怎么知道的。 陆桉这次没回她。 江予枝隔了会儿,大概咂摸出他的意思,然后解释:“之前在沈氏见过他一面,然后今晚正好碰到了。” “啧。” 两边的环境都很安静,所以江予枝第一时间听出了他这一声里夹带着的不悦。 不等她继续编,电话那边的声音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每次和你聊天,都会忍不住发出同一声感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她乖乖问。 “江景致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养出你这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的。” “……” 直觉告诉她,“有意思”这个词,在陆桉嘴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 “我听懂了,你在拐着弯的骂我蠢。” 陆桉挑眉,“那你错了。” “嗯?”江予枝心想这反派从良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又说:“我没有拐着弯,你本来就不聪明。” “……” 江予枝气得要挂断电话,对面的人还在沉浸式感慨:“虽然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一起长大,你身上真的找不出半点儿江景致的影子。” “他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这句江予枝没听懂。 陆桉也好心的给她解释:“他要不是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护好你的话,就不会把你宠成这个样子了。” 叫她一声小公主都不过分。 他和江景致是大学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甚至是室友,所以接触机会很多。先前不是没有见过那人有多妹控。 不住宿就算了,有些时候放假,班上有活动这人都不参加,理由是:要去接妹妹放学。 几乎认识江景致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生活不能自理”,娇滴滴的且被他保护的很好的妹妹。 虽然心里有数,可真的接触到江予枝之后才发觉,之前他窥探到的那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得是精心浇灌,才能养出来的玫瑰。 江予枝之前听到这种话觉得是夸奖,还会很自豪。但是反复从陆桉嘴里听到这种形容,就变了味道。 她现在不想和他聊起江景致,干脆摆烂,说了实话,“我和沈隽见面就是想报复他。” “他哪儿惹你了?” 从她嘴里听到“报复”这个词,陆桉觉得稀奇。 这蠢鱼知道怎么报复人吗? 傻乎乎的,确定不是去送人头的? “要你管。”他问题好多啊! “你这么关心沈隽?你们很熟吗?” “还行,没有和你熟。” 毕竟也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遇上的。 不过,沈隽还没有资格跟他攀关系。 别说他一个私生子了,就算是沈纵,他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那你问这么多!” 江予枝忍不住小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呢!” 暗恋……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一颤,指尖的烟被风一吹,烟灰像是雪花一样,扑簌簌的飘落,染脏了男人的西裤。 后面江予枝说了什么,陆桉没仔细听。 直到她说有事要挂电话,看定位应该是已经到了沈氏。陆桉回神,淡淡的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迫不及待的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过了一会儿,指尖的烟燃到只剩下一小截,陆桉随手把烟摁在阳台的盆栽里,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回去。 —— “打完电话了?” 听到脚步声,还没有休息的老爷子关心的叮嘱:“这么晚了就别管工作了,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嗯。”陆桉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见多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少见。老爷子看着稀奇,“怎么愁眉苦脸的,公司要倒闭了?” 陆桉忍不住笑了声,“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 “就你每天花天酒地不干正事的样子,公司能撑到现在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着,老爷子还送了他一记白眼。 玩笑归玩笑,老爷子还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宝贝孙子的,看他这反应,也没贫嘴,估计就不是在为公事发愁了。 可他也想不到,这小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什么样的私事能让他这么在意。 “和女朋友分手了?听说你最近谈了个模特?” 陆桉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刚想点,迎面一个纸巾盒飞过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办法,陆桉叹了口气,把叼在嘴边的烟拿掉,解释:“那个就是逢场作戏。” “嗯,是,你天天和别人作戏,隔三差五就换一个对手戏演员,出息。” 陆桉也没解释,依旧笑的没心没肺。 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语气认真的问了一句:“前几天,你从港城带回来的小姑娘是谁。” 陆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55章 单膝下跪 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身影。 他这个孙子,心思太深。 别说外人了,就连他这个当爷爷的,大多数时候也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留下了一些心理创伤,陆桉这些年心性总是定不下来。他很少静下来思考,一般想到什么就去做了,也不屑于去反思,或是考虑后果。 老爷子也不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换做刚才聊起他最近的感情状况,陆桉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可眼下,分明是犹豫了一下。 即便时间很短,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对此,陆桉是这么回答的: “之前同学家的一小孩儿。” 其实想说是朋友,这样听起来似乎更靠谱。只是……啧。 和江景致是朋友的这种话,他就算是牙打碎了也说不出口啊。 和死对头称兄道弟,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那小孩儿还小,我正好在那边转机,顺路帮忙带回来。” “又是谁到您跟前儿告我的状啦?” 倒是滴水不漏。 只是,陆桉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平时他那些狐朋狗友求他办点事都要看他心情,一个普通同学家的孩子,他倒是上心。 老爷子没拆穿什么,只是提醒:“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有些事还是要有些分寸。” 听出潜台词,陆桉挑了挑眉,笑着应下:“放心,您孙子还没有混到要欺负未成年的地步呢。” “哼。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陆桉按了按额角,也是哭笑不得。 别说未成年了,他平时和身边那些异性也不过只是逢场作戏,装装样子给集团里的那些老东西看罢了。 他还不至于去招惹什么未成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江予枝算哪门子的未成年啊? —— 这个时间,沈氏集团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江予枝一路畅通无阻,去顶层总裁办比回自己家还要顺畅。 见到她,几个助理瞬间围上来,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大家都自觉把她当成了沈纵的远房表妹或是侄女,加上她长相标致,性子又好没什么大小姐架子,总裁办的员工都很喜欢她过来。 “沈纵不在吗?” 老元和小李也不在。 其他助理解释,他们在楼下开会,已经两个小时了,估计快结束了。 江予枝点点头,“吃的就不用了,我进去等他。” 不到五分钟,江予枝到了的消息就传到了楼下会议室。 小李看到群消息眼前一亮,终于能下班了! 他悄悄挪了下位置,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元。 老元看了看主位上明显在走神的身影,没有犹豫,附耳过去,小声提醒:“江小姐到了,在您办公室。” 沈纵身形微僵,然后淡淡的应了声。 他面色如常,好似没什么反应。但搭在桌上的手,食指敲击的速度明显加快,这是催促的意思。 正在汇报项目进度的高管秒懂,立刻加快语速。 会议结束时间比预计早了二十分钟。 沈纵一走,会议室刚刚还在汇报的高管端起保温杯一饮而尽! “最近沈总怎么这么着急下班?” “谈恋爱了。” 这话说出来,没人能信。 一个每天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当做四十八小时来用的人,哪有谈恋爱的时间? 他们都觉得,沈纵最后结婚的话,一定是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不只是以联姻为目的,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真的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没准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对象了呢。” “噗,你是多不了解沈总啊,他这性子,一见钟情?开什么玩笑。” 心和石头做的似的,人又死板阴沉,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入他的眼。 之前有人开玩笑,说在沈纵眼里,大概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别。 “要是日久生情……范围似乎也不大呢,毕竟沈总经常可以接触到的异性不是助理就是空乘了。” “别想了,就算天天见,他也不会有印象的。”其中一个和沈纵较为熟悉的老总说。 这话倒是真的,沈纵平时在家里,连家族一些女性小辈都认不全。 平时的家宴,有人过来和他搭话,都是需要老元提醒他才知道对方是谁。 就这样一个在旁人眼里一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人,现在正单膝跪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帮江予枝系鞋带。 江予枝今天有体育课,她特地挑了一双舒服的运动鞋。 早上出门的时候,鞋带就是沈纵帮她系好的。 江予枝打的蝴蝶结总是松松垮垮的,一般没走几步就会散掉。 初中那会儿,江予枝被迫报名了运动会的短跑项目,中途鞋带散了,狠狠摔了一跤。 沈纵似乎还记得这件事,所以早上出门时特地把她叫住,给她重新绑了一下,“要小心点,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参加了。” 沈纵打的蝴蝶结有点丑丑的,早上她还有点嫌弃,不过为了安全,也没拆开。 这会儿看着他打了个漂亮的双耳,她眼睛亮了亮,不过想到什么,还是把另一只脚迅速收了回来。 沈纵手落空,唇边牵出的笑也跟着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江予枝的眼睛。 她错开视线,把他拉起来,然后弯下腰,“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已经学会了!” 沈纵盯着她的后脑勺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予枝胡乱打了个结,偷偷松了一口气。 如果换做之前,沈纵帮她系个鞋带,好似也没什么。因为他们两人从很小就认识了。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推移,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一直把沈纵当成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家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友,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他喜欢她很久了…… 一时间,江予枝内心五味杂粮。 不过,她到现在还是认为沈纵对她的感情,应该不是单纯的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也许是突然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他太孤单了。 所以一时间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几天江予枝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 怎么办,好像是有点暧昧了呢。 好朋友会单膝下跪给对方系鞋带吗??? ? ?下一章晚上十点,大家记得帮忙投投票啦,会看情况加更的! 第56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江予枝晃了晃脑袋,勉强把刚才那丝暧昧的错觉消散,语气自然的和沈纵商量着正事。 听到她的要求,沈纵没有迟疑,“我让老元明天拿给你。” 江予枝松了口气,然后问:“那你现在要下班了吗?” “要是忙的话,我先……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枝总感觉自己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的气压好像变低了。 沈纵不太爱表达情绪,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他都控制的很好。所以别人很难观察到他的情绪起伏。 但江予枝不是别人。 她不会观察,只是了解沈纵。 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就代表他心情不是很好。 “是工作不顺利吗?”江予枝听说他这次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于是语气带了些试探的关心。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四目相对,沈纵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后,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 “没事。” “走,一起回家。” 江予枝觉得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路上,她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决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你知道我今晚见的是谁吗?” 沈纵眉眼微动,侧目看过去。 后座,星空顶下,女孩儿的眼睛出奇的亮。 他微微错开眼,说不知道。 实则一早,消息就传到了他这里,所以后半程会议,他一直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手机。 得知她约见的人是沈隽之后,他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要么和江景致有关,要么……和他有关。 他当然希望是后者,只是每次和江景致比起来,他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心情就像是夏天打翻的橘子汽水,剧烈摇晃后,气泡细细密密的喷薄而出,虚假的狂欢结束后,只剩下一丝液体在杯底不安的晃荡,压在心头,又酸又涩。 他全程没有打扰,只是让人在周围默默的保护着她。确保沈隽不会伤害她。 江予枝侧过身子,说起今晚的经历时眉飞色舞,“我见的是沈隽!” “我去帮你报仇了,你心情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纵微愣,就像是兑换到一张快要过期的奖券。 虽然迟到了很久,但兑换到奖品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速。 那边负责保护她的保镖确实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江予枝和沈隽之间的氛围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两人一直在聊天,氛围瞧着还不错,最后还加上了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江予枝就忍不住想笑,嘴角疯狂上扬,“我本来想把他绑起来打一顿的。” “……”幸好知道她没真的这样做,不然按照沈隽的狗脾气,今晚一定不会放过她。 “然后呢?” “然后,我担心他会报警。”江予枝表情讪讪,“所以,我就在他的水里加了泻药。” 话音刚落,她就在沈纵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过于清晰的惊讶。 “你放心,我控制好药量了,顶多就是拉拉肚子,不会出事的。” “哦对了,他还给我转了两万呢。” 不愧是江予枝,报复人都这么的……保守。 扮猪吃虎都吃不明白。 但沈纵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可以给她兜底,哪怕她真的把沈隽吊起来打一顿都没有关系。 后果对这个年纪的她来说,可能接近天塌了。 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他很矛盾,一边高兴她为了自己去找沈隽的麻烦,一边又不希望她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就像是他疯狂嫉妒和不满她为了江景致报仇,不惜以身入局一样。 这些事,不应该她去做的。 会脏了她的手。 “我让他写了自愿赠与,他不能报警?”江予枝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全都转给沈纵。 虽然对他来说不是很多,但好歹也是从沈隽那边诓来的,他拿着应该能更高兴一点。 “不会,他不会找你麻烦。” 沈纵没注意到手机上的动静,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手机屏幕的光线映在她脸上,照的她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 “你是怎么骗到他的?他倒是上钩了。” 沈隽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看着蠢,但脑子还是在线的。不可能轻易被人唬住。 但他忘记了,江予枝不是一般人。 她这人,不太擅长骗人,但胜在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极具欺骗性的脸。 江予枝把过程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点评:“我感觉他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啊,居然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听到她编造的那些替身和暗恋剧情,沈纵揉了揉眉心,“他信了?” “昂。”江予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骗他的。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她也没想到对方最后真的信了,她一路连蒙带骗,倒真把人给唬住了。 看来她还是有长进的。 她也没有陆桉说的那么笨? 沈隽都能被她唬住,这就证明,她不是最笨的那一个! 虽然没有真的把人打一顿,但江予枝看到转账记录还是成就感满满。 “他明天要是找你,你就装作不认识我。”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的问:“不会给你惹麻烦?实在不行,我还是……找人打他一顿好了。” 沈纵抓住她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安抚,“放心,不会有事的。” “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江予枝叹气,“好好。” 她觉得沈纵就是教养太好,道德感太强。 从小到大都乖乖的,每次被欺负了,都是她替他出头。 “你总是这样好脾气,难怪我不在的时候这种垃圾都能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你太冒险。 这句话刚到嘴边,就被沈纵咽了回去,他微微用力抓住她的手,也没有解释,顺势道:“幸好你回来了。” “你不在,谁都在欺负我。” 语气是她未察觉的偏执,“所以枝枝,以后不要再乱跑了。” 第57章 小狐狸精 次日上午。 沈纵前脚刚进公司,后脚沈隽也气势汹汹的赶到了。 顶层总裁办。 沈纵正在听老元汇报今日的行程安排,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 沈隽嗓门不小,老元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连连皱眉。 这顶层的安保呢? “我出去把他……” 老元关上平板,话音未落,就听到沈纵面无表情的落下一句:“让他进来。” “……”老元一愣,反应过来,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叫小李他们把人放了进来。 厚重的门板被人用力推开,沈隽三两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脸色不是很好,老元示意对面的小李把人盯住,免得待会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啪”的一声,沈隽把手里的医药单摔到沈纵面前,检查报告厚厚一沓,零零散散的落在桌上。 “二少爷!”老元呵斥一声,让他注意分寸。 沈隽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坐在办公桌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越看越来气。 “我昨天差点死在医院!” 沈纵一早就知道他会来。以沈隽的脾气,没事的时候都不会安分,有事的时候巴不得闹得沸沸扬扬,搅个天翻地覆才高兴。 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垃圾”,他递了个眼神,老元迅速收走,转头直接扔进碎纸机。 “你——”沈隽哽住,下一秒就听到沈纵对他说:“想报工伤就走正规流程。” “找我没有用。” 沈隽:“……” 沈隽第一次觉得他这个便宜大哥还有点冷幽默。 他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是你那个小情人给我下药!她人呢!是不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那个小狐狸精,哄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算计! 昨晚在急诊挂了一夜的水,疼的他死去活来的,一度脱水。 关键,被整成这个样子,他就算去报警也没有用。 好不好查另说,这可是沈纵的女人,肯定会被保下来的。毕竟沈纵难得能找到一个这么像的,藏得这么紧,肯定是当成宝贝供着了。 但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他一口一个小情人,一口一个小狐狸精。 沈纵眉心下压,眼睫微抬,冷冷投去一瞥。 四周冷空气蔓延,沈隽立刻噤声,最后他一咬牙,还是说道:“你把人叫出来,给我鞠躬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然我就告诉老爷子!” 他已经退了一步,本来他是想让沈纵给他道歉的。但是想了想,这话说完肯定是要挨揍了。 还是算了。 “我不管是你的授意还是她自作主张,必须给我道歉!我是受害者!” “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你私底下还养了一个小情人?!” 话音刚落,沈纵手里的钢笔重重一放。 沈隽肩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倒也不是血脉压制,主要沈纵有事儿是真揍他啊。 动起手来,是毫不手软。 又因为是长孙,老爷子对沈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就是教训两句,就不了了之了。 他被揍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证据呢?” “什么证据?” “你从进门开始,认定我的人给你下药,证据?” “……”沈隽想到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我有她微信!” 虽然被拉黑了,但是还能看到主页和转账记录。 沈纵表情冷淡,看着他表演。 “看到了吗!昨晚她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约我见面,然后趁机在我的水里下了泻药!” 也是真的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沈隽咬牙切齿,说到后面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沈纵只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就错开了目光,“昨晚这个时间,她和我在一起。” “怎么可能!” 沈隽气得手抖,然后秒懂,“看样子就是你授意的了!沈纵你怎么这么幼稚!” “有本事自己上啊,还特地找一个女人对付我!躲在女人身后你很得意吗?” 这话,沈隽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预想中的拳风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沈纵心平气和的一声:“是,我很得意。” “……” “还有事吗?” “……” “没事赶紧滚。” “……” 沈隽僵在原地,最后整个人是被老元推搡着出来的。 走廊里,他回过神,拍着胸脯发出一声感叹:“我靠?他最近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老元让他安静点,“您快下去。” 沈隽觉得哪里奇怪,“那个小情人到底哪儿找来的啊?” 老元眼皮子一跳,“沈总和那位小姐不是那种关系,您不要乱说话了,免得沈总又和您动手。” 沈隽嘴硬,“我就不信他会为了除了江予枝之外的原因跟我动手。” 这话倒是真的。 沈纵和沈隽动手的次数不多,但次次都与一个人脱不了干系,那就是江予枝。 沈隽其实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奈何江湖上一直有这位大小姐的传说。 特别是对方死后,像是也把沈纵的魂儿勾走了似的。 沈纵一开始一病不起,后来好一点了,又开始要死要活的。 江予枝这三个字就变成了一个禁忌,提都不能提。 他起初也没想到江予枝是沈纵的开关,早些年他偷偷看过沈纵藏起来的一张照片,然后因为“童言无忌”,沈纵差点把他打死。 是真的差点被打死。 他觉得沈纵这个人虚伪至极。 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 他就不信这个邪! 知晓了沈纵的命门,他就开始找和照片上像的女人,不断往沈纵身边送。 一方面试图通过替身拿捏沈纵,另一方面也是想揭露他虚伪丑陋的欲望。 他觉得反正都是女人,只要长得像一点漂亮一些就好了,总会心动的。 结果谁知道,沈纵非但没有心动,反而病的更严重了…… 老元把沈隽送到电梯口,“您啊,就暂时消停一点。也就今天沈总心情还不错,换做平时您这样讲……” 不等他说完,电梯来了。 “元叔!” 听到这有点耳熟的声音,沈隽眉心一跳,猛地扭过头! ? ?下一章会稍微晚一点,还在写呜呜呜 第58章 我们盖过章 的 四目相对,江予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呵。”沈隽只愣了一秒,他眼疾手快的揪住这个小狐狸精,把人从电梯里拎出来。 “还说没有证据呢。” “这不,嫌疑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嘶……松手!”衣领勒住脖子,江予枝倒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他的手。 老元眼皮子狠狠一跳,赶紧上前分开二人。 “二少爷您快松手!” “您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个屁!她化成灰我都认识!”沈隽咬牙切齿的看着江予枝,“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我一定要去学校找你辅导好好聊聊!” “……”江予枝也是笑了,瞪着他,“你谁啊你,幼不幼稚!多大了还玩告老师这一套!” “别管幼不幼稚了,有用就行!” “我根本不认识你,松手!不然我要咬人了!” “呦,属狗的啊你,你咬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江予枝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大口! “艹!”沈隽没想到她来真的,疼的他立刻松了手。一转头,对方跟兔子似的,瞬间跑没影儿了。 他正准备追上去抓人,却被老元叫来的安保拦住。老元急的汗都出来了。 “二少爷,这事儿就算了。” “趁着沈总没找你麻烦,快点走!” “什么叫算了!”沈隽举起渗着血丝的手,牙印还清晰的印在上面,“你刚刚也看到了,是她先咬我的!这次赖不掉了!” 老元:“是您先动手的。” “……” ——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沈纵以为又是沈隽,他气息一沉,眼神森冷,“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啊?什么话。” 沈纵身形微顿,连忙抬眸看向门口。 见是江予枝,他立刻起身,“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江予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小跑着往他休息室里钻,“等会儿再说!沈隽看到我了!” “没事。”路过办公桌时,沈纵一把把人捞到身前,“昨天的事过去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可是今天的没过去啊。” 男人垂下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咬他了。”江予枝:“看他的表情……好像要杀了我。” 沈纵眉头一皱。 见状,江予枝心口一荡,解释:“是他先揪我衣领的,我刚刚差点要被他勒死了!” “你是不知道,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多可怕!” “真的,杀父仇人都不过如此!” “这人真的是太坏了!” 江予枝喋喋不休的说着,任由沈纵牵着她往休息室走。待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进了卫生间。 不等她发问,沈纵从柜子里取了一支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漱口水,喂到她嘴边。 “?”江予枝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环住自己的身影,没太懂他的意思。 头顶落下一声无奈的叹息,“漱口,脏。” 江予枝反应过来,他是说沈隽脏。 “下次不要乱咬人了。” “……” 江予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确实不是她第一次咬人了,小时候打不过别人,都是用咬的。 记忆中,她第一个咬的就是沈纵。 那时候两人还小,刚上幼稚园不久。 那会儿沈纵性子就很沉闷了,不爱讲话,也不合群。两人被分到一组做游戏,因为沈纵什么都不做,导致江予枝没有拿到奖励。 气得江予枝大哭了一场,后来第二局,沈纵跟其他小女孩分到一组,表现的倒是很积极,还拿了第一。 气得江予枝又哭了一次。 在她看来,沈纵就是不喜欢和她玩,故意针对她。最后她气不过,趁着老师没注意,抓住沈纵的手,狠狠咬了他一口。 当晚,她就哭着鼻子被爸妈带着去了沈家,当面给沈纵道歉。 沈老爷子当时笑眯眯的,“没事儿,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 “好了好了,两个人握握手,以后要一直做好朋友,不能再吵架了。” “特别是沈纵,要好好保护小枝,不能再让小枝哭鼻子了啊。” 在老爷子的劝说下,两个小朋友握手言和。 虽然没有出血,但沈纵的手背上的牙印还在,那一块皮肤还红着,甚至还能看清江予枝刚换了一颗门牙。 “倒真像是盖了个章。那可没办法了,小枝给沈纵盖了章,以后长大了就得给我们家沈纵当老婆喽。” 老爷子当时就是在逗小朋友。 沈纵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被他牵住的江予枝,哭的更大声了。 卫生间内。 江予枝捧着漱口水,头都快低到洗手池下面去了。 沈纵盯着那颗圆润的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大概也是想到了小时候,于是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一句: “江予枝,我们盖过章的,不能再咬别人了。” ? ?收到大家的好评和投票啦,明天一定加更! 第59章 对她一见钟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打破了卫生间内暧昧的气氛。 江予枝率先回过神来,迅速吐掉漱口水,“我我我接个电话!” 真是救了命了! 沈纵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然后退了出去,给足了她私人空间。 看着门口的人影离开,江予枝用力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刚的氛围过于燥热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相信沈纵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了。 勉强挥散了这种奇怪的想法,江予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港城号码。 迟疑着,她按下接通。 “你好,请问是江予枝江小姐吗?” “……是我,你是哪位?” 声音乍一听还有一点点耳熟,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 不等江予枝回忆,对面的人自报家门,“我是周氏的员工,我叫苏菱。江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 “!” 是女主! 江予枝握紧手机,语气不自觉的兴奋起来,“苏助理我记得你!” “是我,江小姐。” “是这样的,周生最近几日一直没有联系到您,我们今天刚查到这个号码,因为不太确定,所以就先由我打来了。” “啊……”江予枝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女主找她有什么事呢。 “他有事找我吗?” “您不用紧张,周生只是想确认您的安全。” 江予枝松了口气,“我没事,我现在在京市朋友家里,我很安全。您帮我谢谢周先生,劳他记挂了。” “好的,我一定转达。”苏菱应下。 “这是我的号码,江小姐可以存下来,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给我。” 江予枝眼前一亮,“那没事的话可以找你聊天吗?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当然可以。” 不愧是女主啊,好温柔。 “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的。” 江予枝加上苏菱的微信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对方的朋友圈。 她试图在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找到对方之前口中的那个男朋友。 可惜,苏菱的朋友圈翻到底也不过才十几条,其中有一半还都是工作宣传。 江予枝叹了口气,想了想,她打开对话框,主动和苏菱聊起:【苏助理什么时候有空来京市啊,我请你吃饭!】 隔了一分钟,苏菱回复:【我隔天会到京市。】 【这么巧!】等等…… 想到什么,江予枝问:【是工作吗?】 那岂不是周晋南也会来? 【是工作,陆氏的新楼盘开业,我代替周生过来走个过场。】 得知周晋南不会来,江予枝松了口气。只不过,这个陆氏是哪个陆氏啊? 陆桉的陆吗? 似乎京市也找不出第二个陆氏了。 意识到这也许是苏菱第一次和陆桉见面,江予枝眼皮狠狠一跳。 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见面! 其他反派道貌岸然的也许不会立刻下手,但是陆桉这个疯子就不一样了! 万一他对苏菱一见钟情了呢! 从卫生间出来,江予枝站在休息室门口,盯着办公桌后的沈纵开始发呆。 她目光直勾勾的,不加一丝掩饰。沈纵就算刻意忽视,也没办法淡化这道目光的存在。 “怎么了?”他合上文件,问她:“今天上午没有课吗?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江予枝摇头,“不急不急。” 她一开始来找沈纵是想催一催医院那边的假证明,但是现在,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上次说你和苏菱是大学同学?” “只是校友。”沈纵更正。 “哎呀都一样的。” 江予枝觉得没区别。 “她大学的时候有谈恋爱吗?现在的男朋友你认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纵就猜到了她又是为了江景致。 虽然不知道江景致和苏菱是什么时候有牵扯的,但江予枝似乎认定了他们会在一起。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替江景致辩驳什么。 毕竟眼下这个结果,他求之不得。 “我和她不熟。” 闻言,江予枝失望的啊了一声。见状,沈纵默默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 十分钟后,江予枝顺利拿到了苏菱的资料。 从出生信息到大学成绩以及工作经历,事无巨细。 资料上显示,苏菱和沈纵大学是同一届的,这个她已经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的是,沈隽居然和他们也是同校,只是不同届。 这么一看,身为反派的沈隽很有可能从大学阶段就注意到苏菱了! 更震惊的是,看到后面苏菱的实习经历她才发现,最早期的时候,苏菱居然在陆氏实习过!大学毕业后才进入周氏。 对上了,这不就都对上了吗! 原来女主早就和几个反派接触过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 “哎。”江予枝心情复杂,“苏菱说明天要来京市参加陆氏的什么活动,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和陆桉见面啊?” 无论他们先前认不认识,总之现在一定要尽量避免碰面。 少见一面,苏菱就会更安全一些。 “你是担心陆桉会喜欢她?” “昂。” “不会的。你不是已经派了演员过去?” “哎呀你不懂。” 陆桉也许现在是喜欢露露的,但是看到苏菱之后,对待露露的感情就要变质了。 沈纵确实不懂,但还是安抚道:“放心,苏菱不是陆桉喜欢的类型。” 陆桉这些年桃色新闻不少,跟他一起上热搜的女人从来没有重复过,每一次都是新鲜的面孔。 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偏性感奔放的类型,和苏菱完全不是一类风格。 但江予枝还是摇头。 主角和主角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肯定会相互吸引的,岂是他们这种小炮灰能比的。 “哎呀真爱来了,之前规定的那些标准就都是摆设了。” “人都是很双标的。” 江予枝仰天长叹,也不知道她哥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这场嫂子保卫战,她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光是一个陆桉,就足够让她头疼了。 江予枝眼珠一转,实在不行,她明天也去?! 第60章 当众表白 江予枝一抬头,沈纵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有犹豫,他不等她开口就拒绝:“不可以。” “……” 江予枝栽回椅子上,“那你说怎么办啊。” “陆桉那个人阴晴不定的,要是知道我哥喜欢苏菱,肯定会不择手段把人抢过去的!” 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阻止他们见面! 要是苏菱现在就被陆桉盯上了,她可抢不过他! 沈纵不可能让江予枝再出现在陆桉面前,无论陆桉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想让江予枝冒险。 “这样,明天我去帮你看住他们两个,不让他们有接触的机会,可以吗?” 江予枝当然觉得可以,“只是你确定有时间吗?” 她担心沈纵太忙了。 “本来也是要派人过去的,我亲自过去一趟也没事。” 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重要的场合,沈氏自然也有接到邀请。 只是一开始,沈纵没打算到场。 “你明天哪里也不要去,在学校上完课就叫司机接你回家,然后等我回来。” “听到了吗?” 沈纵千叮咛万嘱咐,因为他太了解江予枝了。 看着乖,实际上也叛逆着呢。 江予枝点头,“那你要记得给我直播啊,哦对了,顺便打听一下,苏菱现在的男朋友是谁!” “这么重要?” “当然!我好奇死了!” “不要总把这个字挂在嘴边。”沈纵皱眉。 江予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感觉沈纵对她“死亡”这件事确实有点应激。 她歪着头,一本正经的问:“那我下次要怎么说?我好奇活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沈纵突然有种养女儿的感觉。 无奈又没办法狠下心训斥。 “你开心就好。” “好啦,送你回学校,以后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我没有,我给你打过电话了,是你没有接!”江予枝不认。 沈纵没信,结果掏出手机一看,真的有未接电话。 他懊恼的皱了皱眉,“早上走的匆忙,忘记调回震动了。” 之前他患有睡眠障碍,入睡困难,长时间失眠。严重的时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吵醒他。 所以晚上手机静音,他自己的住处没有住家佣人,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下次不会了。”他向她保证。 —— 江予枝下了课才发现苏菱回了她消息,说是明晚有时间,可以约饭。 【好呀好呀!我来挑地方!】 沈纵给了她一张卡,她还没用过呢。第一次和嫂子吃饭,她得找一个好点的餐厅。 江予枝大手一挥,预定了京市一家很有名的花园餐厅,她不禁感叹,她哥都还没和苏菱约会呢,她倒是先和苏菱约上了嘿嘿嘿。 她把地址发给苏菱,对方说明晚会准时到场的。 —— 今天有晚自习,江予枝打着瞌睡,慢吞吞的走在队伍最后,从教学楼走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从教学楼到最近的校门口,正好路过新的操场。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江予枝被迫驻足。 等了几秒,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然后众人就像是沸腾的开水,都开始起哄。 江予枝站在最后,个子又小,一时间也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见大家都拿出手机录像,她也迅速腾出一只手来,踮起脚举高对准前面的一排排脑袋。 举了一会儿,她胳膊就酸了,她没忍住,戳了戳旁边的人,“同学,你们拍什么呢?”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人告白。” “啊?” “真的假的!”江予枝刚放下的手瞬间又举过了头顶,“哪个系的?” “不知道啊,我看表白墙上说,今晚这里有人表白。不过好像是说女生是咱们中文系的。” “!” 江予枝瞌睡都醒了,跟着其他人八卦的四处张望。 期间,沈纵打来电话,被她下意识挂断。 很快,沈纵又打来一个,她想起对方还在门口等她,赶忙接起来,“我刚刚在录像呢,我一会儿就出去了,你再等我一会儿。” 她那边环境有些嘈杂,不知道是谁在吵。 车内,沈纵坐直身体,下意识望向窗外,“你那边怎么回事?是有人打架?” 他怕江予枝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躲,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 他当即打开车门,“你乖乖找个角落待着,我进去接你的。” “不用不用!不是打架是有人表白!我在看热闹呢!” “……”沈纵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哎呀一会儿就好!女主角马上就来了。” 她语气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沈纵拿她没办法,“那你离远一点,不要靠太近。” 大概是传说中的女主角来了,沈纵听到那边的欢呼声快要掀翻房顶。江予枝含糊的应了两声,匆匆挂了电话。 在门口又等了会儿,沈纵还是不放心。 老元问:“你要进去接她?” “嗯,等了这么久还不出来,我怕她有事。” 老元看了看时间,不是才过去五分钟吗,久吗? 不等他拆穿,一抬头旁边哪里还有沈纵的身影啊。 —— 操场上,江予枝愣愣的举着手机,俨然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女主角在后面,紧接着所有人默契的让出一条路。 然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她往右边站,大家举着手机往右边靠,她往左边挪,闪光灯也紧追不舍。 四周被大家围得水泄不通,像是丧尸围城似的,她是最后一个人类。 看着对面靠近的男生,江予枝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录像中的手机。 “……” 好像哪里不太对。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但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江同学。” 传说中的男主角刚开口,周围就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江予枝吸了口气,她不是没有被表白过,但是这么大阵仗的还是第一次。 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的。” “那个,我家人还在门口等我,我家有门禁的,回去完了要罚跪的?” 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笑,“我能……先走吗?” 男同学有些急,连忙把花递给她,“江同学,我就占用你两分钟时间!” “江同学,从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我其实——”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被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不能。” 众人纷纷回头。 江予枝也看过去,对上沈纵森冷的眼神。 沈纵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直接把她手里的花扔回对方怀里。 男生愣住,“你是谁?” 沈纵:“她家属。” 第61章 靠近她就像是靠近痛苦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江予枝也不例外。 但是转念一想,沈纵的话好似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家属……勉强也算是。 她和沈纵的关系,和家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如果不这样说的话,恐怕也不好解释两人的关系。 她倒是想说是朋友,只是两人年龄差摆在这里,看起来有点奇怪。 明确说是某个家人的话,也不好拿捏尺度。 用家属概括一下就好了。 不过这家属和家人听起来还是不一样的,前者似乎更……亲密一些。 江予枝偷瞄了一眼沈纵,瞥见他阴沉的脸色,她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然后对着对面的男生说:“我说了我家人要来接我了,你还不信。” “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 她的手腕被沈纵紧紧抓住,她轻轻晃了晃,示意他赶紧走。 “江同学……”对面的男生似乎还想挣扎一下,江予枝皱着眉,回头瞪了他一眼。 同学,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啊! 没看到她身边这位祖宗快炸了吗! “走啦走啦,我饿了!”江予枝一路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沈纵带出学校。 老元站在车前,刚准备点烟就看到他们两个一路拉拉扯扯的从校门出来。 从远处一看,沈纵似乎还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老元把烟收起来。 先是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沈纵,随即把希望寄托在江予枝身上,用口型问她:“吵架了?” 江予枝摊开双手,她也很无辜啊。 老元觉得奇怪。 没吵架的话,沈纵怎么绷着一张脸?他这一进一出的,前后也不过五六分钟。 老元表示,这不是他们家少爷啊。因为他们少爷刚刚进去的时候脸色没有那么黑。 老元挤眉弄眼,让她把之前那个沈纵还回来。 哇。江予枝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锅。 两人暗自交流着,一时间谁都没注意到旁边沈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上车。” 沈纵声线听起来依旧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感知到他语气里翻涌的情绪。 江予枝迅速上车,老元干巴巴的笑了笑,帮沈纵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车子开出去了一段路,江予枝才敢光明正大的打量沈纵。 他靠坐在后座另一端,明明只和她隔着一个扶手箱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男人长腿交叠,手随意搭在一侧,正在闭目养神。 江予枝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前排,老元频频回头,用眼神催促着。 顿了顿,江予枝清了下嗓子,故意发出一些动静试图吸引沈纵的注意力。 她肺都要咳出来了,也没见沈纵动一下。 “喂!”江予枝就讨厌他这副死样子。 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 开心了不说,难过了不说,生气了也不说。 按照老元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冷暴力的一把好手,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 这么多年,也就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乐意跟他玩了。 哼。 一瞬间,江予枝就不想搭理他了。 她抱着胳膊,往车门边上又靠了靠。 “嘴不要的话就捐给别人。” “你不和我讲话,我也不想和你讲话了。” 余光撇过去,某人已经在闭眸小憩,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 江予枝忍了忍,过了十几秒最后忍无可忍的主动开口:“你在生气吗?” “我真没骗你啊,我确实是去凑热闹的。” “只是凑着凑着才发现……我是主角。”江予枝声音低下来,抓了抓脸颊,“我也很尴尬啊。” “我什么都没拍到呢!还被别人看了热闹!” “你以为是我不想跑吗?他们都围着我,跟猴子见了香蕉大王似的,又叫又跳的。” “我要是会遁地我早就跑了!” “要不然改天你和京师大校方商量一下,投资挖个地道。” “方便我下次紧急撤离。” “……” 良久,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没生你的气。” “我只是有点累了。”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被告白了。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多到他都数不清。他之前还庆幸,她虽然有点小叛逆,但对江景致的话言听计从。 江景致不让她早恋,她拒绝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在他看来,这是江景致为数不多做的一件好人好事了。 只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江予枝已经成年了。 真要谈起恋爱来,也不算早恋。 所以他不安,他惶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刚刚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去阻止她走向其他人。 如果是江景致,占了一个哥哥的头衔,还能有正当理由。可他呢? 作为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和她隔着十年的时差,她依旧那么漂亮那么单纯,再看他……早就被蹉跎的不成人样了。 他有时候也在后悔自己那些丑陋的心思暴露在她面前。 江予枝幸好没有给他回应。 和那些光鲜亮丽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年相比,现在的他根本配不上她。 所以他没有生她的气,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是在气自己,气自己想要的太多…… 理智告诉他不要对她有太多的执念,她好好地活着就好,至于今后喜欢谁,会跟谁在一起,那都不是他该纠结记挂的事情。 他可以帮她把关,但不能干涉。 可在私心面前,理智频频出走。 放不下。 不甘心。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像条尾巴一样形影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怎么会甘愿落得这个下场。 靠近她就像是靠近了痛苦,远离她又远离了幸福。 情绪太复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是拒绝交流,只是因为自己摇摆不定,想说的话都没有身份和立场讲出来,又怕忍不住真的说出口会让她为难。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当晚,沈纵一夜未眠,他在客厅静坐了一晚,最后在太阳升起之前,选择搬出了别墅。 ? ?加更来啦!谢谢大家票票,明天争取继续加更! 第62章 知三当三 早上,江予枝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和芳姨两个人了。 在餐厅坐下,江予枝打了个哈欠,动作机械的拿起筷子,吃完半个煎蛋,她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偌大的餐桌前,只有她一个人。 目光从对面空荡荡的位置移开,她扭头看向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芳姨。 “芳姨,沈纵已经去公司了吗?” “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天不亮就走了呢。” “这么早?!”江予枝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八点而已。“他今天要出差吗?” 应该不用,毕竟昨天他还答应她会去参加陆氏的活动呢。当时也没说他要出差啊。 “今天周五了,可能要开早会。” “他之前一直都这样吗?” “应该是的,他平时都一个人住,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很忙就是了。” 江予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去学校的路上,江予枝翻了翻班级群。昨晚回来后她就没有注意看手机,现在才发现昨天群里都炸开了。 聊天记录999 ,江予枝滑了好久才看完。 和她预想的一样,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操场表白的事。知道她在群里,大家措辞有所控制,基本没怎么提她,更多的是在讨论那个男生。 翻到下面,江予枝才发现有人发了校园论坛的链接。 下面还附了一句:【这是谁发的贴子?楼里有人说江同学知三当三……】 “……” 群里的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予枝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秒,然后皱着眉点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浏览的人太多,帖子加载了快一分钟。 发帖人只是在吃瓜操场表白的男女主角,里面的回帖一开始还算正常,只是在扒两人的身份,以及议论昨晚的结局。 后面大概到一百多楼的时候,画风突变。 jjyy:【jyz?中文系大一的那个女生吗?呵,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和篮球队的周jl在一块儿呢。】 【等等……zjl不是有女朋友吗?】 【……】 从这里开始,走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原来是小三啊。】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没在一起呢。】 【啧,两人几乎天天在一块,我还看到j去看z打篮球呢,两人还在一起吃饭喝奶茶,z还接她下课呢。就算没谈,那也是在暧昧期呢!】 【他们要是没点什么事儿,我把脑袋拧下来给zjl当球踢!】 【jyz不知道z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zjl微信头像可是情头!】 【我去!那jyz岂不是知三当三了?】 【上次见过一面,看着挺乖挺清纯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z虽然也很帅,但是她这么漂亮,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啊,上赶着给人家当小三图什么啊!】 【咳咳咳,你们是不是都忘了zjl姓什么了。他的周可是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啊。】 【懂了,这是想上位嫁豪门了!】 【这小妹妹刚成年,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 看到这里,江予枝差点笑出声。 抱着吃瓜的心态,她继续看下去。 后面也有不少人在帮她说话。 【她看起来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啊……你们是不是只认识那种画着大logo的大牌衣服啊?你们知道她前天来上课穿的那套有多贵吗!光是外套就六位数了!】 【那这不正好说明了,她是花的z的钱啊。】 【昨晚她家里来接她了,好多人都看着呢,应该是她哥哥,又高又帅!有人跟出去,发现她哥开的是劳斯莱斯呢。】 【我感觉她就是个大小姐,她似乎不住校的,每天都是豪车接送。也用不着给z当小三。】 【怎么就确定是哥哥不是情哥哥呢?万一也是傍的大款呢?这种娇滴滴的一眼清纯的女孩私底下最放荡了!清纯都是装出来的!你们懂什么!】 后面的几个人开始吵了起来,像是在打辩论赛,江予枝看得头疼。 随便扒拉了两下就关掉了手机。 “江小姐?”司机透过后视镜,敏锐的观察到她情绪似乎不高。 “嗯?” “我把车开进去,看着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江予枝下意识要拒绝,本来论坛上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这个时候再开这么高调的车进去,估计又会被人做文章了。 可是—— 她管他们干什么啊? 她都嘎过一次的人了,干嘛还要管别人啊。 本来这一堆反派就够闹心的了,要是谁都要照顾到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江予枝冲司机笑了下,“好啊。” —— 江予枝踏进教室的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她眨了下眼睛,不太在意的在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其实这节课也不需要上的,但是沈纵盯得太紧,三令五申不允许她旷课,所以她还是来了。 坐下后,江予枝就撑着脸开始发呆,等上课。 大概是没见过她这么淡定的,大家只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忽然,手肘被人戳了一下。 江予枝扭过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个女生,江予枝有印象,是他们班的心理委员,好像姓宋。 “同学,你还好吗?” 江予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笑的没心没肺,“我很好呀。”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谢你啊。”江予枝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颗浅浅的小梨涡。 对方愣了愣,也跟着笑起来,“应该的应该的,你开学的时候来的晚,可能不记得,我叫宋琦,是咱们班的心理委员。” “我就是京市人,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予枝道谢。 “关于那个帖子,如果你想回应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弄。” “啊不用。”江予枝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然后翻开书,“反正都不是真的,随便他们怎么讲喽。” “我哥说了,不要和傻子论长短。” “可是他们造你和周嘉礼的黄瑶……” 闻言江予枝动作一顿。 哦对,这件事的主角还有一个呢。 她倒是无所谓,周嘉礼呢? 第63章 约她打一架 论坛上说周嘉礼还有个女朋友…… 这件事也没听他说过啊。 江予枝拿出手机看了看,和周嘉礼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回港城之前。 她想发消息,又想到周嘉礼临走前的叮嘱:“我不联系你的话,你也不要联系我。” “……”嘶,乍一听真的很像某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但真的不是啊! 她和建材王哥是纯洁的战友情啊!真的纯粹到不能再纯粹了,比翡翠都翠! 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王哥是在做好人好事,那么认真的在帮她出谋划策。 知道对方就是周嘉礼后,她才明白,对方纯属是闲的没事干,爱凑热闹外加想报复一下周晋南罢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都过去几天了,周嘉礼怎么还没有联系她? 她关注了一下港媒,关于周晋南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后续了。苏菱说周晋南这两天在海外出差,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宋琦。”江予枝收起手机,凑过去小声问:“周嘉礼的女朋友是谁啊?” “你认识她吗?” 宋琦一愣。 江予枝连忙摆手,解释:“我和周嘉礼之前就认识,我们是朋友。” “他有事回家了,我暂时联系不到他,所以想着先和他女朋友解释一下这个误会。万一影响到他们感情就不好了。” 宋琦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一下。听说是校辩论队的,好像是大四的学姐。” “大四?” “嗯嗯。” “怪不得……”江予枝恍然大悟。 难怪前些日子,她没听周嘉礼提起过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女朋友。 原来是去实习了。 “那麻烦你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好!” 中午下课,江予枝收拾好东西,跟着宋琦一起去食堂。 之前她都是跟着周嘉礼蹭饭吃,周嘉礼不在她一个人确实不太习惯。现在好了,有宋琦了! “我请你。”江予枝大手一挥了,刷了自己的校园卡。 宋琦看到她五位数的余额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确定这是饭卡不是银行卡吗?” “是饭卡呀。”江予枝也是才注意到自己的余额,“这是我……我哥给我充的,大概是把大学四年的一次性充进来了。” “……”宋琦竖起大拇指,“你哥对你真好,这是有多怕你会饿死啊。” 江予枝哈哈哈笑了几声,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按照沈纵的脑回路来看,没准真是这么想的。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个时间,食堂学生很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江予枝。 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过于滚烫,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烘烤。 宋琦都有几分不自在了,结果再看对面的江予枝,像个没事人似的,一门心思都在干饭上。 “你不吃吗?” 见她不动筷子,江予枝还不忘关心她一下,“要是不喜欢吃,我请你吃别的?” “不用不用,已经让你破费了。”宋琦刚拿起筷子,就收到了其他学姐的回复,“枝枝,我帮你要到那个学姐的电话了!” “这么快!” 宋琦把名片推给她,“就是这个,对方好像是姓徐。” 江予枝一边道谢一边编辑着申请好友的文案,表明身份和来意。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然后发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予枝也没心思再干饭了,专心打字:【学姐你好,我是周嘉礼的朋友。】 【我知道,你刚刚就说过了。你找我干什么?】 江予枝:【是这样的,最近学校里有人误会了我和周嘉礼的关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想和学姐解释一下,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学姐不要误会,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等周嘉礼回来,我们一起见个面,我当面解释。】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继续回;【普通朋友?】 【是的。我们就是之前在网上认识的。】这话看起来好像更容易引起误会,江予枝连忙补充,【是我发帖求助,他比较好心,帮我解决了问题。】 【这样啊。你也是京师大的?】 【是的。我是中文系的大一新生。】 【我们前两天一起吃了个饭,所以被其他人误会了。只是没想到大家在同一所学校,所以就吃了个面简单聊了聊。】 【很抱歉,因为我的事给学姐带来了影响。】 江予枝真诚道歉,文字还是太苍白了,按照江景致教她的,她决定等周嘉礼回来,就让他牵个线,和这位学姐见一面。然后当面道歉,顺便再送个小礼物。 徐:【周嘉礼呢?他怎么不来和我解释?】 江予枝一愣,看来周嘉礼回家的事没告诉他女朋友啊。 那她该怎么说啊? 直接说实话的话,好像很奇怪。 女朋友都不知道他的行程,她一个普通朋友为什么会知道啊? 完了,江予枝突然有一种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的错觉了。 【我也不知道,他好像不在学校。】江予枝叹了口气,她也不想撒谎,但是起码这样不会影响他们小情侣的感情。 过了会儿,对方突然问:【你叫什么啊?】 江予枝刚刚只报了自己的姓氏,顿了顿,她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徐:【知道了。】 聊天戛然而止。江予枝本来以为还要解释一会儿,没想到这就结束了吗? 都不细问一下的吗? 她先前在车上看到论坛里说,周嘉礼的女朋友很凶,似乎是个什么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不是很好。 她还以为对方问她名字是要约她出来打一架呢…… 下午,江予枝在课上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连忙趴到桌上,“琦琦我先眯一会儿。” “行,上课叫你。” 睡梦中,江予枝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紧接着她胳膊被人推了推,是宋琦。 “老师来了?”她睡眼惺忪的看向讲台,难怪身后突然这么安静了。 “不是。”宋琦指了指门口,小声道:“枝枝有人找你。” 江予枝茫然的看向门口,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就是江予枝?” “……昂。”江予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踩着高跟鞋,朝她走了两步,声音冷酷:“我姓徐,现在认识了?” “……” 江予枝终于明白教室里这一刻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了。 第64章 正宫和小三正面对峙 ipaoshuba.net “我去!这是正宫找上门来了啊?” “确定这是周嘉礼的女朋友?” “我确定!我之前看过她的辩论赛!就是她!” “嘶,这就要手撕小三了吗?” “会不会打起来啊?感觉江予枝不是正宫的对手啊!我们要不要找辅导员过来啊?” “先看看再说!” “毕竟这事儿确实是江予枝不对啊。” “插足别人感情,天打雷劈!她当小三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还是别帮忙了,不然搞得我们好像和小三是一类人。” “……” 周围的谈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到江予枝能清晰的听到每个人的声音。 但是江予枝现在没功夫搭理那些看戏的人,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直愣愣的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女人。 她这副表情看起来有些呆,紧张和害怕都写在脸上了。 也不怪她胆子小,主要对方看起来来势汹汹,气场强大到像是来打小三的一样。 江予枝没打过架,从小到大顶多是替沈纵出头,咬一下人。 不过她高中的时候见过其他女生打架,都是扇巴掌揪头发的,看着就好痛。 要是被这么打一顿,她宁愿被车创! 起码人噶的太快,痛苦都没来得及追上她! 江予枝深吸一口气,果然,江景致说的没错,人生就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这不,大概是上帝觉得她过得太滋润了,特地找了位漂亮姐姐,好好鞭策她一下。 不对,应该是鞭挞。 江予枝视死如归的站起来,“那个……学姐你好,我是江予枝。” 徐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人比照片上好看。” “……啊。”江予枝都准备好报警了,突然听到这一句夸奖脑子都没有转过来。 “谢、谢谢?” 她试探着开口。 徐洁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周嘉礼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居然能找到你这么可爱的小女朋友。” “???” 她声音没有刻意收敛,加上大家都在默默吃瓜,所以徐洁的话清晰传到了教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反应和江予枝如出一辙。 惊讶,疑惑,还有点懵。 “我是周嘉礼的表姐,我叫徐洁。” 徐洁有些嫌弃的说:“一有正事就失联,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这小子应该是有事回港城了,出事了也联系不上。所以作为姐姐,我代他过来解决一下论坛上的那些风言风语。” “……”江予枝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走向,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呢。 周嘉礼的……表姐??? 不只是她没想到,其他看戏的人听到两人的关系后也感到出乎意料。 所以,不是正宫和小三正面对峙? 是表姐和弟妹世纪会晤? 这反转来的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校方和管理员,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徐洁在她面前站定,语气温和下来,“我正在找人调查造谣的那几个人是谁,估计晚些就会有结果了。” 江予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现在的局面了。 大概就是,她以为对方是来揍她的,对方的手高高扬起了,挥下后,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怔愣间,脸颊被人捏住,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对方手上的香气。 嗯,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感觉。 “谢谢,但是我和周嘉礼真不是那种关系。”回过神来,江予枝抓住重点赶紧解释,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徐洁听懂了,“你们还没在一起?” “对,我们……啊不对!”江予枝差点被她带沟里去,“我们没有在一起,也没打算在一起!就没有在一起这件事!” “我单身。” 徐洁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不是很在意的点了一下头,和线上聊天时一样,留下一句敷衍的:“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江予枝总觉得误会更深了。 一看对方这个表情,就不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样子。 江予枝还想解释什么,但徐洁没有给她机会,“你是不是要上课了?” 她点点头。 “那行,我等你。等你下课,我请你吃下午茶。”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徐洁拎着包转身就走,离开时,还不忘扫了一眼教室里其他人,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对方气场强大到,就连江予枝这样一个不太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 她这下信了论坛上说的,徐洁这气质,妥妥的首富家的大小姐! 后面的课上,江予枝全程心不在焉,因为徐洁就在走廊上等着她!她想偷跑都跑不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总,恭喜。” 听到声音,陆桉转过身。 身后,男人单手抄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香槟,但眉眼冷淡的不像是来道贺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陆桉挑了下眉,然后很给面子的和对方碰了个杯,“真是难得啊,没想到沈总会亲自到场。” “看来我面子挺大的嘛,居然请得动沈总。” 沈纵似乎没懂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淡淡的抿了一口酒,“不打扰了。” “……”饶是陆桉这样的好脾气也是没忍住被气笑了。“这就走了?” 走当然是不可能走的。 只是他余光注意到苏菱被其他人叫走了,那他现在就没必要留在这里和陆桉废话了。 毫不掩饰的说,别说和陆桉近距离社交了,只要是和对方处在一个空间里,他都觉得厌烦。 连空气都令人作呕。 这些话沈纵一般不会直接讲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桉这么聪明,当然也能看懂。 因此陆桉就更奇怪了。 两人之前交集不多,见面也会打个招呼,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不过自从上次因为江予枝的事正面起过冲突后,两人在生意场上有刻意避开彼此。 今天他是真没想到沈纵会来,但也不觉得对方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竟然可以让沈纵强忍着不适也要过来。 难不成……江予枝? 陆桉灵光乍现,目光迅速看向沈纵身后。 ? ?投票加更来啦!后面还有,还在写! 第65章 有你哭的时候 陆桉目光落了个空。 紧接着就听到某人嗓音淡淡的嘲讽了一句:“放心,她没来。” 陆桉笑了。 想想也是,沈纵那么宝贝她,也不可能带她过来。 不过…… 他上前一步,笑眯眯的看着沈纵,轻声道:“没关系,你最好一直把她盯得这么紧。” “别让我抓到机会。” “不然……” “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陆桉点到为止,和他又碰了下杯,转身扬长而去。 老元吸了口气,他都被气得不轻,何况是沈纵呢。 “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激怒你,你千万别生气……” “没生气。”和老元想的不太一样,沈纵脸上没什么波动,特别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一潭死水。 老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换做往常,听到这种关乎于江予枝小姐的挑衅,沈纵肯定是坐不住的。 别人怎么样挑衅他侮辱他都无所谓,他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就比如沈隽。 每次沈隽都会在沈纵面前上蹿下跳,想尽办法刷存在感,但沈纵从来不会理会他。 只有提及江予枝,沈纵才会有反应。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 这个名字就像是他的开关,操控着他所有的情绪起伏。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但江予枝可以。 所以后来老元警告过总裁办的人,谁都不要提起这个名字,最好连姓氏都不要提,免得沈纵又应激。 可是现在……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违背了沈纵的情绪法则。 乍一看,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再被江予枝牵着鼻子走。 可老元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比起认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老元更倾向于他病的更重了。 “昨晚回去后,您和江小姐吵架了吗?” “没有。” 昨晚回去后,江予枝看起来是想和他聊聊的,但是没有找到机会。 换做之前,只要她开口,他再忙都会停下来,耐心地听她讲话。更何况是那种昨晚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按理说应该和她好好聊聊的。 可是看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的那一刻,他漂浮不定的心忽然一沉,于是他起身,找了借口回书房,让她扑了个空。 不过听芳姨说,江予枝也没有生气的迹象,睡觉前还偷吃了一个葡挞。 一如既往的心大。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老元根本不信他的话,“早上你就说最近要在公司住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要是没吵架,怎么还‘分居’了呢。”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和小时候一样。” 老元半开玩笑的说。 不知道是哪句话拨动了沈纵敏感的神经,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良久才道:“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趁还没陷进去应该趁早远离。” 他说的话,旁人真的很难听懂。 好在老元不是别人。 “真的还没有陷进去吗?” 如果把江予枝比作沼泽,那沈纵就是心甘情愿第一个跳下去的人。 还没有陷进去的话,那他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又算什么? “江小姐只是年纪轻,按照她现在这个年纪,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你喜欢她这件事。但是不代表她抗拒接受你。” “十年都空等过来了,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退缩了。”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商人逐利,讲究趁热打铁。 沈纵在这个时候退缩,简直是违背原则。 “你要给她时间啊。”老元知道,沈纵空等都等了这么久,现在人在眼前,再熬一段时间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除非是江予枝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老元否定了。 他也是看着江予枝长大的,她不会忍心伤害沈纵的。哪怕真的不喜欢,在看到沈纵现在的状态后,她也不会立刻把人推开。 她对沈纵,总是狠不下心的。 就像是小时候,沈纵那样沉闷的性子,其他小朋友都忍受不了他。 只有江予枝,被他气走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好,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和沈纵玩。 “我知道。” 沈纵喉结用力滚动,这些他当然知道。 没人比他更了解江予枝了。 甚至,他能猜到,只要他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江予枝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狠心拒绝他的。 如果这是十年前,他也许真的会死缠烂打下去,无论她是同情也好,还是怜悯也罢。有没有爱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可现在是十年后。 他不是十年前的他,她却还是十年前的她。 他不能剥夺她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权利。 老元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到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也好。她回来的太突然,我觉得你可能一直没有缓过来。正好,先冷静一下。” “枝枝那边我去解释,就说你出差了。” —— 苏菱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陆桉身形优越,就算他今天不是这里的主角,就他这副宛如花孔雀开屏的模样,放在人堆里,也不会被人忽略。 苏菱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了一支香槟,大步走过去。 “苏小姐。” 旁边一道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苏菱脚步一顿,被迫停下来,转头循着声源望过去。在看到沈纵时,她眼前一亮。 “沈总,好久不见。” 她只在新闻上见过陆桉,不过沈纵就不一样了。 两人在校友会上见过多次,都是优秀毕业生,所以她对沈纵印象深刻。 苏菱脚下一转,决定先去和沈纵打个招呼。 “没想到沈总也在。” “嗯,刚到。” 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沉默寡言,苏菱笑了笑,找话题和他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我现在在周氏工作,是周生的助理。” 沈纵并不关心,不过为了阻止对方离开,还是被迫回应了几句。 聊得差不多了,苏菱注意到不远处的陆桉似乎准备离场,她连忙道:“不好意思沈总,我先失陪一下。” “等等!” 话音刚落,苏菱腕上一紧。 ? ?晚点还有一更 第66章 我是她的哥哥 下课铃响了,奇迹般的教室里居然没人动。 大家不约而同的,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江予枝慢吞吞的收好东西,跟宋琦道别,“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一走,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 “我靠,帖子真的没了啊!” “徐洁居然是周嘉礼的表姐?亲的吗?” “看这样子肯定是了啊。” “江予枝说没在一起,真的假的?” “管人家真的假的呢,又不犯法。” “感觉周嘉礼应该还在追人,自己回不来所以让表姐帮忙来宣誓主权了。” “笑死,昨天帖子里造黄谣的那几个账号突然注销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江予枝不是那种人!” “幸好我没有说她坏话!” “……” 走廊里,江予枝一出来,徐洁就收起了手机,冲她招手,“走,车在外面。” 江予枝抿了下唇,跟上去。 “学姐,我和周嘉礼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在微信上说的那些不是在骗你。” “我们一开始就是网友来着,然后突然意识到在同一所学校,就这么认识了。” “就只是这样,没有别的事了。” 其实是有的,但是江予枝不敢说。 万一要是传到周晋南耳朵里,她和周嘉礼大概率是要一起走了。 至于怎么走的,你先别管。 “我知道,上车。” 徐洁好像还是没听进去她的话。 徐洁选了一家最近很火的网红店,因为提前预约过,所以不需要等位。 江予枝一进去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甚至忘了客气,拿着菜单一边翻一边感叹,“十年后的小蛋糕都这么漂亮了吗!” “什么?”徐洁抬起头。 江予枝反应过来,呼吸微滞,“我是说,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啊,我不知道要点哪一个了。” “那就都点一份。”徐洁大手一挥,直接把她手里的菜单抽走还给侍者。 江予枝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哇了一声。 果然,经济自由的人都有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帅气。 “会不会太破费了。” 江予枝翻了翻包,也不知道沈纵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有没有带过来。 她刚刚注意到,那些甜品单价都不是很便宜。 “不会,你放心吃。周嘉礼会报销的。” “那,不好。” “这有什么。”徐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平时的零花钱是我的两倍,你不是说还没有和他在一起吗?所以不用给他省钱。” “……” 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细品一下,这什么歪理??? 席间,江予枝几次想要再解释一下自己和周嘉礼的关系,都被徐洁挡了回去。 对方似乎认定了她和周嘉礼不清白,所以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套剧情设定里,根本不需要她解释。 最后,江予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等周嘉礼回来自己和他表姐解释去。 当务之急——当然是吃小蛋糕了! —— 老元冲苏菱抱歉的笑了笑,“唐突了,苏小姐。” 老元及时松开对方的手,“我们沈总找您有点急事。” “……” 苏菱回头,对上沈纵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啊。 沈纵斟酌了一下,被迫开口:“周生最近在国内吗?” 见对方真的像是要聊正事,苏菱立刻往回走了两步,“周生昨天去了新加坡出差,预计后天返回港城。” “沈总有事找周生?” “听说前段时间周生上了热搜,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如何了?” “都是误会。”作为助理,苏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都是港媒乱写,您也知道,港媒用词一向犀利,有些不良媒体为了博眼球更是连最基本的底线都舍弃了。周氏已经起诉了那些媒体。” “那就好。” 沈纵说完,苏菱笑着颔首,然后继续等待…… 四目相对,空气中没有一丝暧昧涌动,只有尴尬。 苏菱站在原地等了好久,踩着高跟鞋的脚都开始发麻了,才等到沈纵再次开口。 “你今晚要和江予枝一起吃饭?” 闻言,苏菱一愣,“沈总怎么知道?” “她说的。” 苏菱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好奇和疑惑,但也知道不能问。 于是点了点头,“晚上沈总也要去吗?” “私人饭局,我就不打扰了。” 顿了顿,沈纵又道:“她对芒果和水蜜桃过敏,不吃带刺的鱼,不吃带姜的菜,喜欢吃鸡肉,不喜欢吃绿叶菜。” 苏菱先是一愣,作为特助,反应迅速,很快就记下了这些。 她知道,这是江予枝的忌口。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沈总提醒。” 这还没完,沈纵像个老父亲似的,又叮嘱起来:“希望你们的饭局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不然太晚的话,她容易不消化,晚上睡不好。” “……” 苏菱这次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震惊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光是前面那些忌口,都需要是很亲密的关系才能掌握的了。后面这一句,更是在无形间把距离拉近。 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沈总和江小姐关系好像很好。”苏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仔细想想,这两人应该也不是情侣关系。 两人相差了十岁,就算年龄不是问题,性格也是大相径庭。 那位江小姐她接触过,是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小女生。 和沈纵不能说不相配,但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按照沈纵的性子,应该也不会主动招惹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妹妹。 “抱歉沈总。” 在她道歉之前,沈纵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叮嘱有什么问题,完全是下意识的。 现在看到对方的反应,他仔细回味了一下,貌似确实有些暧昧了。 这些生活习性,有些时候就连家人都不一定能精准掌握。 他试图解释,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 最后找了一个比较得体的身份,如同那些年的江景致,“没事,我是她的哥哥。了解她是应该的。” ? ?加了三更,谢谢大家的投票和好评嘻嘻嘻,明天见 第67章 给!我!回!家! 哥哥? 苏菱目光诧异。 这两人不是一个姓氏,五官也没有相似的地方,难不成是表兄妹? 不对。 她记得江予枝亲口承认的哥哥似乎是景家那一位啊。 苏菱最后还是没有问下去,她也知道这些不是她能打听的。 “不好意思沈总,我先去和陆总打个招呼,晚些我们再聊。” “嗯。”这一次,沈纵倒是没有阻拦。 苏菱松了口气,果然是她想多了,对方刚刚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沈纵也没有纠缠。 只不过—— 苏菱回头,看向刚刚陆桉待过的地方。现在那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苏菱愣住,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陆桉的身影。 不是,他人呢? 最后,她只找到了陆桉的秘书,一打听才知道陆桉刚刚离开了。 “……” “陆总还回来吗?” “应该是不回来了。”秘书笑笑,“陆总女朋友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苏菱叹了口气,“好的。” 算了,反正也是来过了。 代替周晋南把祝贺送到就可以了。 苏菱端起酒杯,想着反正陆桉也走了,不如回去再和沈纵聊聊。 一转身,沈纵也不见了! “???” 苏菱吸了口气,这一前一后也不过才两分钟,这么快就走了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了。 —— 江予枝刚刚和徐洁分开,就收到了苏菱的消息。 苏菱:【我工作结束了,晚上见。】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她光顾着徐洁和论坛上的事了,把苏菱给忘了! 江予枝莫名有一种渣男的既视感,手忙脚乱的回了消息,然后打开和沈纵的对话框。 本以为沈纵给她了很多关于苏菱的消息,结果一打开,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沈纵说要来接她放学的时候。 “……”江予枝打开通知栏,看了看信号。 满格啊。 她不信邪的又退出去戳了下苏菱。 苏菱回了个她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咦,没断网啊。 那她为什么没有收到沈纵的消息啊? 江予枝停下脚步,蹲在路边一边等车一边给沈纵发消息。 【结束了吗?】 【哈喽?】 【沈纵,我手机是不是欠费了?怎么收不到你的消息?】 【快给我充话费!】 【小猫转圈圈jpg】 【小猫发呆jpg】 【沈纵你不回我消息你死定了!】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沈纵你为什么还不回我!】 江予枝持续输出,按住表情包疯狂刷屏,不断骚扰着沈纵。 她不觉得沈纵在忙,毕竟苏菱那边也才刚结束,这个时间,沈纵应该还在回公司的路上? 为什么不回她消息啊? 没看到吗? 可是之前不是还说手机没开静音吗? 在睡觉? 想到这里,江予枝松开手指,看着满屏的小猫炸毛的表情包,她倒吸了一口气,还是不发了,万一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江予枝回到家才收到沈纵的回复。 看着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她笑着点进去,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粽粽:【结束了,他们没有碰面,话费充好了。】 消息来自十分钟前。 车上,江予枝眯了一会儿所以没及时查收这条消息。 但是—— 她在屏幕上不死心的上下滑动了几下。 嗯?就这样? 没有了吗? 该回答的都回答了,甚至话费他都充上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隔了几秒,她不死心的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等了等,没有回应。 想了想,她又问:【你今天几点下班?芳姨问你宵夜想吃什么?车仔面可以吗?】 江予枝趴在沙发上苦苦等待着,芳姨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她愁眉苦脸的,忍不住打趣:“这是在等谁的消息呀,这么严肃。” “除了沈纵还能有谁不回消息啊,真是惯得他!”江予枝气得用力咬了一口苹果,下一瞬被酸的叫出声,“嘶……” “哎呦,这苹果酸吗?上午刚送过来的呢,我看着挺新鲜的呢。” 江予枝漱了漱口。 “吃荔枝,这荔枝看着也不错。”芳姨把苹果撤走。 江予枝摆摆手,说不吃了。 “芳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芳姨观察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江予枝不经意的抬眸,对上芳姨笑眯眯的眼神。 “……有事吗芳姨?” “你和少爷吵架了?” 江予枝眼底闪过疑惑。 “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他只是在工作,还没有回我消息。” “没有吵架。”最后,她还不忘认真的补上一句,“我们不会吵架的。” 她和沈纵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优点第一时间可能答不上来,但是说起缺点那绝对能说上三天三夜。 他们对彼此熟悉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值得他们大吵一架了。 因为知道彼此的底线,了解对方的性格,也知道吵架会很伤感情。所以就算有矛盾,他们也不会选择吵架这种解决方式。 特别是沈纵那样的性子。 就算她想吵,大概也只会是和刚刚一样,单方面的输出,独角戏罢了。 芳姨看她的反应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于是没有再问。 江予枝等了会儿,最后等到沈纵发来一条消息,他说:【在开会。晚上加班就不回去了。】 “?”江予枝没懂,【什么意思?你要夜不归宿?】 沈纵:【住在公司方便一些。】 “……” 江予枝试图理解沈纵。 换做她之前,高中下了晚自习,也是半死不活的不想再挪动了,恨不得直接睡在教室。 其实她之前真想过住校,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景致一票否决了。 沈纵现在应该是比高中那会儿更辛苦? 不想再折腾再回家,听起来也是正常的事。 江予枝告诉自己要理解他的不容易,那么大的一公司呢,万一离开他就不转了呢。 嘴上说着理解,可消息发出去,那句好好休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 【沈纵你是上帝吗?离开你地球就不转了吗?你少工作一小时,沈氏是会破产吗?】 【给!我!回!家!】 ? ?宝宝们!我们月票满四十加更哦!现在好像是三十多 第68章 他不是正常人! 沈纵没有看到消息,他真的在开会。 在陆氏的开业活动上耽搁了太多时间,会议推迟到现在。 他不回消息,江予枝就找老元。 老元也不回消息,就轰炸小李。 小李也不回,她……翻了翻通讯录,好像没人可以骚扰了呢。 把手机一扔,江予枝用力捶了捶抱枕。 “沈纵这个——” 江予枝想骂他,但又不想骂的太难听,最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词,气的她灌了两杯冰水。 她长这么大,除了沈纵之外,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人的人! 先前听老元和芳姨说沈纵这些年不爱惜身体,年纪轻轻的,身体像是四十岁的。 她回来后,沈纵完全变了个样子,虽然也有加班,但好在没有那么严重了。 一切都有在好转。 结果,这才几天过去啊,就打回原形了! 上班是成瘾吗? 还是说因为这是他自己家的企业,看着钱哗啦啦啦啦啦啦啦进了他的口袋,他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江予枝代入了一下分分钟几百万几千万上下的霸总人设,然后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好像是挺有动力的哈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好笑的。 也不知道沈纵在这么忙的情况下,有没有时间花啊? 按照他现在的身价估算,怎么也得十亿起步了。 还不够花吗? 多少是多啊! 江予枝再一次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越想越气,江予枝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搭理沈纵了! —— 晚上,苏菱提前半小时来到餐厅等待。 刚坐下没多久,有电话进来。 备注显示是“周生”。 她立刻坐直身体,严阵以待,“周总。” “苏助理,你现在还在京市?” “是的周总,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公司。今晚临时有些私事,实在抱歉。” “如果有急事,我现在就联系艾米。” 艾米是总裁办的另一个助理。 “不用。” 周晋南那边很安静,苏菱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猜测对方大概在车上。 很快,周晋南就问起了陆氏开业的事。 苏菱如实汇报,“期间还见到了沈总。” “他一个人来的?” “只带了助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即便是隔着电话苏菱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她总觉得周晋南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似乎不是想询问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更何况,就算是工作电话,按照周晋南的作风,也不会直接打给她。一般都是an联系她。 想了想,苏菱说道:“我今晚要和江小姐吃饭,就是先前在您办公室见过的那位。” “这个时间,她今天没有晚自习吗?” “不太确定,但是我们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另一边,周晋南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没再兜圈子,“地址。” —— 江予枝踩着时间到了餐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错时间了。” 其实是在等沈纵回消息,没注意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幸好离得不远! “没关系,我也刚到。”苏菱把菜单递给她。 两人点完菜,江予枝暂时把沈纵抛到脑后,和苏菱开始聊天。 起初苏菱对她有一点点防备,但聊着聊着,发现江予枝真的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又热情。 让人很难不放下戒备和她敞开心扉。 江予枝问:“你还要在京市待多久呀?” “明早就回去了。” “啊。”江予枝觉得可惜。 苏菱笑着说:“下次我有空再来找你玩,港城飞京市还是很方便的。” “对了,你认识沈纵吗?” “认识,今天下午还碰到了呢。” “我听他说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是,大学校友。” “唔,他还跟我说你实习是在陆氏?” 苏菱点头,“后来大学毕业,就向周氏投了简历,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最后真的过了。” “这样啊,我说你怎么没有留在陆氏,要是留下了,你就会一直在京市了。” 江予枝紧张的试探。 “主要是当时很想去港城。” “那陆氏工作环境怎么样啊?很辛苦吗?” “也还好。当时只是实习生,都是一些基础的工作。” 江予枝一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着急的捏了捏指尖,干脆直接问出来:“那你工作期间见过陆桉吗?” “陆总?”苏菱没犹豫,“没有。当时陆总似乎很少来公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 “而且我只是实习生,没有接触的机会。” “哦哦哦。”江予枝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 “啊……”江予枝挠头,“有个认识的学姐去陆氏工作了,但是好像准备辞职了,说是老板脾气很差,人品也不好,特别难搞!” “幸好你没留在陆氏!” 苏菱代入了一下陆桉,嘶,虽然人品方面暂时不太清楚,但是性格的话,好像没有那么差。 陆桉是出了名的花孔雀,女友像是衣服一样换的很勤快。 “我认识的朋友在他手下工作,对他评价似乎还可以。” “说是他这个人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沟通,很正常的。” “你听听你听听。”江予枝抓住重点,“怎么会有人用正常来形容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苏菱顺势问:“说明什么啊?” 江予枝一锤定音:“说明他不正常啊!” “……”苏菱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以后工作的时候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江予枝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苏菱也不好直接答应,笑两下算了。 这家餐厅是着名的情侣餐厅,江予枝看着成双成对的恋人落座,灵光一闪。 “这家餐厅好浪漫啊,都是情侣。” “苏姐姐,你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呀?” 话题跳转的太快,苏菱差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她措辞正准备回答,突然注意到江予枝望着窗外,瞳孔放大。 顺势看过去。 只见一辆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紧接着,后排有人下来。 看清那抹身影后,苏菱吸了口气。 周晋南不是在新加坡吗? ? ?解释一下,周生在港城这个背景里是周先生的意思,不是少打了个字哦 第69章 他们并不清白 江予枝没注意到苏菱的表情,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窗外周晋南的一举一动。 大脑飞速运转,在周晋南转头望过来,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当场死机。 上次在周氏见面匆忙,这一次,江予枝为了要给未来嫂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特地选了最贵、氛围最好的餐厅。 这个景观餐厅靠窗的位置是热门机位,一般提前半个月才有可能订到。 江予枝最后多花了两倍的价格才订到这个位置。 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餐厅落地窗的玻璃明净透亮,加上周围通透的光线点缀,隔着玻璃的两人很容易捕捉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四目相接,江予枝看到周晋南冲她微微颔首,眉眼微抬,唇边牵出一抹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嘶。 被发现了。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跑,按理说现在反派还没有黑化,对她威胁不大。 但她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找了一个演员去和周晋南炒作。 啊,难怪一直心虚呢。 这下好了,不能跑也得跑了! 她就奇怪,自从绯闻曝光后,她一直联系不到那个演员,包括周嘉礼。 现在想想,没准已经暴露了! “你怎么了?”苏菱一转头就看到江予枝脸色煞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 苏菱吓得赶紧扫了一眼桌上。 点菜的时候,江予枝随便翻了翻,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就让她帮忙一了。 她点的这些菜都是按照沈纵下午交代过的那些忌口来筛选的,应该没有江予枝不能吃的东西啊…… “我我我我肚子疼,要去一下卫生间。” 闻言,苏菱连忙起身,“那我带你去。” “不用!”江予枝来不及解释,抓起包调头就走,“我自己可以!” “诶……”苏菱怕她一个人有事,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但是一转头又看到了已经进来的周晋南。 这个时候就不能不打声招呼了。 “周生,晚上好。” 苏菱迎上去,“抱歉,我以为您要后天才会回国。” 周晋南滴水不漏,“是后天回港。” 苏菱噎住。 行程上的确是说周晋南后天结束工作返回港城,不过她也记得行程上没有京市。 周晋南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呢?” 果然,被发现了,他也没有再遮掩,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此行的目的。 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行为有多么的唐突,有多么影响他绅士的形象。 苏菱只好回答:“江小姐去了卫生间。” “她不知道您今晚会过来,先前还托我向您转达,她目前在京市朋友家很安全,劳您记挂。” 劳您记挂。 周晋南联想到江予枝的语气,细细品了品这四个字,轻笑一声。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大概也听不出什么诚意。更像是一种拒绝。 好似在说:她很好,别来沾边! 看样子这段时间她和沈纵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不似最初那般疏离了。以至于她觉得现在可以依靠沈纵,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他踹开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和她见面,但关于她的消息和十年前一样,事无巨细,源源不断的出现在他的邮箱里。 下属汇报起她的日常,比工作时还要严谨。 发来的不只是照片,还有一些细碎的视频,零零散散的记录了她每天都做了什么事。 早上出现在校门口时,她戴着大大的帽子耷拉着脑袋,似乎好似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两条腿像是全凭着肌肉记忆在前进。 最开始她上课时喜欢坐在后面,但是混了两节课后,大概是沈纵叮嘱了什么,从那之后,她每次都会往前面坐,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第一排。 本来待在人堆里就很显眼,坐在第一排后,视频里的她小小的一只,表情更生动清晰了。 他当然也知道,沈纵派了不少人保护她。 大部分先前都是特种兵出身,非常警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保护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 光是看这个重视程度,就知道沈纵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了。 普通朋友出于过往的情谊,只会礼貌的给予一些生活上的帮助。 能做到沈纵这个地步的,微乎其微。 他们之间的感情先前清不清白不好评价,但无论之前如何,现在的沈纵对江予枝的心思绝对谈不上清白。 但就算如此,周晋南也丝毫不担心。 因为在周晋南眼里,能被他称得上是对手的人,只有江景致。 —— 江予枝再三确定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后,绝望的叹了口气。 在卫生间待了十分钟,她手机震了震,是苏菱发来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时间不早了,苏姐姐要不然先回酒店休息?我叫了朋友来接我。】 刚刚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江予枝怕耽误她太长时间。 头顶的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断切换,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苏菱回了两个字:【好的。】 确定对方没有其他消息发过来后,江予枝盯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 周晋南现在应该已经进来了,甚至已经看到苏菱了。但是苏菱没有提起对方,难道说,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只是凑巧碰到? 周晋南恰好也来这里吃饭? 一个人? 来这么浪漫的餐厅吃饭? 江予枝在卫生间又待了十分钟,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悄悄溜出来。 走廊拐角,一颗脑袋缓缓探出来。 这个位置距离她和苏菱的座位有些距离,中间还有一根装饰用的柱子,挡住了一大半的视线。 江予枝费力的张望着,不确定周晋南有没有离开。 看了好一会儿,她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还没走出去,肩上忽然一重。 “!!!” 因为惊吓过度,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敏感起来。 率先侵入记忆的是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墙。 认识的男士里,只有两个人在香水这方面比较讲究。 一个是陆桉,一个是周晋南。 前者是骚包,后者是注重礼仪。 前调浓烈的木质香,后调偏温柔,很适合参加晚宴或是约会。 江予枝眉心一跳,会用这种香水的,只能是……周晋南!!! ? ?拜托宝宝们不要屯文呀,会影响数据的呜呜呜救命,俺一定会好好更新的!明天开始努力加更加更加更! 第70章 见家长 ipaoshuba.net 江予枝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人是谁。 她也惊讶自己的敏锐程度。 明明和周晋南也没有认识多久啊…… 大脑一片混乱,江予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身后的这一位难搞的老狐狸。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装傻。 慢慢的转过身,江予枝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上周晋南镜片下那双黑沉的眼睛时,还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不是被美色吸引了,是吓得。 “好、好巧啊哈哈哈哈哈,周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江予枝抬起手,在身前小幅度的挥了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看起来干巴巴的,命很苦的样子。 笑了几下,江予枝大概也觉得这样很蠢,问:“你过来吃饭嘛?” 周晋南目光落在她脸上,出于礼貌他不应该这样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她看。 可是没办法,小表情怎么这么可爱。 自以为很聪明的遮掩,实际上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点防备都没有。 也是,毕竟才十八岁。 还是个小孩子。 每次看到她这么灵动的小表情,周晋南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十年过去,他城府深沉,而她始终如一。 抬手扶了扶镜框,周晋南笑道:“在京市转机,航班太晚了,所以临时在这边休息一晚。” 江予枝凝视着他脸上的淡笑,脑袋突然卡住。其实周晋南真的有点姿色的。 周晋南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喜欢看的一个港片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国人基因的原因,他的鼻梁又高又挺。五官深邃,特别是眼窝。明明戴着一副眼镜,但因为时常在笑的缘故,看起来没什么疏离的精明感,反倒显得亲切。 那双眼睛,感觉看狗都深情。 “这样啊。”江予枝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突然有点晕乎乎的。 “最近还好吗?” “啊……挺好的啊。”江予枝也察觉到自己这样有点呆,于是清了清嗓子,错开目光,拒绝和他对视。 “那天在港城事发突然,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京市了,是我朋友接我回来的。抱歉啊,一直没有联系你。” “主要是我之前那个手机掉在当时的车上了……” “我知道。”周晋南解释,“我知道你在上课,所以这段时间就没有来打扰你。” “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问的是她最近紧凑的校园生活。 江予枝应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挺好的,劳您记挂了。” 这话说的,感觉就差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了。 周晋南眼底笑意渐浓,起初听到苏菱的转达时,他是有一点躁动的。但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时候,忽然就没什么脾气了。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倒真品不出什么敷衍的意味来了。 “苏菱已经回去了,我刚刚看你好像没吃完,再坐一下吗?” 江予枝想都没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了不了不了。” “几天不见,你好像很怕我。”周晋南直白的问出来,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像是在为难人。 但配上温和的语气,又让人挑不出差错。 江予枝心口一窒,连忙否认。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家里有门禁,回去晚了只能睡走廊了。” “这么早?沈纵对你很严格吗?” “是啊是啊,寄人篱下嘛。得守人家的规矩。” 周晋南也没有故意为难她,顺势说道:“正好我司机还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 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如临大敌的小表情,周晋南忍俊不禁,“送你回家也不许?” “似乎比起朋友,他更像是你的长辈。” 言外之意,条条框框太多,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像是朋友。 越界了。 江予枝惊讶自己居然听懂了他这句人话。 “也不是。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没事。”周晋南抿了下唇,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吃不吃都是一样的。” 江予枝望着他微微上扬的眉峰,目光在他眉眼处停留了许久,然后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走,再晚点要过‘门禁’时间了。”周晋南打趣道。 “哦,行。” 直到坐上车,江予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是,她怎么就答应了?!! 似乎怕她拒绝,车子迅速汇入主路,司机甚至都没有问过目的地。 江予枝懊恼的皱了皱眉。 唉,美色误人呐。 她稍微倾了倾身,和司机报上一个地址。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先是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目光短暂接触后,才笑着应下江予枝的话,“好的。” 江予枝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是在京市这样的首都,她也没什么安全感。 在这个狗血古早的小说世界里,没什么事是这些反派们干不出来的。 挖心挖肾大概都是基操了。 “予枝。” “啊?”听到周晋南叫自己,江予枝头又开始痛了。 她不情不愿的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 “上次的事……” 江予枝眉心一跳,“上、上次?什么事啊?”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骗她上车后就开始找她算账了! 她能跳车吗?! 江予枝一只手绕到身后,开始摩挲着车门。 “关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话音忽然一顿,江予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他。 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周晋南眼底漫上笑意,不再逗她,“关于你提出的假结婚那件事,我已经通知了家里。” “哦,这件事啊。”江予枝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找演员和联系狗仔的事被他发现了呢。 幸好不—— 诶等等! 江予枝还没吐出的一口气顿时卡在了气管里,她动作缓慢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假订婚的事,你忘记了吗?” 周晋南双手交握搭在腹部,表情纯良:“我家里长辈希望尽快和你见一面。” 江予枝:“……”完啦。 ?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定加更 第70章 见家长 ipaoshuba.net 江予枝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人是谁。 她也惊讶自己的敏锐程度。 明明和周晋南也没有认识多久啊…… 大脑一片混乱,江予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身后的这一位难搞的老狐狸。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装傻。 慢慢的转过身,江予枝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上周晋南镜片下那双黑沉的眼睛时,还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不是被美色吸引了,是吓得。 “好、好巧啊哈哈哈哈哈,周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江予枝抬起手,在身前小幅度的挥了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看起来干巴巴的,命很苦的样子。 笑了几下,江予枝大概也觉得这样很蠢,问:“你过来吃饭嘛?” 周晋南目光落在她脸上,出于礼貌他不应该这样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她看。 可是没办法,小表情怎么这么可爱。 自以为很聪明的遮掩,实际上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点防备都没有。 也是,毕竟才十八岁。 还是个小孩子。 每次看到她这么灵动的小表情,周晋南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十年过去,他城府深沉,而她始终如一。 抬手扶了扶镜框,周晋南笑道:“在京市转机,航班太晚了,所以临时在这边休息一晚。” 江予枝凝视着他脸上的淡笑,脑袋突然卡住。其实周晋南真的有点姿色的。 周晋南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喜欢看的一个港片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国人基因的原因,他的鼻梁又高又挺。五官深邃,特别是眼窝。明明戴着一副眼镜,但因为时常在笑的缘故,看起来没什么疏离的精明感,反倒显得亲切。 那双眼睛,感觉看狗都深情。 “这样啊。”江予枝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突然有点晕乎乎的。 “最近还好吗?” “啊……挺好的啊。”江予枝也察觉到自己这样有点呆,于是清了清嗓子,错开目光,拒绝和他对视。 “那天在港城事发突然,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京市了,是我朋友接我回来的。抱歉啊,一直没有联系你。” “主要是我之前那个手机掉在当时的车上了……” “我知道。”周晋南解释,“我知道你在上课,所以这段时间就没有来打扰你。” “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问的是她最近紧凑的校园生活。 江予枝应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挺好的,劳您记挂了。” 这话说的,感觉就差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了。 周晋南眼底笑意渐浓,起初听到苏菱的转达时,他是有一点躁动的。但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时候,忽然就没什么脾气了。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倒真品不出什么敷衍的意味来了。 “苏菱已经回去了,我刚刚看你好像没吃完,再坐一下吗?” 江予枝想都没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了不了不了。” “几天不见,你好像很怕我。”周晋南直白的问出来,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像是在为难人。 但配上温和的语气,又让人挑不出差错。 江予枝心口一窒,连忙否认。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家里有门禁,回去晚了只能睡走廊了。” “这么早?沈纵对你很严格吗?” “是啊是啊,寄人篱下嘛。得守人家的规矩。” 周晋南也没有故意为难她,顺势说道:“正好我司机还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 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如临大敌的小表情,周晋南忍俊不禁,“送你回家也不许?” “似乎比起朋友,他更像是你的长辈。” 言外之意,条条框框太多,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像是朋友。 越界了。 江予枝惊讶自己居然听懂了他这句人话。 “也不是。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没事。”周晋南抿了下唇,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吃不吃都是一样的。” 江予枝望着他微微上扬的眉峰,目光在他眉眼处停留了许久,然后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走,再晚点要过‘门禁’时间了。”周晋南打趣道。 “哦,行。” 直到坐上车,江予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是,她怎么就答应了?!! 似乎怕她拒绝,车子迅速汇入主路,司机甚至都没有问过目的地。 江予枝懊恼的皱了皱眉。 唉,美色误人呐。 她稍微倾了倾身,和司机报上一个地址。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先是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目光短暂接触后,才笑着应下江予枝的话,“好的。” 江予枝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是在京市这样的首都,她也没什么安全感。 在这个狗血古早的小说世界里,没什么事是这些反派们干不出来的。 挖心挖肾大概都是基操了。 “予枝。” “啊?”听到周晋南叫自己,江予枝头又开始痛了。 她不情不愿的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 “上次的事……” 江予枝眉心一跳,“上、上次?什么事啊?”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骗她上车后就开始找她算账了! 她能跳车吗?! 江予枝一只手绕到身后,开始摩挲着车门。 “关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话音忽然一顿,江予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他。 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周晋南眼底漫上笑意,不再逗她,“关于你提出的假结婚那件事,我已经通知了家里。” “哦,这件事啊。”江予枝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找演员和联系狗仔的事被他发现了呢。 幸好不—— 诶等等! 江予枝还没吐出的一口气顿时卡在了气管里,她动作缓慢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假订婚的事,你忘记了吗?” 周晋南双手交握搭在腹部,表情纯良:“我家里长辈希望尽快和你见一面。” 江予枝:“……”完啦。 ?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定加更 第71章 有的人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予枝后悔莫及。 她现在宁愿周晋南找她,是发现她雇佣演员败坏他名声了。 假订婚这件事,自从她回京后,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是没想到,还能有后续。 江予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没联系,双方应该默认终止合作了……”对上周晋南的目光,江予枝气势弱下来,“?” 周晋南垂下眼,他睫毛很长,加上镜片遮挡,这种时候很难让人窥探到他眼底的情绪。 江予枝屏住呼吸,如坐针毡。 说真的,她好想跳车啊。 只是背后这个门把手,怎!么!拉!不!动!啊!!! “抱歉,我以为你最近在忙学业,担心打扰你的生活节奏所以才没有联系你。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我以为我们约定好之后,就会按照计划进行……当然,也是应该提前商量一下的,是我考虑不周。” 男人望着她,无奈的眼神又透着一丝温柔,在这一刻像是冬日刚刚点燃的壁炉。随着火焰升高,干燥的木柴慢慢灼热起来,与她对视时,目光相撞,空气中隐约有火星闪烁。 “只是现在,我父亲年事已高,久病缠身……他很期待与你见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朋友’。” 安静的车厢内,男人的嗓音低沉,语调轻缓,娓娓道来。但尾音落下时声音莫名坚定,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江予枝几乎要被他的眼神灼伤,火星散落,星星点点的烙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直到严防死守的心脏都被烫出一个缺口,她才艰难回过神。 “唔,应该是我该说抱歉……毕竟你一开始也是想要帮我才答应的。” “但是、但是——”江予枝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触及到他微微哀伤的眼神,她话音止住,想了想,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我可以先假装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家人见一面,让你父亲稍微放心一些。但是假订婚这件事能不能……就先不作数了啊?” “当然,很感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大忙。” 闻言,江予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捕捉到她的反应,周晋南也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叹气不是因为没有达到目的,或是失落。 因为这个结局和他料想的一样。 叹气是他在感慨。 虽然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了,但他依旧想感叹,江予枝真的被江景致照顾的很好。 她有太多优点了,难怪那么惹人喜爱,会被这么多人盯上。 只是,一旦失去了江景致的保护,她的这些优点大多数也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 比如现在。 兔子的耳朵太柔软,很容易被各种借口理由说服。 幸好她还没有正式出入社会,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摧残成什么样子。 周晋南也有些头疼。 因为他知道,他能利用她的愧疚和同情来说服她,那其他人同样也可以。 比如沈纵、陆桉。 又或者是江景致。 男人是天生的坏种,是有劣根性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在遇到心仪的猎物时,就算是森林里的万兽之王,也会心甘情愿的露出柔软的肚皮,以此作饵诱惑猎物,来让自己饱餐一顿。 真是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教她聪明圆滑一些?没有能力的男人才会这样做。 要成为万兽之王,正确做法应该是——除掉其他碍眼的家伙。 —— 江予枝一路心惊胆颤,终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望着外面熟悉的环境和值夜班的安保,她把心揣回了肚子里,和周晋南告别。 “那,等我看看最近什么时候有空,确定好时间我就联系你哈。” “嗯,好。”周晋南和她加上了微信,“我等你的消息。” 他似乎很期待。 相比之下,江予枝这边就比较闹心了。 她胡乱点了点头,赶紧溜了。 回到家,沈纵居然还没有回来。 芳姨帮她放好了洗澡水,把浴袍和睡衣放在一旁。 江予枝趴在浴缸边缘,闻着熏香脑袋晕晕的,想睡但又睡不着。 因为她在思考要怎么和沈纵说这件事。 她一个人去港城肯定是不安全的。 想起上次的车祸,她脑袋更晕了。 要不带上沈纵一起? 应该没人会对沈家的继承人动手,除非是不想活了。 但是沈纵应该不会跟她去的。找个什么理由能说服他呢? 要不求求他?算了,实在不行磕一个。 万一心软了呢。 “芳姨!”想好对策,江予枝裹好浴袍风风火火的从浴室跑出来。 她住的是主卧,是之前沈纵的卧室。 房间很大,隔音又好。 芳姨一开始没听到她的声音,直到她出现在客厅,芳姨连忙应了一声。 “哎呦这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沈纵晚上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呢。” “那有给您发消息吗?” “也没有呀。”芳姨奇怪,“他一早不是就说晚上要住在公司吗?” “是这么来着,但是我给他发消息让他回来住了。” “他怎么回你的?” “……他没回啊。” “……” 客厅突然静下来。 芳姨狠狠噎住了。 她突然懂了之前问起这两个人怎么还没有在一起时,元特助为什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了。 她现在也是这副表情。 有的人一直单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些时候确实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说是沈纵? 芳姨只能替沈纵找补,“他可能还在开会。” “哎呀每年到这个月份呐,他就忙。一天要开好几场跨国会议呐,隔着时差呢,有时候直到深夜还没结束呢。可辛苦了。” “啊?”江予枝皱眉,小声吐槽,“那么大的公司,除了他之外找不到第二个有用的人了吗。” “你不用担心他,他明天下班就回来了。” “好。” 可事实上,江予枝第二天晚上也没有等到沈纵。 她在客厅坐到十一点半,期间靠着茶几撑着脑袋,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也没有听到开锁的声音。 ? ?今天还有,还在写 第72章 江予枝搬走了 深夜,江予枝第五十六次解锁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进来。 特别是置顶那一栏。 江予枝咬了咬牙,越想越不对劲。 工作忙不回家就算了,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忙到抽空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霸总忙起来都是这个程度的吗? 嘶,那再也不骂沈纵是资本家了。 江予枝短暂的原谅了沈纵,灰溜溜的滚去睡觉了。 看到主卧的门关上,芳姨看了眼手机上元特助发来的消息,然后回复。 与此同时,沈氏大厦总裁办灯火通明。 元特助把消息转达,“江小姐已经回房睡觉了。” “嗯。”办公桌后,男人低头看着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元特助叹气,“你要不看看手机?芳姨说她一直在给你发消息。” “等不到你的消息,她会生气的。” “她自己很快就会消气的。”就比如今晚,她总是能很好的说服自己,理解他人。 听到这句,元特助都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怕影响你们的感情吗?” 不知道哪个词戳中了沈纵,他忽然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他当然想看手机,想回消息,只是怕看到之后就又忍不住了…… 明明才只坚持了一晚。 心里空落落的,却像是分别了一整个世纪。 良久,元特助看到他淡定的翻过了一页文件,然后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这样也好。” “……”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老元真的很想说:“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打你一顿。” “还是吊起来打的那种。” 对此,沈纵依旧没有反应。 老元感觉他现在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大概就是认定了不想让自己这样沉沦下去,所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及时止损。 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要是真的划清界限的话,这十年沈纵又在干什么呢? 这何尝不是在放纵在沉沦? “人不在的时候,你恨不得要追着她一起走。人回来了,你又要把人亲手推开。” “沈纵,这不像你。” “你问问十八岁的你自己,这个时候放手,他会甘心吗?”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老元也算是看着沈纵长大的,在沈纵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亦师亦友。 名义上是沈纵的秘书,实际上他兼任数职。 最常见也是最得心应手的就是“心理医生”这个身份。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但对付一个沈纵,绰绰有余。 自始至终,沈纵心里解不开的结都是江予枝。 他早就摸清楚了,开导沈纵不能从他的角度出发,而是要从江予枝的角度出发。 因为沈纵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江予枝才是他的心脏。 想到这里,老元直击对方痛处:“她这么多年可就你一个朋友。” “你可以为了不沦陷而放弃这么多年的友谊,那有没有想过,她有多在意你们的这段感情?” “沈纵,你不能因为她可以哄好自己,就这样欺负她。十八岁的沈纵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 男人抬起头,他很久没有休息了,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那我该怎么办。” 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并不平静。 “继续这样享受着她对我的好,利用朋友的身份继续霸占她?然后继续装傻?” “可我是二十八岁的沈纵了,我已经没有底气留在她身边了。” “我现在抽身,不是我想及时止损。” “我当然不甘心,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我只会贪婪的想要更进一步。” 他不是为了自己,毕竟十年都这样过来了。 现在断开联系,是变相的在保护她。 元特助终于听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并没有感到轻松。 不过他还是在沈纵这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完美逻辑中,找到了一个缺口。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追求她呢?” “没人要你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也不需要这样约束自己。没准可以近一步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纵苦笑一声,“她知道我喜欢她的时候,反应可不是开心的样子。” 反倒是如临大敌。 “这有什么啊。”老元叹气,“你啊就是想太多。”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她还是十八岁的她。在她看来,你喜欢她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很突然,身份没办法转变过来,一时间难以接受都是很正常的事。” “作为过来人,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就算那天是她发现了江景致喜欢她,她也会是那个反应的。” “谁都不会成为例外。” “因为她还是十八岁刚刚成年不久的江予枝。” —— 在老元看来,如果江予枝真的特别介意,特别膈应好朋友喜欢自己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拉开距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她从心底还是依赖和信任沈纵的。 甚至还可以说,有可能她心底也是对沈纵有些好感的,只是她年纪还小,这些年一直很听江景致的话,知道不能早恋,所以这方面还没有开窍,会下意识的回避这类的问题。 这都在情理之中。 沈纵之所以想太多,不是因为不喜欢,反而是因为太爱。 这些年,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和江予枝告白,“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旁人说起来那样轻松。 但十八岁的沈纵始终开不了口。 因为太爱了,所以太害怕失去了。 可现在,二十八岁的沈纵却因为太爱了,主动要失去江予枝。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没有想过死缠烂打,没有想过试着认真追求一下江予枝。 胆小鬼。 当晚,沈纵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老元下班前说的那番话。 要……试试吗? 或者他该问真的可以试试吗? 十八岁的沈纵会支持他吗? 这十年的差距,真的能跨过去吗? 第三天晚上,沈纵思来想去,还是回了家。 主卧的房门紧闭,他站在门口徘徊许久,最后轻轻敲响。 “枝枝,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默。 他又轻轻敲了敲房门,依旧没人回应。 芳姨过来小声说:“估计是睡下了,吃完饭就没出来过了。” “她今天心情怎么样?” “不太好。” 沈纵垂下眼,得去好好道个歉了。 于是,他对着主卧说:“那我先进来了。” 房门没锁,沈纵畅通无阻。 但映入眼帘的,是熨烫平整的床单,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江予枝搬走了。 ? ?十二点前还有一章加更,还在努力中呜呜呜 第73章 赶紧滚出来 沈纵瞬间慌了神。 即便这样,他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让芳姨去看浴室。 结果……也是空的。 江予枝真的搬走了,床上,衣柜,梳妆台,书桌上都没有了她近段时间生活的痕迹。 她收拾的很干净,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 他的主卧装修风格偏简约冷淡,窗帘颜色黑压压的,江予枝一直不喜欢,说房间里黑咕隆咚的,晚上睡觉都很压抑,像是睡在棺材里。 然后她跟着芳姨学会了网购,给自己买了新的粉色的纱帘换上。 收到货的那天,她开开心心的和他分享了好久,光是六十秒的语音就发了十多条。 后来,她又陆续买了一些很少女心的可爱桌布,和一些装饰品。 把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装的漂漂亮亮的,像是公主房。 而如今,她的粉色纱帘不见了,桌布和那些装饰品也不见了。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家里的,走廊的,电梯甚至是小区内的。 通通调了出来。 时间显示,晚上江予枝吃过饭,并没有立刻回房间,她在客厅小坐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回了主卧。 她拖着东西离开的时候,芳姨正在收拾阳台。她放轻脚步,趁着芳姨不注意,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儿,悄悄推门离开。 跟在江予枝身边的那些保镖,一般在偷偷护送江予枝回到家后,会在附近蹲守到九点,然后下班。 因为晚上九点后,江予枝就不会再出门了。 所以今晚江予枝离开时,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她。 直到沈纵回来。 监控显示,江予枝拖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下楼时把里面的窗帘之类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从门岗出去时,小区安保倒是和她打了个招呼,所以安保被询问时,很清楚的给沈纵指了个方向,“当时那位小姐在对面上了48路公交车,坐的应该是末班车。” 末班车。 找起来就很轻松了。 不到五分钟,沈纵接到电话,那边表示查到了江予枝的信息,她回了京师大。 但是因为沈纵并没有给她办理过住校,她没办法住在宿舍,所以干脆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小旅馆住下了。 沈纵拿到地址,直接自己开车赶了过去。 —— 与此同时,江予枝正在和陆桉打电话。 她刚住进小旅馆就接到了陆桉的电话,其实不想接的,但又怕被威胁。 她按下免提,就把手机扔到旁边了。 三十块一晚的旅馆房间太小了,沈纵家的浴缸都放不下。 好在她也没什么东西。 基本上都扔掉了,就剩下几套换洗的衣服。 来办入住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证在之前就被沈纵收走了。 好在她提供了学生证,证明了自己是对面大学的学生,老板大约是看她不像是骗子,就通融了一下,让她住进来了。 她打算在这边先住一晚,明天就回学校看看可不可以办理住校。 这里又小又闷,不但没有窗户,还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还有一盏破旧的台灯。 她说错了,沈纵的主卧不像棺材,这里才像呢。 “喂?喂!” 江予枝回过神,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叹了口气,“我在听,您老有什么吩咐?” “周晋南又找你做什么?” 江予枝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偷窥别人的癖好啊?我干什么你都知道。” “你才发现?” “……” 换做之前,江予枝还有精力和他掰扯一下,但今晚她脑子有点乱,导致情绪并不高涨,也没什么心思和人聊天。 “他说是来京市转机,正好送我回家。就这样。” “你还有事吗?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在江予枝合上眼的时候,陆桉吊儿郎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那种破地方怎么睡。” 江予枝唰得睁开眼睛,“……你真的在监视我?!” 陆桉没回她,而是说:“我在门口,出来。” 江予枝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出去,我要睡觉了。” “换个地方睡。” “我不要,这里挺好的,我明天有早八呢,这里很近我还能多睡会儿。” 江予枝不敢再去陆桉家住了。 主要是怕住进去就出不来了。 毕竟这人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啊。 还是躲远点。 “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顿了顿,他又道:“我在旁边的酒店给你开间房,你去那儿睡。” “……为什么啊?” 她搞不懂对方的目的。 其实陆桉也不懂,或者是他不想懂。 得知她从沈纵家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他本来都睡下了,又没忍住爬起来,拿了车钥匙就赶了过来。 他猜测沈纵应该不会赶她出来,八成是吵架了。 啧,跟在沈纵身边这么久了,身上居然连住个连锁酒店的钱都没有。 真是窝囊。 他不说话,江予枝等了等,手机忽然关机了。 她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带充电器了。 她犹豫着爬起来,准备去和老板借一个应应急。结果刚穿好鞋,门板就被人大力拍响了。 对方力气大到,门板上的灰尘都被震掉了。这力道,不像是来找人的,更像是来讨债的。 江予枝吓的没敢动,因为这扇门反锁只靠一个简单的插销,螺丝松松垮垮的,别人要是想闯进来也就一脚的事儿。 “江予枝,开门!” 江予枝从来没有觉得陆桉的声音这么亲切过! 她打开门,陆桉皱着眉打量着她,“江景致没教过你,别人没说完就挂电话很没有礼貌吗?” “……没有电了。”江予枝举起手机给他看。 陆桉沉默了两秒,越过她的小身板扫了一眼里面的环境,刚松开的眉峰又皱了起来。 “住在这你还不如去睡公共厕所。拿上东西,走。” “……” “愣着干嘛?你隔壁住的都是男人,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江予枝嘴硬,“还行。” 闻言,陆桉忽然咧嘴一笑,“你知道这年头强奸犯的犯罪成本有多低吗?” “……我突然想睡酒店了!” 陆桉变脸比翻书还快,冷脸道:“赶紧滚出来,跟上!” ? ?今天没啦,明天见!大家记得投投票哦,明天继续加更 第74章 是心动 ipaoshuba.net 陆桉真的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江予枝再一次确定。 前一秒还和她笑嘻嘻的,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就开始翻脸。 又凶又没品的男人! 江予枝死死盯住走在前面的身影,在心里偷偷诅咒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刚诅咒完江予枝就有点后悔,这样好像也不太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抽的哪门子风,但是好歹也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正打算和上帝商量一下,能不能看在她童言无忌的份儿上饶过陆桉,别让他一把年纪了还孤独终老。 江予枝眼神虔诚,还没有开始许愿。突然就听到前面的人扬声催促,语气不耐烦极了: “小短腿能不能快点倒腾。” “我给土豆插两根筷子都比你走得快!” “……” 江予枝闭了闭眼睛。 上帝啊,她收回刚刚的话,她的诅咒依旧有效。 不过江予枝觉得,就算她不诅咒陆桉,像他这样嘴贱又烦人的男人,谁会那么想不开和他在一起啊。 能看上陆桉的女人,大概都是耶稣转世来造福人类的。 也许这就是大爱无疆。 真是辛苦救世主了。 别看陆桉现在长得人模狗样的,但皮囊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 没有人永远年轻。 加上他这样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性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家底就会被他败光。 所以,法拉利老了也不一定还是法拉利。 也可能是比亚迪。 不,还可能是雅迪。 “笑什么?” 酒店电梯里,陆桉转头看过去。 江予枝仰起头,好脾气的冲他笑笑,说: “我在想,以后等你老了,无论你在哪里,天南地北,我都要找到你——” “……” 连锁小酒店的电梯比想象中狭窄,陆桉呼吸停滞时,鼻腔内都是她身上的香气。 香甜带着微微的涩,像是夏日加了冰块的橘子汽水。 大概是属于她的气息太浓烈,烘的他大脑有一瞬的短路。 咚。 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东西正在下坠。 楼层到了。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抱着书包走出去,然后转身冲着电梯里的他挥挥手,笑盈盈的补上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然后,我要猛戳你雅迪的轮胎,划坏你的车座子!” 说完,江予枝拿着房卡飞速逃走了,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恶作剧成功立刻逃离现场。 安静的走廊里还能听到她抑制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电梯门自动闭合。 她一走,轿厢内忽然显得空旷起来。 因为陆桉迟迟没有按下楼层,电梯在这一层停留了许久,最后被叫了下去。 看着一侧不断跳跃的数字,陆桉眼眸中闪过细碎的光斑。 他神色难辨的走出电梯。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猛地扭过头看向刚刚乘坐过的那部电梯。 耳边,那类似下坠又像是擂鼓般的声音还在持续。 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密集的鼓点,强劲有力。 刚刚陆桉一直以为这是电梯运行的声音。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现,这声音好像是从胸膛左侧传来的力量。 震得他胸腔的骨骼发麻,他居然后知后觉才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刺痛。 陆桉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以至于他第一眼都没有发现门口已经进来的沈纵。 不过也都是熟人了,不等对方走近,陆桉就感知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怒火。 像是夏夜被点燃的野草,不等人反应过来,火光瞬间连了天。 在这里见到沈纵,他也不意外。强压住心头那股无名火,他双手抄兜,抬眸时又是那副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呦,这么晚了,沈总还来这儿开房呢?” “怎么,最近沈氏是要破产了吗,沈总只能住这三百一晚的小破店了?” 男人语气嘲弄,说话间,沈纵在他面前站定。 大概是知道对方没有对江予枝做什么,所以沈纵还算理智,没有直接和他动手。 四目相对,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笑的荡漾。 两人的目光交汇时,空气中仿佛有火星飞溅,噼里啪啦的火光快要灼伤人的眼睛。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沈纵一言不发的绕过陆桉,径直走向电梯。 陆桉下意识要把人拦住,只是脚下刚有动作,大脑立刻发出指令,强行定住了他的身体。 直到听到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陆桉才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已经上行的电梯。 “……”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目光攫住跳跃的数字,待看到电梯在熟悉的楼层静止了许久后,才缓慢收回了视线。 酒店大堂的镜子映出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陆桉歪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都换好睡衣准备睡下了,听到消息,匆匆忙忙换了衣服。 衬衫褶皱的像是一块抹布,皮带也没有弄好,有一截还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也就是靠着这张脸撑住了,还算像个正经人。不然刚刚给江予枝办理入住的时候,他就应该会被前台报警抓起来。 陆桉没急着走,回到车上,他降下车窗,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 具体坐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腕表没戴,手机被他扔进了后座,车子也没有启动,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唯一知道的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即便四周的车窗开着,但驾驶位还是被浓重的烟雾笼罩着。 他偏头,一度在后视镜中看不清自己的脸。 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后排,最后将指尖的烟摁灭。 目光从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收回,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因为急迫,他当时在车库里挑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超跑,回国后很少开,所以手感没跟上,从私人车库出来的时候还剐蹭了一下,后续维修估计都要六七位数起步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其实已经不是陆桉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 只是前几次那种异样还算隐约,他还能骗骗自己,强迫自己忽略这些,无论是什么都不要细想下去。 但现在—— 窗外耳畔的风声如利刃划过,可就是盖不过心底那股名为嫉妒的邪火。 引擎轰鸣,但更震耳欲聋的,是频率持续飙升的心跳。 人们喜欢把它称为心动。 ? ?这是月票加更,谢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投票!后面还在写! 第75章 你生气了吗 酒店。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江予枝正在研究怎么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酒店的床头有一个无线充电设备,但她手机放上去一直没有反应。 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以为是陆桉。 想到刚才在电梯里报复性的调侃,她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按照陆桉那小心眼儿的性子来看,八成是来找她算账的。 江予枝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 不过,她倒是没有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要骂! 本以为她不回应,陆桉等一会儿就消停了。谁知道,门口只静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始了,甚至比刚才的节奏还要快。 江予枝感觉再这样下去,隔壁的人大概就要投诉他们了。于是踩着酒店劣质的纸拖鞋,步履蹒跚的往门口走。 “不要敲了!”她用气声警告,“小点声!深更半夜的你有没有素质啊。” 被她骂了一句,门口的人停下了。 江予枝没打算开门,她一进门就把门上用来反锁的链条挂上了。 这会儿她靠在门边,一本正经的劝着外面的人,“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的较真儿。” “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吗?” “说好的朋友呢?你这么小气,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她和陆桉才不是朋友呢。 顶多就是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这样说只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真的很晚了!她真的要睡觉了!她明天真的有早八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在江予枝耳畔重重落下。 “枝枝,是我。” “……” 像是一记闷锤迎面砸下来,江予枝身体一僵,然后缓慢的站直。原本倦怠的表情也变得迷茫起来。 “我们开门聊一聊好吗?” 江予枝下意识要去摘链条,手抬起来又顿在半空,想了想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太晚了,还是算了。” “你回去休息,也没什么要聊的。” “你跟我一起回去。” 江予枝抿唇,最后还是说道:“我搬出来不是赌气或是要怎么样。只是我觉得住校会更好一点,我之后小心一点不到处乱跑就不会被坏人盯上了,你不用担心了。” “住校我也会更方便,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而且……”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小声说:“我搬过去确实有影响到你,我本意也不是这样的。” 如果别人是容易想太多的话,那她就是想的太少。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她只看到了表面,完全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 出了事静下来思考,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少细节。 “你很好的沈纵。” “你看你,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我接过去,给我钱,给我提供住处,还帮我弄到新的身份,让我继续读书。” “可能一开始对二十八岁的你是有些陌生的,但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还是和十八岁时一样好。” “所以我慢慢的,我就没控制住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你相处。但是最近好像才发现,这样是有点冒昧。” “就像是你很早之前对我说过的那样,再亲密的关系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间和距离,哪怕是家人。” “我觉得很有道理。” “……” 隔着一道门,沈纵懊悔的皱起眉,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当年他这样说,是想要让她和江景致保持距离。 同为男人,他总觉得江景致想要的绝对不是妹妹。 “但是你放心,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我只是搬出来住,不是不和你联系了。” 朋友。 又是朋友。 他是朋友,陆桉也是朋友。 所以,在她心目中,他也没有多特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纵强按了下去。 隔着门,江予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还在往下说:“本来走的时候想给你发消息,但是又怕你还在忙,想了想就没打扰你。” “我是计划明天白天找个时间去公司找你的,我瞒着芳姨出来就是怕今晚惊动你。” “所以,我真的没事的。你快回去,你忙你的,忙完好好休息。” 门外的人突然问:“你生气了吗。” 江予枝一愣,“没有啊。” 顿了顿,她改口:“前两天有一点点,但是现在我很理解你。” 门外的人这一次语气笃定,“你在生气。”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烦躁,再开口时声线不自觉的拔高:“我没有。” “我刚刚说过了,我是……” “枝枝,对不起。” 江予枝噎住。 沈纵垂下头,单手轻轻抵住门,“我和你道歉。”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是我故意冷落你,是我故意不回去。” “但这不是因为讨厌你,不是因为觉得你扰乱了我的生活。是因为……” 因为什么? 江予枝抬眸。 停顿的这一刻,门的另一侧,沈纵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喜欢,因为失控,也因为—— “自卑。”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喉管中硬生生的挤出来了两个字。 但江予枝还是听到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犹如海面下的冰川悄然塌陷的一角。冰块下沉,悄无声息被海水吞没,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但又在海底深处凿开一道裂缝。 “是我想太多。” “总是摇摆不定,优柔寡断。” “是我想要的太多。” “我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但有些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跨过那条界线。” “对不起。”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是我愚蠢,一味地沉浸在自己自卑的幻想中,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样对你是一种保护。却忽略了你当下的感受。” “到头来,还是我伤害了你。” “……” “我距离十八岁的自己已经太遥远了,以至于我一时间忘记了该怎么面对十八岁的你。” “江予枝,对不起。” ? ?还有一章 第76章 我是小鱼的尾巴 江予枝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江景致因为一个项目落地,给她买了一件特别漂亮的小礼服。 那天江予枝开心极了,和沈纵显摆了好久。 “嘿嘿本来穿出来给你看看的,但是我偷偷问过我哥的助理,那件裙子好贵啊。要六位数呢!” “我怕弄坏了,不敢穿出来。等我毕业的时候再穿。” “诶给你看看照片!” 女孩指尖点在屏幕上,缓慢的滑动着。 一件裙子,她拍了足足五十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能清晰看到裙子上的所有细节。 忽然,沈纵按住屏幕,放大照片。 江予枝偏过头,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目光落在礼服背后腰间蝴蝶结上,沈纵问她:“这是什么?” 江予枝闻声看过去,发现他放大的那个地方,是蝴蝶结一端垂下的腰带,不同的是,上面依稀能看到几个字母刺绣。 她那时候觉得沈纵好笨,“这是我的名字啊!zhi!江予枝的zhi啊!” “你看我发带上也有呀,是我哥哥帮我定制的呢,独一无二的!” “……” 沈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收回手,望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说道:“江予枝,再亲密的关系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间和距离,哪怕是家人。” “嗯?” 突如其来的说教,让江予枝有点摸不着头脑。 家人? 她的家人只有哥哥了呀。 意识到沈纵在说江景致,江予枝撇了撇嘴。 不过她只不开心了几秒,很快表示理解沈纵的心情。 因为她很快想起了沈纵的家庭环境。 他虽然有很多很多的家人,但这些所谓的家人没有一个人像江景致对她那般,对待沈纵。 江予枝迅速哄好了自己,然后嘴上应着,“好好好我知道了。”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纵试图和她解释,“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要和异性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江予枝突然扭头看着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沈纵。” “嗯?” “你现在和我坐的很近诶。保持安全距离,请离我三米远谢谢。” “……” “怎么不动呀?”江予枝当时抱着胳膊得意的看着他。 也是这一刻沈纵才知道,自己是卑劣的。 他想对她说自己和其他异性不一样,包括江景致。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讲? 他想告诉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不也在其中吗? 难道说,他对她的感情就一定单纯吗? 江景致没有把她当成妹妹,那他就想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沈纵,你眼睛怎么红了?” 怔愣间,少女发间的香气逼近,他回神,看到她靠过来,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哭了?!” “……没有,风吹的。” 江予枝歪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记住你说的话了。” “你是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不是的。 沈纵想反驳。 他才是最坏的那一个。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江予枝翻了翻零钱包,大大方方的抽出两张红色纸币,“走!本小姐请你喝奶茶!” —— 酒店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从街道吹来的晚风夹杂着一丝夏日未散的闷热。 靠在门边的身影,脊背狠狠塌陷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起伏,就这样安静的站着,像一座死板沉寂多年的山,远远望去,山脊光秃秃的,丑陋又凄凉。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咔嚓一声,门内传来轻响。 是链条被放下的声音。 山脉微微耸动,缓慢的挺直脊梁。 门开了。 江予枝拉开一条缝隙,果不其然对上男人微红的眼眶。不过好在,他脸上没有泪痕。 这让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 没办法,上次见他哭过之后,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知道她不舒服。 她不想看到他掉眼泪。 她很小的时候,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沈纵开开心心的,如果可以,多笑笑。 这个愿望许了一年又一年,好像说出来的愿望确实不会灵验。 因为沈纵不会笑。 很早之前她还听沈家老爷子半开玩笑的讲过,说沈纵情感冷漠,六亲缘浅。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情绪也很少会有波动。 也分不清到底是生理缺陷还是心理疾病。 反正他不爱笑,也不会哭。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江予枝也是没想到,还没让沈纵笑过呢,倒是先把人惹哭了。 四目相对,沈纵喉结滚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江予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我很生气的沈纵。” “你不回消息,你很没有礼貌。” “你让我霸占着你家,然后你去睡办公室。让我感觉自己像在欺负你。” “我就是很生气,我哄不好自己,所以我要搬走,偷偷搬走,让你自责,然后报复你!” 她得意的哼了哼,只不过下一秒,她眼睫颤动,眼底映出的光圈慢慢晕开了。 “但是现在,我原谅你了。” 她张开怀抱,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毫无预兆的降临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山脉,雨滴温柔落下,将山脊那块最坚硬的土地融化。 万物复苏,这座死板的山,居然在秋天快要到来之际,感到了春天的气息。 雨滴坠落在山间,汇成溪流,从高处一路蜿蜒而下。 江予枝拍了拍他塌陷下去的脊背,轻声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沈纵。” “你很好的。” “真的。” “十八岁的江予枝,觉得二十八岁的沈纵人真的很好。” “不是在发好人卡。” “因为本来,你可以不管我的。可是你还是一直在帮我解决问题。” “不会的。”沈纵开口:“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 “我是小鱼的尾巴。” “以后你游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明天见!明天俺争取早点更新! 第77章 每一根发丝都在开屏 不过当晚,江予枝还是没有跟沈纵回家。 “我就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我就回学校办理住宿。” “……” 沈纵眼尾刚刚消退的一抹绯红顿时又有重蹈覆辙的架势。 “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我刚刚说了原谅你了。” “那为什么不能回去?” 江予枝一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 她心平气和的和他解释:“我刚刚有一部分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我觉得住校会更方便一些。” “你看,你每天早上送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早高峰,早走一些的话,我会睡不醒。晚走一会儿又会迟到。” “所以我还是住校。” 沈纵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辩驳,见状,江予枝连忙继续说:“等假期的时候,我就回去住了。” 一句话堵住沈纵后面准备好的说辞。 江予枝望着他,笑道:“你以后就不要住在公司了,不管多忙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男人站在对面,逆着灯光,神情难辨。 江予枝的目光放肆,沿着他的五官游走,两人静峙片刻,她忽然叫他,“沈纵。” 语气认真。 沈纵下意识抬眸,像是听到主人呼唤的大型犬。 四目相接,他看到江予枝表情一本正经,略带严肃的对他说:“你真的老了很多。” “!” 女孩嗓音很软,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 轻飘飘的会心一击,将沈纵刚重建好心理防线再次击垮。 江予枝抱着胳膊,一板一眼的告诉他,“你再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日后我们走在一起,一定会被认成父女的。” “注意身体,ok?” —— 次日上午,老元打了个哈欠,走出电梯。 小李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由得打趣了两句。“昨天我没来公司,您老这是大半夜的又陪着沈总做贼去了?” 老元喝了口美式续命,闻言,情绪连一丝起伏都没有的说:“给他当心灵导师比正常加班还累。” “我儿子要是这个德行,我一天打他八顿。” “又怎么了?!”小李凑过来吃瓜。 老元摆摆手,“别问了,心累。” “等他开窍啊,比期待公鸡下蛋还……” 话音未落,小李忽然用力推了一下他手臂。老元立刻噤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放下手里的美式。 不等转身,他先注意到了小李略显惊悚的眼神。 愣了愣,老元回头看过去。 目光所至,男人一袭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搭配了一条老元从来没有见对方用过的、花色复杂的暗纹领带。 男人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一改往日的背头,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还精心抓了个造型。 再细看,袖扣不同于之前常见的低调款式,今天的蓝宝石格外亮眼。腕上的那块从不出错的方钻黑盘也换成了双面浮雕蓝星空。 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刻意打扮过的精致。 “……” 老元一度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待人走近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惊得合不拢嘴,也终于明白刚刚小李为什么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了。 “早。” 沈纵看了一眼时间,道:“会议延后二十分钟,帮我准备一份早餐,不要咖啡,点一份现磨豆浆。” “……行。”老元点头。 沈纵颔首,绕过他们进了办公室。 “……” 老元和小李对视一眼,小李问他:“刚刚谁说要吃早餐?是沈总吗?” “应该。”老元慢慢眨了眨眼,“反正不是我。” 小李震惊的指了指办公室,“您老昨晚是怎么开导的?” 怎么给孩子调成这样了。 像是换了个人。 老元也纳闷呢,挠挠头,又挠挠头,“哎呀算了,你先叫人送份早餐过去。” 谁知道孩子又抽什么风呢。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今早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即便还没有要结束的架势,其他人也不敢松懈,项目经理保持正常语速,继续汇报。 十一点半,沈纵第二次看向腕表上的时间,这一次他敲了下桌子,打断对方:“加快速度,十分钟之内结束。” 会议最后十分钟,项目经理的嘴像是临时借来的,硬生生把半个小时的内容压缩到规定时间内。 从会议室出来,老元看了看小李递来的行程表,道:“中午没有应酬,您有私事吗?” “没有。”沈纵步伐稳健,先一步踏进电梯。 老元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打探:“那是刚刚有人说错了什么?” “没有。” “……”老元不懂了,“那怎么今天这么急着结束啊?” 沈纵侧目,“马上十二点了。” “所以……?” 沈纵语气严肃:“现在是午餐时间。” “……” 电梯到了,沈纵出去后,剩下老元和小李在轿厢内面面相觑。 老元都看不懂,更别提刚来沈氏工作没多久的小李了。 十分钟后,老元亲自把午餐送进了办公室。 沈纵已经换下了西装,打算吃完饭消化一下就去午睡。 老元见他开始吃饭,等了等没立刻走,最后实在没忍住了,不由得问:“昨天晚上,你去找江小姐了?” “嗯。” “把人接回去了?” 老元听说了昨晚江予枝离家出走的事,他本来想过去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让他们两个小孩儿自己单独聊聊。 该说的他都说了,沈纵要是还有点脑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都快奔三了,总不能还要让人手把手的教他每一步该如何做?道理都明白了,就应该亲自去实践。 结果是对还是错,那都得先去做。 只不过…… 他实在是好奇,这两人昨天是聊了什么啊,沈纵今天和迎来第二春了似的。 每一根发丝都在开屏。 老元猜测,是不是昨晚两人在一起了? 结果下一秒,沈纵一盆冷水泼下来:“没有。” 老元哽住了。 “我看你这副模样还、还以为……哎呀。” 沈纵放下筷子,“我这副样子怎么了?” 不是质问的态度,而是期待点评。 老元想了想,说:“像个人了。” 沈纵:“……” ? ?来啦,后面还有 第78章 男模沈纵 老元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阴阳怪气。 “像个人了”,这绝对是对沈纵最大的夸奖。 当然沈纵之前,也把自己收拾的很得体,但也仅仅是得体。 他在衣食住行这方面,不拘小节,也不想操心这些。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老爷子过寿的时候,沈纵都没有收拾的这么精致。 这乍一看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来相亲的。 很快,老元就问出了缘由,“她说我变老了。” “……” 老元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吃错药了似的。” 跟回光返照了一样。 沈纵无视对方的调侃,安静吃饭。 往日的沈纵是有点挑食的,他荤菜几乎很少碰,素菜也挑挑拣拣,能吃的东西少之又少。 老元总是感叹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而现在,沈纵把配菜的香菜都一起吃掉了。 这一份餐是临时从食堂打包回来的,所以没有处理他的忌口。 换做往常,别说直接吃了,只要菜里有香菜的味道沈纵都不会继续吃。 果然,江予枝是懂怎么调教沈纵的。 完美拿捏。 自从被江予枝嫌弃了之后,沈纵就开启了养生模式。 晚上尽量不加班了,还抽空看了医生,冰美式都换成了中药。 整个人一扫往日的阴霾,终于有点二十多岁漂亮小伙儿的模样。 老元也忍不住感慨,自己劝了这么多年,还不如江予枝一句话有用。 周末,江予枝见到沈纵的时候也被惊艳了一下。 “哇,沈纵,你烫头了?” “……” 沈纵收起平板,“没有。” 只是抓了抓头发而已。 江予枝嗅了嗅,“你又换香水了?” “嗯。”导购说这个味道适合年轻的男人。 江予枝目光赤裸,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最后竖起大拇指,“好极了,继续保持。” “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比十八岁的你还要帅气了。” 沈纵也没有这么大的期待,只是想着让自己看来没有特别的显老就好。 总之和江予枝走在一起不像父女就行。 兄妹他能坦然接受,叔侄……咬咬牙也可以接受。父女是真不行。 “宿舍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呀。”说起这个,江予枝开始喋喋不休,热情的给他介绍着自己的室友。 “我和心理委员一个寝室呢!她人可好了!上次论……” 顿了顿,江予枝改口,“反正就是很好啦。对了,我们今天吃什么?” 沈纵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订了你上周想吃的法国菜。” 江予枝眼前一亮,“看来我今天这件裙子没有穿错!” 在餐厅落座,江予枝中途收到了老元发来的消息,问沈纵有没有接到她。 老元为了他们也是操碎了一颗心。 江予枝偷偷拍了一张沈纵的照片发过去,【在点单呢。】 老元发来一个大拇指,欣慰的像是一个自闭症儿童的老父亲,终于看到儿子可以自己出门吃饭了一样。 趁沈纵没注意,江予枝打字问老元。 【他今天出门是特地做了造型吗?还是最近一直这样啊?】 老元:【准确来说呢,最近几天都这样,他现在每天上班和男模走秀似的。】 【每天都不重样,你是不知道,总裁办已婚已孕的一个女助理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直呼工作都有动力了。】 【这么夸张?】江予枝惊讶。 【还好啦,和今天相比,前几天都是小场面。他今天打扮的像是要去结婚的新郎。】 【……】 江予枝目光上移,越过手机屏幕看向对面。 嗯…… 别说,还真有点像。 老元是懂点评的。 老元过了两分钟又甩给她一份行程单,说:【这是他这几天的行程和饮食安排。】 【唉,我已经三年没有在太阳刚落山的时候下过班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枝。】 【还得是你啊。】 江予枝嘿嘿一笑。 其实那天她确实是故意那样说的,为的就是让沈纵能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这是激将法。 不过…… 又偷瞄了一眼对方精致的打扮,她艰难的移开目光。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真的,越来越像新郎。 比她刚醒来,在订婚宴见到他的那天,更像新郎。 江予枝喝了口白开水压了压惊,目光回到屏幕上,她又仔细看了看沈纵的行程,忽然指尖一顿。 “你下周要出差吗?” 沈纵抬眸,眼神好似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啊,我听老元说的,他说你要飞一趟北美。” “嗯。”沈纵没觉得她能拿到自己的行程有什么问题,“要去三天。” 江予枝默默把自己要去港城的行程咽了回去。 沈纵有正事要忙,没办法陪自己去了啊。 “怎么了?” 沈纵注意到她的眼神。 江予枝啊了一声,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下周学校有运动会来着,我还想问你要不要来玩呢。” 闻言,沈纵皱着眉叮嘱,“不要乱报项目,容易受伤。是辅导员让你报了什么吗?我去和你系主任沟通……” “没有没有!我不去我不去,我就问问你。” “你来的话我就去,你不来我大概会在宿舍睡觉。” 沈纵这才放下心来,“嗯。” “我这次北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江予枝心不在焉的摇头,“你好好工作就行,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纵定定地看着她,最后没说什么。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沈纵一直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耐不住寂寞,开口:“上次我去酒店找你,看到了陆桉。” 江予枝正靠着车窗在想下周要找谁跟自己去港城呢,闻言她没有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予枝眼珠一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不等她回答,沈纵的其他问题也蜂拥而至:“你们的关系也很好吗?” “你们是朋友吗?” 朋友。 “不是。” 江予枝没有犹豫,“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和他才不是朋友呢。” 她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小臂,“放心啦。我和他们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第79章 好日子到头了 江予枝正愁着没人跟她去港城呢。 周嘉礼突然回来了。 “你没事?!”一见到他,江予枝就把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他四肢都健全,才松了口气。 “没事。”周嘉礼摆摆手,让她上车,出去边吃边聊。 席间,他把最近的事解释了一下,“本来想立刻回来的,但是怕家里盯得太紧,我就装病在港城躺了几天。” “之前那个手机被收走了,我补办了电话卡,但是没敢联系你。” “真的被发现了?” 周嘉礼想了想,“也不算。” “反正最后没有怀疑我。” 江予枝松了口气,“那就行。” “不过这段时间为了保证咱俩的安全,还是先不要碰面了。”周嘉礼说,“老狐狸精得很,很喜欢杀人一个回马枪。” 江予枝额了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嘉礼夹了一筷子豆腐,然后听到她说:“有件事一直忘记和你说了,周晋南要我跟他回周家,和你爷爷见一面。” “啪嗒”一声,筷子一用力,豆腐不堪重负,在桌上碎成一滩烂泥。 “什么时候的事?!” 周嘉礼瞪大眼睛。 江予枝说就上周。 “……你答应了?” “昂。主要是我之前有求于他,反正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得负责收尾。” 周嘉礼恨铁不成钢的闭上眼睛,“这是一个圈套啊!” 他还不了解周晋南吗? 周晋南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迫他。老先生都不行。 别说订婚了,就算是结婚,婚礼前一小时,周晋南要说不想结了,老先生都不会多劝一句,立刻宣布婚礼取消。 因为按照老先生的话来说,周晋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先生就算不理解,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主打一个溺爱。 所以周晋南这个借口找的,周嘉礼听着实在是想笑。 “那我不去了?”江予枝试探着问。 周嘉礼挠头,“但是你都答应了,现在说不去,他肯定会猜到是我和你说了什么。” 老狐狸要是不高兴了,老先生就不高兴,老先生不高兴了,他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 “那我还是去。” 江予枝也不想让他为难,“反正就是见一面而已,没事的。” 周嘉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最后他说道:“这样,我到时候也回去,咱俩就装不认识。这样出了事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四舍五入还是他把人家推进火坑的,是得负责到底。 误打误撞,江予枝找到了同行的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三上午,江予枝趁着运动会请了个假,去了机场,直飞港城。 几乎是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沈纵的来电。 对方踩着时间,第一时间打进来。 江予枝突然有点不敢接,想了想,她往旁边走了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接通。 “……” 电话那边先传来的是沈纵略显粗重的呼吸。 江予枝挠头,先道歉,然后解释:“我是想让你跟我来的,但是看你工作太忙,我就没敢和你说。” 毕竟说了的话,按照沈纵的性子肯定会推掉工作。 “不过你放心,我找了保镖的。” 她让周嘉礼花大价钱雇了一个安保团队,在暗处保护她。 “为什么要答应他?” 听到这个问题,江予枝抠了抠手指,“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就答应过来吃个饭。” 其实江予枝这次来港城,是有一点点私心的。 不全是为了周晋南,她是抱着一丝想见江景致的想法来的。 万一,周晋南高兴了,能带她再去一次景家呢? 实在不行,给她拍两张江景致的照片也好啊。 沈纵虽然也说过江景致恢复的很好,但是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她不是不相信沈纵的话,只是…… 记忆中,除了父母去世后,她被接到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之外。她从来没有和江景致分开这么久过。 江景致出差都会控制好时间,哪怕再忙每天都要给她打视频电话。 江予枝对熟悉的人有点小话痨,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都会告诉亲近的人,细节到早餐吃了几片火腿都会讲出来。 导致她这样的原因,就是江景致出差时每天打电话过来总会问起这些。 后来不等他问,她就自己开始讲。 兄妹俩每天都能打两三个小时的电话。 想起这些,江予枝想见江景致的心更加迫切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予枝安抚着沈纵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吃完饭今天就直接飞回去!” “我已经买好回京的机票了,真的!” 她不可能在这边过夜的。 沈纵也刚落地不久,为了等她落地,方便沟通后他及时飞回去,他现在还在机场。 沈纵握紧手机,最后道:“无论他再说什么,你都不能再答应了。” “好!”江予枝答应的爽快。 沈纵:“哪怕和江景致有关。” “……”江予枝犹豫了。 “江予枝!” “好好好!”江予枝心口一颤,连连应声。 沈纵揉了揉眉心,“电话保持畅通,结束后我叫人去接你。” 沈纵知道,这个时候想让她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十八岁的江予枝在想什么,他不用猜就能知道。 她看着乖巧,实际上有点自己的小脾气,认定了的。答应了的事都要去做。 —— 五分钟后,江予枝在机场见到了来接她的an。 对方惊讶她居然没有带任何行李,江予枝不解,“我晚上还有晚自习呢,要回去上课的。” 带什么行李。 an笑笑,“江小姐还真是个好学生呢。” 江予枝呵呵一笑,没多说什么。 路上,an给她介绍了一下周家的主要成员。 “周生现在也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会在周家庄园外会合。” 江予枝问:“老先生很凶吗?” “您放心,老先生一定会喜欢您的,不用太紧张。” 江予枝放心不了一点儿,光是看着周家这些人的资料,她头都大了。 an想到什么,又补充:“江小姐,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待会儿老先生问起来,您千万不要提起江景致江总。” “更不要提起你们是兄妹。” ? ?今天加更结束啦,明天见 第80章 诱骗未成年 江予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其实就算对方不叮嘱她,她也不会提起江景致的。 她才不想给她哥找麻烦呢。 而且现在摊开两人的关系,对她没有好处。 她只是脑子转的慢一点,又不是不会转。 路上,江予枝偷偷给周嘉礼发了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对方先一步出发,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过了两分钟,周嘉礼回复四个字:【我已就位!】 江予枝松了口气,瞄了一眼前排,然后悄悄打字,【现在什么情况?】 【周家所有人都在。爷爷刚刚特地叮嘱过,让他们废话少说。】 江予枝吸了口气,收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周家人的资料。 车子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半山庄园。 江予枝的手还没有碰到把手,外面等候已久身影就已经先她一步打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男人微微俯下身,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笑着朝她伸出手的,“枝枝,可以下车了。” 江予枝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把手递过去,由他牵着从车上下来。 “小心。坐了这么久的航班,是不是有点累了?” “还好。” “辛苦了。”周晋南屈起手臂,示意她挽住自己。 一进前厅,江予枝下意识的往周晋南身边靠,“你家里人好多啊。” “怕你太紧张,旁系这次都没有来。”周晋南放慢脚步,跟着她的步伐迈上台阶,“这次是家宴,除了我父亲就是我两位兄长一家。” 言外之意,这已经很少了。 “放心,他们性格很好。” “真的吗?”江予枝不信,来的路上,周嘉礼还说他爸和他二叔都比较凶呢。 大概是一早就被踢出了集团,心中有不少怨气。这两人都不像周晋南,还能好脾气的装一装。 所以,性格好在哪儿? 周晋南但笑不语。 周家性格好的人确实没几个,不过今天,他们就算有脾气也得忍着了。 听到脚步声,坐在偏厅的老先生放下茶杯,一记冷眼扫过去,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周晋南带着人一出现,老先生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来了?” “这位就是小枝?” 江予枝抓紧周晋南的胳膊,指甲隔着外套不自觉的抠住他的的小臂,“爷……额,老先生您好,我是小枝。” 老先生眉眼一弯,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和周晋南很像,看起来还算平易近人。 老先生应了声,招呼她快坐下。 周晋南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落座。 两人的位置紧紧挨着,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方几,江予枝悄悄抬眸瞄了一眼在座的几人,试图对号入座。 主位上是老先生,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是她,之后是周晋南,然后是周晋南的二哥二嫂,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小朋友。 老先生的左手边,也就是她的对面,是周晋南的大哥大嫂以及周嘉礼。 接触到她的眼神,所有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笑的有点僵硬。 “小枝?” 听到声音,江予枝立刻抬头,看向主位。 老先生笑着看着她,“先前晋南经常跟我们提起你,我一直想让他带你来家里坐坐,他说你学业忙,那你现在是还在读书吗?” “研究生还是博士啊?” 周晋南的大哥也跟着附和,“小枝看起来倒是年轻啊,瞧着和我们嘉礼差不多的样子呢哈哈哈哈。” 江予枝也没多想,开口就是一句:“我上个月才满十八岁,现在在读京师大读大一。” “……” 此话一出,周晋南大哥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者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主位。 老先生手也跟着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啊、啊才上大学啊。”偏厅突然安静下来。良久,老先生脑袋发懵,脸上的笑差点没有崩住,只愣愣的回:“大一啊……大一好,大一好。” “……” 老先生想夸江予枝年轻,可又实在夸不下去。 默默算了算两人的年龄差,老先生三叉神经都开始痛了。 他刚刚说的话也不是假客气,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有一个心仪的女孩。 他派人打听过,也问过周晋南本人。 奈何对方严防死守,这么多年除了查到对方是京市人之外,愣是没露出一点苗头来。 前一阵子,周晋南被狗仔偷拍,他看到新闻还觉得高兴,以为总算能看到儿媳妇的真面目了。 谁知道一调查,对方的身份…… 他倒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周家家风严明,哪能容得下这种污点。 幸好最后是误会一场。 但经过了那件事,他对周晋南将来另一半的要求又降低了不少。 之前还会盼着对方是个大方得体的女孩,最好门当户对。现在嘛,他觉得只要是个正常女人就行了。 前两天,听到周晋南说准备订婚,要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他也被惊到了,没忍住问了一堆问题。 “是哪家的女孩子啊?”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今年多大了?性格如何?” 对此,周晋南没有细说,“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京市人,性子很好,就是有点胆小。您稍微注意一下,到时候不要把人吓到了。” “至于年纪……是比我小一点,还在读书。” “没事没事,小几岁没关系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周晋南提起年纪,为什么停顿迟疑了一下,现在终于明白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比我小一些”,会是这么小啊! 十八岁!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也成年了。 但是换个角度思考,周晋南可是从前些年就对人家有心思了。 那个时候这小孩岂不是还…… 嘶。 虽说港城的法定结婚年龄是比内地要小几岁,一般十几岁就可以领证。 但是这两人的年龄差细算一下,周晋南读初中的时候,这小孩才刚出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吃的啊。 老先生虽然溺爱自己这个小儿子,可是他现在居然也有一点想要报警的冲动。 趁着江予枝去卫生间,老先生叫住周晋南,长叹一声,道:“晋南,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小孩骗到手的啊?” “晋南,诱骗未成年是要坐牢的啊!” 第81章 再去景家 老先生话音刚落地,周晋南就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想说自己还不至于这么禽兽,但是—— 他认识江予枝的时候,对方的确还是个小不点儿。 “……” 周晋南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扶了一下镜框。 “她现在成年了。” 老先生听到这话,忍不住闭上眼睛念了两句清心咒。 他这个小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在感情的事上犯糊涂。 唉,罢了罢了。 这些年周晋南一心扑在事业上,从学生时代就没谈过恋爱。能有个喜欢的,趁他心意的女孩子也是不容易。 反正也……也成年了。 没事没事。 老先生用了五分钟说服了自己,睁开眼,见江予枝还没回来,不禁又道:“小枝是京师大的,那岂不是和嘉礼同校?” 周晋南大哥顺势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们认识吗?” 周嘉礼眨了下眼睛,“开学那会儿在篮球馆好像见过一次。” “她似乎和我表姐是朋友。” 回校之后,周嘉礼就知道了论坛上的事,要说不认识那也也太假了。老先生要是有心调查,肯定是瞒不住的。 带上徐洁可信度高一点。 “嗯。”老先生嘱咐他,“以后小枝有什么事,你离得近些就多照顾一下,毕竟以后也是你的长辈。你小叔在港城不能第一时间赶到,总是不方便的。” 不等周晋南开口,周嘉礼就笑着应下,“爷爷您就放心,我一定会把我小婶婶照顾好的。” “……”周晋南瞥向他,四目相对,周嘉礼冲他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不过落在周晋南眼里,这和挑衅没差。 另一边,江予枝正坐在卫生间的矮凳上,玩手机打发时间。 她父母去世的早,这些年家里就她和江景致两个人。乍一见到周家这种排场,还真是不习惯呢。 家里人太多,她根本融入不了,坐在那里浑身不舒服。 虽然按照老先生叮嘱,大家对她都很和善,没问什么不该问的。但是那直勾勾的打量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所以坐了一会儿,她找了个借口就来卫生间玩游戏了。 嗡嗡—— 屏幕一震,江予枝正在玩消消乐的手跟着一抖。 上方跳出微信消息,来自建材王哥。 【你掉厕所里了????】 江予枝认真回复:【没有,我在打游戏。】 aaa建材王哥:【……】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快点出来!你都进去快半个小时了!周晋南去找你了!】 “!” 江予枝手忙脚乱的关掉游戏界面,刚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枝枝?” “你还好吗?” 江予枝连忙应声,“我没事!” 两分钟后,她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时间。” 周晋南观察了她一下,大概也知道了原因。 他笑起来唇边的弧度很好看,“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就好。” “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 这个时间距离午餐还有一些时间,再回去的话她估计还是会不自在。 “还好。”江予枝也不敢说实话,语气委婉,“就是好久没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聊天,有一点点拘谨。” 闻言,周晋南忽然想起资料上关于她家庭背景的描述。 他没有带她原路返回,而是从侧门往外走,“这些年,你都是跟着你哥哥一起生活吗?” 江予枝点头。 聊起江景致,她瞬间就来了精神,“我爸妈去世后,我去过小姑家,去过大伯家,还有小舅家。但是他们好像也不是很欢迎我。” “一开始,他们为了我的抚养权,还差点打起来。我还以为他们都很喜欢我……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是想要钱。” “因为我年纪还小,没办法继承遗产。我哥虽然姓江,但按照法律,他其实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把遗产拿走后,就没有人要我了。” “后来我哥就找到我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我小舅说的,反正之后我和哥哥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周晋南说:“他很爱护你。” “当然!”江予枝抱着胳膊,提起江景致,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我哥对我,真的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他本来都可以不管我的,毕竟我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他把我丢掉,才是正常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爸妈去世那会儿他没有丢掉我,他的亲生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丢掉我。” 江予枝不止一次感叹:“江景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周晋南的目光平静的落在女孩儿的脸上,提起江景致,她总是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 光是靠着过往的一点回忆都可以这么开心,要是见到江景致醒过来……她大概会激动的掉眼泪。 周晋南眼神微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江予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周晋南的脸色,对方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高兴的样子? 毕竟刚刚是主动问起的江景致。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她顺势道:“一会儿午餐结束,你有事吗?要回去工作吗?” 周晋南眸光微抬,顺着她不停扇动的眼睫,窥探到她眼底隐约的期待。 “没有,今天你特地过来,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就算有工作当然也要另行安排,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边。” 江予枝嘿嘿一笑,往他身边靠了靠,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既然你不忙,能带我去看看我哥吗?” 见他不说话,江予枝紧张的捻了捻手指:“就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恢复的怎么样了。毕竟来都来了……要是能见一面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要是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就是上次你帮忙联系的那位中医今天得空吗?我和他聊聊也行。” “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想问问我哥的近况。” 默了默,江予枝小声问:“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面,男人眉眼微抬,忽然一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带你进去。” “那……” “下午我找个时间带你去景家。” “!” ? ?明天见 第1章 穿到十年后 在路边等红灯的江予枝被车创飞了。 好消息是,她没死。 坏消息是,她……好像穿到十年后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晚上,江予枝出门参加谢师宴。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枝枝,哥哥会处理好一切,不会再让那些人来打扰你。】 【哥哥不会丢下你的。也拜托枝枝不要丢下哥哥好不好?】 江予枝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看了许久,最后按下语音键:“哥哥,其实……”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刺眼的车灯划破黑夜,一辆黑色轿车失控,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啪嗒一声,手机脱手掉在地上,被轮胎重重碾过。 …… “吱——” 江予枝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停在眼前不到半米的车子,久久回不过神。 十分钟前,她睁开眼睛,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原来她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虐恋小说。可惜了,她不是小白花女主,不是趾高气昂的恶毒女配,连跟在女配身后附和谄媚的小跟班都算不上。 她只是个出场描述不足三句就噶了的男主……的炮灰妹妹。 是的,她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她哥哥江景致是这本小说的男主! 不过,江景致也没什么男主光环。在她这个便宜妹妹车祸死后,江景致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频频受挫,男二男三男四等反派们处处与他作对。 最后,江景致被反派们废了一条腿,生不如死的他在大结局时亲手了结了自己。 看到这个结局,江予枝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好在旁边一道男声及时打断了她的思路。 “有没有受伤?” 江予枝用力甩了甩脑袋,抬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她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对方。 男人身着一套高定手工西装单膝跪地,微微向她这一侧倾身,高大的身影替她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四目相对,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神情是疏离的关心。 只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男性荷尔蒙夹杂着一丝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以压倒性的强势姿态铺天盖地的袭来,江予枝耳根一热,忍不住往后仰了仰头。 她晕乎乎的说自己没事,下意识低头看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不见了。 环顾四周,周遭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要给我哥哥打个电话。” 手机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屏幕中央醒目的日期。 等等,怎么是十年后! 她不太确定,望着眼前的男人,试图求证:“我能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吗?” 女孩儿长长地睫毛扑闪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个距离,周晋南能清晰看到她粉嫩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随着她开口,闪着晶莹的唇瓣微微翕动。周晋南忽而勾唇,嗓音温润,耐心回答:“今天是202x年6月11号。” 稍作停顿,他垂眸睨向腕表,又贴心的补充:“晚上七点十分。” “……” 江予枝抖着手拨出哥哥的号码。 听着那边不断重复的空号提示,江予枝确定了,她真的穿到十年后了! 来不及思考,她连忙求助眼前这个好心人,“您能借我点钱嘛?我要赶紧回家!” 联系不到江景致,她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你去哪儿,我顺路送你。” —— 半小时后,江予枝站在自己家别墅前,透过大门缝隙望着院中半人高的野草倒吸了一口凉气。 保安说这户的主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他们也联系不上户主。 完了。 哥哥该不会已经出事了! 想到江景致的结局,江予枝脚下一软。 陌生的气息逼近,从身后扶住她。 江予枝垂眸,看到对方青筋虬结的手掌微微握拳,虚浮在自己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好烫,像是烙铁,仿佛下一秒就能在她腰间留下一串属于他的烙印。 好在男人非常绅士,待她站稳后就及时松开了手,没有越界。 “谢谢。” 江予枝很少和异性靠的这么近,除了哥哥。 她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很快注意力回到眼下的麻烦上。 她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也联系不到哥哥,自己还是“死人”一个,好像没有地方…… 不对! 倏地,江予枝灵光一闪,“我能再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谁说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 江予枝搜了许久,最后终于在官网主页上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沈氏集团ceo——沈纵。 照片上,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西装革履。望向镜头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含一丝感情,冷漠的像是个机器人。 江予枝啧啧两声。 该说不说,白磷型人格的沈纵,脾气虽然是差了点,但是人长得还是蛮人模狗样,极具欺骗性的。 特别是如今十年过去,他更加成熟了。 很快,江予枝瞄到下方一则新闻——【沈氏继承人今日于京市酒店举行订婚宴】 “沈纵?” 旁边一道声音强势插入,江予枝手一抖,缓缓扭过头。“你认识他?” 周晋南抱歉的笑了笑,“不小心看到了。算是认识。” 男人五官偏深邃,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道歉时眉眼低垂,语气温和,任谁见了都不会同他置气的。 江予枝说了句没关系,“我有事找沈纵,能麻烦你再送我到……” 她忘记了是哪个酒店,低头试图再确认一遍。 周晋南先一步报上地址,对上江予枝惊讶的眼神,他递上一瓶水,“我也是订婚宴的宾客之一。” “那太好了!”一路上,江予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说他们真的很巧,很有缘分! 闻言,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划过一抹微光。 有缘分吗? 也许。 毕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来京市都会特地绕一圈,从她出事的这条路经过。 “还没问过,你是沈纵的……妹妹吗?” 江予枝摇头,不过她现在这个年纪被误会是沈总的妹妹也很正常。 如今的她和沈纵差了整整十岁。 而沈纵虽然是沈家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实际上沈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多到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沈纵的关系,想了想,她只好说:“我们的关系复杂,简单来说呢,就是平时沈纵会叫我一声义父。” “……” —— 快到目的地时,江予枝才想起来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江予枝,还没问过您怎么称呼?等我联系到家人,一定登门道谢!” “周晋南。” “周晋南……”呢喃着这个名字,江予枝觉得有点耳熟。 啪嗒一声,水瓶脱手掉在地上。 江予枝瞳孔一震。 等等!他怎么和传说中那个手段阴狠的大反派一个名字啊! 第2章 落到反派手里了! 半个小时后,江予枝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正走神呢,一旁的身影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扫过她的眉眼,语气关心:“是晕车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江予枝吓得跳开一步,再抬头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眸,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 “我没事,我就是……饿了。” 说着她苦兮兮的摸了摸肚子。 “那我们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 江予枝转身就想跑,可是…… 前面的侍者拦下要进场的一个女人,“您好小姐,请出示一下邀请函。” “我邀请函忘记带了。” 侍者一副了然模样,说:“您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三个用这个借口的人了。” “我真的是忘记了。” “那您报一下名字,我看看名单上有没有您。” “……” 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知道你也是来偷拍的记者,这边出去,不然我要请安保了。” 邀请函她也没有,要是不靠周晋南进去,她估计是没有机会见到沈纵了。 想到这里,江予枝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上周晋南。 也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 好消息,人没死,穿到十年后了。 坏消息,一睁眼就落到反派手里了! 自己还一口一个大好人叫着对方,还真是……瞎了眼了。 穿着十年前的旧款小礼服成功混进内场,江予枝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周先生,你忙你的,我先去那边找点东西吃哈。”江予枝准备跑路。 周晋南垂眸,两人对视。 江予枝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总感觉这个大反派好像看出了什么。 好在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就放过了她。 江予枝如释重负,转身就溜。 “稍等。” 周晋南的声音响起,江予枝呼吸一窒。 “怎、怎么了吗?” 她小心翼翼转过身。 “手机。” 周晋南从秘书手中接过手机递给她,“新的,存了我的号码,你带在身上。” 江予枝刚想拒绝,就听到他说: “这里人比较多,拿着手机有事方便联系。等后续你找到家人,再还给我就可以。” 江予枝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手机。 “谢谢谢谢!你把卡号发给我,晚点我叫我哥把钱打给你!”这个反派似乎也没有特别坏。 “好。”周晋南应了。 “那我走了?”江予枝抬手指了指旁边,语气试探。 男人笑着颔首,“江小姐,再见。” 待人消失在转角,周晋南收回目光,连同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东西装好了吗?” 秘书点头,拿出手机给他看实时定位。 ——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纵并没有现身。 江予枝拿了两块小饼干垫肚子,一路吃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沈纵的休息室。 不过,通往休息室的楼梯有人把控。 江予枝一靠近就被保镖拦住。 她向保镖解释,对方不相信她是沈纵的朋友。 江予枝眨巴眨巴眼,试图用真诚打动对方。 从小到大,江予枝经常用这招来对付江景致。 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保镖也败下阵来,正要上去传话转头正好看到沈纵的秘书下来,“诶小李秘书!这边有个女孩儿说是沈总的朋友,有急事找沈总!” “朋友?”小李打量着眼前的女生,皱眉:“您叫什么名字?” “江予枝。” 小李问了是哪三个字,然后在大脑中搜罗了一圈,结果完全没有印象。 “你能带我去见沈纵吗?我真的有急事!” “抱歉江小姐,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小李也怕真的怠慢了对方,不敢耽搁,直接给元特助去了一通电话。 他刚工作没多久,但是元特助就不一样了。对方之前是老爷子的助理,沈总接手公司后,自然而然就跟了沈总。 元特助接到电话,“对方叫什么?” “这位小姐姓江,叫……” 不等小李说完,元特助就打断:“沈总没有江姓朋友,我之前没告诉你吗,他对jiang这个字过敏。” “……” 小李转头对江予枝说:“抱歉,沈总说不认识您。” “?”江予枝瞪大眼睛,想都没想冲着电话就骂:“沈纵你做人不要太忘本!是谁小学天天帮你写作业,初中帮你跑腿,高中篮球比赛帮你送水!是你义父我!”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元特助拿着挂断的电话,嘴角狠狠抽搐。 义父? 听声音真的很像是记忆中的那位江小姐。 但是…… 不可能不可能。 元特助用力摇了摇头,那位十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是那位呢。 想到什么,他看向阳台方向。 阳台上,面容精致的男人倚靠在围栏边,偏头把玩着一支泛旧的打火机,砂轮擦过一圈,蓝色火焰在空中不断跳跃。 烟雾缭绕,男人叼着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仪式快开始了。 刚刚的小插曲,他不打算告诉沈纵。 刚刚他和小李说,沈纵对jiang这个字过敏,不是假的。 这几年,别说听到江予枝的名字了,沈纵平时听到一个jiang字都会应激,直接无差别发疯。 那位都死了十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沈总,到时间了。”他上前提醒。 闻声,沈纵仿佛从梦中惊醒,轻轻捻灭了手里的烟,“嗯。” 楼下宴会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江予枝蹲在餐车后面,一边吃饼干一边思考怎么联系哥哥。 她记性不好,除了自己的qq号,能记住的长号码就剩下哥哥的电话……诶,qq号! 江予枝连忙下载了个qq,经过层层验证艰难登录。 因为是新手机,过往的聊天记录全都消失了。 翻了翻通讯录,江予枝找到一个眼熟的灰色头像,点进去。 枝枝要长高:【在吗?】 不远处,沈纵从楼梯上下来,走在最前方。身旁的元特助还在同他细说着待会儿的流程。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他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提示音。 “什么声音?”元特助奇怪的看过去。 前方,沈纵身形一顿。 漫长的沉寂后,他抖着手拿出手机解锁。 通知栏上方显示qq最新消息来自—— 【特别关心】枝枝宝贝。 第3章 死了的才算是白月光 这十年,沈纵虽然早就不用qq了,但手机里一直登录着账号。 夜里失眠的时候,就会点进去看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只是,某个人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挺没良心的。 离开前,几乎很少和他聊天。离开后,也很少来他的梦里。 她的骨灰被江景致带到了港城下葬,旁人根本无法前去祭拜。 所以这些年,他想她的时候甚至都不能去看她。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沈纵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掌心濡湿,出了一层细汗,滑动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点开那条消息。 他有些固执的站在台阶上,不顾旁边人的劝阻,一遍又一遍的按下去。 直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他手一滑,成功打开消息。 枝枝宝贝:【在吗?】 【沈纵?】 【奇怪,不是在线吗……】 与此同时,宴会厅角落里,江予枝叼着饼干飞快打字,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停地轰炸着沈纵。 【沈纵,我是你义父大人江予枝。】 【我刚刚去找你了,你秘书说你不认识我。哼哼装什么大尾巴狼!】 【快点回我,我有急事找你!】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看到消息回话,不要装死!】 …… 沈纵只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掌心震动,对面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的内容更具有冲击性。 因为是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照。 沈纵双目猩红,眼睛几乎要把屏幕盯穿。 屏幕里的照片仿佛长出引线,温度攀升,烧至尽头处时大脑内烟花炸开,沈纵仅存的一丝理智悉数间被炸了个粉碎。 消息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 江予枝试图换位思考,自己这样的“诈尸”行为,真的很像是诈骗。 于是拍了张自拍,直接发了过去。 照片发过去依旧没动静,她又打字:【是本人,没死,没被盗号。】 元特助觉得沈纵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刚准备上前扶住他,就见对方突然转过身,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却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眶。 他和小李皆是一怔。 男人喉结用力滚动,艰难地像是吞下了几千根针,一开口连声音都有些晦涩,像是含着血沫。 “刚刚……有人找过我。” 明明是疑问句,他语气却格外笃定,似乎坚信那人真的来过。 “是有个女孩儿来过。”回话的是不明状况的小李。 沈纵艰难翻转手腕,给他看那张照片,“是她吗。” “啊对对对!”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小李不至于忘记对方的长相,“就是这个女孩儿,她说是您的朋友。但是……” 元特助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回答:“那个女孩儿说自己姓jiang,我知道您没有这个姓氏的朋友。想着估计又是沈二找来冒充那位的,所以就赶走了。” “那位已经走了很久了。” 元特助于心不忍,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今天这个日子很重要,沈纵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疯。 “唉,这么多年了,沈二用同样的招数骗过您多少次了。您可千万不要再为了那些冒牌货耽搁了正事。” “不是冒牌货。” 沈纵丢下这一句,转身匆匆下了楼梯。仔细看,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脚步仓促又虚浮。 “沈总!沈总您要去哪儿!” 元特助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面的沈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现在离开,老爷子会动怒的!” “沈总!” 沈纵完全屏蔽掉了身后的声音,边走边打字,对话框里的内容删删减减,最后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直接按下了下方的视频通话。 —— 江予枝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一句回复,听到有人说仪式马上开始了,她连忙收起手机,和其他宾客一起期待的看向门口。 一时半会儿也是联系不到沈纵了,只能等仪式结束再找机会了。 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捣乱。 她只是觉得两人也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沈纵大概率是知道江景致的下落的。 就算不知道,看在过往的一点点情分上,沈纵大概也不会让她流落街头的。 不借钱的话,帮她先把身份证解决了也行啊。 她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港城找哥哥。 “听说了吗,这次沈家太子爷和景家大小姐是商业联姻,两人貌似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见过面。” “有人说起初太子爷是不同意联姻的。为什么?难不成是在外面养了情人?” “什么情人面子这么大啊,敢让太子爷抗拒联姻?” “别胡说,人家太子爷心里装着人呢。” 江予枝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听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人?什么人?” 前面闲聊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还能是什么人啊,当然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了。” “听说太子爷都为了那女人守了快十年的贞操了。” “我去?”江予枝小饼干也不嚼了,瞪着眼睛语气夸张至极,努力给爆瓜的姐妹提供情绪价值:“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听说早几年那位白月光刚走的时候,太子爷天天以泪洗面,长期酗酒喝到胃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呢。” 啪嗒,剩下的半块小饼干掉在了地上。 江予枝这一次的惊讶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那白月光怎么不要他了?难不成和小说里写的一样,他快破产了,所以白月光就出国了?” “那这十年过去了,沈纵都接手公司了,按照剧情,白月光不是该回来求他复合了吗?” “哎呀,谁跟你说白月光出国了的。” “你不是说她走了吗?” 江予枝奇怪,“不是出国还能是出家吗?” “……”爆瓜的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我说的走,不是那个走,是另一种走。” “哎呀,就是死了。” “啊?!”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听说过吗,死了的白月光才能叫白月光啊。” 有道理。江予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不等她细想,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拱形门被人撞开,一抹身影狼狈至极,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江予枝定睛一看,哦吼,沈纵! 似是意有所感,某人猛地扭头朝她所在的角落看过来。 第4章 她的忌日 四目相视的那一瞬,江予枝直接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道有些陌生的身影,后知后觉才发现是沈纵! 和看到集团主页那张证件照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这张脸还是很帅气的,只是眼前的沈纵比照片上要狼狈许多,一点都没有她记忆中那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想想也是,毕竟过去十年了。 宴会厅内灯光昏黄,江予枝身材娇小,站在角落里大半个身子都隐在了暗处。以至于元特助和小李追上来顺着沈纵视线望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江予枝也觉得沈纵没有看到她,她干脆也装作没看见,靠在餐车旁继续吃东西。 直到—— “江予枝。”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纵嗓音沙哑,轻缓中透着一丝倔强的坚定,像是平静湖水突然被人投掷一颗石子后泛起褶皱的湖面。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嘴边的小饼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头再次看过去。 隔着人群,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了! 这一瞬间,江予枝甚至萌生出一种错觉。 站在哪里都无所谓,沈纵总是可以在人群里找到她的身影。 现在是,过去也是。 无论什么场合,他总是第一眼就能发现她。 “沈总,大家都在看……”元特助也不知道沈纵为什么突然抽风,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场订婚仪式。 老爷子很看重沈家和景家的联姻,如果今天的订婚宴出了差错,他毫不怀疑老爷子会放话,沈家谁能娶景家大小姐谁就是沈家下一任话事人。 要知道,沈父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其中最猖狂的就属沈二。自从知道江予枝的事后,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往沈纵身边送替身,长得像的,声音像的,身材像的,性格像的,层出不穷。 好在,沈纵虽然会发疯,但从来没有上钩。 这些替身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平均都没有超过一分钟。 基本上看一眼,他就会把人丢出去。 起初,他还以为沈纵病的不算严重,只是执念太深,短时间内放不下而已。 后来沈纵再一次发病,他才知道,沈纵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 沈纵总是说着没有人像她,一边又寄希望于下一个沈二送过来的是江予枝本人……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沈纵彻底没救了。 他小声劝着沈纵,后者置若罔闻,灵魂似乎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只剩下一具躯壳狼狈的站在这里,像是往年每一次江予枝忌日的时候,站在路口沉默痛苦的雕像。 元特助惊醒。 对啊,今天是江予枝的忌日。 怪不得沈纵突然发疯。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隔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纵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开口:“为什么现在才来。” 细听,声音还有一丝委屈。 元特助倒吸了一口气,知道他这是发病了。示意身后的保镖把人带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宴会厅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啊?” 完全是下意识的疑惑,反应过来,江予枝瞳孔一震,连忙捂住嘴巴。 这一声轻飘飘的显得格外不真实,元特助都以为自己也出现了幻觉,睁大眼睛再次看向那个黑漆漆的角落。 刚刚在八卦的几位小姐如今被死死的盯着,表情惶恐,以为沈纵听到了她们的谈论。 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她们身后的江予枝。 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今天是他的订婚宴,又不是她打复活赛。 她不太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沈纵相认,难免会喧宾夺主。 大家认出她的话,估计接下来大家应该无心在意沈纵的订婚宴了。 毕竟在场的谁见过死人诈尸呢。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劲爆的呢? 这样想着,江予枝掏出手机。 准备给他发消息时才发现他刚刚打来的未接电话。 手指停顿了两秒,她快速打字,【你先忙,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哈。】 消息发送成功,江予枝转身又从桌上拿了两块小蛋糕,弯下身子从后面溜出去。 她跑的很快,自然没有听到身后桌子被掀翻的声音以及宾客的尖叫声…… —— 后门是工作人员的专属通道,这个时候并没有人经过。 江予枝叼着一枚小蛋糕,空出一只手查看消息。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了,沈纵并没有回复。 想到这会儿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他大概在忙。江予枝默默退出对话框,打算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下边吃边等。 脚下调转了一个方向,还没迈出去,手腕突然一紧。 “……” 江予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一抖,小蛋糕就这么砸在了地上。她惊恐的转过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猛然吐出一口气。 她用力捶了一下对方的手,“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沈纵甚至不敢眨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的攫住她的身影。 他沉默着,细细地感受着掌心下跳动有力的脉搏。 鲜活的,炽热的。 是活生生的……江予枝! 江予枝还没站稳,就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陌生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 到嘴边的话止住,她轻轻嗅了嗅,脑子一抽,问:“沈纵,你换香水了啊?” 沈纵是不用香水的。直到十七岁生日那天,她送了一瓶给他。 从那之后,他经常会用。渐渐地,她就习惯了他的气息。 从背后抱住她的男人身形一僵,良久才否认:“没有。” 他撒谎了。 那瓶香水早就停产了。 所以后来,他再也没舍得用过她送的那瓶。 江予枝也没多想,戳了戳他的胳膊,“抱一下就行了,赶紧松开我。”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他怀里钻出来。与他拉开一丝距离,她抬头望着他,目光触及到他眼角的晶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止住。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刺眼,江予枝下意识眯起眼睛,来不及适应光线,她迅速往前迈了一步,凑近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记忆中,沈纵亲爹死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个时候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葬礼上有媒体在,他大概能直接笑出声来。 而现在,他居然…… “你……哭了?!” 第5章 哥哥不要她了 ipaoshuba.net 江予枝怀疑自己“诈尸”这件事是不是吓到了沈纵。 “你你你你别哭啊!” “你不要害怕!我是活的!我没死透…不对!” “我没死,我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听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事实。” “哎呀,具体的晚点再聊,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忙你的就行,我在这儿等你。” 江予枝十分善解人意。 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沈纵的订婚宴。 “我去那边……”她指了指楼梯间,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别走!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哪儿啊?”江予枝被迫跟上他,“诶,你订婚宴不是开始了吗?现在走的话不太好?” “取消了。” “什么?!” 沈纵以为她没听清,于是重复:“订婚宴取消了。” “……” “上车。” 他这个架势很像是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江予枝还想说什么,回头看到沈纵苍白的脸色,只能作罢。 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好像有谁追了上来。江予枝扒在车窗上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元叔诶,你这样离开真的没事吗?” 她和沈纵青梅竹马,自然是认识元特助的。特别是高中那会儿,沈纵的家长会都是元特助负责。而她的家长会一直是江景致参加。 后来有几次江景致出差实在赶不回来,又恰好她和沈纵同班,元特助干脆就一起代替了。 想到江景致,江予枝默默叹了口气。 其实,她和江景致根本不是亲兄妹,但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哥哥当爹又当妈。 记忆中,江景致是一位堂叔的继子,因为身份尴尬,堂叔出事后,江景致就被爸妈接过来,借住在她家。 爸妈去世后,就剩下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直到她高考前突然有人找上门,告诉她江景致其实是港城首富的儿子,才不是她的哥哥。 对方执意要把江景致接回港城。 江景致不想这件事影响到她高考,她那会儿心烦意乱也不想理会他。两人默契的保持冷战。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时隔一个月,兄妹俩终于准备握手言和。 结果,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她就被车创飞了。 她现在怀疑哥哥已经去了港城。 只不过—— 【港城景家】【港城首富】【港城首富之子江景致】 几个关键词翻来覆去的搜,还是一无所获。 车窗外的身影渐行渐远,江予枝收回视线看向正在开车的沈纵。 这才发现沈纵握住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沈纵你是不是生病了?” 江予枝连忙抓紧身上的安全带。 沈纵用力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没事。” 江予枝仔细打量着他,确定他的手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之后,才提起正事。 “我刚刚回家看过了,那边好像好久没有人住了。”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纵喉结滚了滚,喧嚣的夜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余光始终落在副驾驶的身影上,他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化做泡影,消失在眼前。 很快,江予枝的下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唔,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许久没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江予枝感到有点陌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社交尺度。 “当然,我本来也不是故意要在今天来找你的,真的,纯属巧合。” “我醒过来之后联系不到我哥了。” 说着,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我哥的新号码吗?” “他现在是不是在港城啊?他这些年还好吗?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 男人呼吸一沉,原本就猩红的眼睛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闪过一抹森冷。 等了好一会儿,江予枝也没等到他回话。 她挠挠头,不太理解,沈纵怎么又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我们没有联系。”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灼热,沈纵再不愿提起江景致,也还是回应了一句。 江予枝皱眉,“那你能给我说说,十年前我出车祸之后发生的事吗?” 沈纵像是陷入了回忆,许久才言简意赅的说出一句:“我打不通你电话,从餐厅出来找你,就发现你出事了。” “司机醉驾,被判了死刑。” 沈纵省略了许多关键信息。 比如,那一晚他从餐厅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江予枝在过马路。 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没有注意到有辆车突然闯过红灯…… 但他注意到了。 所以,他是那场车祸为数不多的目击者之一。 “那,我哥呢?” “之前运动会我摔破了膝盖,他都心疼死了。那会儿一定很难过。”江予枝自顾自的说着。 “嗤。”沈纵那张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江予枝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讥讽,又带着一丝嘲弄和阴冷。 江予枝奇怪的看过去,就见他薄唇上下一碰,冷声道: “难过吗?也许。听说他是港城景家的少爷,你出事后,他没有给你举行葬礼,没几天他就去了港城,没再回来过。” “……” 这听起来像是江景致不要她了一样。 但是江予枝并没有觉得难过,反倒是庆幸自己没有给江景致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忽然安静下来,沈纵开始不安。 余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沈纵开始后悔说了那些话。 对啊,她很在意江景致,他一直都知道的。 “你要……找他?”他握紧方向盘,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嗓音沙哑,没什么起伏。 江予枝点头,“我现在没有地方去,总不能一直当个‘死人’?” 江景致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江景致,她必须要找到他。 后面的路上,沈纵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江予枝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你先在这里住下。我……”沈纵眉心轻蹙,很快又道:“我想办法帮你联系江景致。” “那多不好意思啊。”江予枝嘿嘿一笑,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巡视领地。 “沈纵!我能住有落地窗的那间吗?我睡之前喜欢看夜景!” 她一直都很自来熟,特别是确定沈纵还和当年一样好心后,也就没跟他再客气了。 选好房间,江予枝饿了。 沈纵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这会儿自然不想和她分开。 “你想吃什么,我点外……” 他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深呼吸,他搓了搓潮湿的掌心,起身:“我去车里拿手机。” 顿了顿,他又转过身,目光死死烙在她身上,像是夏日燎原的野火一样滚烫,“不要出去,就待在这里。” “我很快就回来。”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好吗?” 他看起来很不放心她一个人,恨不得给她在客厅画一个圈圈,让她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江予枝正在拿着遥控器摆弄电视机,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催促着:“好好好,快去快回!我真的要饿死了!” 十分钟后,江予枝听到门锁的声音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 “沈纵?” 无人回应。 迟疑着,她起身走过去。 玄关的灯没有开,江予枝用手机照了照,还没看清什么,后颈突然一痛。 下一秒,人就晕了过去。 第6章 早恋被抓 京市国际机场,贵宾休息室。 沈纵的订婚宴最后虽然本人没有到场,但是并没有宣布取消,景家大小姐一人完成了仪式。 周晋南和沈家没什么交情,参加订婚宴完全是给景家面子。因为订婚宴的男主角不在,所以流程缩短,也节约了他的时间。 沈纵突然“失踪”,众宾客议论纷纷。在场的估计只有他知道沈纵的动向,因为…… 周晋南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十分钟前就已经停滞的黑点。 定位显示在城东的一处别墅区。 秘书发来资料,说沈纵的确在那里有一处房产。 他当然不关心沈纵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跟沈纵一起“私奔”的江予枝。 想到什么,周晋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巾发带,是前不久江予枝落在他车上的。发带上沾了些灰尘,凑近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她的香味。 粉色发带像是少女及腰的长发在男人指尖缠绕,不断收紧,直到指腹上出现一抹勒痕,周晋南才面无表情的松了力道,将发带翻了个面。 发带内侧一端有一处新鲜的刺绣,绣着——zhi 他确实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什么江予枝没死,为什么她还是十年前那副被江景致保护的很好不谙世事的模样。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不是江予枝本人。 长相、性格都可以模仿,但这条发带是个关键证据。 他和江景致之前在生意场有些往来,两人是合作伙伴。之前他总是听说江景致每次出差结束,都会推掉应酬去给家里的妹妹挑选礼物。 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他阴差阳错的发现,江景致很喜欢给妹妹准备一些私人定制的小礼物。 而且每件东西都会刻上这三个字母——zhi 旁人只会以为这是江予枝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是江景致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他们江家兄妹外,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了。所以就算有赝品,也不会模仿的这么到位。除非是江景致本人授意,不过…… 按照江景致现在的处境来看,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了。 “周生,该登机了。” 秘书从外面进来,轻声提醒。 周晋南把眼镜递过去,慢条斯理的接过外套,起身穿好。 “沈家那边怎么样了?” 秘书一五一十的汇报:“听说沈家老爷子气得不轻,已经派人去找沈总了。” “景小姐也发了脾气,砸了化妆间。一定要沈家给个交代。虽说是景家的旁系,但毕竟也姓景,沈家那边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估计今晚沈家不会太平。” 闻言,周晋南轻笑一声,没有镜片遮挡,可以清晰看到他深邃的眼底掺杂着几分玩味。 男人低头扣上袖扣,随口又问:“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怎么样了。” 秘书颔首,“据了解,这位江小姐和沈总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幼稚园到高中都是同校同班。听说早年间沈老爷子还曾放话要给两人订娃娃亲。” “不过这件事江家那边没有同意。后来随着江家父母去世,江家没落,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关系很好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秘书收集了一些资料,“有人说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形影不离,也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差,并不亲近。” “不过我还联系到了他们的高中主任。对方说,沈总和江小姐当年被抓到过一次早恋,还是全校通报批评的那种。” “……” 秘书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眸观察了一下周晋南的表情。 他跟在周晋南身边有点年头了,尽管对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他还是能通过一些微表情来判断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只是他实在拿不准这个江小姐在周晋南心中的地位。 在意自然是在意的,至于是否称得上是挚爱……目前不太好说。 “她出事第一反应是找江景致,找不到江景致,下意识就去找沈纵。”周晋南细细品了品这对青梅竹马的关系,“早恋这件事似乎也不是捕风捉影。” “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是真是假也不是很重要了。”秘书连忙找补了一句。 周晋南垂眸深深看了秘书一眼,良久,他接过眼镜重新戴上,再抬眸时眼底牵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你说的对。不重要了。” 就算之前在一起过又如何。 哪怕现在还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抢过来不就好了。 登机前,周晋南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实时定位。 江予枝找到沈纵后就把他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他按照要求发了卡号过去,也没有得到回复。 看这个时间,她一动不动的,大概还在和旧情人叙旧。十年不见,应该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做的事…… 倏然,周晋南停下脚步。 跟在身后的助理团队也连忙停下,为首的秘书上前一步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见周晋南眉心紧蹙,几秒后突然转身,“叫司机回来。” 手机上,那个许久没动过的黑点此时此刻正在快速移动。 —— 十字路口,两辆轿车快速驶过。 后面的车上,开车的手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低声询问:“陆少,对方不肯停车,看这样子要出市区了。还要跟吗?” 闻言,一旁的男人慢慢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然后拿下唇边燃了一半的香烟。 猩红下,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懒散的半眯着,像是这场闹剧里坐在台下的观众。 须臾,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道疯狂的声音—— “不停?那就撞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 两分钟后,男人一袭墨色西装,单手抄兜,不紧不慢从副驾下来。 烟灰扑簌簌落了一地,他抬手,将烟头在前车的车窗上重重碾过。 隔着漆黑的车窗,男人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俯身拉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后座上,睡得正香的江予枝。 男人的一声感慨化在晚风中—— “啊,怎么能长得这么像呢。” 第7章 哥哥的死对头 —— 江予枝意识朦胧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抚摸肌肤的力道很轻,又痒痒的,她下意识缩了缩。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愣了下,许久没有再动。 费力的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江予枝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她的床边有个人。 眼睛还没有适应,导致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身形是个男人。 周围的气息也很陌生。 肯定不是沈纵。 脸上有点痒,她转了转手腕,没抬起来。 诶,手腕上的束缚随着她的挣扎越来越紧…… 江予枝瞬间惊醒。 她被绑架了?! 这种戏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江予枝脑子一片空白。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可以潜入沈纵家里把她打晕然后带出来! 是来找沈纵寻仇的吗? 那绑她干什么啊!!! “醒了?”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细听夹杂着一丝戏谑。 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她强装镇定。 “不是绑架,只是请你过来确认一件事。” 江予枝不信。周围阴森森的,配合着对方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票了! “什么事?我们有话好说!” “这么乖啊?”闻言,对方笑了一声,嗓音突兀,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衬得这气氛更加诡异。 江予枝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逐渐逼近。 大脑飞速运转,还没转出个所以然来,耳边蓦地被人吹了一口气。 “!!!” 紧接着一道混着笑意的声音落下,“江予枝?” “……”江予枝瞪大眼睛,呼吸一停,“你认识我?” 黑暗中,江予枝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对面这个“绑架犯”居然还认识她,她心里更没底了! 要是对方冲着沈纵来的,她没准还能活着回去。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她! 绑架犯答非所问,“你不认识我。” 江予枝眼珠转了转,“怎么可能,你叫什么啊?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是万一你长得好看,没准我有印象呢。” 女孩儿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像是一个华丽的陷阱。 耳边传来男人愉悦的轻笑,对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套我的话啊?下次先动动脑子。” 江予枝气急败坏,抬起腿就要踹他。 “别乱动。”男人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小腿,“再动就走光了。” 他捏着她的裙摆似提醒似威胁的说。 江予枝浑身一僵,慌乱道:“ok我不动!” “但是你抓我到底要问什么啊?能快点问吗?不然待会儿我朋友找不到我,就该报警了。” “他家里有点小钱,还有点人脉,被抓到你就完了!实在不行,我让他给你打两百万?我们和平解决?” “你的朋友指的是沈纵?” “你知道还敢抓我!” 沈家在京市政界的地位应该没人不清楚,这人疯了,既然认识沈纵,怎么还敢在沈纵的眼皮子底下绑架她! “你就不怕沈纵待会儿找过来?!” “他现在自顾不暇,已经没功夫管你的死活了。”对方善心大发,告诉她真相,“绑架你的不是我。是沈纵的未婚妻。” “是我救了你。” 江予枝语气狐疑:“真的?” 她才不信对方的鬼话,“既然你是好人,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 “我可以付你辛苦费的。” “其实,我也有点小钱。”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男人笑的胸腔一震,“谁告诉你我是好人了。” “……” 江予枝哽住。 她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身后的绳子。 “别挣了,越挣越紧。待会儿手腕要磨破了。”男人轻车熟路的将手绕到她背后,三两下解开了她腕上的绳子。手指离开前,微凉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肌肤上勒出的红痕。 不过没揉太久,挣开束缚的第一时间,江予枝就手脚并用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黑暗中,她摸索着四周,试图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 结果什么都看不清,武器没找到,自己一脚踩空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 好疼! 不远处传来男人促狭嘲弄的笑声。 江予枝倒在地毯上揉着酸疼的手腕越想越委屈,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准备和哥哥和好,然后和哥哥一起去度假的。 呜呜呜呜江景致为什么还不来接她回家啊! 江予枝这些年一直被江景致保护的很好,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少女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大概是因为胆子小,太害怕了,哭的时候也不敢放出声音,只有隐约的抽噎从唇齿间溢出。在寂静的房间内,才显得格外清晰,听起来委屈极了。 没过多久,男人啧了一声,下一秒,房间内灯光大亮。 江予枝哭声一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走到她身前,弯下腰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小屁股把人往身上掂了掂,动作不算温柔,嘴上也不客气,甚至略带嫌弃的说:“就知道哭,江景致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娇气。” 乍一听到哥哥的名字,江予枝愣住。 一时间她也忘了哭,扭过头直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身影。 男人毫不遮掩的对上她的目光,将自己的五官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甚至嚣张的挑了挑眉,“看什么,认识我?” 江予枝表情傻傻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姓陆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收起玩味,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似乎是没猜到她真的认识自己。 “你见过我?” 江予枝下意识想要摇头,最后还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她当然没有见过对方,她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 只是……按照她平时看电视剧的经验来看,对方长相这么优越,大概率不是什么路人甲。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在目前已知的反派名单里,随便蒙了一个可能之前会通过江景致认识她的人。 没想到真让她蒙对了! 不过,她只记得对方姓陆,是哥哥的死对头,两人从大学时期就不对付。 至于他全名叫什么,她真想起不来了。 和之前见过的另一位反派不同,周晋南出身港城贵族,因为极其看重名誉,所以对方大部分时候不会对谁表露恶意。 但据说,这个姓陆的天生就是个坏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 “你抓我该不会是想威胁我哥?”江予枝像是一只小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仿佛只要这个姓陆的点个头,她就能和对方同归于尽。 正好一步到位,一了百了。 男人好笑的看着她,觉得她又笨又呆,一门心思全写在脸上。 “江景致现在还需要威胁吗?” “你什么意思?”江予枝警惕起来。 男人把她丢回床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他两年前被仇家暗杀,你不知道吗?” “!” “你撒谎!” 反派的话不能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姓陆的歪了下头,表情无辜:“你知道沈纵的未婚妻是谁吗?” 江予枝摇了摇头。 “景家的大小姐。” 他弯下腰,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亲昵的问:“港城景家。怎么样,耳熟吗?” “……” 见她愣住,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景家的继承人出事后,景家为了维持地位,迫不得已从旁支里挑了一位女孩来和沈家联姻。”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滚烫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期待她的反应。 他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吟,“你猜,这位景家的继承人会是谁呢?” 女孩儿瞳孔骤缩,原本就湿漉漉的眼睛这会儿又迅速的红了起来,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白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下一秒,她长睫轻轻一颤,一颗泪珠顺着她的眼尾滚落,然后精准无误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胡说!” 女孩儿眼泪滴落的那一瞬间,不属于他的温度迅速顺着颤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男人手在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什么情绪更多。这一刻他像是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娇气……算了,其实……”他叹了口气,话刚到嘴边,突然被门口的异响打断。 “陆桉!” 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撞开。 ipaoshuba.net 第8章 她来晚了,江景致已经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江予枝肩膀一抖。 她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看向被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 房门被撞开,颤颤巍巍的撞上一旁的墙壁,发出刺耳诡异的声响。 愣神之际,堵在外面的黑衣保镖已经退到了远处,取而代之暴露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是几个小时不见的周晋南。 原来不是沈纵啊。 江予枝意外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实话说,她有点看不懂现在这个局面了。 短短几个小时,她经历了太多,有些事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 一个反派她已经玩不明白了,现在怎么又来一个啊?!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她cpu都快炸了! 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眼前这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比之下,陆桉见到周晋南出现在这里,倒是没有很惊讶。 周晋南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从晚上碰面后,就派人开始监视江予枝了。 男人慢悠悠的直起身,气定神闲的同进来的人打招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老板啊。” 闻言,看戏的江予枝眉心一跳。 完了,这两个坏东西居然还认识!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回港城的飞机上了吗?” 周晋南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目光自上而下仔细将江予枝打量了个遍,确定她没事后,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许久不见,你做事倒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冤枉啊。”陆桉举起手,吊儿郎当的姿态里夹杂着一丝无奈,“我是来救人的。” 只可惜,在场的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周晋南不想和他在这里争论这件事,因为真要争论起来恐怕有些血腥暴力,难免要吓到江予枝。 他脱下外套披在江予枝肩头,宽大的西装裹挟一丝暖意罩住她娇小的身躯。 他语气如傍晚初见时一样温柔,“是不是吓到了?” 她轻轻点头,顿了顿又猛地摇头。 周晋南拢紧她身上的外套,朝她伸出手,“我先送你回去。” “……”江予枝迟疑着伸出手。 算了,先出去再说。 陆桉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矮柜上,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你认识他吗就敢跟他走,也不怕他转头就把你卖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江予枝听的。 果不其然,那抹身影手一抖,悬在半空迟迟没敢落下。 斟酌了一下,江予枝有些为难的仰头看向周晋南,小声试探:“那个,我能不能……”报警啊。 话音未落,后者先一步收回手,微微直起身。 见状,江予枝立刻警惕起来。 周晋南似是有些懊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紧接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通讯录里刚刚保存了沈纵的号码,你可以打给他。当然,报警更安全一些。” 他考虑的很周到,把选择权交给她。 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含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就是这双温和的眼睛,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洞悉一切,看穿她的想法。 江予枝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 “当然。”这一次,周晋南直接把手机放到她手里,“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听到这句,不远处的陆桉直接翻了个白眼。 嗤,装货。 生怕他反悔,江予枝赶紧打给沈纵。 忙音响起,机械女声提示电话无法接通。江予枝死死握住手机,心凉了一半。 她谨慎的瞄了一眼对面的周晋南,余光又在陆桉身上徘徊了几秒。 三人的站位像是一个稳固牢靠的三角形,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颇有一种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的荒谬感。 诡谲的气氛中,细品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安详。似乎真的像是周晋南说的那样,这里没人会伤害她。 但江予枝觉得这样更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两人是反派的原因,周晋南人模狗样的,倒是显得正常一点。 就是这个陆桉看她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黏腻又潮湿,像是沼泽,对视的瞬间就能将她吞没干净,让她很不自在。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陆桉像是猜到了什么,冲她歪了下头,眼神揶揄,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刺耳: “他现在估计忙着安慰他的未婚妻呢,没空搭理你哦,毕竟那位才是江景致的亲妹妹。” “……”江予枝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拨了妖妖灵。 警察来的很快。 坐上警车,江予枝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警察询问她的个人信息,“身份证没在身上?身份证号应该可以背下来?” 她和女警对视几秒——哽住了。 女警见她年纪不大,遇到绑架这么严重的事应该是吓坏了,声音软下来,“家里人电话知道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家人,江予枝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江景致已经出事了。 她来晚了。 凌晨的派出所办公大厅,江予枝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 因为个人信息的问题,最后还是周晋南出面和警察沟通的。 从里面出来,周晋南远远地就看到她小小的一只缩在椅子上发呆,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眼眶还红着,据说在警车上哭了一路。 陆桉刚刚挨了他一拳,看样子一点儿都不冤。 凌晨的办公大厅并不安静,周围有不少醉汉在闹,江予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在意旁边的声音。 有个醉汉正在和警察拉扯,身子一歪朝着她这边倒过来。 周晋南眉头一拧。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只手虚虚环在女孩儿的肩上,隔开闹事的醉汉。 “这里太吵了,回去休息。” 江予枝抬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是呆在这里。”她只能寄希望于沈纵忙完,能大发慈悲的抽出一点时间来找她。 江予枝也不想麻烦对方,但是现在她的处境十分尴尬。 就像是回到了爸妈刚去世的那一年。 亲戚看她年幼,执意要接她过去生活。但因为江景致不是江家人,所以那会儿他们兄妹两人也被迫分开过一段时间。 后来,爸妈留下的家产被亲戚挖空,随着被榨干仅剩的一丝利益,她就像是一只皮球,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最后还是江景致找到她。 “枝枝不怕,枝枝还有哥哥呢。” “哥哥不会不要你的。” “我们回家。” “以后枝枝在哪儿,哥哥就在哪儿。” “枝枝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 第9章 准备了一屋子的道具 江予枝今天已经哭过好几次了。 她也不是很爱哭。 只是过往的十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被江景致照顾的生活。眼下离开了江景致,她才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旁边闹事的醉汉已经被带走,周晋南拢紧她身上的外套,顺势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保持平视。 他把她的手机还给她,“这是刚刚陆桉交给警方的。” “他们调过监控,他确实不是绑架你的人。” “那他也很坏。”江予枝小声反驳。 对此,周晋南不置可否,用手帕擦掉她眼角的泪珠,“他这个人向来如此,讲话没有分寸。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哥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江予枝把头歪到一侧,悄悄躲开他的手。语气闷闷地,“陆桉说我哥哥出事了。” 她找不到江景致了。 “你哥哥?”周晋南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把戏做足,“是江景致吗?刚刚听到陆桉提起过。” 提起这个名字,周晋南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女孩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隐隐又有了哭腔。 见状,周晋南只好继续往下说:“江景致的事我在港城有所耳闻,周家和景家是世交,上个月去景家拜访的时候,他们说江景致最近恢复的还不错,有醒过来的希望。” “醒、醒过来?”江予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语速极快的问:“他没有死吗?我哥到底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睛,周晋南叹了口气,“陆桉怎么连这件事也乱讲。” “江景致只是年前在海外出差时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一直昏迷到现在,但也没有陆桉说的那么糟糕。” “他还活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定心丸,江予枝又惊又喜。 只是,原着中好像没有提到过江景致出车祸的事? 原着中说江景致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被反派联手针对,最后意外摔断了一条腿,然后自暴自弃选择了自杀。 “只是昏迷吗?他的腿有没有事?” “没听说他腿上有伤。” 江予枝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的进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 她哥的腿没有受伤,是不是就证明这些反派还没有联手欺负她哥! 啊,怪不得这个周晋南现在看起来还不像个反派! 原来还没有黑化呢。 江予枝只用了一秒就说服了自己。 “所以,你不是沈纵的妹妹,其实是江景致的妹妹?”周晋南失笑,“原来你要找江景致啊。” “如果一早告诉我,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回港城的飞机上了。” 港城。 这两个字就像是江予枝的开关。 “你现在要回港城吗?你方不方便带我去见江景致!” “当然可以。” 周晋南:“我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 上了飞机,江予枝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到半天时间,她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现在大脑宕机,已经转不动了。 周晋南没有刻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姑娘从十年前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对他也依旧带着一点警惕,强撑了许久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才靠在一侧睡了过去。 周晋南这会儿可以正大光明的观察她了。 她睡得很香,小小一团缩在角落,躲得远远的。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唇。 已经上了贼船了才想起来提防他,会不会太晚了? 盯着她看了许久,周晋南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江予枝睡眠质量很好,飞机落地,被抱下去这一路上也没有醒过来。 大概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大脑疲惫,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半山庄园。 周晋南放轻脚步,将人放到卧室床上。向来有洁癖的男人,这会儿坐在床边,正在帮女孩儿脱鞋袜。 管家在一旁帮忙调亮夜灯,却被眼神制止。 管家不敢打扰,默默退了出去。 长廊上,灯光摇晃。 今晚的港城下了一场小雨,半山的风有些喧嚣。管家走到尽头处关掉了一扇窗,随即转过身,好奇的询问不远处的也被赶出来的秘书。 “an,先生不是到京市参加景家小姐的订婚宴吗?带回来的这位小姐是谁?” an想了想,“似乎是江景致的妹妹。” “江景致?”管家一怔,“你是说景家那位……?” “那位居然还有个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an摇了摇头。 “所以先生这是?”管家记得周晋南和江景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替对方照顾妹妹的程度。 在江景致出事前,两人还差点因为一个项目当众撕破脸。 最后还是陆家少爷出马,才平息了这场战争。 “大概是在做好人好事。”an表情讪讪。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听到这话都有点想笑。 好人好事?周晋南吗? 那是该挂个眼科了。 江予枝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江景致狼狈的跪在地上,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胸口,刀尖在月色下闪动着寒芒。 周遭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 “江景致。” “你早就该死了。” “你只是早一步认识了她,借着这个身份诱哄她留在你身边。你对她的感情又有多清白?” “她本来就不属于你。” “……” 江予枝猛地惊醒,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算现在反派是好人,但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是会为了女主逼死江景致。 这是改变不了的结局。 除非…… 这些反派可以放下女主! 怎么可以让他们放下呢? 江予枝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最后打开某个社交平台发了个帖子:【哥哥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怎么办?】 佣人来敲门的时候,江予枝已经洗漱好了。 佣人帮她拿了一套新的衣服,她换好跟着佣人下来。 “周先生不在吗?” 一楼餐厅空荡荡的,没有看到周晋南的身影。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不过先生叮嘱过,小姐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着,佣人递上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黑卡,“庄园的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小姐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江予枝没忘记要去见哥哥的事。 “具体不清楚,先生只是说会晚些回来。” 江予枝不想坐以待毙,“那我……能去他公司找他吗?” 她当然不是去找周晋南的,她是去找女主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推算,女主应该还在周晋南的公司工作。 如果她没有记错,女主是周晋南的助理。 原着里,周晋南对女主日久生情,在得知女主有喜欢的人之后,前一秒还笑眯眯的说着没关系,结果转头就把人关进小黑屋了! 据说,周晋南的变态程度可以在反派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他专门为女主准备了一屋子的“道具”,把女主折磨的死去活来! 第10章 女主和反派在一起了 周氏楼下,江予枝刚到楼下就碰到了周晋南的秘书,好像叫an? “江小姐。”an从接到庄园管家电话开始,就下来等候了。 “周先生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 “没有打扰,不过周生现在在开会。”an看了下时间,“估计要中午才能结束了。” “江小姐找周生是有急事吗?” “也没什么急事。”江予枝打量着四周,像是在找谁。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等就好了。” an颔首,表示明白。 “这里是周生的办公室,江小姐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下。如果待会儿想出去走走,可以随时叫我。” “好的好的,你忙你的!” 厚重的门板在江予枝的注视下关上,微微松了口气,她开始参观周晋南的办公室。 比记忆中江景致的办公室要大两三倍,巨大的落地窗用了一整块玻璃镶嵌,对面就是着名的维港。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港城。 江予枝没忍住,站在落地窗前拍了十几张照片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有注意到周晋南办公室对面有许多工位,似乎就是他的助理团队。 那么女主应该也在? “江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江予枝抵住门,悄悄推开一条缝隙,还没看清外面,就被抓包了。 门外不是an,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彼时也正在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精致的眉眼,江予枝眉心一跳,下意识问:“你是?” “江小姐你好,我是周生的助理,我姓苏。” 苏……?! 江予枝猛地站直身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苏菱?” 苏菱眼底划过一抹讶异,“江小姐认识我?” 哦吼,居然真的是女主!!! “听……听说过你呵呵呵。”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笑。 苏菱没有多问,保持得体,“an刚刚下去了,江小姐要是有事可以找我,也是一样的。” “我可以要一杯果汁吗?” “当然可以。”苏菱示意她进去,“江小姐稍等,我去准备。” “我和你一起!” 江予枝推门追上去,苏菱觉得这个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碍于是老板的客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刚刚an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办公室里那位江小姐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 他们还八卦对方是什么人。 an嘴巴很严,没多言,只是警告了他们一句,“那是周生的贵客,不要怠慢了。” 其实一开始,他们还在想是不是周生的女人。毕竟周生从来没有带女人来过公司。 可现在凑近了一看,苏菱才发现对方年纪有多小。 怎么说呢。 不像是周生的女朋友或是情人,更像是……侄女? 但是周生似乎没什么亲戚姓江。 港城姓江的贵族几乎没有,不过也不是没有。 苏菱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男人——江景致。 “苏助理,水溢出来了。” 耳边响起女孩儿软糯的嗓音,轻声细语的提醒着她。苏菱惊醒,连忙关掉开关,“抱歉抱歉。” “没关系。”江予枝靠在水边上,单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的望着她:“苏助理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啊?” 苏菱朝她投去一眼,在她看过去时,小姑娘眼底的笑意加深,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更像是小孩子的好奇,很容易让人心软。 她迟疑着摇头。 如果真的没有,怎么会这么犹豫呢。 这个时候的江予枝还是很敏锐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唰得一白,“你有男朋友了?” 苏菱尴尬的没有说话。 看到她这副表情,江予枝天都塌了,她控制不住的开始头脑风暴。 这么支支吾吾的,该不会对方是……“江景致?” 江予枝脑袋有些晕,难不成女主已经和她哥在一起了? 苏菱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你认识江总?” “对啊,那是我哥!” 这回轮到苏菱震惊了。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对家总裁的妹妹会出现在他们老板的办公室里? 江予枝以为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于是说:“我就是听我哥说起过你,他说你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 苏菱被夸的有些懵,“那谢谢江总了。” 江予枝笑嘻嘻的凑过去,“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一声嫂子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苏菱头上炸开,把她雷的外焦里嫩。 “江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江总不是很熟。” “啊?”江予枝愣住。 两人还没在一起吗? 那女主现在和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她哥,那还能是谁? 苏菱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江景致是那种关系,见她好像误会很深的样子,连忙解释:“我是有男朋友,但真的不是江总。我男朋友也在周氏。” 江予枝脑袋嗡嗡的。 她怎么不记得原着里有这一段?还是她漏掉了什么? 苏菱专心处理着水果,给她做鲜榨果汁,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江予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女主。 可是其他信息完全对得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到女主脸上,然后慢慢下滑,路过对方手腕的时候稍作停留。 这块表看起来好眼熟啊。 “苏姐姐,你这块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 “对,好像、好像……”江予枝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最近真的见过这块表。猛地,她一拍脑门,“周晋南是不是有一块!” “对,这块表有男女两款。” 苏菱头都没抬一下,很自然的回答。 她这话一出,江予枝心口一沉,靠在水的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 所以苏菱现在的男朋友是……周晋南?! 不是,女主怎么跳过她哥,直接和反派在一起了! 这对吗! 一旁的苏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的处理着水果,然后放进榨汁机。 突然,江予枝一把抓住她的手,“苏姐姐!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周晋南逼你的!” “啊?”苏菱感觉自己有点儿听不懂中文了。 “一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可恶!他居然——” 江予枝义愤填膺,对面的苏菱表情突变,一脸惊悚的看向她身后,“周、周生!” ipaoshuba.net “……” 看到周晋南的那一刻,江予枝就知道她完了。 果然,兜兜转转还是难逃一死! 茶水间,尴尬无声蔓延。 an站在周晋南身后,冲苏菱打了个手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苏菱也是一脸懵逼,想帮忙解释,但又不知道周晋南听到了多少…… 而始作俑者,背对着门口方向,将头埋得低低的,像极了小学生罚站。 “周生,我和江小姐刚刚在聊最近新出道的明星。”苏菱解释的有些吃力,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底气。 她跟在周晋南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深知这样蹩脚的借口对方不会相信。 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没准还能判个死缓。 an观察了一下周晋南的脸色,然后轻咳一声,示意苏菱赶紧撤。 苏菱回头看了一眼柔弱无助的江予枝,后者一脸生无可恋的绞着手指,她顶着这张可爱的脸,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只可惜,an没给苏菱这个机会,直接把人拽了出去。 茶水间的推拉门被从外面关上。 an拉着苏菱狂奔,迅速逃离现场。 直到逃到楼下的楼梯间,an才喘了口气,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苏菱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迅速理清刚才和江予枝的谈话内容,说:“应该是有些误会。江小姐似乎觉得我和周生是……恋爱关系?” “哈?”an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苏菱发誓绝对没有。 —— 茶水间内,落针可闻。 江予枝很少遇到这么尴尬的场景,真的很想一头撞死。 说反派坏话被抓包,她还有活路吗? 江予枝大脑飞速运转,思来想去,干脆最后放弃挣扎。 她是真没招了…… 身后的人迟迟没动,但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像是烙铁一般滚烫,烧的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榨汁机结束了工作,发出嘀的一声提示。 终于,身后的人动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响,仿佛踩在了她的神经上,这声音在江予枝听来不亚于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熟悉的气息逼近,江予枝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周晋南不会打她?! 原着里虽然没说他有暴力倾向,但是对待仇人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需要吸管吗?” “啊?” 江予枝蹭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周晋南的话。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白裙子,扎了两个低马尾的小辫子,俏皮又可爱。周晋南的目光在她微张的唇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不紧不慢的抬高手里的果汁,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啊,可、可以。” 男人颔首,转身在台上找了许久才找到吸管的位置,可见他很少来这里。 周晋南把冒着冷气的果汁递过去,“不要贪凉,对身体不好。” 江予枝都做好了被凌迟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提。 见状,她肩膀卸了力气,赶紧伸出手,“谢谢周先生,我——” 食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水杯在男人手中纹丝不动。 她奇怪的投去一眼。 目光警惕。 周晋南失笑,松了力道,“抱歉。” 但总感觉他这声“抱歉”没有几分诚意。 这一次江予枝轻松将果汁拿了过来,只是不等她抽手,男人礼貌托住杯底的手突然抬起,握住果汁的水杯,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 江予枝手一抖,差点脱手把果汁甩到他脸上。 “怎么了?” “不用紧张,只是想和你聊聊。” “……” 聊天就聊天,抓她的手干什么! “我和苏助理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江予枝眨眨眼,“嗯?” 她觉得反派有些虚伪,忍不住拆穿,“你们戴了情侣款的手表。” 把她当三岁小孩儿吗? 闻言,周晋南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似乎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了。 “咔哒”一声,腕表解开,周晋南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冷水壶里。 然后望着她的眼睛,“凑巧。” “……”自从确定自己穿到了十年后,江予枝一度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她无法理解的局面出现? 周晋南神情自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不正常。 “除此之外,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没有了。”江予枝艰难吞咽。 “江小姐之前认识我?” 江予枝摇头。 男人望着她,镜片下的黑眸垂下,眼神既无辜又无奈,好似在问她,既然不认识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深的误解。 不是好人这个评价,倒也准确,他还可以接受。 只是……老东西又是什么形容? 明明昨天刚见面时,她对他还很信任,甚至敢上他的车。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晋南不禁将昨天发生的事从头回忆了一遍,最后锁定在车上那段自我介绍上。 貌似,从她知道他是周晋南开始就变得坐立不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也就是说,江予枝没有见过他,但是知道他的存在。 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江景致。 难怪。 难怪对他印象这么差,原来和江景致有关。 他突然沉默下来,江予枝有些害怕。 果汁拿在手里也不敢喝,杯子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她的手指,她紧张的搓了搓手指, “对不起。” “没关系。”男人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懊恼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所以才让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 “周氏禁止办公室恋情,作为话事人,我需要以身作则。”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和苏菱在一起,以后也不会?”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周晋南微微俯下身,温柔的语气和目光都在诱惑着她。 江予枝乖乖点头。 男人修长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你是在意苏菱,还是……在意我?” 第12章 海王速成 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眸,江予枝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她眨眨眼睛,语气十分笃定,“那肯定是在意……你的。” 这个问题她几乎没有犹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回答。 担心反派和女主恋爱影响到她哥,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在意呢? 她超在意的好! 周晋南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坚定的目光看不出一丝演戏的成分。 这让周晋南感到意外。 “你和苏菱认识?” 江予枝诶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哼哼一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刚刚说了只问一个问题哦。” 小姑娘自以为占据上风,这会儿得意都写在了脸上。 周晋南笑的无奈。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江予枝很可爱。 他似乎乐在其中。 “那好。”他微微直起身,和她拉开一丝距离。 他信守承诺,回答她刚刚的提问。 “苏助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江予枝眼前一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也是第二个问题。” “……” 江予枝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预想中的刁难并没有来临,周晋南没有继续“拷问”。 他要去见客,大概一小时后结束。让助理带她先去吃点东西。 本来以为来的是苏菱,结果是另一位小姐姐。 比起苏菱,这个小姐姐话不多,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小姐姐时不时点头回复几个字。 并不热情,甚至有些敷衍。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江予枝叹气,觉得没意思,吃完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十年后的手机比十年前的好玩多了! 她照例抽空给沈纵的qq发了条消息。 那边依旧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退出来开始刷微博。 早上睡醒,她发的帖子已经有人回复了! 标题——【哥哥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怎么办?】 一上午没有看,回复居然高达上千条。 江予枝瞬间来了斗志,坐直身体认真看了起来。 可惜,大部分都是来吃瓜的,没几个支招的。 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有用的回复,对方id【aaa建材王哥】,看起来就很权威。 【女生暗恋者很多吗?如果很多的话,你哥现在又昏迷不醒,那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你哥没戏了。】 【但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如果你是男的,我建议你也去追你嫂子。】 江予枝缓缓打出个问号,这是人想出来的办法吗? 【如果我是女生呢?】 评论发出去没多久,那边秒回:【那我建议你去追那些暗恋者,曲线救国。】 江予枝愣住,曲线……救国? 对方还在给她支招:【你哥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为了保住你嫂子,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先把他们拿下,通通调教成你的狗!等你哥醒了,你再甩了他们呗。】 【既替你哥守住了老婆,又替你哥报复了情敌。双赢啊,你哥知道了一定开心极了!】 嘶,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江予枝真的听进去了。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一条私信,是刚刚那个给她回贴的好心人。 对方表示要好人做到底,可以和她加个好友,日后方便帮她支招。 江予枝二话不说欣然同意。 加上微信,江予枝想了想,问:【王老师,我想问一下,如果其中一个情敌表示不喜欢我嫂子了,我还要攻略他吗?】 江予枝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 反派这么多,她感觉自己有点应付不过来。所以能少一个是一个。 王哥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骗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现在不喜欢了,日后也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有道理! 目标有了,但是怎么实施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王哥真的很贴心,顺手给她分享了十几条公众号文章。 《女追男隔层纱,这些技巧你要学会》 《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十个小妙招》 《海王速成》 …… 一整个下午,江予枝都在刻苦学习。 幸好她人虽然穿到了十年后,但脑子还是十年前刚刚参加完高考的新脑子。 周晋南从外面回来,就看到江予枝坐在沙发上埋头苦学,时不时地还做一下笔记。 “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江予枝肩膀一颤,连忙合上笔记本。 “唔,太无聊了做点奥数打发时间。” 周晋南没有怀疑,他看了看时间,“是有些晚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江予枝本来想拒绝,她并不想和周晋南单独相处,但是又想起自己的海王计划,话锋一转:“好呀!” —— 江予枝踩着小高跟走的不快,周晋南注意到这一幕,自觉放慢脚步。 “周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我去见我哥啊?” “后天可以吗?”周晋南询问:“正好是周末。” “可以!” “我还不知道江景致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江予枝挠头,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不是亲兄妹这件事。 “原来如此。”他俨然一副刚知情的模样,表情语气让人挑不出差错。 “你和我哥很熟悉吗?” “这几年工作上往来很多。” “这样啊。”江予枝好奇,“那……他回景家之后过得怎么样?因为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所以我不太清楚他的近况。” “他是景家唯一的继承人。”周晋南点到为止,没有说的太直白。 他不是陆桉那个疯子,并不想刺激她。 但江予枝听懂了。 景家唯一的继承人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江予枝放心了。 她的心思很快飘到了周晋南身上,男人的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无声地勾引。 江予枝把下午那些知识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公众号上说,牵手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牵手?怎么牵啊?要说些什么吗?江予枝绞紧手指,就直接牵吗?会不会太快了? 确定反派不会反手给她一耳光吗? 周晋南余光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小姑娘低着头,长长地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看起来还是有些难过呢。 “没有联系也许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多想。” 闻言,江予枝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反派这是在……安慰她? 想了想,她没心没肺的笑了声,道:“你说得对。其实也没关系,只要他一切都好,就算不联系也无所谓啦。” 她语气轻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蓦地冷下的神色。 隔了好一会儿,周晋南才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那笑好似在说——江景致果然该死。 第13章 我不想和她分开 两人在维港附近散步,江予枝的心思根本没在周围的景色上。 她纠结了一路要怎么自然且坦然的和周晋南牵手还不会被打。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手好几次差点碰到一起,江予枝又怂了。 一直到回去,她都没有成功和周晋南发生肢体接触。 车上,江予枝望着窗外默默叹了口气。 她长这么大,亲密接触过的男性除了江景致,好像就只有沈纵了。 记得之前两人做同桌的时候,她每次不小心碰到沈纵的手,沈纵都会很嫌弃的与她拉开距离。 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 港城,中环。 正值晚高峰,道路拥堵,车子走走停停。 江予枝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周晋南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发觉她睡着后,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光明正大的偷窥。 少女呼吸均匀,小小一只缩在角落,一只手托着脸睡得正香,像是一只正在午睡乖巧的布偶猫。 明明散步时几次想要与他亲近,上车后却下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 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道银河,能塞下两个人。 想到刚刚在维港附近,她几次朝他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悄悄伸出一只想要勾住他的手。 然后在他看过去时,又猛地收回手,看天看地装作无事发生。 维港的风景他看过不下次千万次,如今也根本无心看风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旁娇小的身影上。 只是没想到,她的心思也不在风景上。 不过,胆子怎么会这么小呢。 几次他于心不忍,主动把手伸过去,放出鱼饵给她机会,她犹犹豫豫每次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又迅速收回,然后一脸懊恼的叹气。 她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料每个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眸光垂下,良久,周晋南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予枝垂在身侧的手。 江予枝睡眠质量很好,并没有发觉。 这一点周晋南十年前就知道了。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男人镜片下的黑眸翻涌,黑沉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她的五官看另一个人。 —— 跨国会议电话来的匆忙,京大教学楼,an随手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周生,这边没有人。” 那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动静。 紧接着,他看到an和另一个男生进来。 男生他有些印象。 京大的学生,因为前不久他们还在学校的活动上碰过面。校方领导介绍过,说这位同学是一众青年中的佼佼者。 刚上大学不久,就和室友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对方眼光独到,前途不可估量。 好像是叫……江景致? 他比江景致就大了一两岁,因为早年读书时成绩优异一直跳级,导致他很早就接手了周氏。 所以这个时候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将眼前这个青年挖到自己周氏来。 只不过,校方领导帮忙搭过线,据说对方并不想离开京市。 他自动以为是条件开的不够诱人,对方只是在故意拿乔。 不过看在是个人才的份儿上,他也不打算和对方消耗太久,所以打算抽空当面和对方聊一聊。 没想到对方自己找上门了。 难不成是后悔了? 对方也认出了他,微微颔首,开口时嗓音轻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等待着他开出自己的条件。 江景致很会察言观色,先是为自己拒绝周氏的事亲自和他道歉,礼貌但并不谄媚,语气不卑不亢。 “周总,我确实不打算离开京市。” “为什么?” “因为……”江景致目光一转,缓缓看向教室的角落。 他意有所感,抬眸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女孩儿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居然都没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他下意识的想刚刚的会议内容被对方听去多少,会不会威胁到项目进度。 “你朋友?” 江景致笑着摇头,“是妹妹。” “她年纪还小,我不在她身边恐怕不太好。所以……抱歉周总。”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她完全可以跟你到港城生活。学校和生活方面,周氏可以给到她最好的资源。”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 江景致却很执拗,“她胆子小,到一个新的环境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而且,她也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想和她分开。” “没想到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她很粘着你?” “是我一定要待在她身边。”江景致说。 “还有,周总可以放心,我妹妹睡眠质量很好,所以应该是没有听到什么的。”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抬了抬下巴,没再回应,只是目光一路追随着江景致。 他看到江景致轻手轻脚走到教室尾端,脱下外套罩在女孩儿身上。 女孩儿当真睡得很沉,被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有清醒的迹象。 “哥哥……要回家了吗……” “对,枝枝先醒醒盹儿,想想晚上要吃什么?” 女孩儿半梦半醒的爬上江景致的背,嗓音软软糯糯的撒着娇,说着自己要吃什么。 江景致笑着一一应下,目光和语气都写满了温柔。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他也有兄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兄友弟恭,和谐的一幕。 猜忌、背叛才是常态。 他们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哪里还有什么亲情。 女孩儿在江景致的背上蹭了蹭,然后转头面向他的方向。 大概是睡了太久,她脸颊上还有压出的红印,眼神朦胧又茫然的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 他觉得很有意思,勾唇冲她笑了笑。 良久,女孩儿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像是吓到了一般瞪大眼睛,表情憨态可掬。 小姑娘看起来脸皮很薄,也许是觉得被人看到了和哥哥撒娇的模样,连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都红了起来。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第一次丢掉绅士礼节,就这样望着她。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拒绝对视。 对方因为害羞不敢再看他。 他也突然失了兴致。 本想先走一步,却见女孩儿眼睫颤颤巍巍的抖动,几秒后,直视着他的眼睛冲他轻轻点头,又乖又呆的开口:“您好,打、打扰了。” 他怔住,倏地,眉心微动。 怎么会这么乖。 ipaoshuba.net 第14章 他的命脉 那次初见,对于当时的周晋南来讲,只能算是人生中不经意的一笔。 与看到一只猫咪,捕捉到一抹晚霞没什么区别。都是对他没什么影响的东西,不会在他的人生轨迹里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惊艳,一眼过去,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周家长大的他,从来不会为了这些庸俗的东西停留。 可偏偏,凡事总有例外出现。 而江予枝就是那个他意想不到的例外。 对于江景致,被拒绝后,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但奈何,对方确实过于出色,很快圈内不少公司陆续抛出橄榄枝。 这对周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高层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要把江景致挖到周氏。 助理整理了许多关于江景致的资料。 事无巨细。 比如,他其实是江予枝远房叔叔的继子,两人根本不存在血缘关系。 只是因为江景致的身份尴尬,而江予枝的父母好心把人接过来照顾。 “不存在血缘关系?”他看向汇报的助理。 后者点头,“江予枝父母去世后,江予枝被接到亲戚那边居住过一段时间。也是这段时间,江景致开始拼命赚钱。然后没过多久,就把江予枝接了回来。” “外人都说,江景致很在意这个妹妹。” “妹妹是他的命脉。” 听到这一句时,他觉得有点意思。 “您……笑什么?”当时助理问他。 他摇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看来,他本人对待感情和他工作时一样,野心很大。” 当真只是妹妹吗? 他并不觉得江景致会这样认为。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无心管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他还没有清闲到这个地步。 只是告诉助理,商场里最忌讳暴露弱点,这样很容易让敌人抓到把柄。 既然江景致已经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了,他们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那就从他的弱点下手。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办公桌上都会出现一些新鲜出炉的照片和汇报。 但不是关于江景致的。 派出去的私家侦探像是在日记里写流水账一样,大大小小的事,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记录了下来。 起初,他还觉得对方废话连篇。 他每天都很忙,偶尔抽空看一眼,也是一目十行敷衍了事。 但有些事情,潜移默化间就会形成习惯。 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甚至会在夜深人静工作疲惫的时候,打开抽屉翻看那本“日记”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江予枝很可爱。 是那种即便不通过照片,只看通俗的流水账内容也能感知到的可爱。 侦探说,她放学的时候总是会拖延一段时间再走,因为这样,路过小吃街买章鱼小丸子的时候就不需要排长队了。 侦探还说,她每个周末的白天都要搭公交车去江景致的学校,江景致去上课,她就找个地方做作业。但是基本上,写一会儿就睡着了。 就比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天。 真的会有人能通过纸上的文字对另一人逐渐提起兴趣吗? 也许。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情绪的主人。所以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兴趣带给他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会有波动?大概是因为跃然纸上的不只是她的可爱,还有她对江景致的爱。 是的。 当他发现江景致的爱似乎并不是单箭头的时候,有一种不该有的情绪曾短暂的席卷他的神经。 意识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该这样下去了。 斩断还是试探性的进一步,对他来说不算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当初他将兄长置于死地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过。 不该有的情绪或许一早就不该出现。 他当机立断,决定和这份不该有的情绪划清界限。 只是…… 意外总是来的比计划更快一步。 不等他实施,先一步到来的,是江予枝的死讯。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用把这些东西给我了吗?” 那天的港城,夜晚的天空黑沉沉的,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亮,仿佛下一秒一场暴雨就会倒灌下来。 他刚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疲惫的靠坐在座椅里。 眼镜被他丢到了桌上,他揉了揉眉心,示意准备汇报的助理先出去。 助理迟疑了一下,走了。 不过很快,门口再次传来动静,进来的an。 对方站在办公桌对面,表情很奇怪。 “怎么?” an望着他,轻声道:“京市侦探那边刚刚传过来的消息……” 他抬手,示意对方不用说了。 an跟在他身边最久,自然没有像助理那般胆怯,直白的告诉他:“那位小姐,十分钟前……走了。” “……” an说那次是他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明显怔愣的表情。 那个时候,他反应了一下,问an,她去了哪里。 她刚结束高考,江景致应该是准备带她出去旅行放松的。 也不知道她志愿打算填哪里,但是他估计应该不会离开京市了。 因为她也不想离开江景致。 所以说他们兄妹俩还真是…… 他不想想太多,可是他又明白,如果真的只是旅行,an不会在他明确表示后,依旧顶着这副表情站在他面前。 好似冥冥之中上帝自有安排,替他做了一个大决定。 只是这个决定,伴随着港城那晚的骤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以至于后来每当骨骼上的旧伤开始阵痛,他就知道,是那场雨留给他的后遗症,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一路延续到十年后的今天。 —— 江予枝昏昏沉沉的睡着,她做了一个噩梦。惊醒时,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擦掉额前的冷汗。 可身侧的手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寻过去。 最后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 江予枝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 对方手掌宽大,手背上青筋纹路清晰,轻而易举的包裹住她的手。 只是—— 她顺着那只手目光一路上移,直到最后看到周晋南那张熟悉的脸。 “!” 第15章 他的小女友 江予枝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梦游,把之前不敢做的事全做了。 周晋南的眉眼低垂,单手支着头似乎也睡着了。 对于两人牵手这件事,他好像没有表现出抗拒。 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毕竟要是他很抗拒的话,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甩开,把她丢下车。 想到这里,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 趁对方不注意,她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全程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旁边这座沉睡的野兽。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江予枝确定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醒过来,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身影在她低头揉手腕时,镜片下的眼睫微抬,余光精准无误的落在她的脸上,徘徊了数秒,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未来两天,江予枝都没有再见到周晋南。他最近一直早出晚归,两人甚至都没有碰面。 本来她想去公司找他的,但是王哥让她先按兵不动。 起因是王哥听她对周晋南的描述后,沉默了好半晌,然后炮轰似的发来一连串消息。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啊。这种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最难搞了。】 【我就认识一个这样的伪君子,你要小心了,别反被玩了。】 【这种人,就算把你卖了你都察觉不到,甚至还会傻乎乎的倒贴他二百。】 其实,江予枝也是这样觉得的。 迟疑着,她问:【那就不攻略他了?】 王哥:【攻略!为什么不攻略!拿下这种人才有成就感啊!】 “……”她要什么成就感啊。 王哥看起来比她激动多了,【你想想把这种伪善的混蛋踩在脚下的感觉!】 把……周晋南踩在脚下吗? 她吗? 江予枝觉得这位王哥对她好像寄予了厚望。 【不许退缩!你不行不是还有我呢吗!小鱼我与你同在!】 小鱼是江予枝之前账号的id。 【不过确实要从长计议,你等着,为师为你置顶一份全新的计划!保你药到病除!】 【为师找你前,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好!】 不过这两天江予枝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她找了个机会,把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卖了。 是哥哥之前送她的手链。 一开始她也没报什么希望,十年前的款式应该已经过时了。 只是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钱。 周晋南给她的卡她不敢动。 结果没想到,那条手链卖了二百四十万…… 哥哥送她的时候,只说是出差随便买下来的。但是店员告诉她,这是十年前出现在伦敦拍卖会上的一条粉钻手链。 江予枝有点后悔,但是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钱,手链……以后还是可以再买回来的。 “我……没有银行卡,可以给我现金吗?” “两百四十万的现金吗?”店员惊呆了。 好像确实有点多,江予枝:“那就一半现金一半支票。” —— 江予枝没急着回去,而是用这笔钱找了个私家侦探。 “我想拜托你帮我调查一下过去十年有关港城景家的事。” “……”侦探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小姐,我是做正经生意的,还不至于要钱不要命啊。” 江予枝二话没说,把五十万现金放到他桌上。 侦探眼前一亮,“但是如果钱给的足够多,我还是可以不要命的!您等我消息!” 江予枝笑了。 果然哥哥说的没错,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 周氏顶层会议室。 an收起手机,低头在周晋南耳边汇报情况,“江小姐见完侦探,在中环逛了两个小时街买了一支冰淇淋和一个鸡蛋仔,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后者神情没什么波动,注意力似乎依旧放在正在汇报项目的高管身上。 an刚准备坐下,手机又是一震。 不过这次消息不是来自保镖,而是……管家。 看清上面的内容,an皱了皱眉,继续汇报:“庄园那边的消息,小周少爷来了。” 闻言,周晋南眉心微动,目不斜视的开口:“让人把他送回去。” an应声,立刻回复管家。 —— 江予枝坐在后座,注意到车子从庄园正门绕过,她怔住,问司机:“这里不能停车吗?” 司机表示:“正厅那边似乎有客人在,小姐可以从侧门上楼休息。” 江予枝哦了一声。 侧门,已经有佣人在等候了,车子停稳,佣人上前帮她打开车门,“小姐,我帮您提。”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江予枝抱紧自己的包。 笑死,这可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了。 她今天开始,每晚睡觉估计都要睁一只眼睛站岗了。 横厅内,佣人冲管家点头示意,即便是一个很短暂的目光交流,也被沙发上的少年精准捕捉。 少年关掉游戏界面,靠坐在沙发上微微坐直身子,“小叔回来了?” 管家微笑,“还没有,先生还在公司。” 少年眯起眼睛,“那你们刚刚眉来眼去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让人叮嘱厨房今晚多做几道您爱吃的菜。” “呦,这次居然留我吃饭?”少年看了看窗外,“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管家尴尬笑笑。 他倒是想赶人走,但是这位小少爷和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劝都不听。对方毕竟是周晋南的亲侄子,总不好叫人直接把他丢出去? 这小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估计今天这庄园的房顶都能被这位小少爷掀了。 “放心,我不留在这儿吃饭,我还怕你们给我下毒呢。我等到他,说完正事我就走。” 管家临时接了个电话,再回头,沙发上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与此同时,楼上。 江予枝从卧室出来,去同层的水接了杯水准备回去。 一侧的电梯在这时突然打开,她还没看清来人,一抹身影直愣愣的撞到她身上。 “唔!” 啪嗒一声,水杯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诶?!”少年眼疾手快迅速勾住她的腰。 江予枝被撞的眼前一花,刚站稳就听到对面响起一道惊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的声音—— “我靠,周晋南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藏了个这么小的女朋友!” 第16章 AAA建材王哥 “不、不是。” 意识到他误会了,江予枝摆摆手,试图解释。 但少年已经先入为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是自愿的?” “你成年了吗?” 眼前的女孩儿模样稚嫩,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 按照他对周晋南的了解,对方也不是做不出老牛吃嫩草的这种恶心事。 只是,如果是未成年那就过分了! “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江予枝瞪大眼睛,连忙道:“我成年了!而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少年不信,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伸到她面前:“我不信,除非你拿身份证给我看,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 江予枝哽住了。 她要是有身份证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其实……” 见她支支吾吾的,少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直接打开手机,报警。 “等一下!”江予枝踮起脚试图抢走他的手机。 “你这人怎么就不能听人把话讲完呢!” 少年个子很高,一抬手就把手机举到了江予枝够不到的地方。 少年得意的挑眉。 江予枝气急了,狠狠踩了他一脚。 少年吃痛,下意识弯下腰,江予枝顺势抢走他的手机。 “喂!” 见人要跑,少年眼神一凛,伸手去抓,没想到对方走位灵活,身子一歪,他手指就扑了个空。 不过落下时不小心勾到了她腰上的蝴蝶结。 “嘶……” 腰上的束缚突然消失不见,江予枝吸了口气,仓惶转身,“你做什么!” 裙子的绑带已经散开,不太自然的垂在身侧。女孩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流氓。 少年表情难得语塞,表情也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一脸防备又恼怒的看着他,少年有些懊恼的上前一步,“你听我说……” 后者立刻后悔,一副你再过来我就报警的模样。 短短两分钟,两人的身份调换。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坏人。” “我姓周,我叫周嘉礼。和周晋南一样是周家人。” 他试图用自我介绍让对方卸下防备。 这回轮到江予枝上下打量他了。 眼前的少年一身休闲装,看着似乎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别说,现在凑近了看,五官确实和周晋南有点像。 难不成…… “你是他儿子?” 她随口一问,却不想少年直接炸毛了。 “你才是他儿子呢!” 周嘉礼气笑了,“你怎么骂人呢!” “……”江予枝眨眨眼,“对不起。” “手机给我!”周嘉礼脸色不太好看。 “那你告诉我你是他什么人?” 少年叉着腰,嘲弄一笑,“他是我名义上的叔叔。不过你问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也不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小婶婶。” “因为我一定会报警!” “……” 怎么又绕回报警这件事上了。 “你不用解释。”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嘉礼直接打断,“也不用编理由来骗我。” “周晋南这个人很有领地意识,平时我来找他在楼下都不能坐满一小时。更别提上来了。” 周嘉礼知道,这一层是周晋南的私人区域,周晋南很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地盘。 他本来以为管家说周晋南在公司是骗他的。所以想着偷偷来楼上书房找人…… 没想到没找到周晋南,却误打误撞他金屋藏娇。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你年纪还小,回头是岸啊同学。” “你放心,如果周晋南威胁你,我会保护你的。你只需要如实告诉警方他对你做了什么。” 江予枝狐疑,这台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啊对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前两天她也是这么劝女主的…… 可惜了,她真的和周晋南不是那种关系。 起码现在还不是。 趁她不注意,周嘉礼直接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见状,江予枝下意识要喊人上来。 不等她出声,管家已经迅速带人寻了上来。 “江小姐!您没事?” 江予枝摇摇头,想到什么,她指着周嘉礼,告状:“这个人要非礼我。” “???”周嘉礼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江予枝指了指自己的腰带,用眼神谴责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证据! “不是,你……”周嘉礼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 管家一个眼神过去,保镖上前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进了电梯。 等人一走,江予枝松了口气,然后解释:“他误会了我和周先生的关系,一直嚷嚷着要报警。” “好的江小姐,这件事交给我。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那位是周生的小侄子,性格有些冲动,您不要往心里去。” —— 楼下,周嘉礼还在闹。 “你们什么意思?放开我!” 少年被绑住了手脚,狼狈的蜷缩在沙发上。 管家也很无奈,“周生还要两个小时还能回来,如果您不想被扔出去的话,还是安分一点。” “到底是谁不安分?楼上那个不是他养的小情人?他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哄骗无知少女,我不叫媒体上门都是给他面子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嘉礼眯起眼睛,“那你发誓!说他没有老牛吃嫩草!” “……”管家噎住。 其实,他也拿不准周晋南和江予枝的关系。 但是不管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周晋南应该确实是有吃嫩草的想法的。 见状,周嘉礼冷笑,“我就知道。” “咳。”管家清了清嗓子,对此避而不谈。“抱歉小少爷,我们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手机。” 他要保证周嘉礼没有真的拨出什么报警电话或是乱发一些什么东西。 不是他想太多,主要他们叔侄的关系确实比较尴尬。 当年周晋南和周嘉礼的父亲不和,已经是港城公开的秘密了。 周嘉礼想要抓到周晋南把柄的心,可不比外面那些对家小。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周嘉礼挣扎,可惜没有用。 管家从通讯录翻到各种社交软件,以及相册,最后是whatsapp。 确实没什么。 应该还没来得及发。 突然管家手指顿住,瞥见一个有些陌生的绿色软件。 是内地常用的聊天app。 随手点进去,管家目光在账号名称上停留了数秒,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大概是没想到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会取一个叫做【aaa建材王哥】的奇怪名字。 第17章 枝枝好难受 江予枝被佣人叫下来吃饭,路过横厅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刚才的少年。 管家在她面前放下一碗参汤,“江小姐慢用。” 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江予枝皱了皱眉。自从住进来,餐厅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的给她做一碗补汤,她都快喝吐了。 “刚刚那个人呢?”她悄悄把碗推开。 “小少爷已经回去了。” 她又问:“周晋南还没有回来?” “周生亲自送小少爷回去了,所以要留在老宅那边用晚餐。” 江予枝松了口气,确定管家离开后,她趁着佣人不注意直接把汤倒进了桌上的花瓶里。 她昨晚就开始流鼻血了,和管家说不需要补了,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叫厨房给她换另一种,就是不可松口。 哎。 她身体看起来很需要大补吗? 她觉得自己很健康啊。 —— 京市,沈家。 老管家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大身影,看到男人身上的伤,老管家心疼的叹气,“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没学会服软呢。” “大不了先松口让老爷子把这页掀过去,之后有机会再慢慢谈退婚的事也不急啊。” “再说只是订婚了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你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也不用有什么感情负担,现在何必这么固执。” 两人没走几步,元特助就赶到了,走到另一边扶住沈纵,“我送他回去,太晚了您歇着。” “行。”老管家示意,“我叫家庭医生过去。” 对方走后,沈纵才慢慢睁开眼睛,嗓音沙哑的像是在砂砾上重重碾过一遍,“找到了吗?” 元特助心里默默叹气,怎么会这么执着。 “删掉的监控已经恢复了,按照车牌号找到了绑架江小姐的那几个人,只是对方说在半路上就被人截胡了。” “他们也不认识对方是谁。” “查他们几个用了点时间,也是因为接走江小姐的人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四处逃窜,分的很散。” “不过……”元特助一顿,“您被关禁闭的这几日,有个qq号码的确一直在给您发消息。” 沈纵灰暗的眸子缓缓抬起。 元特助无奈:“手机没电了,在您房间充电,先回去。” “江小姐还能每天联系您,就说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虽然他还是觉得对方不可能真的是江予枝,但是现在,为了安抚眼前这头倔驴,也只能顺着他这样讲了。 沈纵甩开元特助的手,自己强撑着身体往回走。 男人步伐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云上,虚浮又狼狈。 元特助拿他没办法,只能跟上。 …… 家庭医生正在给沈纵清理渗血的伤口,医生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纵的表情,生怕弄疼了对方。 后者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自始至终没有吭一声。 直到他开始上药,男人突然皱了下眉。医生连忙停下来,冷汗直冒。 元特助抬手,“你弄你的,不是你的问题。” 安抚完医生,他看向脸色奇怪的沈纵,问:“江小姐有说什么?” “她去港城找江景致了。” “……” 与此同时,港城庄园。 家庭医生把药放下,“江小姐这是止痛药,生理期痛后期我建议您服用中药调理。” 听到中药两个字,江予枝哀嚎了一声,感觉肚子更痛了。 床上,江予枝抱着枕头打了个滚,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刚才的谈话上。 沈纵;【你在哪儿?】 【我来港城找我哥了,我卖了手链,现在有钱,就不麻烦你了。】 沈纵没有再回复,想了想,她打字问:【你呢?怎么样了?】 她本来是想找沈纵借点钱的,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而且周晋南明天就要带她去见哥哥了,所以也不需要麻烦沈纵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堆烂摊子有没有收拾好。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江予枝随便客气了一下。 她“死人”一个,又能帮上什么忙。 【真有件事麻烦你。】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江予枝掀起眼帘,嘴角抽搐着打字:【我“死人”一个能帮你什么忙啊?诈尸然后吓退你的未婚妻?】 沈纵:【我明天到港城,见面聊。】 江予枝直接拒绝,【不行,我明天有事。】 【我可以等你。】 【……】江予枝放下手机开始思考,什么事不仅要见面聊还值得沈纵等她?该不会是要和她借钱? 难不成……他因为拒绝联姻被沈家赶出来了? 江予枝忍着小腹坠痛,翻身起来开始盘算自己的余额。 手链卖了二百四十万,她给了侦探五十,还剩下一百九十万。然后回来的路上,她买了鸡蛋仔和冰淇淋,团了券,花了三十二块八。 她还要留五十万应急。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剩下…… 【我身上钱不多,只能借你一百三十九万九千九百六十七块二了。】 另一边,沈纵盯着她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元特助看他一直不动,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男人极其突兀的笑了一声。 “江小姐说什么了?” “她对我倒是一直这么大方。” 沈纵又想起来当年江予枝发现他身上有伤的时候,支持他离家出走。 她的支持不仅仅是口头上。 “呐!我攒的钱都在这里了!” “这是我哥给我的银行卡,我的压岁钱都在里面,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这个存钱罐里的我数了数,有两万三千八百一十六块七!” 有零有整,她毫无留恋的全都塞到他手里,“沈纵,跑!等你日后发达了,记得回来孝敬我!”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 “不回来也没事啊,你按时打钱给我就行!不方便的话,给我充q币也可以!” “……” 那会儿她好像坚信他未来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 江予枝没等到沈纵的回复就睡着了。 她生理期肚子痛,睡的并不安稳,出了好多虚汗。 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擦汗,她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哥哥……” “枝枝好难受……我今天不想上课。” 身前的人停下动作,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好,枝枝继续睡。” 第18章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次日清晨,江予枝起来的时候肚子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早早洗漱完在楼下等候。 周晋南下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她在客厅里打瞌睡。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连忙正襟危坐,同他问好:“周先生,早上好!” 她并没有睡好,但还是强撑着坐在这里。 “怎么起来这么早?”周晋南问她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予枝违心的摇了摇头。 “已经没事了。” “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呀?” 周晋南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她今天要去景家看望江景致。 他笑,答非所问:“吃过早餐吗?” 江予枝摇头。 “先吃点东西,时间还早,不急。” 早餐江予枝吃的心不在焉,周晋南时不时给她投喂一些吃的,她悉数接受,就算是不喜欢吃的也没有抗拒,全放进嘴里。 周晋南似乎投喂上瘾了,喂了她很多东西。 江予枝想的没错,周晋南确实乐在其中。 她吃东西时很安静,吃完后还会抬起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索要奖励,又好似在告诉他:我有乖乖听话! 以至于他情不自禁,投喂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起,周嘉礼小的时候,求着家里长辈带他出门玩,也是这副期待并且求夸奖的表情。 重新对上女孩儿黑亮的眸子,他失笑,还真是个小朋友。 见她实在吃不下了,男人才拿过餐巾擦掉指尖虾肉留下的汁水。 全程,江予枝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抬眸望过来,笑着说道:“吃好了我们就出发。” “好!” 像是第一次参加春游的小学生,江予枝自坐上车就开始紧张起来。 眼看着车子驶入一座庄园,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放轻松。”周晋南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只口罩,“待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记得配合。” “我明白!”江予枝重重点头。 她对景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先是十年前景家人上门挑衅威胁她,然后又是十年后景家大小姐莫名其妙绑架她。 所以她不能在景家人面前暴露身份。 车子停稳,江予枝没有轻举妄动,得到周晋南眼神准许,她才下去。 一下车,江予枝就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身旁阴影落下,周晋南走到她身旁,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江予枝反应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男人手指微拢,顺势牵住她的手。 她抬头,尽管带着口罩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还是写满了疑惑和震惊。 “需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周晋南牵住她往前走。 前面有佣人带路,两人的音量被迫压低。“港城都知道周家没有女孩儿。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江予枝这会儿脑袋转的飞快,迅速领悟了对方的意思,“那就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不。”周晋南侧目,眼底闪动着零星的笑意,“是未婚妻。” “!” 江予枝在震惊中迟迟没有回过神,还是周晋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感知到掌心传来微微的痒意,她下意识抬头。 “专心些,已经到了。” 江予枝看向前方,瞬间认真起来,“嗯!” —— 五分钟后,江予枝在会客厅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晋南同景家老先生打完招呼,后者看到他旁边的身影,笑着询问:“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江……枝。” 老先生神情恍惚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周晋南环在女孩儿腰上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腰是江予枝的敏感点,被他一碰,她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微微颔首,“您好。” 老先生笑着点点头,“江小姐你好。” 转头,他又问周晋南:“什么时候交往的女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朋友介绍,最近一段时间的事。” 聊了两句私事,两人就开始谈最近的项目。 即便是在老先生面前,周晋南依旧游刃有余。 反观江予枝,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因为周晋南……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对方和江景致有几分相像的眉眼。 在她的记忆中,对方前不久才出现在她面前过,只不过当时的面相更年轻一些。 江予枝记得很清楚。 那天学校供电出现问题,提前放学。 她没让江景致来接,自己和同学坐公交回家。 别墅门口,她看到江景致雇佣的阿姨正准备出门。 “云姨?你要出去买菜吗?” “啊呀,小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云姨见到她不只是惊讶。她察觉到什么,问:“是有人在吗?” 云姨说:“来了几位客人,江总让我提前去学校等你放学,然后带你去外面吃。” 她想,那应该是很重要的客人。 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乖乖和云姨出门吃东西。 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 她问哥哥刚刚谁来过,哥哥笑着说:“合作伙伴。” 但她没想到,隔了两天的周末,她在家门口被一群人堵住。 “你是江予枝?” 为首的人,就是现在的景家老先生。 那会儿云姨出门买菜了,哥哥不在家,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能等在门口。 “前两天我来过,你当时不在。” “您是哥哥前两天的客人啊。”她松了口气,说:“我哥哥还没下班,要不然你们先回……” “我不找他。我找你。”那个时候的老先生也和现在一样,面露慈爱,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但她还是紧张起来,一颗心惴惴不安。 “我不方便带您进去,您想说什么就在这里。” 对方也表示理解,然后她就听到:“初次见面,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景,是江景致的亲生父亲。” “而我此行,是专程来接他回家的。” “……” 望着她呆滞的表情,他又道:“前两日我们谈过这个问题,显然他不太能放得下你。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跟随我们到港城一起生活。” “我可以把你收做养女,从今以后你就是景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和他也可以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兄妹。” “当然,这件事不强求。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在京市继续安稳生活。不过前提是,你要和他断绝来往。” “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一些风言风语。你们不是亲兄妹,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难免遭人诟病,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第19章 枝枝有喜欢的人了 “听江景致说,你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所以,你也希望他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对?” 那天,江予枝没有告诉江景致她已经见过他的亲生父亲了。 那几天她上课一直心不在焉,老师发现她状态不对,叫了家长。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长,来的不过还是江景致。 她记得很清楚,江景致询问她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她没有说话。 后续他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应。 老师把他单独叫到一旁谈话,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回去的路上,江景致出奇的沉默。 未来的几天,江景致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学。 公司正值上升期,他那个阶段工作正是忙的时候。 每次路上,她都能看到他放在扶手箱上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 “王叔呢?让他接送我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自己坐公交,骑车也可以。哥哥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 夜幕下,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男人的五官忽明忽暗。 她总觉得江景致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当然,她也一样。 狭小的车厢内,氧气有些稀薄,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挨到到家。江景致锁了车门,没让她下车。 “枝枝,我们谈谈。” 她背对着他的身躯僵住,然后慢慢松开扒住车门的手,调整坐姿目视前方。 车灯灭了,院子里的光源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的一小角照进来,但不足以看清男人脸上表情。 车厢内光线昏暗,江景致降下一截车窗,让新鲜的空气可以涌入。 夜色中,她似乎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良久,她叫了一声哥哥。 彼时,她已经做好了江景致同她坦白的准备。 过去这么久了,他终于准备告知她,他亲生父亲的事了吗? 被她的声音唤醒,江景致默了默,侧目问:“枝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住,惊恐的抬起头。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表情变换都没有逃过江景致的眼睛。 “枝枝。”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应该安心准备高考。” 她脑袋里一团浆糊,过了一会儿才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早恋。” 这话说起来没什么底气,因为前不久她和沈纵“早恋被抓”,写了检讨也叫过家长。 那次她和江景致解释了,是误会。但确实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和沈纵就是清白的。 毕竟两人被抓的时候……确实很像是在约会。 不过,那次江景致信了。 只是结合最近她不正常的表现,他又误会了。 江景致这次没有说相不相信她,而是说:“你年纪还小,等……等你长大了,眼界开阔了,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可是哥哥,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了!”她不是不满江景致不相信她,而是觉得在江景致的眼里,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 她之前的确很享受被江景致照顾的感觉。但是后来她才发现,长期以往,是会遭到反噬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景致迟迟不愿意和她透露他原生家庭的事。他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 并没有想过和她一同分担什么。 “……” 那天的最后,江景致沉默的打开车门,让她上楼休息。 两人不欢而散。 直到隔天,她又见到了江景致的父亲。 这一次,对方和上次一样,表面上还算客气,只是言语和动作上都透着一股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觉得,江景致的父亲似乎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她查不到什么信息,就去问沈纵,问他知不知道港城景家。 也是之后她才知道,江景致的亲生父亲竟然是港城的首富。 港城景家,从百年前积累下来的家业,如今这一代,只有江景致一个继承人。 这说明什么? 她突然想到江景致公司刚起步那会儿,他应酬回来总会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呕吐声和压抑的喘息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于是,他父亲那句“你不觉得,自己很像是他的累赘吗”变成了敲醒她的警钟。 累赘。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过那天,江景致很快就赶到带走了她。回到家,他和她说明了情况。 他说了很多很多,她自始至终都在状况之外,好半晌才对他说了一句:“哥哥,你回去。” 肩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他当时笑的有些勉强,“枝枝是不是刚刚没有听清楚,哥哥的意思是,如果枝枝不想和我一起……” “我不想聊这件事了。”她起身,“我明天要考试,我先上楼睡觉了。哥哥晚安。” 从那天开始,谁都没有再谈及这件事,江景致的父亲也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她车祸—— 手上传来轻微的力道,她侧目,眼神茫然的看过去。 对上她微红的眼眶,周晋南神情微怔。 他迅速掩盖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江予枝摇了摇头,再看向周围时,发现偌大的会客厅,除了角落的佣人外,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那位老先生呢?” “他有事先走了。”周晋南凑近了些,“你需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现在就和我上楼去看江景致。” “现在可以上去?!” “当然。”周晋南解释,他告诉老先生他请来了一位老中医可以帮江景致按摩一下身体,对他恢复有帮助。 老先生自然没有拒绝。 楼上,老中医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江予枝紧张的时候手心会一直出汗,周晋南拿着手帕帮她擦掉汗珠的同时,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里面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不要太激动。” 望着他含笑的眼睛,江予枝重重点头,“嗯!” 从远处看,两人倒真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正在说着悄悄话。 特别是周晋南的神态,完全是自然流露。 顶层,看到监控里的画面,管家轻笑着给老先生斟茶:“周生与他未婚妻的感情看起来真是真的好。” “应该是您多虑了。” “毕竟那位小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当年派出去的司机明确表示,人当场就没了。” 第20章 蝴蝶效应 ipaoshuba.net 偌大的房间内,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江予枝按耐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几次想要冲进去。 好在周晋南一直牵着她的手,无声提醒着她这里还有外人在。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男人安静的睡着,床边围了一圈仪器,滴滴作响。 只一眼,江予枝眼眶就红了。 她差点没有认出床上的人。 不知道已经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男人丝毫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崩塌的山脉,往日辉煌早已不在,只剩下废墟中一片飞舞的尘埃。 那么健康的人,如今已经瘦到皮包骨头,就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江予枝连忙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周晋南从内地找来的老中医正在帮江景致按摩。 江予枝眼圈红红的,悄悄将脸上的口罩又拉高了一截。 一侧,周晋南眼尾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倒是真的有点担心。 不过不是担心江予枝会控制不住情绪从而暴露身份。而是担心……她这小身板,这会儿要是哭起来,估计能直接哭晕过去。 两人站在床尾不远处,周晋南能感觉到从她身上真切流露出来的悲伤。 他收回视线,看向床上好似没了声息的男人。 据他了解,他们兄妹一起生活的时间也没有很长。 按理说,江予枝和沈纵认识的时间更长,他们两人才能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所以他不是很理解,江予枝为什么对江景致感情这么深。 明明没有那一层血缘关系,她却对江景致格外的信任和依赖。 他想,就算江景致要把她卖掉,估计不需要用什么伎俩,直接和她讲,她都会欣然同意的。 就算是一些亲兄妹,恐怕都没有他们这样深厚的感情。 江予枝的世界很小,她更像是自愿把自己缩在了一个仅能容纳自己和江景致的躯壳里。她不需要要将目光放的足够长远,她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江景致。 如果说江景致的致命弱点是江予枝。 那同理,拿捏江予枝,也仅需一个江景致。 —— 约摸着过了一小时,周晋南带着江予枝下楼。 这会儿,她眼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眉宇间带着一抹病态。 江予枝几次欲言又止,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急,上车再说。” 江予枝小幅度点了点头。 “周生?” 两人从电梯出来,碰上一个陌生面孔。 准确来说,只是江予枝一人感到陌生。 对面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打扮的像个世家小姐,珠光宝气的。 周晋南没有放下她腰上的手,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景小姐怎么有空过来。” 景小姐?江予枝眉心微动。 难不成这位就是沈纵的未婚妻?也就是那晚绑架她的人? “我回来看看哥哥。”景然保持着得体的笑,余光却有意无意的看向他身边的女孩儿。 “这位是周生的?”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周晋南不打算和她继续浪费时间,一个旁系的小姐和他也没什么旧可以叙。 “我未婚妻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 景然了然的让开路,欠身送客:“周生慢走。” 上车后,江予枝才摘下口罩,迫不及待的问:“刚刚那个就是沈纵的未婚妻吗?” “是的。”周晋南应声,“她是景家旁系的小姐。” 车子驶出景家庄园,前排副驾上的an递来一份资料,“这是刚刚的刘医生送来的报告。” 闻言,江予枝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目光死死的盯住周晋南手里的报告。 周晋南接过原本想要打开,注意到她的眼神后,动作稍顿,然后笑着递给她,“你来看。” 江予枝没和他客气,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仔细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关于江景致最新的一份检查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最近的身体情况。 有些专业名词江予枝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周晋南帮她往后翻了几页,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最后一段,“看这里就好。前面太多内容不是专业人士恐怕很难理解。” 随即,他看向an,询问刚刚那位中医还说了什么。 an得到眼神暗示,说道:“刘医生说江总目前身体恢复的还不错,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醒过来,大概率是缺乏外界的刺激。” “外界刺激?”江予枝抬头。 “是这样的。刘医生和负责照料江总的医疗团队负责人沟通过,据了解,最早的时候,江总并没有求生意识。” “起初也是全凭一口气在吊着,只是最近身体稍微有些好转。” 江予枝脸色煞白。 她觉得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她车祸后,不仅人没事还穿越到了十年后。但是在十年后的时间线里原本应该好好活着的江景致却也出了一场车祸,差点丧命。 她在想,这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就像是蝴蝶效应。 “不过刘医生说,江总醒过来是早晚的事,现在就是缺乏刺激。” an语气不紧不慢,“这外界刺激也分很多种,他能通过按摩帮助江总,但单靠按摩,效果应该达不到预期。” “他建议可以找江总的家人或者是爱人,时不时地陪他说说话,刺激一下江总的神经。” “……”江予枝:“他父亲不可以吗?” 听说江景致的母亲前几年就去世了。 现在景家就剩下他们父子俩了。 “江总和景老先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深到这个地步。” “那……”江予枝期待的问:“我可以吗?” “江小姐当然可以。就是刘医生每周要给江总按摩一次,你要怎么跟着一起混进去呢?” 江予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周晋南,“我能继续借用你未婚妻的身份吗?然后作为助手跟着刘医生一起去景家。” 老先生不相信外人,医疗团队都是用的自家旗下医院的医生。她自己混进去不现实,如果能借用周晋南未婚妻的身份,老先生看在周晋南的面子上,估计也不会刁难她。 “江小姐,景老先生那个人很精明的,您和周生又不是真的,长此以往难免要露馅。除非……” “除非?”江予枝追问。 an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后座男人眼底的变化,继续说道:“你们能坐实这段关系。” 第21章 和他订婚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予枝把门反锁,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王哥发消息。 王哥听她描述完,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而且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呢,你怕什么!】 【像是这种老东西,想要攻心得费不少功夫呢。正好,你和他订完婚,就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借口了!也方便你对他进行攻略。】 【日久生情你听过没有?】 【时间一久,你还害怕他不能爱上你?】 【反正我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江予枝觉得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他能同意吗?】 当时在车上,周晋南低声斥责了an,看起来似乎并不想答应这件事。 【其实,要我说呢,他既然敢对外宣称你是他的未婚妻,那也就说明,他多少对你是有点心思的。】 【你不要把他想的太好。这种心思深沉的老东西,如果在这件事上得不到好处,可是不会这样平白无故的发善心的。你当他做慈善的啊。】 【就算他对你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他把你推出去,估计也有其他目的。没准是想拿你当挡箭牌。】 江予枝问什么意思。 【他们这种人,大概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既能拿你来搪塞长辈,又能在外立住深情人设。】 江予枝恍然大悟。 【不愧是你啊王哥!】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趁机拿下他!再狠狠把他甩掉!记得甩他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让我隔着屏幕也过过瘾好吗?好的!】 江予枝笑了,【王哥看起来好像很讨厌这种人?】 【当然!因为我那个令人作呕的小叔也这个德行。】 —— 一个下午江予枝都没有闲着,她认真捋了捋眼前这些麻烦事。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留在港城,接近江景致,然后刺激他醒过来。 次要任务是,帮江景致铲除情敌! 据说反派有五个人。 江予枝目前只见过其中两个。 一个是周晋南,一个是陆桉。 还有三个人始终没有露面,不过其中一个应该勉强也能算是个熟人? 如果她记得没错,对方姓沈,元特助叫对方沈二,应该是沈纵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沈二,她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对方的一些事迹。 因为是私生子的原因,对方像个过街老鼠只能暗戳戳和沈纵作对。后来沈纵父亲去世,分了些财产给这些私生子,唯独对沈二格外关照。留了遗嘱希望老爷子可以让沈二认祖归宗。 据说在一众私生子里,沈纵的父亲一直很看好沈二。 甚至早些年,还多次利用沈二来敲打沈纵。 两兄弟素未谋面,但却是命中注定的敌人,早在背地里无形的交手过上百次了。 现在这个沈二有没有回到沈家她不知道,反正当年老爷子是没有松口的。 要是真的回去了……恐怕沈纵这些年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晃了晃脑袋,江予枝觉得现在还是得最先搞定周晋南。 因为她目前根本接触不到其他反派。 怎么感觉她不在的这十年里,剧情好像没有什么进展呢? —— 书房门口。 江予枝深呼吸,犹豫了良久还是敲响了房门。 “请进。” 江予枝抿住唇,推门而入,视死如归。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江景致必须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她唯一的底线。 仔细想想,她这么多年好似从来都没有为江景致做过什么。 一直都是江景致在让步,在妥协。 她穿到十年后,一切就是命中注定! an看到她,轻声打了个招呼,随即对周晋南说:“那周生我先回公司了。” “嗯。”周晋南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看向江予枝。 “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他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坐下聊。” an出去时带上了房门,江予枝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an的离去而感到轻松。 “要喝点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周晋南看起来很好说话。 虽然他之前也表现出很友善的样子,但江予枝莫名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到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喝东西。 周晋南还是倒了杯温水给她。 “没关系,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想聊什么尽管开口,我还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倾听者。” “就是之前,an说的那件事。我想问问你……方不方便。” 男人眉心微动,“你指的是?” 他明知故问。 江予枝:“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身份可以长期进出景家。但是除了你之外,我在港城没有认识的人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你指的是和我订婚?” “是假订婚!”江予枝连忙解释,“因为an说你也在被家里催婚,我们可以假订婚,各取所需,也算是合作双赢?” “我做你的挡箭牌。” 听完她的话,周晋南若有所思。 见状,江予枝继续道:“或者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我们可以商量的。” “等我哥醒了,我们就可以解除关系,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的。到时候,我甚至还可以支付你一笔费用作为补偿。” 闻言,周晋南失笑。 还真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连最基础的谈判规则都不懂,早早就亮出了底牌,可是很危险的啊。 他摘下眼镜放到桌上,再抬眸时,漆黑的眼眸像是深邃的古井,幽深宁静的攫住她的视线。 “补偿就不用了。就像是江小姐说的那样,我们合作双赢。” “我确实到了年纪,也需要一个未婚妻帮我挡住一些麻烦。” “不过,虽然是假的,但名义上总归是真的。我还是希望江小姐在一些场合下可以好好配合我出演。” “必要情况下,可能需要一些肢体接触。当然,如果江小姐不愿意的话……” “我可以!”江予枝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周晋南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旋即他笑着伸出手,“那就委屈江小姐了。” “合作愉快。” 第22章 不是意外是谋杀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两人达成共识后,江予枝说:“我晚上有事要出去,可以让司机送我吗?” “当然可以。”周晋南非常有边界感,没有询问她要去哪里或是见什么人。“司机二十小时待命,你想去哪里和管家打声招呼,他会为你安排。” “好。” 那她就没事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稍等。”周晋南突然开口叫住她。 江予枝停下起身的动作,眼神茫然地看向他。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周晋南表示今天管家请了京市的老师傅,准备做烤鸭。 早些年,侦探定时送来的那些关于她的资料,他已经倒背如流了。所以很轻松的就能拿捏她的胃口。 听到烤鸭,江予枝果然犹豫了。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所以晚餐就不回来吃了。您慢用。” 闻言,周晋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应下。 “玩得开心。” 江予枝道谢。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知道周晋南是反派,但不得不承认,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帮了她太多了。 确定人离开后,周晋南收回目光,按下内线。 “晚些调辆车给她,派人跟着。不用跟太紧,在暗处保护就好。” 管家现在不需要问,已经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了。 “还有,让你盯着,看看和她碰面的人是谁。” “好的先生。” 男人脸色稍霁,沉声问:“最近陆桉在做什么?” “陆家少爷最近一直在国外,前两天还被拍到了私会嫩模,上了新闻。不过很快就被陆家撤掉了。” “盯紧他。只要回国就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周晋南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倒扣的实木相框。 几秒后,他笑着扶起相框,柔和的顶光照耀下,穿着校服的女孩儿笑容灿烂的站在镜头前。 这是一张十年前的毕业照。 照片已经有些泛旧了,但照片上的人如今依旧如初。 关于江予枝“复活”这件事,他不是没有疑问。 在她的印象中,两人先前并不相识,所以她也没有解释过她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他甚至想过对方会不会是假死,这会不会是江景致故意设下的一个局。 因为对当时的江予枝来说,假死于她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没有之一。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江景致一人还不足以与整个景家抗衡。 按照他对景家老先生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留下江予枝。 江景致可是景家唯一的继承人,景老先生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存在一个这样致命的弱点? 江予枝无论是跟江景致到景家生活,还是被江景致送到国外,都会有危险。 江景致没办法做到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 他是在得知江予枝的死讯没多久的时候,知晓江景致的真实身份的。 他当时就在想,江予枝是不是假死。 只可惜,江景致聪明,但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他也不是没有调查过那起车祸。 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漏洞。 这看起来正常的就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而江予枝只是运气不好,偏偏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 在多方的施压下,司机被判了死刑。 他向来不会轻信他人,所以当时也留意了一下肇事司机的家属。 甚至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派人盯住他们的动向,企图从中寻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不知道是老先生为人谨慎,做的太干净。还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线索。 肇事者的家属受不了舆论压力搬到了乡下生活,像是过街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活着。 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正常。 但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认为那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老先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于是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造成这个局面的另一位罪魁祸首。 只不过,有人下手比他要快。 江景致那场车祸是意外吗? 谁知道呢。 毕竟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那是一起谋杀。 就像是江予枝的死。 那人似乎也在暗处蛰伏了许多年,所以也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他也在猜测这个人是谁。 他把江予枝生前的关系网重新研究了一遍。率先锁定的就是沈纵。 他和沈纵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两人唯一一次打过照面,还是十年前在京市警局。 对,处理江予枝那起车祸的时候。 不过两人没有正面接触。 那天沈纵和疯了一样扑到江景致身上,说是江景致害死了江予枝。 原因是,江予枝死前过马路时正在给江景致发消息……如果她能注意到路况,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他则是坐在角落里饶有兴致的看戏。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恨及了江景致,那沈纵一定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沈纵势头正盛,羽翼丰满。 所以十年后,他借着景家的邀请参加了他的订婚宴,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还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江予枝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周晋南突然又想到前不久突然出现的陆桉…… 相比之下,他和陆桉算是旧相识了。 只是,他竟然从来不知晓陆桉认识江予枝。 陆桉这个人,向来神出鬼没,被家族宠着长大,性格让人捉摸不透。 他之前只清楚对方是江景致的死敌。 两人从大学同寝时就开始不和,甚至大打出手,还被通报批评。 周晋南的思绪很快被一通电话打断。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备注,他挑了下眉——陆桉。 他按下接通。 “周总,近来可好啊。” “陆少爷。”周晋南与他寒暄了两句,“陆少爷找我有事?” 陆桉也不和他瞎客套了,直奔主题,“江予枝呢?” “她不在。” “不在?”陆桉嗤笑一声,“你的未婚妻不是应该和你住在一起吗?” 周晋南没有料到他消息这么灵通,但很快他发觉不对劲。 “景家有你的人?” 第23章 我们很熟吗 与此同时,港珠澳大桥,一辆挂着三地车牌的黑色宾利穿过海底隧道,踩着最高限速驶向港城。 副驾。 陆桉吐出烟圈,靠坐在一旁姿态懒散,像个混不吝,和电话那边的周晋南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周晋南的质问,男人眼底的笑带着一丝嘲弄的问: “周总,我们很熟吗?” “……” 周晋南向来不喜欢和陆桉这路人打交道,甚至觉得沟通起来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陆桉说好听点算是直率,难听点就是没有教养的东西。 听对方讲话真的是会脏了他的耳朵。 “既然不熟,你现在可以挂电话了。” “我不找你。”陆桉:“把电话给江予枝。” 周晋南也笑了,“陆少爷养尊处优,在自家呼风唤雨习惯了。我很忙,也建议你找些正事做。”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行。如果我三分钟之内没有接到江予枝的回电,那就别怪我对你未婚妻不客气了。” 不等周晋南回话,陆桉直接按了挂断。 搭在车窗上的手收回,他把烟重新放回嘴边衔住。 “什么货色也敢和我斗。” 旁边开车的助理听到了忍不住小声提醒:“少爷,这港城可是周晋南的地盘,咱们这样招摇过市,恐怕不太好。” “他的地盘?怎么,这里写他名儿了?”陆桉把最后一截烟在指尖捻灭,冷嗤一声,“这特么都什么年代了,港城都回归祖国的怀抱多少年了,他还想搞殖民式统治呢?土皇帝啊他?” “……” 助理默默闭上嘴。 —— 周晋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按下内线,让人重新查了一下陆桉的位置。 那边的回复和之前一样,说陆桉还在国外度假。 “你亲眼所见?” “是的周生,十分钟前我还看到陆桉和一个外国美女一起吃饭。” 听完,周晋南沉默了半晌,又打给an,“查一下陆桉今天有没有出现在港城机场。” “等等,还有车辆登记。” an办事效率再快,如今也需要一点时间协调。 周晋南看了下桌上的时间,很快就要超过三分钟了。 他再次按下内线,让管家找个靠谱的理由,阻止江予枝今晚外出。 管家愣了几秒,回:“可是先生,两分钟前,江小姐就已经出发了。” “……” 周晋南猛地看向窗外,“她不是说晚上出去?” “刚刚江小姐说要出去买些生活用品。我是想让人帮她买回来的,但是……” 怎么说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又正值生理期,有些东西确实不太好意思开口。 想着有司机和保镖在,管家也就没阻拦。 周晋南呼吸一沉,隔着电话,管家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让司机立刻带她回来。” “明白!” 管家照做。 —— 不知道是不是周晋南的私人医生给她开的药起了作用,江予枝的小腹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坠着还是不太舒服。 她打算出门买点之前常用的卫生巾,顺便买点衣服。 周晋南给她准备了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什么都不缺,就是有些贴身的衣服……不是特别合身。 不知道是不是她平时穿衣比较宽松的原因,他似乎低估了她的身材。 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她总不能直接找周晋南,让他再重新帮自己买点衣服? 车子行驶到一半,司机接了通电话。 车厢内很安静,江予枝也听到了管家的声音。于是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江予枝顺势接过电话,“您好,我是江予枝。” “江小姐!” “嗯嗯,我们快到了,买完就回去了。” “是这样的江小姐,先生有急事找您,您能不能先回来?”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说:“我尽快,半小时内赶回去可以吗?” “这……”管家有些犯难。 江予枝觉得奇怪,“我刚刚从他书房出来啊,他能有什么急事找我?实在不行,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聊不是一样的嘛? 难不成周晋南和沈纵一样,见面才会开口? 那他们平时都是哑巴吗? 她不懂,十年后的今天科技都这么发达了,非要见面的话打个视频电话,四舍五入不也是见面吗? 有什么话非得面对面坐下聊啊。 又不是谈恋爱。 “这,要不然您给先生打个电话?” 江予枝抿唇,有些烦躁,“你让他在家里等我,就这样。” 她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还给司机。 “没事,继续开。” “我和他说好了,一会儿我们早点回去就是了。” 司机只好照做。 超市。 因为要买私人物品,江予枝谢绝了司机陪同,让对方在门口等自己。 江予枝在超市逛了十分钟,最后问起店员才知晓自己想要的那款卫生巾早就停产了。 穿过来几天了,江予枝还是没能适应自己已经在十年后的世界里这件事。 最后卫生巾也没有买成,因为店员推销的那些牌子,周晋南都给她准备了。 从超市出来,她跟着导航找到了商场里的一家内衣店。 说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买贴身衣物。 妈妈还在的都是都是妈妈帮她买,后来妈妈不在了,江景致就接手了她的吃穿住行,她所有一切,事无巨细,都被他打点好了。 最初的时候,她确实有点不习惯。 但是江景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直都很坦然,在他看来,哥哥照顾妹妹本就天经地义。 所以她才会说,她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能好好活到现在,全靠江景致当爹又当妈。 这话并不夸张。 因为自己没有买过,江予枝也不认识这个牌子,选了几件就去结账,看到账单她才知道现在内衣居然这么贵! 随便买买就要上万块了。 这是金子做的吗? 怎么感觉十年后的钱这么不禁花呢? “小姐,请问你要怎么支付?”对方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没有银行卡,出来的时候只揣了一千块现金,本来还以为绰绰有余,没想到…… 江予枝不喜欢对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话没说完,身后一道热源贴上来,动作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肩膀,语气亲昵又宠溺,“下车着急又忘记带卡了?” 说着,男人随手往柜台上扔了一张黑卡,态度一转,语气恶劣:“看什么看?帮我女朋友买单。” 第24章 周晋南是他的替身 被陆桉牵着离开内衣店,江予枝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也不知道陆桉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看着走在前面帮她拎东西的陆桉,江予枝神色不太自然的挣了挣手,可惜没挣脱。 “别动,后面的店员还在看。” “看就看呗。” “我刚刚可是说了你是我女朋友。” “那又如何?”江予枝不懂,“我又没让你这样讲。” “啧。”陆桉转身,抬高另一只手,“你不会这么没良心。” “我帮你还成我的错了?” 陆桉勾唇,“行,那你现在把钱转我。” “……”江予枝哽住,她仰起头,和他讲道理,“我没让你帮我买单啊,我本来也不想要了。” 她又不急着穿,回去拿了钱换家店买也一样。 “那怎么办,买都买了,我刚刚那样说你又没拒绝。” “……” “那你拿回去呗,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万一?你说说,我什么情况下能用上这些?” 江予枝上下打量着他,注意到她的眼神,陆桉气笑了,抬手在她头上一敲,“看什么看,我还没有变态到喜欢偷偷穿这些东西。” “如果有这样的爱好,我一定正大光明的穿。” “穿在外面。” “……”江予枝瞪大眼睛,她长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那你、那你留着给你女朋友穿啊。” “我女朋友要是这种身材……”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 江予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就你这样的混蛋还想有女朋友!想得美!” 被骂了,陆桉不怒反笑,看起来神情格外愉悦,一副被骂爽了的模样。 江予枝把口袋里剩下的钱一股脑的拍在他身上,“你给我个卡号,我回家就转你钱。” “回家?”陆桉咀嚼着这个词,眼底的笑悄无声息的淡了几分,“你指的是周晋南家?” 江予枝就那么随口一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深究的。 “你赶紧给我,我要走了。”她不想和他废话。 虽然上次的事也证实了是个误会,他的确救了她。但她依旧不认为陆桉是什么好人。 哪有人救完人就把人关起来的啊! 想到那天他的所作所为,江予枝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死变态。 据说原书中,折磨男女主的反派里,就属陆桉的手段最残忍! “我不要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东西送你了。” 钱顺着他的胸膛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上前一步与她拉近距离时,脚随意的踩在纸币上。 江予枝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皱眉。 不要就不要,倒是捡起来还给她啊! “你和周晋南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她的未婚妻,是不是假的?” 江予枝以为是周晋南告诉他的,毕竟上次她就看出来了他们两人是认识的。 “你问他不就好了。” 他们两个更熟,问她干嘛。 再说了,真的假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是假的。”陆桉冷哼。 “问完了?我可以走了。”说着,她转身准备走人,不然再待下去,她可能会没出息的把钱都捡回来。 陆桉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抓住她的卫衣兜帽,轻轻一拉把人又拽了回来。不等她骂人,陆桉语气认真的问: “你喜欢周晋南?” “……”江予枝转头,表情狐疑的看着他。“周晋南和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江予枝一头雾水。 她和周晋南认识没几天,根本不熟,陆桉应该也知道。 现在,他又知道了两人订婚是假的,那他又是怎么得出这个弱智结论的呢? 她总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陆桉的脑回路。 这人看起来脑仁好小的样子。 “这是什么眼神?”陆桉挑眉,对上她看智障一般的眼神,解释:“你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 “这种类型?什么类型?”周晋南属于哪种类型?腹黑,心机深沉? 她吃饱了撑得会喜欢分分钟能把自己卖了的人啊。 “你不觉得,他和江景致很像吗?” “……” “我不觉得。” 一提到江景致,江予枝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陆桉抱着胳膊,看着面前像是仙人球成精了,随时要冲上来扎死他一脸防备的江予枝,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儿没变呢,还和十年前…… 倏地,陆桉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是啊,她怎么会变呢。 她本来就是十年前的她啊。 陆桉突然笑了一声。 对面,江予枝看他一会儿眼神严肃一会儿又笑出声的,那表情活脱脱的像是见到了神经病。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啊?” 江予枝语气软下来。 她拿他实在是没招了。 这里人来人往也没看到商场的安保,她是真害怕这人说疯就疯,上来就给她一下子。到时候可没人能救她。 “聊完就放你走。” “这里也没别人,你说实话。你喜欢江景致,所以看到和他很像的周晋南,就动了心思。对不对?” “毕竟江景致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八成是醒不过来了。所以,你把周晋南当成了他的替身?但是你要知道,周晋南可不是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江予枝呼吸凝滞,猛地把手里的袋子砸到他头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桉脸颊被纸袋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他没有气恼,笑着捡起地上的袋子,继续说道:“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你喜欢周晋南,还是因为我说江景致醒不过来?” 其实都不是。 江予枝咬了咬牙,“神经病!” 她丢下这句,转身就跑。 怕他又追上来,江予枝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绕了好大一圈才从商场出去。 “江小姐!”司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江予枝连忙躲到车上。 直到车子开出去许久,她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频率。 后座上,江予枝面色苍白的捂住心口。 她喜欢江景致? 怎么可能! 陆桉那个神经病,简直是莫名其妙! 那可是她的哥哥啊! 第25章 私奔 电话铃声响起,江予枝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沈纵的电话。 她没有犹豫,接通放到耳边。 两人约在晚上八点,还有三个小时呢。 “你要上飞机了吗?” “我已经到了。” 沈纵说。 “这么快?” “嗯,你住在哪里,景家吗?一会儿我去接你。” 闻言,江予枝沉默了。 “不用你接,我有司机可以送我过去。”她避重就轻,没打算告诉沈纵她和周晋南的事。 良久,电话那边的人才嗯了一声,虽然答应了但是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情不愿的。 耳边安静下来,江予枝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她也找不到话题,干脆不出声,默默等着。 不得不说,十年过去了,沈纵话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上次见面时,沈纵的状态不是很好。 她以为是自己突然冒出来吓到他了。 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这个样子。 两人当年一起上学的时候,沈纵也不擅长聊天,不过偶尔还是能跟她开开玩笑的。那个时候的沈纵,谈不上阳光,但也没有现在这样自闭啊。 她好不容易把人养的活泼开朗了一点儿,一眨眼,又回到解放前了。 江予枝叹了口气。 “怎么了?”下一瞬,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关心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急切。 江予枝微怔,“啊没事,我就是在想我哥的病。” 沈纵默了默,问:“他怎么样了?” “现在不太好,昏迷很久了。不过医生说靠外界刺激,有醒过来的可能。所以我打算留在这边了。” “……”沈纵并不关心江景致,他甚至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每每想起那个男人,他都很想让对方下地狱。 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呢…… 原因也很简单。 他为什么要给江景致解脱的机会?白白成全了他去找江予枝? 所以这些年,他和江景致明争暗斗,但一直没有没下死手。 倒是他自己—— 沈纵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说:“他那边有这么多医生在,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现在还是十八岁的你,应该想想你的未来。” 这话倒是也提醒了江予枝。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考虑过。 从醒过来,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江景致身上,一直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 不过很快,她晃了晃脑袋,又觉得无所谓。 “我的事不急,现在重要的是我哥。我得照顾他,我不待在他身边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她担心江景致还会出事。 毕竟剧情还在进行中。 其实沈纵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他对江予枝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可是,在亲耳听到时,心口像是悬着一把钝刀,如今突然坠下,直插心脏。 生锈的刀刃轻轻推拉,血肉撕扯,痛意胜过胃病带来的刺激。 “但是你一直留在港城并不安全。我觉得他父亲对你有些敌意。” “你怎么知道?”江予枝奇怪的诶了一声。 如果她记得没错,她车祸前并没有和沈纵聊过关于江景致身世。 关于江景致的事,她向来守口如瓶。 尽管那段时间,沈纵察觉到她不开心,也询问过原由,但她一直没有讲过。 这十年,沈纵顶多只会知道江景致是景家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景老先生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啊。 沈纵想说他怀疑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可话真的到嘴边时,他又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只是觉得你在港城人生地不熟,遇到问题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哎呀没事没事。”听到他这句话,江予枝觉得两人又像是回到了之前,沈纵还是很有良心的。 “我先挂电话了,一会儿见面再聊,我手机要没电了。你有空把位置发给我,我……” 沈纵喉结滚动,刚要应声,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在颤:“……江、江予枝?” 沈纵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和十年前发生在他眼前的那起车祸一模一样…… “枝枝?!” “江予枝!” —— “唔……” 江予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到一股暖流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上的猩红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 “别碰了。”陆桉用自己的指腹看似随意的擦掉了她手指上的血。 “有镜子吗?” 江予枝想看看自己伤的有多重。 陆桉:“小伤,破不了相。就算破相了,你也不用怕没人要,你点个头,我娶你就是了。” “……”说的这么勉强,搞得谁想嫁一样。 江予枝很想翻个白眼,但是额头好痛,疼的她眼圈都红了。 陆桉余光看了她一眼,抬脚踹了踹前排的座椅,“还没找到医药箱?” 男人语气听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现在心情并不好。即便嘴上还能和江予枝开玩笑,可眼底的情绪却不见玩味,深潭般的黑眸深处淬出一片寒意。 助理小心翼翼递上医药箱。 陆桉冷着脸接过,然后把一脸防备的江予枝拎到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江予枝吓得从他腿上差点跳起来,然后被他一把按住腰。“动什么动,再动就把你捆起来。” “……” 江予枝想到了被绑架的那个晚上,一肚子骂人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见她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陆桉轻笑一声,心情稍微愉悦了点儿,食指随意撩开她碍事的刘海勾到一边,拿着棉签帮她清理伤口。 “嘶……” “忍着。”陆桉嘴上依旧不饶人,“就说你活该,得罪谁了。” “我怎么知道……我还觉得是你要谋杀我呢。”江予枝小声反驳。 她打着电话,也没注意路况。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一辆货车撞在一起了。 严格来说,其实是三辆车相撞。 不过其中一辆上下来的都是周家的保镖。 司机让她待在车里不要动,与周家保镖一起,开始和货车上的人缠斗起来。 她头正晕着,后排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因为碰撞,车门根本打不开。 她望着窗外的陆桉愣了愣。 后者站在车外,朝她打了个手势,“往后退。” 紧接着,砰的一声,玻璃碎了。 陆桉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愣着干嘛,走啊。” “你?”她那会儿不确定这场车祸是不是他的手笔,所以没有动。 陆桉一把抓住她的手,笑的恶劣:“怕什么,知道我要带你私奔了?” 第26章 撞进他怀里 司机为了躲避追逐的车辆,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陆桉手里的棉签一抖,重重按了下去。 “嘶!” 江予枝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能不能轻点!” “上药呢,怎么轻。”嘴上这么说着,他抬腿又踹了一下前面的驾驶位,“好好开!” 江予枝就坐在他的腿上,他一动,她身子也跟着一颤,重心不稳的往下滑。她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撑在他胸口,身子还是没有控制住,撞进他怀里。 江予枝立即红了脸。 某人低头,见了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愣了两秒,旋即唇边的笑意扩大。 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恶从胆边生,嗓音戏谑:“怎么脸比眼睛还红?不是磕到额头了吗?怎么,脸也撞到了?” “……” 江予枝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真的很想扑上去,咬死他算了!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是说陆家也是京市的名门望族吗?怎么会养出陆桉这么恶劣的性子! 就算是被宠着长大的,也不该这么没有教养啊。 你看,周晋南也很受宠,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周家,可是人家也没有陆桉这么差劲啊。 人和人的区别果然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见她气得不行,陆桉低声哄:“好好好我闭嘴。” 这小玩意也太不禁逗了。 他就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可不能再给她气出什么毛病。 没过一分钟,他又道:“逗你的,气性这么大,属河豚的?” “……你不是说闭嘴吗?” 陆桉挑眉,给她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我闭嘴了让你自己生闷气?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坏人?” 闻言,江予枝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陆桉这人,好像迷之自恋,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想骂就骂出来。”陆桉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擦了擦手,向后懒散一靠,单手撑着头欣赏着她的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神经病。” 男人一副很受用的表情,点头:“嗯,还有呢?” “……”江予枝哽住了。原来真的有人上赶着被人骂啊? “你该不会只会骂这一句?” 陆桉猜对了。 江予枝根本不会骂人。 “啧。”陆桉眼睫微微垂下,视线划过她的眉眼,“有些时候真不知道是该谢谢江景致还是该怨恨他。” “什么意思?” “他把你养的过分的好。” 听到这句,江予枝挺了挺腰板,颇有种自豪的感觉。 她哥就是把她照顾的很好。 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愿意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么多年,她其实总能听到身旁的人夸赞她时连带着也会夸一下江景致,他们的感慨和现在的陆桉一样。 每次听到的时候,她都会很高兴。 即便旁人总是一副把她当成了江景致最好的作品的感觉。 她依然高兴。 她并不排斥这种目光。 她就是哥哥最好的作品。 江景致就是把她照顾的很好! 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景致的好。 陆桉话还没说完,他抬手戳了戳她脑袋另一边没受伤的地方,轻嗤:“导致你啊,这小脑袋里啊……都是浆糊。” “你!”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江予枝吓得立刻噤声看向窗外。 陆桉黑眸一暗,开口示意:“再甩不掉他们,你干脆别干了。” 开车的司机年纪不大,“陆哥,这信号灯太多了,又不是跑山的时候油门可以轰到底。” 接近傍晚,临近晚高峰,街道上车辆很多。 陆桉看了一眼紧追不停的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往申城方向开,离开港城。” 江予枝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眼下这个情况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和陆桉拌了几句嘴,她现在脑袋已经清醒了。 现在追他们的人,和刚刚那辆故意撞上来的货车是一起的。 货车上的人被周家保镖拦住了。 没想到还有人追过来。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她。 江予枝想不起来自己有得罪过谁,就像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景家大小姐前几天要绑架她一样。 不过她想这次应该不是景家大小姐了,毕竟上次在景家,对方没有认出她。 想到刚刚相撞的那一幕,江予枝心有余悸。 她不知道另一车的保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跟了她多久。但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他们那辆车及时撞上货车作为缓冲,她坐的那辆车一定会变成夹心饼干。 而她就是饼干里的果酱。 还是草莓味的。 这么一看,幸亏陆桉及时出现带她跑了。 不然她一个人待在车里,现在这辆车上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知道陆桉在救自己后,江予枝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陆桉一直注意着车况,回过神来才想起坐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已经有一会儿没出声了。 抬眸扫过去,江予枝跪坐在他身上,乖巧的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姿端正的像是小学生上课,腰板挺直,身体都有些僵硬。 她不敢动,也不敢下去,更不敢借力撑在他身上了。 一只手揪紧衣摆,一只手抓住脚踝试图稳住自己。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陆桉突然移开了目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扔到一边,“睡会儿。” “放心,你死不了,就算死了还有我给你当垫背的,怕什么。” 江予枝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被扔过来的毯子盖住了头。 “……” 她抬手抓下来盖在身上。 “你要带我离开港城吗?那能先借我手机用用吗?” 她刚刚手机掉在了那辆车上,陆桉抓着她就跑,她没来得及捡。 “你想联系谁?” 江予枝愣住。 她不记得沈纵的号码。 “周晋南?要不和他说一下。” “他那么多手下都在呢,早就给他通风报信了,差你这通电话?” “……可是,你这样带我走,我很没安全感啊。要不,我们先报警?” 陆桉笑了,气笑的。 他捏住江予枝的脸,扯了扯:“脸皮这么厚呢,翻脸就不认人了是?”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天底下除了我,其他的都是好人啊?” 江予枝面无表情的问:“那你是好人?所以救我单纯是因为你很善良?” “我目的确实不纯。” “但我要的你也给得起。” “比如?” 陆桉望着她忽然勾了下唇。 迎上他的目光,江予枝往后躲了躲,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7章 十八岁的江予枝 港珠澳大桥上,江予枝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突然很想跳车。 只是手刚摸到开关,就听到对面的人悠悠道:“你要是想死的话,有更方便的办法,要不要我帮你?” “……”江予枝喉咙上下一滚,艰难吞咽,“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谁跟你说我要钱了?” “你不是说你要的我给得起吗?我身上就剩下一百多万了,你要的话,我也不讨价还价了,都给你。” 只是要对不起沈纵了,她现在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然后到了对面申城,你把我放到警察局就行。” 一百多万,搭一趟顺风车,他赚翻了好吗! 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陆桉单手支着头,觉得她蠢的可爱。 他不说话,江予枝心里有些没底,“要是不够的话,回头我再给你一百万?” “你手链不是已经卖了?哪儿还有别的钱啊。” “你怎么知道?”江予枝愣住,旋即反应过来,“你派人跟踪我?” 陆桉挑眉,“需要这么麻烦吗?” “……” 江予枝眉心轻蹙,不等她开口,迎面一个东西就朝她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那东西精准的落在她腿上的毯子上。 很有分量的一件东西,砸的她大腿有一点痛。 “这是……” 她低头,目光触及到那颗熟悉的钻石,浑身僵住。 她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看向始作俑者。 陆桉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男人笑的玩味,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这是我的那条?” 这是她卖掉的手链!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老板明确的告知她,这手链独一无二仅此一条,无论真假。 因为之前都是买家的私藏,几乎没有被曝光,所以这条手链在市面上甚至都找不到一件赝品。 “是啊。”陆桉:“我不买下来的话,你以为你未来还有机会再见到它吗?” 是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以后有钱了还可以买回来。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条手链如此珍贵,很快就会消失在市面上的。 而这类买家向来都神出鬼没,极其神秘,想买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江予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她不想欠陆桉人情,总感觉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可以还掉。 可是—— 她叹了口气,对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反派真的没招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桉对此避而不谈,只是问:“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周晋南做他的未婚妻?总不可能真的是把他当成替身了。” 江予枝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有病。 好似在商场的时候,他就一直揪着这个不放。 没办法,她只好说实话,“那只是一个借口,方便我进出景家而已。” “所以你答应了和他订婚?” “……因为要坐实才不会被怀疑啊。” 两人对视了许久,陆桉突然道:“你以为这样做,景老先生就不会怀疑你了吗?” “什么意思?”他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了什么。 江予枝握紧手链,“你不用和我兜圈子,你想说什么直说就行。” “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是谁的手笔?” “在港城的闹市街区,不惜和周晋南翻脸,也要对你赶尽杀绝……”陆桉手肘撑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单手托腮,笑的像是一只骚狐狸。“你就没有想过,谁有这个胆子?” “想过啊。”江予枝刚刚就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还没有想到答案。 “那你说是谁?” “你啊。” “……” 陆桉抿了下唇,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 见他被自己气得不轻,江予枝发自内心的笑了,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眉眼弯弯,得意极了。 捕捉到她眼底的笑,陆桉难得一怔。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在意啊。”江予枝反驳,“没人想死,尤其是我。” “但是,我太渺小了。” “不然我也不会想到依靠周晋南啊。”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根本不熟。他只是……做好事。” “嗤,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想笑吗?” 实不相瞒,她确实差点没憋住。 江予枝表情讪讪,“所以你知道是谁要杀我?” “知道。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陆桉:“你自己猜。” “……” 江予枝当真猜了起来。 她在港城怎么可能会有仇家,有的话也是江景致的仇家。 但是江景致的仇家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难不成是其他反派发现了她? 如果不是周晋南和陆桉做局的话…… 沈二吗? 对方该不会是在沈纵的订婚宴上见到她了! 不对不对,沈二的势力应该在京市,还不至于大张旗鼓的敢在港城对她下手。 在港城,其他反派没人能和周晋南抗衡,除非—— 江予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天,对方看似慈爱的目光曾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过几秒。 江景致的亲生父亲! “是……景老先生?!” 话音刚落,对面的陆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你这脑袋还算有救。” 江予枝没计较他的话,而是迫不及待的问:“可是为什么?” “他不可能认出我了啊。那天,我戴了口罩,我们只是打了一个照面,甚至没有聊天。” “一定要认出来才能下手吗?”陆桉啧了声,“你知道什么叫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吗?” “……” 江予枝哽住了。 “哦对了,你知道当年那起车祸,又是谁的手笔吗?”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车祸?” 自从那天被绑架的时候,她就看出了,陆桉知道她和江景致的关系。 但是他从来没有惊讶她为什么还活着。所以她一直以为陆桉并不知道她已经在十年前“离世”的事。 男人眼神促狭,“这会儿才想起来和我演戏,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啊十八岁的江予枝?” 第28章 亲他一口 陆桉歪着头,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她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要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成功说服他。 江予枝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似乎终于想明白陆桉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现在感觉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体实验室。 按照陆桉的变态成功,没准会亲手解剖了她。 毕竟“死而复生”这件事,确实可以令他这样的变态感到兴奋。 这不亚于发现了外星人。 江予枝的思绪越飘越远,没注意到男人突然伸过来的手。 额头突然一凉,她惊得差点跳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桉。 后者淡定的擦掉她头上的细汗,道:“紧张什么?不会把你送去做人体实验的。”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怪物。 “你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又不瞎。”见她真的害怕,陆桉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想活命,就离江景致远一点。” “……” 江予枝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十年前那起车祸也是……像今天这样?” 她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会知道?” 陆桉怎么会知情?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你还想听什么?” 江予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前这个陆桉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是一种未知的可怕。 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似乎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轻松就能给人致命一击。 而她,也是他手里渺小到不堪一击,随时会丧命的玩物之一。 他如果想置一人于死地,就像今天的景老先生针对她时一样简单。 陆桉突然开口:“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什么?” 怔愣间,男人俯身压下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看向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伤害你?” “既然你和周晋南不熟,为什么能相信他,就不能相信我?” “你心安理得的住进他的家里,成为他的未婚妻。却在我一次次救下你后依然对我有所防备。” “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公平呀宝宝。” “……”听到这一声宝宝,江予枝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先起来。” 陆桉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的继续说:“你和他住在一起,他想对你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好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知道你年纪小容易被蛊惑,但是看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带点脑子。” “怎么这么久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 “因为我记得你和我哥之前上学的时候就不太对付。所以,我……” “所以什么?”陆桉替她把话说完。“所以你怕我利用你报复江景致?” 江予枝垂下眼,算是默认。 “我要是真想利用你对付他,早就下手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江予枝撇嘴,小声反驳:“所以我那不是死了吗?” “……”陆桉难得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是一码事吗?” 江予枝脑袋已经转不动了,“那你想说什么?” “我和江景致的事,无论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防着我。” 男人低声,循循善诱。 “既然你不是看在我哥的份儿上,那你干嘛救我。” “我不相信你是恰巧路过。”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男人目光如炬,像是烙印,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开口时呵出的热气洒在她耳畔,撩的她耳根痒痒的。 四周温度攀升,窗外已经开始下雨,雨滴不断拍打着车窗,敲奏出鼓点密集的交响曲。 江予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脑子一抽,说了句: “我怎么知道,你总不能是喜欢我?” —— 江予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因为后半程的路上,陆桉一直没有再说话。 他安静下来,江予枝也跟着松了口气。 车程有些远,没多久,她靠在车窗上听着雨声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市。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呢。 因为窗外就是京市着名的长安街,彼时,街道灯火通明,这个位置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角楼。 之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江予枝都没住上过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段。 能在这种地段住下的人,可不仅仅是有钱这么简单。 想来应该是陆桉的住处了。 江予枝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最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部新手机。 里面的app都没有登陆,看样子是给她准备的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qq,试图联系沈纵。 但是系统提示账号异常,无法登陆。 “嘶……”江予枝趴在床上又研究了一下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然后想办法登上了微博,找到了王哥,给对方发私信。 【王哥我之前的微信用不了了,你有空加我的新号!】 没过几分钟,空白的微信页面跳出好友添加。 加上微信,她飞速打字,【王哥,我今天又见到了我哥的另一位情敌!就是很恶劣的那一个!】 王哥发来一个耳朵的表情包。 【大事不妙,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点奇怪……】 【怎么了?他骂你还是打你了?】王哥问。 【那倒也没有,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消息发送出去好一会儿,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隔了一会儿,王哥发来一句:【你确定脑子没有被他打坏吗?】 【……】 江予枝把车上的事简短的叙述了一遍,删减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 王哥听完,【要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去亲他一口,看看他什么反应。】 江予枝脸颊一热,【牵手不行吗?上次不是说要从拉手开始吗?】 王哥冷酷的丢来一句:【一个猴一个拴法。】 江予枝想着要不就算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陆桉真的喜欢她的话,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嗯,去试试! 第29章 惩罚她 江予枝试探着转动了一下卧室的门把手。 “诶?” 居然没锁! 房门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轻响,江予枝小心翼翼探出一颗小脑袋。 客厅里的灯亮着,窗户也开着,还能听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声。 用了不到十分钟,她迅速参观完了陆桉的家,总结了以下信息: 这里是一处大平层,坐落在长安街附近,楼层不是很高,房间布局有些凌乱,装修风格花里胡哨,和周晋南的简约色调的北欧风完全是两个极端。颜色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就像是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盘。 除此之外,这里的阳台很宽阔,适合运动,甚至大到可以骑车遛弯。还有一处泳池,水温有些凉,这个天气不适合游泳。 以及,这里每个房间都没有上锁,所以她逛下来发现,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在,包括这处房子的主人陆桉。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按理说陆桉应该在家的啊。 而且,他居然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她跑了吗? 江予枝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抗议,才去厨房觅食。 果然,就不该对陆桉这个神经病抱什么期待。 他的冰箱里除了成排的冰水以外,只有两颗鸡蛋,还是坏掉了的。 因为在生理期,江予枝白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胃都开始抽搐了。 她带出来的现金本来就不多,剩下那点儿早就扔给陆桉了,这会儿想出去找吃的似乎也不太可能…… “砰!”客厅,江予枝一转身,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柜。 哗啦一声,柜子上方的一个罐子发出熟悉的声音。 雷达一震,江予枝噌的抬起头,迅速在一排艺术品里找到了一个小猪造型的存钱罐。 她踮起脚,拿下来轻轻晃了晃。 江予枝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 陆桉居然有个存钱罐! —— 夜里十二点,陆桉拎着保温盒从电梯里出来。 门锁识别成功,轻轻打开。 蓦地,身形顿在原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开过玄关的灯。 鞋子都没来得及换,陆桉大步走向卧室。 “江予枝!!!” 房间里无人应答。 陆桉在家里绕了一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边找边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不等那边开口,他迅速说道: “查一下我家楼下的监控,十点到现在,有没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短裙的女孩子出现过。十分钟,给我她的位置!” 等待的过程中,陆桉找遍了家里每一个房间,确定了人确实不见了。 他看了看手里拎了一路的餐盒,黑眸一沉,直接扔到了桌上。 跑是,屁大点儿的地方他看她能跑到哪儿去! “砰”的一声,江予枝把空了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 从陆桉家里出来,她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硬币沿着街道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超市。 买了瓶汽水,顺便和店员打听了一下,得知对面不远就有一个小吃街。 陆桉找过来的时候,江予枝正坐在小吃街的小破板凳上数钱。 她面前放了一个只剩下汤的面碗,周围摆了许多硬币。 大概是不够,她又在地上的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硬币。 稀里哗啦的声音,引的周围不少人频频回头看向她。 江予枝正数的认真,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 她抬头,头顶忽然覆下一片阴影,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酒气笼罩下来。 只见一个露着肚皮臭气熏天的醉酒男笑的贱兮兮的凑到她身前。 “哎呦小妹妹,出来没带够钱吗?想吃什么,哥哥请你。” 江予枝瞬间警惕起来,侧身躲开对方的手,“谁是你妹妹,滚远点!” “滚去哪儿啊?滚去你床上吗?”醉酒男呵呵一笑,说着就要挨着她坐下。 不远处,陆桉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 他大步走过去,路过一家烧烤摊,拎起正在吃饭的人,抄起地上的矮凳,“兄弟借下凳子。” 江予枝被熏得差点吐出来,醉酒男上手快要搂住她肩膀的时候,她迅速端起桌上的面汤直接泼到了对方脸上。 “都说了滚远点,听不懂话吗!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不只是周围的群众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斜对面的陆桉也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凳子,又看了看对面站在原地端着面碗故作淡定的江予枝。 “……” 陆桉忽然笑了声。 可以啊这小孩儿,看着唯唯诺诺的,原来不是个软柿子啊。 对面,场面逐渐混乱起来。 有不少群众出来保护江予枝。 醉酒男气不过拎起地上的一个酒瓶,指着江予枝直接破口大骂。 侮辱性的字眼不堪入耳。 忽然,他后颈一紧,衣领死死遏制住了他的咽喉。 “特么的你谁啊!” 快要窒息前,醉酒男用力挣开,转身还没看清身后的人,一个不明物体就迎面砸了下来。 陆桉语气恶劣,“嘴巴这么臭,大半夜自己撞开笼子从清真饭店里跑出来的?” 说着,又用力踹了几脚倒在地上的男人。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警笛声也渐渐近了。 但他丝毫没有手软。 甚至还能抽空看向江予枝,漫不经心的和她闲聊:“大半夜不睡觉,就知道乱跑。” “愣着干嘛,买单了吗?” “……” 江予枝回过神,连忙把数好的钱交给老板,然后拎起地上的一袋硬币还有没吃完的烤鱿鱼。 “过来。”看着慢慢靠近的身影,男人脸色有所缓和。 他朝她伸出手,还没碰到人,一阵风忽然从他身前飞速掠过。 陆桉慢半拍的回过头,看向已经跑远的身影:“?” —— 陆桉是在附近的公交站牌下捡到的江予枝。 怕她又乱跑,他一把薅住她衣领,把人塞上车。 “你!” 江予枝倒在后座,刚爬起来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狭小的车厢后排,陆桉屈膝跪在她身前,动作强硬的分开她紧闭的双腿。 男人撑在她上方,抽出领带,动作缓慢的绕上她的手腕,“宝宝,我耐心不多,你总是这样挑衅我,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30章 非礼我? “喂喂喂!有话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江予枝以为陆桉是在生气自己刚刚丢下他一个人跑路,“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你听我解释啊!” “你是陆家少爷,你被抓了又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我就不一样了。” “我又没有身份证,被抓到很难解释清楚的。” “说完了?”陆桉挑眉,然后笑着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死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东西那么会骗人呢。” “……” 江予枝就差大喊一声冤枉了,“我出来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我想遇到这种事的!” “算了算了,你把我送去警察局,就说是我打的他。” 她自暴自弃的把头扭向一侧,一副拒绝和他交流的架势。 陆桉掐住她的下巴,虎口微微用力把她的脸转过来,盯着她看了许久,问:“只是出来吃饭?” “废话!我不出来找东西吃,难道要在你家啃盆栽吗?” “……” 陆桉望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仔细观察了几秒,确定她没有撒谎,心头的郁结才渐渐消散。 “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呢。” “我跑去哪儿?你见过谁跑路只带硬币的?” “啧,吃火药了啊?”陆桉感觉她睡了一觉起来后,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了。 江予枝懒得和他废话,她动了动手腕,发现挣脱不掉,又想着屈膝顶他。 陆桉发现了她的动作,抬手轻松按住她的大腿。 模糊的光影下,江予枝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躲不掉他的手,只好道:“你要是不把我送到警察局,就赶紧放开我!” “不放。”陆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砸了我的存钱罐,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我赔你一个。”江予枝想了想,“连同我花掉的那部分,连本带利还你五百块。” 她一共就花了四十块,算上小猪存钱罐,五百绰绰有余。 “钱不是问题,那东西确实也不贵,重要的是意义。” “?”江予枝洗耳恭听。 “那是我去世的母亲送给我的。” “……”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你认真的?” “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吗?” 这个距离,她甚至能看到陆桉眼底流露出的悲伤。 江予枝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有些无措,“这、这个……” “我当时没想弄坏它的,但是它没有出口……所以我就……”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存钱罐。 她垂下眼,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 “只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陆桉问。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你看你想怎么解决?我尽量配合你。”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只能迅速滑跪。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难过。” 陆桉不开玩笑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江予枝陷入沉思。 见她不说话,陆桉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怪我自己,出门给你准备夜宵,忘记告诉你了。” “要是……” 忽然,唇上一热。 陆桉的话音猛地止住,他怔愣着看着眼前的身影,一时间忘了呼吸。 温热一触即离,短暂到像是一场迟到多年的幻觉。 他垂眸,对上罪魁祸首的眼睛。那双漂亮到好似会说话一般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比他还要慌乱不安。 她眼神闪躲着,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你、你别难过了,我以后不乱动你东西了。” “……”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江予枝轻轻动了动,身体擦过真皮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她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陆桉的反应。男人垂着眼,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也没有制止她的动作,仿佛宕机了一般,就这么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江予枝感到自己小腿都发麻了,才出声又道:“你……没事儿?能先起来了吗?” “我腿麻了。” 男人如梦初醒般的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 江予枝松了口气,刚准备坐起来,眼前的身影忽然按住她的肩,猛地压了下来。 “!” “你你你你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陆桉眯起眼睛,黑眸里倒映着她慌乱的神色,“你干什么?” “非礼我?” “???”江予枝瞳孔地震,她试图辩驳:“谁非礼你了,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你没得到我同意就亲我,不是非礼是什么?” “看着挺单纯的一小孩儿啊,怎么背地里喜欢耍流氓呢。” “小心我报警抓你!” “……”江予枝被怼的有口难言,原本因为害羞发热的脸,现在直接红到了脖颈,连耳垂都发烫。 这怎么和王哥说的不一样呢? 难不成陆桉真的不喜欢她? “我就、就是想安慰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安慰我?安慰人是这么安慰的嘛?你之前安慰别人也是这样?” “……我没有!”江予枝有苦说不出,急得眼眶都红了,“这是我的初吻!” 陆桉挑眉,“你吼什么,说的那好像不是我的初吻一样。” “……” “这什么表情?这么意外?我看起来像是很随便的人吗?” 江予枝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陆桉那些光荣事迹,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打听。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江予枝语塞,“知道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陆桉掐着她的脸左右转了转,“怎么,你喜欢我?”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差点笑出来。 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来自己还要攻略他,只好把话咽回去,换成一句:“你,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桉嗤了声,“你下次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好草稿。” “你喜欢的类型,不是斯文败类那一挂的吗?” “谁说的。” “周晋南不就是?” “我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就属他和江景致最像。他们两个都一样,都喜欢在你面前装大尾巴狼。” “偏偏你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最吃这一套。” 第31章 报警抓她 江予枝下意识要解释,她也不知道陆桉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个荒谬的结论,并深信不疑的。 话到了嘴边,她又顿感无力。 因为感觉和陆桉沟通起来,很像是对牛弹琴。 说再多都只是浪费口舌。 还不如随他去呢。 他认定的事情,就听不进旁人的解释了。 她解释没有用,不解释好像也是一种错。 因为她的沉默在陆桉看来,约等于默认。 陆桉掰着她的脸,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江予枝很想翻个白眼给他,最后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挤出一抹微笑。 这笑在陆桉看来看起来和骂人差不多。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骂了很多的样子。 “没有下次。” 陆桉放开她。 江予枝皱眉,“什么东西没有下次?” 她没听懂。 这人讲话真的很像是在和仙家对话,东一句西一句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讳莫如深,无声看了她许久,最后掐住她脸颊的手指微微抬起,拇指按上她的下唇,微微用力。 直到她皱眉,他才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现在明白了?”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 她这会儿倒是乖巧起来了。 陆桉笑,“下次再来这套,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可不是周晋南那个老狐狸,有耐心和你玩什么过家家。”他像是一头饿狼,猛地朝她扑过来,覆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再招惹我,我一定咬死你。” “听到了没?” 他看着她。 江予枝轻轻点头。 “说话。” “……听到了。” 身下传来怯懦的一声。 陆桉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顺势把她拉起来,“坐好。” 见他从车上下去,江予枝连忙叫住他,“诶?你给我松开啊!” 砰的一声,车门在她眼前合上。 江予枝挪了挪屁股,目光紧紧追随着窗外的身影,不等她跳车,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陆桉上来,透过后视镜睨了她一眼,“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江予枝嘴角轻轻抽动,默默放下扶在车门上的手,“我没跑,我是怕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陆桉收回视线,启动车子,“丢了你,我去哪儿找乐子啊。” 江予枝往前挪,直接靠在驾驶位的座椅上,“所以,你抓我不是为了报复我哥,也不是因为喜欢我,就是单纯的无聊?” “嘶……”耳边传来热气,又热又痒,陆桉手里的方向盘差点脱手,回头他瞪了她一眼,“你懂不懂什么叫坐好?!” 江予枝表情讪讪,默默退回去,“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吗。” “我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 “所以,你确定是因为无聊?” “是啊。”陆桉目视前方,“有问题?” 江予枝想了想,摇头,“没有。像你这种单纯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的人,确实不多了。” “不理解,但我选择尊重。” 陆桉:“……” 要不是知道她是真的蠢,他真的怀疑她是在扮猪吃虎。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有时候比直接骂人还难听。 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只是正常的发自肺腑的感慨。 —— 江予枝又被陆桉带回了他的住处。 地上的“小猪”尸体还没有打扫,江予枝瞄了一眼,心虚的移开目光。 她往前走了几步,试图远离第一案发现场。 谁知道,一走路手里拎着的那袋硬币稀里哗啦的,很快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陆桉手里还拿着刚刚给她解开的领带,闻声朝她看过去,随即又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存钱罐。 江予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剩下的硬币轻轻放到桌上,“我就买了一瓶可乐吃了一碗面,哦,还有三个没来得及吃的烤鱿鱼…… 没乱花,剩下的都在这儿。” 想起刚刚被他扔掉的铁板鱿鱼,江予枝就一阵心痛。 注意到她的表情,陆桉抱着胳膊靠在长桌前,眼神揶揄,“你到底是在心疼我的存钱罐,还是在心疼你的烤鱿鱼?” “当然是我的……”一扭头,对上他的眼神,江予枝猛地刹住车,“你的存钱罐。” “哦?”陆桉歪头,“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不是吗?” “不是啊。骗你的。” “!!!”江予枝抄起桌上硬币砸到他身上,“你是不是有病!” “礼尚往来,你不是也骗我了吗?”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回房间。 “去哪儿啊?不吃夜宵了?” “吃你大爷!” 陆桉挑眉,“会骂人了啊,不错不错。” 回应他,是房门用力甩上的声音。 陆桉闷声笑了笑,然后把怀里的一袋硬币丢到旁边,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 aaa建材王哥:【他什么反应?反客为主亲你了?还是害羞的把你推开了?】 江予枝抿着唇,用力打字,【都不是。】 【那是什么?】 【他说我非礼他,要报警抓我。】 【…………………………………………】 看着王哥发来满屏的省略号,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有多无语。 短暂的沉寂后,那边发出一声感叹:【不是,他有病?】 江予枝差点哭出来。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还真是遇到对手了,这个不简单,攻略难度能排到前三,甚至可以和上一个老狐狸搏一搏第一。】 【对付这种神经病,只有一招。】 江予枝虚心求教。 【无招胜有招。】 江予枝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热暴力,懂吗?】 【像条大蟒蛇一样死死缠住他,让他感到窒息!】 【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装。】 第二天上午,江予枝醒来的时候,陆桉依旧不在家。 她打算去沈纵的公司蹲人。 出门前,她给陆桉发了消息。 【我要出门了,去找我朋友,晚上回来。】 陆桉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报备过了。 这应该不算跑路了。 不过,如果能找到沈纵的话,当然,她就不回来了。 嘿嘿。 第32章 把她还给我 公交车上,江予枝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丢进去。 这是她昨天偷偷藏在身上的。 不过怕陆桉发现,她没敢多藏。 勉强够来回坐公交的,多一块都没有了。 下了公交车,她又走了一公里才找到沈氏所在的写字楼。 这边都处于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位置极好。 她之前上学的时候,还和沈纵一起来过这边。 那天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恰好下雨,就来他家公司躲了会儿雨。 刚进去,江予枝就被前台拦下。 她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轻声道:“你好,请问沈纵在吗?” “您叫什么名字,您有预约吗?”前台按照流程询问。 江予枝想了想,点头,“我姓江,江予枝。” 她当然没有预约,但是她的名字报上去,沈纵听到了应该会见她的。 前台没有找到她的名字,“抱歉江小姐,我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 “啊?可是昨天我和沈总通过电话,要不然你帮我再问问?” 她眨巴眨巴眼,眼神认真极了。 见状,前台应下,“那您稍等一下,我给总裁办打个电话。” “麻烦了。”江予枝眼睛一弯。 “不麻烦不麻烦。”前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看对方的穿戴也不像是一般人,看年纪没准是沈总的什么亲戚。 她们不敢怠慢,甚至给江予枝倒了杯果汁,让她坐下来等。 江予枝捧着果汁根本不敢喝,她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前台的脸色,生怕自己的谎话被拆穿。 长这么大,她很少撒谎。 陆桉也说她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撒谎就能被看出来。 所以她今天戴了个口罩出门。 十分钟过去,江予枝开始坐立不安,她已经后悔了。 要不……还是去门口找个角落蹲人。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 陆桉刚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就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嗯,真的是撞。 两辆车碰撞在一起,车身剧烈摇晃。 陆桉低咒一声,抬眸冷眼看向对面突然横上来的车子。 车门打开,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从后排下来。 陆桉眯起眼睛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最后不情不愿的降下车窗。 “沈总雅兴啊,大早上的不上班,来我公司的停车场遛弯?” “她在哪儿?” “谁?”陆桉单手支着头,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 “昨天你在港城带走的人。” 陆桉耸肩,“昨天我还在飞机上呢,今天早上刚落地,没去过什么港城。沈总该不会是认错人了。” 他和沈纵比和周晋南要更熟悉一些。 毕竟两家都是京市的名门望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时见面的机会可太多了。他家老爷子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说沈纵这小子多有出息,让他学着点。 啧。 沈纵和江景致一直是京市老一辈人里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些年,听都听烦了。 沈纵订婚宴那天他本来不想去的,但是老爷子不能到场,他只能帮忙去走个过场。 本来想着过去喝杯喜酒就走人的,谁知道喜酒没喝到,倒是碰到一只溜得很快的小鱼。 沈纵垂眸,“我没时间和你兜圈子,把人还给我。” “还给你?”陆桉忽然一笑,“别说人不在我这儿了,就算在……” 他眉峰微动,眼神挑衅:“又凭什么还给你啊。你算她什么人啊?” 只是这一句,沈纵确定,陆桉认识江予枝。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早查到昨天那辆车车牌的主人时,他也很意外。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陆桉并没有出现在江予枝以往的生活中,两人像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从来没有接触过。 如果非要找到一些相关的东西,就只有江景致了。 江景致和陆桉大学同学兼大学室友。 不过因为江予枝的原因,江景致几乎不住校。 因此江景致和陆桉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亲近。两人学习都很好,几乎是一直交替坐第一的位置。 但是,陆桉不应该认识江予枝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认识她。” 沈纵语气肯定。 陆桉依旧笑的欠揍,“这重要吗?” “你没有那么好心,也不会恰好就出现在那里。你接近她,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因为江景致,你想对她下手,那你真的很没品。” “嗤。”陆桉拍了拍手,“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江景致是江景致,她是她。这不能混为一谈,她没有得罪过你,放了她。” “如果她得罪过我呢?” 沈纵眼神冷冽,“那我替她道歉。” “你开个价。” “陆家最近对城郊那块地皮感兴趣?” 陆桉有些意外,“这么大方?” 这少说也有几个亿的利润,说让就让了? 先前沈纵对那块地皮可是势在必得的,据说前前后后投入了不少精力和财力呢。 “我只要人。” 沈纵不怕陆桉,如果不是为了江予枝,他没必要和这个疯子谈条件。 就是因为知道陆桉是个定时炸弹,所以对方盯上江予枝,一定没好事。 陆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予枝在他手里,比在港城还要危险。 “如果不够,你可以再开个价。” “抱歉呢,我也不缺钱。”陆桉漫不经心的点了支烟,“你没资格和我要人。就算是江景致都不行。” 话音刚落,车窗外的男人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沈纵双目猩红,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开口时,嗓音沙哑阴冷:“我耐心不多,把人放了,你想要什么趁我心情好,都可以商量。” 陆桉眼神一沉,抬手将手里的烟按在衣领处的那只手上,重重一碾,“跟我谈条件,你算什么东西?” “你老子来了,都不敢和我这样讲话。” 手背上传来热意,但沈纵纹丝不动,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 两人暗自较劲。 良久,沈纵揪住陆桉衣领的手微微松开,转而掐住对方的脖子,“他死了很多年了,如果你想和他谈,也可以。” “我送你去见他。” 第33章 房间摆满她的照片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突兀的铃声像是撕开了一个口子,打破沉寂。 沈纵眉心微动,侧目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元特助。 后者刚从车上下来,连忙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元特助脸色骤变,脚步加快,“沈总,公司那边有事,我们先回去。” 元特助朝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共事已久,一个眼神沈纵就明白了对方暗示。 他顺势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车上的陆桉,“她不是玩具,不是供你玩乐解闷儿的东西。离她远点。” 陆桉挑眉,垂眸看了眼落在手背上的烟灰,随即偏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勾唇笑了。 他指着脖子上的掐痕,说:“行,这一下,我记住了。” “既然你把弱点暴露给我,就别怪我日后不客气了。” “我早晚会还回来。” 陆桉单手撑在脸侧,语气恶劣至极,“从你身上讨不到好处,那就让她替你。” “……” 沈纵蹙眉,元特助生怕两人再打起来,连忙出声,“沈总,该走了。” 挡在前面的车开走了,陆桉眼底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江予枝的消息。 他手机经常静音,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这个小东西……真是不安分。 他就说嘛,沈纵怎么这么急着走。 啧。 陆桉从扶手箱里重新拿了根烟点燃。 其实现在完全可以拦下沈纵,然后再叫人把江予枝带走。 但是…… 带走之后呢。 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良久,他摸了摸自己的唇,一夜过去,好似还能感觉到昨天她唇上的温度。 看着唯唯诺诺的一小孩,胆子倒是挺大。 她喜欢他吗?他可看不出来。 这个吻更像是示好,求饶。 这不是他的目的。 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也没想清楚。 算了,先由着她去。 一支烟抽完,陆桉拨了个电话过去,“派人盯着她,越多越好。” 顿了顿,他又道:“要退役的特种兵。找老徐去要人。” “再有昨天那种事,不用问我,弄死一个是一个。” 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说:“要是还是景家的人呢?” “管他谁的人,动她的,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死。” —— 江予枝悄悄溜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跑,身后传来前台的急切的呼唤,“江小姐!” 江予枝拔腿就要跑,但是身后的前台踩着高跟鞋跑的比她还快,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再生父母,“江小姐您要去哪儿啊!” 江予枝眨眨眼,“我……想去卫生间。” 前台松了口气,换上得体的官方微笑:“卫生间在这边,我陪您去。” “……不、不用了。”江予枝挠头,“那个,电话打通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 她以为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了,准备道歉。 “是的是的!刚刚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工作没有对接好,所以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刚刚已经和总裁办沟通过了,小李秘书马上下来接您!” “诶?”江予枝眨眨眼,她轻咳一声,“谢谢。” 回到会客区,江予枝端起桌上刚刚一直没敢喝的果汁一饮而尽。 渴死她了! “我再去给您倒一杯?” 江予枝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点心,您想吃什么?”前台热情极了,邀请她去茶水间逛逛。 江予枝期待的搓搓手,“我从睡醒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正好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小李一个侧身从门里挤出来,飞速跑向前台。 他身材比其他助理秘书稍微笨重一些,应该是怕江予枝跑了,所以这会儿跑起来的速度不亚于去年奥运会的最好成绩。 “人呢!” 小李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江予枝,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好像已经听到自己的年终奖飞走的声音了。 前台的位置只剩下一人,小李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走了?不是让你们一定要把人留住的嘛!往哪个方向去了你看到没有?哎呀,安保的老刘呢看到人没?!” 在他准备热身直接追出去的时候,前台打断他的施法,默默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水间。 “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江小姐!”小李推门进来,看到江予枝比看到了自己的亲妈还激动。 江予枝正在吃慕斯蛋糕,闻声回头,看到小李她啊了一声,“我认得你。沈纵订婚宴那天我们见过对不对!” 小李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江小姐,那天真是对不住。我刚跟着沈总工作没多久,所以之前没有见过您……那天是我的疏忽,怠慢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后来他依稀听元特助提起过,说这位是沈总喜欢的人。不是以往的那些替身能相比的,这位是货真价实的白月光本光。 订婚宴结束之后,沈纵发了很大的火。 要不是元特助主动分担了怒火,他估计现在已经不在沈氏了。 “没关系。”江予枝不在意,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转头从旁边的冰箱里拿了瓶可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外面很热吗?有冰可乐你要喝吗?或者,雪碧?” 小李诚惶诚恐的伸出手,“可乐就好,谢谢江小姐!” “你叫我名字就行。”江予枝咽下嘴里的蛋糕,“沈纵呢,他在楼上吗?” “沈总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您这次……千万千万不能走了。” 小李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沈总待会儿要是见不到您,我们都得遭殃。” 闻言,江予枝皱了皱眉,“不能。他现在很凶吗?” 小李连忙摇头,“就是、就是他实在是太想您了,要是见不到您,可能会不太高兴。” “是吗?”江予枝不信。 “真的!”小李带她上楼,边走边说:“沈总在休息室里摆满了您的照片,平时都不允许我们进去。每次想你的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偷偷地哭。” “……什么?”江予枝手里的蛋糕差点没拿稳。 第34章 总裁夫人非她莫属 顶层办公室,江予枝坐立不安的打量着四周。 终于,小李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了好多零食给她,“我们茶水间的零食比楼下的好吃,江小姐你都尝尝!” 元特助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大约还有半小时。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把人留住! 刚刚在楼下,他觉得不安全。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说要在楼下等沈纵。 聪明的他立刻找到关键,说总裁办的小蛋糕更好吃! 然后成功把人“骗”上来。 不过,怎么有种人贩子的感觉呢? 江予枝从托盘上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顿时两眼放光,“这个不错诶。” “是是!您还想吃什么,我们这没有的也能立刻去给您买!” “啊不用麻烦了。”江予枝就是饿了,能吃饱就行。她又咬了一口蛋糕,踌躇着问:“那个,我想问个事。” 小李瞬间警惕起来,“您说!只要您不走,什么事都好说!” “……”江予枝觉得沈纵的员工工作积极性都很高的样子,看起来沈纵平时没少给他们发奖金。 “你刚刚说的,他的休息室,在哪里呀?” 小李松了口气,转头立刻卖了老板,“那里就是!” 看着那一排书柜,江予枝表情疑惑。 小李还贴心的给她演示了一下怎么进去,“您要进去参观一下吗?” 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颊,眼神又在隐隐期待,“这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太冒昧了?” 闻言,小李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毕竟在电话里元特助嘱咐过,无论这位江小姐想要做什么,只要不吵着闹着要走,其他要求一律满足! “不会!沈总会很高兴的!”小李认为是这样的。 江予枝表情狐疑,其实从刚才对方说沈纵在房间里挂满了她的照片,偶尔想她了还会哭的时候,她就表示怀疑了。 但这位秘书的表情到语气都很严肃。 就怎么说呢…… 看起来说的和真的一样。 所以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出来,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你跟我一起进去?”江予枝迈进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小李点头,随即又摇头,“这不太好,江小姐还是自己进去。里面布局很简约,不会迷路的。江小姐随意参观,有事叫我就行。” “唔,那好。”江予枝迈进去,想到什么,再一次退回来。 小李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就是,沈纵平时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啊?” 这属于行业禁忌,沈氏有明文规定……但是,嘶,眼前这位呢,又完全在规定之外,甚至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小李老老实实报上一个数字,得到女孩儿惊讶的回应,“这么多!!!” 小李干巴巴的笑笑,“是的。我们还有奖金呢。沈氏的待遇还是很好的。” “唔。”江予枝往他面前凑了凑,小声问:“那能问一下你的学历吗?” 提起这个,小李瞬间不困了,腰板都挺直了,语气难掩骄傲:“我本硕博都是在京大读的。” 本硕博…… 江予枝倒吸了一口气,“那、那像我这样的,你觉得能进沈氏吗?” 她还记得很早之前就对沈纵说过,苟富贵勿相忘! 现在沈纵已经是沈氏的总裁了,随便给她安排个职位应该可以? “我学历应该当不了助理秘书。不过……前台行吗?实在不行,保洁也可以啊。” 小李愣住,“您真会开玩笑!您当什么保洁啊,有更适合的位置给您!” “什么!”江予枝瞬间激动起来,“我刚刚高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呢,但是估计京大是上不了了。不过其他的211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不看学历。”小李让她放心。“职位还轻松,非您莫属!” 顶着江予枝期待的目光,小李嘿嘿一笑,丢出一句:“总裁夫人!” “您看怎么样!” “……”江予枝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她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在和你聊工作。” 她现在已经摸清了十年后的大环境,听说现在走在街上,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九个大学生,哦还有两个研究生。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她感觉以自己这个高中学历,去要饭估计当天就得饿死。 所以,她得找个工作才行。 就算她哥醒了,她也得工作。总不能指望她哥养她一辈子? 更何况……他爸又不想让他们两个有牵扯。 等她替她哥搞定这些反派,她就开始工作,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抱住沈纵这条大腿,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没开玩笑啊江小姐,这个位置真的非你莫属。” “……” 江予枝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小李似乎对她和沈纵的关系误会很深。 她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摆摆手,“算了,我进去了。你忙你的。” 休息室内,她一进去,灯光就自动调换到柔和模式,房间的新风系统正在工作,几乎听不到声音。 江予枝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一步三回头。 这里的布局和小李说的一样,卫生间,卧室,还有一个小客厅。 空间不是很大。 江予枝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小李说的那些照片。 甚至床头连个相框都没有看见。 她松了口气,就知道小李在胡说八道。 谣言,都是谣言! 卧室就是一张床几个衣柜,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是私人领域,江予枝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后,就准备出去了。 路过小客厅时,她被椅子绊了一下。 好在她及时扶住旁边的柜子,才没有摔下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卧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江予枝背脊一僵,茫然地转身。 只见主卧大床对面的墙壁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干净的墙面上挂满了照片。 照片糊满了整面墙,多到放不下,甚至许多都是叠放在一起,堪堪被图钉固定住。 江予枝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在看清照片上的身影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 都是她?! 第35章 两人最后的合照 车子堪堪停稳,沈纵迅速从车上下来,直奔电梯。可怜了上了年纪的元特助,在后面小跑着才勉强蹭上电梯。 专用电梯轿厢内,沈纵盯着一侧的按键,眉宇间划过一抹烦躁,他抬手,按了好几次关门键。 元特助能感觉到他焦躁不安的心情,连忙出声安抚,“没事的,小李说了,江小姐就在您办公室,一直没有出去过。” “您就放心,人就在那,肯定跑不了。” 换做之前,元特助肯定会觉得沈纵属实是病得不轻。 但最近这两天,他跟着沈纵经历了这么多,他可以做到感同身受,完全能理解沈纵的心情。 毕竟十年前,沈纵亲眼见证了那场车祸,十年后,江小姐又是在他的家里遭到绑架。并且好不容易得知对方安然无恙,快要见面的时候,江小姐又出了一次车祸,再一次人间蒸发。 一夜辗转,港城,申城,最后回到京市。沈纵根本没有合过眼。 算算时间,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有休息过了。 不是在找江予枝,就是在去找江予枝的路上。 每次都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临近时又像是抓了一手的泡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幻灭。 别说沈纵了,就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过来人,接二连三的经历这样的事情,也会变得敏感脆弱。 那种迫切的,小心翼翼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仔细一想,沈纵这些年其实也不是病了。他只是……太想她了。 电梯持续上行,总裁办在顶层,即便专用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也需要一些时间。 沈纵抬眸,透过厢门折射出来的身影打量着自己疲惫的身影。 他好似没有听清元特助刚刚说了些什么,而是问:“我衣服是不是脏了?” 元特助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起来是有些狼狈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又在交通工具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男人身上的那套手工定制西装已经不堪重负,泛起褶皱。 元特助说:“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沈纵整理了一下衣领。 其实“精神”也是骗他的。 又不是铁打的人,折腾了几天,怎么可能还保持精神。 更何况沈纵前几天一直在老宅罚跪,身上还扛了老爷子两记闷棍。现在还没有晕过去已经全凭意志力在强撑了。 “我先去换一套衣服。” 沈纵立刻说。 他不能让江予枝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 “……”元特助张了张嘴,想阻拦,接触到他固执的目光后,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行,我让小李去准备。” 电话迅速拨了出去,小李这会儿不忙,接的很快。 “去沈总的休息室拿一套西装……” 旁边的沈纵突然开口打断:“要上周最新订做的黑色的那一套,要白衬。” 元特助嘴角一抽,传达给小李。 听到指示,小李愣了愣,说:“可是,现在江小姐就在沈总的休息室里。” 元特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电梯轿厢里空旷又安静,这句话自然没有逃过沈纵的耳朵。 沈纵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进去了?!” —— 休息室内,江予枝小心翼翼的迈步上前,凑近细细打量着墙壁上的照片。粗略估算应该有几百张。 都是她最近的照片。 不对。 江予枝摇头,对她来说,是最近的照片。但是对沈纵来讲,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旧照片了。 通过照片墙,明显能感觉到有一条她的成长线,最早的照片是她的婴儿照,然后是幼儿园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两人小时候的合照。 再往后,小学,初中,高中,高中毕业照,最后一张停留在两人高考后单独的合照上。 江予枝记得很清楚,两人很巧,在同一个考场。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她一出门就撞上了沈纵。 “哇,你什么时候交卷的?” 她已经是他们那个教室里最早交卷的了。 没想到沈纵更快。 “我也刚出来。”他说。 她当时信了,现在想想,他的教室距离她很远,而且他的教室挨着楼梯间,想下楼的话不应该走这个方向。 按理说,两人不该遇到的。 她后知后觉,沈纵好像……是特地在等她。 两人那天一起往校外走,门口围满了家长还有准备采访的记者。 两人出来的很早,加上沈纵长相比较惹眼,两人刚靠近门口就被记者堵住了。 面对镜头,沈纵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也觉得很新奇,还热情的冲镜头打了个招呼。 “我看到二位是一起出来的,你们两位认识?” 记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是的。”沈纵不说话,只能她来回答。 “你们是朋友吗?” “是的,我们是同班同学。” 然后记者又问了一些关于高考试卷的问题。 沈纵当时静静站在她身侧,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觉得有点难,我成绩一般,能考上京市的学校就很好啦。” “他吗?他成绩一直很好,他可厉害了,还拿过竞赛第一名呢!估计上个清北没什么压力!” 提起他,她侃侃而谈,比介绍自己时还要兴奋。 确实,比起自己,她对沈纵的未来更抱有期待。 毕竟她还等着沈纵飞黄腾达,然后孝敬她呢。 当时气氛很好,记者顺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请问,你们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 她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次,她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沈纵的声音:“没有。我们该回去了。” 他淡淡回答完问题,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路边,沈纵踌躇着,问她要不要拍张合照。 本来是要拍的,但是她看到江景致过来了。 “明天谢师宴再拍!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而如今,墙上这最后一张照片,是在采访视频里截取下来的一幕。 两人并肩而立。 她望着镜头,笑的眼睛都弯了。而身旁的少年单手插兜,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脸上。 第36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想到那张错过的合照,江予枝心口一窒,突然觉得好难过啊。 她不知道沈纵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觉得很遗憾。 她本来以为第二天两人就可以再见面,到时候再拍也完全来得及…… 站在沈纵的视角,他再也等不到那张合照了。 江予枝重重叹了口气。 彼时,她完全沉浸在了悲伤的情绪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沈纵的休息室里,并且发现了他疑似喜欢自己这件事。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看着休息室打开的房门,沈纵有一刻差点忘了呼吸。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休息室走过去。 站在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是的,他在害怕的同时,也在期待着…… 期待,她的反应。 会不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虽然她不会喜欢他,但是应该不会特别排斥的,对不对? 她那么善良,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计较,与他产生隔阂的。 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他又矛盾的想要更多…… 要更多因为他而暴露出来的情绪。 如果,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懵懂的喜欢,那就更好了。 但他明白,这些都是奢望。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江予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以为是小李找过来了。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劲,地上投射出来的光影消失了,也就意味着,进来的人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她神经狠狠一跳。 很快又发现,身后的脚步听起来和刚才小李的脚步声不太一致。 小李秘书身材微胖,走起路来,步伐有些重,几乎听不到什么皮鞋的声音。而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 对方步伐虽然缓慢沉重,但鞋子应该质感很好,所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悦耳。 江予枝眉心微动,脑海中闪过沈纵的身影。 她看着眼前这面“赤裸裸”的照片墙,表情一慌。她想复原又找不到开关,直到额前沁出细汗,身后的脚步声在她耳边不亚于一场残酷的凌迟。 终于,脚步声消失了。 但江予枝并没有觉得轻松。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直勾勾的钉在她身上。 “江予枝。” 熟悉的嗓音响起,声音近到仿佛是在耳边的呢喃,江予枝身子一抖,脚下发软。 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样的情绪占比更多,她没有精力分辨。 身后,沈纵喉结滚动,望着正面墙的照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这一刻,他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完整的暴露在了江予枝面前。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是不是……吓到你了。” 就连开口时,声线都在发颤。 江予枝完全没有转身直面他的勇气,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直接崩断,吓得她连忙蹲下身子抱住弱小的自己。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垂眸,沈纵盯着地上的那一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你看到了。” 他直接撕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江予枝尖叫一声,捂住耳朵,“我都说了没有看到!” 沈纵在她面前蹲下来,熟悉的气息强势逼近,连同他的质问一起:“是觉得恶心吗?” “……”江予枝表情一怔,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也忘了回应。 “对不起。” 头顶突然落下这么一句,她更是没有反应过来。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我知道,不该这样的。” “也知道,吓到了你。” “可是枝枝……” “你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很久,总要给我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 江予枝抬眸,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沈纵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逼你。” “但是——” 男人薄唇轻颤,这一刻似乎有好多话要对她说,但又碍于她稚嫩的眼神,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江予枝看到了他眼底的隐忍和落寞,像是打翻的调色盘,还混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沈纵的手有些粗糙,即便情绪快要失控,他也依然将力道控制的很好,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捏碎了眼前这个瓷娃娃。 “你要是觉得恶心,我以后……就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但是,我不希望我们成为陌生人。” “因为这对我来说,太残忍。”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你了。” 望着他渐渐红起来的眼睛,江予枝脑袋一片空白,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手已经落在了男人被压弯的脊背上。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良久才说出一句:“你、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没……没觉得恶心,就是……很意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脑宕机,迟迟没有下达指令。 她只能依靠本能,动作机械又僵硬,眼神慌乱的闪躲着。 直到,肩上一重。 沈纵用力抱住了她。 他将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埋首在她颈窝里急促的喘息着,像是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枝生锈的大脑又死机了,刚刚上好的发条又脱离了轨道。 “没事了没事了。”她在他背上轻抚着,试图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江予枝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 从小学开始,她就收到过男同学的情书。 然后再到初中高中,拒绝过的人多到数不清。 按理说,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拒绝的那一套话术都背的滚瓜烂熟才对。怎么现在……突然讲不出话了呢。 她没觉得哪里恶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纵会这样以为。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过,大概是真的很遗憾那段时光。 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年。 江予枝不太会安慰人,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讲。 “你不要难过,我不讨厌你的。” “你喜欢我……就喜欢呗,没事的,我、我也没有不让你喜欢,就是……”她说着说着突然对上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也卡了壳。 他望着她,眼神隐隐期待着,“枝枝?” ipaoshuba.net 听到这一声宝宝,江予枝呼吸一窒,眼神慌乱耳根发烫。 其实之前陆桉也这样叫过她,不过陆桉当时的语调更像是开玩笑,故意逗弄她。而沈纵则不一样。 他的嗓音更缱绻,特别是配上他这充满希冀的眼神,好似这一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的是小情侣呢。 他的眼神太深情了,她有些扛不住。 记忆中的沈纵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看来这十年他真的经历了很多啊。 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江予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奇怪了! 记忆中,就连爸妈和哥哥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我没有觉得你哪里恶心。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望着他,眼神坚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劝自己不要被蛊惑。 沈纵眼睫一颤,眼底划过一抹哀伤。 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回答没什么区别。 她很善良,就连拒绝都不会太狠心。 还记得读书那会儿,他见证了太多这样的画面,那时看到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别人,他还在庆幸,幸好她没有答应别人。 轮到自己…… 即便早就想到了这个局面,也模拟过许多次,但真的经历一次,还真是……让人难过啊。 “你……还好?”江予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沈纵轻轻摇头,“我没事。” “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对吗?” 他再次问。 江予枝重重点头,“当然!我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会不理我吗?” “不会!”江予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不觉得我烦人,我还是很乐意来找你玩的。你看,我穿越过来立刻就来找你了!” “其实我还一直很担心会打扰到你呢。” “哦对了……”想到什么,江予枝掏出手机,“你手机号码是多少啊?我换了手机,还没有你的号码,想找你真的太麻烦了。” 沈纵报上一串数字。 “行,我尽快把它背下来。” 不然手机再丢一次,她又得和沈纵断联了。 存完号码,江予枝一直都在自说自话。良久,她注意到对面迟迟没有声音,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纵还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暧昧的气氛两人之间流转,迟迟没有散去。江予枝尴尬的收起手机,“那个,我们……要不要出去聊?” 这里她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感觉气氛马上又要烘托到位,沈纵没准又得表白一次。 这样尴尬的事情,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拒绝别人和拒绝沈纵完全是两码事,特别是拒绝十年后的沈纵。 唔。其实,江予枝觉得十年后的沈纵比十年前更有魅力。 少年褪去青涩,真的变成了一个大人,成熟稳重的样子很吸引人。 就像是……江予枝眸光微闪。 就像是,她记忆中事业有成的江景致。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枝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对成熟的男人比较有好感。 比如周晋南,比如现在的沈纵。 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即便周晋南是个反派。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受到了江景致的影响。 从沈纵的休息室出来,江予枝突然变得沉默。 沈纵看着桌上的甜品,问她有没有吃饭。 江予枝下意识摇头,说:“我起来就来找你了。” 沈纵看了看时间,问她想吃什么。 “刚刚吃了很多零食,也没有特别饿了。”江予枝说完,抬头看过去。办公室比休息室的光线要好很多。 她这才看清沈纵眼下的乌青。 他看起来很不好。 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一样。 “你吃过了吗?”她关心的问。 沈纵没有回答,只是说:“那等待会儿你饿了,我再带你出去吃。” “……” 江予枝皱眉,她站起身。 见状,沈纵呼吸一紧,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走。”江予枝没怎么用力气就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们公司食堂在哪儿啊?我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什么?” 沈纵表情怔愣。 江予枝推开门,闻言偏头睨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苟富贵勿相忘吗?” “你现在都是沈氏的总裁了,帮我开个后门应该问题不大?” “你要来沈氏上班?” “昂,不可以吗?”江予枝:“我打听过了,你们沈氏是要学历比较高的,但是,我的条件你也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麻烦的事?” “我又不是要当什么主管,又不准备取代你。你就随便……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位置就行。” 沈纵没有说话。 江予枝走出去,看到工位后探头探脑的众人瞬间缩了回去,大家低头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有注意到有一个空着的工位,要是可以的话…… 想到这些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江予枝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她不配。 收回目光时,江予枝对上一道复杂的目光。定睛一看,是元特助…… 嘶,她抬起手想打招呼,又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 元特助已经四十岁了,四舍五入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应该能被她吓得不轻呢。 “江小姐,好久不见。” “……” 突然听到这一句,江予枝都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元特助依旧是那副精英模样,与十年前唯一不同的是,多了点白头发,大概这些年跟着沈纵没少吃苦。 回过神,她笑着招手,“元叔!”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元特助很自然的问。江予枝指了指身后的沈纵,说他们要去食堂吃饭。 元特助愣了,“食堂?” 江予枝点头。 犹豫了一下,元特助说:“沈总他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要不然……” “是吗?”江予枝回头看向沈纵,用眼神询问。“你不喜欢吗?” “没有。”后者挤出一抹笑。 江予枝转头笑着对元特助说,“元叔你看,我就说他很想去!” 元特助:“……” 第38章 反派沈二 元特助不放心他们两个自己去食堂,亲自带两人过去。 他像是带着两个问题儿童,路上还不忘记叮嘱:“食堂人有些多,待会儿江小姐一定要跟紧沈总。” “还有,食堂的饭菜就是普通的地方菜味道,江小姐不要嫌弃。” “还有那个……”元特助看了眼沈纵,小声道:“您注意忌口。” “忌口?”这一句还是被江予枝听了去,“沈纵不是没有忌口吗?” 之前上学的时候,每天中午晚上两人都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记得很清楚,沈纵从来不挑食的。 “之前是,但是最近沈总身体……” “到了。”沈纵突然出声。 江予枝转身看向打开的厢门,“走走。” 沈纵松了口气,出去时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元特助。 后者表情无奈,碍于江予枝还在,只好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 沈纵从来不来食堂吃饭,别说他了,元特助都算是稀客。 如今见到两人一同出现,大家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 不少人想凑上来和沈纵打招呼,都被“元护法”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纵全程无视周围的声音,注意力都在前面娇小的身影上。 十八岁刚刚高考结束的江予枝,不仅对工作充满了向往,还对公司的食堂充满期待。 “哇,原来大公司的食堂有这么多吃的!” 比高中的食堂丰富多了! “怪不得都要去大公司上班呢。”江予枝决定了,就算是当保洁她也要留在沈氏! 这里的饭看着就好好吃! 居然还不要钱! 哇。 江予枝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活着都有盼头了! “你要吃什么?” “我都行。” 趁着前面两人正在交流“心得”,一个高管顺势溜到元特助身边,小声问:“沈总来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老元你也忒不地道了!” “意外。”元特助有气无力的回。 “那姑娘是谁啊?沈总的侄女还是外……” 元特助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主管眨眨眼,两人对视了几秒,后者心领神会。 见状,元特助才松开手,然后就听到后者又是一句:“这是沈二新送来的替身?” “替身?”江予枝正好过来拿饮料,好死不死,听到这一句。她直接把脑袋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什么替身呀!” “……”元特助。 抬头,对上沈纵阴沉的脸色,元特助露出标准的假笑,对江予枝说:“没有,我们在聊最近新上映的电视剧。” “好看吗?” 不等他们继续聊下去,沈纵抓住江予枝的手腕,把人带走,“我们先去吃饭。” 等人一走,元特助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瞪了一眼旁边的主管,“下次讲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主管抱歉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嘛。沈二往沈总身边送人的事,公司上下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这不是担心咱们沈总沦陷了嘛。” “毕竟他刚和景家大小姐订婚,要是被抓到私生活有问题,不就着了沈二的道了吗!” “老元啊,你可得劝劝沈总!” “这个沈二也真是的,这次送来的姑娘看起来比前几个年轻太多了。该不会是未成年?老元啊,你可得帮忙做好背调啊!这可不是小事!” “……” —— 见沈纵拿起筷子,江予枝诶了一声,“等一下。” 沈纵乖乖把筷子放回去,看着她不说话。 “你现在不吃什么啊?是过敏吗还是?” “没有,他随口一说,你别信。” “元叔又不会骗我。”江予枝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十年不见,这么见外啊?连这点小事都说不得了?” “那我以后可不敢和你分享八卦了。” “……”沈纵眸光微闪,“前两天,身上受了伤,医生叮嘱不能吃辛辣和海鲜。” “!” 江予枝目光迅速在他身上划过,“伤哪了?” 他看起来除了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之外,从刚才的接触里,真的瞧不出来他身上有伤啊。 “背上,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没事还要忌口?”江予枝抿唇,垂眸看了看他盘子的食物,确定没有不能吃的才放下心。“吃吃,吃完你上楼休息一下,感觉你好久没睡了。” “那你……” 沈纵立刻问。 “我哪儿也不去,在你办公室看电视剧。老元刚刚说的电视剧是什么呀?”她好奇的问。 “……不知道,待会儿问问他。” “行。” 吃完饭,沈纵真的听话的去休息室睡觉了。 不过他进去之前,似乎对她很不放心。 江予枝躺在沙发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你愣着干嘛?” “你……最好不要出去。” “放心放心。”江予枝摆摆手,“你赶我我都不走。” 她现在身上就还剩下一块钱,还是陆桉的硬币。 她能去哪儿? 除非陆桉那个神经病闯进来把她打晕带走。 不过这个几率并不是很大。 毕竟陆桉只是神经病,又不是变异的怪物,他能飞上来不成? 尽管如此,沈纵还是特地交代了一下总裁办的其他人,以及楼下的安保。 许久没有休息,他确实撑不住了。 其实在见到她安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种绝望的疲惫感他后知后觉,迅速席卷全身。 —— 下午两点,江予枝趴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老元给她找来的替身古装剧。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她好像听到了元特助的声音。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撞了一下,她不得不分出精力,朝着门口望过去。 她在想是不是沈纵有客人到了…… 要不,她躲一下? 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关了电视,拿起桌上的零食就准备去沈纵的休息室。 顺便还能把沈纵叫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人压下去。 “你是谁?” 听到声音,江予枝僵在原地,茫然地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细看,对方的眉眼和沈纵还有些像。 “二少爷,你不能进去!”元特助叫了安保来。 二少爷? 江予枝眉心微动,所以这人是……反派沈二!!! 第39章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门口一阵躁动,江予枝眼睁睁的看着沈二被安保捂住嘴拖了出去,对方手脚都不太老实,最后元特助又叫来两个人,直接把沈二……抬走了。 “江小姐,抱歉,打扰到你了。” “您放心,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元特助准备离开。 “等一下!”江予枝赶忙把人叫住。 元特助站在原地,眼神慈爱的看着她。 江予枝看了眼休息室方向,随即往门口走了几步,与元特助说着悄悄话,“刚刚那个就是沈纵的……弟弟?” 元特助点头,“是的,刚刚那位就是沈家的二少爷沈隽。” 江予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实没有印象。 “所以,沈纵和沈隽关系不是很好?” 这样的话题,元特助这样老奸巨猾的角色,肯定不会正面回答,毕竟祸从口出,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呢。 但是如今对面站着的这位,无论看性格还是身份,似乎都没有让他顾忌的地方。 元特助想到十年前的江予枝,又看了看现在的她。 十年过去,小姑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眼神澄澈,可爱又单纯。 元特助也到了年纪了,早就有了家室。看着这样的江予枝,真的会下意识的把对方代入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是的。之前想必您也应该听说过关于沈家的家事,之前的沈董不止有少爷一个儿子。” “不过其他人都是私生子,没有名分。但是碍于沈董当年的遗嘱,所以他们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活跃在沈家老宅。” “其中,就属刚刚来过的沈二最得老爷子的喜欢。” “这个沈二得到老爷子的授意,去年也进了集团总部,现在也是一个部门经理。” “对方那样的身份,又被提到了总部来,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少爷心里难免会不舒服的。” “特别是沈二也不是一个安分的性子,平时很喜欢在少爷面前晃来晃去。大概是在外面自由散漫惯了,所以做事经常没有分寸,不懂规矩。就比如刚才。” 江予枝心里有数了。 “看来沈纵这些年也不容易。” 她感叹了一句。 听到这里,元特助突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邀请她去茶水间边吃边聊。江予枝想了想,摇头。 元特助还以为她不想和他聊天,“老父亲”有些受伤,但没有表现出来。“那我就不打扰……” “我们就在这里说,沈纵不让我出门。” “……”元特助哽住,最后干巴巴一笑,“我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江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意我们家少爷。” “没办法,他看起来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只能保证不出去哄他去睡觉。答应了就得做到,不然他起来又该生气了。” 元特助笑,“不会生气的。少爷对你,根本就没有这种情绪。” 想到之前在衣帽间里的画面,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那个,元叔,他这些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元特助摇头,“只是前一段时间老爷子逼的太紧,所以迫不得已答应了联姻。但是订婚宴当天,您也知道,少爷单方面取消了联姻,所以惹怒了老爷子。这几天,他一直在老宅,被关禁闭,还挨了几棍子。” “!”江予枝瞪大眼睛,“所以他说受伤,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的。” “……沈爷爷现在还这样啊。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对他。” 她不是不知道沈家老爷子的手段,但她一直以为,等沈纵长大了就好了。 原来十年过去,他的境遇并没有得到改善。 元特助还和她说了很多关于沈纵的事。 比如沈纵当年真的考上了京大,但是他没有去读,而是出国了。 在国外读了几年书,他回来就接手了公司。 乍一听,好像就是一个富三代的正常人生,没有烦恼的那种。 只是,沈纵的生活并没有江予枝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元特助说沈纵这些年堪比行尸走肉,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每天重复着相似的生活,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他这么忙啊?在公司里,沈爷爷还压榨他啊?” “那倒不是。”元特助解释:“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他这么努力也不是想做出成绩给谁看,也不是想保住这个位置。” “他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原先你还在的时候,他还很鲜活。” “你走后,就感觉他一直在用工作麻木自己,拼命的填充自己。似乎很担心闲下来,会太想念你。” “……” 江予枝怔住。 对上她的目光,元特助笑了笑,“这是实话。” “他很喜欢你。” “上学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哦对,你哥也看出来了。就你自己呀,一直没有注意到。” “我、我哥哥也知道?” “是啊。” “那会儿你哥还特地找少爷聊过呢。” 江予枝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好像是在你和少爷早恋被通报批评之前。” “!!!”江予枝脑袋有点晕,“怎么会这么早?” 她一直以为江景致是通过全校通报那次才开始误会她和沈纵的。 原来……不是吗? “你和少爷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两人朝夕相处,江总有点误会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想到什么,元特助默默咽下了后半句话。 其实他何止是看出了沈纵喜欢江予枝啊。 江景致对江予枝的心思……恐怕也是昭然若揭。 只可惜,江予枝那会儿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没注意到江景致和沈纵之间的明争暗斗。 “江小姐不喜欢我们家少爷吗?” 元特助冷不丁的问道。 江予枝语塞,“也不是不喜欢,但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元特助了然于心,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种事,也强求不得。 两人又聊了会儿,江予枝绞紧手指,见缝插针的问了句: “对了元叔,我能问一下,沈隽在哪个部门吗?” 第40章 录取通知书 元特助眸光微闪,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没办法,在沈氏工作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什么样的他没打过交道?一听到这种问题,雷达立刻响了。 只是他面不改色,回答完才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江予枝随口说道:“我想让沈纵帮我安排一份工作,想着还是要避开沈隽比较好。” “这样啊。”元特助表情没什么异常,“不过,你要在沈氏工作?” “是啊。” 元特助默了默,道:“但是我感觉少爷的想法应该和你不太一致。” “?” “按照我对少爷的了解,他应该想送你回去继续读书。” 对上江予枝震惊的目光,元特助解释:“您现在年纪还这么小,工作的事不急。以后想来沈氏有的是机会。” 不得不说,元特助真的堪比沈纵肚子里的蛔虫。 沈纵醒过来的时候,江予枝特地问了一下,他真的是这么回答的。 男人刚睡醒,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并不清亮。他就这样靠坐在床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一样。 “我在和你说话呢。” 听到她的声音,沈纵眼睫一颤,他开口:“先继续读,你还没有上过大学,错过这段经历,将来会很遗憾的。” “而且你才十八岁,未来才刚刚开始。” “工作的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我随时欢迎你来沈氏,这是我的荣幸。” “可是……”江予枝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又顿住。沈纵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立刻说道:“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还有钱,也不是问题。” “你安心去读书,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讲。” 她大概是不太好意思,没有直接答应。 “之前不是说过等我飞黄腾达了,就好好‘孝敬’你吗?怎么现在和我计较这么多了?” 他说:“不然,就当是你借的,你先记着,等你工作了再还我。” “可以!”江予枝这才点头,“不过上学的时候能再缓缓吗?” “为什么?” “因为我哥还没有醒呢。” “……” 江予枝能感觉到,床上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她气得不轻。 她挠挠头,小声解释:“我哥现在很需要我。医生说他需要一些外界刺激,才能醒过来。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先回港城。等他醒过来了……” “你知道你去港城有多危险吗?”沈纵猛地打断她。 “可是……” 江予枝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 沈纵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几个深呼吸后对她说:“你安心去读书,我让人盯着景家那边,再找几个京市的医生过去定时向你汇报他的近况,保证让他尽快醒过来。可以吗?” “……” 江予枝没有反驳,低头认真思考着他的话。 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的沉默再次激怒了沈纵,他看起来有些无助,“你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不好好对自己,专注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 “你才十八岁,不应该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沈纵似是无奈的笑了下,他起身出去,大概是失望极了。 江予枝坐在沙发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用力掐住自己的食指。 “沈纵!” 门口,男人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告诉我,在不久的将来,我哥哥会因为事业和感情上的双重打击,而选择自杀。” “他这次的车祸就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必须要让他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到我,然后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 “你知道的……” “我就他这么一个家人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就像……你也接受不了,亲眼目睹我发生意外一样。”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你都能相信我复活了,应该……也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这话她不敢告诉其他人,但是想了想,沈纵又不是外人。 他都能接受她诈尸的事,应该也能平静接受这件事。 不远处,男人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良久他叹了口气,肩膀卸下力,然后转身看着她问:“我相信你。” “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能去港城。” 在她开口前,他又道:“按照你的说法,他这次车祸迟早会醒过来。既然知道他现在不会有事,那你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如等他醒过来,到时候你再去港城,也会更安全。”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习惯了依赖江景致,什么事都以他为中心,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还是希望,未来你能多关心一下你自己。” “凡事,要把自己放在首位。”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已经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了,江予枝,你要善待自己。” “至于其他事……交给我。” 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江予枝呆愣愣的望着他,耳边,他的话持续回荡着,不断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反悔,沈纵动作很快,当晚就给了她送来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什么都不要想,下周去报道。” 沈纵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 江予枝悄悄打开录取通知书,惊讶的发现,居然真的是她之前一直想去的学校,还是她喜欢的专业! 沈纵居然……都记得! “沈纵,谢谢你!”江予枝把通知书揣进包里。 “对了,还有件事……” 江予枝觉得不能瞒着他,“沈隽,就是你爸爸的那个私生子。” 听到这个名字,沈纵眉心轻蹙,“提他做什么?” 看得出来,他很嫌弃沈隽了。 江予枝解释:“我也不想提他,但是,据我所知,他也是未来害死我哥哥的凶手之一。” 第41章 她们是专业的 听到这一句,正在开车的沈纵不由得分出一丝视线,朝她投去一瞥。 “沈隽?你确定?” 对上他的目光,江予枝用力点头,“我确定!” 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灯前,沈纵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良久才说:“据我所知,他和江景致目前没有任何交集。” 江予枝奇怪的嗯了一声,“这十年一直都没有吗?” “是。” “他刚进沈氏不久,还没有接触到什么重要的项目,在公事上没有和江景致打过交道。私下里,他只活跃在京圈。” 言外之意,沈隽没有机会接触到江景致。 就算沈隽能在港圈混开,以他的身份,也够不到江景致。 沈纵语气笃定,江予枝没有怀疑的理由。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倒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不是沈隽,那还能是哪个姓沈的啊? “唔。”江予枝想了想,道:“也许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交集的。” 也许现在沈隽还没有认识女主。 认识女主后,剧情推动,仇恨值自然而然的就拉满了。 对此,沈纵没说什么。而是问:“你说他是凶手之一,那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江予枝对沈纵毫无防备,毕竟他能相信她的“鬼话”就已经很感人了。 “我目前见过的,周晋南是一个,还有一个陆桉也是。”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沈纵眉心下压。 “周晋南之前和江景致是生意伙伴,关系还不错。至于陆桉……他和江景致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死对头。” “我知道。”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我也知道。” 沈纵睨着她,“那你还敢跟他们走。” “我也不想啊。”江予枝叹了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的计划是什么?” 提到这个,江予枝也不困了也不饿了,瞬间就来劲儿了。 “我和你说啊,他们和我哥最大的矛盾就在于一个叫做苏菱的女人。” “周晋南的助理?”沈纵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诶!你居然认识她?”江予枝来了兴致,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的?” “大学校友。” “啊~这样啊。”江予枝没放在心上。 沈纵目视前方,“你继续说。” “哦。就是,苏菱是我未来的嫂子,但是呢,周晋南陆桉包括沈隽也很喜欢她。所以,他们几个就开始针对我哥。” “我的计划就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趁他们注意到苏菱之前,转移他们的视线!” 也许是真的太了解她了,听到这里,沈纵就已经清楚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握住方向盘的力道加重,他无声叹了口气。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也大可不必这样冒险。”他给她支了一招,“我给你钱,你找几个演员应付他们。” “这可以吗?”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总比你强。” “……” 江予枝噎住。 沈纵睨了她一眼,“相比之下,你有什么优势吗?” “怎么没有啊!”江予枝气笑了,“我这长相,还不算优势吗?” “你追过人?” “……那没有。” 沈纵笑了声。 江予枝感觉自己被嘲笑了,“行行行,我明天就去找!” 第二天睡醒,江予枝就忘了这件事。不过沈纵倒是很积极,已经帮她联系好了。 “这么快?” 餐桌前,江予枝咬着餐包一脸震惊。 沈纵已经吃好了,用毛巾擦了擦手,道:“猜到你睡一觉就会忘,所以晚上的时候就帮你联系了。免得夜长梦多。” “……”江予枝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对我哥的事这么上心。” 沈纵把毛巾一放,“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那你……” 话音未落,江予枝不经意抬眸对上他阴沉的目光,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沈纵起身,没为难她,路过她时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快点吃,吃完去公司面试那些演员。” —— 沈纵把会议室借给了江予枝,还把老元分配给了她。 要知道老元在公司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特助,他在总部的地位高于部门经理,高于分公司老大。 只是顶着一个特助的头衔罢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重要角色,现在正坐在会议室里陪着江予枝一起“选美”。 看着对面一排的女孩子,老元额角突突直跳。 沈纵这小子是不是看他活得太安逸了?这场面回头让他媳妇知道了,以后八成是进不了家门了。 默默叹了口气,元特助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份简历,“先做个自我介绍。” 江予枝不懂这些流程,全程坐在老元旁边左看看右看看。 面试这种工作对老元来说并不陌生,他很快筛掉了一批人,留下几个看起来简历还不错的。 “这几个你可以挑一挑,她们……都是专业的。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 江予枝摇头,“元叔你安排就行!她们看起来都很靠谱!元叔你在哪儿找的这些演员啊?电影学院吗?” “啊?”老元愣住。他扶了扶老花镜,“应该……是?” 昨天半夜沈纵打来电话只说要找几个女人去接近周晋南他们,还要找专业的。 他找的确实都是专业的。 但是…… 也没说要专业演员啊。 应该……也没事? 老元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鱼饵顺利找到,江予枝和她们三个拉了个小群。 然后把周晋南、陆桉还有沈隽的个人资料发了过去,并总结道: 【这个姓周的心眼比藕片还多。】 【这个姓陆的脾气不好。】 【这个姓沈的……暂时没接触过,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见机行事,有问题立刻和我沟通!】 其中一个叫露露的靠谱极了,不到两天就成功住进了陆桉的家里。 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江予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这不好起来了吗! 第42章 逆徒,回头 八月底,江予枝到京师大报道。 她本来是想住校的,但是沈纵没有同意。 他说的还是和他住在一起比较好。 她没有答应,毕竟孤男寡女的一直住在一起似乎也不太好。 因为这件事,两人还吵了一架。 应该也不算是吵架。 毕竟沈纵那个闷葫芦,半晌才能憋出一句话来,吵肯定是吵不起来。 不过沈纵这家伙,格外擅长冷暴力。 她不答应,他就不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唧的。 “我就住在学校,你找我的话,很方便的啊。” “是,他们找你,也很方便。” “……”江予枝哽住,仔细一想,他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 露露在陆桉那边进展飞速,沈隽呢和她不熟,但是周晋南那边的攻略进度还在百分之一,约等于无。这也就意味着,周晋南很有可能还会找到她。 毕竟她一早还答应过要做他的未婚妻。 周晋南找上门的几率确实很大。 “那好。”最后她还是住在了沈纵家。 开学那天,沈纵特地推掉了其他工作,送她过来。 “等你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江予枝觉得太麻烦他了。“唔,我下课去公司找你就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叫司机来接我。”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嗯。”沈纵看起来不情不愿。 江予枝没忍住笑出声,“有事我会立刻给你打电话的。” “嗯。” 对沈纵来说,江予枝是起死回生,重新回到校园。所以他格外担心她的情况,担心她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交不到朋友? 毕竟十年前,他是做好了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准备。 现在没有他,她一个人的话…… 但对江予枝自己来说,她顶多就是过了一个比较离奇的暑假,然后假期结束,她和其他大一新生一样,迎来期待已久的大学生活。 仅此而已。 沈纵担心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江予枝用了半天时间就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还成功交到了新朋友。 中午,她和室友从食堂出来。 “枝枝,你不住校吗?” “不啊,我晚上要回家的。我只有午休的时候会待在宿舍。” “这样啊。” “你爸妈对你真好啊。” 闻言,江予枝眨了下眼睛,没有解释什么。 “诶对了,下午没有课,我们要不要四处逛逛?” “可以啊。”江予枝还没参观过师大呢,倒是隔壁的京大,她去过无数次。 篮球馆,江予枝被室友拉着坐到最后一排。 “还是这里面凉快,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江予枝从包里拿了纸巾分给她们,“京市的夏天就是很热,估计得到九月中才能凉快一点儿了。” “哎,幸好今年不用军训,不然就这天气,真的要晒成老鼠干了。” 球场上,篮球不断敲击着地板,江予枝喝了口水,随意的投去一瞥。 “刚刚听人说,今天是校队的在这里打球呢,说是过几天和京大校队有一场比赛。” “校队?”江予枝记得江景致就是京大校队的。 不过那会儿江景致很忙,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几乎没打几场比赛就从校队里退出来了。 她也一直没有机会去看他的比赛。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江予枝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身前的一排空位有人落座,看服装,和场下打球的应该是一起的。 不过几人身上很干净,没有汗臭味,似乎是刚过来,还没来得及上场。 “嘉哥,和京大的比赛你真不参加啊?” “嗯,要回港城。” 中间的少年低头摆弄着手机,有气无力的回着:“前天去飙车被老狐狸抓了个正着,直接告到我爷爷那了。啧。烦人。” “也不知道最近哪里得罪他了,一直揪着我不放,晦气死了。” “……”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江予枝喝水的动作停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前排正中间的那个圆润的后脑勺。 “诶枝枝你去哪儿啊?” 室友一扭头,就瞧见江予枝拿着包就要走。 江予枝冲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下。” 观众席的出口只有一个,江予枝戴上口罩,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脚步声,周嘉礼目光径直扫向正在下台阶的身影上。 女孩儿身材娇小,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和一条灰色短裙,脚下踩着一双小高跟,看打扮像个高中生。 只是对方微微弯着腰,怀里抱着一个小书包,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来偷东西的。 只一眼,周嘉礼便移开目光,继续玩着手机。 【逆徒!你最近几天怎么没动静了?该不会是忘了为师了?】 【喂?你还活着吗?逆徒,要是活着就吱一声。】 消息发出去,安静的观众席上突然传来微信的提示音。 周嘉礼抬眸,循着声音再次看向前面不远的那个身影。 女孩儿被微信提示音吓了一跳,慌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掌心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周晋南低头。 【吱!】 周嘉礼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被他们发现了,然后被拉去海边沉尸了呢。】 【吓得为师差点就要报警了。】 对面,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少年眉头一拧。 女孩儿攥着手机脚下加快,逃似的往外走。 周嘉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按下对话框,随手发了个句号过去。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嘉礼大脑飞速运转,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前面已经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逆徒,为师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江予枝跑出去才有时间回王哥的消息,【啊?不能?】 她没和王哥透露过自己的信息啊。 王哥回的很快,【你是不是在京师大?】 江予枝瞪大眼睛,来真的啊? 【王哥也在京师大?】 不会,这么巧? aaa建材王哥:【逆徒,回头!】 【???】江予枝一脸震惊的转过身,然后对上少年熟悉的眼眸。 “还真是你啊逆徒!” 第43章 是友军! 周嘉礼看起来高兴极了,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肩,非常自来熟的戳了戳她的脑袋,“我之前怎么就忘了问你呢。” “没想到你也是京师大的学生啊,还真是巧!” “咱们师徒还真是有缘分啊!” “……”有缘分吗?呵呵呵呵。 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你是新生?” “……嗯。” “难怪。”周嘉礼低眸扫了眼她脸上的口罩,皱眉:“这么热的天戴什么口罩啊,不闷吗?” “正好让为师看看你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江予枝眉心狠狠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别别,我、脸上过敏了,不能摘!” 周嘉礼一听,哎呀一声,“看过医生了吗?要不为师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已经擦过药了。”趁着还没被他的热情冲昏头,江予枝试探的问:“你真是……王哥?” “是啊。”周嘉礼打开手机给她看刚刚两人的对话框。“呐,为师聪明!我就人群中这么随意的一扫~” “然后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就是我那个喜欢装死的好徒弟!”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江予枝无力地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一直在帮她出谋划策的师父,居然就是周晋南的侄子。 而且两人现在还是校友!这无路可逃的宿命感啊。 还真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江予枝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还是一个谋划了很久的局,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发觉,不仅心甘情愿的跳了进去,还帮助对方把坑挖的更大,以便能把她埋得更深。 “说说说说,最近有什么进展啊?疯子和老狐狸钓到哪个了?” “……”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迅速分辨出他口中的两人。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周嘉礼眼神嗔怪,“你还说呢,也不知道主动汇报进度,害我担心是不是出了馊主意给你。我还以为你被卖了呢。” 江予枝觉得他好像并不知道她和周晋南的关系。 因为少年眼底清澈的愚蠢,不像是演出来的。 就像是那天在周晋南家里,他嚷嚷着要帮她报警一样。 那天他似乎就对她和周晋南的关系有很深的误会。 等等! 江予枝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王哥好像和她说过,他认识一个和周晋南一样的人。 还说把这种伪善的混蛋踩在脚下很有成就感。 他说的该不会……就是周晋南?!! 想到上次他大义灭亲的举动,看起来应该是恨极了周晋南的。 想到这里,江予枝稍微松了口气。 太好了,似乎是……友军?! 保险起见,她得再观察一下。 “咳。我也不是故意的。”江予枝解释,“最近刚开学嘛,事情有点多。不是故意不汇报。” “那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有什么进展吗?” “唔。”江予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新计划告诉他了。“因为好像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干脆找了几个专业演员,代替我去攻略他们了。” “她们都是专业的,应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上钩了。” 周嘉礼摸了摸下巴,“但是,借别人之手,似乎就没有那么爽了。” “哎呀爽不爽的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只要他们能上钩,然后远离我嫂子就行了。” “行。”周嘉礼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说:“也是,你看着年纪这么小,还是算了。你不是那些老男人的对手。” “嗯嗯。”江予枝表示赞同。 “你是大一新生?” “是的。” “看着和小学生似的。” “……” 江予枝呵呵一笑,她已经有点想走了。 但是周嘉礼真的很热情。 “走,请你喝杯奶茶。” 也不等她拒绝,他勾着她的肩膀,和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往前走。 “以后在一个学校,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需要我就吱一声,别客气。为师在这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好、好的。” 周嘉礼似乎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儿把她拐进了奶茶店,“喝什么?随便挑!” 江予枝确实没客气,报复性的挑了一杯最贵的。 周嘉礼没有犹豫,“我要一杯一样的。” 然后买单。 奶茶到手,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嘉礼贴心的给她插上吸管,“这也没别人,你先把口罩摘了,不摘怎么喝啊?” “……”江予枝没吱声,低头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沿着下巴摸索到口罩边缘轻轻掀开一条缝隙,然后把吸管送进去。 周嘉礼被她逗笑了,“你口罩是焊在脸上了?” “唔,过敏很严重。” “这又没有别人,我又不嫌弃你。” 江予枝咬着吸管,对答如流:“我有偶像包袱。” 周嘉礼笑着点头,“行行行。” 理解。 小女生嘛。 “诶对了,你哥怎么样了?” “还没醒。” “这么严重啊?在哪个医院,具体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我家的医疗团队还是很专业的,没准能帮上你。” “……”江予枝眼神闪躲,“他现在在老家,医生说他身体已经在恢复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醒过来了。” “行。”周嘉礼咬着珍珠,忽然又想到什么,“好像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予枝记得上次见面,周嘉礼好像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松了口气,“我叫江予枝。” 她贴心的把自己的名字打出来发给他。 对面,周嘉礼看着这三个字,眉头一拧,“好耳熟的名字啊。”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不能?我们好像没见过。” “诶,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周嘉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江予枝屏住呼吸。 “你这双眼睛,瞧着确实眼熟。” “我们应该见过?” 周嘉礼自顾自的说,“我记性很好。刚才就觉得你身影有点眼熟。” “呵呵不能不能,我没有印象。” 周嘉礼摩挲着下巴,目光从她腕上扫过,忽然动作一顿。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过港城?” 第44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没有啊。” 她下意识否认。 周嘉礼伸手,隔空点了点她腕上的手链,“我好像见过这个。” “……” 江予枝眉心一跳,上次见面匆匆忙忙的,周嘉礼看起来也咋咋呼呼,居然还能看清她戴了什么手链? 不能? 难道说,他在诈她! 周嘉礼再次扫过她的眉眼,越看越熟悉。 他这段时间,见过的异性少之又少,特别是江予枝这个年纪的。 能给他留下印象的,一定是近距离接触过的才对。 那么,是在哪里呢? 他开学才来京市,假期末尾这段时间,他被爷爷看得紧,一直没有机会离开港城。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偶尔陪着爷爷参加一些宴会。 所以他可以肯定,一定是在港城见过江予枝。 就是不清楚是在哪场宴会上了。 因为他最近唯一一次偷溜出去鬼混就是去飙车,还被周晋南逮了个正着,其中也没见过什么女孩子…… 等等,周晋南?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对面周嘉礼看着她的眼神好像突然变的犀利起来。 “你确定你没去过港城吗?” “没有啊。”江予枝语气坚定。 周嘉礼眯起眼睛,“是吗?那是我认错人了吗小婶婶?” “!!!” 江予枝一吸气,奶茶里的珍珠差点卡在嗓子里。 “咳咳咳咳咳咳!” 周嘉礼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看到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趁她不注意,他一把拽下对方脸上的口罩。女孩儿瞳孔一缩,怔愣愣的看着他。 目光扫过对方白皙到毫无瑕疵的脸,周嘉礼笑:“我说你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呢。” “原来是这样。” 算了。江予枝表情视死如归,“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周嘉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等!你一直钓着的那个老狐狸该不会就是!” “嗯。”江予枝轻轻点头。 “我去?”比起被欺骗的愤怒,周嘉礼感觉自己好像兴奋的情绪更多一些。 他甚至激动的手都在抖。 江予枝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你该不会要打我?” 见对方突然伸出手,她往后缩了缩。“我也没有骗你啊,我也是才知道王哥是你。要是……” 话音未落,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 江予枝反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少年动作更快,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亲人呐!” “啊?”江予枝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我不是孤军奋战,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痛恨周晋南的人!” 江予枝眨眨眼,默默放下手。 “太感人了!”周嘉礼看起来真的要哭了,“我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们这段时间居然是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 “我真的要哭了。”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 他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江予枝嘴角抽动,感觉自己又遇上了一个神经病。 “那个,你、你冷静点。你别这样我害怕。” 周嘉礼双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决掉周晋南这个老畜生!!!” 江予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你和他之间的矛盾好像更严重呢?” “那当然!”提到这个,周嘉礼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那架势好像一口气能骂上周晋南三天三夜,并且脏话都不带重复的。 “他是我爷爷最小的儿子,属于老来得子,加上确实比较听话和优秀,所以从小到大一直很受宠。” “他有两个哥哥,我爸就是他大哥,早年和他争家产,打的不可开交。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现在是周氏的主要话事人。” “你是不知道他手段有多狠!亲哥都敢下死手!” 闻言,江予枝屏住呼吸,眼神心疼,“那你爸不在了?” “啊,那没有。我爸好着呢。” 江予枝:“……”浪费感情。 “我爸现在已经被从公司踢出来了。我二叔也被赶到国外去了。” “反正我们一家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全靠我占了个长孙的名分。” “要是没有我,我爷爷才不会管我爸的死活。”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周晋南的阴影下活着!我爸对我寄予厚望,让我努力,争取早日把周晋南从高处狠狠拽下来!” “可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 “这人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代名词,导致有他这个榜样在,我那些成绩根本入不了爷爷的眼。因此,我爸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后呢?” “然后我逆反心理上来了,大学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留在港城。本来想去国外的,但是国外太好下手了,万一周晋南想对我做什么,我必死无疑。” “想了想,还是来京市了。” “本来以为能报个京大的,但是成绩没我想的那么理想。” 主要是他后面开始叛逆,心思渐渐地就不在学习上了。 他为什么要做周晋南二号? 他才不要成为第二个周晋南。 江予枝听明白了。 周嘉礼认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取代周晋南在爷爷心目中的位置,所以放飞自我后,打算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下手,试图抓到周晋南的把柄。 怪不得他上次在周晋南家里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激动,一直嚷嚷着报警。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正义。但她相信,他想看周晋南倒霉的成分一定更多。 隔了好一会儿周嘉礼才冷静下来,“所以,你找了个专业演员接近周晋南了?” “对。” “你需要看看对方的资料吗?她的简历我没带在身上。”江予枝随口一问。 “不用不用。”周嘉礼激动的摩拳擦掌,“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样,你让那个演员今晚就把周晋南约出来吃饭!我趁机联系港媒!我爷爷平时最忌讳家里有人出现在娱乐新闻上了。” 第45章 拳拳到肉 江予枝和周嘉礼,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短时间内迅速达成共识。 一个优秀的团队,就要有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而毫无疑问的,周嘉礼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至于江予枝,周嘉礼评价,像她这样头脑简单小脑没有发育完全的问题儿童,虽然笨了点,但胜在听话,行动力强,勉强也能派上用场。 江予枝听完,很想说一句,除了她之外,他们这个团队似乎也没人可以用了。 周嘉礼制定计划,江予枝立刻实施。 派去攻略周晋南的女人姓安,江予枝叫她安姐。 安姐接到电话,表示没问题,并在十分钟后就给她回复了个【ok,成功约到人了。】 另一边,周嘉礼也已经联系好了媒体,而且还不止一家。 “他不会发现?” “不会。”周嘉礼拍着胸脯保证,“我匿名打的电话,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周晋南就算想人的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 “而且这种可是头条大新闻,他们这些媒体还得谢谢我呢。” 江予枝了然。 “接下来就等港媒那边的好消息了。”周嘉礼打了个响指,他敢保证,这次去拍周晋南的机位一定比专业剧组还要多,全是特写!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江予枝下午没课,周嘉礼也没事干,干脆带她去看电影打发时间。 “话说你哥是谁啊?” 江予枝没有隐瞒,反正周嘉礼早晚要知道。 “我哥是港城景家的继承人,江景致,哦不对,他姓景。” “江景致……景致。”周嘉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江景致这个名字在港城比较陌生,但是要提起景致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原来他就是你哥啊。诶不对,那你是景家的……”女儿。 不等他说完,江予枝就摇头,“不是。” “我和景家没有任何关系。”她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和江景致的关系,周嘉礼先是惊讶,然后突然蹦出一句,“周晋南是不是早就暗恋你嫂子了。” “……” 空气凝滞,江予枝看周嘉礼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她刚刚的话里有提过周晋南吗? 对上她复杂的眼神,周嘉礼啊了一声,这才解释,“就是你哥刚回到景家之前,景家和我们家关系还不错,后来,两家来往越来越少,你哥和周晋南两人关系一般。” “一般?”江予枝愣住,“不能。他们不是还有过合作吗?” “是有合作,但是那是两家的合作,不是他们两个。反正你哥出事前,和周晋南还差点撕破脸。” “这两人都是老狐狸,只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在公众面前做做表面功夫,私下里的关系,还不如我和周晋南呢。” “……那你怎么又说周晋南暗恋我嫂子啊?” 据她了解,女主似乎刚到周氏工作没多久。 “因为前几年有一次我去公司找周晋南,恰好你哥也在。我进去前,听到他们两个好像是在吵架,中间提到了一个女人,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一听到江景致打架,江予枝瞬间坐直,“我哥没事?” “没事没事,我亲眼见到的,周晋南伤的不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大概周晋南也嫌丢脸,所以放了话,自然没人敢议论。” 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会客室门口,他推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的窥探着。 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人。 四周环境安静,里面的声音虽然不大,依旧清晰入耳。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次你在学校见过她开始?”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激动。” “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些,是为了拉拢我。” “如果我说是呢?” “那周总还真是和外界传的一样虚伪。你到底揣了什么心思?” “论虚伪,比不过你。至于揣着什么心思……” “都是一路货色,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幼稚吗?” “你对她什么心思,我就是什么心思。这个回答,江总满意吗?” “……” 回答周晋南的,是骨骼碰撞的声音。 拳拳到肉。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周晋南的秘书听到声音,推着他一起进去。 他脚下一个踉跄,抱着旁边的柱子站稳。然后就看到,原本整洁的会客厅如今像是战争之后的废墟。 茶几被人踹翻了,价值千万的茶具碎了一地,厚重的沙发也悄悄移了位置,手工地毯上还能清晰看到几滴新鲜的血迹。 嘶。 可谓是战况激烈。 他抬头,看向被秘书隔开的两人。 周晋南嘴角上有伤,而对面那位他先前见过一次的景家继承人手上有些擦伤,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周晋南伤的严重。 回过神,周嘉礼啧啧两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啊。周晋南这些年和你哥明争暗斗,居然是因为女人啊。” “对了,你嫂子是谁啊?” 江予枝堪堪回过神,唇瓣微动,报上一个名字:“苏菱。但是她其实现在还没和我哥在一起呢,只是我哥喜欢她。她现在好像……有男朋友。” 江予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看来呢,苏菱和江景致在一起是早晚的事。至于现在苏菱那个男朋友,也许只是一个路人甲。 好在,周嘉礼并不在意这些。 “这样啊……不过,这名字好耳熟啊。” “当然耳熟了,就是你小叔的助理。” “!”周嘉礼顿时脑补了一出大戏。 “我记得周晋南有个女助理就是被他高薪挖进周氏的,看样子就是苏菱了!他一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趁你哥病了,然后他就可以迅速上位了!” 江予枝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但是我上次问你小叔,他说他不喜欢苏菱。” “老狐狸讲话和放屁似的,你听听就好了。傻子才信呢。” “……” “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爷爷目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周嘉礼笑的幸灾乐祸,“我就说嘛,周晋南之前有一段时间为什么情绪低迷,现在想想,原来是为情所困呐。” 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句感叹: “苏菱,一个伟大的女人!” 第46章 另一个反派也许是沈纵 港城。 维多利亚港附近的一家法餐厅。 今晚的女一号安姐早早就位,比她更守时的,是从下午接到电话就提前来蹲守的各家媒体。 有蹲在餐厅对面树上的,有伪装成路人来吃饭的,还有提前打入餐厅内部装成服务员的。 大家的专业程度不亚于警方便衣。 晚上八点,周晋南的车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那辆熟悉的高调的劳斯莱斯还没有停稳,周遭隐在暗处的所有摄影机都不约而同的吻了上去。 蹲守在树上的记者激动的手都在抖,差点没拿相机。 不需要等到明天,今晚周氏太子幽会女星的新闻就会被送上热搜第一。 车门打开,后座的男人下车,在侍者的指引下进门。 与此同时,京市。 沈纵刚刚接到江予枝。 “他是谁?” 看到江予枝冲着学校门口一个男生挥手,沈纵瞬间警惕起来。 他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不过看那醒目的发色和打扮,应该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很有青春气息。 “是新交的朋友!”提到周嘉礼,江予枝高兴极了。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不等沈纵问,她自己就把下午和周嘉礼去了哪里玩,玩了什么都告诉了他。 “他是大二的学长,和我一个专业。” 沈纵全程默不作声,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坐在副驾的元特助默默叹了口气,适时地打断了江予枝的话,“江小姐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不用麻烦啦,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 车内的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 元特助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就不问了。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后视镜。后排,男人长腿交叠,双手交握随意搭在腹部,头微微偏向一侧,这样看还算正常。 如果他的下颌没有绷紧,望向窗外的那双眼没有那么冷的话那就更好了。 元特助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沈纵是否会后悔把江予枝送去继续读书。 要知道,沈纵现在和江予枝之间,并不能算是同龄人了。两人之间有跨不过的十年差距。而刚刚出现的那个小男生就不一样了…… 他算是看着沈纵长大的,所以很明白他现在的心情。 早些年的时候,沈纵要和江景致斗。 而现在,他终于到了江景致这个年纪,又要和当年的“自己”斗。 他好像一直在错过。 原先,他还能安慰自己,自己和江予枝才是同龄人,他才是最有可能留在江予枝身边的那一个。 如今,当年那些话都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尽管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江予枝的身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他的位置。 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回到家,沈纵率先踏进门,他把外套脱下递给佣人,然后朝餐厅走去。尽管没有交流,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江予枝身上。 他祈祷着她能发现他的不安,然后大发慈悲的坐下来,陪他一起用餐。 可江予枝只是蹦蹦跳跳的从他身边路过,留下一句:“你慢慢吃,我先回房间啦~” 愉悦的嗓音,上扬的嘴角,还有她捧了一路的手机。 她似乎很着急,急着去回谁的消息。 是谁呢? 会是谁呢? 那个刚刚和她一起吃过饭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生吗? 沈纵呼吸一沉。 耳边传来佣人的惊呼,“沈总,你的手!” 垂眸,他扫了眼手里掰弯的餐叉,顿了顿,他松开手起身,“撤掉。” “您不吃了吗?” 回答佣人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 佣人想了想,给元特助打了个电话汇报。 元特助正在回去的车上,得知沈纵没有吃晚餐,也并不觉得意外。 “沈总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太好,一会儿还要吃药,晚餐再不吃的话,身体受不住的。” 闻言,元特助捏着眉心,道:“这样,你一会儿准备点清淡的夜宵,然后给江小姐送过去。” “无论她吃不吃,你都告诉她,沈纵还没有吃。” “这……有用吗?” “应该。”在元特助的记忆中,江予枝这小孩儿虽然对待感情不是很敏感,但对待沈纵还算是上心。 “到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你都照做。” “好。”佣人应下。 “那这位……和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幸运的话,没准就是沈家的少夫人了。” “原来这位江小姐在追沈总啊。” 元特助笑着扶额,“我的意思是,如果沈纵足够幸运的话。” “……”佣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的,我明白了。” —— 江予枝趴在床上打游戏的时候,周嘉礼发来港媒的新闻推送。 标题上,周晋南的名字极其醒目。 都不用点进去,江予枝就知道事儿成了! 电话拨通,周嘉礼愉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她耳朵里,“我今天要连夜飞回去看戏了!” “你已经在机场了?”江予枝听到了机场广播的声音。 “嗯嗯。刚过安检。”周嘉礼哼着歌,“我爷爷已经叫周晋南回去了。等着,等我去前线给你直播第一现场。” “哦对了,你下午说不是找了三个演员吗?另外两个怎么样了?” “陆桉那边一切正常。沈隽……好像没什么动静。” “沈隽是谁啊?”陆桉的名字周嘉礼倒是听说过,勉强算是熟人。 “京市沈家的私生子,算是沈纵的……弟弟。”江予枝也不想带上沈纵。 因为她觉得把沈纵和这些私生子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是对沈纵的一种侮辱。 “沈纵我知道,但是沈隽……”周嘉礼没印象,“你确定他们认识?” “应该。也许现在还没认识?” 想了想,江予枝换了个说法,“我当时只听说沈家有个儿子也喜欢苏菱,我猜测应该是沈隽。” “那为什么不能是沈纵啊。” “……”江予枝眉心一跳,“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沈纵和你哥关系似乎也不是很好?前几年你哥还抢过沈纵的生意呢。” 第47章 见家长 像是一记闷锤迎面重重砸了下来。 这一刻,江予枝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记得,沈纵和她说过和江景致没有联系的…… 她不认为沈纵会骗自己。 可是对面的周嘉礼也没有理由骗她。 她保持镇定,“你确定吗?” 她语气忽然有些严肃,对面的周嘉礼从安检口出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也是听说的。” 相比之下,周晋南和江景致的那些破烂事,他是亲眼目睹过的自然可以肯定。但是沈纵和江景致的事,他都是听父亲说的。 茶余饭后,父亲闲来没事就喜欢聊这些有的没的。他对商场上的事不感兴趣,所以之前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就当成八卦来听了。 江予枝松了口气,“不会是沈纵的。” “你怎么这么相信他啊。”周嘉礼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比较好奇。 “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啊。沈纵和我哥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景致和沈纵没什么恩怨,他俩不似江景致和陆桉,学生时代就是冤家。也不似和周晋南那般在商场频繁来往,明争暗斗。 两人的关系简单又干脆,唯一的纽带就是她。 而在他们两人的时间线里,有一个十年的空白,她不在,他们自然也没有联系的必要。 所以她对沈纵的话坚信不疑。 “好。”周嘉礼没再说什么。 他快要登机了,两人就没再聊下去。挂断电话,江予枝打开微信就看到露露发来的消息。 露露对接的是陆桉,早就顺利打入内部。 听说两人已经同居了,进展迅速。 【老板,陆桉出手好大方啊,他给我买了一台车,还说下周要带我去见家长。】 看到这里,江予枝也忍不住发出同款感叹。 陆桉好大方啊。 感叹之余,她又觉得陆桉对她好苛刻。 上次她砸了他存钱罐花了几十块,他都列了账单给她,督促她今后记得还。 现在对一个刚认识的女人一出手就是几百万。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江予枝:【加油。】 露露:【老板,我有点紧张。】 【你不是专业的吗?】 【毕竟是见家长,听说他的家族庞大,还有好多是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大佬。万一他们给我支票,让我离开他呢?】 江予枝觉得有道理,陆桉家里来头不小,按照豪门小说的标配剧情来看,露露肯定要被他们甩钱打发。 【要不找个借口,拒绝了。】江予枝分析,【他们家的人都不是善茬儿。可能就是挖坑在等你呢。】 【好的老板,那你觉得用什么理由好呢?】 【我想想哈。】 之前都是周嘉礼给她出主意,她这小脑瓜很久没有动过了,都快生锈了。 【不然你就说身体不舒服,然后去医院住两天。医院那边我帮你打点好。】 江予枝记得沈纵家旗下有几家私人医院,开个假证明之类的也不是难事。 房门被人敲响,江予枝做贼心虚的关掉手机,“来啦!” 门外,佣人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江小姐我看你没有吃晚饭,特地给你做了双皮奶和菠萝包当宵夜。” “晚饭可以少吃,但是不能不吃。” 江予枝很喜欢吃甜品,有元特助在,佣人完美拿捏了她的喜好。“谢谢啦!” “这是什么?” 餐盘上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东西。 佣人就怕她发现不了。 “沈总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忙工作,晚饭也没有吃。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晚上还要吃药,所以就想着给他炖点汤垫垫肚子,一会儿好吃药。” “谁承想,刚刚送过去,沈总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就让我端出来了。江小姐要尝尝吗?” 江予枝皱了皱眉,目光从汤盅上移开,然后把手里的双皮奶放回去,“都给我。” 她把整个盘子都端了过来,“我给他送过去。” “可是……” “放心,我盯着他,一定让他吃完。” 往前走了两步,她想到什么又转回来,“他的药在哪儿呀?我一会儿监督他一起吃了。” “您等着,我这就去拿!” 再回来,佣人端来一份营养餐,医生把药也放到她的托盘里,大家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全村的希望。 “劳烦江小姐了。” “好!” 就这样,江予枝带着所有人的期待进了书房。 —— 江予枝手上不方便,进去后,只能轻轻用脚踢上门。 力道没有控制好,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用拿进来了。”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沈纵的声音透过展示架隔断传进她的耳朵,听起来语气好冷漠,好似让他吃饭的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江予枝皱了皱眉,现在是什么臭脾气啊。 办公桌后,沈纵正在闭目养神,门口安静了一瞬,他以为对方已经出去了。 谁知道,下一秒,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点故意的成分,对方踩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是故意发出声音与他作对似的。 沈纵眉心轻蹙,抬眸时眼底的不悦都要溢出来了。 透过隔断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对方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前一秒,他薄唇上下一碰,嗓音冷淡:“芳姨,如果再这样,明天你还是回……” “回哪儿?” 江予枝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 沈纵眸光微闪。 几秒后,他起身,微微坐直。 “你怎么来了。” “芳姨说你不吃饭。” “……没有。我在忙,一会儿吃。” “你天天公司忙的不可开交,回到家不休息继续工作,那你回来干嘛,干脆直接住在公司算了。” 江予枝把手里的托盘重重一放,“你瞧瞧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真累垮了,沈隽大概能高兴的围着你的病床放上十挂鞭炮。” “到时候你连让他滚的力气都没有,那样你就高兴了?” “我……” 江予枝拿起勺子趁机直接塞他嘴里,“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张嘴,吃饭!” 第48章 厌食症 江予枝直接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来,明明是来吃饭的,却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两人的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沈纵动作有些小心翼翼,还透着几分谨慎,大概不想吃,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只能顶着江予枝的目光,又尝了一口汤。 对面,江予枝抱着手臂,靠坐在真皮座椅里,表情故作凶狠,比高考当天的监考老师还要认真。 沈纵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就把汤匙放下了。 江予枝皱眉,“不吃了吗?”感觉他现在的食量还不如她之前喂的流浪猫。 “一会儿吃,你先回去休息。” 他把营养餐和汤盅端下来,把她的甜品留在托盘上,示意她端回房间慢慢吃。 “不行。”江予枝把营养餐捞过来,替他打开保温盖,“食物就应该趁热吃,现在是它最好吃的时候,这是对食材最起码的尊重!” “我看着你吃,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回去。”说着,她把药也拍在桌上,“我还得监督你吃药呢。” “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年纪轻轻的身体真的累垮了吗?怎么要吃这么多药?” 她刚刚没看,现在才发现医生拿来的透明药盒里轻轻一晃,全是药丸的声音。 这居然是沈纵一顿的药量。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已经上了年纪吗。” 之前沈纵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他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已经算是业内年少有为的典型了。但是自从江予枝回来开始,他已经尽量在避免这个话题,甚至早上洗漱的时候都不敢照镜子。 岁月没有在江予枝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十年对她来讲只是眨眼的一瞬间,她没有任何实际的感受。 但他不一样。 十年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他早就不是那个十年前总是跟在江予枝身后的少年了。 他被岁月蹉跎的已经没有昔日少年的心气了。 江予枝抬眸看过去,注意到他讲话时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冒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予枝懊恼的绞紧手指。她往前靠了靠,几乎是趴在桌上,仰头望着对面正在小口吃东西的男人,语气真诚:“刚刚开玩笑的。” “你才二十多岁,年轻着呢。” “看起来和十几岁的时候没差。” “我刚刚就是想吓吓你,想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工作再多,回到家里也要好好休息呀。”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差不多。”沈纵食量很小,每一口都很艰难。“早些年忙的时候,确实要每天住在公司。” 因为对他来说家里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不需要什么所谓的私人空间疗愈。 对他来说,公司和家里没差。 或者,也不能说是家。 都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江予枝,他最近几天也不会按时下班。 在和江予枝重逢之前,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偶尔在公司休息,偶尔在出差的路上,小部分时间在老宅。 “你身体吃得消吗?”江予枝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都没有时间吃饭啊?” 她最近和沈纵同吃同住,她也发现了沈纵每一餐都吃的不多。 她饭量不大,沈纵吃的比她还要少。 前两天她以为他在外面应酬吃过了,所以不怎么饿。 但是今天看起来,和前面也没什么区别。 他每次吞咽的都很缓慢,像是在吞针,喉结艰难滚动。看他吃饭的样子,江予枝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双皮奶和菠萝包,感觉都没什么胃口了。 “还好,没你想的那么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只不过时间不是很规律。” “我吃东西有些慢,所以你先回去,待会儿我会把药吃了的。” “不行。”江予枝还是不肯走。“我呆在这儿陪你,反正我也要吃东西。”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双皮奶,想做做样子陪他一起吃。 快到嘴边时,她犹豫了一下,手上换了个方向:“你要尝尝吗?” “……”沈纵呼吸一窒。望着她迟迟没有回答。 见状,江予枝眼珠子一转,觉得他没有拒绝应该是想吃的,然后又往前递了递,“呐,张嘴。” 和刚才粗鲁的投喂不同,这次她的动作不仅温柔,还很专注,喂了他一勺又一勺,大概是想趁机让他多吃一点东西。 眼看着桌上的双皮奶快要见底,沈纵这才惊醒,一把按住她的手,拦下她的动作,“可以了,你吃。” “哦。”江予枝指了指旁边的菠萝包,“这个要尝尝吗?” 沈纵能读到她眼神里的关心,无奈的扯了下唇,“我先把营养餐吃完,你可以给我剩一点。” 江予枝欣然同意。 两人面对面,安静的吃着东西,很像是许多年前的周末,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然后一起去吃下午茶。 那会儿沈纵陪她在甜品店一坐就是一下午,她每样东西都会点一些,然后和他分着吃。 再看现在…… 江予枝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以后每天都要监督他吃饭。 营养餐沈纵最后还是没有吃完,他实在吃不下了。 “这就吃饱了?” “嗯。” 江予枝抿唇,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她才问: “你现在怎么吃这么少?我觉得你家厨房做的菜味道很好啊。” 饭菜很好吃,他也不是没时间吃。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你这几年该不会受了什么虐待?”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沈隽欺负你了?!” 沈纵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无声勾了下唇,他说:“没有。只是前几年得过一段时间的厌食症,好了之后胃口就变小了很多。” “……” 江予枝目光定住,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她之前把沈纵养的那么好…… 所以好吃的都会分给他吃,他也从不挑食,来者不拒。 现在怎么会这样? 沈纵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一抬头,突然看到对面的江予枝已经红了眼眶。 第49章 我要打死他 沈纵手一颤。 眼神慌乱的垂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手有些无措的伸到她面前,停顿了两秒后,他无奈的喟叹一声,轻轻捧住她的脸,一边擦着她眼角的泪珠,一边说道: “怎么还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 话音未落,他大概意识到了眼前的她就是从前的她,于是话锋一转。 “好了,不哭了。” “我没事。” “你看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江予枝鼻子又是一酸。 “我穿过来之后,在集团主页上看到你是ceo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她知道沈家的规矩多,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就算沈纵被条条框框束缚着,他也是沈家的继承人,也是沈爷爷唯一认定的后代。 但是…… 对于成年的沈纵来说,他的世界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风光无限。 “是很好,只是有些忙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江予枝红着眼,闻言嗔他一眼,“好不好,我能感觉到。” 沈纵无奈一笑,“先别哭了,你一哭我也很难过。” 男人指腹温热,轻轻扫过她挂着泪珠的眼尾。 他不敢用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气,好似眼前的这位是个瓷娃娃,他怕力道一重就会捏碎她。 “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怜。其实这些年真的也还好。” “除了……“沈纵喉结上下一滚,良久才轻声道:“除了太想念你之外,其他的真的都还好。” 有一段时间,他怎么样都梦不到她。那段时间确实有些难熬,所以只能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 至于厌食症…… 确实也和她有些关系。 高强度的工作下,导致他对食物渐渐地失去了兴趣。一开始还能少吃一些,后来有段时间,他终于能梦到江予枝了……只是梦里的画面都是那天她车祸时的倒带。 在这之前,他已经刻意的让自己忘掉了江予枝出事时的画面。 可是梦里这些不断重复上演,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溢出了梦境,像是将他按在了血水中反复浸泡,导致那段时间,他清醒的时候也总是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后来,再看到食物就会反胃,干呕。 他去看心理医生,每天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 其实那段时间…… 他已经没有很想活下去了。 有一天,他自己拔掉了针,站在老宅的天台吹风。是老元及时出现。 老元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故作轻松的走到他旁边,笑着和他说了很多事。全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最后老元说:“冤有头债有主。她之前对你这么好,你如果不帮她报仇,再见到她的话,她应该不会高兴的。” 这话像是一记闷锤在他沉寂许久的心口破开一条裂缝。 是了。 他从来不觉得她的死是一场意外。 为什么会那么巧? 为什么偏偏是她? 可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死是有人蓄谋。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不是吗? 老元似乎也想到了这里,于是告诉他:“她死之前最后的联系人是江景致。” 对。是江景致。 如果不是江景致,江予枝也许就不会在过马路的时候看手机,也许……也许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见他终于有了些反应,老元干脆顺着说下去,“她之前关系网很简单,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你。老爷子也很喜欢她,没有理由伤害她。虽然没有证据,但景家出现的时间和她发生意外的时间太吻合了。” “还记得他们兄妹俩的聊天内容吗?” “江景致打算放弃景家继承人的身份,继续留在京市,留在她身边。” “还有,高考前那段时间你也说过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也许,景家那边已经联系过她了。” “这也许就是一切的导火索。” “所以,振作一点。” “杀人是要偿命的。” 老元说得对。 这一切,就算江景致不是主谋,但也一定因他而起。 江景致没有任何软肋,除了江予枝。 只要江予枝消失……他就可以了无牵挂的回到景家。 可是,江予枝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江予枝那么痛苦的离开,江景致却还能好好地生活? 江景致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他回到了景家,改头换面,仿佛过去和江予枝有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做江予枝的女孩子。 为什么江景致可以这样轻松的放下关于江予枝的一切? 江景致应该也要和江予枝一样的痛苦,和他一样的痛苦。 江景致应该得到惩罚。 景家人都该死。 —— 从书房出来,江予枝把餐盘放到厨房,进去的时候恰好撞到芳姨。 对方笑眯眯的接过去:“哎呦,都吃光啦?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江小姐,还是你有办法!” “您叫我枝枝就好啦。”江予枝靠在岛台旁,没急着走。 见状,芳姨会心一笑,猜到她有话要讲,于是“沈总从老宅搬出来住之后,基本上就是我主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就是有段时间他经常不回来,所以我只能回老宅工作。” “多亏了枝枝,不然我现在还在老宅呢。现在沈总这边的家里也热闹了。” “我住进来也给芳姨添麻烦了。” “哎呀别这样讲!要不是你啊,沈总都不会回来住。现在家里终于有了点人情味。你瞧,他都开始好好吃饭了呢。” 江予枝想问的就是这个。 “他之前的厌食症是怎么回事啊?” 芳姨一愣,想起元特助的嘱咐,于是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那年,他工作忙,公司和家里都在给他施压。他最忙的时候,有一次连续两三天没有睡觉。” “沈隽之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他?” “欺负谈不上,主要是经常给沈总找麻烦。沈总那会儿感觉都没什么精气神儿了,每天和行尸走肉似的,所以也没有管沈隽。” 芳姨说的很隐晦,豪门继承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比当年的九子夺嫡轻松。 江予枝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派去沈隽那边的女星打去电话,“你帮我把沈隽约出来,嗯,对,我要见他。” “约他吃饭吗?” “不。”江予枝:“我要打死他。” 第50章 跪下 晚上十点半,周嘉礼抵达半山庄园。 这个时间的港城半山,夜色浓稠,依稀还能听到几声蝉鸣。 车子在长阶前停稳,管家迅速上前,打开后座车门,语气毕恭毕敬,“嘉礼少爷。” 周嘉礼从车上下来,拍了拍文森的肩膀,笑的神经兮兮的,“战况如何?” 文森面无表情,“您进去就知道了。” “我小叔回来了吗?” “一小时前就已经到了。” “爷爷还没动手吗?” “您进去就知道了。”文森还是这一句。 周嘉礼挑眉,跟着他往里面走。 在他有记忆以来,好像还没看过周晋南挨打。不像他,隔三差五就要领会一下爷爷的打狗棍法。 今天总算能开开眼了。 “爷爷!” 会客厅,众人正襟危坐,来的人比过年的时候都齐整。 周嘉礼收起脸上玩味的笑,一脸严肃的和各位长辈问好,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一侧的周晋南身上。 这些长辈里,周晋南年纪最小,按理说不应该坐在爷爷身边的。果然,当上了周氏的话事人,地位就是不一样了。 以往家族里的规矩,放在现在好像和放屁似的。 啧,规则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周嘉礼转身默默走向最远的那个位置,脚下刚动,身后就传来爷爷的声音。 “回来。” 周嘉礼听话的转回去,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主位旁边的位置要给他坐了? 不过,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呢。 爷爷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 没来得及细想,头顶传来一声“跪下。” 他愣住,紧接着文森走了过来,动作娴熟的按住他的肩,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身子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关他什么事儿啊?他不是回来看戏的吗?该被审判的不应该是周晋南吗? 他抬头看向周晋南。 后者靠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呷了一口热普洱。 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才不紧不慢的掀起眼帘朝他投来冷淡的一眼。 “……” 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虚,周嘉礼连忙移开视线,不明所以的看向爷爷。“爷爷,我刚下飞机,您这是干嘛呀。” “您是想问前几天我飙车的事?那天是万家那小儿子的生日,他邀请我去的,我就跑了一圈就下来了,真的!我发誓!” “不是这件事。”老先生抿唇盯着他看了许久,“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 “……没有啊。”周嘉礼眨眨眼,他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只小狗,无辜极了。 老先生递给文森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退出会客厅,没过两分钟,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细长的棍子。 这东西周嘉礼可太熟悉了! 他身子一抖,“别啊爷爷!我真没其他要交代的了。我最近很乖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周嘉礼心口一紧,该不会真的查到是他叫来的媒体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嘶。 眼看着老先生已经准备动手,不远处的二叔出声拦了一句,“父亲,嘉礼还小,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他能做的出格的事顶多也就是和那些狐朋狗友们玩玩车逛逛夜店了。” “要说找那种红灯区的女人来勾引晋南,这种事我觉得他做不出来。”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什么红灯区?”周嘉礼这回是真的傻眼了。“不是女明星吗?” “你从哪儿看到是女明星的。”二叔问。 “新闻上啊……” 周嘉礼脸上的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些狗仔不是这么写的吗?” 老先生给文森递了个眼神,见状,周嘉礼连忙认怂:“真的不是我啊爷爷!我不认识什么女明星啊!她……” 话还没说完,文森走到他面前直接递上ipad。 他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几个对视后,确定对方不是来打他的。他小心翼翼伸长脖子看过去—— 大概是在他登机后,港媒扒出了那个女明星的真实身份。 京市某个会所,着名的y交,女。 “……”周嘉礼一把夺过ipad,不可思议放大头条上的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文森一把抽走他手里的ipad,轻声道:“这个女人从很多天前就开始蓄意接近晋南先生。晋南先生有所防备,所以今天算是故意赴宴,想要看看对方的目的。港媒那边报了一串电话,根据ip地址,查到了京师大。” “……”周嘉礼心里咯噔一下,靠,他和江予枝这是被做局了? “所以你们就因为一个ip就认定是我?” “那个女人承认有人花钱找她办事,一口咬定对方是个男大学生。” 周嘉礼一口气哽住。 周嘉礼的父亲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起初他也怀疑是周嘉礼,但看了会儿,他感觉自己儿子的表情不太对劲。 “肯定不是嘉礼!那个女人呢,把人叫来对峙!还有,如果是嘉礼,他们靠什么联系?查一查通话记录,聊天记录!”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能晋南那边一有什么事就找我们嘉礼的麻烦!” 大概也是因为被周晋南压了太久,周嘉礼的父亲抓到把柄,当然要好好地借题发挥一下。 那个女人被带了进来。 手机也扔在了地上。 “你确定是他?” 女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迟疑了许久,摇头,“我不认识他。” “这女人的话不能信,还是看看聊天记录。”有站在周晋南那边的长辈依旧认为这个女人和周嘉礼是一伙的。 “等、等一下!”周嘉礼记得很清楚,江予枝说她和这些女人是有一个群聊的。 要是被看到聊天记录,江予枝不就完蛋了吗! 他这个反应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老先生大手一挥,叫文森去翻手机。 文森很快在微信里发现了可疑的群聊,“聊天记录被删干净了,不过还能看到群聊成员。” “里面是不是有嘉礼?” 文森不太确定,“似乎都是女孩子。这个群主的名字叫小鱼转晴。” 周嘉礼眼皮子狠狠一跳,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文森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确定是个女孩子,朋友圈里……” “稍等。”一直没有开口的周晋南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众人齐刷刷朝他看过去。 —— 【作者的话:是真没想到还有读者宝宝想看后续啊……我这两天捋一捋剧情,恢复一下更新(?﹏?)】 第51章 她明晚约了别人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会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回眸,看向坐在主位一侧的周晋南。 短暂的沉寂后,老先生主动问起:“怎么了晋南?” 跪在地上的周嘉礼瞬间警惕起来。 他悄咪咪的抬起头,对上上方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总觉得周晋南没憋什么好屁。 这会儿该不会是在想什么阴招,准备折磨他呢? 嘶。 他就知道周晋南是个老阴比,抓住机会一定不会放过—— “我相信嘉礼。” “啊?” 头顶突然落下这么一句,周嘉礼思路被打断,眼神错愕的抬起头。 等等,他是不是听错了? 谁在说话??? 主位,周晋南已经起身。 周嘉礼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住了。 他咕咚一下,吞了吞口水。 “小……小叔?” “嗯。起来。” “……” 这一幕太诡异了,周嘉礼以为自己没睡醒呢,脑袋直发蒙。 怔愣间,周晋南朝他伸出手,好脾气的说:“是一场误会。” “……” 家人们,这更诡异了! 迟疑了几秒,周嘉礼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错开老狐狸的身影,看向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爷爷。 他有些紧张,“要不、要不我还是跪着。” 跪着感觉更安心一点。 爷爷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小叔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了。” “不过这件事的源头一定要查到。” “这关乎到整个周家。” 听到这里,周嘉礼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说,这件事现在和他没什么干系了,但是要是江予枝被查到的话…… 爷爷的手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恐怕大事不妙啊。 按理说,看在师徒一场的份儿上,他不供出江予枝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 想到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和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周嘉礼咬紧后槽牙。 算了! 他顶上就是了。 虽然免不了一顿毒打,但也比江予枝被发现的后果要轻一些。 深呼吸,周嘉礼视死如归的站出来,“爷爷,其实——” 话音未落,后颈传来一股清晰的刺痛。 只听到旁边的身影,气息微沉,对主位上的老先生说:“这件事晚些我会给您一个交代。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 十分钟后,庄园停车场。 周嘉礼脑袋晕乎乎的跟着佣人往外走。 手刚搭上车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警觉的转过头,看到周晋南的助理大步走过来。 “小少爷。” “还有事?” an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目的明确,甚至没有一丝掩饰:“周生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听听,听听! 不愧是年薪百万起步的秘书,说话就是有水平。 借用。 这个词乍一听还真是温柔和谐呢。 但周嘉礼还没有真的蠢到,认为周晋南真的对他十分友善的地步。 说是借用,但an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没有不同意的权利。 周嘉礼觉得有点屈辱,刚有点想要反抗的苗头,就被an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小少爷,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您应该清楚。无论这件事的主谋是不是你,只要周生不开口,就没人能保住你。” 语罢,an微微错开身子,示意他看清不远处跃跃欲试的保镖。 “……” 周嘉礼低咒一声,直接把手机扔了过去,转身上车。 “嘭”的一声,车门摔得震天响。 “滚开!不然我撞过去了!” an全程保持微笑,让开路,“小少爷路上注意安全,晚些会让人把手机送……” 不等他说完,周嘉礼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an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庄园主楼走去。 主楼门前,一辆车等候多时。 打开副驾车门,an坐上去,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路上,他把手机递向后座。 “这么听话。”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接过手机,嗤笑一声。“怕不是已经删干净了。” “咚——” 手机被扔进扶手箱的冰桶里。 “叫人盯紧他,顺便查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 如周晋南所料。 周嘉礼拿回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就登上了微信,把聊天记录删了个精光。 最后还是不放心,直接格式化了手机。 从周家出来,他就想用备用机联系江予枝,但是又怕被监听。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们一所学校的,回京市有的是机会见面。 与此同时,江予枝并不知道回去看戏的周嘉礼,居然遇到了这么多麻烦。 她哄着沈纵吃了点东西,又吃了药,然后卡着时间,催促他回房间睡觉。 “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明天再说。” 沈纵嘴上应着,可却没有实际行动。江予枝干脆赖在书房不走了。 她也没有安静待着,一会儿左摸摸一会儿右翻翻的,像是一个多动症儿童,根本静不下来。 房间寂静,以至于她的动作带出的声音在沈纵耳边无限放大。 她的存在感太强。 不只是刻意发出的声音在吸引着他。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甚至清浅的呼吸都在无形撩拨着他。 他强打起精神,可看着屏幕上的报表分析,愣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眼看着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栽下去了,沈纵轻轻叹了口气,关掉电脑。 他起身的动作很小,可还是惊动了她。 “你忙完啦?”江予枝眼睛红红的,眼底都泛着水光,已经困得不行。 “嗯。走,回去睡觉。” 江予枝哦了一声,迷迷糊糊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前的人忽然停下来,她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她短促的惊呼一声,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怎么了?” 沈纵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脉搏,盯着对方疑惑的目光,良久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明天晚上,要一起吃晚餐吗?” “明晚可……”她刚要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明晚不行,我约了人的。” “……” 第52章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江予枝困得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了,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身前人的异样。 “是今天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位新朋友吗?” 她忽然听到沈纵的问题。 顿了顿,她才想起他说的是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 “是其他人,你不认识的。” 江予枝差点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幸好及时刹住车。 面对她的回答,沈纵并没有放松下来。 准备好的说辞在喉间不停翻涌滚动,他很想问对方是谁,也想说可不可以只陪他一个人吃饭。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变成一句冷冰冰的——“早点回来。” 攥住她的手腕的手慢慢卸下力气,手指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指尖却眷恋着她肌肤的温度,控制不住的随着她的脉搏一起颤动。 像是濒死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可心里又知道,他大概等不到了…… “我明天中午去公司找你,我们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江予枝和他商量着,仰头迎着刺眼的光线看着他,长长地睫毛上还挂着一丝因为困意晕开的泪珠。 她其实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挽留。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接住了坠落的他。 好似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笨笨的,总是无条件的纵容着他。 沈纵喉头一痒,他语气晦涩,开口前用力压下了肺腑那股汹涌的血腥气。 “好,我明天去接你。” —— 江予枝遮遮掩掩要去见的别人,就是沈隽。 她交代的事情,安姐真的当个事儿办了,顺利帮她把人约了出来。 京师大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这里基本上只有周围几所高校的学生会来。 所以沈隽抱着胳膊往路口一站,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惹得不少学生驻足回头。 当然,不是因为他这张脸有多惹眼。 是因为他穿的和要参加晚宴似的,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骚包的精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附近会所的男模在揽客。 好多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问价,可惜还没靠近,就被他那张死人脸劝退了。 沈隽站在路口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到约他的人,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期间他几次想调头就走,但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角落里,江予枝买了一只冰淇淋,边吃边看。 十分钟后,见差不多了,她才走过去。 “你好。”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沈隽眉头一拧,转身时刚要发脾气骂人,脏话到了嘴边,在看清对面那张脸时又戛然而止。 “……” 像,太像了! 比之前在办公室那一瞥还要像! 他当时还以为只是角度的问题,没想到—— 他本来就想着要见见这个女人,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挑了挑眉,“你就是被沈纵包养的那个女人?” 包养这个词一出来,江予枝就很想给他一巴掌。不过这里人太多,她不太敢动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江予枝开始胡说八道:“记不清了,有段时间了。” “我就说,他怎么不要我送过去的那些替身……原来自己有更像的啊。” 沈隽冷哼一声,“装的很深情,像是要为人守活寡似的,别的女人碰他一下都要死要活的。实际上私底下还不是一个老禽兽,居然偷偷养了个这么小的……” 话音未落,脚上一痛,“嘶!你踩我干什么!” 江予枝眨眨眼,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刚刚后面有人推我……你没事?” 她眼睛水汪汪的,灵动的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沈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皱眉道:“你找我出来干什么?” “我们要不要坐下来,边吃边聊。” “在这儿?”沈隽环顾四周,嫌弃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你不方便吗?” 沈隽一咬牙,跟着她走到一家烧烤摊。 “这能坐吗?” 看着那又黑又脏的桌椅,沈隽冷着一张脸迟迟没动。 江予枝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位这么娇气。先前沈纵都没有这样过。 果然是反派呢。 真是矫情。 “你不想坐的话,蹲着也行。” “……” 沈隽脸色不太好看,忍了忍,最后把身上那件价值七万块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垫在板凳上。 江予枝把点好的吃的往他面前推了推,“吃。” 沈隽:“我不吃。” 啧。怎么和公主似的。 “尝尝,很好吃的。” 沈隽打量着她,“沈纵平时就带你吃这种东西?” “也不是天天吃……”顿了顿,她说:“他也不是很喜欢,所以一直没人陪我来吃。” 沈隽眼神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几分钟的天人交战,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那份爆辣的辣炒鱿鱼。 “咳咳咳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江予枝依旧是那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见状顺势把手边加料的饮料也递过去,“这个给你!” 沈隽被辣的眼睛都红了,但依旧那副高傲的姿态,“我才不喝这种东西,你留着漱口。” 江予枝差点没忍住把饮料摔他脸上。 “真的不要吗?”她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那好。” 沈隽冷哼,“我不吃你这一套,少跟我装。” “要干什么,直说。” “我没空跟你兜圈子。” “好。”江予枝想了想自己的台词,然后眨着眼睛望着他,轻声道:“其实,我不喜欢沈纵的。” 沈隽一顿,“所以?” 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对面的女孩儿一脸认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 “?”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沈隽一脸便秘,“这是沈纵教你的?” 兄弟俩斗了这么多年,什么阴招都用过。所以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沈纵的新招数。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 沈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模样这么像的,不太可能把人推出来当诱饵,来勾引他。 毕竟之前都这么宝贝,偷偷藏了这么久。 江予枝羞涩的摇头,“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近你,所以……” 她演的太像了。 沈隽望着她清澈的眼底,一时也分辨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对面,女孩脸颊红扑扑的,已经不敢跟他对视,目光短暂的接触后,就羞赧的低下头。 沈隽被她那娇羞的眼神看得喉头一痒,抓起旁边的饮料猛灌几口。 没注意到,他喝下去的一瞬间,江予枝眼睛忽然一亮。 【作者的话:最近更新大概都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可能会提前)没问题的话一般都是两更的。 然后女主宝宝的人设就是不谙世事被哥哥保护的很好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你说娇妻还是什么的都随便你,不喜欢看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哈 如果大家喜欢多男主修罗场的话,给大家推荐我已完结的另一本,也在qq阅读,《我都死遁了,男主们把我骨灰扬了》也很精彩!!!大家可以一起看??·??·】 第53章 去死吧你 冰镇的饮料迅速下肚,没过多久沈隽就感觉到身体有一丝不适。 额头慢慢渗出汗珠,几次他想起身走人,奈何对面的小姑娘一直喋喋不休,废话说起来没完没了。 全程,他都没听清她在讲些什么,只记得她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的,不知道是不是擦过什么润唇膏,下唇粉嘟嘟的,还有一抹晶莹。 他看得入神,一度忘记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异样。 直到对面的人递来一条手帕,眼神关切的问:“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还好吗?” 沈隽咬紧牙关,“没事。” “要不再喝点水。”江予枝把桌上剩下的半瓶冰镇饮料又递了过去。 “……” 沈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光接触到她水汪汪的眼睛,脑袋一抽,真就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他隐忍的表情,江予枝差点笑出声。 “这附近有……” “诶,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沈隽把话咽回去,鬼使神差的跟着问:“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 沈隽皱眉,觉得她在鬼扯。 这小姑娘一看就才十八,他比她大了两三岁呢。 结果下一秒听到她说:“那会儿你在学校很有名的。我一下课就跟着别人一起去楼下,然后趴在你们教室窗户边偷偷看你。” “不过你总是不在。” 沈隽一愣。 “后来打听了一下你的高中,我就努力跟你考上了同一所!” “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和你接触,只敢偷偷地给你塞情书。” 不知道是不是胃里太难受,导致大脑也失去了运作的能力,沈隽竟然有点被她说服了。 其他的不知道,反正有一点她说的没错,他确实从初中开始就很有名。 收过的情书也有很多,不过他从来没看过。 难不成……里面真有她的? 沈隽想问他叫什么,他要回去好好查查,要是被他发现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他一定撕烂她的嘴! “你叫……”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沈隽话锋一转,“我现在有事,你——” 不等他说完,对面的身影再一次不经意的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是要送我回学校吗?哎呀不用不用,我学校就在旁边不远。” “没关系的,也不是很晚,我自己走回去就好啦。” “这附近有条酒一条街的小路,穿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江予枝眨眨眼睛,笑起来脸上隐隐还能看到一个浅浅的酒窝,“放心,我不会遇到坏人的。” “……” 又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没空送你。”沈隽丢下一张卡,“自己打车。” “啊,不用不用,我有兼职的,一小时也能赚十二块,不用你的钱。” “哦对,我已经买过单了,你要是想走的话就走。” 沈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现在没心思思考,直接扬声:“微信!” 江予枝乖乖调出二维码。 沈隽加上好友,二话不说转了两万给她。 “哇。”这次,江予枝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沈隽,你好帅啊。”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对面的人又道:“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写自愿赠与呢。” “沈纵每次转账都会写的。” 听到沈纵的名字,沈隽甚至没有思考,转手又重新转了两万过去。 这次,江予枝眼底的崇拜更真切了。 “行了,我走了。” “等等。” “你有完没完——”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沈隽隐隐约约看到了压在上方的一张纸,“我不收情书。” “哦,不是。”江予枝也不管他想不想要,直接塞到他怀里,然后语速飞快的说:“药盒太大了,我就扔掉了。” “这是药和说明书,你自己看着吃。” “拜拜!!!” 大概是觉得不解气,她跑出去两步又停住。 沈隽一头雾水的低下头,还没看清是什么药呢,某人风风火火的又跑了回来。 四目相对,小姑娘冲他嘻嘻一笑,然后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 “去死你!” “!” 沈隽破口大骂,刚要追,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他顾不上追人,连忙把说明书摊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xx止泻药。 “靠!” —— 江予枝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路上还不忘收了转账把人拉黑。 回头看了看,确定人没有追上来,她才松了口气。 幸好她现在还是十八岁,体力还能跟得上。 不然要是被反派抓住,应该是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江予枝美滋滋的看了一眼账户余额,然后找了一家奶茶店,等沈纵的司机来接自己。 沈纵在她周围安插了不少人,电话刚挂断没几分钟,司机就到了,精准停在奶茶店门口。 江予枝惊叹司机的速度,对方只是说刚好在附近。 她也就没多想。 “沈纵下班了吗?” “还没有。”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忍不住皱眉,“那我们能顺路去接他吗?” “当然!”司机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立刻到前方调头。 路上,江予枝扒拉着手机,注意到半小时前,被她送去陆桉家的露露找过她。 【老板,我住院的事你安排好了吗?陆桉可能要提前带我回陆家了!】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她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马上马上!】 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之前,她的关系网很简单,除了同学之外,频繁接触的,不是江景致就是沈纵。 也因为有这两个人在,她几乎没有机会去处理什么复杂的关系和事情。 以至于现在,让她自己一个人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反派,她真的有点应付不来。 即便沈纵帮她找了几个演员,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给沈纵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一会儿就到。 但是对方没回,估计还在忙。 忽然,手机屏幕一闪,有电话打进来。 看着屏幕上醒目的【债主】二字,江予枝瞪大眼睛。 这谁啊?! 她确定,这个备注不是她存下的。 那既然不是她…… 那就是陆桉! 这个手机本来就是他给她的。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 江予枝松了口气。 下一秒,手机震了震,有短信进来—— 【宝贝儿,给你一分钟回拨电话哦,不然我可就要去找你彻夜长谈了……倒计时开始。】 ? ?提前更一章,下一章晚八点更新。 ? 大家放心,每天都会稳定更新的!不会断更了!求宝宝们投投票呢~ 第54章 精心浇灌的玫瑰 江予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换做之前,她肯定会直接把对方的号码拉黑,然后置之不理。 但是现在…… 陆桉这条疯狗,得顺毛摸。 不然,都说是一条疯狗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电话回拨过去,陆桉呦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腔调,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此时此刻的嘴脸。 “最近过得很滋润嘛我的大小姐,都敢挂我的电话了。” 江予枝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后座挡板升了上去,她才敢出声,不过怕司机听到,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压得低低的。 “我在外面,没有挂你的电话,只是没有听到。” “是吗?短信倒是收的及时呢。三十二秒就回拨了,真是出乎意料呢。” “……” 江予枝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陆桉坐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点了一支烟,问:“你去找沈隽做什么?” 江予枝下意识看了看车窗外。 京市夜生活并不丰富,这个时间街道上车辆并不多。江予枝确认了一下没有尾随的车辆才放下心来。 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叹气声,陆桉拿下嘴边的烟,笑的胸腔一震:“放心,没跟踪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江予枝觉得这人不愧是反派里最难搞的,数蛔虫的? “嗤。”陆桉没有拆穿,又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江予枝问他怎么知道的。 陆桉这次没回她。 江予枝隔了会儿,大概咂摸出他的意思,然后解释:“之前在沈氏见过他一面,然后今晚正好碰到了。” “啧。” 两边的环境都很安静,所以江予枝第一时间听出了他这一声里夹带着的不悦。 不等她继续编,电话那边的声音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每次和你聊天,都会忍不住发出同一声感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她乖乖问。 “江景致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养出你这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的。” “……” 直觉告诉她,“有意思”这个词,在陆桉嘴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 “我听懂了,你在拐着弯的骂我蠢。” 陆桉挑眉,“那你错了。” “嗯?”江予枝心想这反派从良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又说:“我没有拐着弯,你本来就不聪明。” “……” 江予枝气得要挂断电话,对面的人还在沉浸式感慨:“虽然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一起长大,你身上真的找不出半点儿江景致的影子。” “他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这句江予枝没听懂。 陆桉也好心的给她解释:“他要不是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护好你的话,就不会把你宠成这个样子了。” 叫她一声小公主都不过分。 他和江景致是大学同学,一个专业一个班的,甚至是室友,所以接触机会很多。先前不是没有见过那人有多妹控。 不住宿就算了,有些时候放假,班上有活动这人都不参加,理由是:要去接妹妹放学。 几乎认识江景致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生活不能自理”,娇滴滴的且被他保护的很好的妹妹。 虽然心里有数,可真的接触到江予枝之后才发觉,之前他窥探到的那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得是精心浇灌,才能养出来的玫瑰。 江予枝之前听到这种话觉得是夸奖,还会很自豪。但是反复从陆桉嘴里听到这种形容,就变了味道。 她现在不想和他聊起江景致,干脆摆烂,说了实话,“我和沈隽见面就是想报复他。” “他哪儿惹你了?” 从她嘴里听到“报复”这个词,陆桉觉得稀奇。 这蠢鱼知道怎么报复人吗? 傻乎乎的,确定不是去送人头的? “要你管。”他问题好多啊! “你这么关心沈隽?你们很熟吗?” “还行,没有和你熟。” 毕竟也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遇上的。 不过,沈隽还没有资格跟他攀关系。 别说他一个私生子了,就算是沈纵,他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那你问这么多!” 江予枝忍不住小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呢!” 暗恋……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一颤,指尖的烟被风一吹,烟灰像是雪花一样,扑簌簌的飘落,染脏了男人的西裤。 后面江予枝说了什么,陆桉没仔细听。 直到她说有事要挂电话,看定位应该是已经到了沈氏。陆桉回神,淡淡的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迫不及待的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过了一会儿,指尖的烟燃到只剩下一小截,陆桉随手把烟摁在阳台的盆栽里,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回去。 —— “打完电话了?” 听到脚步声,还没有休息的老爷子关心的叮嘱:“这么晚了就别管工作了,年纪轻轻的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嗯。”陆桉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见多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少见。老爷子看着稀奇,“怎么愁眉苦脸的,公司要倒闭了?” 陆桉忍不住笑了声,“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 “就你每天花天酒地不干正事的样子,公司能撑到现在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着,老爷子还送了他一记白眼。 玩笑归玩笑,老爷子还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宝贝孙子的,看他这反应,也没贫嘴,估计就不是在为公事发愁了。 可他也想不到,这小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什么样的私事能让他这么在意。 “和女朋友分手了?听说你最近谈了个模特?” 陆桉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刚想点,迎面一个纸巾盒飞过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办法,陆桉叹了口气,把叼在嘴边的烟拿掉,解释:“那个就是逢场作戏。” “嗯,是,你天天和别人作戏,隔三差五就换一个对手戏演员,出息。” 陆桉也没解释,依旧笑的没心没肺。 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语气认真的问了一句:“前几天,你从港城带回来的小姑娘是谁。” 陆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55章 单膝下跪 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身影。 他这个孙子,心思太深。 别说外人了,就连他这个当爷爷的,大多数时候也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留下了一些心理创伤,陆桉这些年心性总是定不下来。他很少静下来思考,一般想到什么就去做了,也不屑于去反思,或是考虑后果。 老爷子也不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换做刚才聊起他最近的感情状况,陆桉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可眼下,分明是犹豫了一下。 即便时间很短,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对此,陆桉是这么回答的: “之前同学家的一小孩儿。” 其实想说是朋友,这样听起来似乎更靠谱。只是……啧。 和江景致是朋友的这种话,他就算是牙打碎了也说不出口啊。 和死对头称兄道弟,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那小孩儿还小,我正好在那边转机,顺路帮忙带回来。” “又是谁到您跟前儿告我的状啦?” 倒是滴水不漏。 只是,陆桉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平时他那些狐朋狗友求他办点事都要看他心情,一个普通同学家的孩子,他倒是上心。 老爷子没拆穿什么,只是提醒:“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有些事还是要有些分寸。” 听出潜台词,陆桉挑了挑眉,笑着应下:“放心,您孙子还没有混到要欺负未成年的地步呢。” “哼。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陆桉按了按额角,也是哭笑不得。 别说未成年了,他平时和身边那些异性也不过只是逢场作戏,装装样子给集团里的那些老东西看罢了。 他还不至于去招惹什么未成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江予枝算哪门子的未成年啊? —— 这个时间,沈氏集团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江予枝一路畅通无阻,去顶层总裁办比回自己家还要顺畅。 见到她,几个助理瞬间围上来,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大家都自觉把她当成了沈纵的远房表妹或是侄女,加上她长相标致,性子又好没什么大小姐架子,总裁办的员工都很喜欢她过来。 “沈纵不在吗?” 老元和小李也不在。 其他助理解释,他们在楼下开会,已经两个小时了,估计快结束了。 江予枝点点头,“吃的就不用了,我进去等他。” 不到五分钟,江予枝到了的消息就传到了楼下会议室。 小李看到群消息眼前一亮,终于能下班了! 他悄悄挪了下位置,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元。 老元看了看主位上明显在走神的身影,没有犹豫,附耳过去,小声提醒:“江小姐到了,在您办公室。” 沈纵身形微僵,然后淡淡的应了声。 他面色如常,好似没什么反应。但搭在桌上的手,食指敲击的速度明显加快,这是催促的意思。 正在汇报项目进度的高管秒懂,立刻加快语速。 会议结束时间比预计早了二十分钟。 沈纵一走,会议室刚刚还在汇报的高管端起保温杯一饮而尽! “最近沈总怎么这么着急下班?” “谈恋爱了。” 这话说出来,没人能信。 一个每天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当做四十八小时来用的人,哪有谈恋爱的时间? 他们都觉得,沈纵最后结婚的话,一定是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不只是以联姻为目的,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真的没有时间谈情说爱。 “没准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对象了呢。” “噗,你是多不了解沈总啊,他这性子,一见钟情?开什么玩笑。” 心和石头做的似的,人又死板阴沉,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入他的眼。 之前有人开玩笑,说在沈纵眼里,大概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别。 “要是日久生情……范围似乎也不大呢,毕竟沈总经常可以接触到的异性不是助理就是空乘了。” “别想了,就算天天见,他也不会有印象的。”其中一个和沈纵较为熟悉的老总说。 这话倒是真的,沈纵平时在家里,连家族一些女性小辈都认不全。 平时的家宴,有人过来和他搭话,都是需要老元提醒他才知道对方是谁。 就这样一个在旁人眼里一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人,现在正单膝跪在办公室的地毯上,帮江予枝系鞋带。 江予枝今天有体育课,她特地挑了一双舒服的运动鞋。 早上出门的时候,鞋带就是沈纵帮她系好的。 江予枝打的蝴蝶结总是松松垮垮的,一般没走几步就会散掉。 初中那会儿,江予枝被迫报名了运动会的短跑项目,中途鞋带散了,狠狠摔了一跤。 沈纵似乎还记得这件事,所以早上出门时特地把她叫住,给她重新绑了一下,“要小心点,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参加了。” 沈纵打的蝴蝶结有点丑丑的,早上她还有点嫌弃,不过为了安全,也没拆开。 这会儿看着他打了个漂亮的双耳,她眼睛亮了亮,不过想到什么,还是把另一只脚迅速收了回来。 沈纵手落空,唇边牵出的笑也跟着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江予枝的眼睛。 她错开视线,把他拉起来,然后弯下腰,“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已经学会了!” 沈纵盯着她的后脑勺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予枝胡乱打了个结,偷偷松了一口气。 如果换做之前,沈纵帮她系个鞋带,好似也没什么。因为他们两人从很小就认识了。 有些事情,随着时间推移,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一直把沈纵当成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家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友,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他喜欢她很久了…… 一时间,江予枝内心五味杂粮。 不过,她到现在还是认为沈纵对她的感情,应该不是单纯的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也许是突然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他太孤单了。 所以一时间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几天江予枝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 怎么办,好像是有点暧昧了呢。 好朋友会单膝下跪给对方系鞋带吗??? ? ?下一章晚上十点,大家记得帮忙投投票啦,会看情况加更的! 第56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江予枝晃了晃脑袋,勉强把刚才那丝暧昧的错觉消散,语气自然的和沈纵商量着正事。 听到她的要求,沈纵没有迟疑,“我让老元明天拿给你。” 江予枝松了口气,然后问:“那你现在要下班了吗?” “要是忙的话,我先……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枝总感觉自己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的气压好像变低了。 沈纵不太爱表达情绪,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他都控制的很好。所以别人很难观察到他的情绪起伏。 但江予枝不是别人。 她不会观察,只是了解沈纵。 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就代表他心情不是很好。 “是工作不顺利吗?”江予枝听说他这次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于是语气带了些试探的关心。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四目相对,沈纵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后,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 “没事。” “走,一起回家。” 江予枝觉得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路上,她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决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你知道我今晚见的是谁吗?” 沈纵眉眼微动,侧目看过去。 后座,星空顶下,女孩儿的眼睛出奇的亮。 他微微错开眼,说不知道。 实则一早,消息就传到了他这里,所以后半程会议,他一直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手机。 得知她约见的人是沈隽之后,他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要么和江景致有关,要么……和他有关。 他当然希望是后者,只是每次和江景致比起来,他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心情就像是夏天打翻的橘子汽水,剧烈摇晃后,气泡细细密密的喷薄而出,虚假的狂欢结束后,只剩下一丝液体在杯底不安的晃荡,压在心头,又酸又涩。 他全程没有打扰,只是让人在周围默默的保护着她。确保沈隽不会伤害她。 江予枝侧过身子,说起今晚的经历时眉飞色舞,“我见的是沈隽!” “我去帮你报仇了,你心情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你对他做了什么?”沈纵微愣,就像是兑换到一张快要过期的奖券。 虽然迟到了很久,但兑换到奖品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控制不住的加速。 那边负责保护她的保镖确实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传回来的消息只是说江予枝和沈隽之间的氛围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两人一直在聊天,氛围瞧着还不错,最后还加上了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江予枝就忍不住想笑,嘴角疯狂上扬,“我本来想把他绑起来打一顿的。” “……”幸好知道她没真的这样做,不然按照沈隽的狗脾气,今晚一定不会放过她。 “然后呢?” “然后,我担心他会报警。”江予枝表情讪讪,“所以,我就在他的水里加了泻药。” 话音刚落,她就在沈纵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过于清晰的惊讶。 “你放心,我控制好药量了,顶多就是拉拉肚子,不会出事的。” “哦对了,他还给我转了两万呢。” 不愧是江予枝,报复人都这么的……保守。 扮猪吃虎都吃不明白。 但沈纵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可以给她兜底,哪怕她真的把沈隽吊起来打一顿都没有关系。 后果对这个年纪的她来说,可能接近天塌了。 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他很矛盾,一边高兴她为了自己去找沈隽的麻烦,一边又不希望她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就像是他疯狂嫉妒和不满她为了江景致报仇,不惜以身入局一样。 这些事,不应该她去做的。 会脏了她的手。 “我让他写了自愿赠与,他不能报警?”江予枝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全都转给沈纵。 虽然对他来说不是很多,但好歹也是从沈隽那边诓来的,他拿着应该能更高兴一点。 “不会,他不会找你麻烦。” 沈纵没注意到手机上的动静,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手机屏幕的光线映在她脸上,照的她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 “你是怎么骗到他的?他倒是上钩了。” 沈隽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看着蠢,但脑子还是在线的。不可能轻易被人唬住。 但他忘记了,江予枝不是一般人。 她这人,不太擅长骗人,但胜在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极具欺骗性的脸。 江予枝把过程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点评:“我感觉他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啊,居然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听到她编造的那些替身和暗恋剧情,沈纵揉了揉眉心,“他信了?” “昂。”江予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骗他的。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她也没想到对方最后真的信了,她一路连蒙带骗,倒真把人给唬住了。 看来她还是有长进的。 她也没有陆桉说的那么笨? 沈隽都能被她唬住,这就证明,她不是最笨的那一个! 虽然没有真的把人打一顿,但江予枝看到转账记录还是成就感满满。 “他明天要是找你,你就装作不认识我。”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的问:“不会给你惹麻烦?实在不行,我还是……找人打他一顿好了。” 沈纵抓住她搭在扶手箱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安抚,“放心,不会有事的。” “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江予枝叹气,“好好。” 她觉得沈纵就是教养太好,道德感太强。 从小到大都乖乖的,每次被欺负了,都是她替他出头。 “你总是这样好脾气,难怪我不在的时候这种垃圾都能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你太冒险。 这句话刚到嘴边,就被沈纵咽了回去,他微微用力抓住她的手,也没有解释,顺势道:“幸好你回来了。” “你不在,谁都在欺负我。” 语气是她未察觉的偏执,“所以枝枝,以后不要再乱跑了。” 第57章 小狐狸精 次日上午。 沈纵前脚刚进公司,后脚沈隽也气势汹汹的赶到了。 顶层总裁办。 沈纵正在听老元汇报今日的行程安排,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 沈隽嗓门不小,老元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连连皱眉。 这顶层的安保呢? “我出去把他……” 老元关上平板,话音未落,就听到沈纵面无表情的落下一句:“让他进来。” “……”老元一愣,反应过来,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叫小李他们把人放了进来。 厚重的门板被人用力推开,沈隽三两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脸色不是很好,老元示意对面的小李把人盯住,免得待会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啪”的一声,沈隽把手里的医药单摔到沈纵面前,检查报告厚厚一沓,零零散散的落在桌上。 “二少爷!”老元呵斥一声,让他注意分寸。 沈隽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坐在办公桌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越看越来气。 “我昨天差点死在医院!” 沈纵一早就知道他会来。以沈隽的脾气,没事的时候都不会安分,有事的时候巴不得闹得沸沸扬扬,搅个天翻地覆才高兴。 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垃圾”,他递了个眼神,老元迅速收走,转头直接扔进碎纸机。 “你——”沈隽哽住,下一秒就听到沈纵对他说:“想报工伤就走正规流程。” “找我没有用。” 沈隽:“……” 沈隽第一次觉得他这个便宜大哥还有点冷幽默。 他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是你那个小情人给我下药!她人呢!是不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那个小狐狸精,哄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算计! 昨晚在急诊挂了一夜的水,疼的他死去活来的,一度脱水。 关键,被整成这个样子,他就算去报警也没有用。 好不好查另说,这可是沈纵的女人,肯定会被保下来的。毕竟沈纵难得能找到一个这么像的,藏得这么紧,肯定是当成宝贝供着了。 但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他一口一个小情人,一口一个小狐狸精。 沈纵眉心下压,眼睫微抬,冷冷投去一瞥。 四周冷空气蔓延,沈隽立刻噤声,最后他一咬牙,还是说道:“你把人叫出来,给我鞠躬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然我就告诉老爷子!” 他已经退了一步,本来他是想让沈纵给他道歉的。但是想了想,这话说完肯定是要挨揍了。 还是算了。 “我不管是你的授意还是她自作主张,必须给我道歉!我是受害者!” “你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你私底下还养了一个小情人?!” 话音刚落,沈纵手里的钢笔重重一放。 沈隽肩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倒也不是血脉压制,主要沈纵有事儿是真揍他啊。 动起手来,是毫不手软。 又因为是长孙,老爷子对沈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就是教训两句,就不了了之了。 他被揍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证据呢?” “什么证据?” “你从进门开始,认定我的人给你下药,证据?” “……”沈隽想到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我有她微信!” 虽然被拉黑了,但是还能看到主页和转账记录。 沈纵表情冷淡,看着他表演。 “看到了吗!昨晚她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约我见面,然后趁机在我的水里下了泻药!” 也是真的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沈隽咬牙切齿,说到后面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沈纵只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就错开了目光,“昨晚这个时间,她和我在一起。” “怎么可能!” 沈隽气得手抖,然后秒懂,“看样子就是你授意的了!沈纵你怎么这么幼稚!” “有本事自己上啊,还特地找一个女人对付我!躲在女人身后你很得意吗?” 这话,沈隽几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预想中的拳风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沈纵心平气和的一声:“是,我很得意。” “……” “还有事吗?” “……” “没事赶紧滚。” “……” 沈隽僵在原地,最后整个人是被老元推搡着出来的。 走廊里,他回过神,拍着胸脯发出一声感叹:“我靠?他最近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老元让他安静点,“您快下去。” 沈隽觉得哪里奇怪,“那个小情人到底哪儿找来的啊?” 老元眼皮子一跳,“沈总和那位小姐不是那种关系,您不要乱说话了,免得沈总又和您动手。” 沈隽嘴硬,“我就不信他会为了除了江予枝之外的原因跟我动手。” 这话倒是真的。 沈纵和沈隽动手的次数不多,但次次都与一个人脱不了干系,那就是江予枝。 沈隽其实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奈何江湖上一直有这位大小姐的传说。 特别是对方死后,像是也把沈纵的魂儿勾走了似的。 沈纵一开始一病不起,后来好一点了,又开始要死要活的。 江予枝这三个字就变成了一个禁忌,提都不能提。 他起初也没想到江予枝是沈纵的开关,早些年他偷偷看过沈纵藏起来的一张照片,然后因为“童言无忌”,沈纵差点把他打死。 是真的差点被打死。 他觉得沈纵这个人虚伪至极。 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 他就不信这个邪! 知晓了沈纵的命门,他就开始找和照片上像的女人,不断往沈纵身边送。 一方面试图通过替身拿捏沈纵,另一方面也是想揭露他虚伪丑陋的欲望。 他觉得反正都是女人,只要长得像一点漂亮一些就好了,总会心动的。 结果谁知道,沈纵非但没有心动,反而病的更严重了…… 老元把沈隽送到电梯口,“您啊,就暂时消停一点。也就今天沈总心情还不错,换做平时您这样讲……” 不等他说完,电梯来了。 “元叔!” 听到这有点耳熟的声音,沈隽眉心一跳,猛地扭过头! ? ?下一章会稍微晚一点,还在写呜呜呜 第58章 我们盖过章 的 四目相对,江予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呵。”沈隽只愣了一秒,他眼疾手快的揪住这个小狐狸精,把人从电梯里拎出来。 “还说没有证据呢。” “这不,嫌疑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嘶……松手!”衣领勒住脖子,江予枝倒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他的手。 老元眼皮子狠狠一跳,赶紧上前分开二人。 “二少爷您快松手!” “您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个屁!她化成灰我都认识!”沈隽咬牙切齿的看着江予枝,“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我一定要去学校找你辅导好好聊聊!” “……”江予枝也是笑了,瞪着他,“你谁啊你,幼不幼稚!多大了还玩告老师这一套!” “别管幼不幼稚了,有用就行!” “我根本不认识你,松手!不然我要咬人了!” “呦,属狗的啊你,你咬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江予枝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大口! “艹!”沈隽没想到她来真的,疼的他立刻松了手。一转头,对方跟兔子似的,瞬间跑没影儿了。 他正准备追上去抓人,却被老元叫来的安保拦住。老元急的汗都出来了。 “二少爷,这事儿就算了。” “趁着沈总没找你麻烦,快点走!” “什么叫算了!”沈隽举起渗着血丝的手,牙印还清晰的印在上面,“你刚刚也看到了,是她先咬我的!这次赖不掉了!” 老元:“是您先动手的。” “……” ——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沈纵以为又是沈隽,他气息一沉,眼神森冷,“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啊?什么话。” 沈纵身形微顿,连忙抬眸看向门口。 见是江予枝,他立刻起身,“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江予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小跑着往他休息室里钻,“等会儿再说!沈隽看到我了!” “没事。”路过办公桌时,沈纵一把把人捞到身前,“昨天的事过去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可是今天的没过去啊。” 男人垂下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咬他了。”江予枝:“看他的表情……好像要杀了我。” 沈纵眉头一皱。 见状,江予枝心口一荡,解释:“是他先揪我衣领的,我刚刚差点要被他勒死了!” “你是不知道,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多可怕!” “真的,杀父仇人都不过如此!” “这人真的是太坏了!” 江予枝喋喋不休的说着,任由沈纵牵着她往休息室走。待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进了卫生间。 不等她发问,沈纵从柜子里取了一支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漱口水,喂到她嘴边。 “?”江予枝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环住自己的身影,没太懂他的意思。 头顶落下一声无奈的叹息,“漱口,脏。” 江予枝反应过来,他是说沈隽脏。 “下次不要乱咬人了。” “……” 江予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确实不是她第一次咬人了,小时候打不过别人,都是用咬的。 记忆中,她第一个咬的就是沈纵。 那时候两人还小,刚上幼稚园不久。 那会儿沈纵性子就很沉闷了,不爱讲话,也不合群。两人被分到一组做游戏,因为沈纵什么都不做,导致江予枝没有拿到奖励。 气得江予枝大哭了一场,后来第二局,沈纵跟其他小女孩分到一组,表现的倒是很积极,还拿了第一。 气得江予枝又哭了一次。 在她看来,沈纵就是不喜欢和她玩,故意针对她。最后她气不过,趁着老师没注意,抓住沈纵的手,狠狠咬了他一口。 当晚,她就哭着鼻子被爸妈带着去了沈家,当面给沈纵道歉。 沈老爷子当时笑眯眯的,“没事儿,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 “好了好了,两个人握握手,以后要一直做好朋友,不能再吵架了。” “特别是沈纵,要好好保护小枝,不能再让小枝哭鼻子了啊。” 在老爷子的劝说下,两个小朋友握手言和。 虽然没有出血,但沈纵的手背上的牙印还在,那一块皮肤还红着,甚至还能看清江予枝刚换了一颗门牙。 “倒真像是盖了个章。那可没办法了,小枝给沈纵盖了章,以后长大了就得给我们家沈纵当老婆喽。” 老爷子当时就是在逗小朋友。 沈纵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被他牵住的江予枝,哭的更大声了。 卫生间内。 江予枝捧着漱口水,头都快低到洗手池下面去了。 沈纵盯着那颗圆润的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大概也是想到了小时候,于是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一句: “江予枝,我们盖过章的,不能再咬别人了。” ? ?收到大家的好评和投票啦,明天一定加更! 第59章 对她一见钟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打破了卫生间内暧昧的气氛。 江予枝率先回过神来,迅速吐掉漱口水,“我我我接个电话!” 真是救了命了! 沈纵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然后退了出去,给足了她私人空间。 看着门口的人影离开,江予枝用力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刚的氛围过于燥热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相信沈纵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了。 勉强挥散了这种奇怪的想法,江予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港城号码。 迟疑着,她按下接通。 “你好,请问是江予枝江小姐吗?” “……是我,你是哪位?” 声音乍一听还有一点点耳熟,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 不等江予枝回忆,对面的人自报家门,“我是周氏的员工,我叫苏菱。江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 “!” 是女主! 江予枝握紧手机,语气不自觉的兴奋起来,“苏助理我记得你!” “是我,江小姐。” “是这样的,周生最近几日一直没有联系到您,我们今天刚查到这个号码,因为不太确定,所以就先由我打来了。” “啊……”江予枝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女主找她有什么事呢。 “他有事找我吗?” “您不用紧张,周生只是想确认您的安全。” 江予枝松了口气,“我没事,我现在在京市朋友家里,我很安全。您帮我谢谢周先生,劳他记挂了。” “好的,我一定转达。”苏菱应下。 “这是我的号码,江小姐可以存下来,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给我。” 江予枝眼前一亮,“那没事的话可以找你聊天吗?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当然可以。” 不愧是女主啊,好温柔。 “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的。” 江予枝加上苏菱的微信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对方的朋友圈。 她试图在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找到对方之前口中的那个男朋友。 可惜,苏菱的朋友圈翻到底也不过才十几条,其中有一半还都是工作宣传。 江予枝叹了口气,想了想,她打开对话框,主动和苏菱聊起:【苏助理什么时候有空来京市啊,我请你吃饭!】 隔了一分钟,苏菱回复:【我隔天会到京市。】 【这么巧!】等等…… 想到什么,江予枝问:【是工作吗?】 那岂不是周晋南也会来? 【是工作,陆氏的新楼盘开业,我代替周生过来走个过场。】 得知周晋南不会来,江予枝松了口气。只不过,这个陆氏是哪个陆氏啊? 陆桉的陆吗? 似乎京市也找不出第二个陆氏了。 意识到这也许是苏菱第一次和陆桉见面,江予枝眼皮狠狠一跳。 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见面! 其他反派道貌岸然的也许不会立刻下手,但是陆桉这个疯子就不一样了! 万一他对苏菱一见钟情了呢! 从卫生间出来,江予枝站在休息室门口,盯着办公桌后的沈纵开始发呆。 她目光直勾勾的,不加一丝掩饰。沈纵就算刻意忽视,也没办法淡化这道目光的存在。 “怎么了?”他合上文件,问她:“今天上午没有课吗?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江予枝摇头,“不急不急。” 她一开始来找沈纵是想催一催医院那边的假证明,但是现在,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上次说你和苏菱是大学同学?” “只是校友。”沈纵更正。 “哎呀都一样的。” 江予枝觉得没区别。 “她大学的时候有谈恋爱吗?现在的男朋友你认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纵就猜到了她又是为了江景致。 虽然不知道江景致和苏菱是什么时候有牵扯的,但江予枝似乎认定了他们会在一起。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替江景致辩驳什么。 毕竟眼下这个结果,他求之不得。 “我和她不熟。” 闻言,江予枝失望的啊了一声。见状,沈纵默默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 十分钟后,江予枝顺利拿到了苏菱的资料。 从出生信息到大学成绩以及工作经历,事无巨细。 资料上显示,苏菱和沈纵大学是同一届的,这个她已经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的是,沈隽居然和他们也是同校,只是不同届。 这么一看,身为反派的沈隽很有可能从大学阶段就注意到苏菱了! 更震惊的是,看到后面苏菱的实习经历她才发现,最早期的时候,苏菱居然在陆氏实习过!大学毕业后才进入周氏。 对上了,这不就都对上了吗! 原来女主早就和几个反派接触过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 “哎。”江予枝心情复杂,“苏菱说明天要来京市参加陆氏的什么活动,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和陆桉见面啊?” 无论他们先前认不认识,总之现在一定要尽量避免碰面。 少见一面,苏菱就会更安全一些。 “你是担心陆桉会喜欢她?” “昂。” “不会的。你不是已经派了演员过去?” “哎呀你不懂。” 陆桉也许现在是喜欢露露的,但是看到苏菱之后,对待露露的感情就要变质了。 沈纵确实不懂,但还是安抚道:“放心,苏菱不是陆桉喜欢的类型。” 陆桉这些年桃色新闻不少,跟他一起上热搜的女人从来没有重复过,每一次都是新鲜的面孔。 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偏性感奔放的类型,和苏菱完全不是一类风格。 但江予枝还是摇头。 主角和主角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肯定会相互吸引的,岂是他们这种小炮灰能比的。 “哎呀真爱来了,之前规定的那些标准就都是摆设了。” “人都是很双标的。” 江予枝仰天长叹,也不知道她哥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这场嫂子保卫战,她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光是一个陆桉,就足够让她头疼了。 江予枝眼珠一转,实在不行,她明天也去?! 第60章 当众表白 江予枝一抬头,沈纵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没有犹豫,他不等她开口就拒绝:“不可以。” “……” 江予枝栽回椅子上,“那你说怎么办啊。” “陆桉那个人阴晴不定的,要是知道我哥喜欢苏菱,肯定会不择手段把人抢过去的!” 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阻止他们见面! 要是苏菱现在就被陆桉盯上了,她可抢不过他! 沈纵不可能让江予枝再出现在陆桉面前,无论陆桉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想让江予枝冒险。 “这样,明天我去帮你看住他们两个,不让他们有接触的机会,可以吗?” 江予枝当然觉得可以,“只是你确定有时间吗?” 她担心沈纵太忙了。 “本来也是要派人过去的,我亲自过去一趟也没事。” 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重要的场合,沈氏自然也有接到邀请。 只是一开始,沈纵没打算到场。 “你明天哪里也不要去,在学校上完课就叫司机接你回家,然后等我回来。” “听到了吗?” 沈纵千叮咛万嘱咐,因为他太了解江予枝了。 看着乖,实际上也叛逆着呢。 江予枝点头,“那你要记得给我直播啊,哦对了,顺便打听一下,苏菱现在的男朋友是谁!” “这么重要?” “当然!我好奇死了!” “不要总把这个字挂在嘴边。”沈纵皱眉。 江予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感觉沈纵对她“死亡”这件事确实有点应激。 她歪着头,一本正经的问:“那我下次要怎么说?我好奇活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沈纵突然有种养女儿的感觉。 无奈又没办法狠下心训斥。 “你开心就好。” “好啦,送你回学校,以后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我没有,我给你打过电话了,是你没有接!”江予枝不认。 沈纵没信,结果掏出手机一看,真的有未接电话。 他懊恼的皱了皱眉,“早上走的匆忙,忘记调回震动了。” 之前他患有睡眠障碍,入睡困难,长时间失眠。严重的时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吵醒他。 所以晚上手机静音,他自己的住处没有住家佣人,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下次不会了。”他向她保证。 —— 江予枝下了课才发现苏菱回了她消息,说是明晚有时间,可以约饭。 【好呀好呀!我来挑地方!】 沈纵给了她一张卡,她还没用过呢。第一次和嫂子吃饭,她得找一个好点的餐厅。 江予枝大手一挥,预定了京市一家很有名的花园餐厅,她不禁感叹,她哥都还没和苏菱约会呢,她倒是先和苏菱约上了嘿嘿嘿。 她把地址发给苏菱,对方说明晚会准时到场的。 —— 今天有晚自习,江予枝打着瞌睡,慢吞吞的走在队伍最后,从教学楼走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从教学楼到最近的校门口,正好路过新的操场。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江予枝被迫驻足。 等了几秒,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然后众人就像是沸腾的开水,都开始起哄。 江予枝站在最后,个子又小,一时间也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见大家都拿出手机录像,她也迅速腾出一只手来,踮起脚举高对准前面的一排排脑袋。 举了一会儿,她胳膊就酸了,她没忍住,戳了戳旁边的人,“同学,你们拍什么呢?”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人告白。” “啊?” “真的假的!”江予枝刚放下的手瞬间又举过了头顶,“哪个系的?” “不知道啊,我看表白墙上说,今晚这里有人表白。不过好像是说女生是咱们中文系的。” “!” 江予枝瞌睡都醒了,跟着其他人八卦的四处张望。 期间,沈纵打来电话,被她下意识挂断。 很快,沈纵又打来一个,她想起对方还在门口等她,赶忙接起来,“我刚刚在录像呢,我一会儿就出去了,你再等我一会儿。” 她那边环境有些嘈杂,不知道是谁在吵。 车内,沈纵坐直身体,下意识望向窗外,“你那边怎么回事?是有人打架?” 他怕江予枝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躲,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 他当即打开车门,“你乖乖找个角落待着,我进去接你的。” “不用不用!不是打架是有人表白!我在看热闹呢!” “……”沈纵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哎呀一会儿就好!女主角马上就来了。” 她语气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沈纵拿她没办法,“那你离远一点,不要靠太近。” 大概是传说中的女主角来了,沈纵听到那边的欢呼声快要掀翻房顶。江予枝含糊的应了两声,匆匆挂了电话。 在门口又等了会儿,沈纵还是不放心。 老元问:“你要进去接她?” “嗯,等了这么久还不出来,我怕她有事。” 老元看了看时间,不是才过去五分钟吗,久吗? 不等他拆穿,一抬头旁边哪里还有沈纵的身影啊。 —— 操场上,江予枝愣愣的举着手机,俨然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女主角在后面,紧接着所有人默契的让出一条路。 然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她往右边站,大家举着手机往右边靠,她往左边挪,闪光灯也紧追不舍。 四周被大家围得水泄不通,像是丧尸围城似的,她是最后一个人类。 看着对面靠近的男生,江予枝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录像中的手机。 “……” 好像哪里不太对。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但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江同学。” 传说中的男主角刚开口,周围就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江予枝吸了口气,她不是没有被表白过,但是这么大阵仗的还是第一次。 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的。” “那个,我家人还在门口等我,我家有门禁的,回去完了要罚跪的?” 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笑,“我能……先走吗?” 男同学有些急,连忙把花递给她,“江同学,我就占用你两分钟时间!” “江同学,从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我其实——”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被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不能。” 众人纷纷回头。 江予枝也看过去,对上沈纵森冷的眼神。 沈纵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直接把她手里的花扔回对方怀里。 男生愣住,“你是谁?” 沈纵:“她家属。” 第61章 靠近她就像是靠近痛苦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江予枝也不例外。 但是转念一想,沈纵的话好似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家属……勉强也算是。 她和沈纵的关系,和家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如果不这样说的话,恐怕也不好解释两人的关系。 她倒是想说是朋友,只是两人年龄差摆在这里,看起来有点奇怪。 明确说是某个家人的话,也不好拿捏尺度。 用家属概括一下就好了。 不过这家属和家人听起来还是不一样的,前者似乎更……亲密一些。 江予枝偷瞄了一眼沈纵,瞥见他阴沉的脸色,她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然后对着对面的男生说:“我说了我家人要来接我了,你还不信。” “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 她的手腕被沈纵紧紧抓住,她轻轻晃了晃,示意他赶紧走。 “江同学……”对面的男生似乎还想挣扎一下,江予枝皱着眉,回头瞪了他一眼。 同学,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啊! 没看到她身边这位祖宗快炸了吗! “走啦走啦,我饿了!”江予枝一路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沈纵带出学校。 老元站在车前,刚准备点烟就看到他们两个一路拉拉扯扯的从校门出来。 从远处一看,沈纵似乎还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老元把烟收起来。 先是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沈纵,随即把希望寄托在江予枝身上,用口型问她:“吵架了?” 江予枝摊开双手,她也很无辜啊。 老元觉得奇怪。 没吵架的话,沈纵怎么绷着一张脸?他这一进一出的,前后也不过五六分钟。 老元表示,这不是他们家少爷啊。因为他们少爷刚刚进去的时候脸色没有那么黑。 老元挤眉弄眼,让她把之前那个沈纵还回来。 哇。江予枝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锅。 两人暗自交流着,一时间谁都没注意到旁边沈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上车。” 沈纵声线听起来依旧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感知到他语气里翻涌的情绪。 江予枝迅速上车,老元干巴巴的笑了笑,帮沈纵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车子开出去了一段路,江予枝才敢光明正大的打量沈纵。 他靠坐在后座另一端,明明只和她隔着一个扶手箱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男人长腿交叠,手随意搭在一侧,正在闭目养神。 江予枝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前排,老元频频回头,用眼神催促着。 顿了顿,江予枝清了下嗓子,故意发出一些动静试图吸引沈纵的注意力。 她肺都要咳出来了,也没见沈纵动一下。 “喂!”江予枝就讨厌他这副死样子。 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 开心了不说,难过了不说,生气了也不说。 按照老元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冷暴力的一把好手,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 这么多年,也就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乐意跟他玩了。 哼。 一瞬间,江予枝就不想搭理他了。 她抱着胳膊,往车门边上又靠了靠。 “嘴不要的话就捐给别人。” “你不和我讲话,我也不想和你讲话了。” 余光撇过去,某人已经在闭眸小憩,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 江予枝忍了忍,过了十几秒最后忍无可忍的主动开口:“你在生气吗?” “我真没骗你啊,我确实是去凑热闹的。” “只是凑着凑着才发现……我是主角。”江予枝声音低下来,抓了抓脸颊,“我也很尴尬啊。” “我什么都没拍到呢!还被别人看了热闹!” “你以为是我不想跑吗?他们都围着我,跟猴子见了香蕉大王似的,又叫又跳的。” “我要是会遁地我早就跑了!” “要不然改天你和京师大校方商量一下,投资挖个地道。” “方便我下次紧急撤离。” “……” 良久,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没生你的气。” “我只是有点累了。”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被告白了。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多到他都数不清。他之前还庆幸,她虽然有点小叛逆,但对江景致的话言听计从。 江景致不让她早恋,她拒绝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在他看来,这是江景致为数不多做的一件好人好事了。 只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江予枝已经成年了。 真要谈起恋爱来,也不算早恋。 所以他不安,他惶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刚刚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去阻止她走向其他人。 如果是江景致,占了一个哥哥的头衔,还能有正当理由。可他呢? 作为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和她隔着十年的时差,她依旧那么漂亮那么单纯,再看他……早就被蹉跎的不成人样了。 他有时候也在后悔自己那些丑陋的心思暴露在她面前。 江予枝幸好没有给他回应。 和那些光鲜亮丽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年相比,现在的他根本配不上她。 所以他没有生她的气,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是在气自己,气自己想要的太多…… 理智告诉他不要对她有太多的执念,她好好地活着就好,至于今后喜欢谁,会跟谁在一起,那都不是他该纠结记挂的事情。 他可以帮她把关,但不能干涉。 可在私心面前,理智频频出走。 放不下。 不甘心。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像条尾巴一样形影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怎么会甘愿落得这个下场。 靠近她就像是靠近了痛苦,远离她又远离了幸福。 情绪太复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是拒绝交流,只是因为自己摇摆不定,想说的话都没有身份和立场讲出来,又怕忍不住真的说出口会让她为难。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当晚,沈纵一夜未眠,他在客厅静坐了一晚,最后在太阳升起之前,选择搬出了别墅。 ? ?加更来啦!谢谢大家票票,明天争取继续加更! 第62章 知三当三 早上,江予枝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和芳姨两个人了。 在餐厅坐下,江予枝打了个哈欠,动作机械的拿起筷子,吃完半个煎蛋,她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偌大的餐桌前,只有她一个人。 目光从对面空荡荡的位置移开,她扭头看向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芳姨。 “芳姨,沈纵已经去公司了吗?” “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天不亮就走了呢。” “这么早?!”江予枝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八点而已。“他今天要出差吗?” 应该不用,毕竟昨天他还答应她会去参加陆氏的活动呢。当时也没说他要出差啊。 “今天周五了,可能要开早会。” “他之前一直都这样吗?” “应该是的,他平时都一个人住,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很忙就是了。” 江予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去学校的路上,江予枝翻了翻班级群。昨晚回来后她就没有注意看手机,现在才发现昨天群里都炸开了。 聊天记录999 ,江予枝滑了好久才看完。 和她预想的一样,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操场表白的事。知道她在群里,大家措辞有所控制,基本没怎么提她,更多的是在讨论那个男生。 翻到下面,江予枝才发现有人发了校园论坛的链接。 下面还附了一句:【这是谁发的贴子?楼里有人说江同学知三当三……】 “……” 群里的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予枝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三秒,然后皱着眉点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浏览的人太多,帖子加载了快一分钟。 发帖人只是在吃瓜操场表白的男女主角,里面的回帖一开始还算正常,只是在扒两人的身份,以及议论昨晚的结局。 后面大概到一百多楼的时候,画风突变。 jjyy:【jyz?中文系大一的那个女生吗?呵,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和篮球队的周jl在一块儿呢。】 【等等……zjl不是有女朋友吗?】 【……】 从这里开始,走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原来是小三啊。】 【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没在一起呢。】 【啧,两人几乎天天在一块,我还看到j去看z打篮球呢,两人还在一起吃饭喝奶茶,z还接她下课呢。就算没谈,那也是在暧昧期呢!】 【他们要是没点什么事儿,我把脑袋拧下来给zjl当球踢!】 【jyz不知道z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zjl微信头像可是情头!】 【我去!那jyz岂不是知三当三了?】 【上次见过一面,看着挺乖挺清纯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z虽然也很帅,但是她这么漂亮,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啊,上赶着给人家当小三图什么啊!】 【咳咳咳,你们是不是都忘了zjl姓什么了。他的周可是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啊。】 【懂了,这是想上位嫁豪门了!】 【这小妹妹刚成年,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 看到这里,江予枝差点笑出声。 抱着吃瓜的心态,她继续看下去。 后面也有不少人在帮她说话。 【她看起来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啊……你们是不是只认识那种画着大logo的大牌衣服啊?你们知道她前天来上课穿的那套有多贵吗!光是外套就六位数了!】 【那这不正好说明了,她是花的z的钱啊。】 【昨晚她家里来接她了,好多人都看着呢,应该是她哥哥,又高又帅!有人跟出去,发现她哥开的是劳斯莱斯呢。】 【我感觉她就是个大小姐,她似乎不住校的,每天都是豪车接送。也用不着给z当小三。】 【怎么就确定是哥哥不是情哥哥呢?万一也是傍的大款呢?这种娇滴滴的一眼清纯的女孩私底下最放荡了!清纯都是装出来的!你们懂什么!】 后面的几个人开始吵了起来,像是在打辩论赛,江予枝看得头疼。 随便扒拉了两下就关掉了手机。 “江小姐?”司机透过后视镜,敏锐的观察到她情绪似乎不高。 “嗯?” “我把车开进去,看着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江予枝下意识要拒绝,本来论坛上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这个时候再开这么高调的车进去,估计又会被人做文章了。 可是—— 她管他们干什么啊? 她都嘎过一次的人了,干嘛还要管别人啊。 本来这一堆反派就够闹心的了,要是谁都要照顾到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江予枝冲司机笑了下,“好啊。” —— 江予枝踏进教室的那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她眨了下眼睛,不太在意的在前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其实这节课也不需要上的,但是沈纵盯得太紧,三令五申不允许她旷课,所以她还是来了。 坐下后,江予枝就撑着脸开始发呆,等上课。 大概是没见过她这么淡定的,大家只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忽然,手肘被人戳了一下。 江予枝扭过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个女生,江予枝有印象,是他们班的心理委员,好像姓宋。 “同学,你还好吗?” 江予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笑的没心没肺,“我很好呀。”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谢你啊。”江予枝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颗浅浅的小梨涡。 对方愣了愣,也跟着笑起来,“应该的应该的,你开学的时候来的晚,可能不记得,我叫宋琦,是咱们班的心理委员。” “我就是京市人,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予枝道谢。 “关于那个帖子,如果你想回应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弄。” “啊不用。”江予枝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然后翻开书,“反正都不是真的,随便他们怎么讲喽。” “我哥说了,不要和傻子论长短。” “可是他们造你和周嘉礼的黄瑶……” 闻言江予枝动作一顿。 哦对,这件事的主角还有一个呢。 她倒是无所谓,周嘉礼呢? 第63章 约她打一架 论坛上说周嘉礼还有个女朋友…… 这件事也没听他说过啊。 江予枝拿出手机看了看,和周嘉礼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回港城之前。 她想发消息,又想到周嘉礼临走前的叮嘱:“我不联系你的话,你也不要联系我。” “……”嘶,乍一听真的很像某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但真的不是啊! 她和建材王哥是纯洁的战友情啊!真的纯粹到不能再纯粹了,比翡翠都翠! 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王哥是在做好人好事,那么认真的在帮她出谋划策。 知道对方就是周嘉礼后,她才明白,对方纯属是闲的没事干,爱凑热闹外加想报复一下周晋南罢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都过去几天了,周嘉礼怎么还没有联系她? 她关注了一下港媒,关于周晋南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后续了。苏菱说周晋南这两天在海外出差,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宋琦。”江予枝收起手机,凑过去小声问:“周嘉礼的女朋友是谁啊?” “你认识她吗?” 宋琦一愣。 江予枝连忙摆手,解释:“我和周嘉礼之前就认识,我们是朋友。” “他有事回家了,我暂时联系不到他,所以想着先和他女朋友解释一下这个误会。万一影响到他们感情就不好了。” 宋琦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一下。听说是校辩论队的,好像是大四的学姐。” “大四?” “嗯嗯。” “怪不得……”江予枝恍然大悟。 难怪前些日子,她没听周嘉礼提起过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女朋友。 原来是去实习了。 “那麻烦你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好!” 中午下课,江予枝收拾好东西,跟着宋琦一起去食堂。 之前她都是跟着周嘉礼蹭饭吃,周嘉礼不在她一个人确实不太习惯。现在好了,有宋琦了! “我请你。”江予枝大手一挥了,刷了自己的校园卡。 宋琦看到她五位数的余额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确定这是饭卡不是银行卡吗?” “是饭卡呀。”江予枝也是才注意到自己的余额,“这是我……我哥给我充的,大概是把大学四年的一次性充进来了。” “……”宋琦竖起大拇指,“你哥对你真好,这是有多怕你会饿死啊。” 江予枝哈哈哈笑了几声,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按照沈纵的脑回路来看,没准真是这么想的。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个时间,食堂学生很多,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江予枝。 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过于滚烫,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烘烤。 宋琦都有几分不自在了,结果再看对面的江予枝,像个没事人似的,一门心思都在干饭上。 “你不吃吗?” 见她不动筷子,江予枝还不忘关心她一下,“要是不喜欢吃,我请你吃别的?” “不用不用,已经让你破费了。”宋琦刚拿起筷子,就收到了其他学姐的回复,“枝枝,我帮你要到那个学姐的电话了!” “这么快!” 宋琦把名片推给她,“就是这个,对方好像是姓徐。” 江予枝一边道谢一边编辑着申请好友的文案,表明身份和来意。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然后发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予枝也没心思再干饭了,专心打字:【学姐你好,我是周嘉礼的朋友。】 【我知道,你刚刚就说过了。你找我干什么?】 江予枝:【是这样的,最近学校里有人误会了我和周嘉礼的关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想和学姐解释一下,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学姐不要误会,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等周嘉礼回来,我们一起见个面,我当面解释。】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继续回;【普通朋友?】 【是的。我们就是之前在网上认识的。】这话看起来好像更容易引起误会,江予枝连忙补充,【是我发帖求助,他比较好心,帮我解决了问题。】 【这样啊。你也是京师大的?】 【是的。我是中文系的大一新生。】 【我们前两天一起吃了个饭,所以被其他人误会了。只是没想到大家在同一所学校,所以就吃了个面简单聊了聊。】 【很抱歉,因为我的事给学姐带来了影响。】 江予枝真诚道歉,文字还是太苍白了,按照江景致教她的,她决定等周嘉礼回来,就让他牵个线,和这位学姐见一面。然后当面道歉,顺便再送个小礼物。 徐:【周嘉礼呢?他怎么不来和我解释?】 江予枝一愣,看来周嘉礼回家的事没告诉他女朋友啊。 那她该怎么说啊? 直接说实话的话,好像很奇怪。 女朋友都不知道他的行程,她一个普通朋友为什么会知道啊? 完了,江予枝突然有一种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的错觉了。 【我也不知道,他好像不在学校。】江予枝叹了口气,她也不想撒谎,但是起码这样不会影响他们小情侣的感情。 过了会儿,对方突然问:【你叫什么啊?】 江予枝刚刚只报了自己的姓氏,顿了顿,她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徐:【知道了。】 聊天戛然而止。江予枝本来以为还要解释一会儿,没想到这就结束了吗? 都不细问一下的吗? 她先前在车上看到论坛里说,周嘉礼的女朋友很凶,似乎是个什么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不是很好。 她还以为对方问她名字是要约她出来打一架呢…… 下午,江予枝在课上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连忙趴到桌上,“琦琦我先眯一会儿。” “行,上课叫你。” 睡梦中,江予枝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紧接着她胳膊被人推了推,是宋琦。 “老师来了?”她睡眼惺忪的看向讲台,难怪身后突然这么安静了。 “不是。”宋琦指了指门口,小声道:“枝枝有人找你。” 江予枝茫然的看向门口,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就是江予枝?” “……昂。”江予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踩着高跟鞋,朝她走了两步,声音冷酷:“我姓徐,现在认识了?” “……” 江予枝终于明白教室里这一刻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了。 第64章 正宫和小三正面对峙 “我去!这是正宫找上门来了啊?” “确定这是周嘉礼的女朋友?” “我确定!我之前看过她的辩论赛!就是她!” “嘶,这就要手撕小三了吗?” “会不会打起来啊?感觉江予枝不是正宫的对手啊!我们要不要找辅导员过来啊?” “先看看再说!” “毕竟这事儿确实是江予枝不对啊。” “插足别人感情,天打雷劈!她当小三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还是别帮忙了,不然搞得我们好像和小三是一类人。” “……” 周围的谈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到江予枝能清晰的听到每个人的声音。 但是江予枝现在没功夫搭理那些看戏的人,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直愣愣的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女人。 她这副表情看起来有些呆,紧张和害怕都写在脸上了。 也不怪她胆子小,主要对方看起来来势汹汹,气场强大到像是来打小三的一样。 江予枝没打过架,从小到大顶多是替沈纵出头,咬一下人。 不过她高中的时候见过其他女生打架,都是扇巴掌揪头发的,看着就好痛。 要是被这么打一顿,她宁愿被车创! 起码人噶的太快,痛苦都没来得及追上她! 江予枝深吸一口气,果然,江景致说的没错,人生就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这不,大概是上帝觉得她过得太滋润了,特地找了位漂亮姐姐,好好鞭策她一下。 不对,应该是鞭挞。 江予枝视死如归的站起来,“那个……学姐你好,我是江予枝。” 徐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人比照片上好看。” “……啊。”江予枝都准备好报警了,突然听到这一句夸奖脑子都没有转过来。 “谢、谢谢?” 她试探着开口。 徐洁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周嘉礼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居然能找到你这么可爱的小女朋友。” “???” 她声音没有刻意收敛,加上大家都在默默吃瓜,所以徐洁的话清晰传到了教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反应和江予枝如出一辙。 惊讶,疑惑,还有点懵。 “我是周嘉礼的表姐,我叫徐洁。” 徐洁有些嫌弃的说:“一有正事就失联,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这小子应该是有事回港城了,出事了也联系不上。所以作为姐姐,我代他过来解决一下论坛上的那些风言风语。” “……”江予枝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走向,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呢。 周嘉礼的……表姐??? 不只是她没想到,其他看戏的人听到两人的关系后也感到出乎意料。 所以,不是正宫和小三正面对峙? 是表姐和弟妹世纪会晤? 这反转来的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校方和管理员,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徐洁在她面前站定,语气温和下来,“我正在找人调查造谣的那几个人是谁,估计晚些就会有结果了。” 江予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现在的局面了。 大概就是,她以为对方是来揍她的,对方的手高高扬起了,挥下后,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怔愣间,脸颊被人捏住,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对方手上的香气。 嗯,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感觉。 “谢谢,但是我和周嘉礼真不是那种关系。”回过神来,江予枝抓住重点赶紧解释,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徐洁听懂了,“你们还没在一起?” “对,我们……啊不对!”江予枝差点被她带沟里去,“我们没有在一起,也没打算在一起!就没有在一起这件事!” “我单身。” 徐洁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不是很在意的点了一下头,和线上聊天时一样,留下一句敷衍的:“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江予枝总觉得误会更深了。 一看对方这个表情,就不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样子。 江予枝还想解释什么,但徐洁没有给她机会,“你是不是要上课了?” 她点点头。 “那行,我等你。等你下课,我请你吃下午茶。”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徐洁拎着包转身就走,离开时,还不忘扫了一眼教室里其他人,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对方气场强大到,就连江予枝这样一个不太敏感的人都感觉到了。 她这下信了论坛上说的,徐洁这气质,妥妥的首富家的大小姐! 后面的课上,江予枝全程心不在焉,因为徐洁就在走廊上等着她!她想偷跑都跑不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总,恭喜。” 听到声音,陆桉转过身。 身后,男人单手抄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香槟,但眉眼冷淡的不像是来道贺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陆桉挑了下眉,然后很给面子的和对方碰了个杯,“真是难得啊,没想到沈总会亲自到场。” “看来我面子挺大的嘛,居然请得动沈总。” 沈纵似乎没懂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淡淡的抿了一口酒,“不打扰了。” “……”饶是陆桉这样的好脾气也是没忍住被气笑了。“这就走了?” 走当然是不可能走的。 只是他余光注意到苏菱被其他人叫走了,那他现在就没必要留在这里和陆桉废话了。 毫不掩饰的说,别说和陆桉近距离社交了,只要是和对方处在一个空间里,他都觉得厌烦。 连空气都令人作呕。 这些话沈纵一般不会直接讲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桉这么聪明,当然也能看懂。 因此陆桉就更奇怪了。 两人之前交集不多,见面也会打个招呼,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不过自从上次因为江予枝的事正面起过冲突后,两人在生意场上有刻意避开彼此。 今天他是真没想到沈纵会来,但也不觉得对方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竟然可以让沈纵强忍着不适也要过来。 难不成……江予枝? 陆桉灵光乍现,目光迅速看向沈纵身后。 ? ?投票加更来啦!后面还有,还在写! 第65章 有你哭的时候 陆桉目光落了个空。 紧接着就听到某人嗓音淡淡的嘲讽了一句:“放心,她没来。” 陆桉笑了。 想想也是,沈纵那么宝贝她,也不可能带她过来。 不过…… 他上前一步,笑眯眯的看着沈纵,轻声道:“没关系,你最好一直把她盯得这么紧。” “别让我抓到机会。” “不然……” “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陆桉点到为止,和他又碰了下杯,转身扬长而去。 老元吸了口气,他都被气得不轻,何况是沈纵呢。 “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激怒你,你千万别生气……” “没生气。”和老元想的不太一样,沈纵脸上没什么波动,特别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一潭死水。 老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换做往常,听到这种关乎于江予枝小姐的挑衅,沈纵肯定是坐不住的。 别人怎么样挑衅他侮辱他都无所谓,他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就比如沈隽。 每次沈隽都会在沈纵面前上蹿下跳,想尽办法刷存在感,但沈纵从来不会理会他。 只有提及江予枝,沈纵才会有反应。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 这个名字就像是他的开关,操控着他所有的情绪起伏。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但江予枝可以。 所以后来老元警告过总裁办的人,谁都不要提起这个名字,最好连姓氏都不要提,免得沈纵又应激。 可是现在……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违背了沈纵的情绪法则。 乍一看,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再被江予枝牵着鼻子走。 可老元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比起认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老元更倾向于他病的更重了。 “昨晚回去后,您和江小姐吵架了吗?” “没有。” 昨晚回去后,江予枝看起来是想和他聊聊的,但是没有找到机会。 换做之前,只要她开口,他再忙都会停下来,耐心地听她讲话。更何况是那种昨晚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按理说应该和她好好聊聊的。 可是看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的那一刻,他漂浮不定的心忽然一沉,于是他起身,找了借口回书房,让她扑了个空。 不过听芳姨说,江予枝也没有生气的迹象,睡觉前还偷吃了一个葡挞。 一如既往的心大。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老元根本不信他的话,“早上你就说最近要在公司住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 “要是没吵架,怎么还‘分居’了呢。”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和小时候一样。” 老元半开玩笑的说。 不知道是哪句话拨动了沈纵敏感的神经,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良久才道:“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趁还没陷进去应该趁早远离。” 他说的话,旁人真的很难听懂。 好在老元不是别人。 “真的还没有陷进去吗?” 如果把江予枝比作沼泽,那沈纵就是心甘情愿第一个跳下去的人。 还没有陷进去的话,那他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又算什么? “江小姐只是年纪轻,按照她现在这个年纪,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你喜欢她这件事。但是不代表她抗拒接受你。” “十年都空等过来了,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退缩了。”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商人逐利,讲究趁热打铁。 沈纵在这个时候退缩,简直是违背原则。 “你要给她时间啊。”老元知道,沈纵空等都等了这么久,现在人在眼前,再熬一段时间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除非是江予枝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老元否定了。 他也是看着江予枝长大的,她不会忍心伤害沈纵的。哪怕真的不喜欢,在看到沈纵现在的状态后,她也不会立刻把人推开。 她对沈纵,总是狠不下心的。 就像是小时候,沈纵那样沉闷的性子,其他小朋友都忍受不了他。 只有江予枝,被他气走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好,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和沈纵玩。 “我知道。” 沈纵喉结用力滚动,这些他当然知道。 没人比他更了解江予枝了。 甚至,他能猜到,只要他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江予枝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狠心拒绝他的。 如果这是十年前,他也许真的会死缠烂打下去,无论她是同情也好,还是怜悯也罢。有没有爱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可现在是十年后。 他不是十年前的他,她却还是十年前的她。 他不能剥夺她和同龄人在一起的权利。 老元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到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也好。她回来的太突然,我觉得你可能一直没有缓过来。正好,先冷静一下。” “枝枝那边我去解释,就说你出差了。” —— 苏菱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 陆桉身形优越,就算他今天不是这里的主角,就他这副宛如花孔雀开屏的模样,放在人堆里,也不会被人忽略。 苏菱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了一支香槟,大步走过去。 “苏小姐。” 旁边一道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苏菱脚步一顿,被迫停下来,转头循着声源望过去。在看到沈纵时,她眼前一亮。 “沈总,好久不见。” 她只在新闻上见过陆桉,不过沈纵就不一样了。 两人在校友会上见过多次,都是优秀毕业生,所以她对沈纵印象深刻。 苏菱脚下一转,决定先去和沈纵打个招呼。 “没想到沈总也在。” “嗯,刚到。” 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沉默寡言,苏菱笑了笑,找话题和他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我现在在周氏工作,是周生的助理。” 沈纵并不关心,不过为了阻止对方离开,还是被迫回应了几句。 聊得差不多了,苏菱注意到不远处的陆桉似乎准备离场,她连忙道:“不好意思沈总,我先失陪一下。” “等等!” 话音刚落,苏菱腕上一紧。 ? ?晚点还有一更 第66章 我是她的哥哥 下课铃响了,奇迹般的教室里居然没人动。 大家不约而同的,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江予枝慢吞吞的收好东西,跟宋琦道别,“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一走,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 “我靠,帖子真的没了啊!” “徐洁居然是周嘉礼的表姐?亲的吗?” “看这样子肯定是了啊。” “江予枝说没在一起,真的假的?” “管人家真的假的呢,又不犯法。” “感觉周嘉礼应该还在追人,自己回不来所以让表姐帮忙来宣誓主权了。” “笑死,昨天帖子里造黄谣的那几个账号突然注销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江予枝不是那种人!” “幸好我没有说她坏话!” “……” 走廊里,江予枝一出来,徐洁就收起了手机,冲她招手,“走,车在外面。” 江予枝抿了下唇,跟上去。 “学姐,我和周嘉礼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在微信上说的那些不是在骗你。” “我们一开始就是网友来着,然后突然意识到在同一所学校,就这么认识了。” “就只是这样,没有别的事了。” 其实是有的,但是江予枝不敢说。 万一要是传到周晋南耳朵里,她和周嘉礼大概率是要一起走了。 至于怎么走的,你先别管。 “我知道,上车。” 徐洁好像还是没听进去她的话。 徐洁选了一家最近很火的网红店,因为提前预约过,所以不需要等位。 江予枝一进去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甚至忘了客气,拿着菜单一边翻一边感叹,“十年后的小蛋糕都这么漂亮了吗!” “什么?”徐洁抬起头。 江予枝反应过来,呼吸微滞,“我是说,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啊,我不知道要点哪一个了。” “那就都点一份。”徐洁大手一挥,直接把她手里的菜单抽走还给侍者。 江予枝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哇了一声。 果然,经济自由的人都有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帅气。 “会不会太破费了。” 江予枝翻了翻包,也不知道沈纵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有没有带过来。 她刚刚注意到,那些甜品单价都不是很便宜。 “不会,你放心吃。周嘉礼会报销的。” “那,不好。” “这有什么。”徐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平时的零花钱是我的两倍,你不是说还没有和他在一起吗?所以不用给他省钱。” “……” 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细品一下,这什么歪理??? 席间,江予枝几次想要再解释一下自己和周嘉礼的关系,都被徐洁挡了回去。 对方似乎认定了她和周嘉礼不清白,所以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套剧情设定里,根本不需要她解释。 最后,江予枝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等周嘉礼回来自己和他表姐解释去。 当务之急——当然是吃小蛋糕了! —— 老元冲苏菱抱歉的笑了笑,“唐突了,苏小姐。” 老元及时松开对方的手,“我们沈总找您有点急事。” “……” 苏菱回头,对上沈纵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啊。 沈纵斟酌了一下,被迫开口:“周生最近在国内吗?” 见对方真的像是要聊正事,苏菱立刻往回走了两步,“周生昨天去了新加坡出差,预计后天返回港城。” “沈总有事找周生?” “听说前段时间周生上了热搜,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如何了?” “都是误会。”作为助理,苏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都是港媒乱写,您也知道,港媒用词一向犀利,有些不良媒体为了博眼球更是连最基本的底线都舍弃了。周氏已经起诉了那些媒体。” “那就好。” 沈纵说完,苏菱笑着颔首,然后继续等待…… 四目相对,空气中没有一丝暧昧涌动,只有尴尬。 苏菱站在原地等了好久,踩着高跟鞋的脚都开始发麻了,才等到沈纵再次开口。 “你今晚要和江予枝一起吃饭?” 闻言,苏菱一愣,“沈总怎么知道?” “她说的。” 苏菱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好奇和疑惑,但也知道不能问。 于是点了点头,“晚上沈总也要去吗?” “私人饭局,我就不打扰了。” 顿了顿,沈纵又道:“她对芒果和水蜜桃过敏,不吃带刺的鱼,不吃带姜的菜,喜欢吃鸡肉,不喜欢吃绿叶菜。” 苏菱先是一愣,作为特助,反应迅速,很快就记下了这些。 她知道,这是江予枝的忌口。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沈总提醒。” 这还没完,沈纵像个老父亲似的,又叮嘱起来:“希望你们的饭局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不然太晚的话,她容易不消化,晚上睡不好。” “……” 苏菱这次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震惊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光是前面那些忌口,都需要是很亲密的关系才能掌握的了。后面这一句,更是在无形间把距离拉近。 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沈总和江小姐关系好像很好。”苏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仔细想想,这两人应该也不是情侣关系。 两人相差了十岁,就算年龄不是问题,性格也是大相径庭。 那位江小姐她接触过,是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小女生。 和沈纵不能说不相配,但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按照沈纵的性子,应该也不会主动招惹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妹妹。 “抱歉沈总。” 在她道歉之前,沈纵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叮嘱有什么问题,完全是下意识的。 现在看到对方的反应,他仔细回味了一下,貌似确实有些暧昧了。 这些生活习性,有些时候就连家人都不一定能精准掌握。 他试图解释,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 最后找了一个比较得体的身份,如同那些年的江景致,“没事,我是她的哥哥。了解她是应该的。” ? ?加了三更,谢谢大家的投票和好评嘻嘻嘻,明天见 第67章 给!我!回!家! 哥哥? 苏菱目光诧异。 这两人不是一个姓氏,五官也没有相似的地方,难不成是表兄妹? 不对。 她记得江予枝亲口承认的哥哥似乎是景家那一位啊。 苏菱最后还是没有问下去,她也知道这些不是她能打听的。 “不好意思沈总,我先去和陆总打个招呼,晚些我们再聊。” “嗯。”这一次,沈纵倒是没有阻拦。 苏菱松了口气,果然是她想多了,对方刚刚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沈纵也没有纠缠。 只不过—— 苏菱回头,看向刚刚陆桉待过的地方。现在那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苏菱愣住,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陆桉的身影。 不是,他人呢? 最后,她只找到了陆桉的秘书,一打听才知道陆桉刚刚离开了。 “……” “陆总还回来吗?” “应该是不回来了。”秘书笑笑,“陆总女朋友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苏菱叹了口气,“好的。” 算了,反正也是来过了。 代替周晋南把祝贺送到就可以了。 苏菱端起酒杯,想着反正陆桉也走了,不如回去再和沈纵聊聊。 一转身,沈纵也不见了! “???” 苏菱吸了口气,这一前一后也不过才两分钟,这么快就走了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了。 —— 江予枝刚刚和徐洁分开,就收到了苏菱的消息。 苏菱:【我工作结束了,晚上见。】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她光顾着徐洁和论坛上的事了,把苏菱给忘了! 江予枝莫名有一种渣男的既视感,手忙脚乱的回了消息,然后打开和沈纵的对话框。 本以为沈纵给她了很多关于苏菱的消息,结果一打开,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沈纵说要来接她放学的时候。 “……”江予枝打开通知栏,看了看信号。 满格啊。 她不信邪的又退出去戳了下苏菱。 苏菱回了个她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咦,没断网啊。 那她为什么没有收到沈纵的消息啊? 江予枝停下脚步,蹲在路边一边等车一边给沈纵发消息。 【结束了吗?】 【哈喽?】 【沈纵,我手机是不是欠费了?怎么收不到你的消息?】 【快给我充话费!】 【小猫转圈圈jpg】 【小猫发呆jpg】 【沈纵你不回我消息你死定了!】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沈纵你为什么还不回我!】 江予枝持续输出,按住表情包疯狂刷屏,不断骚扰着沈纵。 她不觉得沈纵在忙,毕竟苏菱那边也才刚结束,这个时间,沈纵应该还在回公司的路上? 为什么不回她消息啊? 没看到吗? 可是之前不是还说手机没开静音吗? 在睡觉? 想到这里,江予枝松开手指,看着满屏的小猫炸毛的表情包,她倒吸了一口气,还是不发了,万一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江予枝回到家才收到沈纵的回复。 看着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她笑着点进去,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粽粽:【结束了,他们没有碰面,话费充好了。】 消息来自十分钟前。 车上,江予枝眯了一会儿所以没及时查收这条消息。 但是—— 她在屏幕上不死心的上下滑动了几下。 嗯?就这样? 没有了吗? 该回答的都回答了,甚至话费他都充上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隔了几秒,她不死心的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等了等,没有回应。 想了想,她又问:【你今天几点下班?芳姨问你宵夜想吃什么?车仔面可以吗?】 江予枝趴在沙发上苦苦等待着,芳姨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她愁眉苦脸的,忍不住打趣:“这是在等谁的消息呀,这么严肃。” “除了沈纵还能有谁不回消息啊,真是惯得他!”江予枝气得用力咬了一口苹果,下一瞬被酸的叫出声,“嘶……” “哎呦,这苹果酸吗?上午刚送过来的呢,我看着挺新鲜的呢。” 江予枝漱了漱口。 “吃荔枝,这荔枝看着也不错。”芳姨把苹果撤走。 江予枝摆摆手,说不吃了。 “芳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芳姨观察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江予枝不经意的抬眸,对上芳姨笑眯眯的眼神。 “……有事吗芳姨?” “你和少爷吵架了?” 江予枝眼底闪过疑惑。 “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他只是在工作,还没有回我消息。” “没有吵架。”最后,她还不忘认真的补上一句,“我们不会吵架的。” 她和沈纵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优点第一时间可能答不上来,但是说起缺点那绝对能说上三天三夜。 他们对彼此熟悉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值得他们大吵一架了。 因为知道彼此的底线,了解对方的性格,也知道吵架会很伤感情。所以就算有矛盾,他们也不会选择吵架这种解决方式。 特别是沈纵那样的性子。 就算她想吵,大概也只会是和刚刚一样,单方面的输出,独角戏罢了。 芳姨看她的反应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于是没有再问。 江予枝等了会儿,最后等到沈纵发来一条消息,他说:【在开会。晚上加班就不回去了。】 “?”江予枝没懂,【什么意思?你要夜不归宿?】 沈纵:【住在公司方便一些。】 “……” 江予枝试图理解沈纵。 换做她之前,高中下了晚自习,也是半死不活的不想再挪动了,恨不得直接睡在教室。 其实她之前真想过住校,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景致一票否决了。 沈纵现在应该是比高中那会儿更辛苦? 不想再折腾再回家,听起来也是正常的事。 江予枝告诉自己要理解他的不容易,那么大的一公司呢,万一离开他就不转了呢。 嘴上说着理解,可消息发出去,那句好好休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 【沈纵你是上帝吗?离开你地球就不转了吗?你少工作一小时,沈氏是会破产吗?】 【给!我!回!家!】 ? ?宝宝们!我们月票满四十加更哦!现在好像是三十多 第68章 他不是正常人! 沈纵没有看到消息,他真的在开会。 在陆氏的开业活动上耽搁了太多时间,会议推迟到现在。 他不回消息,江予枝就找老元。 老元也不回消息,就轰炸小李。 小李也不回,她……翻了翻通讯录,好像没人可以骚扰了呢。 把手机一扔,江予枝用力捶了捶抱枕。 “沈纵这个——” 江予枝想骂他,但又不想骂的太难听,最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词,气的她灌了两杯冰水。 她长这么大,除了沈纵之外,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人的人! 先前听老元和芳姨说沈纵这些年不爱惜身体,年纪轻轻的,身体像是四十岁的。 她回来后,沈纵完全变了个样子,虽然也有加班,但好在没有那么严重了。 一切都有在好转。 结果,这才几天过去啊,就打回原形了! 上班是成瘾吗? 还是说因为这是他自己家的企业,看着钱哗啦啦啦啦啦啦啦进了他的口袋,他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江予枝代入了一下分分钟几百万几千万上下的霸总人设,然后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好像是挺有动力的哈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好笑的。 也不知道沈纵在这么忙的情况下,有没有时间花啊? 按照他现在的身价估算,怎么也得十亿起步了。 还不够花吗? 多少是多啊! 江予枝再一次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越想越气,江予枝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搭理沈纵了! —— 晚上,苏菱提前半小时来到餐厅等待。 刚坐下没多久,有电话进来。 备注显示是“周生”。 她立刻坐直身体,严阵以待,“周总。” “苏助理,你现在还在京市?” “是的周总,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公司。今晚临时有些私事,实在抱歉。” “如果有急事,我现在就联系艾米。” 艾米是总裁办的另一个助理。 “不用。” 周晋南那边很安静,苏菱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猜测对方大概在车上。 很快,周晋南就问起了陆氏开业的事。 苏菱如实汇报,“期间还见到了沈总。” “他一个人来的?” “只带了助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即便是隔着电话苏菱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她总觉得周晋南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似乎不是想询问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更何况,就算是工作电话,按照周晋南的作风,也不会直接打给她。一般都是an联系她。 想了想,苏菱说道:“我今晚要和江小姐吃饭,就是先前在您办公室见过的那位。” “这个时间,她今天没有晚自习吗?” “不太确定,但是我们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另一边,周晋南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没再兜圈子,“地址。” —— 江予枝踩着时间到了餐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错时间了。” 其实是在等沈纵回消息,没注意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幸好离得不远! “没关系,我也刚到。”苏菱把菜单递给她。 两人点完菜,江予枝暂时把沈纵抛到脑后,和苏菱开始聊天。 起初苏菱对她有一点点防备,但聊着聊着,发现江予枝真的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又热情。 让人很难不放下戒备和她敞开心扉。 江予枝问:“你还要在京市待多久呀?” “明早就回去了。” “啊。”江予枝觉得可惜。 苏菱笑着说:“下次我有空再来找你玩,港城飞京市还是很方便的。” “对了,你认识沈纵吗?” “认识,今天下午还碰到了呢。” “我听他说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是,大学校友。” “唔,他还跟我说你实习是在陆氏?” 苏菱点头,“后来大学毕业,就向周氏投了简历,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最后真的过了。” “这样啊,我说你怎么没有留在陆氏,要是留下了,你就会一直在京市了。” 江予枝紧张的试探。 “主要是当时很想去港城。” “那陆氏工作环境怎么样啊?很辛苦吗?” “也还好。当时只是实习生,都是一些基础的工作。” 江予枝一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着急的捏了捏指尖,干脆直接问出来:“那你工作期间见过陆桉吗?” “陆总?”苏菱没犹豫,“没有。当时陆总似乎很少来公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 “而且我只是实习生,没有接触的机会。” “哦哦哦。”江予枝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 “啊……”江予枝挠头,“有个认识的学姐去陆氏工作了,但是好像准备辞职了,说是老板脾气很差,人品也不好,特别难搞!” “幸好你没留在陆氏!” 苏菱代入了一下陆桉,嘶,虽然人品方面暂时不太清楚,但是性格的话,好像没有那么差。 陆桉是出了名的花孔雀,女友像是衣服一样换的很勤快。 “我认识的朋友在他手下工作,对他评价似乎还可以。” “说是他这个人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沟通,很正常的。” “你听听你听听。”江予枝抓住重点,“怎么会有人用正常来形容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苏菱顺势问:“说明什么啊?” 江予枝一锤定音:“说明他不正常啊!” “……”苏菱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以后工作的时候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保命要紧!”江予枝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苏菱也不好直接答应,笑两下算了。 这家餐厅是着名的情侣餐厅,江予枝看着成双成对的恋人落座,灵光一闪。 “这家餐厅好浪漫啊,都是情侣。” “苏姐姐,你和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呀?” 话题跳转的太快,苏菱差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她措辞正准备回答,突然注意到江予枝望着窗外,瞳孔放大。 顺势看过去。 只见一辆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紧接着,后排有人下来。 看清那抹身影后,苏菱吸了口气。 周晋南不是在新加坡吗? ? ?解释一下,周生在港城这个背景里是周先生的意思,不是少打了个字哦 第69章 他们并不清白 江予枝没注意到苏菱的表情,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窗外周晋南的一举一动。 大脑飞速运转,在周晋南转头望过来,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当场死机。 上次在周氏见面匆忙,这一次,江予枝为了要给未来嫂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特地选了最贵、氛围最好的餐厅。 这个景观餐厅靠窗的位置是热门机位,一般提前半个月才有可能订到。 江予枝最后多花了两倍的价格才订到这个位置。 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餐厅落地窗的玻璃明净透亮,加上周围通透的光线点缀,隔着玻璃的两人很容易捕捉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四目相接,江予枝看到周晋南冲她微微颔首,眉眼微抬,唇边牵出一抹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嘶。 被发现了。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跑,按理说现在反派还没有黑化,对她威胁不大。 但她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找了一个演员去和周晋南炒作。 啊,难怪一直心虚呢。 这下好了,不能跑也得跑了! 她就奇怪,自从绯闻曝光后,她一直联系不到那个演员,包括周嘉礼。 现在想想,没准已经暴露了! “你怎么了?”苏菱一转头就看到江予枝脸色煞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 苏菱吓得赶紧扫了一眼桌上。 点菜的时候,江予枝随便翻了翻,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就让她帮忙一了。 她点的这些菜都是按照沈纵下午交代过的那些忌口来筛选的,应该没有江予枝不能吃的东西啊…… “我我我我肚子疼,要去一下卫生间。” 闻言,苏菱连忙起身,“那我带你去。” “不用!”江予枝来不及解释,抓起包调头就走,“我自己可以!” “诶……”苏菱怕她一个人有事,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但是一转头又看到了已经进来的周晋南。 这个时候就不能不打声招呼了。 “周生,晚上好。” 苏菱迎上去,“抱歉,我以为您要后天才会回国。” 周晋南滴水不漏,“是后天回港。” 苏菱噎住。 行程上的确是说周晋南后天结束工作返回港城,不过她也记得行程上没有京市。 周晋南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呢?” 果然,被发现了,他也没有再遮掩,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此行的目的。 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行为有多么的唐突,有多么影响他绅士的形象。 苏菱只好回答:“江小姐去了卫生间。” “她不知道您今晚会过来,先前还托我向您转达,她目前在京市朋友家很安全,劳您记挂。” 劳您记挂。 周晋南联想到江予枝的语气,细细品了品这四个字,轻笑一声。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大概也听不出什么诚意。更像是一种拒绝。 好似在说:她很好,别来沾边! 看样子这段时间她和沈纵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不似最初那般疏离了。以至于她觉得现在可以依靠沈纵,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他踹开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和她见面,但关于她的消息和十年前一样,事无巨细,源源不断的出现在他的邮箱里。 下属汇报起她的日常,比工作时还要严谨。 发来的不只是照片,还有一些细碎的视频,零零散散的记录了她每天都做了什么事。 早上出现在校门口时,她戴着大大的帽子耷拉着脑袋,似乎好似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两条腿像是全凭着肌肉记忆在前进。 最开始她上课时喜欢坐在后面,但是混了两节课后,大概是沈纵叮嘱了什么,从那之后,她每次都会往前面坐,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第一排。 本来待在人堆里就很显眼,坐在第一排后,视频里的她小小的一只,表情更生动清晰了。 他当然也知道,沈纵派了不少人保护她。 大部分先前都是特种兵出身,非常警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保护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 光是看这个重视程度,就知道沈纵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了。 普通朋友出于过往的情谊,只会礼貌的给予一些生活上的帮助。 能做到沈纵这个地步的,微乎其微。 他们之间的感情先前清不清白不好评价,但无论之前如何,现在的沈纵对江予枝的心思绝对谈不上清白。 但就算如此,周晋南也丝毫不担心。 因为在周晋南眼里,能被他称得上是对手的人,只有江景致。 —— 江予枝再三确定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后,绝望的叹了口气。 在卫生间待了十分钟,她手机震了震,是苏菱发来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时间不早了,苏姐姐要不然先回酒店休息?我叫了朋友来接我。】 刚刚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江予枝怕耽误她太长时间。 头顶的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断切换,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苏菱回了两个字:【好的。】 确定对方没有其他消息发过来后,江予枝盯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 周晋南现在应该已经进来了,甚至已经看到苏菱了。但是苏菱没有提起对方,难道说,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只是凑巧碰到? 周晋南恰好也来这里吃饭? 一个人? 来这么浪漫的餐厅吃饭? 江予枝在卫生间又待了十分钟,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悄悄溜出来。 走廊拐角,一颗脑袋缓缓探出来。 这个位置距离她和苏菱的座位有些距离,中间还有一根装饰用的柱子,挡住了一大半的视线。 江予枝费力的张望着,不确定周晋南有没有离开。 看了好一会儿,她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还没走出去,肩上忽然一重。 “!!!” 因为惊吓过度,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敏感起来。 率先侵入记忆的是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墙。 认识的男士里,只有两个人在香水这方面比较讲究。 一个是陆桉,一个是周晋南。 前者是骚包,后者是注重礼仪。 前调浓烈的木质香,后调偏温柔,很适合参加晚宴或是约会。 江予枝眉心一跳,会用这种香水的,只能是……周晋南!!! ? ?拜托宝宝们不要屯文呀,会影响数据的呜呜呜救命,俺一定会好好更新的!明天开始努力加更加更加更! 第70章 见家长 江予枝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人是谁。 她也惊讶自己的敏锐程度。 明明和周晋南也没有认识多久啊…… 大脑一片混乱,江予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身后的这一位难搞的老狐狸。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装傻。 慢慢的转过身,江予枝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对上周晋南镜片下那双黑沉的眼睛时,还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不是被美色吸引了,是吓得。 “好、好巧啊哈哈哈哈哈,周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江予枝抬起手,在身前小幅度的挥了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看起来干巴巴的,命很苦的样子。 笑了几下,江予枝大概也觉得这样很蠢,问:“你过来吃饭嘛?” 周晋南目光落在她脸上,出于礼貌他不应该这样直勾勾的一直盯着她看。 可是没办法,小表情怎么这么可爱。 自以为很聪明的遮掩,实际上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一点防备都没有。 也是,毕竟才十八岁。 还是个小孩子。 每次看到她这么灵动的小表情,周晋南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十年过去,他城府深沉,而她始终如一。 抬手扶了扶镜框,周晋南笑道:“在京市转机,航班太晚了,所以临时在这边休息一晚。” 江予枝凝视着他脸上的淡笑,脑袋突然卡住。其实周晋南真的有点姿色的。 周晋南真的很像她小时候喜欢看的一个港片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国人基因的原因,他的鼻梁又高又挺。五官深邃,特别是眼窝。明明戴着一副眼镜,但因为时常在笑的缘故,看起来没什么疏离的精明感,反倒显得亲切。 那双眼睛,感觉看狗都深情。 “这样啊。”江予枝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突然有点晕乎乎的。 “最近还好吗?” “啊……挺好的啊。”江予枝也察觉到自己这样有点呆,于是清了清嗓子,错开目光,拒绝和他对视。 “那天在港城事发突然,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京市了,是我朋友接我回来的。抱歉啊,一直没有联系你。” “主要是我之前那个手机掉在当时的车上了……” “我知道。”周晋南解释,“我知道你在上课,所以这段时间就没有来打扰你。” “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问的是她最近紧凑的校园生活。 江予枝应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挺好的,劳您记挂了。” 这话说的,感觉就差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了。 周晋南眼底笑意渐浓,起初听到苏菱的转达时,他是有一点躁动的。但是亲口听到她说的时候,忽然就没什么脾气了。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倒真品不出什么敷衍的意味来了。 “苏菱已经回去了,我刚刚看你好像没吃完,再坐一下吗?” 江予枝想都没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了不了不了。” “几天不见,你好像很怕我。”周晋南直白的问出来,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像是在为难人。 但配上温和的语气,又让人挑不出差错。 江予枝心口一窒,连忙否认。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家里有门禁,回去晚了只能睡走廊了。” “这么早?沈纵对你很严格吗?” “是啊是啊,寄人篱下嘛。得守人家的规矩。” 周晋南也没有故意为难她,顺势说道:“正好我司机还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 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如临大敌的小表情,周晋南忍俊不禁,“送你回家也不许?” “似乎比起朋友,他更像是你的长辈。” 言外之意,条条框框太多,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像是朋友。 越界了。 江予枝惊讶自己居然听懂了他这句人话。 “也不是。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没事。”周晋南抿了下唇,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吃不吃都是一样的。” 江予枝望着他微微上扬的眉峰,目光在他眉眼处停留了许久,然后没出息的吞了下口水。 “走,再晚点要过‘门禁’时间了。”周晋南打趣道。 “哦,行。” 直到坐上车,江予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是,她怎么就答应了?!! 似乎怕她拒绝,车子迅速汇入主路,司机甚至都没有问过目的地。 江予枝懊恼的皱了皱眉。 唉,美色误人呐。 她稍微倾了倾身,和司机报上一个地址。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先是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目光短暂接触后,才笑着应下江予枝的话,“好的。” 江予枝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是在京市这样的首都,她也没什么安全感。 在这个狗血古早的小说世界里,没什么事是这些反派们干不出来的。 挖心挖肾大概都是基操了。 “予枝。” “啊?”听到周晋南叫自己,江予枝头又开始痛了。 她不情不愿的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 “上次的事……” 江予枝眉心一跳,“上、上次?什么事啊?”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骗她上车后就开始找她算账了! 她能跳车吗?! 江予枝一只手绕到身后,开始摩挲着车门。 “关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话音忽然一顿,江予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他。 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周晋南眼底漫上笑意,不再逗她,“关于你提出的假结婚那件事,我已经通知了家里。” “哦,这件事啊。”江予枝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找演员和联系狗仔的事被他发现了呢。 幸好不—— 诶等等! 江予枝还没吐出的一口气顿时卡在了气管里,她动作缓慢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假订婚的事,你忘记了吗?” 周晋南双手交握搭在腹部,表情纯良:“我家里长辈希望尽快和你见一面。” 江予枝:“……”完啦。 ?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定加更 第71章 有的人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予枝后悔莫及。 她现在宁愿周晋南找她,是发现她雇佣演员败坏他名声了。 假订婚这件事,自从她回京后,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是没想到,还能有后续。 江予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没联系,双方应该默认终止合作了……”对上周晋南的目光,江予枝气势弱下来,“?” 周晋南垂下眼,他睫毛很长,加上镜片遮挡,这种时候很难让人窥探到他眼底的情绪。 江予枝屏住呼吸,如坐针毡。 说真的,她好想跳车啊。 只是背后这个门把手,怎!么!拉!不!动!啊!!! “抱歉,我以为你最近在忙学业,担心打扰你的生活节奏所以才没有联系你。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我以为我们约定好之后,就会按照计划进行……当然,也是应该提前商量一下的,是我考虑不周。” 男人望着她,无奈的眼神又透着一丝温柔,在这一刻像是冬日刚刚点燃的壁炉。随着火焰升高,干燥的木柴慢慢灼热起来,与她对视时,目光相撞,空气中隐约有火星闪烁。 “只是现在,我父亲年事已高,久病缠身……他很期待与你见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朋友’。” 安静的车厢内,男人的嗓音低沉,语调轻缓,娓娓道来。但尾音落下时声音莫名坚定,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江予枝几乎要被他的眼神灼伤,火星散落,星星点点的烙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直到严防死守的心脏都被烫出一个缺口,她才艰难回过神。 “唔,应该是我该说抱歉……毕竟你一开始也是想要帮我才答应的。” “但是、但是——”江予枝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触及到他微微哀伤的眼神,她话音止住,想了想,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我可以先假装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家人见一面,让你父亲稍微放心一些。但是假订婚这件事能不能……就先不作数了啊?” “当然,很感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大忙。” 闻言,江予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捕捉到她的反应,周晋南也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叹气不是因为没有达到目的,或是失落。 因为这个结局和他料想的一样。 叹气是他在感慨。 虽然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了,但他依旧想感叹,江予枝真的被江景致照顾的很好。 她有太多优点了,难怪那么惹人喜爱,会被这么多人盯上。 只是,一旦失去了江景致的保护,她的这些优点大多数也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 比如现在。 兔子的耳朵太柔软,很容易被各种借口理由说服。 幸好她还没有正式出入社会,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摧残成什么样子。 周晋南也有些头疼。 因为他知道,他能利用她的愧疚和同情来说服她,那其他人同样也可以。 比如沈纵、陆桉。 又或者是江景致。 男人是天生的坏种,是有劣根性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在遇到心仪的猎物时,就算是森林里的万兽之王,也会心甘情愿的露出柔软的肚皮,以此作饵诱惑猎物,来让自己饱餐一顿。 真是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教她聪明圆滑一些?没有能力的男人才会这样做。 要成为万兽之王,正确做法应该是——除掉其他碍眼的家伙。 —— 江予枝一路心惊胆颤,终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望着外面熟悉的环境和值夜班的安保,她把心揣回了肚子里,和周晋南告别。 “那,等我看看最近什么时候有空,确定好时间我就联系你哈。” “嗯,好。”周晋南和她加上了微信,“我等你的消息。” 他似乎很期待。 相比之下,江予枝这边就比较闹心了。 她胡乱点了点头,赶紧溜了。 回到家,沈纵居然还没有回来。 芳姨帮她放好了洗澡水,把浴袍和睡衣放在一旁。 江予枝趴在浴缸边缘,闻着熏香脑袋晕晕的,想睡但又睡不着。 因为她在思考要怎么和沈纵说这件事。 她一个人去港城肯定是不安全的。 想起上次的车祸,她脑袋更晕了。 要不带上沈纵一起? 应该没人会对沈家的继承人动手,除非是不想活了。 但是沈纵应该不会跟她去的。找个什么理由能说服他呢? 要不求求他?算了,实在不行磕一个。 万一心软了呢。 “芳姨!”想好对策,江予枝裹好浴袍风风火火的从浴室跑出来。 她住的是主卧,是之前沈纵的卧室。 房间很大,隔音又好。 芳姨一开始没听到她的声音,直到她出现在客厅,芳姨连忙应了一声。 “哎呦这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沈纵晚上有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呢。” “那有给您发消息吗?” “也没有呀。”芳姨奇怪,“他一早不是就说晚上要住在公司吗?” “是这么来着,但是我给他发消息让他回来住了。” “他怎么回你的?” “……他没回啊。” “……” 客厅突然静下来。 芳姨狠狠噎住了。 她突然懂了之前问起这两个人怎么还没有在一起时,元特助为什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了。 她现在也是这副表情。 有的人一直单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些时候确实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说是沈纵? 芳姨只能替沈纵找补,“他可能还在开会。” “哎呀每年到这个月份呐,他就忙。一天要开好几场跨国会议呐,隔着时差呢,有时候直到深夜还没结束呢。可辛苦了。” “啊?”江予枝皱眉,小声吐槽,“那么大的公司,除了他之外找不到第二个有用的人了吗。” “你不用担心他,他明天下班就回来了。” “好。” 可事实上,江予枝第二天晚上也没有等到沈纵。 她在客厅坐到十一点半,期间靠着茶几撑着脑袋,睡了醒,醒了睡,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也没有听到开锁的声音。 ? ?今天还有,还在写 第72章 江予枝搬走了 深夜,江予枝第五十六次解锁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进来。 特别是置顶那一栏。 江予枝咬了咬牙,越想越不对劲。 工作忙不回家就算了,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忙到抽空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霸总忙起来都是这个程度的吗? 嘶,那再也不骂沈纵是资本家了。 江予枝短暂的原谅了沈纵,灰溜溜的滚去睡觉了。 看到主卧的门关上,芳姨看了眼手机上元特助发来的消息,然后回复。 与此同时,沈氏大厦总裁办灯火通明。 元特助把消息转达,“江小姐已经回房睡觉了。” “嗯。”办公桌后,男人低头看着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元特助叹气,“你要不看看手机?芳姨说她一直在给你发消息。” “等不到你的消息,她会生气的。” “她自己很快就会消气的。”就比如今晚,她总是能很好的说服自己,理解他人。 听到这句,元特助都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怕影响你们的感情吗?” 不知道哪个词戳中了沈纵,他忽然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他当然想看手机,想回消息,只是怕看到之后就又忍不住了…… 明明才只坚持了一晚。 心里空落落的,却像是分别了一整个世纪。 良久,元特助看到他淡定的翻过了一页文件,然后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这样也好。” “……”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老元真的很想说:“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打你一顿。” “还是吊起来打的那种。” 对此,沈纵依旧没有反应。 老元感觉他现在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大概就是认定了不想让自己这样沉沦下去,所以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及时止损。 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要是真的划清界限的话,这十年沈纵又在干什么呢? 这何尝不是在放纵在沉沦? “人不在的时候,你恨不得要追着她一起走。人回来了,你又要把人亲手推开。” “沈纵,这不像你。” “你问问十八岁的你自己,这个时候放手,他会甘心吗?”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老元也算是看着沈纵长大的,在沈纵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亦师亦友。 名义上是沈纵的秘书,实际上他兼任数职。 最常见也是最得心应手的就是“心理医生”这个身份。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但对付一个沈纵,绰绰有余。 自始至终,沈纵心里解不开的结都是江予枝。 他早就摸清楚了,开导沈纵不能从他的角度出发,而是要从江予枝的角度出发。 因为沈纵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江予枝才是他的心脏。 想到这里,老元直击对方痛处:“她这么多年可就你一个朋友。” “你可以为了不沦陷而放弃这么多年的友谊,那有没有想过,她有多在意你们的这段感情?” “沈纵,你不能因为她可以哄好自己,就这样欺负她。十八岁的沈纵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 男人抬起头,他很久没有休息了,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那我该怎么办。” 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并不平静。 “继续这样享受着她对我的好,利用朋友的身份继续霸占她?然后继续装傻?” “可我是二十八岁的沈纵了,我已经没有底气留在她身边了。” “我现在抽身,不是我想及时止损。” “我当然不甘心,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我只会贪婪的想要更进一步。” 他不是为了自己,毕竟十年都这样过来了。 现在断开联系,是变相的在保护她。 元特助终于听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并没有感到轻松。 不过他还是在沈纵这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完美逻辑中,找到了一个缺口。 “你有没有想过,试着追求她呢?” “没人要你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也不需要这样约束自己。没准可以近一步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纵苦笑一声,“她知道我喜欢她的时候,反应可不是开心的样子。” 反倒是如临大敌。 “这有什么啊。”老元叹气,“你啊就是想太多。”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她还是十八岁的她。在她看来,你喜欢她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很突然,身份没办法转变过来,一时间难以接受都是很正常的事。” “作为过来人,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就算那天是她发现了江景致喜欢她,她也会是那个反应的。” “谁都不会成为例外。” “因为她还是十八岁刚刚成年不久的江予枝。” —— 在老元看来,如果江予枝真的特别介意,特别膈应好朋友喜欢自己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拉开距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她从心底还是依赖和信任沈纵的。 甚至还可以说,有可能她心底也是对沈纵有些好感的,只是她年纪还小,这些年一直很听江景致的话,知道不能早恋,所以这方面还没有开窍,会下意识的回避这类的问题。 这都在情理之中。 沈纵之所以想太多,不是因为不喜欢,反而是因为太爱。 这些年,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和江予枝告白,“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旁人说起来那样轻松。 但十八岁的沈纵始终开不了口。 因为太爱了,所以太害怕失去了。 可现在,二十八岁的沈纵却因为太爱了,主动要失去江予枝。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没有想过死缠烂打,没有想过试着认真追求一下江予枝。 胆小鬼。 当晚,沈纵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老元下班前说的那番话。 要……试试吗? 或者他该问真的可以试试吗? 十八岁的沈纵会支持他吗? 这十年的差距,真的能跨过去吗? 第三天晚上,沈纵思来想去,还是回了家。 主卧的房门紧闭,他站在门口徘徊许久,最后轻轻敲响。 “枝枝,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默。 他又轻轻敲了敲房门,依旧没人回应。 芳姨过来小声说:“估计是睡下了,吃完饭就没出来过了。” “她今天心情怎么样?” “不太好。” 沈纵垂下眼,得去好好道个歉了。 于是,他对着主卧说:“那我先进来了。” 房门没锁,沈纵畅通无阻。 但映入眼帘的,是熨烫平整的床单,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江予枝搬走了。 ? ?十二点前还有一章加更,还在努力中呜呜呜 第73章 赶紧滚出来 沈纵瞬间慌了神。 即便这样,他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让芳姨去看浴室。 结果……也是空的。 江予枝真的搬走了,床上,衣柜,梳妆台,书桌上都没有了她近段时间生活的痕迹。 她收拾的很干净,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 他的主卧装修风格偏简约冷淡,窗帘颜色黑压压的,江予枝一直不喜欢,说房间里黑咕隆咚的,晚上睡觉都很压抑,像是睡在棺材里。 然后她跟着芳姨学会了网购,给自己买了新的粉色的纱帘换上。 收到货的那天,她开开心心的和他分享了好久,光是六十秒的语音就发了十多条。 后来,她又陆续买了一些很少女心的可爱桌布,和一些装饰品。 把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装的漂漂亮亮的,像是公主房。 而如今,她的粉色纱帘不见了,桌布和那些装饰品也不见了。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家里的,走廊的,电梯甚至是小区内的。 通通调了出来。 时间显示,晚上江予枝吃过饭,并没有立刻回房间,她在客厅小坐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回了主卧。 她拖着东西离开的时候,芳姨正在收拾阳台。她放轻脚步,趁着芳姨不注意,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儿,悄悄推门离开。 跟在江予枝身边的那些保镖,一般在偷偷护送江予枝回到家后,会在附近蹲守到九点,然后下班。 因为晚上九点后,江予枝就不会再出门了。 所以今晚江予枝离开时,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她。 直到沈纵回来。 监控显示,江予枝拖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下楼时把里面的窗帘之类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从门岗出去时,小区安保倒是和她打了个招呼,所以安保被询问时,很清楚的给沈纵指了个方向,“当时那位小姐在对面上了48路公交车,坐的应该是末班车。” 末班车。 找起来就很轻松了。 不到五分钟,沈纵接到电话,那边表示查到了江予枝的信息,她回了京师大。 但是因为沈纵并没有给她办理过住校,她没办法住在宿舍,所以干脆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小旅馆住下了。 沈纵拿到地址,直接自己开车赶了过去。 —— 与此同时,江予枝正在和陆桉打电话。 她刚住进小旅馆就接到了陆桉的电话,其实不想接的,但又怕被威胁。 她按下免提,就把手机扔到旁边了。 三十块一晚的旅馆房间太小了,沈纵家的浴缸都放不下。 好在她也没什么东西。 基本上都扔掉了,就剩下几套换洗的衣服。 来办入住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证在之前就被沈纵收走了。 好在她提供了学生证,证明了自己是对面大学的学生,老板大约是看她不像是骗子,就通融了一下,让她住进来了。 她打算在这边先住一晚,明天就回学校看看可不可以办理住校。 这里又小又闷,不但没有窗户,还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还有一盏破旧的台灯。 她说错了,沈纵的主卧不像棺材,这里才像呢。 “喂?喂!” 江予枝回过神,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叹了口气,“我在听,您老有什么吩咐?” “周晋南又找你做什么?” 江予枝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偷窥别人的癖好啊?我干什么你都知道。” “你才发现?” “……” 换做之前,江予枝还有精力和他掰扯一下,但今晚她脑子有点乱,导致情绪并不高涨,也没什么心思和人聊天。 “他说是来京市转机,正好送我回家。就这样。” “你还有事吗?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在江予枝合上眼的时候,陆桉吊儿郎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那种破地方怎么睡。” 江予枝唰得睁开眼睛,“……你真的在监视我?!” 陆桉没回她,而是说:“我在门口,出来。” 江予枝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出去,我要睡觉了。” “换个地方睡。” “我不要,这里挺好的,我明天有早八呢,这里很近我还能多睡会儿。” 江予枝不敢再去陆桉家住了。 主要是怕住进去就出不来了。 毕竟这人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啊。 还是躲远点。 “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顿了顿,他又道:“我在旁边的酒店给你开间房,你去那儿睡。” “……为什么啊?” 她搞不懂对方的目的。 其实陆桉也不懂,或者是他不想懂。 得知她从沈纵家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他本来都睡下了,又没忍住爬起来,拿了车钥匙就赶了过来。 他猜测沈纵应该不会赶她出来,八成是吵架了。 啧,跟在沈纵身边这么久了,身上居然连住个连锁酒店的钱都没有。 真是窝囊。 他不说话,江予枝等了等,手机忽然关机了。 她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带充电器了。 她犹豫着爬起来,准备去和老板借一个应应急。结果刚穿好鞋,门板就被人大力拍响了。 对方力气大到,门板上的灰尘都被震掉了。这力道,不像是来找人的,更像是来讨债的。 江予枝吓的没敢动,因为这扇门反锁只靠一个简单的插销,螺丝松松垮垮的,别人要是想闯进来也就一脚的事儿。 “江予枝,开门!” 江予枝从来没有觉得陆桉的声音这么亲切过! 她打开门,陆桉皱着眉打量着她,“江景致没教过你,别人没说完就挂电话很没有礼貌吗?” “……没有电了。”江予枝举起手机给他看。 陆桉沉默了两秒,越过她的小身板扫了一眼里面的环境,刚松开的眉峰又皱了起来。 “住在这你还不如去睡公共厕所。拿上东西,走。” “……” “愣着干嘛?你隔壁住的都是男人,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江予枝嘴硬,“还行。” 闻言,陆桉忽然咧嘴一笑,“你知道这年头强奸犯的犯罪成本有多低吗?” “……我突然想睡酒店了!” 陆桉变脸比翻书还快,冷脸道:“赶紧滚出来,跟上!” ? ?今天没啦,明天见!大家记得投投票哦,明天继续加更 第74章 是心动 陆桉真的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江予枝再一次确定。 前一秒还和她笑嘻嘻的,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就开始翻脸。 又凶又没品的男人! 江予枝死死盯住走在前面的身影,在心里偷偷诅咒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刚诅咒完江予枝就有点后悔,这样好像也不太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抽的哪门子风,但是好歹也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正打算和上帝商量一下,能不能看在她童言无忌的份儿上饶过陆桉,别让他一把年纪了还孤独终老。 江予枝眼神虔诚,还没有开始许愿。突然就听到前面的人扬声催促,语气不耐烦极了: “小短腿能不能快点倒腾。” “我给土豆插两根筷子都比你走得快!” “……” 江予枝闭了闭眼睛。 上帝啊,她收回刚刚的话,她的诅咒依旧有效。 不过江予枝觉得,就算她不诅咒陆桉,像他这样嘴贱又烦人的男人,谁会那么想不开和他在一起啊。 能看上陆桉的女人,大概都是耶稣转世来造福人类的。 也许这就是大爱无疆。 真是辛苦救世主了。 别看陆桉现在长得人模狗样的,但皮囊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 没有人永远年轻。 加上他这样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性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家底就会被他败光。 所以,法拉利老了也不一定还是法拉利。 也可能是比亚迪。 不,还可能是雅迪。 “笑什么?” 酒店电梯里,陆桉转头看过去。 江予枝仰起头,好脾气的冲他笑笑,说: “我在想,以后等你老了,无论你在哪里,天南地北,我都要找到你——” “……” 连锁小酒店的电梯比想象中狭窄,陆桉呼吸停滞时,鼻腔内都是她身上的香气。 香甜带着微微的涩,像是夏日加了冰块的橘子汽水。 大概是属于她的气息太浓烈,烘的他大脑有一瞬的短路。 咚。 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东西正在下坠。 楼层到了。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抱着书包走出去,然后转身冲着电梯里的他挥挥手,笑盈盈的补上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然后,我要猛戳你雅迪的轮胎,划坏你的车座子!” 说完,江予枝拿着房卡飞速逃走了,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恶作剧成功立刻逃离现场。 安静的走廊里还能听到她抑制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电梯门自动闭合。 她一走,轿厢内忽然显得空旷起来。 因为陆桉迟迟没有按下楼层,电梯在这一层停留了许久,最后被叫了下去。 看着一侧不断跳跃的数字,陆桉眼眸中闪过细碎的光斑。 他神色难辨的走出电梯。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猛地扭过头看向刚刚乘坐过的那部电梯。 耳边,那类似下坠又像是擂鼓般的声音还在持续。 咚——咚—— 一下又一下,像是密集的鼓点,强劲有力。 刚刚陆桉一直以为这是电梯运行的声音。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现,这声音好像是从胸膛左侧传来的力量。 震得他胸腔的骨骼发麻,他居然后知后觉才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刺痛。 陆桉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以至于他第一眼都没有发现门口已经进来的沈纵。 不过也都是熟人了,不等对方走近,陆桉就感知到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怒火。 像是夏夜被点燃的野草,不等人反应过来,火光瞬间连了天。 在这里见到沈纵,他也不意外。强压住心头那股无名火,他双手抄兜,抬眸时又是那副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呦,这么晚了,沈总还来这儿开房呢?” “怎么,最近沈氏是要破产了吗,沈总只能住这三百一晚的小破店了?” 男人语气嘲弄,说话间,沈纵在他面前站定。 大概是知道对方没有对江予枝做什么,所以沈纵还算理智,没有直接和他动手。 四目相对,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笑的荡漾。 两人的目光交汇时,空气中仿佛有火星飞溅,噼里啪啦的火光快要灼伤人的眼睛。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沈纵一言不发的绕过陆桉,径直走向电梯。 陆桉下意识要把人拦住,只是脚下刚有动作,大脑立刻发出指令,强行定住了他的身体。 直到听到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陆桉才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已经上行的电梯。 “……”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目光攫住跳跃的数字,待看到电梯在熟悉的楼层静止了许久后,才缓慢收回了视线。 酒店大堂的镜子映出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陆桉歪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都换好睡衣准备睡下了,听到消息,匆匆忙忙换了衣服。 衬衫褶皱的像是一块抹布,皮带也没有弄好,有一截还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也就是靠着这张脸撑住了,还算像个正经人。不然刚刚给江予枝办理入住的时候,他就应该会被前台报警抓起来。 陆桉没急着走,回到车上,他降下车窗,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 具体坐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腕表没戴,手机被他扔进了后座,车子也没有启动,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唯一知道的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即便四周的车窗开着,但驾驶位还是被浓重的烟雾笼罩着。 他偏头,一度在后视镜中看不清自己的脸。 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后排,最后将指尖的烟摁灭。 目光从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收回,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因为急迫,他当时在车库里挑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超跑,回国后很少开,所以手感没跟上,从私人车库出来的时候还剐蹭了一下,后续维修估计都要六七位数起步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其实已经不是陆桉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 只是前几次那种异样还算隐约,他还能骗骗自己,强迫自己忽略这些,无论是什么都不要细想下去。 但现在—— 窗外耳畔的风声如利刃划过,可就是盖不过心底那股名为嫉妒的邪火。 引擎轰鸣,但更震耳欲聋的,是频率持续飙升的心跳。 人们喜欢把它称为心动。 ? ?这是月票加更,谢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投票!后面还在写! ipaoshuba.net 酒店。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江予枝正在研究怎么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酒店的床头有一个无线充电设备,但她手机放上去一直没有反应。 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以为是陆桉。 想到刚才在电梯里报复性的调侃,她表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按照陆桉那小心眼儿的性子来看,八成是来找她算账的。 江予枝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 不过,她倒是没有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要骂! 本以为她不回应,陆桉等一会儿就消停了。谁知道,门口只静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始了,甚至比刚才的节奏还要快。 江予枝感觉再这样下去,隔壁的人大概就要投诉他们了。于是踩着酒店劣质的纸拖鞋,步履蹒跚的往门口走。 “不要敲了!”她用气声警告,“小点声!深更半夜的你有没有素质啊。” 被她骂了一句,门口的人停下了。 江予枝没打算开门,她一进门就把门上用来反锁的链条挂上了。 这会儿她靠在门边,一本正经的劝着外面的人,“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的较真儿。” “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吗?” “说好的朋友呢?你这么小气,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她和陆桉才不是朋友呢。 顶多就是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这样说只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为真的很晚了!她真的要睡觉了!她明天真的有早八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在江予枝耳畔重重落下。 “枝枝,是我。” “……” 像是一记闷锤迎面砸下来,江予枝身体一僵,然后缓慢的站直。原本倦怠的表情也变得迷茫起来。 “我们开门聊一聊好吗?” 江予枝下意识要去摘链条,手抬起来又顿在半空,想了想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太晚了,还是算了。” “你回去休息,也没什么要聊的。” “你跟我一起回去。” 江予枝抿唇,最后还是说道:“我搬出来不是赌气或是要怎么样。只是我觉得住校会更好一点,我之后小心一点不到处乱跑就不会被坏人盯上了,你不用担心了。” “住校我也会更方便,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而且……”江予枝尴尬的抓了抓脸,小声说:“我搬过去确实有影响到你,我本意也不是这样的。” 如果别人是容易想太多的话,那她就是想的太少。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她只看到了表面,完全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 出了事静下来思考,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少细节。 “你很好的沈纵。” “你看你,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我接过去,给我钱,给我提供住处,还帮我弄到新的身份,让我继续读书。” “可能一开始对二十八岁的你是有些陌生的,但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还是和十八岁时一样好。” “所以我慢慢的,我就没控制住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你相处。但是最近好像才发现,这样是有点冒昧。” “就像是你很早之前对我说过的那样,再亲密的关系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间和距离,哪怕是家人。” “我觉得很有道理。” “……” 隔着一道门,沈纵懊悔的皱起眉,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当年他这样说,是想要让她和江景致保持距离。 同为男人,他总觉得江景致想要的绝对不是妹妹。 “但是你放心,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我只是搬出来住,不是不和你联系了。” 朋友。 又是朋友。 他是朋友,陆桉也是朋友。 所以,在她心目中,他也没有多特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纵强按了下去。 隔着门,江予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还在往下说:“本来走的时候想给你发消息,但是又怕你还在忙,想了想就没打扰你。” “我是计划明天白天找个时间去公司找你的,我瞒着芳姨出来就是怕今晚惊动你。” “所以,我真的没事的。你快回去,你忙你的,忙完好好休息。” 门外的人突然问:“你生气了吗。” 江予枝一愣,“没有啊。” 顿了顿,她改口:“前两天有一点点,但是现在我很理解你。” 门外的人这一次语气笃定,“你在生气。”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烦躁,再开口时声线不自觉的拔高:“我没有。” “我刚刚说过了,我是……” “枝枝,对不起。” 江予枝噎住。 沈纵垂下头,单手轻轻抵住门,“我和你道歉。”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是我故意冷落你,是我故意不回去。” “但这不是因为讨厌你,不是因为觉得你扰乱了我的生活。是因为……” 因为什么? 江予枝抬眸。 停顿的这一刻,门的另一侧,沈纵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喜欢,因为失控,也因为—— “自卑。”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喉管中硬生生的挤出来了两个字。 但江予枝还是听到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犹如海面下的冰川悄然塌陷的一角。冰块下沉,悄无声息被海水吞没,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但又在海底深处凿开一道裂缝。 “是我想太多。” “总是摇摆不定,优柔寡断。” “是我想要的太多。” “我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但有些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跨过那条界线。” “对不起。”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是我愚蠢,一味地沉浸在自己自卑的幻想中,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样对你是一种保护。却忽略了你当下的感受。” “到头来,还是我伤害了你。” “……” “我距离十八岁的自己已经太遥远了,以至于我一时间忘记了该怎么面对十八岁的你。” “江予枝,对不起。” ? ?还有一章 第76章 我是小鱼的尾巴 江予枝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江景致因为一个项目落地,给她买了一件特别漂亮的小礼服。 那天江予枝开心极了,和沈纵显摆了好久。 “嘿嘿本来穿出来给你看看的,但是我偷偷问过我哥的助理,那件裙子好贵啊。要六位数呢!” “我怕弄坏了,不敢穿出来。等我毕业的时候再穿。” “诶给你看看照片!” 女孩指尖点在屏幕上,缓慢的滑动着。 一件裙子,她拍了足足五十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有,能清晰看到裙子上的所有细节。 忽然,沈纵按住屏幕,放大照片。 江予枝偏过头,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目光落在礼服背后腰间蝴蝶结上,沈纵问她:“这是什么?” 江予枝闻声看过去,发现他放大的那个地方,是蝴蝶结一端垂下的腰带,不同的是,上面依稀能看到几个字母刺绣。 她那时候觉得沈纵好笨,“这是我的名字啊!zhi!江予枝的zhi啊!” “你看我发带上也有呀,是我哥哥帮我定制的呢,独一无二的!” “……” 沈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收回手,望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说道:“江予枝,再亲密的关系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间和距离,哪怕是家人。” “嗯?” 突如其来的说教,让江予枝有点摸不着头脑。 家人? 她的家人只有哥哥了呀。 意识到沈纵在说江景致,江予枝撇了撇嘴。 不过她只不开心了几秒,很快表示理解沈纵的心情。 因为她很快想起了沈纵的家庭环境。 他虽然有很多很多的家人,但这些所谓的家人没有一个人像江景致对她那般,对待沈纵。 江予枝迅速哄好了自己,然后嘴上应着,“好好好我知道了。”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纵试图和她解释,“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要和异性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江予枝突然扭头看着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沈纵。” “嗯?” “你现在和我坐的很近诶。保持安全距离,请离我三米远谢谢。” “……” “怎么不动呀?”江予枝当时抱着胳膊得意的看着他。 也是这一刻沈纵才知道,自己是卑劣的。 他想对她说自己和其他异性不一样,包括江景致。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讲? 他想告诉她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不也在其中吗? 难道说,他对她的感情就一定单纯吗? 江景致没有把她当成妹妹,那他就想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沈纵,你眼睛怎么红了?” 怔愣间,少女发间的香气逼近,他回神,看到她靠过来,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哭了?!” “……没有,风吹的。” 江予枝歪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记住你说的话了。” “你是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 不是的。 沈纵想反驳。 他才是最坏的那一个。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江予枝翻了翻零钱包,大大方方的抽出两张红色纸币,“走!本小姐请你喝奶茶!” —— 酒店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从街道吹来的晚风夹杂着一丝夏日未散的闷热。 靠在门边的身影,脊背狠狠塌陷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起伏,就这样安静的站着,像一座死板沉寂多年的山,远远望去,山脊光秃秃的,丑陋又凄凉。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咔嚓一声,门内传来轻响。 是链条被放下的声音。 山脉微微耸动,缓慢的挺直脊梁。 门开了。 江予枝拉开一条缝隙,果不其然对上男人微红的眼眶。不过好在,他脸上没有泪痕。 这让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 没办法,上次见他哭过之后,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知道她不舒服。 她不想看到他掉眼泪。 她很小的时候,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沈纵开开心心的,如果可以,多笑笑。 这个愿望许了一年又一年,好像说出来的愿望确实不会灵验。 因为沈纵不会笑。 很早之前她还听沈家老爷子半开玩笑的讲过,说沈纵情感冷漠,六亲缘浅。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情绪也很少会有波动。 也分不清到底是生理缺陷还是心理疾病。 反正他不爱笑,也不会哭。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江予枝也是没想到,还没让沈纵笑过呢,倒是先把人惹哭了。 四目相对,沈纵喉结滚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江予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我很生气的沈纵。” “你不回消息,你很没有礼貌。” “你让我霸占着你家,然后你去睡办公室。让我感觉自己像在欺负你。” “我就是很生气,我哄不好自己,所以我要搬走,偷偷搬走,让你自责,然后报复你!” 她得意的哼了哼,只不过下一秒,她眼睫颤动,眼底映出的光圈慢慢晕开了。 “但是现在,我原谅你了。” 她张开怀抱,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毫无预兆的降临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山脉,雨滴温柔落下,将山脊那块最坚硬的土地融化。 万物复苏,这座死板的山,居然在秋天快要到来之际,感到了春天的气息。 雨滴坠落在山间,汇成溪流,从高处一路蜿蜒而下。 江予枝拍了拍他塌陷下去的脊背,轻声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沈纵。” “你很好的。” “真的。” “十八岁的江予枝,觉得二十八岁的沈纵人真的很好。” “不是在发好人卡。” “因为本来,你可以不管我的。可是你还是一直在帮我解决问题。” “不会的。”沈纵开口:“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 “我是小鱼的尾巴。” “以后你游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明天见!明天俺争取早点更新! 第77章 每一根发丝都在开屏 不过当晚,江予枝还是没有跟沈纵回家。 “我就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我就回学校办理住宿。” “……” 沈纵眼尾刚刚消退的一抹绯红顿时又有重蹈覆辙的架势。 “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我刚刚说了原谅你了。” “那为什么不能回去?” 江予枝一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 她心平气和的和他解释:“我刚刚有一部分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我觉得住校会更方便一些。” “你看,你每天早上送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早高峰,早走一些的话,我会睡不醒。晚走一会儿又会迟到。” “所以我还是住校。” 沈纵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辩驳,见状,江予枝连忙继续说:“等假期的时候,我就回去住了。” 一句话堵住沈纵后面准备好的说辞。 江予枝望着他,笑道:“你以后就不要住在公司了,不管多忙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男人站在对面,逆着灯光,神情难辨。 江予枝的目光放肆,沿着他的五官游走,两人静峙片刻,她忽然叫他,“沈纵。” 语气认真。 沈纵下意识抬眸,像是听到主人呼唤的大型犬。 四目相接,他看到江予枝表情一本正经,略带严肃的对他说:“你真的老了很多。” “!” 女孩嗓音很软,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 轻飘飘的会心一击,将沈纵刚重建好心理防线再次击垮。 江予枝抱着胳膊,一板一眼的告诉他,“你再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日后我们走在一起,一定会被认成父女的。” “注意身体,ok?” —— 次日上午,老元打了个哈欠,走出电梯。 小李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由得打趣了两句。“昨天我没来公司,您老这是大半夜的又陪着沈总做贼去了?” 老元喝了口美式续命,闻言,情绪连一丝起伏都没有的说:“给他当心灵导师比正常加班还累。” “我儿子要是这个德行,我一天打他八顿。” “又怎么了?!”小李凑过来吃瓜。 老元摆摆手,“别问了,心累。” “等他开窍啊,比期待公鸡下蛋还……” 话音未落,小李忽然用力推了一下他手臂。老元立刻噤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放下手里的美式。 不等转身,他先注意到了小李略显惊悚的眼神。 愣了愣,老元回头看过去。 目光所至,男人一袭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搭配了一条老元从来没有见对方用过的、花色复杂的暗纹领带。 男人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一改往日的背头,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还精心抓了个造型。 再细看,袖扣不同于之前常见的低调款式,今天的蓝宝石格外亮眼。腕上的那块从不出错的方钻黑盘也换成了双面浮雕蓝星空。 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刻意打扮过的精致。 “……” 老元一度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待人走近开口,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惊得合不拢嘴,也终于明白刚刚小李为什么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了。 “早。” 沈纵看了一眼时间,道:“会议延后二十分钟,帮我准备一份早餐,不要咖啡,点一份现磨豆浆。” “……行。”老元点头。 沈纵颔首,绕过他们进了办公室。 “……” 老元和小李对视一眼,小李问他:“刚刚谁说要吃早餐?是沈总吗?” “应该。”老元慢慢眨了眨眼,“反正不是我。” 小李震惊的指了指办公室,“您老昨晚是怎么开导的?” 怎么给孩子调成这样了。 像是换了个人。 老元也纳闷呢,挠挠头,又挠挠头,“哎呀算了,你先叫人送份早餐过去。” 谁知道孩子又抽什么风呢。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今早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即便还没有要结束的架势,其他人也不敢松懈,项目经理保持正常语速,继续汇报。 十一点半,沈纵第二次看向腕表上的时间,这一次他敲了下桌子,打断对方:“加快速度,十分钟之内结束。” 会议最后十分钟,项目经理的嘴像是临时借来的,硬生生把半个小时的内容压缩到规定时间内。 从会议室出来,老元看了看小李递来的行程表,道:“中午没有应酬,您有私事吗?” “没有。”沈纵步伐稳健,先一步踏进电梯。 老元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打探:“那是刚刚有人说错了什么?” “没有。” “……”老元不懂了,“那怎么今天这么急着结束啊?” 沈纵侧目,“马上十二点了。” “所以……?” 沈纵语气严肃:“现在是午餐时间。” “……” 电梯到了,沈纵出去后,剩下老元和小李在轿厢内面面相觑。 老元都看不懂,更别提刚来沈氏工作没多久的小李了。 十分钟后,老元亲自把午餐送进了办公室。 沈纵已经换下了西装,打算吃完饭消化一下就去午睡。 老元见他开始吃饭,等了等没立刻走,最后实在没忍住了,不由得问:“昨天晚上,你去找江小姐了?” “嗯。” “把人接回去了?” 老元听说了昨晚江予枝离家出走的事,他本来想过去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让他们两个小孩儿自己单独聊聊。 该说的他都说了,沈纵要是还有点脑子,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都快奔三了,总不能还要让人手把手的教他每一步该如何做?道理都明白了,就应该亲自去实践。 结果是对还是错,那都得先去做。 只不过…… 他实在是好奇,这两人昨天是聊了什么啊,沈纵今天和迎来第二春了似的。 每一根发丝都在开屏。 老元猜测,是不是昨晚两人在一起了? 结果下一秒,沈纵一盆冷水泼下来:“没有。” 老元哽住了。 “我看你这副模样还、还以为……哎呀。” 沈纵放下筷子,“我这副样子怎么了?” 不是质问的态度,而是期待点评。 老元想了想,说:“像个人了。” 沈纵:“……” ? ?来啦,后面还有 第78章 男模沈纵 老元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阴阳怪气。 “像个人了”,这绝对是对沈纵最大的夸奖。 当然沈纵之前,也把自己收拾的很得体,但也仅仅是得体。 他在衣食住行这方面,不拘小节,也不想操心这些。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老爷子过寿的时候,沈纵都没有收拾的这么精致。 这乍一看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来相亲的。 很快,老元就问出了缘由,“她说我变老了。” “……” 老元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吃错药了似的。” 跟回光返照了一样。 沈纵无视对方的调侃,安静吃饭。 往日的沈纵是有点挑食的,他荤菜几乎很少碰,素菜也挑挑拣拣,能吃的东西少之又少。 老元总是感叹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而现在,沈纵把配菜的香菜都一起吃掉了。 这一份餐是临时从食堂打包回来的,所以没有处理他的忌口。 换做往常,别说直接吃了,只要菜里有香菜的味道沈纵都不会继续吃。 果然,江予枝是懂怎么调教沈纵的。 完美拿捏。 自从被江予枝嫌弃了之后,沈纵就开启了养生模式。 晚上尽量不加班了,还抽空看了医生,冰美式都换成了中药。 整个人一扫往日的阴霾,终于有点二十多岁漂亮小伙儿的模样。 老元也忍不住感慨,自己劝了这么多年,还不如江予枝一句话有用。 周末,江予枝见到沈纵的时候也被惊艳了一下。 “哇,沈纵,你烫头了?” “……” 沈纵收起平板,“没有。” 只是抓了抓头发而已。 江予枝嗅了嗅,“你又换香水了?” “嗯。”导购说这个味道适合年轻的男人。 江予枝目光赤裸,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最后竖起大拇指,“好极了,继续保持。” “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比十八岁的你还要帅气了。” 沈纵也没有这么大的期待,只是想着让自己看来没有特别的显老就好。 总之和江予枝走在一起不像父女就行。 兄妹他能坦然接受,叔侄……咬咬牙也可以接受。父女是真不行。 “宿舍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呀。”说起这个,江予枝开始喋喋不休,热情的给他介绍着自己的室友。 “我和心理委员一个寝室呢!她人可好了!上次论……” 顿了顿,江予枝改口,“反正就是很好啦。对了,我们今天吃什么?” 沈纵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订了你上周想吃的法国菜。” 江予枝眼前一亮,“看来我今天这件裙子没有穿错!” 在餐厅落座,江予枝中途收到了老元发来的消息,问沈纵有没有接到她。 老元为了他们也是操碎了一颗心。 江予枝偷偷拍了一张沈纵的照片发过去,【在点单呢。】 老元发来一个大拇指,欣慰的像是一个自闭症儿童的老父亲,终于看到儿子可以自己出门吃饭了一样。 趁沈纵没注意,江予枝打字问老元。 【他今天出门是特地做了造型吗?还是最近一直这样啊?】 老元:【准确来说呢,最近几天都这样,他现在每天上班和男模走秀似的。】 【每天都不重样,你是不知道,总裁办已婚已孕的一个女助理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直呼工作都有动力了。】 【这么夸张?】江予枝惊讶。 【还好啦,和今天相比,前几天都是小场面。他今天打扮的像是要去结婚的新郎。】 【……】 江予枝目光上移,越过手机屏幕看向对面。 嗯…… 别说,还真有点像。 老元是懂点评的。 老元过了两分钟又甩给她一份行程单,说:【这是他这几天的行程和饮食安排。】 【唉,我已经三年没有在太阳刚落山的时候下过班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枝。】 【还得是你啊。】 江予枝嘿嘿一笑。 其实那天她确实是故意那样说的,为的就是让沈纵能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这是激将法。 不过…… 又偷瞄了一眼对方精致的打扮,她艰难的移开目光。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真的,越来越像新郎。 比她刚醒来,在订婚宴见到他的那天,更像新郎。 江予枝喝了口白开水压了压惊,目光回到屏幕上,她又仔细看了看沈纵的行程,忽然指尖一顿。 “你下周要出差吗?” 沈纵抬眸,眼神好似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啊,我听老元说的,他说你要飞一趟北美。” “嗯。”沈纵没觉得她能拿到自己的行程有什么问题,“要去三天。” 江予枝默默把自己要去港城的行程咽了回去。 沈纵有正事要忙,没办法陪自己去了啊。 “怎么了?” 沈纵注意到她的眼神。 江予枝啊了一声,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下周学校有运动会来着,我还想问你要不要来玩呢。” 闻言,沈纵皱着眉叮嘱,“不要乱报项目,容易受伤。是辅导员让你报了什么吗?我去和你系主任沟通……” “没有没有!我不去我不去,我就问问你。” “你来的话我就去,你不来我大概会在宿舍睡觉。” 沈纵这才放下心来,“嗯。” “我这次北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江予枝心不在焉的摇头,“你好好工作就行,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纵定定地看着她,最后没说什么。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沈纵一直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耐不住寂寞,开口:“上次我去酒店找你,看到了陆桉。” 江予枝正靠着车窗在想下周要找谁跟自己去港城呢,闻言她没有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予枝眼珠一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不等她回答,沈纵的其他问题也蜂拥而至:“你们的关系也很好吗?” “你们是朋友吗?” 朋友。 “不是。” 江予枝没有犹豫,“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和他才不是朋友呢。” 她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小臂,“放心啦。我和他们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第79章 好日子到头了 江予枝正愁着没人跟她去港城呢。 周嘉礼突然回来了。 “你没事?!”一见到他,江予枝就把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他四肢都健全,才松了口气。 “没事。”周嘉礼摆摆手,让她上车,出去边吃边聊。 席间,他把最近的事解释了一下,“本来想立刻回来的,但是怕家里盯得太紧,我就装病在港城躺了几天。” “之前那个手机被收走了,我补办了电话卡,但是没敢联系你。” “真的被发现了?” 周嘉礼想了想,“也不算。” “反正最后没有怀疑我。” 江予枝松了口气,“那就行。” “不过这段时间为了保证咱俩的安全,还是先不要碰面了。”周嘉礼说,“老狐狸精得很,很喜欢杀人一个回马枪。” 江予枝额了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嘉礼夹了一筷子豆腐,然后听到她说:“有件事一直忘记和你说了,周晋南要我跟他回周家,和你爷爷见一面。” “啪嗒”一声,筷子一用力,豆腐不堪重负,在桌上碎成一滩烂泥。 “什么时候的事?!” 周嘉礼瞪大眼睛。 江予枝说就上周。 “……你答应了?” “昂。主要是我之前有求于他,反正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得负责收尾。” 周嘉礼恨铁不成钢的闭上眼睛,“这是一个圈套啊!” 他还不了解周晋南吗? 周晋南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迫他。老先生都不行。 别说订婚了,就算是结婚,婚礼前一小时,周晋南要说不想结了,老先生都不会多劝一句,立刻宣布婚礼取消。 因为按照老先生的话来说,周晋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先生就算不理解,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主打一个溺爱。 所以周晋南这个借口找的,周嘉礼听着实在是想笑。 “那我不去了?”江予枝试探着问。 周嘉礼挠头,“但是你都答应了,现在说不去,他肯定会猜到是我和你说了什么。” 老狐狸要是不高兴了,老先生就不高兴,老先生不高兴了,他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 “那我还是去。” 江予枝也不想让他为难,“反正就是见一面而已,没事的。” 周嘉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最后他说道:“这样,我到时候也回去,咱俩就装不认识。这样出了事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四舍五入还是他把人家推进火坑的,是得负责到底。 误打误撞,江予枝找到了同行的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三上午,江予枝趁着运动会请了个假,去了机场,直飞港城。 几乎是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沈纵的来电。 对方踩着时间,第一时间打进来。 江予枝突然有点不敢接,想了想,她往旁边走了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接通。 “……” 电话那边先传来的是沈纵略显粗重的呼吸。 江予枝挠头,先道歉,然后解释:“我是想让你跟我来的,但是看你工作太忙,我就没敢和你说。” 毕竟说了的话,按照沈纵的性子肯定会推掉工作。 “不过你放心,我找了保镖的。” 她让周嘉礼花大价钱雇了一个安保团队,在暗处保护她。 “为什么要答应他?” 听到这个问题,江予枝抠了抠手指,“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就答应过来吃个饭。” 其实江予枝这次来港城,是有一点点私心的。 不全是为了周晋南,她是抱着一丝想见江景致的想法来的。 万一,周晋南高兴了,能带她再去一次景家呢? 实在不行,给她拍两张江景致的照片也好啊。 沈纵虽然也说过江景致恢复的很好,但是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她不是不相信沈纵的话,只是…… 记忆中,除了父母去世后,她被接到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之外。她从来没有和江景致分开这么久过。 江景致出差都会控制好时间,哪怕再忙每天都要给她打视频电话。 江予枝对熟悉的人有点小话痨,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都会告诉亲近的人,细节到早餐吃了几片火腿都会讲出来。 导致她这样的原因,就是江景致出差时每天打电话过来总会问起这些。 后来不等他问,她就自己开始讲。 兄妹俩每天都能打两三个小时的电话。 想起这些,江予枝想见江景致的心更加迫切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予枝安抚着沈纵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吃完饭今天就直接飞回去!” “我已经买好回京的机票了,真的!” 她不可能在这边过夜的。 沈纵也刚落地不久,为了等她落地,方便沟通后他及时飞回去,他现在还在机场。 沈纵握紧手机,最后道:“无论他再说什么,你都不能再答应了。” “好!”江予枝答应的爽快。 沈纵:“哪怕和江景致有关。” “……”江予枝犹豫了。 “江予枝!” “好好好!”江予枝心口一颤,连连应声。 沈纵揉了揉眉心,“电话保持畅通,结束后我叫人去接你。” 沈纵知道,这个时候想让她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十八岁的江予枝在想什么,他不用猜就能知道。 她看着乖巧,实际上有点自己的小脾气,认定了的。答应了的事都要去做。 —— 五分钟后,江予枝在机场见到了来接她的an。 对方惊讶她居然没有带任何行李,江予枝不解,“我晚上还有晚自习呢,要回去上课的。” 带什么行李。 an笑笑,“江小姐还真是个好学生呢。” 江予枝呵呵一笑,没多说什么。 路上,an给她介绍了一下周家的主要成员。 “周生现在也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会在周家庄园外会合。” 江予枝问:“老先生很凶吗?” “您放心,老先生一定会喜欢您的,不用太紧张。” 江予枝放心不了一点儿,光是看着周家这些人的资料,她头都大了。 an想到什么,又补充:“江小姐,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待会儿老先生问起来,您千万不要提起江景致江总。” “更不要提起你们是兄妹。” ? ?今天加更结束啦,明天见 第80章 诱骗未成年 江予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其实就算对方不叮嘱她,她也不会提起江景致的。 她才不想给她哥找麻烦呢。 而且现在摊开两人的关系,对她没有好处。 她只是脑子转的慢一点,又不是不会转。 路上,江予枝偷偷给周嘉礼发了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对方先一步出发,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过了两分钟,周嘉礼回复四个字:【我已就位!】 江予枝松了口气,瞄了一眼前排,然后悄悄打字,【现在什么情况?】 【周家所有人都在。爷爷刚刚特地叮嘱过,让他们废话少说。】 江予枝吸了口气,收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周家人的资料。 车子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半山庄园。 江予枝的手还没有碰到把手,外面等候已久身影就已经先她一步打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 男人微微俯下身,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笑着朝她伸出手的,“枝枝,可以下车了。” 江予枝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把手递过去,由他牵着从车上下来。 “小心。坐了这么久的航班,是不是有点累了?” “还好。” “辛苦了。”周晋南屈起手臂,示意她挽住自己。 一进前厅,江予枝下意识的往周晋南身边靠,“你家里人好多啊。” “怕你太紧张,旁系这次都没有来。”周晋南放慢脚步,跟着她的步伐迈上台阶,“这次是家宴,除了我父亲就是我两位兄长一家。” 言外之意,这已经很少了。 “放心,他们性格很好。” “真的吗?”江予枝不信,来的路上,周嘉礼还说他爸和他二叔都比较凶呢。 大概是一早就被踢出了集团,心中有不少怨气。这两人都不像周晋南,还能好脾气的装一装。 所以,性格好在哪儿? 周晋南但笑不语。 周家性格好的人确实没几个,不过今天,他们就算有脾气也得忍着了。 听到脚步声,坐在偏厅的老先生放下茶杯,一记冷眼扫过去,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周晋南带着人一出现,老先生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来了?” “这位就是小枝?” 江予枝抓紧周晋南的胳膊,指甲隔着外套不自觉的抠住他的的小臂,“爷……额,老先生您好,我是小枝。” 老先生眉眼一弯,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和周晋南很像,看起来还算平易近人。 老先生应了声,招呼她快坐下。 周晋南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落座。 两人的位置紧紧挨着,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方几,江予枝悄悄抬眸瞄了一眼在座的几人,试图对号入座。 主位上是老先生,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是她,之后是周晋南,然后是周晋南的二哥二嫂,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小朋友。 老先生的左手边,也就是她的对面,是周晋南的大哥大嫂以及周嘉礼。 接触到她的眼神,所有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笑的有点僵硬。 “小枝?” 听到声音,江予枝立刻抬头,看向主位。 老先生笑着看着她,“先前晋南经常跟我们提起你,我一直想让他带你来家里坐坐,他说你学业忙,那你现在是还在读书吗?” “研究生还是博士啊?” 周晋南的大哥也跟着附和,“小枝看起来倒是年轻啊,瞧着和我们嘉礼差不多的样子呢哈哈哈哈。” 江予枝也没多想,开口就是一句:“我上个月才满十八岁,现在在读京师大读大一。” “……” 此话一出,周晋南大哥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者瞪大眼睛猛地看向主位。 老先生手也跟着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啊、啊才上大学啊。”偏厅突然安静下来。良久,老先生脑袋发懵,脸上的笑差点没有崩住,只愣愣的回:“大一啊……大一好,大一好。” “……” 老先生想夸江予枝年轻,可又实在夸不下去。 默默算了算两人的年龄差,老先生三叉神经都开始痛了。 他刚刚说的话也不是假客气,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有一个心仪的女孩。 他派人打听过,也问过周晋南本人。 奈何对方严防死守,这么多年除了查到对方是京市人之外,愣是没露出一点苗头来。 前一阵子,周晋南被狗仔偷拍,他看到新闻还觉得高兴,以为总算能看到儿媳妇的真面目了。 谁知道一调查,对方的身份…… 他倒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周家家风严明,哪能容得下这种污点。 幸好最后是误会一场。 但经过了那件事,他对周晋南将来另一半的要求又降低了不少。 之前还会盼着对方是个大方得体的女孩,最好门当户对。现在嘛,他觉得只要是个正常女人就行了。 前两天,听到周晋南说准备订婚,要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他也被惊到了,没忍住问了一堆问题。 “是哪家的女孩子啊?”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今年多大了?性格如何?” 对此,周晋南没有细说,“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京市人,性子很好,就是有点胆小。您稍微注意一下,到时候不要把人吓到了。” “至于年纪……是比我小一点,还在读书。” “没事没事,小几岁没关系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周晋南提起年纪,为什么停顿迟疑了一下,现在终于明白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比我小一些”,会是这么小啊! 十八岁!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也成年了。 但是换个角度思考,周晋南可是从前些年就对人家有心思了。 那个时候这小孩岂不是还…… 嘶。 虽说港城的法定结婚年龄是比内地要小几岁,一般十几岁就可以领证。 但是这两人的年龄差细算一下,周晋南读初中的时候,这小孩才刚出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吃的啊。 老先生虽然溺爱自己这个小儿子,可是他现在居然也有一点想要报警的冲动。 趁着江予枝去卫生间,老先生叫住周晋南,长叹一声,道:“晋南,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小孩骗到手的啊?” “晋南,诱骗未成年是要坐牢的啊!” 第81章 再去景家 老先生话音刚落地,周晋南就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想说自己还不至于这么禽兽,但是—— 他认识江予枝的时候,对方的确还是个小不点儿。 “……” 周晋南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扶了一下镜框。 “她现在成年了。” 老先生听到这话,忍不住闭上眼睛念了两句清心咒。 他这个小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在感情的事上犯糊涂。 唉,罢了罢了。 这些年周晋南一心扑在事业上,从学生时代就没谈过恋爱。能有个喜欢的,趁他心意的女孩子也是不容易。 反正也……也成年了。 没事没事。 老先生用了五分钟说服了自己,睁开眼,见江予枝还没回来,不禁又道:“小枝是京师大的,那岂不是和嘉礼同校?” 周晋南大哥顺势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们认识吗?” 周嘉礼眨了下眼睛,“开学那会儿在篮球馆好像见过一次。” “她似乎和我表姐是朋友。” 回校之后,周嘉礼就知道了论坛上的事,要说不认识那也也太假了。老先生要是有心调查,肯定是瞒不住的。 带上徐洁可信度高一点。 “嗯。”老先生嘱咐他,“以后小枝有什么事,你离得近些就多照顾一下,毕竟以后也是你的长辈。你小叔在港城不能第一时间赶到,总是不方便的。” 不等周晋南开口,周嘉礼就笑着应下,“爷爷您就放心,我一定会把我小婶婶照顾好的。” “……”周晋南瞥向他,四目相对,周嘉礼冲他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不过落在周晋南眼里,这和挑衅没差。 另一边,江予枝正坐在卫生间的矮凳上,玩手机打发时间。 她父母去世的早,这些年家里就她和江景致两个人。乍一见到周家这种排场,还真是不习惯呢。 家里人太多,她根本融入不了,坐在那里浑身不舒服。 虽然按照老先生叮嘱,大家对她都很和善,没问什么不该问的。但是那直勾勾的打量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所以坐了一会儿,她找了个借口就来卫生间玩游戏了。 嗡嗡—— 屏幕一震,江予枝正在玩消消乐的手跟着一抖。 上方跳出微信消息,来自建材王哥。 【你掉厕所里了????】 江予枝认真回复:【没有,我在打游戏。】 aaa建材王哥:【……】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快点出来!你都进去快半个小时了!周晋南去找你了!】 “!” 江予枝手忙脚乱的关掉游戏界面,刚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枝枝?” “你还好吗?” 江予枝连忙应声,“我没事!” 两分钟后,她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时间。” 周晋南观察了她一下,大概也知道了原因。 他笑起来唇边的弧度很好看,“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就好。” “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 这个时间距离午餐还有一些时间,再回去的话她估计还是会不自在。 “还好。”江予枝也不敢说实话,语气委婉,“就是好久没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聊天,有一点点拘谨。” 闻言,周晋南忽然想起资料上关于她家庭背景的描述。 他没有带她原路返回,而是从侧门往外走,“这些年,你都是跟着你哥哥一起生活吗?” 江予枝点头。 聊起江景致,她瞬间就来了精神,“我爸妈去世后,我去过小姑家,去过大伯家,还有小舅家。但是他们好像也不是很欢迎我。” “一开始,他们为了我的抚养权,还差点打起来。我还以为他们都很喜欢我……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是想要钱。” “因为我年纪还小,没办法继承遗产。我哥虽然姓江,但按照法律,他其实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把遗产拿走后,就没有人要我了。” “后来我哥就找到我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我小舅说的,反正之后我和哥哥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周晋南说:“他很爱护你。” “当然!”江予枝抱着胳膊,提起江景致,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我哥对我,真的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他本来都可以不管我的,毕竟我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他把我丢掉,才是正常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爸妈去世那会儿他没有丢掉我,他的亲生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丢掉我。” 江予枝不止一次感叹:“江景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周晋南的目光平静的落在女孩儿的脸上,提起江景致,她总是这副手舞足蹈的模样。 光是靠着过往的一点回忆都可以这么开心,要是见到江景致醒过来……她大概会激动的掉眼泪。 周晋南眼神微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江予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周晋南的脸色,对方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高兴的样子? 毕竟刚刚是主动问起的江景致。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她顺势道:“一会儿午餐结束,你有事吗?要回去工作吗?” 周晋南眸光微抬,顺着她不停扇动的眼睫,窥探到她眼底隐约的期待。 “没有,今天你特地过来,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就算有工作当然也要另行安排,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边。” 江予枝嘿嘿一笑,往他身边靠了靠,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既然你不忙,能带我去看看我哥吗?” 见他不说话,江予枝紧张的捻了捻手指:“就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恢复的怎么样了。毕竟来都来了……要是能见一面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要是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就是上次你帮忙联系的那位中医今天得空吗?我和他聊聊也行。” “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想问问我哥的近况。” 默了默,江予枝小声问:“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面,男人眉眼微抬,忽然一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带你进去。” “那……” “下午我找个时间带你去景家。” “!” ? ?明天见 第82章 老狐狸,你说句话啊! 确定下午要去见江景致,中午在周家吃午饭的时候江予枝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周家的餐桌氛围不算活跃,甚至是压抑,因为老先生不开口的话,没人敢讲话。 当然,周晋南和江予枝除外。 “尝尝这个。”周晋南用公筷把鱼刺挑出去,把鱼肉放到江予枝碗里。 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吃,怕江予枝拘谨,一直在给她夹菜。 “梅子焖猪手要尝尝吗?味道还可以。” “好好好。”江予枝点点头,放松的像是来吃席的一样,来者不拒。 老先生全程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人。 别说,这样一看,倒真像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老先生心里踏实多了。 饭后,江予枝去净手,在拐角处遇到了先一步出来的周嘉礼。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打开水龙头。 周嘉礼把水流调大,趁机说道:“你是真来见家长的啊?” 江予枝狐疑的嗯了声,“不是啊,我是来吃饭的。” “……” “有一说一,你家厨子做的东星斑不错。虽然但是,我还是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吃了。” 周嘉礼嘴角狠狠一抽,真的很想用力戳一戳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呢!你正事做了吗!” “什么正事?”江予枝一愣。 她的正事不是要去看江景致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正事吗? 两人像是来接头的特工,一边假装洗手,一边在一楼公用的洗手台前聊了起来。 周嘉礼吸了口气,提醒:“老先生现在特别中意你这个儿媳妇!下一步你该不会真的要和周晋南订婚?”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我只答应周晋南假扮他女朋友,订婚的事他说他会摆平的。”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当着老先生的面,把订婚取消啊!” “这个机会你不把握住的话,迟早要被这个老狐狸玩死的!到时候你不想嫁也得嫁了!”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江予枝瞳孔一缩,“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师父,还得是你啊!” 江予枝迅速擦干手,“我现在就去!!!” 茶室。 听到敲门声,父子俩的谈话声停下。 紧接着,管家带着江予枝进来。 看着江予枝,老先生又换上一副和蔼的模样,询问她午餐吃的怎么样。 “挺好吃的。”提到吃,江予枝打开了话匣子,认真点评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那个烧鹅特别……” 猛地,接触到旁边男人含笑宠溺的眼神,江予枝话音猛地顿住。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趁着管家给老先生添茶的时候,戳了戳周晋南桌下的手。 对方没动。 她不死心的又戳了戳。 下一秒,男人手掌翻过来,精准的抓住她的手,握住。 “……” 江予枝低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两人牵住的手上。 周晋南的手掌很大,四指压在她的手背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牵着她。 她试着抽手,果然,没抽出来。 自从上次说他的表和苏菱是情侣款后,他就换了一只,银色表带泛着冷光,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他手背鼓动的青筋上。 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江予枝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两人的体型差太大,之前她一直没什么实感,只觉得他个子很高,肌肉总是将衬衣的袖子绷的很紧。 现在近距离对比一下两人的手,她觉得,要是周晋南抡起胳膊打她的话,这么大的拳头,一拳打在太阳穴上,她大概能当场晕过去。 动作快的话,还能无痛见上帝。 江予枝越飘越远,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拿出一看,是周嘉礼问她说了没有。 “……” 坏了,忘记了! 江予枝在屏幕上单手费力的戳了戳,然后递到桌下,给周晋南看。 周晋南似乎是没注意到下面。 江予枝急的用手机一角用力怼了怼他的腿,忽然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周晋南低下头,眼神略显无奈的睨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江予枝用眼神示意他低头看一下。 【订婚取消取消取消,全部取消!!!!!!!!!】 光是看后面的一串感叹号,就能知道她此刻有多迫切。 周晋南就说她刚刚一直在偷偷鼓捣着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他笑着松开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江予枝有点着急,刚要出声催促,就见男人正襟危坐,看向对面,“父亲。” 老先生知道他们小情侣在互动,所以也没打扰,自己喝着茶和管家聊了会儿。 闻声,他看向长桌另一侧的周晋南。 “关于我和予枝的婚事,我们又商量了一下,她现在年纪还小,婚事可以暂缓。” 江予枝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周晋南反悔了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闻言,老先生眉心轻蹙,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严肃起来。 “结婚的话,你们想等等当然可以,毕竟也是大事,是要预留一两年时间出来筹备。” “但是订婚我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 “你们忙,我知道。订婚宴你们不用插手,我来帮你们准备。如果不喜欢宾客太多,我们可以不通知外界,邀请亲朋到场就可以了。” “……” 桌子下,江予枝急的又开始戳周晋南的大腿。 老狐狸,你说句话啊!!! 周晋南不动声色的再次抓住她作乱的手,不一样的是,他这次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关于订婚这件事,还没有和她的家人商量过。” 老先生语气狐疑,“小枝的家人不是……” 江予枝立刻说:“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哥他现在还不太能同意!” 老先生目光诧异。 “我怎么没听晋南提起过呢。” 江予枝还要说什么,却被周晋南打断,后者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手,神情自然的对老先生说: “是她远房表哥,目前身体抱恙,一直在国外修养,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赶回来。” 老先生最后还是应下了。 只是等两人离开后,突然示意管家。 “你去查查这孩子的那个哥哥,找个时间,我去和他好好聊聊。” 第83章 自求多福吧 江予枝忐忑的坐上车,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的男人,“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是我没有提起我哥的名字,这样行吗?” 她出来的时候被风一吹,脑子才清醒过来。 猛地记起,在来的路上,an特地叮嘱过她…… 不要提起江景致。 “没有。”周晋南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刚刚吓到你了?” 江予枝点头又摇头。“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就好。” 周晋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他着想。 总是这么单纯,倒是衬得他越来越不堪了。 往日,无论是在人情世故上还是商场上,他都不屑于去耍什么小手段。 但是现在,什么小把戏都用上了。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 他没有江予枝想象中的那般光明磊落。 送到嘴边的兔子,哪有不咬一口就放掉的道理? 他料定了老先生不会松口订婚的事,先前铺垫了那么久,老先生一直盼着他结婚生子,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了一点苗头,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所以他才会配合江予枝。 他想赌。 如果她今天不出声,暂时应下了订婚,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掉沈纵。 然后趁江景致还没有醒过来,威逼利诱,用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达到目的,让她妥协就好。 没办法,她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当然,订婚只是个开始。 她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在领证登记了。 他不受控制的在想,如果真的顺势结婚了,江予枝就算不喜欢他,他稍微示个弱,加上她会对长期接触的人产生依赖性,所以,后续她一定不会主动提出离婚的。 到时候就算江景致醒过来,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计可施。 只是—— 这小姑娘误打误撞,意外提起了“哥哥”。 他先前给过老先生一份资料,关于江予枝的家庭情况,上面写的很清楚,她没有任何直系亲属。 老先生当时还在感叹,叮嘱他一定要善待人家。 所以这个哥哥一出口,老先生一定会去调查。 只要有心,老先生早晚会查到江景致。 其实后续解释起来也不算麻烦,他及时叫停,是担心惊动景家。 那根刺现在还没拔掉,他可以赌,但不想拿她的命做赌注。 所以最后到底还是逼着老先生松了口。 等晚些,还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圆回来给老先生一个交代。 老先生和景家那位是老朋友了,所以必须要把老先生按住,免得和对方通气。 回过神来,周晋南开口:“不过今天没办法陪你去景家了。” “我先送你去机场,晚些我叫人整理一下他的近况和照片,晚些发给你好吗?” 这个时候江予枝也不敢提要求了,能看到照片也行。 正好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这里。 感觉从下飞机开始,每呼吸一秒,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给周晋南惹麻烦了,反正她没事就行。 对不起,先跑为敬了! —— 周家。 老先生难得今日没有午休,一直在茶室静坐。 周晋南回来后,直接进了茶室。 听到脚步声,老先生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怎么回事?” 老先生虽然溺爱小儿子,但不代表什么都不会过问,也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知道躲不过,周晋南一落座就直奔主题,“她有个哥哥,您见过。” “谁?”老先生下意识在脑海中搜寻江姓的男生。 “她不叫江枝,她真名其实是江予枝。她口中的哥哥是景家十年前找回来的继承人,江景致。” 想到什么,周晋南勾了勾唇,唇边弧度很淡,“不对,应该是景致。” 老先生瞳孔一震。 “他们不是亲兄妹,不过和亲兄妹也没什么差别。江景致之前的身世故事您应该有所耳闻。” “我选择隐瞒,是因为景家那位不想她再次露面。” 这句话,周晋南说的委婉。 但老先生第一时间还是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不等他思考,就听到小儿子用很认真的口吻对他说:“父亲,我希望您能暂时放下和景家的情谊。” “未来,她也会是我们周家的一份子。” “所以,我恳求您帮我保密。” “我不希望她有事。” “……” 老先生皱了皱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晋南镜片下的黑眸眯起,笑着摇头,“没有。” “这件事,我决不让步。” “……” 短短一个小时,老先生感觉自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怎么说呢。 之前还在感叹自己的小儿子终于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了。 当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忧愁。 他和景家那个老东西是老相识了。 两家是世交,感情自然不一般。 按理说,对方针对的人,他不可能再去袒护,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可偏偏这个人是他小儿子的女朋友。 他抱有一丝希望的问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是想问真就非她不可吗? 对方说决不让步,那就是认定了的意思了。 他当然不想和景家撕破脸。 但总不能让小儿子孤独终老? 好不容易找了个喜欢的姑娘,虽然是老牛吃嫩草,但是都这个年纪了,能吃到一根草也不容易。 更不能拆散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当然,他更偏心自己家人。他纠结,也不是单纯因为和景家的关系。 还有一层原因是,景家那个老东西,他是了解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真要把人逼急了,没准周晋南都要出事。 那个老东西到时候可不会考虑两家的关系。 “也难怪你们突然又说订婚要延后,唉,幸亏我还没放出消息,不然……” 老先生叹了口气。 “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不过你也得小心一点,那个老东西,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儿子都差点被他逼死,换做你们……” 老先生捂住胸口,“自求多福,我这身子骨可是打不过他了。” ? ?明天见~ 第84章 也不是非他不可 顺利落地。 江予枝跟着其他乘客往外走,路上还不忘给沈纵发消息报平安。 消息发送成功,不出两分钟,沈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到京市了?”沈纵仔细听着她那边的环境音,再次确认着。 江予枝嗯了声,“我正在往外走,一会儿直接坐地铁回学校了,你不用担心了。” “我叫人去接你,你在机场先不要动。” “哎呀不……” “司机就在附近,十分钟到。” 江予枝只好把拒绝的话咽回去,“行。” 两边隔着时差,江予枝算了算他那边的时间,准备挂电话,“我等司机,你快休息。” 不给沈纵废话的机会,江予枝直接挂断电话。 机场外,江予枝蹲在路边玩着消消乐。 她身后不远就是机场大门,旅客进进出出的,步伐匆忙。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江予枝没放在心上。 忽然,一道黑影从身后压下来—— 江予枝滑动屏幕的手猛地一僵,不等她呼救,熟悉的气息猝不及防的闯入鼻腔。 她一愣,紧接着绑在脑后的马尾辫被人揪住,轻轻一拽。 “嘶!”江予枝抬头,还没看清是谁,旁边的位置忽然有人蹲下来。 她的视线被迫跟随对方的身影滑落,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对方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单手托腮迎上她的目光的。 “回来的倒是挺快。” “……” 江予枝回过神,皱着眉看了看他四周。 “别看了,就我自己。” 她这才松了口气。 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陆桉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你也不看看机场门口有多少穿制服的,我就算要绑架你,也不至于要在这里动手。” 经他一提醒,江予枝看向不远处的警察,张嘴就要喊人。好在陆桉眼疾手快,及时捂住她的嘴。 “我什么都没干呢,别搞。” “……”江予枝垂眸扫了眼他的手,然后瞪着他。 那眼神好似在问,这叫什么都没干? 陆桉松开她,“和你聊聊。” “婚事谈成了?” 江予枝眼神怪异,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知道她的行程就算了,就连去周家见家长商议婚事这么私密的事他都知道?! 难不成…… 江予枝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监听我的手机了?” 陆桉挑眉,“暂时还没有。” “哦……不对,什么叫暂时还没有?!” 陆桉笑的吊儿郎当的,就这样欺负她:“暂时还没有的意思是,如果你下次再乱跑,我倒是不介意这样做。” 话音刚落,小臂忽然一痛。 陆桉没忍住,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头一看,是江予枝用两根手指狠狠的掐了上来。 行,还知道用指尖掐。 不算太傻。 他把她的手挥掉,又气又觉得好笑,“能想到的损招儿都用我身上了是?也不见你给周晋南来这么一下。” “你要是敢监听我,我就报警抓你!” 陆桉置若罔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洒脱。 江予枝眉头越皱越深,看着他忽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的问:“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陆桉也不恼,问:“比如?” “比如偷窥尾随?” “……” 陆桉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外界说他是花花公子、花孔雀、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等等,他完全不介意。 因为这都是他刻意伪装制造出来的人设。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在江予枝心目中的形象大概很上不得台面,但是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陆桉试图反思。 反思失败。 “哎呀被你发现了。”他捂住心脏,一脸受伤的模样,话一半真一半假,“如果不这样,我就浑身难受,手麻脚麻心慌,呼吸困难,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只有偷偷看着你,才能稍微缓解一下。” “……”江予枝半信半疑,“那你没跟踪我之前,是怎么缓解的?跟踪别人?谁啊?” 陆桉怎么会知道是谁,刚要随便编一个人出来,就听到江予枝惊呼一声,“该不会是我哥?” 陆桉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 见他不否认,江予枝长舒了一口气,“也幸亏你是有这种癖好,不然我都怕你是暗恋我哥。” “……” 趁江予枝继续胡思乱想之前,陆桉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没错。” “?” 陆桉感叹,“跟你聊天我感觉自己像个弱智。” 江予枝瞪大眼睛,一脚踹了过去。 陆桉任由她踹了两下,也不生气,“行了,问你正事呢。婚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你不是什么都能查到吗?自己去查呗。”江予枝把自己的衣领从他手中抽出来,离他远远地。 “可以啊。不过你说我要是该从谁那入手呢?我和周家又不熟,港城的话,我好像就认识景家了,不然我去景家问问?” 男人抱着胳膊,笑的不怀好意。 江予枝差点气笑,“你威胁我?” 陆桉摇头,“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咬了咬牙,她道:“很顺利,周家决定让我们先订婚,等我到了法定年纪再结婚。” “你满意了?” 陆桉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漏洞。 江予枝仰着头,眼底除了一丝羞愤外,没有任何闪躲心虚的痕迹。 见状,陆桉若有所思。 顿了顿,他语气有些严肃:“你要嫁给他?” “不然呢?”江予枝才不告诉他事实,故意和他唱反调,“那我嫁给你?” 陆桉眼睫轻颤。 忽的抬眸,漆黑的眼底有异样的情绪在翻涌。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余光瞥见沈纵的司机到了,她趁陆桉不注意,直接跑路。 陆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幽暗的看着她开门上车,然后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车子开出去,消失在眼前,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助理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男人还站在墙边发呆。 不禁好奇,“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不是说来找江小姐的吗? “她说她要和周晋南订婚然后结婚。”男人答非所问。 助理奇怪的啊一声,不懂。 只见男人慢慢抬起目光,眼神幽深,一本正经的问了一句: “你说,如果她一定要结婚,也不是非周晋南不可,对?” “啊……对?” 助理不太确定他在想什么,但他回答完后,男人忽然一笑,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像是终于拨开了迷雾走出困境的旅人,嗓音都透着愉悦: “嗯,行,那我听你的。” “?” 第85章 生了个双胞胎 江予枝请了一天的假,从机场回来买了点吃的就回宿舍休息了。 洗漱完爬上床,她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打开一看,是周晋南发来的消息。 最上方是江景致近一周的身体报告,后面是两三张不同角度江景致的照片,还有一段长达一分钟的视频。 视频点开,背景音很安静,只能听到一些仪器运作的声音。大概是在偷拍,所以角度有些偏,不过也不影响。 江予枝趴在床上仔细将视频看了一遍,最后没忍住,保存下来,调慢倍速又看了几遍。 和上次见面时,远远看到的那一眼不太一样。 这个偷拍角度更近,就在床边,她甚至都能数清江景致的睫毛。 江予枝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开始酸涩,才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视频又开始回到开始,继续循环播放起来。 江予枝抿着唇,手指在男人的脸上轻轻滑动着,慢慢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和上次相比,江景致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有了点血色,少了丝病气。 如果忽略掉床边那些仪器的话,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就只是睡着了而已。 江予枝鼻子一皱,抬手抹掉眼角挤出的眼泪。 不能哭!应该高兴的。 哥哥的身体有在好转,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她就是很没有出息,一看到江景致鼻子就酸酸的。 宋琦从外面回来,一推门就听到了上铺传来的哭声。江予枝伤心极了,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宋琦也没有打扰,默默看了一眼她的床位,就悄悄退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她回来的时候给江予枝带了一杯奶茶。 江予枝这会儿已经哭完了,正红着眼趴在床上翻看江景致的检查报告。 好多专业名词,她根本看不懂。 虽然周晋南说江景致恢复的很好,但她还是想自己看一下报告内容。 所以只能一边查百度,一边往下看。 “枝枝,我带了奶茶,你要喝吗?”宋琦小心翼翼的走到她床下,将奶茶递上去。 江予枝愣了愣,然后接过来道谢。 “我、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宋琦摆摆手,“今天运动会,班上每个人都有的。” “你在……学习吗?” 江予枝摇头,“我在看我哥哥的检查报告。” “他生病了吗?” “嗯,他已经睡了很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宋琦终于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哭了,正想安慰一下,她电话突然响了。 她从梯子上下去,走到一边接通。 “什么?结婚?” 听到妈妈那边的声音,宋琦从桌上拿起钥匙,“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 江予枝从上铺探出头,看她着急忙慌的换衣服,“你家里有事?” “嗯嗯。”宋琦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鬼知道那人又抽什么风呢,突然说要结婚,把我外公气到了。我得回去看看。” 江予枝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也没敢打听。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我晚上可能就不回宿舍了,在家里住。不用等我了哦。” —— 宋琦开着车一路赶到外公家。 一进去,她妈妈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安抚老爷子的情绪。 “他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您不是也一直盼着他成家吗?” “眼下这是好事啊。” “都什么年代了,您也别计较什么门当户对的事了。眼下,能让他收收心才是最重要的。” “实话说,现在这个时代啊,他还能和女人结婚就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您没听那陈家的那个小孙子,和他一般大的那个,公开出柜了,把陈老气的直接脑溢血了。” “您消消气。” 听到脚步声,宋琦妈妈扭头看过去,连忙示意宋琦过来,“快来快来。” “您看,琦琦一听您身体不舒服,课都没心思上了,赶紧回来看您。” “外公,您没事?” 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按着心脏,大口喘气,一副要被气死了的模样。 宋琦赶紧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老爷子有高血压,这会儿怕是要出事的。 “不用,我就是被那臭小子气到了。”老爷子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过了会儿又吃了降压药,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宋琦松了口气,也不太懂,“刚刚我妈说,小舅要结婚?这不是好事嘛?您怎么这么生气啊。” “他找的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吗!”老爷子把水杯重重一放。 “前阵子他突然换了个女朋友,说是什么模特。” “谈就谈,我也懒得管他。” “前阵子说要把人带回家给我见见,结果临时又说人家病了住院了来不了。” “小舅骗您?” “没有。我叫人查到了那姑娘的入院记录。但是你猜怎么着,那姑娘的就诊记录上显示她去年三月生了个双胞胎!” “?!!!” “啊这……”宋琦和老妈被震惊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宋琦犹豫着问:“是、是我小舅的?” “要是他的还好了!”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今天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邪风,刚刚突然回来,告诉我他准备结婚了。” “这是上赶着要给人家当后爹啊!” “没出息的东西!” “去!琦琦!把我的拐杖拿过来,我今天非把那臭小子的腿打断不可!” “……” 宋琦和老妈好不容易把老爷子按住,“没准是开玩笑的呢!您先别生气!” “开什么玩笑啊,你以为他现在在哪儿啊?” 老爷子抖着手指着后院的位置,“他现在就在我的收藏室,说要去给那姑娘挑聘礼!” “还说要我大方点,把我珍藏多年的那对玉如意也送给人家!” “逆子啊!!!” 这边正骂着,门口突然有人影晃晃悠悠的进来。 宋琦一看,是他小舅抱着那对玉如意回来了。 陆桉一推门就听到老爷子的骂声了,他拍了拍怀里的锦盒,生怕老爷子不被他气死似的: “东西我就拿走了,谢谢爸,改天带你儿媳妇来看你哈。” “……” ? ?明天见 第86章 哥哥在 陆桉这个人,从小到大我行我素。 都是家里被宠大的老幺,但他和周晋南的性子真的是一南一北,两个极端。 按照老爷子的话来说,陆桉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想一出是一出。 大多想法都是临时起意。他很少会提前谋划什么,也很少会坚持许久去做一件事。 他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对他来说,所做的每件事并不需要有意义。 享受当下就够了。 但总有人会成为例外。 先前陆桉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不想细想,总觉得这个问题会像一个沼泽,不断勾着人深陷。 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像是现如今狼狈颓废的沈纵,好似傀儡,行尸走肉。 所以他排斥思考,打心底也不愿变成这样的人。 现在的陆桉大概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江予枝非要打破游戏规则,和一个人绑定终身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他。 他大概不会放过江予枝了。 既然注定要一直纠缠,那结婚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迅速的说服了自己,并立刻付出行动。 听陆桉讲完和未来小舅妈的故事,宋琦震惊的张大嘴巴,三观碎了一地。 “小舅,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老爷子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就剩下他们舅甥二人。 陆桉坐在单人沙发上正仔细擦拭着那对玉如意,闻言,他头都没抬一下,“很难理解吗?” “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脑回路。”宋琦用力挠头,“我分析一下哈……” “你的意思是,她是你死对头的妹妹,你很讨厌她哥,但是不讨厌她,而且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犯贱。” “你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你那个死对头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居然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要是对方是你的妹妹就好了。” “然后你不想结婚,但是听到对方要结婚,你觉得新郎如果可以是别人的话,那还不如你自己上。反正你还想一直犯贱。” 听完她的分析,陆桉点了点头。 宋琦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然后带着关心的姿态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小舅,你有病。” “你这不纯骚扰吗?人家到现在还没有报警抓你,你都该谢天谢地了。” “是吗?”陆桉不觉得,他虽然是找乐子,但也确实一直在帮江予枝啊。 再说了,他对江予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说起骚扰,江予枝主动亲他,那不更像是骚扰? 该报警的应该是他? “嘶,有没有一种可能……”宋琦打量着他,然后凑过去小声说:“你犯贱和想结婚,都是因为喜欢人家。” “……” 陆桉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宋琦没注意看他的表情,这会儿还在试图劝诫:“可是结婚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想就可以的啊。” “你好歹也得问问人家的意见啊。” “她想结婚,她答应和别人结婚,但这都不代表她想和你结婚啊。” “你要不……和人家先商量一下?” 宋琦试探的问。 陆桉擦拭着玉如意,轻轻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打算听你的。” 宋琦:“……” “为什么?” “我不接受其他结果。她要么就干脆别结婚,要么……”陆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笑的恶劣,一字一顿:“只能跟我结。” “你要逼婚啊?”宋琦瞪大眼睛,“你这……你要怎么做啊?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也不是不行啊。”陆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向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 “那人家原来的那个未婚夫呢?你要怎么解决?” “唔,好问题。”陆桉思考,“你倒是提醒我了。” 周晋南那个王八蛋,也是够不要脸的。 诓骗小朋友,真是什么脏手段都拿出来用了。 啧。 陆桉把玉如意放回锦盒里,“本来还以为姓沈的最麻烦,没想到这姓周的老东西更膈应人。” 他突然起身要走。 宋琦连忙站起来,赶紧把人拦住:“诶你干嘛?外公不让你出去!” “一边儿待着去,我去找你未来小舅妈的男朋友和未婚夫探讨一下人生。” “……?” —— 江予枝被电话吵醒,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眉头一拧。 然后反手按了挂断。 没过多久,短信如约而至:【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五分钟下来。】 “……” 他没说后果,但江予枝大概能猜到她要是不下去,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是她太困了,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干脆把手机一丢,翻了个身很快就又睡着了。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江景致在叫她—— “哥哥……” 耳边,女孩儿呼吸有些灼热。 陆桉指尖一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神态自若的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护士调试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家属注意一下,吊完这瓶记得叫我。” “嗯。”陆桉起身,很自然的应了声。 急诊这个时间人不多,陆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在江予枝旁边的空位坐下。 女孩儿的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大约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她亲昵的蹭了蹭,声音委屈巴巴的,“哥哥,我好像发烧了。” 陆桉垂眸看着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还不叫室友送你来医院。” 他在楼下等了很久,也没见她下来。 电话打过去是没人接的,短信也没回。 但他知道,她人就在宿舍。 她不太可能故意躲着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直接找了宿管。 她其他室友都还没回来,宿管上去的时候,她正发着高烧,整个人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本来就不聪明。” “要不是我去找你,你……” “哥哥你好吵啊。”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陆桉一口气哽住,最后冷笑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哥哥……”有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她又有些不安。 深吸了一口气,陆桉把人拥进自己怀里,学着之前江景致的样子,轻轻拍打她的肩。 然后用从来没有用过的温和嗓音,轻声道: “嗯,哥哥在。” 第87章 童养媳 陆桉通宵一夜没睡,他刚洗漱完准备上床,就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宿舍里就他一个人。 其他几个室友去上课了。 因为睡眠不足,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烦躁,直接冲门口喊了一句:“谁啊?敲什么敲!” “……”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江、江景致在这里吗?” 陆桉愣了下。 他用一分钟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这里特么的是男生寝室! 然后又看向不远处那张床。 那是他的死对头江景致的床位。 不同于其他人,江景致的床位很干净,没有一丝生活气息,因为他很少住在这里。 之前他以为对方是觉得和他这个死对头住在一起太膈应,所以很少住校。后来才听说,这狗东西有个妹妹。 他不住校是因为,他要接送妹妹上学,还要照顾妹妹写作业以及哄睡。 他一直以为江景致对妹妹这么上心,那他妹妹应该在上幼儿园。 结果没想到—— 门打开,看着门口穿着初中校服的身影,陆桉又是一愣。 “你是?” “你好,我是江景致的妹妹,我找我哥有点事。” 他妹妹居然这么大了……不是幼儿园的小不点啊??? “……你怎么上来的?” 小孩儿指了指电梯,“我刚刚和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就坐电梯上来了。” “……” 对上他的眼神,女孩儿有些紧张的抓紧书包,“我今天考试,所以提前放学了。” “我钥匙丢了。然后我借了电话打给他,但是没有打通……” “他不在这里吗?” 陆桉回神,语气不耐烦,“不在。” “还有事?” “……那你知道我哥哥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你找不到他应该去报警,而不是问我。” “……”女孩儿点了点头,“好,那不好意思,打扰哥哥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陆桉眉头一皱,忽然勾住对方的书包。 女孩儿踉跄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转过头。 “在这儿等着。” “啊?” 说完,他回到寝室。 门口,小姑娘不明所以的透过门缝朝里面巴望着,他回头对上她好奇的眼神。 “啧,你哥没告诉过你,这样盯着别人换衣服很没有礼貌吗?” “!”小姑娘立刻转过身,“对不起!” 五分钟后,陆桉双手插兜,绷着一张脸走出男寝,身后还跟着一个红着耳朵低着脑袋的小鹌鹑。 “快点跟上。” “哦、哦好的!” 小姑娘刚开始发育,个子还小小的,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最后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哥、哥哥你能走、走慢一点吗?我书包太重了,跑不快。” “啧。” 麻烦死了。 陆桉深吸了一口气,回头,“书包给我。” “不太好。”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倒是没有迟疑。 陆桉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有点重,“你上学天天背着砖头?” “没有啊,都是教材。” “难怪你长不高。” “……” 陆桉单手提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还不忘吐槽,“我现在怀疑你是江景致找来报复我的。” 小姑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见状有点担心的伸出手,“要不还是我来背,之前都是哥哥帮我背的,所以我……” 陆桉低头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她的神情又不像。 “你都叫我哥哥了,不给你背一下那不是对不起你这声哥哥了?” 终于找到江景致在的地方,陆桉指了指,“他在学生会开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小孩儿用力点头,“那我在这里等他。谢谢哥哥。” 陆桉把她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最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深秋的京市已经有些冷了。 陆桉出来的匆忙只套了一件卫衣,风顺着衣领灌进来,冷的他也不忍住吸了口气。 忽然,他脚下一顿,想到什么回头看过去。 长椅上,穿着附中校服的小孩儿抱着书包正坐在那发呆,她坐的地方正好是风口。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发丝。 也不知道换个地方坐。 江景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妹妹? 难不成他老妈生他们的时候,把所有好的基因都遗传给江景致了? 陆桉拿出手机看了看,群里说江景致大概还要四十分钟左右才结束。 也就是说,这小孩儿还要傻乎乎的在这里待上四十分钟。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啊? 反正又不是他妹妹。 他心疼个什么劲? 陆桉掉头就走。 —— 两分钟后,他抿着唇走回去把椅子上的人拎起来。 “诶?” 对方仰着头看着他,“哥哥,你又回来了?” “我很好奇。”他问:“下雨的时候你知道往家里跑吗?” “……” 这话她倒是听懂了,皱着眉不太高兴的看着他。 呦,还生气了。 陆桉笑着把她的包背到身上,“走。” 他拿着她的包就走,她看了眼对面教学楼紧闭的门,犹豫着还是追了上去。 “去哪儿啊?” “哥哥要把你卖给坏人。” “……” 那天,他把人领进了奶茶店,最后在江景致赶过来前,起身回了宿舍补觉。 临走前,他听到她开口,“谢谢哥哥。” “嗯。” —— 那是陆桉第一次见到江予枝。 也是过去这些年里,唯一一次见到江予枝。 后来他和江景致关系越来越紧张,加上他又常年在国外活动,所以就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不过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的。 毕竟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江景致有多重视这个妹妹,所以一些闲言碎语也没出现在他耳边。 他们说江景致豪掷千金,给妹妹在二环买了一套大平层。 他们说江景致亲自为新公司命名,翻译过来是妹妹的名字。 他们说江景致为了妹妹和一个合作方大打出手。 他们还说有人扒出他们兄妹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领养关系都不成立。 也就是说,江景致的江和江予枝的江,没有任何关系。 也是那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景致并不是在把江予枝当妹妹养。 江予枝似乎更像是他的——童养媳。 ? ?明天见啦,宝宝们记得投投票啦 第88章 谢谢陆桉哥哥 江予枝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腾空了。 有风吹过来,她有些冷,身体下意识贴紧热源,“冷……” 陆桉脚步微顿,随即把人又往身上掂了掂,抱得更紧了些,“马上就到车上了。” 晚上十点,陆桉的车子缓缓开进地库。 车库的灯自动亮起,在车子熄火后,光晕穿透挡风玻璃,照亮了副驾上熟睡身影的面庞。 陆桉没急着下车,他拿出手机回了一下姐姐的消息。 姐姐:【你想结婚是好事,但这件事要深思熟虑之后才可以决定,而且是要两个人甚至两个家庭都同意!】 看样子,应该是宋琦说了什么。 陆桉低低的笑了声,打字回复:【不好意思,她家就她自己了呢。】 姐姐:【……那她呢?她同意了?】 【应该。】 【什么叫应该?】 【应该的意思就是,她虽然没说,但我觉得她心里是同意的。】 【……】 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对方输入中,很快姐姐发来一段六十秒的语音。 陆桉手一滑,不小心误触。 【陆桉!】 陆桉眉头一皱,疯狂降低音量。偏头,他朝着副驾看过去。 果不其然,小鹌鹑缩着身子靠着车门,大概是被吵到了,皱着眉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见人没醒,陆桉松了口气。 语音转了文字,姐姐在那边怒斥他的行径。 又是熟悉的那些话,翻来覆去的讲,陆桉都倒背如流了。 【婚姻是要两个人来维持的,人家如果不愿意,你不能强求。】 【你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非要逼迫人家小姑娘干嘛?再说了,人家喜欢你吗?】 看到前面的话,陆桉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直到最后一句,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不重要。】他回复。 【那我换个问题。】姐姐的每个问题都很犀利,直击痛处:【那这个女孩子有喜欢的人吗?】 “……” 陆桉下意识要回答没有。 可手按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抬起。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抹身影。 “啧。”一想到那个瘟神,陆桉心情都不好了。 关掉手机,他没有再回姐姐。 咣当一声轻响,手机扔进了扶手箱。 这一声成功惊醒了副驾上正在熟睡中的人,陆桉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转动脖子,目光慢慢移向右边,对上一双朦胧泛着水光的眼睛。 对方瞪着眼睛看着他,眼里写满惊恐。 大概是还没睡醒,脑袋反应迟钝,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也忘了开口。 四目相接,陆桉也没讲话,就这么看着她。 “你……” 他说:“你在做梦。” “哦。” 江予枝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前还不忘小声嘟囔:“怎么会梦到这个讨厌鬼……真是噩梦。” 陆桉笑的肩膀一颤,这次也不怜惜她还是个病号,抬手掐住她的脸颊,用力一捏,“起来,讨厌鬼现在要把你扔下去了。” “……”江予枝被迫睁开眼,感受到掐在脸上的指尖的微顿,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桉笑的恶劣,“这是我的车。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在我的车上?” 江予枝愣住,想看看窗外,但是脸颊被掐住,她的头根本转不动。 “你先、先shong数。”她含糊不清的说。 他漫不经心的掀起眼帘,“什么松鼠?” 江予枝哽住,气得去掰他的手,“……松手啊红蛋!” “嘶。” 忽然,男人倒吸了一口气。 江予枝动作一顿,吓得呆在原地,没敢再动。 头顶的灯打开,陆桉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抓出来的血痕,挑眉,翻过来给她看。 “我是不是该去打狂犬疫苗了?” 江予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瓮声瓮气的说:“你皮那么厚,放心,死不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不敢再乱来,生怕这人趁机讹上她。 要知道,这人战斗力完全不输给街边专业碰瓷的大爷大妈。 甚至更胜一筹。 因为还在生病,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生气的时候眼睛还湿润润的,耷拉着脑袋,瞧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陆桉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再都逗她了,他倾身靠过去。 阴影覆下,江予枝身体一僵,连忙抬起手挡住他,“你你你你……” “咔哒”一声,身前的束缚抽离。 江予枝呼吸一窒,对上他眼底的揶揄,耳根轰的热起来。 好在他这次善心大发,没有胡说八道,丢下一句“下车”,就先下去了。 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江予枝重重吐出一口气,慢吞吞的打开车门。 手抬起来,她才注意到手背上的痕迹。 诶…… 江予枝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做梦,好像是梦到了有人不停地在摸自己的额头试探体温,还叮嘱护士轻点扎针…… 她以为自己梦到了江景致。 所以不是梦,也不是江景致……是陆桉? 江予枝心底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 她尴尬的摸了摸手上的针孔,心里纠结着是应该先道歉还是道谢。 陆桉总是会让她如此矛盾。 他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他对人忽冷忽热的。 前一秒故意戳你痛处让你生气,心满意足的看着你跳脚,下一秒又会无条件的对你好,甚至能冒险去救你。 他这样的人,就是会让人纠结。 没办法彻底讨厌他,也没办法喜欢。 江予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 陆桉真的是个阴晴不定的—— 忽然,车窗被人从外重重敲了一下,“磨磨蹭蹭的,在我车上偷东西呢?” “……”江予枝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激顿时消散。 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从车上下来,她绷着一张脸,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摆臭脸给谁看呢,我欠你钱?”陆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这幅德行了。 他刚刚不是没犯贱吗? 江予枝很想翻个白眼给他,但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最后小声说:“谢谢了。” “什么?”陆桉挑眉。 “我没听清。” “我说谢谢!” “谢谢谁啊?” “谢!谢!你!” 某人抱着胳膊,热衷于逗小朋友,“我是谁啊?” “……” 江予枝真的很想回一句:你是神经病。 但是不敢。 抿了抿唇,她有些别扭的开口:“谢谢你陆桉。” “也不对。” “……” 江予枝刚要发脾气,就听到他一板一眼的说:“你要说,谢谢陆桉哥哥。” “?!” 第89章 差点就死了 陆桉抱着胳膊,眼神中带着一些鼓励,好似在说:乖,只有这样认真道谢的小朋友才是乖宝宝。 江予枝唇瓣蠕动了一下,“谢……” 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好奇怪的感觉。 针孔附近的皮肤有些痒,她用力抓了抓,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陆桉也不催促,就靠在车一旁,姿势慵懒,就这么垂眸看着她。 他现在就有一种在教刚学会说话的宝宝,讲人生中的第一个长句子,目光温柔,耐心十足。 完全不像是他。 江予枝头顶着那道灼热的目光,真的很想调头就跑。 但车库的门早就关上了。 像是主动跳进了一个陷阱,如果她今天不乖乖道谢,他就不会救她出去,大有一副和她就这样耗到天亮的既视感。 陆桉也不催促,目光扫过她抓红的手背,又缓缓移到她因为不满微微嘟起的唇,停留片刻,继续向上,肆无忌惮的扫过她剧烈抖动的眼睫,和泛红的耳尖。 也不知道是在生病的缘故还是害羞,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衬得耳尖上的那颗小痣都格外扎眼。 陆桉眼神一暗,几乎是下意识的,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犯贱的心情,“只是让你叫哥哥,这么困难吗?”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叫江景致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吗?” “……” 对上她愤愤的眼神,陆桉歪头,回以一笑。 完全就是在挑衅!!! 江予枝咬牙,“谢!谢!哥!哥!我谢谢你全家!” 这声哥哥没有医院里,她在睡梦中撒娇时那般甜腻,也没有记忆中那么软糯。 硬邦邦的,像是蓄势待发的小狗,下一秒就要咬上来了似的。 不过—— 如愿以偿的听到后,陆桉心情还是很好。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直起身,一边应着一边往电梯方向走,“妹妹不客气,这是哥哥应该做的。” 江予枝对着空气踹了两脚。 下一秒就听到他说:“别抽风了,快点跟上。要不然哥哥就要让你睡地库了哦。” “来啦!” “小点声儿,哥哥耳朵不好,受不了这么大的动静。”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你蹦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耳朵不好。” 陆桉按下电梯,闻言嗤笑一声,“怎么,你还见过我蹦迪呢?这么关注哥哥啊?” “……你那些花边新闻,网上一搜一大堆!还需要我特地关注吗?”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陆桉想了想,回答:“都是假的。” 江予枝狐疑的抬起头,“什么假的?” “绯闻啊,我单身。” “切。”江予枝笑了,“哦,现在发现自己洗不白了,你想起来你的单身人设啦?”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陆桉睨着她,不怒反笑,“怎么瞧着这么生气呢,我有女朋友你不高兴?” “我高……不对,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啊。” 陆桉挑眉,可以啊,现在脑袋清醒点儿了,不上当了。 “那些都是营销。” 不管她信不信,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我爸妈去世后,一些老东西对集团虎视眈眈,他们觉得我年轻,对我意见很大。甚至有人趁我在国外出差的时候花钱买我的命。” “……” 江予枝愣住。 电梯门打开,陆桉走出去。 赶在电梯门自动关闭前,江予枝回过神,赶忙钻出去。 陆桉还在说:“我那会儿心思全都扑在公司上,以为努力工作,就能改变这些人的想法,让大家心安一些。” “后来才发现,我的努力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压力。因为我如果真的撑起了这个公司,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了。” “所以为了苟命,我后面基本上就是个挂职,装作每天只会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样子。让他们放松警惕。” “……” 江予枝张了张嘴,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轻声问:“那,那你当时没事?” “当时?”陆桉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转过身看着她,“当时快死了。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江予枝上下打量着他,突然理解了这人为什么是这么怪异的性子了。 大概是之前伤过脑子。 下次不怼他了。 陆桉仰头喝完半瓶水,一低头对上她怜惜又带着一些同情的眼神,“你信了?”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静的餐厅里就响起男人放肆的笑声。 “……” 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江予枝绷着一张脸,扭头往卧室走。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爽朗,在她关门前,好心的提醒:“被子在衣帽……” “砰”的一声巨响,江予枝砸上门。 看着客卧紧闭的房门,陆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默默把剩下的水喝完。 “咣当”,空瓶被投进垃圾桶。 其实也不算骗了? 刚刚那段故事,基本上都是真的。 唯一改编了一些的地方是,他确实没出事。 那次老爷子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国出差,在他周边安排了不少退伍的特种兵,所以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他当时倒是无所谓,但是老爷子知道他出事,差点被枪杀后,直接晕了过去。 他在医院守了两天,老爷子才醒过来。 从那次病倒之后,老爷子身体就大不如前。 他是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也不想就这样妥协。但—— 他不想让爷爷为自己担心了。 后面的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甚至那些狗仔都是他主动联系的。 花钱买绯闻偷拍的人不少,但主动花钱给狗仔送业绩的,他还是头一个。 不过…… 陆桉按了按闷闷的右耳。 那次确实没出什么大事,毕竟也没有被击中什么要害。 就是醒过来之后,他右耳听力受损。 这件事,连老爷子都不知道。 医生说他的听力会逐渐下降,严重的话,最后会彻底失聪。 不过现在还好,陆桉静下来,还能听着某人在房间里发脾气。 他没忍住一笑。 没事,还听得见。 ? ?谢谢大家的月票!明天争取加更! 第90章 扭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江予枝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临近清晨,她恍惚听到床边有脚步声。 那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吵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借着夜灯微弱的光亮,她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在床边晃,对方微微弯着腰,侧身对着她,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陆桉正在看退烧药的说明书。 他也没想到江予枝临近清晨又开始发热了,好在医生开了点药,喝下去应该就没事了。 他没怎么照顾过人,经验不足,这会儿只能一步一步学着,慢慢来。 把冲剂倒进杯子里,他试了试温度,应该不热。 转身,他刚准备把人叫起来,一低头对上一双不太清亮的眼睛。 “……” “醒了?” 听到声音,江予枝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 见她这幅样子,陆桉叹了口气,就知道她还在梦里。 “起来,先把……” “陆桉……”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水杯里的水晃了晃。 陆桉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溅出来的药剂,幸好没洒出来。 随即,他又看向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人,问:“看来这次没那么严重。” 起码不会把他当成江景致了。 “起来。” 陆桉把房间里的光源调亮,江予枝被眼睛,被迫坐起身,还没开口,杯子就抵到了唇边。 闻到了药剂的味道,江予枝皱了皱鼻子,没张嘴。 “快点,喝药了。” 陆桉说完,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像是潘金莲毒杀武大郎。 他没忍住,低低的笑了声。 “……”江予枝正要接过杯子,听到他在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过去。 四目相对,陆桉挑着眉任由她打量着自己。 他单手拿着杯子,单膝跪在床边,膝盖死死压住她身上的被子。 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遮住了一侧刺眼的光源。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这个姿势有点说不出来的委屈。 江予枝望着他眼底稀碎涌动的光斑,疑惑:“你笑什么?” 陆桉:“我天生就是微笑唇。” “……”江予枝捧住水杯,仰头喝药。 药比她想象中苦多了,她五官皱在一起,“水水水水……” 似乎是真的很苦,女孩儿粉嫩的舌尖灵活的像是一条小鱼,在唇齿间不停翻动,似乎是想把口腔中那丝残留的药味吐出去。 陆桉望着她,一时间没有动。 江予枝伸着手等了好一会儿,嘴里的苦味都要淡了,水还没有过来。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语气自然又熟稔,细听还夹杂着一丝娇嗔:“我说我要喝水。” 陆桉回神,一边从床上撤下去,一边给她倒水,“我是你佣人?使唤起来倒是顺手。” “叫狗都得有名字。” “哦。”江予枝点头,“陆桉,我要喝水。” 陆桉倒水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眯着眼睛看过去,“你叫狗呢?” “……” 江予枝发誓,她真没想这么多。 是他自己这么说的,她只是顺势…… 唉。 叹了口气,江予枝这会儿有些疲惫,也不想和他掰扯什么了。 她赌气的躺回床上,“我不喝了。” “……” 陆桉推了推她的手,“喝水,你和江景致也这样吗?” “我哥才不会像你这样呢。” 江予枝把被子拉高。 陆桉耐心不多,“我又不是你哥。” 说着,他又推了推。 这一次江予枝直接翻过身,背对着他不理他了。 见她还没动,陆桉也没有犹豫,俯下身,单手穿过她的脊背,直接把人从床上拖起来。 江予枝惊呼一声,她挣了挣,扭过脸刚要骂人,腰上就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下。 “扭什么。” 挪动间,睡衣下摆被蹭了上去。 导致男人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肤,原本就偏高的体温,这会儿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江予枝仿佛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纹路,被触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陆桉也是一怔。 反应过来后,他移开目光,略显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迅速把人扶正,陆桉把水杯塞到她手里,语气听不出喜怒,“赶紧喝,喝完睡觉。再折腾会儿天都要亮了。” 语罢,他从床上下来,没再看她,拿着床头柜上的医药箱转身就走。 医药箱盖子虚掩着,没有扣好。被他一拽,“哗啦”一声,里面的药品撒了一地。 “……” 江予枝低眸,看着陆桉蹲下身,随意的抓起地上的药盒,也来不及整理,胡乱塞进医药箱,抱起来就走。 “赶紧睡觉。”最后还不忘丢下一句。 好一会儿,江予枝才回过神。 迟疑着摸了摸后腰发烫的位置,她眉心轻蹙。 刚刚,他是不是……害羞了? 她还没说什么呢…… —— “咣当”,医药箱被扔进柜子里。 陆桉转身,重重吐出一口气。 抬手,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大拇指不由自主的捻了捻食指,滚烫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男人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身体似乎也有些燥热。 “你在干嘛啊?” 一道闷闷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陆桉一怔。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指尖已经到了唇边。 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陆桉慌乱放下手,做贼心虚的将手插进裤口袋里,然后淡定自若的看向客卧,“你怎么出来了?” 江予枝拿着空了的水杯,默了默道:“我还想喝水。” 反复高烧,导致她喉咙有些干涩,一杯水喝完,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 “厨房有,你自己倒。”见她朝自己走过来,陆桉从另一个方向,往主卧走。 江予枝哦了一声,也没看他,径直走向厨房。 水壶里是陆桉几分钟前特地晾好的温水,满满一大壶有些重。 江予枝第一下没抓紧,放下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端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听起来有些匆忙。 紧接着,她手上一空。 “笨死了,让开。” “……” ? ?陆桉,一款纯爱的变态 第91章 注定是一条死路 港城,周家。 一盏茶过去,老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从茶室走出来。 周嘉礼起了个大早,准备今天回京。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老先生出来。 “爷爷,早。” 老先生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嘉礼从厨房拿了个三明治,边吃边走。 老先生皱眉,“吃完再走,怎么毛毛躁躁的。” “来不及了,等我吃完飞机都起飞了。” 周嘉礼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随手搭在肩上,“我走了啊爷爷,等我放假再来看您。” “等等。”老先生想到什么,连忙把人叫住。 周嘉礼叹气,“爷爷,我真的要迟到了。” 他昨天打游戏睡得晚,本来是计划下午的航班回京,但是凌晨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看到班级群,他在运动会的名单里。 也不知道哪个脑残趁他不在,给他报了个五千米。 他得赶早班机回去,下午还要去参加长跑哈哈哈哈哈艹。 “嘉礼,过来。” 老先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冲他招手。 看他老人家一脸严肃,周嘉礼也不敢不从,犹犹豫豫的走过去。 嘶,他爷爷该不会是查出什么了? “小枝的事,你知道吗?” “……”周嘉礼呼吸一窒,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捏爆,“什么事啊?” “她家里的事,你们不是同学吗?” “那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呢,我俩就见过一面而已,她家里什么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老先生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你跟我装傻?” “……” 周嘉礼表情讪讪,“没有。” 老先生叹气,“你也是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的,你那点伎俩还想瞒住我?” “我不跟你计较,你就告诉我,她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嘉礼挠头,“我知道的真不多,好像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她有个哥哥?是江景致?” “……”周嘉礼惊讶老先生这个都知道了。犹豫了一下,点头,“是。” 老先生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那按照年纪推算,江景致回港城已经十年了,十年前小枝才八岁,她一个人怎么在京市怎么生活?” “……” 这个问题周嘉礼是真不知道。 他和江予枝是朋友,但也是不太熟悉的朋友。 两人本来就认识不久,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窥探对方的隐私。 他对江予枝的了解并不多,知道的那一点信息,老先生也都知道了。 “按照景家那个老东西的德行,要么当初就把人一起接过来了,要么……”肯定是要斩草除根。 但现在这个局面,显然都不符合以上这两种情况。 难不成是江景致特地把江予枝留在京市,为了保护? 那也就是说,景家那个老东西当时就动了杀心。 老先生恍然大悟,“难怪。” 江景致出车祸之前,蓄谋架空景氏,景家那个老东西虽然发现了,但太晚了,那个阶段,几乎不可能再扭转局面。 他也是后来才从对方嘴里得知的这件事。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好不容易团聚的父子俩怎么突然闹到这个地步。 江景致手段强硬,当初那架势完全是冲着逼死亲爹的节奏去的。 要不是后来突然出了车祸,现在的景氏恐怕已经是江景致的了。 不对。 江景致似乎想要的也不是景氏。 毕竟他是景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些早晚都是他的。 而且他当初动作这么大,最后景氏就算落在他手里,也是一滩烂泥,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太小了。 这注定是一条死路。 所以,他要的不是权力和金钱。 这似乎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很快,老先生心中就有了打算。如果江景致能醒过来,对他们周家也是件好事。 到时候,江景致去牵制景家那个老东西,就不用他们出手了。 说实话,他还是很欣赏江景致的,虽然比周晋南小了几岁,但能力上完全不输给周晋南。 就是可惜了,后面几年,江景致整个人越来越颓废,大概是因为一门心思都用在了报仇上。 所以后面再见面,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戾气比较重,也比较浮躁,甚至有点厌世。 希望醒过来之后,能调整好状态,到时候帮他们好好分担一下景家的火力。 “你在学校那边,平日里多照顾一下她。” 周嘉礼眨眨眼,“您真同意他们在一起啊?” “其实,其实……她好像不喜欢我小叔。” “看出来了。”老先生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以为我愿意让他淌这个浑水吗?那可是景家。” 他又不是没有劝过。 “但是眼下又能怎么样呢,你小叔那个人啊,认定了的,不会轻易放手的。” “行了,你空下来,多替你小叔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嫁进周家,她才能活命。” 老先生道:“我一把年纪了,到时候真要闹大了,还要把半条命搭进去。我又不是慈善家。” “她想活着,还要活得精彩。” “而晋南又喜欢她。他们两个结婚,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 周嘉礼愣在原地。 不等他回神,老先生让他收拾一下,跟他出门。 “去、去哪儿啊?” “去景家做客。” “!” —— 江予枝早上被闹钟叫醒,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爬起来。 呆坐了五分钟,她勉强开机,慢吞吞的下去洗漱。 从客卧出来,她听到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响动,像是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狐疑着走过去。 开放式的厨房,江予枝不需要走近,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家居服的身影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时不时地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 江予枝挠头。 没过多久,门铃忽然响了。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回卧室了。 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她看到陆桉从外卖员手里接到一个袋子,然后走回餐厅。 没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 “出来吃饭了,我亲自熬的粥。赶紧起来!” 几分钟后,江予枝看着那碗刚从外卖盒里倒出来的热粥陷入沉思。 “你做的?”她问。 “嗯哼。” 陆桉抱着胳膊倚在桌边,大言不惭,“我一夜没睡,四点就起来给你煮粥了。怎么样,感动吗?” “……” 第92章 真的吃不下了 要不是她亲眼看到他拿了外卖进来,估计真的会信了他的话,感动的哭一个给他看。 江予枝拿起汤匙,直接拆穿:“你包装袋还没扔呢。” 陆桉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还真是。 刚刚匆匆忙忙的光顾着把外卖盒扔了,包装袋忘记了,现在还明晃晃的立在洗碗机上呢。 被发现,陆桉也不尴尬,厚着脸皮改口:“我四点起来亲自给你点的外卖,亲自拿进来,亲自倒进碗里,亲自端到你面前。怎么样,感动吗?” “……”江予枝现在胃口一般,白粥吃进嘴里,更是尝不出一点味道。 她表情恹恹的尝了一勺,就不想吃了。 “那你自己吃。” 她把碗推开。 陆桉皱眉,江景致到底是怎么把这么一个挑剔的小东西养大的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小外甥女宋琦就很难搞了,没想到还有更麻烦的。 小时候的宋琦被宠坏了,也喜欢发脾气,不过那会儿他一般不会惯着她。 不吃饭,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碗扔进垃圾桶。 爱特么吃不吃。 想到这里,陆桉端起碗,走向厨房。 江予枝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学校。 刚站起来,某人又走了回来,皱着眉问她:“大清早的,去哪儿?” “……上课啊。” “给你请假了。”陆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回去。 江予枝被迫坐回去,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说:“我要回宿舍再睡一会儿,昨天麻烦你了,我……” 话音未落,下唇贴上一抹温热。 她愣住,放下手看到陆桉靠在桌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抵着的唇。 “看什么看,张嘴。” “……我不吃。”她小声说,想要推开他的手。 “嘶,给你放了一勺糖。”他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只是动作强硬,寸步不让。 “……” 见状,他又道:“吃完送你回学校。” 江予枝这才张嘴。 陆桉喂她吃了一勺,“怎么样?有味道了吗?” “嗯,有一点点。” 江予枝点头,陆桉勾唇,顺势喂过来第二勺。 气氛难得如此和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了小半碗,江予枝才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接过来,“我自己来。” 她只是发烧,又不是没有手。 陆桉躲开她的手,突然问了一句,“你之前生病,都是自己吃东西?这么乖?” 江予枝莫名耳根一热,垂下眼小声说:“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喂和他喂有什么区别。你不也叫了我一声哥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很奇怪啊……” “怎么,你暗恋我啊?” “……” 陆桉趁她大脑宕机,继续喂。 气氛有些暧昧,江予枝明明退烧了,却还是觉得脸颊热热的。 又被迫吃了两勺,江予枝实在是坐不住了。 “我不吃了。” “真的吃不下了。” “你……”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江予枝一愣,“你又点外卖了?” 陆桉:“……” 陆桉也奇怪,把碗放下,走到门边打开监控看了一下走廊。 看清来人后,他皱了下眉,又回头看了看江予枝,犹豫了一下示意她先进去。 江予枝不解,“你朋友?” “不是。” 江予枝脑筋一转,“你女朋友?” 是露露? 陆桉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我家人。” 江予枝一惊,“那我躲起来!” 只是关上卧室的门才恍然发现,她躲起来好像更奇怪了。 —— 陆桉没忍住笑了声。 揉了揉耳朵,他打开门,对上姐姐探究的目光。 宋琦也站在一旁不停地往里面巴望,“小舅舅,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没人啊。”陆桉让她们进来。 “胡说,我和我妈都听到了,什么家人之类的。是不是小舅妈在这里?” 陆桉眼睛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是一句:“哦,那个啊。我在和我的副人格聊天。” “……” 陆琼对自己这个弟弟也是无语了。 她是早年间从旁系过继到陆家的,名义上是陆桉的姐姐,可年纪和陆桉差了很多。 两人之间存在很大的代沟,导致她这么多年了一直摸不准这个弟弟的性子。 也难怪现在老爷子一提到他就那么头疼。 “你也快奔三的人了,稳重点。”陆琼忍不住叹了口气,继而看向开着门的主卧。 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在。 但是—— 这桌上吃了一半的白粥,可不像是陆桉平日会吃的东西。 她记得清楚,陆桉很少吃早餐,平时在老宅都是老爷子强迫,他才会吃两口敷衍了事。 顺着老妈的视线看过去,宋琦也发现了桌上的早餐,于是连忙看向卧室,小声问:“所以小舅妈真的在这儿?” 比起老爷子的强烈反对,陆琼母女倒是十分赞同陆桉的婚事。 也就是因为这样,陆桉才开门把她们请进来喝杯茶。 “别看了。”陆桉给她们倒了水,“快喝,喝完赶紧走。” “……”陆琼深呼吸,在沙发上坐下,问:“我也不想来,是老爷子的意思。” “他听说你昨天带了个姑娘去医院了。” “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在我身上装监视器了?” “别贫嘴。老爷子还没松口,他赞成你结婚,但是不希望你找一个……未婚先孕,还是有两个孩子的女人。” “而且我还听琦琦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挺复杂的,人家还不喜欢你。” 陆桉没理会她后面那句,直接抓住重点,“未婚未育的就可以?” “……”陆琼摸不准他的意思,怕他激动,于是安抚道:“如果你非要娶她的话,我再去做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但是两个孩子肯定是不能进陆家的门的。” —— 港城。 趁着楼下两个老头子聊天,周嘉礼混上楼,去看了一下江景致。 打着周老先生的旗号来探望病人,因此他进去的时候没有人阻拦。 趁没人注意,周嘉礼凑到床边,近距离拍了几张特写。 他对自己的摄影水平非常满意,“回去得让江予枝请我吃饭。” 没注意到的是,话音刚落,床上沉睡的男人指尖轻轻一颤。 ? ?加更来啦,明天见 第93章 吊死算了 江予枝在客卧里躲了没多久,陆桉就来敲门了。 “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压低声音:“走啦?” “嗯。”陆桉哭笑不得,“也是奇怪了,你假设我女朋友来的时候都不紧张,怎么一听到是我的家人这么心虚?” “……”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因为我相信你女朋友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家里人蛮不讲理呗。” 江予枝噎住,顿了顿,她干脆不反驳了,重重点头,“没错!” “因为你就挺蛮不讲理的,没准是遗传。” 江予枝怕被抓住,从他旁边钻过去,拎起自己的包就跑了。 陆桉想去送,结果一推门,人早就没影了。 看样子病是好的差不多了啊。 陆桉没再追,他这里距离京师大也不是很远,地铁三站就到了。 —— 小区门口,江予枝掏出手机边走边打开乘车码。 忽然,一辆车从身后驶过,然后在前面不远停下,隔了几秒又倒了回来。 江予枝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车窗降下,有人叫住她,“枝枝?!” 江予枝愣住,低头一看,才发现主驾上坐着的是宋琦。 宋琦问:“你住在这儿?” 江予枝摇头,“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出来挂了个急诊,错过门禁时间了,所以就住在朋友家了。” 她不太擅长撒谎,这样讲的话,好像也不算撒谎。可是还是会感到心虚。 好在宋琦没有看出来,“哇这么巧!我小舅舅也住在这个小区!我和我妈今天过来看他。” 江予枝这才注意到副驾还有个身影,连忙俯下身打了个招呼,“阿姨好!我是琦琦的室友江予枝。” 陆琼弯了下眼睛,一看就是贵妇,举手投足都很优雅从容。 “枝枝是要回学校吗?正好一起。” 江予枝也没客气,搭了个顺风车。 宋琦先把妈妈送回去,随即才载着江予枝回学校。 长辈不在,江予枝稍微放松下来,问道:“你家里还好吗?” “害。”宋琦觉得无语,“就是我那个小舅舅突然闹着要结婚。” “而且人家女孩子还不喜欢他,不过他好像也不在意,甚至计划今天下午去白云观找道长算一下黄道吉日,准备直接结婚呢。” “……”江予枝震惊到失语,“这、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宋琦气得拍了下方向盘,“这个法制咖也是没救了。” “要是我认识这女孩儿,我直接一个大义灭亲,直接带她去报警。” “要不你还是找个时间多做做你小舅舅的思想工作。” “已经做了,昨天还有刚才。这家伙……油盐不进!”宋琦叹气。 “你可能都没见过这种人,就是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认定了谁都劝不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我说,有这种行动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非得在这儿搞什么强制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家里祖坟出了问题。” “……” 江予枝很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强行忍住了。 “咳,说起来,这样的人我还真认识一个。” “啊?”宋琦余光看向她,忍不住皱眉,“你可得离这种人远一点!这种阴晴不定的神经病和地雷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一点规律都没有。 江予枝重重点头,颇为赞同她的这番话。 虽然和陆桉认识时间不久,但她可以十分肯定的说自己现在很了解这个人的性子。 就像是宋琦说的那样,和炸弹似的,冷不丁的说炸就炸。 鬼知道哪句话会成为引爆炸弹的引线啊。 和这种人相处,她脑细胞都要死光了。 也不知道谁以后这么倒霉会和这样的人结婚。 她隔三差五和陆桉见一面就已经很疲惫了。 他以后的妻子要和他朝夕相处,岂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活得小心翼翼? 光是想想,江予枝就已经绝望了,这种日子,还不如去坐牢呢。 要不然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这破人生一眼就忘到头了。 江予枝这会儿还没预料到,她口中的那个倒霉蛋就是她自己。 下午的时候,她去运动会凑了个热闹。 她和班上人都不太熟,宋琦去忙了,她一个人无聊,准备回宿舍睡觉。 凌晨陆桉喂她吃的药很管用,白天体温一直很正常。 回宿舍的路上,江予枝扒拉了一下微信,看完班级群,她将目光落在周嘉礼上午发来的照片上。 江予枝站在宿舍楼下愣了好久,最后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你在景家?】 aaa建材王哥:【现在不在了。】 江予枝问:【我哥还好吗?】 【看着还不错啊,你看我拍的照片,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予枝又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许久。 周嘉礼拍的都是上半身的照片,脸部清晰,放大还能看到男人额前的发丝里掺杂了几根白发。 江予枝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几根白发看了好久。 再回过神来,眼眶又是一热。 她关掉手机,做了个几个深呼吸的动作,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陆桉打电话进来前,江予枝眼泪差点没有崩住。 好在他电话来的及时,听到他的声音,她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干嘛呀?” 电话里,女孩儿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屏幕了。 陆桉挑眉,“电话都打不得了?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 熟悉的道德绑架反倒让江予枝快要崩溃的情绪有所收敛。 “你有话快说,我在忙呢。” “下周四你有空吗?” 想都没想,江予枝说没有。 “我看了你课表,下午有一节课的空白时间。” “……那你还问。” “下周四找我什么事?吃饭的话我可不去。” “不是吃饭。” “那是干嘛?” “我刚刚去白云观找道长算了一下。” “什么?”江予枝奇怪的诶了声,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道长说下周四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江予枝猛地想到上午宋琦的那番话—— 不是,难道要吊死的是她吗??? 第94章 太想你了 反应过来,江予枝猛地摇头。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打电话给她,也不可能就是找她结婚啊。 对了,露露! 陆桉有女朋友啊! 虽然他说那是他的人设,但是她不信。 毕竟他现在还没和露露分手呢。而且露露前两天还在说陆桉要带她回去见家长。 这么一想,全都对上了。 江予枝抚了抚心口,努力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 她就说,鬼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炸。 总是这样,炸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本来脑子反应就不快……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宋琦口中的那个法制咖舅舅,居然就是陆桉! 要不是确定宋琦还不知道她和陆桉认识的事,她甚至都怀疑宋琦是陆桉安插到她身边的“奸细”呢。 “你在听吗?” 江予枝迅速回神,“在在在。” 她想了想,就算是露露那也不行啊。 宋琦说陆桉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喜欢她,这不就是准备要对露露强取豪夺的节奏吗? 作为“老板”,江予枝不能坐视不理。 “嘶,现在就结婚会不会太早了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对面的人语气颇为认真的说:“我已经考虑了一天一夜了,我十分确定我要结婚。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 “……”江予枝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快了,要不……再相处相处?” 她苦口婆心的劝,“我初中的时候看偶像剧,人家都是要先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先让爱情经得起考验,彼此才会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你恋爱的进度条才刚刚拉起来一点点,爱情还没滋生呢,就突然跳过,直接到下一步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草率呢,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正如宋琦所说,陆桉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没人劝得动他。 因为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幻想里了。 别说结婚了,估计未来孩子在哪家医院生产他都想好了。 陆桉就是这样,平时很随意,可一旦有计划了,就容不得任何人打乱。 “下周四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不想错过。” “不一定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样的好日子能找到两百个,也不差这一天啊。” 江予枝走进宿舍楼,在楼下贩卖机买了瓶水,喝了几口继续劝:“这是人生大事,也是两个人的事。” “你不要太专横。” “你这样很让人反感的。” 不知道哪句话起到了作用,陆桉沉默了几秒,似乎真的在反思。 江予枝趁热打铁,“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会把人家对你的那点好感消磨干净的。” “而且,你这样逼人家,万一、万一走极端了怎么办?你能接受吗?” “……” 陆桉没说话。 江予枝又喝了两口水,继续感化这个“孽畜”,“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活到现在都很不容易的。” “我们要尊重生命。” “你也不想看到人家绝望的离去。” “你有空去找道长算黄道吉日,不如充值氪金,找他给你开个净化。” 一瓶水喝完,江予枝把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 居然还在通话中。 “你还在听吗?” 陆桉:“别吵,我在思考。” “……行,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陆桉连忙把人叫住。 江予枝无声叹了口气,等他开口。 过了几秒,电话那边,男人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以现在不结,但是你必须拒绝周晋南。” “啊?” 江予枝没听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说的还是人话吗。 “如果被我发现你还要和他结婚,江予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吗,我胆子本来就很小。” 江予枝有些气,她好心好意劝了这么久,一句感谢没有,还被这人威胁了! 岂有此理! 陆桉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道歉。” 江予枝觉得他今天像是吃错药了,态度好的可怕。 “但是,你还是不能和他结婚。订婚也不行。” “……” 又绕回来了。 反正都是假的,江予枝也无所谓了,“好好好。” 赶紧把人打发走。 “那我们说好了啊,你不结,我也不结。谁结谁小狗!” 陆桉没急着应下,“你现在就通知周晋南你们的婚约作废。” “行行行。” 江予枝也没管他说了什么,主打一个敷衍。 —— 江予枝是第二天上午下课见到的沈纵。 他就在教学楼楼下,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长相都太出挑,实在让人忽略不掉。 江予枝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见到沈纵,她眼前一亮,“你不是要去一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了,有我没我都一样。”沈纵说的轻松。 几天不见,江予枝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他想起下属汇报上来的消息,因为见到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翻涌。 宋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她好奇的问江予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江予枝被吓到,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这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那个哥哥。” “啊。”宋琦恍然大悟。 “那我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啦,我先走啦,拜拜。” 宋琦很有眼力见,说完不等江予枝挽留,就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江予枝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收回视线,走到沈纵身边,笑着给他介绍:“她就是宋琦,我上次和你……” 她抬起头,对上沈纵晦暗不明的眼神。 那双眼睛此刻灰蒙蒙的,有些黯淡。 江予枝声音戛然而止,隔了会儿,她担忧的问:“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啊?” “还是工作不顺利?” “没有。”沈纵眼睫轻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江予枝皱眉,“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 “?你有。”江予枝表情严肃的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沈纵抓住她作乱的手,顿了顿说:“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太想你了。” ? ?周末啦,求求推荐票月票~~~~ 第94章 太想你了 反应过来,江予枝猛地摇头。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打电话给她,也不可能就是找她结婚啊。 对了,露露! 陆桉有女朋友啊! 虽然他说那是他的人设,但是她不信。 毕竟他现在还没和露露分手呢。而且露露前两天还在说陆桉要带她回去见家长。 这么一想,全都对上了。 江予枝抚了抚心口,努力让自己的心率降下来。 她就说,鬼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炸。 总是这样,炸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本来脑子反应就不快……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宋琦口中的那个法制咖舅舅,居然就是陆桉! 要不是确定宋琦还不知道她和陆桉认识的事,她甚至都怀疑宋琦是陆桉安插到她身边的“奸细”呢。 “你在听吗?” 江予枝迅速回神,“在在在。” 她想了想,就算是露露那也不行啊。 宋琦说陆桉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喜欢她,这不就是准备要对露露强取豪夺的节奏吗? 作为“老板”,江予枝不能坐视不理。 “嘶,现在就结婚会不会太早了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对面的人语气颇为认真的说:“我已经考虑了一天一夜了,我十分确定我要结婚。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 “……”江予枝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快了,要不……再相处相处?” 她苦口婆心的劝,“我初中的时候看偶像剧,人家都是要先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先让爱情经得起考验,彼此才会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你恋爱的进度条才刚刚拉起来一点点,爱情还没滋生呢,就突然跳过,直接到下一步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草率呢,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正如宋琦所说,陆桉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没人劝得动他。 因为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幻想里了。 别说结婚了,估计未来孩子在哪家医院生产他都想好了。 陆桉就是这样,平时很随意,可一旦有计划了,就容不得任何人打乱。 “下周四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不想错过。” “不一定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样的好日子能找到两百个,也不差这一天啊。” 江予枝走进宿舍楼,在楼下贩卖机买了瓶水,喝了几口继续劝:“这是人生大事,也是两个人的事。” “你不要太专横。” “你这样很让人反感的。” 不知道哪句话起到了作用,陆桉沉默了几秒,似乎真的在反思。 江予枝趁热打铁,“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会把人家对你的那点好感消磨干净的。” “而且,你这样逼人家,万一、万一走极端了怎么办?你能接受吗?” “……” 陆桉没说话。 江予枝又喝了两口水,继续感化这个“孽畜”,“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活到现在都很不容易的。” “我们要尊重生命。” “你也不想看到人家绝望的离去。” “你有空去找道长算黄道吉日,不如充值氪金,找他给你开个净化。” 一瓶水喝完,江予枝把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 居然还在通话中。 “你还在听吗?” 陆桉:“别吵,我在思考。” “……行,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陆桉连忙把人叫住。 江予枝无声叹了口气,等他开口。 过了几秒,电话那边,男人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以现在不结,但是你必须拒绝周晋南。” “啊?” 江予枝没听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说的还是人话吗。 “如果被我发现你还要和他结婚,江予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吗,我胆子本来就很小。” 江予枝有些气,她好心好意劝了这么久,一句感谢没有,还被这人威胁了! 岂有此理! 陆桉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道歉。” 江予枝觉得他今天像是吃错药了,态度好的可怕。 “但是,你还是不能和他结婚。订婚也不行。” “……” 又绕回来了。 反正都是假的,江予枝也无所谓了,“好好好。” 赶紧把人打发走。 “那我们说好了啊,你不结,我也不结。谁结谁小狗!” 陆桉没急着应下,“你现在就通知周晋南你们的婚约作废。” “行行行。” 江予枝也没管他说了什么,主打一个敷衍。 —— 江予枝是第二天上午下课见到的沈纵。 他就在教学楼楼下,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长相都太出挑,实在让人忽略不掉。 江予枝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见到沈纵,她眼前一亮,“你不是要去一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了,有我没我都一样。”沈纵说的轻松。 几天不见,江予枝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他想起下属汇报上来的消息,因为见到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翻涌。 宋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她好奇的问江予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江予枝被吓到,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这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那个哥哥。” “啊。”宋琦恍然大悟。 “那我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啦,我先走啦,拜拜。” 宋琦很有眼力见,说完不等江予枝挽留,就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江予枝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收回视线,走到沈纵身边,笑着给他介绍:“她就是宋琦,我上次和你……” 她抬起头,对上沈纵晦暗不明的眼神。 那双眼睛此刻灰蒙蒙的,有些黯淡。 江予枝声音戛然而止,隔了会儿,她担忧的问:“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啊?” “还是工作不顺利?” “没有。”沈纵眼睫轻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江予枝皱眉,“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 “?你有。”江予枝表情严肃的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沈纵抓住她作乱的手,顿了顿说:“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太想你了。” ? ?周末啦,求求推荐票月票~~~~ 第95章 你是那个例外吗 显然,沈纵不擅长打直球。 江予枝也很少见他打直球。 沈纵说完那句“太想你了”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静止,两人无声对视了许久,最后双双移开目光。 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 江予枝挠挠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吃饭了吗?” 沈纵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没有。” 江予枝大脑飞速运转,指了指食堂方向,“额,那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或者你想吃什么,校外也可以。” 末了,她尴尬的笑着,大方的说:“我请你!” 沈纵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说了句去校外。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更喜欢和江予枝独处。 最好,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上,沈纵沉默的开着车,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江予枝怀疑他还在生气。 但是他又不承认。 实际上,沈纵心底确实有一点不舒服,但不是在生她的气。 他知道她那句“哥哥”是最稳妥的解释和称呼,但亲耳听到的和他自己代入时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他也知道,江予枝听到他说的那句“想你”后的反应不是抵触,但那一瞬的局促,也确实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又忍不住想起她和周晋南去了港城,也许还见到了江景致。回来后又在和陆桉见面。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现在都是什么关系,有没有趁他不在发生转变。 他也不敢问下去,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江予枝正在思考要怎么打破沉闷的气氛,就听到旁边的人突然叹了口气,然后问她:“身体还好吗?” “改天我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这样也安心一点。” 沈纵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他不在的时候,江予枝生病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她有点晕针,胆子也小。 之前江景致有次出差,那会儿赶上换季,流感肆虐。江予枝身子不好,第一时间就中招了。 在学校上着课,老师以为她睡着了,走近一看才发现她是发烧,已经昏过去了。 送到医院,因为隔着时差,老师第一时间没有联系到江景致。是他陪着去的医院。 老师带她去的是最近的医院,急诊输液区人满为患,更不要提病房。 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江予枝输液的时候一直在哭。 沈纵长这么大,很少掉眼泪。 他家里的其他小孩子也是。 但江予枝却很爱哭,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她的情绪更敏感。 当时病人很多,江予枝的血管又细小,不容易找到,护士也有些急,扎了两次都没扎准,语气难免也很重。 被训斥了两句,江予枝就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小声抽噎,眼睛红红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好意思,她不是矫情,就是有点晕针。”他心疼的不行,一边配合的按住江予枝的手,一边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他不停对护士说:“麻烦您了,稍微轻一点。” 好不容易扎上针,他松了口气,轻轻拍打着江予枝的肩膀,让她继续安心睡。 临走前,护士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校服,忍不住笑了声,“年纪不大哦,倒是挺会疼女朋友的。比那边那些男的强多了。” 这句话像是把少年深埋的心事用力抚平,摊开在阳光下。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这句解释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那是他第一次做了回小人,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拥抱它的月亮。 —— 所以沈纵知道,江予枝不敢一个人去医院,不敢一个人打针。 她生病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一个人肯定撑不住的。 先不说旁的,她如果一个人去打针,哭的时候都没人给她擦眼泪。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一边庆幸,一边觉得陆桉暂且罪不至死。 “不用。”江予枝害怕抽血,光是听到全身检查就已经开始发怵了。 “我很健康的。” “你从港城回来就开始发烧。”沈纵提醒。 “啊你知道了?”江予枝张了张嘴,小声辩驳:“那是、那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水土不服。” 她一踏入港城的地界,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那天在周家吃饭的时候,她就有点晕乎乎的,她还以为是缺氧了呢。 后来半梦半醒的被陆桉送进医院,她才知道自己发烧了。 港城和内地的气候还是不一样的,她觉得是水土不服的原因。 沈纵握紧方向盘,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你喜欢周晋南吗?” 江予枝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余光注意到她的表情,沈纵暗自松了口气。 “不喜欢啊。” “嗯。”沈纵告诉她,“那就不可以有下次了。” “你……你现在年纪还小,江景致不在你身边,我也算你半个哥哥,所以有些话也应该是我来告诉你。” 他为卑劣的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心安理得的说:“你年纪小,接触的人少,不容易分清好人和坏人,太容易被假象迷惑。” “这个世界上,特别是男人,他们都很坏。他们的坏往往都是没有缘由的。” “也许是因为你太漂亮,也许只是因为你太善良。” “总之,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们都是贪婪的,卑鄙的。” “那种真正被道德约束的例外,在这个世界少之又少。我们不应该抱着相信对方就是那个例外的决心去和对方接触。” “江予枝,这是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赌桌。” 一直以来,江予枝很听哥哥的话。 似乎只要是江景致的意思,她都不问缘由,乖乖照做。 沈纵认为站在这个身份上,江予枝应该也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的。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节落下,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予枝紧紧揪住安全带,眼神怔怔的望着他,似乎还在消化他刚刚的这番“说教”。 她不说话,沈纵的一颗心也起起伏伏的落不到实处。 车子龟速前行,好在他的车价值不菲,没人敢催促什么。 就这么安静的开过了一条路,沈纵终于听到江予枝的声音。 细细的,和之前一样软。 “那你是那个例外吗?” 第96章 沈纵的吻 江予枝的脑回路和旁人总是不一样的。 她总是会突然抓住一个漏洞,然后不管不顾的问出来。 要不是知道她没有其他心思,沈纵真的要以为她是故意这样问。 这么犀利,要么是阴阳怪气,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呢。 他无声勾了下唇,完全不敢想下去。 那个梦太大,不适合他来做。 于是,他没有迟疑的回答了她这个问题,“我不是。” 他就这样赤裸裸的将下水道的井盖打开,让自己的月亮看到他所处的那片肮脏的潮湿的角落。 “江予枝,我的心思没有比他们干净多少。” “可是、可是……”江予枝下意识想说沈纵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就是那个例外。 似乎是认识了太久,沈纵宛如她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总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她此时此刻的想法。 不等她说完,他就道:“我也会有约束不了自己的一天。” “所以我没办法成为那个例外。” “他们只是现在在肖想你。” “而我——” 他动了动唇,后面的话在唇齿间翻涌。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他还是无法将年少时的那些心事全部讲给她听,他只会比那些人更过分…… 他总不能对她讲,他十几岁时第一次……第一次做梦,都是她的身影? 他骂那些人都是坏种的时候,又何尝没有在骂自己。 他从来没有否认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些丑陋的,赤裸的,肮脏不堪的想法,他早就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对她有过了。 在他们认识她之前。 不止一次的……肖想她。 他知道这些对于现在依旧年幼青春的她来说,不亚于一场凌迟。 因为她没办法接受这份感情,也没办法像拒绝其他人那般一样洒脱的对他说不可以。 对这个年纪的她来说,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最好的朋友一直暗恋自己。 身份的突然转变,会让她痛苦。 那份在她眼中纯洁的友谊突然像是冰箱里变质的奶油蛋糕。 的确还能尝到一丝甜味,但细品内里却是酸的,强行咽下去,她娇贵的体质终究是扛不住这样的荼毒。 见不得光的感情,总是偷偷地叫嚣,恨不得在每个战栗的毛孔上都插上属于江予枝的旗帜,偶尔吵得他心口疼。 但相比之下,他更心疼她。 于是他话锋一转,艰难把喉咙里的那根鱼刺吞入腹中。就如同过往那二十余年,每次面对她想起她时,汹涌的感情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按下去时一样。 他说:“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他当然也会追求她,但是只要她说不可以,那他就立刻退到朋友的位置。 江予枝眼睫轻颤,抓住安全带的手紧了紧。 “唔。”好半晌,她紧张的垂下眼,小声的说:“你不要总是这么严肃。” “其实……也、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就是人和人相处久了是会有点……感情的,那很正常啊。那我看偶像剧看久了,也很喜欢人家男主角啊。” “你很好。所以你也不要每次提起这个……都这么的……额,像是亏欠我一样。” “你只是……可能、可能有点喜欢我,又不是触犯天条了。”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青春期有点悸动都很正常啊……” 江予枝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的几个字化在空气中,刚出口就散掉了。 沈纵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突然提速,踩着信号灯的时间驶过路过。 然后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江予枝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吓了一跳,心脏砰砰作响,她诧异的扭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又有些生气的看向沈纵。 “刚刚在路口,你怎么还能提速呢,万一撞到……” “江予枝。” 男人声音冷沉,不夹杂一丝感情起伏的,几乎蛮横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 江予枝瞬间坐好,“怎、怎么啦?” 她又说错话了? 虽然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但是她还是决定先和沈纵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她突然看到沈纵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抬起,干脆利落的解开安全带,高大的身子忽然朝她倾斜—— 看着慢慢放大的那张过往二十多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江予枝一时间忘了躲,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不断靠近。 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纵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一侧,阻止她的身体下滑。 “我刚刚说过,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坏东西,我也不例外。” 男人嗓音喑哑,漆黑的眼底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下一秒就能摧毁身下这株刚刚抽芽的小苗。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进去。” “……” 江予枝看到他的唇停在自己的唇上距离不到一寸的地方,炽热的吐息徘徊在唇边,两人好像很少有这么近这么暧昧的时刻。 这一刻,她居然还想违心的告诉自己,只是朋友而已。 “我、我听到了的。” “我是觉得,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 话音落下,被拇指用力按住的嘴角,忽然覆上一抹温度。 是带着对方体温的一个吻。 热热的。 干燥的。 轰的一声,江予枝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就瞪大的眼睛里填满惊恐。 好在只是一触即离。 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拉开了距离。 她呆愣愣的眨了下眼睛。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吻。 因为他的唇大部分都压在了他的拇指上。 蜻蜓点水,适可而止。 比起一个吻,感觉这更像是一个教训。 他亲身上阵,身体力行的,毫不留情的打破她那套虚伪的、自以为是的、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真的不是例外。 “呼吸。” 身前的人嗓音听起来不是很平静。 江予枝反应过来,胸脯用力起伏了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扣住手里的安全带,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纵摸上她的脸颊,再一次告诉她,“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 ?总算让我们竹马亲到了! ? 明天见! 第97章 他是个好老师 “……” 江予枝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皮肤白里透红,连小心翼翼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但是唇像是封印了一般,根本张不开。 她脑袋里像是正在燃放一场新年烟花秀,噼里啪啦的,持续轰炸着她脆弱敏感的神经,高潮迭起的绚烂,每次都把她勉强攒起的逻辑炸了个粉碎。 思绪混乱间,她听到沈纵问:“你现在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 “……什么?”江予枝表情呆呆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是被炮轰了一样,反而沈纵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居然还能如此平静的和她聊天。 他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纵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好在他对江予枝一直都很有耐心。 于是不厌其烦的重复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例外。哪怕是我,甚至是你哥。” “……” 江予枝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啊?怎么又提到江景致了? “现在明白了吗?” 沈纵垂眸睨着她,撑在她头一侧的手还没有收回。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加上他略带严肃的语气,让江予枝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最好的老师,对不认真听讲一直在走神的学生也很仁慈,言传身教是他的教学方式之一。 沈纵再次抚上她的嘴角,轻轻一压,嗓音低沉:“如果还是没能理解,我可以再示范一次。” 示范什么? 江予枝目光顺着他的纤长的眼睫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嘶。 江予枝呼吸凝滞,反应过来她立刻开口,唇一张一合间,无意识的多次含住他的手指,“我知道了!” 他的行动力她是知道的,江予枝真的怕自己回答慢了,他又亲下来。 沈纵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安静的凝视了片刻,最后收回手,直起身。 见状,江予枝用力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身体都瘫软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直。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江予枝紧张抠动安全带的摩擦声。 她悄悄看了一眼主驾驶,沈纵目视前方,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思考。 江予枝有点紧张,指甲在安全带上摩擦的更快了。 实际上,沈纵现在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他没有再思考,只是在静息调整心率。 是的,此时此刻,他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甚至如果仔细感受他的脉搏,还会发现从那个吻还没有落下开始,他的心率就一直在一个快要失控的临界点徘徊。 唇相触的那一刻,即便只轻轻碰到了一点,他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沉,心脏开始下坠,砰砰作响。 也就是江予枝没有反应过来,不然如此安静的封闭环境下,她绝对可以听到他那因为她而变得不正常的心跳。 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重新握住方向盘,拇指用力按了按,似是要把那一刻的触感刻进皮肤一样。 等江予枝再看过来时,他已经面无表情的发动了车子。 见状,江予枝也暗自吐出一口气。 沈纵选的餐厅有的远,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后半程谁也没再开口,但气氛也谈不上压抑,反倒有种朦朦胧胧一直挥散不去的暧昧。 江予枝刚生了一场病,所以出门都比别人穿的厚一点,这会儿她低着头把半张脸埋进宽大的衣领里,把一直没办法降下温的继续脸颊烘的热热的。 到最后,她实在热的的不行了,偷偷降下一截车窗。 只是刚露出一点缝隙,就被主驾上的某人无情关上。 “热了就脱外套,不要开窗,会感冒。” “……” 江予枝最后还是没脱,一路忍到了目的地。 车子一停稳,她迫不及待的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被风一吹,原本被炸的稀碎的脑袋也勉强清醒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江予枝也心不在焉的。 她吃饭的时候喜欢和人聊天,如此安静的氛围她是真的有点不习惯。 于是她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 车上那个不算吻的吻,沈纵好像没当回事,那她一直这么在意好像也不对劲。 他似乎不是想亲她,只是想身体力行的教会她这个大道理。 江予枝皱眉,戳了戳盘子里的意面。 她倒是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他这次回来之后过于反常了一些。 又默默叹了口气,江予枝试图把脑海中那些旖旎的画面挥散。 “呦,哥,真巧啊。” “……”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细听好像有那么一些耳熟,但江予枝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见沈纵抬眸看向她身后,于是她也跟着扭过头,一起看过去。 沈隽带着女伴出来吃饭,一进门远远就看到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国外出差的沈纵。 更不可思议的是,沈纵对面居然还坐着一个女人。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对方的正脸,不过看背影对方似乎年纪不大,身材娇小,穿衣打扮也很幼稚。 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背影,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算计过他的小东西。 总算让他抓到了! 看着江予枝瞳孔地震,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心里突然舒服了。 旁边的女伴看到江予枝也是一愣,下意识要打招呼,被江予枝拼命眨眼暗示,才忍住。 “真是巧啊,这位就是小嫂子了?” “……” 听到这个称呼,江予枝脑袋嗡嗡的,“那个……” “哥,爷爷前几天还在说你和景家大小姐联姻的事,你们的婚礼是不是要定在年底啊?那这位小嫂子到时候……” 沈隽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江予枝惊讶的看向沈纵,她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沈纵还有个未婚妻。 虽然他不承认,但是那天景家大小姐还是一个人完成了订婚仪式,这段关系在两家长辈那边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了。 江予枝突然又想到了刚刚那个吻—— 她眼睫不停地扑闪,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江予枝才十八岁,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女孩儿来说,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是要被游街示众扔臭鸡蛋的。 她感到浑身不自在,握住叉子的手紧了紧,这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知道…… 她有点不太舒服。 第98章 你只是个替身 沈隽这么多年一直热衷于给沈纵找不痛快。 主要原因是,爷爷最初要接他回家的时候,遭到了沈纵的强烈反对。爷爷也曾动摇过。 刚到沈家时,他知道沈纵是备受关注的长孙,所以在对方面前,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小心翼翼的生活,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对方。 可惜,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从来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就是身为沈家长孙的底气。 相比之下,他虽然占着一个沈家少爷的名号,可没人把他当回事。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只围着沈纵一个人转。 他依旧像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六耳猕猴,就算再端庄,再谄媚,也得不到任何关注。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沈纵凭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就因为他是长孙? 所以他一直暗自和沈纵较劲,试图找到他的弱点,撕破他这张虚伪的永远淡定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面具。 可惜,前些年斗来斗去一直没什么进展。 沈纵学习太好,他再努力也追不上。 直到高考后—— 沈纵开始一蹶不振,明明高考成绩不错,却还是放弃了国内最好的学校,也拒绝出国留学。 这也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在爷爷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次。 从那开始,沈纵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爷爷每次提起沈纵,都会不自觉的叹气。 他也抓住机会在爷爷面前怒刷存在感,可这依旧不能撼动沈纵在沈家的地位。 于是他还是决定从沈纵下手。 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沈纵的致命弱点——江予枝。 那个陪伴了沈纵多年的小青梅。 对方在高考谢师宴当天,死于一场车祸。 抛开他和沈纵的关系不谈,这故事单看下来,确实令人唏嘘。 因为他听说沈纵特地托人从法国订了一大束白荔枝,是准备在那晚表白的。 啧。 不过,沈纵依旧是他的对手。 在沈家这张棋盘上,只能有一个赢家。 后来托沈纵的福,他在沈家也得到了一些关注。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斗过沈纵,对方依旧是爷爷心目中唯一的最适合的继承人。 沈纵接手公司后,他也进了沈氏。 一开始公司一些老人,为了讨好沈纵,一直在为难他。他想撒气,就想着干脆借助江予枝,来刺激一下沈纵,让他也不痛快。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替身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动如此失控的沈纵。 后来沈纵真的把那个替身留下了。 一晚上过去,他找到那个替身,对方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一直在哭。 他还心想沈纵私下原来这么变态…… 结果一问才知道,沈纵像是着了魔似的,一整晚,双目猩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人家小姑娘,也不说话也不动,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的脸。 最后,直接把他找来的替身吓哭了。 差点精神都出问题。 但精神差点出问题的显然不止那个替身。 他意外得知,沈纵差点自杀。 他吓得后背出了不少冷汗,以为是自己把人刺激过头了。他亲自去找人道歉,那是他第一次在沈纵面前低头。 一夜之间,沈纵像是又老了十岁,整个人靠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他也有给沈纵找替身,但目的却和最初不同。 当然也是有抱着一丝看戏的心态,不过更多的是想看到沈纵重新站起来。 也许是没有经历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他觉得没有什么人是忘不掉的,所以他仔细研究了关于江予枝的一切,特地从不同角度找来了很多和江予枝相似的替身。 但是万万没想到,沈纵自己早就找到了一个这么像的…… 沈隽其实有一张江予枝的照片,至今还放在他的书房里。 不过那张照片是他从当年一张报纸上剪下来的。 是她高考后的一个采访。 那张照片印在报纸上就模糊,不过依旧能感觉到女孩子扑面而来的那种青春气息,看起来就像个小太阳。 也难怪沈纵念念不忘。 大概这就是初恋白月光的杀伤力。 不过…… 沈隽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儿。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啊。 脸上那颗浅浅的梨涡的位置也和江予枝很像。 报纸上那张照片他都要看烂了,最魔怔的一段时间,他做梦都能梦到江予枝。 醒来后他吓得到处打听,想去祭拜一下她。 但是可惜,后来才得知,她好像没有葬在京市,也难怪每次到她的忌日,沈纵的反应都出奇的大。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去道观找大师帮忙,隔三差五的就给这位白月光小姐捎点特产,说点吉祥话。 上次被这个小东西骗了之后,他很奇怪的又开始梦到江予枝。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到对方了…… 不过他也分不清梦里的到底是江予枝还是现在的这个替身。 因为长得太像了。 话又说回来,沈纵这么宝贝这个替身,甚至要和爷爷翻脸。 爷爷问他不娶景家小姐的话想娶谁。 沈纵迟迟没有回答,但明显是有人选的样子。 当时其他长辈帮忙说话,问起沈纵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沈纵还是没说话。 见状,爷爷突然砸了手里的茶盏,怒斥:“都过去十年了,也该把人忘了!” “你难不成还想着要娶人家的骨灰进门?!!”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最可怕的是,沈纵没有辩驳。 但沈隽知道,他现在想娶的不一定是江予枝,而是那个被他藏起来的替身。 可是之前不是说非江予枝不可吗? 面对一张假钞也会兴奋这么久吗? 果然,真心瞬息万变啊。 再长情也抵不过时间啊。 但无论是江予枝的骨灰还是替身,都过不了爷爷这一关。再闹下去,沈纵一定会出事的。 —— 江予枝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冷静了一会儿,出来时在走廊突然撞上了沈隽。 她吓得后退一步。 对方抱着胳膊,表情讥讽的看着她,他上前俯下身,用警告的语气在她耳边说: “你也知道你只是个替身,克隆羊是活不久的。” “识趣点不如自己主动滚。” ? ?明天见~ 第99章 见不得光的情妇 “……” 江予枝一脑袋的问号,这傻狗又在说什么? 她对沈隽一直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她皱着眉,让他离她远一点,“这是女厕所门口,你怎么跟个变态一样守在这里。” “别扯开话题。”沈隽冷着脸,看起来有点凶,“之前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算我倒霉。” “但是,你和沈纵的事,我不同意。” “……” 江予枝疑惑,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我和沈纵什么事?” “还有啊,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需要你同意吗?” 她这副模样落在沈隽眼中完全就是挑衅,一直在挑衅! “你以为我刚刚在开玩笑吗?沈纵和景家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人可以改变。” “他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前段时间家宴上,景家小姐也在场,对方就是以沈纵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的。” “而你呢?” “你只是一个替身,还需要我继续提醒你吗?” “他就算喜欢你,也是基于你这张脸。” “先不说沈纵喜欢的只是你这张脸。” “就算他喜欢你这个人又如何?”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隽步步紧逼,每句话都像是一根尖锐的刺,誓要扎进女孩儿心脏最深处,鲜血淋漓,痛的她喘不过气才最好。 江予枝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惜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已经是一夫一妻制了。你如果继续留在沈纵身边,就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别说什么先来后到,人家景家小姐今后是要受到法律保护的。而你,就是第三者。” “……” 这番话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江予枝来说,攻击力太强。 不愧是反派,说话就是难听哈。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明明什么都没做,数条罪状罗列下来,迎头直直砸下来。 “我、我们只是朋友。” 她呆愣愣的解释。 “什么第三者,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和沈纵传出早恋消息的时候,江景致就很生气。要是知道她在给沈纵当……当情妇,江景致应该会气晕过去? 也就是过往江景致从来没有打过她,她也想象不到这个画面。 这样的情况,换做其他家长,早就动手了。 沈隽冷笑,“呵。” “会牵手会拥抱会接吻会上床的好朋友?”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好朋友?” “……” 江予枝愣住了。 牵手拥抱在她看来,是朋友也可以做的事。 因为从幼稚园开始,她和沈纵上学的时候,老师就会让他们两个一起牵着手进教室啊。 江予枝很想大声反驳,但又听到后面的两个词……那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上床当然没有。 只是—— 某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予枝脸颊一热,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止住。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辩驳的资格。 江予枝快速眨了眨眼睛,难掩心虚。 看到她这副模样,沈隽又忍不住冷笑。 “你年纪那么小,干什么不好,为什么当小三。” “你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的,道德败坏。” 最后一句话刚落下,沈隽就看到对面的女孩儿眼睫重重一颤,豆大的一颗泪珠滚落下来,“啪嗒”,砸在地上。 “你才道德败坏!你全家都道德败坏!” 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把她养的很好的,他才没教养呢! 沈隽被吓了一跳。 “诶,你不要这么委屈好吗?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我也没有说很难听的话?你要知道,你现在还不和他分开,等他真的和景家小姐结婚了,到时候对方会让你更难堪的……” “我可接触过那个人,我的刻薄程度远远不及对方的三分之一。” “嘶,你能不能别哭了……你在这儿哭,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搞得我好像非礼你了似的。” 江予枝——一款沈隽从来没见过的女生类型。 怎么会有人可以娇气成这样? 说两句就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动手打她了呢。 “救命,你先别……” 一时间,沈隽有些手足无措,见她哭的越来越凶,他摸了摸身上,勉强找到一条手帕,想要帮她擦擦。 她皮肤很白,一哭起来眼圈红红的,更像是兔子了。 还没碰到她,“啪”的一声,手上传来痛意。 江予枝一脸羞愤的打掉他的手帕,然后怒气冲冲的抬头看着他,声音是软的但语气故作凶狠:“我记住你了!你!死!定!了!” 等江景致醒过来,她就让她哥狠狠地欺负这个恶毒反派! “……”沈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时没听懂这是撒娇还是威胁。 怔愣间,江予枝用力把他推开,趁机逃走了。 后脑勺磕在墙上,疼的沈隽忍不住龇牙咧嘴,“靠!” 看着身材瘦瘦小小,劲儿倒是挺大。 江予枝回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再哭了,但眼睛还有点红。 快到座位的时候,她望着不远处那抹身影,突然有些胆怯。 其实那个吻,好像没什么情欲。 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但结合沈隽的那番话,总觉得怪怪的。 江予枝在原地踌躇了好久,直到沈纵发现她,起身找过来。 “怎么一直站在这儿?” “唔……”不等她措好词,沈纵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 男人拧着眉望着她红红的眼圈,“不是去卫生间了吗?被谁欺负了?” 江予枝离开不久,沈隽和他的女伴非要留下一起拼桌吃饭,但被沈纵拒绝了。 两人没有预定位置,只好离开。 最后独留沈纵一人在这里继续等待江予枝。 所以沈纵根本不知道沈隽又偷偷绕回去去找江予枝了。 江予枝下意识想告状,可话到嘴边,她又迟疑了。 知道她被沈隽欺负,沈纵肯定会帮她报仇的。 她完全不需要等江景致醒过来。 可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 沈隽还说沈纵因为联姻的事已经和家里吵过了,现在关系都很僵硬。 想了想,江予枝摇头,“我出来的时候,没看清台阶,摔了一跤。” 没注意到的是,身前的男人在听到她的解释后,脸色忽然一沉。 ? ?一会儿还有一更,大家帮忙投投票呀,今天推荐票真的一动不动tt 第100章 脸上都是血 当天下午,将心不在焉的江予枝送回学校后,沈纵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点开半小时前小李发来的监控录像。 这个餐厅的监控探头十分清晰,收音效果也不错。所以江予枝情绪开始不对劲的那一瞬间,自然也没能逃过沈纵的眼睛。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江予枝为什么会哭。 她娇滴滴的,但也不是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哭的性子。 她前面被沈隽误解的时候,她并没有很激动,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白。 后面开始激动,甚至掉眼泪,完全是因为沈隽说了那句“你家人怎么教你的”。 这才是导火索。 别说沈纵了,哪怕换成江景致今天站在这里,对江予枝说出这句话,哪怕是温柔的语气,她也会哭出来的。 更别提,现在在她心目中仅剩的家人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沈纵把录像看完,然后静坐了七八分钟,才启动车子。 沈氏。 沈隽正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怎么怎么解决那个小替身。 那女孩儿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不是个善茬儿。 特别又哭又闹的,说两句都不行,实在是让人不好下手。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沈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口,目光对上面色阴沉的沈纵,他吸了口气,暗道不好。 “等一下!”沈隽能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的,八成又是那个小替身吹了枕边风。 “你先听我说,我……” 根本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沈纵很少和人动手,也很少下死手。 老元赶来的时候,沈隽脸上已经糊了一层血,看起来很吓人。 上次见到沈纵这副狠厉的模样,下手这么狠绝,还是和江景致。 老元急的血压差点爆表,和小李叫上了沈隽的助理,几个人勉勉强强才把沈纵拽开。 沈纵手背上也蹭到了不少血,他喘着粗气,一脸冷漠的看着沈隽被人抬走。 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冷静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扔到脚边,皮鞋用力碾过,他无视老元,踩着外套径直离开。 老元勉强赶在电梯门合上前追上他。 “哎呦,我也上了年纪了,你稍微体谅一下老人。” 用力喘了两口气,老元在他旁边站定,瞥了一眼楼层,又松了口气。 还好是回总裁办。 他差点以为沈纵要追上去继续揍人呢。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小李被他派去医院了,看看沈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要是不太严重还好,要是…… 想起沈隽那副鬼样子,老元扶额,怎么会不严重。 “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李跟我说你让他调了一段餐厅的监控录像?” “是不是沈隽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你也不能在公司就动手啊。这估计很快就要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了。到时候……” “晚上我会回老宅,亲自和爷爷道歉。” “……”老元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 短短一个中午,发生了太多事。 这导致江予枝下午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 好在老师比较温柔,把她叫醒后,也没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困?”宋琦问,“诶,你和你那个哥哥去干嘛了?” “吃饭啊。”江予枝打了个哈欠。“可能晕碳了。” 宋琦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哥是沈纵?” 闻言,江予枝耷拉下来的眼皮瞬间掀起来,眼底的睡意顿时消失不见。 “你怎么知道?” “我中午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来着……然后想了一中午,突然想起来我见过他。” 在京市,沈家的地位和陆家不相上下。 只不过再早期一些,两家的发展方向不太一样。之间倒也没什么过节。 在京圈里,应该还没人不认识沈纵。 沈家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沈纵的父亲,外界都传这是老爷子练废的小号。而作为长孙的沈纵,自小就被寄予厚望。 特别是在沈纵父亲去世后,沈纵更是备受关注。 她年纪小,加上她老妈也不算是陆家本家的人,她们很少参加一些活动,所以很少接触到这种上流社会顶层的人。 不过,前两年跟着陆桉去见世面的时候,确实是见过沈纵一次的。 那会儿他应该接手沈家有段时间了,一出现,便是众星捧月的大场面。 场内许多人都争先恐后的去和他打招呼。 和陆家相比,沈家不算旁系,光靠沈纵父亲那些私生子,都比陆家人丁兴旺。 宋琦也不知道沈老爷子到底有几个孙子几个孙女,所以她自动代入了江予枝也是其中之一。 “昂。” 宋琦看她这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她脸上的酒窝,“你看起来和你哥关系很好诶。” 外界都传,作为唯一嫡长孙的沈纵,向来看不上他爹的那些私生子们。 没想到,他待这个妹妹倒是很好的样子。 两人看起来有一些年龄差,但站在一起,好像气场也没有那么违和。 “你哥对你很好嘛?他私底下也经常这样绷着一张脸嘛?” 宋琦太好奇了。 想了想,江予枝摇头。 “他其实不凶的,他人很好的。” “也不是刻意要绷着一张脸的,他就是……怎么说呢,话不多,心事不外露。” “其实人还是很温柔的。” “哇。”宋琦听到她用这个词形容沈纵,直呼新鲜。 她完全想象不到沈纵温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诶对了。”见她不怎么想聊沈纵,宋琦果断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舅舅要结婚的事吗?” “记得啊。他又怎么了?” 江予枝瞬间警惕起来。 宋琦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好像很紧张,但也没有多想,道: “他又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去港城了。” “我太公问他去干什么,本来以为是什么正经事呢。结果他来了一句——” “我要去解决情敌。” 江予枝愣住,然后宋琦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是两个。” “……” ? ?明天见,明天看情况加更! 第101章 断绝来往 江予枝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下课后,她掏出手机给露露发消息,问:【你在港城有前男友吗?或者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其他老板?】 露露回的很快,【没有啊。我只有一个前男友在海城。】 江予枝疑惑。 那陆桉为什么说自己有两个情敌在港城啊? 江予枝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仔细一想,她想不通也是正常的。如果她能跟上神经病的脑回路,那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隔天就是周末。 按照之前的约定,江予枝每个周末都要回沈纵那边住两天。 一般周五晚上下课,沈纵就会来宿舍楼下接她。 宋琦从外面回来,没想到她还在宿舍。 “枝枝你怎么还没有走啊?你哥没来接你吗?” 江予枝正趴在桌子上发呆,闻言她直起身,眼神飘忽不定:“我这周不回去了。” “嗯?”宋琦感觉她有心事。 “我明天有事要出去。” 江予枝随便扯了个借口。 宋琦没有再问。 等人一走,江予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并没有新消息进来。 见状,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把手机关掉。 江予枝第二天上午准备去图书馆学习,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周嘉礼。 他刚落地,应该是因为赶了早班机,人还没睡醒。边走边打哈欠,整个人蔫蔫的,甚至都没发现她。 江予枝叫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最后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周嘉礼身体一抖,诧异的转过身,看到是江予枝,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是你啊。” “你才从港城回来啊。”江予枝看了看时间,问:“你吃饭了吗?” 周嘉礼打了个哈欠,“没呢,走,我请你吃饭。” 两人去了校外,找了一家面馆。 这个时间店里就他们两个,面上的很快。 江予枝还不饿,就问他:“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家里有事吗?” 周嘉礼浑浑噩噩的挑起一筷子面,大脑宕机忘记了吹,猝不及防的被烫了一下舌头,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予枝连忙去拿了瓶冰饮给他。 灌下去半瓶饮料,周嘉礼大脑也被刺激的清醒了一些。 良久,他叹了口气:“我爷爷真的特别中意你,最近这两天总拉着我往景家跑。” “你又见到我哥了?!” 江予枝的重点只在他的后半句话上。 周嘉礼难得噎了一下,“没有。” “我就第一次去的时候见到他了,还拍了照片给你。后面再去的时候,景家就不允许外人上楼探望他了。” “……” 江予枝失望的哦了一声。 “诶,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和周晋南的婚事吗?” “你爷爷上次不是答应我们取消了吗?” “那只是延后而已!”周嘉礼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本来我爷爷还觉得你和周晋南年纪相差的有点多,想要阻止一下的。” “但是……哎呀,反正现在就是,我爷爷已经认定你这个儿媳妇了。” “……”江予枝有点混乱。 周嘉礼也是没招了。 被周晋南认准的人大概率是逃不掉的,如今再加上他爷爷,江予枝以后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现在除非你哥能立刻醒过来,不然你就收拾收拾嫁给周晋南。” “!!!” 江予枝陷入沉思。 “诶对了。”周嘉礼突然想到什么,又放下筷子,“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想问我什么来着?” 江予枝勉强回过神,想到昨天的事,支支吾吾的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这熟悉的开场白成功引起了周嘉礼的注意。 “然后呢?” “然后她一个很重要的好朋友突然说喜欢她很多年了。” “昂?那你不喜欢他?” “什么?”江予枝一顿。 周嘉礼轻咳,“啊不是,你朋友不喜欢她朋友?” 这话听起来跟绕口令似的。 江予枝皱眉,“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因为他们两个人真的太熟悉了,甚至早就把对方当做家人了。” “那就拒绝呗。” “拒绝了,可是对方好像……还是很喜欢她。” “这个没办法。”周嘉礼作为情感导师,帮她分析着:“你要知道,那种做不了恋人还能做朋友的说辞,都是骗人的。” “要么就答应,在一起。要么就狠狠心彻底断绝关系。这种情况,只有这两个极端的选择,没有中间值。” “因为在你的角度看来,还希望和对方做朋友,还希望和以前一样相处,但是对方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的,肯定不会死心的。” “他很尊重我……我的朋友,被拒绝之后也没有纠缠过。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江予枝动了动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她突然有点后悔,后悔醒来后去找了沈纵。 又或者是在他上次一直不回家的时候,不联系他就好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像是周嘉礼说的那样,她以为他们还是朋友,可这只是她以为。 上次他迟迟不回家,其实就有在打算和她断绝来往了。 果然,这种情况,只能有这两种解决办法。 周嘉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于心不忍,说道:“你朋友也没有错。” “正常人都很难接受这段关系的转变的。可以慢慢来,也不用想太多。” 江予枝:“他现在有未婚妻了。” “那问题在他身上。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应该是他来纠结的事,关你朋友什么事。” “毕竟是他先打破平衡的,凭什么又把问题抛给你朋友。” “如果在这段关系里,他最后把你朋友逼上了绝路,让你朋友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那我说真的,别说喜不喜欢了,他甚至都没有把你朋友当朋友。” “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保持朋友的距离就好。” “但是如果发现他总是打着朋友的旗号,越过朋友那条底线,那我建议,还是及时止损。” “朋友总会有的,又不差这一个。” 周嘉礼语气认真,突然有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 江予枝眼睫一颤。 第102章 女主失踪了 周嘉礼近乎残忍的告诉江予枝,“当然,不只是他,包括你朋友也一样。” “等待热情退去,谁都不会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与其纠结你们的关系,一直为对方着想,倒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 “人应该学会自私。” “当然,如果你朋友也喜欢对方,就当我没说。” “……” 一顿午饭结束,江予枝面前那碗面几乎没怎么动过,周嘉礼没吃饱,干脆把她的那份拿来自己吃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也没人再说话。 一个在思考,一个在晕碳。 江予枝思考了一整天,最后决定还是要和沈纵拉开距离。 周嘉礼说的没错,她虽然拒绝了但依旧自以为是的和对方保持着朋友关系,这确实是有些自欺欺人。 有过裂痕的镜子,是不需要缝补的。 那只会让这面镜子上的裂痕变得更醒目。 她总以为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对谁都好,可那都是她以为。 她总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在傍晚来临时,江予枝打开手机,回复了芳姨的微信。 【不好意思芳姨,我白天有事没有看到消息。】 【我最近要考试了,有些忙。】 【您叮嘱沈纵好好休息,我就不过去了。】 退出和芳姨的对话框,江予枝盯着置顶的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开删除联系人。 指尖在删除和取消上徘徊了许久,迟迟没能落下。 忽然,掌心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予枝手一滑,手机掉在了腿上。 等她捡起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从微信界面退到了通话界面。 电话已经接通了,她看了一眼备注,忍不住皱眉。 “喂,找我什么事?” 周晋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 江予枝现在正烦得很,含糊的应了声,“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有点忙。” 她的声线依旧软糯,但语气是敷衍的,甚至有些冷漠,像是在划清界限。 想来也是,在她看来,她假扮他女友后,两人过往的恩怨就已经一笔勾销了,没有什么再联系的必要了。 周晋南默默叹了口气,表示很遗憾,恐怕不能让她如愿了。 “我找你是想问,苏菱最近两天有和你联系吗?” 一听到女主的名字,江予枝瞬间睁开眼睛,“没有啊,她怎么了?” “上次从京市回来不久后,她突然提了离职,没有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所以我没有批准。但是最近两天,她一直没有来公司,其他同事也联系不到她。” “我突然想到你们上次有一起吃过饭,关系应该还不错。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 江予枝瞬间紧张起来,“我不知道啊,她上次回去之后就没有和我联系过了。” “谁都找不到她吗?她的住处呢?” “找人去看了,没人在。房东说她提前退租了。” “我现在也查不到她的乘车记录,不太确定她人是否还在港城。” “那你报警了吗?” “嗯,但是她活动轨迹停留在前一天夜里,人在维港附近消失了。” 江予枝呼吸一窒,在维港附近消失,那岂不是很大可能…… “她、她好像有个男朋友也在周氏!你知道吗?” “是吗?”周晋南表示自己不知情,“周氏不太赞同办公室恋情。” “你要不问问公司其他人,没准找到她男朋友就找到她了!” “她没有和你提起过吗?” “没有……”江予枝倒是想知道,但是旁敲侧击了许久,苏菱一直不肯说。 “那好,我再去了解一下。” “等等!”江予枝连忙叫住他。 周晋南嗓音不疾不徐,“怎么了?” “有消息的话,能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晋南笑,“好。你也不要太担心,如果可以,试着和她联系一下。” “好的!她如果回我了我就打给你!” 电话挂断,江予枝第一时间返回微信。 果不其然,消息发出去十分钟了,石沉大海。 她试着拨电话,也无人接听。 江予枝忽然想到这本小说的结局,开始坐立不安。 她哥都还没有醒过来,男女主还没有对手戏呢,应该不会出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一个炮灰居然都没死,女主提前出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想到这里,江予枝拨电话的手都在抖。 苏菱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宿舍的门被人推开,江予枝下意识看过去,目光落在宋琦那张脸上后,她猛地想起什么。 陆桉。 对啊,陆桉!!! 宋琦说她舅舅去了港城,解决情敌。 而这个时间,和苏菱失踪的时间又恰好吻合。 陆桉又是反派之一。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桉意外见到了苏菱? 细思极恐。 “琦琦!” 宋琦正在换鞋,被她吓了一跳,惊讶地转过身,“怎、怎么了?” “你今天有联系你小舅吗?他现在还在港城吗?电话可以打通吗?” “……” 宋琦眨眨眼,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问懵了,缓了缓,她强忍着反问的冲动,回答:“应该还在。今天没有联系,昨晚我妈好像给他打过电话催他回来。” “他怎么说?!” “他就说事儿还没办完呢。” “……” 江予枝心凉了半截,所以现在苏菱失踪,也有可能是被陆桉囚禁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小舅啊?你们认识?” “你小舅是陆桉?我有个朋友和他认识。” “哇,这么巧。” “那你知道你小舅在港城哪里吗?我那个朋友找他有急事!” “我问问哈。”宋琦试着给陆桉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她耸耸肩,道:“他神出鬼没的,可能现在还忙。” 这个时间有什么好忙的! 难不成—— 想到什么,江予枝瞳孔地震,随手捡起椅子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跑一边跑:“琦琦,我要回家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 从宿舍出来,江予枝不停地给陆桉打电话。 该死的,怎么还是没有人接呢。 陆桉这个反派不会真的对苏菱下手了!!! ? ?明天一定加更!!! 第103章 人面兽心周晋南 江予枝最后打给了周嘉礼。 周嘉礼正在补觉,接起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大脑还不是很清醒。 直到听到那一句—— “我嫂子好像被我哥的情敌带走了!” “!”还在睡梦中的王哥瞬间睁开眼睛,“在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枝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是兴奋的。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港城……”江予枝翻了翻微信,上面是宋琦刚刚发来的定位。 琦琦:【这是我小舅昨天住的酒店,但是我也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这里。】 “好像是瑰丽酒店。” “我现在能报警吗?” 电话那边,周嘉礼已经从宿舍床上爬起来了。他正在穿裤子,只能用肩膀夹住手机,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十分钟!十分钟后校门口见!” 江予枝刚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校门口,江予枝等了一会儿,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跑过来。 周嘉礼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床换了衣服就直接出门了。这会儿,他睡得凌乱的头发像是被狗舔过一样,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看热闹最重要! “人真的被带走了?” “好像是,两个人现在都联系不到。”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 “我不知道啊。”江予枝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周嘉礼听得直皱眉。 “周晋南打给你的?” “是啊。” “这老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怎么又开始惦记别人了。” 周嘉礼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周晋南真的看上江予枝了呢。 结果这距离见家长才过去几天啊,又开始关注其他女人了。 “而且还打给你……这很不对劲。要么就是有什么阴谋,要么就是故意挑衅你,让你知道他也不是非你不可。” 江予枝倒没想这么多,“苏菱是他的助理,他发现对方联系不上应该是正常的。” “正常什么啊。”周嘉礼把江予枝拉上车,然后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周晋南那个老东西,估计连我这个亲侄子失踪了都不会理睬的。” “一个要离职的小助理突然联系不上,他才不会理会呢。” “就算真出事了,他也会让警方入手,然后交给an去对接。” “你跟他也接触了好几次了,怎么还是没看穿他的真面目呢。” “他就是一只狡猾又冷血的狐狸,也就表面看起来像个人了。” “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狠辣。” “算计亲兄弟的时候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关心一个小员工呢。” 周嘉礼吐槽起周晋南来,一口气说完两个长难句都不带喘气的。 “毫不夸张的讲,就算家里死人了,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这就是周晋南。” “……” 江予枝叹为观止。 周嘉礼一点都没有夸张,他和周晋南认识这么久了,早就摸透这只人面兽心的老狐狸了。 周晋南,纯恶人。 也就是长得还不错,外表极具诱惑性,总是让人容易忽略掉他冷血的一面。 “周晋南这个人,表面客客气气的,对谁都是一副绅士做派。可实际上,对他没有利益的,没办法被他利用的人,后续很难再得到他的好脸色。” “你如果一直有他这个人还不错的错觉的话,那只能说明一点。” “什么?”江予枝虚心求教。 “要么你的存在对他有利,要么……他就是图你这个人。” “不过现在,我确实也有点看不懂了。”周嘉礼就奇怪,按照之前来看,江予枝去勾引周晋南。 应该是成功了的。 即便周晋南没有明确表示,但看他对江予枝的纵容程度,肯定是看上江予枝了,那这就应该没有苏菱什么事了啊。 怎么又牵扯到一起了? “果然,他一定还深爱着苏菱,啧,白月光的力量啊。”周嘉礼迅速得出结论。 “他肯定就是把你当成苏菱的替身了,看你年轻漂亮想要玩弄你。这会儿苏菱一出事,他就原形毕露了。” 周嘉礼顿时脑补了一大出戏,“反正你现在最好先别通知周晋南,免得那个苏菱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江予枝听得云里雾里,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细想似乎又有些不对。 但现在来不及思考这些了。 周晋南喜欢谁都可以,唯独苏菱不行! 周嘉礼买了最近的航班,直飞港城。 登机前,江予枝还在试图联系陆桉和苏菱,但依旧无人接听。 这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周嘉礼让她不要急,“我已经托我港城的朋友去瑰丽找人了,要是找到苏菱,他们一定会把她保护好的。” 江予枝点头,和他道谢。 “不过,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会不会太麻烦了?你今天才回来。” “不会啊。”周嘉礼摊手,“我就喜欢这种给周晋南添堵的娱乐活动。” “根本不觉得累,甚至身心舒畅。” “……好。” 她不懂他的快乐。 ——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啪”的一声,茶盏碎在沈纵脚边,碎片飞溅,划破了一旁的苏绣屏风。 主位上,沈老爷子面色阴沉。 管家小心翼翼递上毛巾给他净手,也被挥开。 “还站着?等着我请你坐下?” 沈纵面无表情的垂着头,闻言,也没有犹豫,径直跪了下去。 “诶……”老余看到地上的碎片,想出声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静谧的客厅内,依稀还能听到碎片再次裂开的声音。 茶盏锋利的边缘划破西裤,直直刺进皮肤。但沈纵始终面不改色,跪在客厅中央,背脊挺直不卑不亢,任由所有人审视。 老余站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气,心疼的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沈老爷子对沈纵寄予厚望,而如今他在公司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对自己的弟弟动手,老爷子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 “沈纵,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你这个总裁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 闻言,跪在地上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动作,男人目光微抬,迎上老爷子愤怒的目光,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回答: “我会主动卸任,承担一切后果。” “很抱歉,又让您失望了。” 第104章 闹过头了,对谁都不好 沈纵这话一出,四周的长辈皆是一愣。 所有人都意外沈纵会主动卸任,包括沈老爷子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在场的只有老余料到了这一刻,默默长叹一口气。 漫长的静默后,老爷子抖着手指着沈纵,“你再说一遍。” 沈纵迎着他的目光,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作为补偿,您可以让沈隽接任我的位置,包括和景家的婚约。”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但老余没办法阻止。 其实在沈纵身边工作这么久了,他很清楚沈纵的性格。 他不是冲动的性子,做每件事之前都会深思熟虑,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其实很容易焦虑,只是因为他可以很完美的处理好所有事,再加上从来不表面出来,所以也就没人发现这件事。 特别是江予枝“离世”后,沈纵的心理状态一直都是个迷,像是一直徘徊在一个接近崩溃的边缘,每天不是在难过就是在焦虑。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躯体化症状。 失眠和吃不下饭那都是最基础的。 沈纵是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很敏感的人,经过他思虑决定的事,很难再有变动。 所以这一刻,当他说出卸任,那就意味着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老爷子勃然大怒。 “好好好!你当这些是儿戏是吗!” 沈纵道:“从来没有。我只是想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老爷子心脏不舒服,最后什么都没说,愤然离去。 待人一走,其他长辈赶忙出声让沈纵起来。 沈纵在这些长辈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一方面是出于心疼,另一方面是在他们看来,也只有沈纵能撑起现在的沈家了。 虽然沈隽现在也做出了一些成就,但比起沈纵,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再者说,沈隽毕竟是个私生子。 小打小闹还可以,真要论继承人,也只能是沈纵。 所以这些长辈平日里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待沈纵还不错。 老余和另一个沈纵的伯父把人搀扶起来。 看着他膝盖上从黑色西裤里渗出的血迹,其他长辈被吓得不轻,赶忙示意佣人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有一片细小的碎片陷进了皮肤里,陷得有些深,家庭医生屏住呼吸给他仔细处理了好久。 凑近一看,膝盖上血肉模糊。 有个在场的伯母看到这一幕,连忙别开了目光。 反观沈纵,全程眉头没皱一下。 “小纵啊,你要是实在不想联姻,我们就再去劝劝老爷子,但是卸任这件事,你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真的这样做。” “是啊是啊,你看老爷子刚刚也没说什么,所以在老爷子心目中,这个位置也只有你才能坐。” “我们都能看出来,老爷子不是生气你和沈隽动手,只是生气你在公司动手,有失体面。” “而且不少员工都看到了,难免会被人诟病。这很影响你的形象啊。” “老爷子也是替你担心。” “这沈家以后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必和沈隽那个私生子斤斤计较。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放心,我们这都看着呢,老爷子绝对没有偏心沈隽。当年让沈隽进公司,不过是想给你做块磨刀石,督促你罢了。” “你是沈家长孙,是老爷子心目中最欣赏的小辈。不要把自己和那些私生子们混为一谈。” 几个长辈轮番安慰,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担心沈纵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了。 沈纵要是真的不干了,这庞大的家业大概率是会落在沈隽手里的。 到时候,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对此,沈纵置若罔闻,包扎完伤口他就想离开,结果被告知—— 管家来传话:“抱歉少爷,老爷子说了,要您留在老宅反省,什么时候冷静了,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沈纵想直接走,但管家轻轻冲他摇了摇头,小声道:“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刚刚心脏一直不舒服。” “你就先在老宅住下。老爷子就是不想你离开公司。” “这会儿千万别硬来。”见他不打算屈服,管家只好又道:“老爷子前一阵子可就盯上你身边那位了。” “……” 沈纵呼吸一紧,猛地抬眸看过去。 管家眼神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放心,老爷子还没查到是谁,也没打算怎么样,只以为你是一时图新鲜……” “但是你要是这次硬来的话,你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 “闹过头了,对谁都不好。” —— 晚上九点,江予枝和周嘉礼落地。 周嘉礼第一时间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江予枝紧张的等待着。 电话挂断,周嘉礼冲她摇头,“他们说陆桉没退房,但是房间里也没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我在警局有认识的人,他们现在在帮我们调苏菱出事前的监控了。” 江予枝道:“能想办法找到她的男朋友吗?” “你确定她真有男朋友?” “有的!” “或者可以查一下她住处过往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出现过。” “行。”周嘉礼继续打电话。 两人离开机场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苏菱还真有个男朋友!” 周嘉礼空出一只手来把手机递给江予枝,“这是他男朋友的信息。” “你可以啊,关键时刻你脑子转的还是挺快的嘛!” 江予枝没空回应他的夸奖,注意力都在苏菱男朋友的资料上。 “等等……” 江予枝放大照片,眉头一拧。 “怎么了?小柯南有新发现?” 江予枝往主驾位置靠了靠,把手机举高,“这个人我看着有一点眼熟,你有没有印象啊?” 周嘉礼在信号灯前停下,抽空扭过头看向手机。 偏头的一瞬间,微张的唇擦过少女细白的手指。 两人皆是一愣。 江予枝率先反应过来,拿着手机的手往后退了退,语气自然的问:“你仔细看看呢?” “……” 周嘉礼轻咳一声,目光掠过她的指尖,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这会儿眼睛根本没办法聚焦,“唔,嗯……可能眼熟。” ? ?加更没写完,大概要在十二点之后发出来了,大家可以明天再看呜呜呜抱歉抱歉 第105章 他是景家的人 两人一路直奔苏菱男朋友的住址。 门铃响了好一阵儿,里面才响起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乱敲什么!” 语气听起来有些凶,江予枝下意识往周嘉礼身边靠了靠,默默攥紧口袋里的辣椒水。 见状,周嘉礼往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并扬声,“我是周嘉礼,周氏的周。” “……”里面安静下来。 “听清了吗?听清楚就开门。” 江予枝小声哇了一下,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别说,王哥你这样还挺帅。” 周嘉礼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当然了,哥一直都这么有魅力。” 房门被人拉开,江予枝连忙伸头巴望。 然后立刻缩回去,小声道:“就是他!” 和资料上是同一个人! “小周少爷?”对方看着周嘉礼有些不解,“您找我有事?” 都是周氏的员工,认识周嘉礼也不奇怪。 虽然现在的周氏由周晋南一人说了算,但这毕竟是周家的长孙,在港圈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叱咤风云的存在。 “苏菱呢?” “什么?苏助理?您找她应该去公司啊。不过这个时间也应该下班了,她……” “少废话!”周嘉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唬人。 也是,在周家长大的孩子,气场又怎么会输给这种小角色。 “她从入职周氏后就一直在跟你谈恋爱,说,她人现在在哪儿?” “……”对方眼神闪躲,“周氏禁止办公室恋情,我们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周嘉礼踹了一脚他扶住的门,“我只想问她人现在在哪儿。” “理解能力这么差,你听过人话吗?” 静默了几秒,对方只好坦白:“我不知道,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了。” “怎么可能?”周嘉礼抱着胳膊,审视着他:“热恋中的情侣,难得遇上周末休息,不约会就算了,居然也没有联系?” 对方也很无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 怕周嘉礼不信,他还调出了聊天记录。 “你们为什么分手?”周嘉礼看了一眼日期和内容。 分手是这个男人提的,日期刚好和苏菱失踪的时间吻合。 “没什么原因啊,就是性格不合。”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忍不住跳出来骂他:“她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和你谈了这么久!你现在才觉得性格不合?!那你之前干嘛要和她在一起啊!” “再说了,分手了为什么是她离职,你怎么不离职!” 周嘉礼没想到江予枝这么激动,跟个小炮仗似的,吼得他耳朵疼。 他赶紧把人推回去,“是因为你出轨了?” “不是。”对方笑了笑,“我很爱她的。小周少爷,该说的我都说了,实在不行,我明天上班也申请一下离职好了。” “没有其他事的话,很晚了,我就不招待你们二……”男人目光一转,落在周嘉礼身后的娇小身影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半张脸。 四目相对,女孩儿露出的那双眼睛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 起码听刚才的声音是有点耳熟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不招待二位了。”他收回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嘉礼笑了声,刚要说什么,袖子忽然被身后的人用力拽了一下。 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好好好,她现在失踪了,你最好真的问心不愧,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 看着两人的背影,男人眉头一皱。 —— 电梯里,周嘉礼问她刚刚怎么了。 “我好像记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在哪儿啊?” “……”江予枝挠头,觉得不可思议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就是景家那位老先生去京市接我哥的时候,这个人好像也在。” “?” 周嘉礼迅速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对方资料,“不对,他不姓景啊。资料上显示他就是周氏的一个小工程师啊。” 这份资料其实是对方入职周氏时的一份简历。 上面的信息写的还算比较清晰。 “不过他好像确实是港城人。” “你确定你没记错?” “应该……”江予枝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刚刚对视的时候,她就觉得对方那个眼神有点熟悉。 那天她回到家,江景致不在。景家老先生带了很多人来。为首的那个,看着最凶,特别是那个眼神。 对方看起来像是她小时候看的港片里面的古惑仔,像个职业打手似的。 她匆匆对视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那也就是说,对方是景家老先生的人?!” 周嘉礼不可置信的重新看了一下对方的入职时间,比苏菱早几年。 “该不会是商业卧底。”周嘉礼仔细琢磨了一下,“被景家老先生派来周氏,然后故意接近苏菱?” 江予枝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所以苏菱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被骗,然后才想不开的!” 周嘉礼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大半夜的去维港边上散步,很符合失恋后的状态了。 “不过,如果他真是景家的人,那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你了?你岂不是很危险?” 周嘉礼突然抓住重点。 江予枝摇头,“没事,他不会记得我。” “为什么?” 江予枝额了一声,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已经已经过去很久了……” 对她来说,和对方见面才过去没多久。但对那个人来说,已经过去十年了。 应该……不会记得她了。 已经很晚了,周嘉礼在瑰丽开了两个房间,“先睡一觉,警局那边还在看监控,没准明早就有回复了。” “好。”江予枝叹了口气,“我现在倒是希望她被陆桉带走了。” 起码人还能活着。 周嘉礼笑着刷开房门,“你不用太担心,都是成年人了,不会真的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就要死要活的。” 但愿。 瑰丽酒店紧靠维港,临近十二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好像有人在放烟花。 江予枝洗完澡,强打着精神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眼皮越来越重,她翻了个身,准备关掉窗帘睡觉。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 ?这是昨天的加更!我发誓,哥哥真的快醒了! ? 今天开始pk啦,拜托大家帮忙投投票啦,评论也可以!!!冲冲数据!呜呜呜呜俺真的想晋级!!!谢谢大家! 第106章 他也是妹妹的遗物 房门轻轻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放轻脚步,借助房间里小夜灯微弱的光源一路摸到床边。 江予枝趴在床上已经睡熟了。 男人眯起眼,打量着她暴露出来的那张脸,陷入沉思。 像。 真的太像了。 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他就有一瞬的恍惚,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等他们离开,他关上门坐在客厅仔细回忆了许久。 他最早的时候当过两年警察,当时在刑侦工作过一段时间。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一般重要的人物他都会留意。 能让他觉得熟悉的,肯定是之前见过的人。 但他又十分确定自己近一段时间绝对没有见过这张脸。 和周嘉礼一起来的,是周家的人吗? 可周家小辈中似乎没有女孩子。 他拿出手机调出刚才在门口的监控录像,把他开门前女孩子的身影截图放大。 这个时候,女孩子的全貌是清晰的。 又仔细观摩了一会儿,他忽然注意到对方腕上的一条手链—— 过往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上来。 那是江景致在伦敦拍卖会上僵持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拍下的一条手链。 他当时还问对方,“你恋爱了?” 这手链看起来可不像是要送给合作方的。 看对方用心程度,倒更像是送给小女友的。 “送给妹妹的。”江景致托助理去取,随即转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他那会儿还没有见过江景致的妹妹,但知道有这么个人。 “她不是才十几岁吗,你就给她买这么贵重的饰品?” 这怕不是把妹妹当成女儿在宠。 江景致倒是无所谓,只是笑着说:“她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大有一副只要妹妹喜欢,他都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的架势。 聊起妹妹,江景致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放下过,“这次回去,我工作要停一停了。” “怎么?” “她要高考了,最近容易紧张。” “她成绩不好吗?”他想,江景致之前可是学霸,有他在,他妹妹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还可以。上不了清北,但报考个京市其他的211还是很轻松的。” “那她紧张什么?” “是我紧张。” “……”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江景致对这个妹妹不是一般的在意。 两人进了电梯,前往停车场。 不等他细问妹妹的事,江景致就自觉换了话题,他似乎也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谈论太多关于妹妹的私事。 “最近景家有动作了?” “嗯。”他应声,神情严肃起来,“老先生最近已经准备去京市找你了。” 江景致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看着下行的数字。 “你打算带你那个妹妹一起回景家吗?” “还没有想好。”江景致回神,“她已经确定要报考京市的学校了,这个时候我不好再提去港城的事。” “实在不行,你自己回去。她也成年了,到时候在京市上学也要住校,周末或者假期有时间再让她去港城找你。” “京市直飞港城还是很方便的。” 他说完,注意到江景致轻轻皱了下眉。 “她一个人不太好生活,我也不放心。” “……”他不太理解,“都这个年纪了,又是在首都上学,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还怕她被拐卖了?” “你不懂。”江景致叹气。 “我有什么不懂的。她是不会自己吃饭还是不会自己穿衣服啊?这么大了还离不开你?” “大不了你们就固定一周见一次,你有空就飞京市,她有空就飞港城,不都一样吗。” 在他看来,正常的兄妹大多都是相看两厌的,就算再亲近的,一周见一面也足够了。 又不是热恋中的小情侣,非要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直到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江景致才出声回道:“一周见一面对我来说太久了。” “我们从小只有一次分开时间超过一周以上,她那会儿被其他亲戚接走,我甚至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所以现在,我出差时间都尽量控制在一周以内。虽然每天也会打视频,但心里还是不安。” 也是那会儿他才知道,对于这个妹妹,江景致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 妹妹离开江景致,还可以好好地生活。但江景致离开妹妹…… “你最好想清楚,要么就带她去港城,要么就只能分隔两地。景家你谋划了这么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 —— 那次之后,没过多久,他就亲眼见到了江景致的妹妹。 女孩儿放学回家看到他们围堵在门口,目光胆怯。 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女孩子。 如果江景致提出带她去港城,她应该也会同意的。 只是可惜了,没过多久,江景致打来电话,表示想要放弃回景家。 出乎意料的,兄妹俩在这件事上起了争执。 他劝江景致再考虑一下。 结果还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他意外得知老先生有意准备从江景致的妹妹这边下手。 他想提醒江景致,但已经迟了。 记得很清楚,再次联系到江景致,见到江景致,是深夜,他一个人坐在京市警局的办公大厅的椅子上。 不远处,律师还在和警方沟通。 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腿上,整个人垂着头,望着地板发呆。 向来挺直的脊梁像是被一记闷棍狠狠打断,他就这样狼狈又颓废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最后,在众人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江景致冲着警方轻轻颔首,接过笔,力道收紧再收紧。 他面无表情盯着面前那张确认书看了许久,然后看似坦然平静的接受了妹妹的死亡。 他本来以为江景致会从此一蹶不振,会彻底留在京市。 但没想到,江景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收拾好妹妹的东西,几乎没有犹豫,便跟着老先生回了港城。 他甚至都没有为妹妹举行葬礼。 离开京市的那一天,江景致的行李并不多。 他带走的,都是妹妹的遗物。 幼稚园的照片,日记本,裙子,还有一些零碎的首饰。 当然,包括他自己也是遗物之一。 第107章 骗心骗身还骗钱 次日一早,江予枝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是周嘉礼兴奋举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告诉她,“警局找到人了!” 江予枝那点零星的困意顿时消失不见,“我我我我洗把脸就来!” 她迅速洗漱完,匆匆换好衣服就和周嘉礼赶去警局。 早上八点,警局大厅已经忙碌起来了。 “苏菱!” 江予枝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苏菱。 闻声,后者抬头朝她看过来,表情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最后勉为其难的挤出一抹微笑。 江予枝朝她跑过去,“你还好吗?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呢?是不是有坏人欺负你了?” 苏菱眼眶还红着,看起来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苏菱摇头,“我手机掉在维港那边了。” “那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江予枝在她面前蹲下来,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好冰啊。 江予枝眉心轻蹙,不等苏菱抽回手,就用力的握了上去。 “就到处逛了逛。” 江予枝还想问什么,一侧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她要自杀,被我救了。” “……”江予枝惊讶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陆桉。 陆桉掸了掸外套上的灰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我刚才就站在这儿。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太刻苦用眼过度,要不要我带你去挂个眼科?” 他刚刚看到江予枝跑过来,他都张开怀抱准备迎接她了。 她倒好,不仅没抱他,还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 江予枝目光在他身上徘徊,看样子不像是兴奋的样子。 陆桉歪头,大大方方的迎着她的审视。 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就算不开心,也用不着这么警惕。 他不是救了她朋友吗? 她不好好感谢他说两句好听的就算了,这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似的。 “看什么看。”陆桉这会儿也烦着呢。“我是做了好人好事才来这里的,不是因为非礼友商助理被抓过来的。” 他来港城本来是想堵周晋南的。结果这人这两天一直没在港城。 他又想去景家看看那个植物人,结果景家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谢绝见客。 他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去爬山逛一逛再回京。 然后就莫名其妙就遇到这个寻死觅活的女人。他出于礼貌,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被拒绝了就准备走人。 别人想死有可能是想开了,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结果刚准备走人,这女人居然认出了他。他觉得稀奇,在港城居然还有人认识他呢。 难不成又是看了哪篇关于他的绯闻报导? 一问才知道,她居然是周晋南的助理。 他想着干脆把人一起带下山,到时候正好可以敲周晋南一笔。 于是好心留下来,开心劝她不要轻生。好在这女人还有得救。 只是恰好前两日港城暴雨,两人想走又走不了,就这么被困在了山上。 苏菱也解释,“对,是陆总救了我。” 江予枝松了口气,转头问苏菱,“周晋南说联系不到你,我也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苏菱没想到她是为了自己特地赶过来的,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对不起。”她低下头。 江予枝愣住,然后一笑,“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呀,你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 苏菱抿了抿唇,良久才道:“我分手了。” “……” 江予枝迟疑着说:“我知道,我们联系不到你,所以就……额,我们见过面了,他看起来有点凶,他不适合你!” 苏菱苦笑一声,“也许。” “你那么好,干嘛要为了这样的男人离职呢?你在周氏做的好好地。” 苏菱这会儿也不奇怪她什么都知道了。 于是和她娓娓道来,“上次从京市回来我提离职是有人举报了他,说他女朋友就在周氏。我提离职当时是不想影响到他。” “后来他没同意,和我提了分手。我不想答应。” “但是他突然告诉我,他一开始接近我,只是因为我是周生的助理。” “!”江予枝瞪大眼睛,周嘉礼真的猜对了。 “他是不是商业卧底!” 苏菱摇头,“我也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他利用和我的关系,和身份都做了什么。” “但是这件事如果之后被周生知道了,我不仅会被开除,还会面临全行业的封杀。” “今后我在这个行业寸步难行。” “所以我在事情暴露前主动提了离职。” “但是一想到今后……”苏菱眼眶一红。 陆桉啧啧两声,“还真是个败类,骗心骗身还骗钱。” 江予枝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别说风凉话了。 周嘉礼刚刚去停车了,现在才进来。 苏菱一看到他,立刻低下头,不敢面对。 江予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招手示意周嘉礼先出去等。 周嘉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江予枝的表情不太对劲,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不远处,陆桉绷着一张脸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他忍不住笑,“你这小男朋友训的倒是听话。” “就是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你别告诉我,你答应我和周晋南退婚,转头又打算嫁给这个小东西。” “你是对姓周的情有独钟吗?” “让我改姓恐怕是不可能了,我家三代单传,我要是改姓我家老爷子能打断我的腿。” “……”江予枝忍无可忍,趁着苏菱进去签字,她转头看向陆桉,“你能不能不要乱讲!” “脑子不正常就让你家里带你去看医生!” 陆桉一副臭无赖的模样,“不好意思,我家里人都很忙,没人管我。” “……那就叫你女朋友陪你去!” “说了多少次了,我没女朋友。” “露露不是你的女朋友?” “露露是谁?” “……”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陆桉眯起眼睛,想到什么忽然一笑:“啊,你说的是你前阵子给我找的未婚先孕生了一对双胞胎,害我差点被老爷子打死的那个小模特啊。”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要和你算账了宝贝儿。” ? ?明天见~明天加更!票来! 第108章 醒来就好 景家。 程颂从瑰丽酒店出来一夜没睡,他在酒店楼下附近抽了一夜的烟。 实在是没想通,为什么十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现在会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 从那个女孩房间出来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带走了几根头发,打算等晚点托人去检验一下。 早上他踩着时间来到景家,一进大厅,迎面撞上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景然。 “小颂哥!” 闻声,他停下脚步。 对方看起来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怎么了?” “京市沈家到底怎么回事!我早上看到消息,他们突然说要悔婚!” 程颂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件事你该去找老先生商量。” “老先生现在哪里有时间顾及我的事啊!”景然有些气愤。 她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翻身,身为旁系如今可以作为景家大小姐风光出嫁! 结果没想到,沈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 联姻前,她根本没有见过沈纵。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订婚宴上,她本来对对方没报什么希望,只要不是个啤酒肚的大叔就行。 亲眼见到沈纵后,她就决定了一定要牢牢抓住这门亲事! 所以在沈纵缺席订婚宴的时候,她顶住压力,拒绝了取消的提议,一个人也要走完仪式。 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后来得知沈纵缺席订婚宴是因为一个女人,她气得砸了化妆间,冷静下来,又赶忙叫来保镖去调查,把那个女人绑过来。结果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但好在景家的保镖动手时都很警惕,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沈纵自然查不到她。 不过,在这之前,外人一直都说沈纵洁身自好,身边没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女人,年近三十更是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而现在,他竟然能为了一个女人缺席订婚宴…… 以免夜长梦多,她一直在催促沈家,希望可以尽快完婚。 沈家那边也表示会尽快商议好日期,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等来等去,最后等到的不是婚礼日期,而是沈家取消联姻的消息。 换做往常,她肯定要去找老先生,这毕竟也是在打景家的脸,老先生不会坐视不理的。 可现如今—— 她看了一眼楼上,咬了咬牙。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程颂能为自己出头。 “小颂哥!你知道的,我也刚来景家不久,老先生平时那么严肃,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难免会触霉头……所以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代表老先生去沈家一趟,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沈纵出轨了!” 程颂,当年做了两年警察因为一个案子被牵扯进去,当时差点要出事,最后是老先生出面保下了他。 从那之后,他就跟在老先生身边做事了。 对外他算是景家的保镖,但对内,因为得到老先生的赏识,一直给老先生卖命,他在景家也有一点话语权。 虽然不多,但他出面,一般代表的就是老先生。 所以景然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能是沈家出了什么事。但不可能是沈纵出轨,他私生活很干净。” “当然就算出轨了,这是在婚前,对你也是好事。他注定不是你的良配。如果你实在想挽回就主动去打个电话。但我现在没有时间。” “可是……” 景然还想说什么,程颂没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道:“老先生现在在江总房间?” “……嗯。”景然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程颂颔首,往楼上走。 —— 听到脚步声,老先生朝着门口看过去,脸上多了一抹微笑,“阿颂来了。” 程颂颔首,和他打过招呼。 “景致今天恢复的还好吗?” “人还没有睡醒,前天倒是醒来了一会儿,不过意识不是很清晰。” “醒来就好,您也可以放心了。” 老先生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老先生问他有没有吃过早餐。 “还没有。”程颂让老先生先下楼用早餐,“我在这里守一会儿,人醒了我托人去请您上来。” “也好。”老先生起身。 待老先生离去,程颂找了个由头,把其他医护也支开了。 因为大家对他都很熟悉,所以也没人担心他会伤害江景致。 房门合上,程颂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其他人都走了。”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身影,轻声说道。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男人如鸦羽根根分明的眼睫开始颤动。 紧接着,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像是深夜湖底卷起的旋涡,深邃锐利。眼睫垂下时遮住了快要从眼底溢出来的寒芒。 “感觉怎么样?” 程颂问。 床上的男人缓了缓,才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回应。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开口,因为睡了太久,身体机能还在恢复中,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程颂松了口气,“前两天就听说你醒了,但是被一些私事绊住了脚,没能赶回来。” “你出事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程颂娓娓道来,先是把沈纵有意要趁他倒下对景家的事说了一遍。 “好在后面老先生让景然去联姻,才制止了沈纵。” “不过刚刚听说,沈家现在要悔婚,原因是沈纵身边似乎有了其他女人。” “……” 江景致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似是有点疑惑。 程颂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应该是真的。景然和他订婚当天,他就因为一个女人直接从现场逃走了。” “景然一气之下派人去绑了那个女人,不过我当时没见到对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救走了。索性没留下什么证据,没有把事情闹大。” 程颂陆续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哦还有一件事。” “最近这段时间,周晋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也带回去了一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媒体还报道了他的婚讯,具体日子和对方的身份都没透露。” “只是说好事将近。” “说来也是奇怪,你让我盯着的这几个人,在你出事后,似乎都找到了真爱。” 第109章 她很像你妹妹 程颂这样说只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话音落下后,气氛好像更诡异了。 他反思了一下,刚刚那番话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阴阳怪气的调侃。 他轻咳一声,决定还是不说这些了。 迅速又把话题引到了景家集团上,和他聊起了公事。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昨天见过的那个女孩儿…… 他很想告诉江景致,他见到了一个和他妹妹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可是话到嘴边,想到之前江景致发疯的样子,他忍了忍,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景致一直看着他,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对彼此都还算了解。 见到程颂这副样子,他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示意对方往下说。 程颂犹豫着,最后说道:“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等你好起来了,我再跟你讲。” 程颂现在也很矛盾。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那头发的主人就是十年前车祸离世的江予枝。 是的几率大概只有万分之一。 毕竟这其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了。 越想越诡异。 但如果不是…… 程颂觉得似乎还不如干脆就不告诉江景致了。 因为早年间,沈纵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身边总是会出现和江予枝相似的人。 隔着千里的江景致也会跟着一起失控。 但他失控的点不一样。 他会开始发疯,不允许任何人以江予枝的名义存在。 他看不得任何和江予枝相像的人。 之前沈纵身边出现过一个特别像的,当时他派人去拍了照片回来,看到第一眼他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但江景致却撕碎了照片,情绪异常激动:“这不是她!” “我的办公桌上再出现这种脏东西,你们就都给我滚。” 甚至后续他帮江景致挑选助理秘书,也没敢用过女生。因为不确定以江景致现在不正常的程度,会不会也开始排斥和他妹妹头发长度一样的女人。 毕竟他随时随地都在发疯。 江予枝宛若他身上最脆弱的一根神经,轻轻拨动,就会带动全身的血液一股脑的全部涌向大脑,让他激动,甚至是陷入躁狂状态。 程颂感觉自己要是现在告诉他,大概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看到医学奇迹了。 江景致应该会气得从床上直接坐起来。 但他不说,江景致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因为他知道,程颂不是吞吞吐吐的性子。 在他的眼神逼问下,程颂思忖片刻,说:“我可以现在告诉你,但是你要冷静。” 床上的身影眨了一下眼睛,表示配合。 程颂确实不是犹豫的性子,于是直接说道:“你还记得你派我去周氏的事。” “我……我不是谈了个女友吗?前两天她知道了我最早利用她的事,所以我们分手了。” “……”江景致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听这些。 他现在很疲惫,大脑运转缓慢,已经装不下好友恋爱的那些琐事了。 但程颂像是没看到他的抵触反应一样,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有个朋友突然来找我,是个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估摸着十七八岁的样子。” 江景致闭着眼睛,安静的像是又陷入了深度睡眠一样。 “那个女孩子,有点面熟。” “长得很像你……” 妹妹两个字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程颂就撞上了江景致阴沉的目光。 “……” 程颂平静的看着他,“是你非要听的。” “不过和之前在照片上看过的那些不一样,这个我亲眼见过,真的很像。” 也就是江景致现在刚醒来还动不了,所以只能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不愿再听下去的模样。 可程颂也是个直性子,既然说了就要说到底。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你在伦敦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条粉钻手链吗?” “你说要送给你妹妹的那一个。” 江景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情绪开始波动,明显很排斥听到这些。 然而在下一秒,在听到对方的话后,胸膛的起伏突然停滞。 “现在那条手链在那个女孩子手上。” “我昨晚秘密潜到她房间,找到了那条手链,拍了照。” 说着,程颂掏出手机,“你要看一下吗?” “我昨天也不是非常确定是同一个,但是对比了一些当年的照片,感觉很相似。” “我半夜还去查了一下这条手链的交易记录,显示几个月前,曾经出现在港城中环附近的一家拍卖行。” “当时售出手链的卖家据称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时间太久,找不到当时的监控录像了。” “不过这条手链后续也被人买走了,最新的买主你也认识。” “是你的老同学,京市陆家陆桉。” “……” 江景致猛地睁开眼睛。 程颂把照片照出来放大给他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也不知道江景致看了多久,程颂感觉自己举着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 “监……” “什么?”程颂一愣,没想到他会开口。 床上,男人呼吸急促,每个字都很用力,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一般,“监、控……” 程颂刚想重复说拍卖行没有监控,猛地又反应过来,江景致想看的不是拍卖行的。 “你等下。” 他在手机里翻找监控app,调出自家门口的昨晚的画面。 “这是她登门时的监控,和她一起来的是周家那位小公子。” “但我查过了,周家这位小公子没有女友,也没有年纪相仿的妹妹和异性朋友。” “昨天他们一起住在了瑰丽,但是是周小公子开的房间。所以暂时没查到她的个人信息。” 江景致置若罔闻,全程眼睛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娇小身影。 那个身影躲到周嘉礼身后,警惕又紧张的抓着包里的东西,四处张望。 倏然,女孩儿的目光抬起,看了一眼监控,又匆匆移开。 江景致呼吸一窒。 他竟然有一种错觉,那一瞬间短暂到只有不到一秒的对视,女孩儿仿佛是透过了监控探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程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准备开口,忽然听到床边的心电监护开始发出警报—— ? ?滑跪道歉,今天加更没写完,因为突然下雪就出去玩了会儿……嗯,加更就放在明天…… ? 不过好在今天写到哥哥醒过来这一趴了!!!(叉腰) 第110章 人醒了 与此同时,江予枝拿着两支冰激凌从店里出来。 门口的椅子上,苏菱垂头丧气的坐在那,望着地面发呆。 江予枝走过去,蹲下身,把两支冰激凌一起举到她面前。 苏菱一愣,抬头对上她笑的像是月牙一般干净漂亮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是草莓的,这是开心果的,你要吃哪个口味的呀。” 见她迟迟不动,江予枝思索了一下又道:“要不开心果的,好像是限定款呢?或者你想两个都尝一下的话也可以!” 苏菱呆滞的目光狠狠一颤,良久,她才抖着手接过其中一支,“谢、谢谢。” 江予枝迎着太阳,脸上的笑意这一刻像是融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不客气!” 街对面的咖啡店门口,陆桉端着一杯咖啡靠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正悠闲的看着对面这一幕。 马路并不宽,他视力也还不错,这个距离,完全可以将女孩儿的一颦一笑收进眼底。 “啧。” 陆桉突然不爽。 一旁的位置上,周嘉礼也不知道盯着对面在看些什么。 目光没有焦距,好似在看江予枝,又好似在放空。 陆桉朝他投去一瞥,看到他这副模样,更不爽了。 心口越来越堵。 也不知道江予枝都是从哪儿招惹来的这些粘人精。 看着就烦。 手里的咖啡被他重重一放,发出一声脆响,周嘉礼想忽略都难。 周嘉礼转头,对上某个神经病的目光。 陆桉。 他之前听说过对方。 这人也是江予枝之前口中最让人捉摸不透,性子最恶劣的那一个。 当然,这根本不需要江予枝介绍。 他看一眼就知道对面这人什么货色了。 江予枝虽然呆呆地,但对这人的描述还是很精准的。 “陆总有事?”他挑眉,看着对面的男人。 陆桉一笑。 不愧是周家的小公子,即便比他小了十几岁,这会儿也丝毫不露怯。 “你和江予枝一起来的?” “是啊。” “你对她倒是很上心。” 周嘉礼也笑,带着一丝少年的阳光和傲气,“那当然了,毕竟我们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对陆总?” 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说话就是如此,不加掩饰,带着赤裸裸的锋芒。 周嘉礼一直都很讨厌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不巧,陆桉也占了这两项,完美踩中了他的禁区。 那就不好意思了,这种人向来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脸色。 当然,作为江予枝的师傅,他也不想理会陆桉。 之前江予枝就怀疑过陆桉喜欢她,但是实验结果与想象背道而驰。 他当时还让江予枝不要放弃,继续攻略对方。 现在一看,这人不像是不喜欢江予枝的样子啊。 可江予枝又说这人已经和她找的演员谈婚论嫁了…… 啧,果然这种老登的心思就是难以捉摸。 —— 对你大爷。 陆桉很想骂人。 这话完全就是挑衅。 但这个时候和一个小朋友斤斤计较,就显得他心胸太狭隘了。 按照先前陪着老爷子观摩宫斗剧的经验来看,一般又哭又闹只会争宠的都是会沦为炮灰的小妾。 正宫娘娘如果也和这些小角色一样争得头破血流,那才是有失身份。 想到这里,陆桉心里舒服了不少。 勉强把自己哄好,他向后一靠,姿态慵懒又不失优雅的回道:“你们是同学,难免会因为有共同话题而产生一些错觉。” “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一句,小打小闹的喜欢维持不了多久,也上不得台面。” “……”周嘉礼看他一副假装大度的模样,又疑惑又……有点想笑。 他突然理解了之前江予枝每一次隔着屏幕的抓狂。 原来她每句吐槽后面紧跟的一大串感叹号都是有说法的。 陆桉的脑回路是有点奇怪哈。 “谢谢提醒,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陆总,一把年纪了就别瞎折腾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养养身体。” 如果刚才那句话是挑衅,那么这句话就已经是人身攻击了。 但凡换一个男人,被这样攻击,肯定是要当场翻脸的。 但陆桉没有,他一副要将正宫风度贯彻到底的做派,闻言只是轻笑,“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小叔,说话的艺术和气度方面你还要多向他学习。” 周嘉礼刚刚还很淡定的和他打太极,这会儿一听到他拿自己和周晋南比较,像个炮仗似的,瞬间就炸了。 他强忍着把咖啡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嘴角抑制不住的那抹得意的笑。 陆桉刚刚是舒服,现在嘛……心情格外舒畅。 舒畅到他可以立刻起来,面带微笑的去参加一场马拉松。 “唉。”大概是太舒畅了,他忍不住又开始阴阳怪气,“可惜了,我爸是独生子,也没什么兄弟和他争家产。” “到我这里,又是长子长孙。” “啧,从小到大就没体验过家族那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真是可惜呢。” 他又叹了口气,感叹道:“我的人生还真是如鱼得水啊。” “顺利的我自己都生气。” “……” “¥…………&&(&&………………)” 少年人就是沉不住气。 看,这不就破防了吗。 陆桉端起咖啡,慢悠悠的继续品尝。 嗯,这咖啡喝着都比刚才香。 这一趟港城之旅,也算没白来。 —— 景家。 主卧警报声一起,几乎惊动了景家上上下下。 医生鱼贯而入,连忙为江景致检查身体。 老先生上来的很快,一进门就问程颂发生什么事了。 程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端倪。 “人醒了。” 没办法,江景致就算还想“装死”,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 心电监护的警报声震得人耳朵疼。 他猜到江景致看到那个假妹妹情绪会有所波动,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在没有运动的情况下,平稳的心率突然飙升到一百八。 在这个年纪,这个心率已经接近极限了。 程颂不由觉得奇怪。 只是看到一个假的也这么激动吗? 还是说…… 江景致看到的不是赝品? 第111章 把我哥介绍给你 景家上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趁这个时机,程颂从楼上下来,在院子里给之前的同事拨出电话。 “有时间吗?” “我这里有几根头发需要你帮忙检测并对比一下dna。”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有点麻烦。” “没事,程队,有需要你尽管开口。”电话那边的人很爽快。 程颂沉思片刻,道:“需要对比的那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离世了。” “对方是港城人吗?” “不是,是京市人,所以可能有点麻烦。” “没关系。”对方说:“您把信息给我,我去调。” 程颂道谢,并提醒对方一定不要惊动到其他人。 “这份结果很重要,帮我加急。” “明白。” 电话挂断,程颂又转头看了一眼楼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江景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趁这个时间,他再去会会那个女孩子。 万一能找到其他线索呢…… 虽然觉得离谱,但江景致的反应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江景致更了解江予枝。 就像是之前看到那个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的赝品,江景致都不需要前去确认,只看一眼照片就能笃定那不是江予枝。 其实乍一看,江景致似乎还是很理智的,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再出现。那些像她的人也只是像而已。 可实际上,江景致每年都会偷偷一个人去寺庙为妹妹祈福。 有一次港城暴雨,出于对他的安全考虑,他一同前往。他亲眼见过江景致在殿前长跪不起的模样。 临走前,住持叫住他,让他好好留意一下江景致的心理状态。 “他执念太深了,早晚会出事。” “人死不能复生,显然他一直不愿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程颂很确定,江景致知道但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江予枝的死亡。 大师劝不动江景致,就想通过他这个朋友来做江景致的思想工作。 程颂却表示无能为力,“他也就指望着这点执念活着了,您随便说点什么骗骗他也好,给点希望。” 住持也叹气,“实不相瞒,这些年江总已经捐了将近千万的香火钱了。这样骗他,总是于心不忍。” “没事。”程颂记得自己当时还说可以加钱,住持哽住,好一会儿才道: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强求不来的。” 程颂让他这种丧气的话以后少对江景致说,“先随他来,没准过段时间就放弃了。” 住持却摇头,“他对那个人的感情太复杂了。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放下了。” “但愿痴情的人都会有个好结果。” —— 在港城,对于程颂来说,想找一个人的踪迹太简单了。 更何况江予枝这两天一直待在苏菱身边。 周嘉礼已经先回京了,江予枝怕苏菱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傻事,暂时住在了她家里。 客厅里,苏菱再一次偷偷看向江予枝。 后者正坐在地毯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港城的经典鬼片。 “你不用回去上课吗?” 她突然出声,江予枝吓得肩膀一抖,缓了几秒才笑着说:“没事啊,正好周末。等周一我就走。” “怎么啦?我打扰到你了吗?” 苏菱摇头,她知道江予枝是担心她。 “我只是怕耽误你上课。” “害没事啦。”电影的音效有点恐怖,江予枝有点害怕,默默拿着遥控器降低音量,随即继续说道:“我本来成绩就一般,没什么好耽误的。” “是吗?”苏菱诧异,“之前江总说你成绩很好。” “……” 江予枝动作一顿,表情有些怔愣,“我哥和你提起过我?” “也不是和我,就是之前听他和旁人说过你。他说你成绩很好。” 苏菱回忆了一下。 记忆中似乎是某一年的港城商业晚宴,作为景家的继承人,江景致无疑是夺目的。 不少人凑上前想要混个脸熟。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心情很好,这位传说中向来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江总在当天来者不拒。 喝了一杯又一杯。 也许后面是喝醉了,他变得很健谈。 听到对面的老总提起女儿最近高考结束,非要报考京市的学校。 那位江总忽然笑着感叹,“京市的学校好啊,我妹妹就在那里。” 旁边的人连忙夸赞他妹妹成绩好,人很聪明。 他也不谦虚,提起妹妹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过,和平日里矜贵清冷的他判若两人。 “是啊。她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老总惊讶他还有个妹妹,也来不及细想,赶忙趁机巴结,说可以让江总的妹妹和她女儿在京市做个伴。 那位健谈的江总却突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他靠坐在椅子里,单手揉了揉眉心,像是骤然清醒了一般,道:“可惜了,她快毕业了,已经不在京市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双刚刚含着笑意的眼睛已经悄然黯淡下去。 “这样啊……” 江予枝忍住异样,笑着对苏菱说:“前几天我听说我哥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了。” “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 她知道江景致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江予枝嘿嘿一笑,往她身边靠了靠,意味不明的问:“你见过我哥,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苏菱迟疑着点了点头。 当然,她迟疑不是质疑江景致的长相,而是在思考江予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江总很清隽,港城不少千金都很钟意他的。” “那你呢?!” “我?”苏菱愣住,“我不敢肖想江总。” “哎呀,别这样说!”江予枝一把握住她的手,很激动的说:“我觉得你们就很般配啊!” “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苏菱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不禁笑着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呀?” “我的直觉!” 小说里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这本是be小说,但是管他呢。 男主和女主都是主角了,那这缘分当然就是命中注定啦。 “那个男人不值得你伤心,正好我哥快醒了,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你信我,我哥只要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的!” ? ?还有一章加更在后面,还在写 第112章 调教小狗 之前听到苏菱说有男朋友的时候,江予枝觉得她哥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 当然,她的人生也是。 她忙着应付其他反派,根本找不到空子和理由让苏菱和男朋友分手。 而且,人家谈的好好地,看苏菱的样子好像也很深爱对方。 强行拆散人家,是要天打雷劈的。 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等她想办法插手,苏菱和那个渣男就已经分手了!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家人们! 前两天她还沉浸在找不到苏菱的恐慌中,现在静下来一想,这是个好兆头啊! 女主分手了,她哥也快醒了! 她激动的都想点一首好日子了! “你相信我,那个男人不是你的良配!”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路人,也想跟男主抢女主?别说她这个炮灰不答应了,读者也不答应啊! 这个诡异走向,是作者来了会被抓起来吊打三天三夜的程度! “虽然你现在和我哥还不是很熟,但是我前一阵子刚找大师算过,你们的八字很合,非常合!” “你和我哥在一起之后就会知道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的了!” “我哥人很好的!他很会照顾人的!” “你看我就知道了!”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不在了,是我哥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你瞧我被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人性格好,从来不发脾气,人也很有耐心,长得又高又帅还有钱!”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一直没有谈过恋爱!额不过最近几年我不在他身边,这个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听说是没有的。” “反正他肯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所以这种抢手货可不能放过啊!” “……” 江予枝一口气说了好多长难句。 苏菱呆愣愣的望着她。她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两只手又白又软。 苏菱其实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莫名其妙的被她的情绪带动起来,竟然很想答应。 不过…… “抱歉啊枝枝,你那么好,你哥肯定也很好。只是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了。” 江予枝一听就知道她是真的被那个渣男伤透了心,已经不想再相信爱情了。 她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循序渐进。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让女主走出失恋的阴影。 可恶的渣男!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害人不浅! 正想着,门铃响了。 江予枝连忙起身,“我点的披萨到了,我去拿!” 门打开,江予枝伸出手,“谢谢。” 等了等,手上还是空荡荡的,她皱着眉把门又拉开一截。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后,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你……” “枝枝?” 身后,苏菱的声音传出来。 江予枝连忙应了声,用最快的反应说道:“那个、那个他没拿一次性手套,我跟他下楼去车上拿一下!” 说着,她走出去,连忙关上身后的门。 江予枝一抬头,撞上男人打量的眼神,她恶狠狠地瞪着他,“看什么看!还不走!” 程颂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上去。 电梯口,江予枝按下一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颂进去。 江予枝翻了个白眼,然后对他说:“这次我就不骂你了。” “但是以后你也识相一点,不要再来找苏菱了!” “我明天就给她雇两个保镖,告诉把你的照片发给他们,让他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程颂没心思听她说什么,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徘徊。 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他才回神,迅速按下开门键。 江予枝威胁完就准备走人了,结果一抬头,看到对方又走了出来。 她一愣,警惕的摸向口袋。 摸了个空。 完蛋。 她的辣椒水在包里! “咳,你干嘛?还有事?” “我劝你不要废话了,你和苏菱到此为止!你这种人配不上她!” “我前两天没找人打你已经算你走运了!” 江予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四周,好在电梯口距离苏菱家不远。 而且这里是群租公寓,每一层也都住了不少人,她喊一嗓子就会有人出来的。 想到这里,江予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对面。 程颂将她的所有小动作和表情都收进眼底,像只还没长大,跳起来还够不到他膝盖、故作凶狠的小狗。 又觉得不可思议。 江景致的妹妹和江景致真的一点都不像。 当然,他说的不是长相。 毕竟这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他惊讶的是,被江景致一手带大的人,身上总该有些对方影子。 要知道,一起生活久了,年幼的小狗会不自觉的模仿主人的神态,会在不经意之间被主人的习惯所影响。 而主人也会耐心调教小狗,从奔跑到起跳,从分辨食物到大胆捕猎。 小狗会逐渐长成主人的模样。 但—— 眼前这个女孩儿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她并不是江景致弄丢的小狗。 另一种可能就是,主人并没有狠下心来调教过他的小狗。当然阴暗点的话,也不排除主人自己也很期待圈养小狗带来的满足感。 也是,有的小狗并不需要捕猎,主人会耐心的把食物喂到她嘴边。 而主人并不会觉得麻烦,相反,这也是一种病态的乐趣。 倒也很符合现在经常发疯的江景致的做派。 回神,眼看着小狗越溜越远,程颂道:“我不找苏菱,已经分手了我就不会再打扰她。” “……”江予枝偃旗息鼓。 “那你要干嘛?” “我找你。” “???” 江予枝奇怪的哈了一声,“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程颂直言:“你叫什么名字。” “……”江予枝感觉这个人脑子看不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她警惕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程颂换了个问题,“你的手链哪里来的?” “……” “这是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的遗物,很贵重。” 江予枝瞪大眼睛,连忙捂住手链,“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不认识你!什么故人,你来我这儿碰瓷呢?” ? ?加更来啦,明天见! 第113章 跟踪她 江予枝非常确定,在这次来港城之前,她大概只见过程颂一次。 就是在京市景家老先生上门威逼利诱让她离开江景致的时候。 只是那匆匆一瞥。 除此之外,她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竟然说她是他的故人。 哈? 她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当初在京市见过的人就是他,他倒是先跑这里碰上瓷了。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心虚。 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她差点就信了。 江予枝觉得这人脑子也有点问题,没准就是看上了她的手链! 她不想再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我叫程颂,是一名警察,这是我的警官证。”程颂给她看手机里之前保存下来的照片,希望通过这些让她放下戒备。 “……” 江予枝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试图对号入座。 程颂以为她信了,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好骗。 却没想到江予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躲得更远了。 还没长大的小狗呲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他,像极了他之前工作时建见过的一只幼年就被送来警队培训的警犬。 什么都还没学会,完全就是花架子。 程颂用眼神询问,江予枝皱着眉说道:“大哥,虽然我不懂港城这边哈,反正假证在内地还是给钱就能办。” “……” 程颂:“这是警官证。” “我知道啊。”但江予枝还是不信,“你在周氏工作的时间可不短,算起来比苏菱还要早几年呢。” “如果你是警察,那这个怎么解释?你是卧底进周氏的?我实在不懂你卧底成为一名工程师图什么?因为热爱吗?” 程颂突然对这只小狗刮目相看。 “我是年纪小,但又不是才三岁。” “如果你是以警官的身份来找我,我建议你下次直接开警车带上你的警官证,然后大张旗鼓的带我回警局问话。这样看起来才符合正常流程。”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江予枝很无奈的看着他,“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要拐卖少女的骗子,我都想报警了。” “……” 语罢,江予枝不给程颂反应的机会,掉头就溜。 程颂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没想要追。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垂眸若有所思。 原来,小狗不只是会呲牙。 —— 江予枝觉得这次程颂就是来找苏菱的,所以她临走之前又坚持给苏菱洗了一小时的脑,严肃认真的告诉她,程颂真的不值得她喜欢! 最后她还不忘真的给苏菱找了两个保镖。 苏菱觉得太夸张了。 “还是让他们回去。” “不行!”江予枝皱着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没看过那些新闻吗?” “什么新闻?”苏菱愣住。 “就是那种分手后一直纠缠前女友,最后挽回失败气急败坏然后对前女友痛下杀手!” “……” “不至于……” “他都是商业卧底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你现在不要对他抱有期待!” “好。”苏菱把拒绝的话默默咽回去,换成一句真诚的道谢。 目送江予枝离开安检口,她才转身准备回去。 江予枝说的对,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继续颓废下去,她要好好计划一下今后了。 苏菱走到机场外打了一辆车,车子开动的前一秒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机场门口的一抹高大的身影上。 仅仅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对方。 是—— “程……程什么来着?” 登机口,江予枝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程颂。” “……啊对,你怎么在这儿?”在机场,不远处就有警察。江予枝现在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你开警车来抓我了?” “我去京市。” “哦。”江予枝不知道他的目的,不过转念一想他不在港城对苏菱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苏菱安全了。 见对方没有要聊天的打算,江予枝默默松了口气,然后趁对方不注意,溜到了隔壁队伍,离他远远的。 程颂余光全程落在她身上。 看她自作聪明的弯下腰,像条泥鳅似的滑出去,又掩耳盗铃的利用视角差异躲在其他旅客身前。心里不禁又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江景致的妹妹。 这样一看,还是蠢蠢的。 依旧是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狗。 一直到上飞机,江予枝和程颂都没有再交流。 江予枝在公务舱,程颂因为是临时买票只买到了经济舱。 目送对方走向后舱,江予枝长舒了一口气,戴上眼罩舒舒舒服的睡觉。 江予枝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 程颂一般很少离开港城,来京市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此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调查她的身份。 dna对比出现了一点问题,两地法律系统和管辖权存在差异,因此系统不互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江予枝的档案一直没办法调出来。 所以他才决定亲自走一趟。 顺便近距离监视和观察一下这个女孩儿的私生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其他的证据。 江予枝也没想到,那天见了一面之后,这个姓程的就阴魂不散了,像条大蟒蛇一样,死死的缠上来。 这两天,她经常出没的地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值得庆幸的是宋琦一直在她身边,所以程颂也没有乱来,一直保持着陌生人该有的社交距离。 只是这样真的很吓人。 第三天的时候,江予枝忍无可忍,报警了。 程颂表示:“你说我一直跟踪你,有什么证据吗?” 所有人都以为江予枝没有证据,直到她把前两天对方跟踪她的照片递给警察看。 “下面有我拍照的时间!您看!” “他真的一直在跟踪我!不信的话,您还是去查三天前上午九点半港城飞京市的航班,我们在同一架飞机上。” “连续偶遇四天,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尾随我,就是想找我落单的机会对我下手!” 警察仔细检查了那几张照片,最后一脸严肃的让程颂跟他们走一趟。 “稍等。”程颂还想说什么。 见状,江予枝往女警身后躲,“呜呜呜他太可怕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他呜呜呜,我要找妈妈!” “……” 警察立刻警告程颂:“有什么话到所里再说。再废话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上铐子了。” “……” 第114章 她说:我哥大腿根上有块胎记 程颂当了两年刑警,自认为反侦查能力还算不错。就算比不过专业的,也应该比这种小姑娘强? 但他回忆了一下,真没发现江予枝偷拍他。 证据确凿,这会儿倒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他再一次对这只小狗刮目相看。 近几年警方很重视此类案件,加上对方哭的梨花带雨又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警方一路上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乍一看,好像是要去体验一下京市拘留所的生活了。 因为他现在不能惊动港城,很容易会被老先生发现。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无解。 “抱歉警官,我这两日确实一直在跟踪她,但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受她哥哥的委托过来看她,我希望可以让我和她面对面好好聊一聊,把误会解开。” 因为早些年出事,程颂的警察身份早就被抹掉了。 警方也没查出来,不过见他态度诚恳,还是决定调解一下。 调解室,除了江予枝和程颂之外,还有两个警察。 安全感拉满。 这会儿江予枝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眶还红红的,我见犹怜的一副模样,谁看了都会心疼。 程颂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在警察的催促下,回过神,开口:“我认识你,江予枝。” 江予枝皱眉。 没说话。 程颂一边观察着她一边加码:“我们之前见过,也许时间有些久远你已经忘记了。” “十年前,在京市。老先生来接江景致的时候我们见过。” “你的手链,是你哥在伦敦拍卖会拍下来的,当时我也在场,他告诉我你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程颂还说:“我和你哥江景致是多年好友。” “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 江予枝虽然惊讶,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对方说的这些,只能证明她确实没有记错。 但对方后面的说辞,她没办法完全相信,也没办法证明他和江景致的关系。 这一刻她甚至感到恐慌,因为不管现在对方在哪里工作,之前也的确是老先生的人。 对方精准的叫出了她的全名,也就意味着对方认出了她,那老先生…… “江景致他……” 江予枝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握紧。 “我不认识江景致。” 程颂话音一顿,目光径直落在对方脸上,试图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她保持镇定,微微抬高视线,“你认错了人了。不过,你尾随我对我造成了伤害也是事实,我不想和解。” “……” 江予枝冲着警察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不舒服要先出去。 见她要走,程颂也没有着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一直到门口—— 他掏出底牌:“忘记告诉你了,他醒了。” “!!!” 门口那抹匆忙离去的身影忽然僵在原地。 程颂没有提江景致的名字,但如果对方真的是江予枝,就应该会有反应。 而现在,很显然,这张底牌让他风风光光的打赢了一场翻身仗。 —— 警局门口,江予枝一路小跑着追上前面的身影,“你……你等等我!程……诶叔叔……不是,哥,你叫什么来着?” “你能走慢点吗?我穿的鞋子跑不快!” “哥刚刚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一直跟着我确实挺吓人的。” “那个,你饿吗?要不我请你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这附近有家粤菜做的也不错的!” “这位哥!你说句话啊!” “你刚刚说我哥他——” “嘶”,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江予枝差点没刹住车,她看着对方转过身,自下而上的扫量着她,像是在大量一件物品。 但这个时候,江予枝已经没空在意这些了。 她迎上对方的目光,眼眶还红着,趁的她皮肤更白了。 她眼神软下来,这会儿竟连一丝警惕和畏惧都看不到了,全是祈求和激动。 “刚刚的事我和你道歉!所以我哥真的醒了吗?!” “他现在还好吗?!” 这会儿,所谓的dna对比结果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对方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程颂也没打算让她这么快如意,顺势抛出几个问题,“你真是江予枝?” “你不是死了吗?” “江景致的生日?” “我是江予枝!我……我没死!这其中有点复杂,现在不重要!” “我哥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六!但是他身份证上当时好像是登记错了,所以对外是十月十六号!” 江景致真实的生日知道的人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和江景致认识这么久了,也是前几年才意外得知的。 所以,如果是骗子,肯定不会知道的。 “我还可以说很多我哥的特征呢。”江予枝知道对方在验证她的身份,所以把她知道的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譬如—— “我哥对鸡蛋过敏!他对酒精也有些过敏!不过不严重,就是醉的比别人快,容易头晕。” “他不喜欢吃面食,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不吃蒜,但是葱姜可以!讨厌烟味,常用的香水是g家的——” 程颂打断,“这些旁人也可以知道。” 江予枝皱眉,“是吗?” 少女摩挲着下巴,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啊我想起来了!这个知道的人绝对不多!” “我哥大腿根的地方有块胎记!大概……这么大!” 她竖起大拇指,一边比划着一边都说:“形状也很像是一个拇指印,不过颜色不深!” “……”程颂怔住。 作为江景致的兄弟,在一些活动上,两人同进同出过一间更衣室,但是江景致有胎记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当然,谁会刻意留意那种位置。 “你怎么知道?” 程颂不觉得江景致会连这种位置的胎记都会告诉自己的……妹妹。 “唔。”江予枝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小时候半夜打雷不敢一个人睡,就偷跑到他房间找他一起睡。” “被子掀开,他只穿了一条内裤来着。” “……” ? ?加更要在十二点之后啦,因为还没写完,大家可以早点睡明天再看! 第115章 我要去见我哥哥啦 江予枝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摇曳的树影都静止了。 她尴尬的抓了抓脸颊,眼神闪躲着,小声辩解:“那会儿还小……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流氓。” 程颂盯着女孩儿脸上的红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绕过胎记这件事。 “他现在刚醒过来,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不能说话不能下床。” “一时半会儿,他没办法和你见面。” 江予枝有点失望,不过只有一点点。 只要江景致醒了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反正她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那额……你……” “程颂。” “哦对对对,程颂哥,那你能告诉我哥我现在还活着吗?然后让他好起来的时候,来京市找我!” “我现在在京师大读书,我的号码是——” “现在不行。” 江予枝一愣,问为什么。 程颂单手插兜,一板一眼的告诉她:“来之前他只是看到你的照片心率就已经爆表了。” “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大概就要上除颤仪了。” “!”江予枝瞪大眼睛,“这样吗……” “那,那你现在还在景家工作吗?能带我进去偷偷看看他吗?” “他现在的房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老先生近段时间一直在他的房间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特别是在他心率爆表后。” “……” 从上次江景致心率失常后,老先生就更担心他的身体了。 上次他在港城和江予枝见面后,又回了一次景家。 老先生还责怪了他,说他没有照看好江景致。 现在老先生不仅不允许别人探望江景致,更不允许守在江景致房间的医护和保镖低于六个人。 要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江予枝带进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颂要了她的号码,“等他身体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我会慢慢告诉他你还活着的事,我努力找个机会让你们通个电话。” 江予枝眼前一亮:“好好好!!!” 她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看着程颂的眼神一改先前的厌恶憎恨,此时此刻竟然带着一丝崇拜。 程颂也惊讶她的变脸程度。 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在我打给你之前,你就不要再去港城了。” “好!” “这是我的电话。”他反拨回去,让她保存,“不要保存我的名字,换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代号。顺便保存一下我的邮箱,电话联系不到就发邮件。” “哇,程颂哥你好靠谱啊!” “不愧是警察!” 江予枝还算走心的夸赞。 这一次,程颂没有忍住,问:“是吗?不是你说我猥琐,要报警抓我的时候了?” “……”江予枝哽住,“你也知道,我离开我哥很多年了,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难免要警惕一些的。” 这张感情牌打的好。 不过程颂内心毫无波澜,“你要替苏菱找打手揍我的嚣张模样,我还记得。”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要算总账的节奏吗? 江予枝心梗。 “这、这两码事嘛,我们不能混为一谈!” “阿sir讲究公平公正!那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无论怎么想,确实是你做的不对啊。” “人家一个女孩子,跨越千里到港城谋生,好不容易进了大公司,本来以为事业起步,要迎来人生巅峰了,结果就遇到了你这个绊脚石。” 江予枝直言,“我觉得但凡换个有良心的人来,都干不出这种事。” 程颂听完她的评价,不仅没生气,反而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炸弹: “这是你哥的主意。” “哦……嗯???????????”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 短暂的对视后,她笑了。 “不是我说,这里也没别人,你就算承认你的‘罪行’,我也不会打你。” “顶多就是在心里骂你两句。毕竟现在我还得靠你见我哥。”得罪不起。 “所以,你不需要甩锅给我哥。” “我就算不了解你,也得了解我哥?” “你什么为人我不知道,但我哥,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对女孩子更是温柔绅士,怎么可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程颂倒是没想到她这个做妹妹的对自己哥哥滤镜如此之重。 “你似乎对江景致存在很深的误解。” 这话像是在变相的质疑他们的兄妹关系。 “你真的是我哥的朋友?确定不是老先生派来挑衅我的?” 程颂:“老先生现在没空理会你。” 江予枝哽住。 时间不早了,程颂确认了她的身份就该回去了。 江景致现在醒了,集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等等!”江予枝追上去。 程颂驻足,看着她解开手链递过来。 “你拿着,后面等你告诉我哥我还活着的时候,他要是不信你就把这个给他!” 一个外人都能通过这条手链认出她,那她哥一定也可以! “不需要。”程颂觉得,江予枝就算什么都没有,江景致也依然可以在第一时间辨别出她的身份。 江予枝还是塞给了他,“那就拜托你了!” 小姑娘走的时候还认认真真的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就像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仔细一想,这对于她来说,也的确是一场豪赌。 因为他只是告诉她江景致醒了,对方就无条件的相信他了。 她一会儿聪明的可以把猎物算计到自己的陷阱中,一会儿又愚笨到,路边谁给一根骨头她就能亲手打开笼子,摇着尾巴跟人家走。 矛盾的小狗。 —— 江予枝今天的心情很好,身边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沈纵从老宅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接她下课。 几天不见,她似乎一点都不想他。 见到他之后也只是微微惊讶,“你出差回来了?” 因为想和沈纵保持正常的距离,她这几天一直没有联系他。 前两天她偷偷问过芳姨沈纵的近况,担心他又不好好休息。 芳姨好久才回,说沈纵这几天都没有回来,应该出差了。 沈纵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这一刻又犹豫了。 还没准备好,他就看到江予枝突然凑到他身前,声音压低但又藏不住雀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哥醒了!” “我马上就能见到我哥哥啦!” ? ?和哥哥见面还要等几章,我们粽粽要上位了 第116章 划清界限 “……” 这一刻,沈纵如坠冰窟。 “是吗……” “你不开心吗?”江予枝愣住。 沈纵想挤出一抹笑,可惜失败了。 “没有。”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江予枝这才一笑。 他望着她脸上的笑,矛盾的不知所措。 一边希望她可以开心。看到她笑,他也会有种放松的感觉。 另一边,他并不期盼江景致可以醒过来,再看到她的笑,也会觉得刺眼,像是一把利刃突然将他捅了个对穿。 而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她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了。 换做之前,他消息回复的稍微迟一些,就会收到她的消息轰炸。 两人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他上次出差时。 说不出什么感觉。 没有江景致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办法在一起。 如今,江景致一醒,两人连基本的联系都没有了。 他不敢想以后。 但心底的恐慌一直在叫嚣着,不断提醒着他,只要江景致一出现,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不得不又翻出先前那套安慰自己的说辞,企图让自己冷静。 江予枝心情很好,正好赶上饭点,说来都来了,请他到食堂吃饭。 路上,江予枝手舞足蹈的,还在说着关于江景致的事。 沈纵跟在她身后,像是的按下了一键跟随,完全都是下意识的在前进。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静止了,四肢百骸都是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 “嘶……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江予枝把筷子递给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顿时一愣。 她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眉头狠狠一皱,“今天很冷吗?” 她嘀咕着,又赶忙回去给沈纵买了一瓶热豆奶塞到他手里,“你先拿着暖暖手,一会儿再喝。” “最近京市好像是降温了,冬天快到了,你经常出差温差太大,一定要注意保暖。以后让芳姨给你多备点姜茶,驱寒。” 她一边拌着面条一边叮嘱着。 沈纵握住热饮的手猝然收紧,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的神经太敏感了。 这个时候听到她这番话,就像是在与他划清界限。 好像从今往后,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一样。 那种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在彻底失控前,沈纵将豆奶放在桌上,准备起身离去。 他自以为克制的很好,但玻璃瓶还是重重落在桌上,底部撞上桌角,砰的一声碎裂。 江予枝吓得肩膀一抖,怔怔的看了他几秒,然后连忙放下筷子从桌对面绕过来,“你没事?有没有烫到?!” 沈纵像是一座雕像,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江予枝皱着眉帮他擦拭身上的奶渍,一路擦到他掌心,她忽然停住。 沈纵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掌心被碎片划伤了,正在冒血。 刚刚拳头紧握,从外面看不出端倪。 现在时间久了,血液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蔓延开来,慢慢晕在桌上。 见她愣住,沈纵扯过桌上的纸巾盒,面无表情的抽出几张纸巾按在伤口上,然后起身时直接将受伤的手插进口袋。 “没事。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 江予枝的目光追过去。 沈纵很高,比记忆中十年前的他还要高一点,肩线平直开阔,特别是从她这个角度仰望过去,他的身影更加高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食堂光线太暗的缘故,他在交错的光线下行走间,她竟然觉得某一刻沈纵挺拔的背影微微佝偻,宛如一截倔强生长但又快要被冬雪压弯的松柏,浑身透着几分寂寥和挥散不去的阴霾。 “枝枝!” 江予枝猛地回神,望着突然出现的宋琦,大口大口的呼吸。 宋琦也被她吓了一跳,“你、你还好吗?” 江予枝想点头,可心口传来的异样太强烈,实在无法忽视。 “呀,你流血了?” 闻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一抹殷红烙在皮肤上,好似还带着沈纵的体温。 烫的她指尖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眼睛也有点难受。 “我、我突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琦琦我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瓶饮料,您帮我和保洁阿姨说一下,我先走了!” “诶?” 不等宋琦开口,江予枝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跑。 只是她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沈纵的身影。 —— 江予枝给沈纵打电话,没人接。 发消息,没人回。 她打车去了他公司,前台告诉她沈纵没有回来。她不信,又打给小李,对方亲自下来,告诉她沈纵真的不在公司,怕她不信,还特地带她上去找了一圈。 江予枝风风火火的闯入总裁办,把总裁办每个房间都翻了一遍,角落都没放过。 她平时过来只会在的就沈纵的办公室活动,而且每次来都会和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直接无视了所有人。 冒冒失失的,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总裁办,所有人都紧张的站成一排不敢打扰江予枝。 “江小姐在找沈纵?” “为什么要看桌子底下啊?” “嘶,这真的是来找人的吗?看起来更像是捉奸啊。” “!!!” 这是所有人的心里话。 江予枝满头大汗,以为沈纵是回家了,打给芳姨,芳姨说家里没有人。 她只能揪住小李,“你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元叔呢?” “老元今天请假了没来。沈总今天说有事也没来过公司,私人行程我一般都不知情的。” 小李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但江予枝没打算放过他,“你给沈纵打电话。” “啊?”小李愣住,“您是没有沈总的号码吗,我可以告诉……” “你打,用你的手机!” “……” “快呀,他受伤了!”江予枝有些着急的催促。 小李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拨给沈纵。 刚准备按下拨出,江予枝忽然按住他,“等等!” 小李疑惑。 江予枝用自己的手机又给沈纵打一遍,无人接听。 然后她放下手机示意小李,“打。” “……” 听到第一声漫长的等待音,小李还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活,直到第二声响了一半,电话那边突然传出沈纵低沉的嗓音:“我今天不去公司,有事找……” 江予枝瞪大眼睛,小李刚要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她用力抽走,她语气不太好的问他:“找找找找你大爷!你在哪儿!” “……”总裁办所有人都默契的低下头。 第117章 朋友是一辈子,男朋友也是一辈子 电话开了扬声器,沈纵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从电话里传出来,清晰的落入包括江予枝在内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找我有事吗。” 冷漠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 这样的声音,其他人都熟悉。 但江予枝却感到陌生。 她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沈纵再次开口:“把手机还回去,你该回去上课了。” “可是你的手……” “死不了。我自己会去处理。” “……” “江予枝,以后不用再这样可怜我了。” “这段感情里,感到困扰的,现在不止你一个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总裁办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天呢,撞到老板和老板娘电话分手,众人忐忑之余又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情。 大家也不知道江予枝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听到小李电话又响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江予枝已经不在了。 小李走到旁边接通,听到男人用沙哑的嗓音问:“走了吗?” “嗯……走是走了,就是……” 沈氏地下停车场,沈纵用沾满血的手点了支烟,“哭了?” 他指尖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再次染红了手。 昏暗的环境下,他的脸埋在缭绕的烟雾中,依稀只能看到他轻蹙的眉心,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和疲惫。 小李轻轻嗯了声,“走的时候眼睛有点红。要不要……” “不用。”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就这样。” “告诉前台,以后不要再放她上去了。” 小李也不好说什么,刚要答应,又听到他说:“算了,她不会来了。” 电话挂断前,那边传来沈纵被烟雾呛到的咳嗽声,伴随着用力的喘息,像是溺水的人在苦苦挣扎。 明明狠话是他讲出来的,他看起来却比另一个人还要痛苦。 —— 江予枝没回去上课。 她情绪迟迟没办法平静下来,只能躲在寝室里哭。 小李接到指示,给她的辅导员打了电话,询问她有没有回学校上课。 辅导员找不到她,最后找了宋琦。 宋琦回寝室就听到江予枝在哭。 被子里的一团一耸一耸的,即便没人在,也不敢放声哭。 这也不是宋琦第一次撞见江予枝哭了,但这一次明显和上一次不同。 似乎更压抑了。 宋琦其实想不通,在她看来江予枝家庭条件优渥,性格开朗,也没有长相身材方面的烦恼。 应该没什么事可以让她这么难过啊。 难不成……失恋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宋琦也吓了一跳。 江予枝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上次的周嘉礼和她也只是普通朋友。 难不成她校外有男友? 她突然记起来那天早上在小舅的小区撞见了江予枝出来。 按理说,她家要是在那边的话,应该不会走出来。 那个小区很大,住在那边的人都不简单,每户家里的司机都要三个起步的那种。 哦对,她当时说朋友在那边—— 朋友也可以是男朋友啊! 怪不得那天她表现的那么慌张。 这么一想,全都通了! 一通百通! 知道了原因,宋琦就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江予枝正难过着,突然听到宋琦开始自说自话的吐槽:“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那么漂亮可爱,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就哭成这样!” “实在不行,我帮你多介绍几个!” 这话听着耳熟,她好像前几天刚这样劝过苏菱。 意识到什么,江予枝赶忙解释:“我没有男朋友,也没失恋。” “嗯?那你哭这么难过还不去上课?是身体不舒服?” “……”江予枝支支吾吾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我有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我们从幼稚园之前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 “然后呢?” “他说有点喜欢我。但我觉得应该是相处久了的错觉……” “所以你拒绝了?” “嗯。我本来以为可以继续做朋友的。但是我问了其他人,对方说这是不可能的,让我最好和对方保持距离。” “我试了一段时间,是有点不太习惯,但是忙起来也还好。” “不过一见面,就有点不受控制了。”江予枝已经努力了,但是今天…… 不知道是因为习惯还是太兴奋了,导致她忘记了要拉开距离。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还是很想和他做朋友。”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那么干脆的就斩断。 十几年……都超越了她和父母认识的时间,他们已经是彼此的家人了。 “他今天对我也很冷漠,还说我让他很困扰。” “他真的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按理说,这也是我之前想要的结果。可是——” 宋琦听懂了,“可是你心里还是不舒服。” “嗯。”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保持距离?你一直把他当朋友就好啦。是他自己心思不正,不关你的事。” “……因为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 “啊。”宋琦明白了。“那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不过——” 宋琦打量着她,“枝枝,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江予枝瞪大眼睛。 宋琦干脆换了个说法,“如果要你们永远在一起,爱他尊重他呵护他,对他不离不弃,忠诚一生,与他同甘共苦直到死亡,你愿意吗?” “……”江予枝觉得很怪异,但细想:“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宋琦忽然一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江予枝,这个就叫喜欢。” “啊……” 江予枝哭肿的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 是这样吗? 她、她也喜欢沈纵? “这样问你,如果他对你死缠烂打,甚至要死要活表示非你不可,不然就去死。你下意识想去报警,还是会选择答应。” “我……答应?” 江予枝遵从内心,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犹豫。 宋琦打了个响指,“问题解决了。有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 啊。 好像有。 “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我哥哥?” “不是家人那种。是爱情!” “那没有。” “那不就对了。”宋琦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告诉她:“你就是一时没办法转变过来,相处太久了,所以就混淆了两种情感。”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和他在一起啊!” “互相喜欢,双向奔赴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没有很喜欢他,但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朋友也是一辈子,男朋友也是一辈子,都一样的!” 江予枝恍然大悟,“有道理。” ? ?枝枝:大师,我悟了! ? 明天见啦~ 第118章 你这次必须冷静 临近傍晚,初冬的京市落了一场雨,冷空气袭来,霓虹灯下,繁华的街巷也显得有些寂寥。 江予枝站在宿舍窗前等雨停,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昏昏欲睡的时候,雨势才稍微小了一点儿。 她迫不及待抓起桌上的伞,另一只手拿起准备好的厚外套,匆匆下楼。一头扎进雨里。 下雨天不是很好打车,江予枝只能走到校外坐公交。 公交要绕一段路,江予枝在车上差点睡着。 到沈纵住处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门口的安保早就认识她了,打了个招呼直接放行。 轻车熟路的来到沈纵家门口,江予枝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后,她放弃了直接输密码进去的打算,按下门铃,又敲了两下门。 听说沈纵名下住处有很多,但之前老元说他如果不住在公司的话,一般都会回这里的。 他今天又没有去公司,现在应该在家? 没人开门,江予枝不死心的又按了一下门铃。 等待的时候,她无聊的甩着手里的雨伞。水滴顺着伞面滴落,在脚下的地毯上慢慢晕开,然后逐渐模糊。 直至地毯上的雨水被蒸发,消融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面前的那扇门都没有打开。 江予枝皱了皱眉,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没有靠近的脚步声。 是不在家吗? 还是……单纯不想给她开门? 江予枝给芳姨打了个电话。 “小枝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芳姨,今天沈纵回家了吗?” “白天的时候没有,现在不太清楚。我回老宅了,天一黑就走了。” “啊……”江予枝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房门,“没事了,芳姨您忙,我给他打电话。” “诶好好好。” 刚准备挂断电话,芳姨忽然叫住她,“对了小枝!” “嗯?” “你要是打通他电话,记得叮嘱他晚上按时吃药哈,他中午就没吃。” 江予枝愣住,问是什么药。 “他……”芳姨欲言又止,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她,“其实他没出差,他前几天和沈隽打架,还是在公司里,闹得人尽皆知。沈隽现在还没出院呢……” 江予枝心口一紧,连忙问:“他伤的重吗?!” “啊呀,我去看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沈隽哪里是他的对手啊。” “不是,我是问沈纵伤的重吗?” “……他没怎么受伤。”芳姨继续说:“主要是他回去顶撞了老爷子,膝盖上有点轻伤。本来养养就好的,他自己总是不爱惜身体,沾了水,有点感染了。” 江予枝听的直皱眉。 “你说他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到三十呢,身体就要熬垮了。” “本来前阵子他突然开始养生,还以为是个好兆头呢。结果还没保持几天呢,又打回原样了。” “唉,他这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性格,以后就得找一个能管得住他的老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芳姨后来紧跟了一句: “你好好劝劝他啊,唉,也就你说话他能听进去了。” 江予枝张了张嘴,愣住。 走廊灯昏黄,像是壁炉里温暖的火光,短短几秒就把少女的脸颊烘的发烫。 少女垂眸,望着脚下地毯上的条纹图案,只觉得两眼发晕,眼睫不停抖动,良久才轻轻回了一声好。 —— 港城。 景家。 景然在书房门口踌躇许久,她紧紧攥住手,犹豫再三还是抬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程颂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她站在老先生书房门外。 听到声音,景然身子一抖,连忙收回手,转身惊讶的看向他。 对视间,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慌乱自然没能逃过程颂的眼睛。 “啊,我、我是想找老先生谈谈和沈家联姻的事。” 程颂说道:“沈纵已经和沈家闹翻了。如果你执意联姻,最好的结果就是这门婚事会落在沈家其他人头上。” “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那个一直在被沈纵针对的私生子沈隽。” “你最好再斟酌一下。” 景然胡乱点点头,“好好,谢谢小颂哥!” 目送她的身影进了电梯,程颂才收回目光。 他没急着去找老先生,迟疑了一下打给了自己的下属,“查一下景然这两日的行动轨迹。” 上次他提醒他这门婚事没戏的时候,她依旧很执着。 这次他才刚劝了两句…… 按照他对景然这个人的了解,在她听到可能会嫁给沈家其他人的时候,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这个机会。 除非…… 这不是她今晚的目的。 程颂若有所思的看着书房紧闭的门,想了想,掉头往楼上主卧走去。 现在江景致的房间说一句“重兵把守”也不为过,程颂进去都要被人紧盯着。 床上,江景致似乎还在睡。 程颂咳了声,随即便看到男人眼睫微动。 确定人醒着,程颂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有太多人盯着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他坐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会儿,在看到江景致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江景致眨眼。 程颂又关心了几句,无论问什么江景致都眨眼,一副无所谓都可以的态度。 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一头在黑夜中独行许久的饿狼,迫切的找回逃走的猎物。 程颂迟疑了一下,“我前几天来看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心率突然爆表,把我们都吓到了。” 言外之意,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但你这次必须冷静一点。 江景致眨眼。 程颂转头问医护,“他房间温度有些高?感觉有点热。”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趁机打了个手势。 江景致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生怕漏掉什么。 对方的手很快放了下去。 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是——好消息的意思。 倏地,江景致闭上眼睛。 他胸膛起伏平稳,像是又睡着了一般。 只是被子下,僵直麻木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死死攥住泛白的指尖,用尽力气收紧,像是要按住剧烈跳动的脉搏。手指蜷缩时还能听到指骨在咯吱作响。 第119章 谈恋爱? 沈纵接到老元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 相比于自己那些房产,他还是更喜欢住在公司的休息室。 在旁人看来,这里似乎是冰冷的。 没人想待在公司这种压抑的地方。 但对他来说,住在这里却能缓解一下焦虑的心情。 他不喜欢任何有家庭色彩的地方。 因为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也就只有江予枝搬到他那边住的时候,他会有想要回去住的冲动,也可以坦然接受“回家”这个概念。 甚至联想到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时,也会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纵知道这是病态的。 但没有办法改变。 —— 休息室的门窗紧闭,一室昏暗。男人高大的身体有些狼狈的窝在沙发里,长腿被迫蜷缩着,膝盖绷紧,伤口传来的痛意不停的敲打着脆弱的神经。 电话响起,沈纵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向地毯上刺眼的光亮。 他没动。 铃声很快结束,屏幕熄灭,他还怔怔的看着手机的位置发呆。 几秒后,床头柜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他顿了顿,随即起身,步伐蹒跚的走到床边,按下接听。 听到电话接通,对面的老元松了口气,然后赶在他开口前,语速极快的说道:“七点多的时候,保护小枝的人来过电话,说是她离开学校了。” 沈纵没出声。 老元继续说道:“芳姨刚刚也给我来过电话,说小枝联系过她,似乎是在找你。我又问了下跟着她的人,他们说江予枝去了之前你们住过的地方。上去之后一直没出来。” “芳姨今天不在那边。我看监控显示门口一直有人徘徊,她是不是忘了密码,一直没有进去。” “给她叫辆车,送她回学校。” 沈纵呼吸粗重,似乎讲话都没什么力气。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忘记说了,现在雨下得挺大的,今晚又降温了。她要是不走一直待在走廊里的话……” 闻言,沈纵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因为他经常失眠的缘故,休息室特地做过隔音,窗帘也拉着,他根本没听到雨声。 老元点到为止,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的说:“那我先叫人过去试试。” 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穿外套。 紧接着,沈纵说:“不用,我现在过去。” 路上,沈纵试着给江予枝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生他不接电话的气,她也选择不接。 他只能一边开车一边空出一只手去调门口的监控录像。 江予枝小小的一只这会儿还蹲在家门口,大概是有点冷,她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像是一只准备过冬的小鹌鹑,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盯着地毯发呆,还是睡着了。 沈纵眉头紧锁,收回目光默默提速。 江予枝是被一道闷雷吓醒的,她蹲在地上正在等外卖,大概是下午哭过,她现在脑袋晕晕的眼皮有些重,没忍住就打了个盹儿。 看了一眼窗外,她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关机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伞,去楼下大堂等外卖。 沈纵家这边是高档小区,外来人员没办法乘坐电梯。 她下楼没多久,地下车库,宾利一个急刹,超市的轮胎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迅速打开,又一把被摔上,力气大到,震掉了一层附着在轮毂上的雨水。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男人就侧身从轿厢里挤出来,步伐匆匆的穿过长廊走向门口。 皮鞋踩过潮湿的地毯,声响全部被吞没。周遭只剩下走廊窗边的风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 一抬眼,急切凌乱的脚步忽然顿住。 沈纵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几秒,然后迅速上前解锁。 客厅,明亮的灯光一路倾泻到玄关一角。 家里有人! 沈纵站在门口,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还好,不算太笨,知道进来。 他吞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缓了会儿才走进去。 “江予枝。” 话音落下,他目光在客厅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人。 沈纵调转了方向,往主卧走。 房间里没有开灯。怕吊灯太刺眼,他皱着眉先试探着开了一盏壁灯。 床上,空的。 “……” 她搬出去之后,他也没有搬回主卧,只是让芳姨帮忙重新采买了她之前的那些漂亮的纱帘和桌布,把房间装回了原来的样子。 像是她还住在这里一样。 但那都是假象,就像是现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 这里冷清的好似她从来没有来过。 沈纵额角隐隐作痛,强撑着身体掏出手机,调出最新的一段监控。 显示六分钟前,江予枝就下楼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额角跳的更痛了。 沈纵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跟着江予枝的人打电话。 “她现在离开小区了?上车了吗?人还好吗?”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保镖语气茫然:“江小姐不是还在楼上吗?我们没有看到她下来。” “……” 顿时,沈纵心凉了半截。 他从家里出来,门都来不及关,一边让保镖去调小区监控,一边急匆匆的往电梯走。 几部电梯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竟然都有人在用。沈纵低咒一声,调头往安全通道走。 几乎是握住安全通道门把手的一瞬间,电梯忽然开了。 三秒后,沈纵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诶?我刚刚有开过门吗?” 江予枝扶着打开的房门,正在门口巴望着。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窗外还在下雨,走廊的灯虽然开着,但周围莫名有些阴森。 江予枝迟疑着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上沈纵阴鸷的眼神。 她吓得后退半步,“你、你下班了?我说门怎么开了呢……你……” “不是走了吗。” 男人打断她的话。 “没有啊。”江予枝举起手里的袋子,看起来呆呆的。 “芳姨说你伤口感染了,我不知道你这里还有没有药,所以叫了个外卖。” 话落,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沈纵就这样站在三米外,死死地盯着她。 江予枝有点不自在的靠在门后,“那个,额,我也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还能再谈谈……” “之前说好的,坏情绪不能过夜的,有什么事要好好沟通的……” “谈什么。” 走廊寂静,男人开口时还有回声。 其实这一刻,他已经心软了。 他在心里不断唾弃自己总是这样不够坚定,总是既要又要,像个欲望总是填不满、贪心的赌徒。 他不断给自己洗脑,没关系的,死缠烂打,祈求她继续做朋友也是好的。 在他准备妥协的前一刻,对面,某人结结巴巴的说道:“谈、谈、谈恋爱?” ? ?明天见啦 第120章 又不是没亲过! 江予枝说完之后,感觉周围更安静了,空气好似都静止了一般,没办法再流通。 她手指紧张的蜷缩,指甲死死抠住门上的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躲在门边不敢再看对面的男人。 因为长时间没人说话,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暗了下去。 周遭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室内客厅倾泻出来的一缕暖色,径直横在长廊中间。 像是一条银河,搭载着那漫长的十年光阴,将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分割。 两人站在对岸,遥遥相望,谁都不敢轻易跨过这条长河。 沈纵不说话,江予枝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她第一次哄沈纵,但……这样哄确实是第一次。 现在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好像有点尴尬…… 江予枝甚至在盘算,现在转身偷偷溜走的话几率能有多大。 迟疑着。 走廊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一声闷雷紧随其后。 江予枝肩膀一抖,更想走了。 只是不等她退缩,皮鞋重重碾过地毯发出的轻微的声响,在这样静谧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引得她下意识抬起头。 对面,沈纵朝她走过来,脸上的光影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江予枝扶住门的手再次用力,指甲在门上划过,滋啦一声,气氛更诡异了。 “那个、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写完,要不我就先回……诶?!” 话音未落,腕上一紧。 冰凉的手指轻松圈住她细白的手腕,男人手上用了一些力道,掌心贴紧她此时有些狂乱的脉搏,然后轻轻一拉,将她从门口拎了出来。 江予枝脚下踉跄,下意识撑住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熟悉的气息更近了,紧紧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怔愣着,指尖忽然被攥住。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才发现沈纵在检查她的指甲, 两人站在门口,光线明亮,江予枝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抠门的时候,新做的指甲出现了一丝裂痕,再稍微用点力就要崩断了。 而且看位置,还很靠下,要是真的断了,肯定是要出血的。 光是想想就疼! 沈纵也注意到了,眉心下压,“剪掉,免得刮到哪里会扯断。” “哦,行。” 江予枝被他牵着进去,看着他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她的粉白色拖鞋,弯腰帮她换上。 起身,又带她到客厅坐下,他在抽屉里找指甲剪,然后拧着眉坐过来帮她消毒、剪指甲—— 像做梦一样。 咔嚓一声,最后一点指甲被剪掉。 看着自己丑丑的指甲,江予枝心情不是很美丽。 这是她和琦琦前两天新做的,花了她六百块呢! 看她盯着手指不停的撇嘴皱眉,沈纵不由得问:“剪疼了?” 她断裂的位置太靠下了,不是很好修剪,稍不注意就会剪到肉。但他已经很仔细很小心的避开了。 “没有。”江予枝叹气,“我这指甲新做的呢,平摊下来,这一根手指要六十块呢。” “……” 沈纵转身,把东西都收回去。 “诶!”江予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纵说包扎过了,伤口不深。 江予枝盯着他手上的纱布看了许久,不太信。 沈纵给她看了就诊记录。 她才哦了一声,放过他。 沈纵去放东西了,江予枝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开始发呆,好一会儿她冷不丁的问:“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什么话。” “就是在门口……刚刚说的,你还没有回我。” “……”男人盯着打开的抽屉静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推上,起身时他没有回头看她。 “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谈恋爱。” “你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吗?” 他像个长辈,很认真的教导着这个还没有开窍的小孩儿。 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沈纵下意识想逃,“好了,不早了回房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他语气平淡到他们之间好似从来没有过隔阂,也像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她那句话一样。 江予枝忍不住皱眉,小声嘀咕:“胆小鬼。” “……” 沈纵闭了闭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轻叹,被他悉数压下,掩埋在内心深处。 江予枝说的没错,他就是胆小鬼。 不敢表白,甚至在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习惯了逃避。 大概也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并不喜欢他。 今天她突然示好,在他看来,不过是看他受伤下意识的可怜罢了。 可以说江予枝依赖他,习惯他的存在,但这绝对和爱情无关。 所以他选择当做没听到,继续做朋友,珍惜最后这点时光。 等她回到江景致身边,他们以后——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按照他对江景致的了解,失而复得后,江景致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触江予枝。 特别是他这种一直肖想江予枝的人。 “去睡觉。” 他说。 “我暂时可能是分不清楚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是我们可以先试一试啊。” “还是说,你真的要联姻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就当我没说。” “可是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 江予枝挠头,说:“嗯,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离开彼此。所以我觉得,好像……可以试试……。” “反正都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对面颀长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不一样。”沈纵深呼吸,想平静,但失败了。 “江予枝,这不一样!” “我们不只是会像之前一样牵手。” 男人双目猩红,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语气听起来不太冷静,“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谈恋爱?” “是会接吻!会上床!会一起做尽所有亲密事,甚至是要一起走向人生的每一个新阶段,成为夫妻成为父母,哪怕是……” 他想说哪怕是死后也要葬在一起。 可话到嘴边,他又哽住,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江予枝耳根一热,但还是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没看过电视剧!” 说着,她脑袋一热,起身两三步冲过去,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唇贴上去,“胆小鬼,又不是没亲过!” ? ?晚点还有一章 第121章 江予枝,我喜欢你 唇瓣贴紧的那一秒,沈纵瞳孔震颤。 上次接吻的时候,还有一层阻碍,他还能故作淡定。 而这一次,唇上的温热真真切切渡过来,带着她急促的气息,与他几乎静止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她涂了唇膏,这个距离他甚至还能闻到一丝甜味。 不对。 是尝到的。 沈纵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唇在动。 她没有经验,亲也不知道该怎么亲,大概是在学她小时候看的那些古早言情剧里的男女主接吻的样子,她试着换了个角度,有意无意的轻吮。 刹那间,沈纵感觉浑身血液开始倒流。 微凉的手脚,在这一刻被唇上的温度一同点燃,像是回到了年少时第一次梦到她的那个清晨。 茫然又震撼,那些让人燥热的画面迟迟在脑海中萦绕,挥散不去。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耳根到脖颈都是滚烫的。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第二天的早上,他依旧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醒来的。 清晨的浴室里,冷气翻涌,他把冷水开到最大,但还是没办法驱散体内的那团愈演愈烈的火焰。 以至于,他大脑失去控制,手开始遵循内心,直到结束他都有种飘飘然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他还记得那两天是假期,转天回到学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予枝,只一味地躲避。 连续一周,两人都没怎么有过接触。 终于在周末的晚上,江予枝来到沈家老宅。 沈家上下都认识她,她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摸到他房门口,用力敲门,喊他的名字。 而那个时候—— 他正在躺在床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沈纵?沈纵!啊啊啊啊啊开门啊!你这周是不是脑子没驴踢了啊!快点出来接驾!” “我真的不高兴了沈纵!快开门!”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最近惹到你了吗?” “是因为周一没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那是因为我哥非要顺路送我的!” “你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就要哭了!” “啊!怎么还没开!你怎么这么讨厌!” 他倒是想开,只是那会儿的样子太狼狈,他更没办法见她了。 但最后架不住她一直在门口哭闹,差点把老爷子也招过来。 他稍微缓了缓,下床开门。 不等他开口,江予枝像条灵活的小鱼突然钻进房间。 然后问他:“你房间什么味道啊?你喷香水了?这么难闻,什么牌子的?” “……没有。” 新风系统还在运作,他却等不及了,心急的推开窗。 试图驱散那些罪恶的痕迹。 —— 忽然,舌尖传来异样。 沈纵胸膛的起伏一顿,他迅速从回忆中抽离,看着面前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这张脸,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与她拉开距离。 江予枝正在实践理论知识,唇上的温度忽然消失,她呆愣愣的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那双清澈的眼眸泛着水光,轻轻眨动时像是平静的湖水荡起了层层涟漪。 不仅是眼睛,她唇上也是湿润的,比先前更亮,特地补过妆似的,连同脸颊也是一片绯红,好像一颗刚成熟的荔枝。 她这样看着他,眼底像是像是带着一抹春色,只一眼,浑身燥热。 沈纵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快奔三的年纪了。这会儿却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刚恢复的理智瞬间出走,他眼眶一热,搭在江予枝肩上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嘶……”江予枝忍不住痛呼,“沈纵,你抓疼我了。” 软软的声音因为刚刚接过吻,呼吸不稳,所以尾音都是飘着的,像小鱼漂亮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不经意的扫过他的身体。 “你……” 江予枝先让他放手,刚吐出一个字,眼前一黑,头顶覆下一片阴影。 沈纵的吻落下来,瞬间拿回主导权。像是窗外密集的雨点,不断拍打着窗框。 圆润的雨珠极速下坠,落在玻璃上,被无情的碾碎,仿佛一团团倒映在雨中的烟花,在夜晚悄然绽放。 这回轮到江予枝发愣了。 肩上的力道移到了后颈,他低下头,单手掌住她脖颈,迫使她抬起头迎合他的唇。 他的吻又急又重,不断掠夺着她的呼吸。 这还是江予枝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 一时间,她也不敢乱动。 直到她呼吸不畅,他才与她拉开一丝距离,“呼吸,慢慢的。” 他嗓音是沙哑的,但语气是温柔的,和他刚才强硬的举动有些违和。 江予枝靠在他怀里用力喘息,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余光又看到他低下头。 “等、等……” “等不了。” 他咬上来,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江予枝有些紧张,下意识在他怀里扭动,下一秒就被制服,身后抵上墙边的矮柜,她腰间一麻。 不等她皱眉,沈纵一边亲着她一边单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提抱到柜子上。 今晚注定不太平静。 江予枝亲他,只是想证明她知道谈恋爱该做什么。 但是没想到沈纵像是小猫幼崽第一次闻到猫薄荷,突然对她上瘾,抱着她亲了好久。 结束的时候,她从矮柜上被抱下来,腿沾到地板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 幸好沈纵及时扶住她。 他盯着她看,她不敢抬头,眼神闪躲,生怕视线撞上又被他按着亲。 几秒后,沈纵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已经贴在了柔软的床单上。 她惊讶的看着撑在上方的身影,心脏砰砰作响。 是不是太、太快了? 她是不排斥,但是但是…… 正胡思乱想着,身上一重。 沈纵扯过被子把她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迷茫的眨动了几下。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沈纵低下头,在她前额轻轻吻了一下。 “你说的没错,我是个胆小鬼,我顾忌的事总是太多,哪怕你主动了我也会下意识逃避。” “江予枝,我替你感到不值。” “可是——” 江予枝下意识想开口。 但又听到他说:“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 “枝枝,哪怕是出于同情,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可怜我。” “江予枝。” 他哑着嗓音低低的唤她。 “嗯?”江予枝还有点懵,对上他的黑眸。 四目相接,沈纵说:“我喜欢你。” “从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的年纪开始,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 ?给我过审!!!! 第122章 你想象不到的坏事 今晚的港城也不是一个好天气。 从下午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 程颂没在江景致房间停留太久,临走前,他再三确定江景致的心率是平稳的,然后才放心离去。 书房。 老先生目光凝在他身上,眼神虽然是温和的,但因为太具有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 “你这两天不在港城?” “是。”程颂好歹也是刑警出身,这会儿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挑不出差错。他的说辞也经得起推敲。 “我和周氏那个助理分手了,最近对方要死要活的,一直在找我,我就离职去内地呆了两天。” 老先生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分手了?不是挺喜欢对方的?” “谈不上喜欢。”程颂直言:“毕竟当初和她在一起是想帮景致。” “最近她太粘人了,加上周氏一直不允许员工办公室恋情,被人举报了,干脆就直接断开了。” 老先生叹气,教训他这样太草率,“改日打一笔分手费过去。” “嗯。” 程颂应声。 “说到周氏,前一阵子他们家爷孙俩频繁到访,说表面上说是来叙旧的,实际上感觉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有头绪吗?” “会不会是周晋南最近要有什么新动作了?周家那边过来是想探探您的口风?或者是想趁机打探一下对周晋南最有威胁的景致有没有醒?” 程颂认真分析的时候,老先生一直在观察他,等他说完,老先生轻轻颔首,“也许是这样。” 闻言,程颂就知道老先生的目的不是这个。 于是他主动说道:“最近几天,景然一直在找我。” 老先生示意他说下去。 “听说沈家那边要悔婚,她不想答应。一直想让我去京市沈家沟通一下。” “我前几日去内地避风头就是去了京市沈家。不过沈家老爷子最近这段时间谢绝见客,我只见到了他们家其他小辈。” “沈纵最近几日也像是失踪了似的。打探了一下才知道,因为退婚的事,沈纵甚至要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老爷子被他气的病倒了,把他也关了禁闭。” “据说他还打伤了他那个便宜弟弟,好像是叫沈隽。” “我认为沈纵既然下定主意要退婚,景然要是继续坚持,这门亲事也只能落在沈隽头上了。” “不过他一个私生子,景然配他那是下嫁。” “我回来之后也和景然说了这件事,不过……她似乎没办法接受。” 闻言,老先生点了点头,“她因为这件事找过我了。” 听到这里,程颂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年纪小,看待问题只能看到眼前这些。” 老先生叹气。 “您要出面吗?” “就像是你刚刚说的,沈纵宁死不从,沈老那个人平时多宝贝他这个长孙,都是有目共睹的。” “看着严厉,实则是鞭策。不然就沈纵那个孩子的性子,不争不抢最后如果被那些私生子联手针对,恐怕没什么活路。” “沈纵都这样做了,估计沈家也不会再逼他。这门婚事谈下去没什么好处。” “如果我再出面,像什么样子。” 好歹景家也是名门望族,为了一门亲事如此上赶着,不知道还以为家里的姑娘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似的,太过掉价。 “我觉得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反正景致现在也醒过来了。” 当初把景然从旁系接过来就是因为江景致倒下了,现在的景家太单薄,需要联姻支撑。 但现在,江景致醒了。 老先生应声,过了会儿问:“景然说前两天听到你打电话,说是要去京市调谁的dna资料?” “……”程颂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景然之前见到他就跑。 原来是偷听了他打电话。 “还是之前那个女朋友。”程颂说,“她之前和我说自己是孤儿,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所以分开的时候拿了她的头发想去做个对比。” “不过她是内地人,港城没有资料。所以顺路找了现在在京市市局工作的一个学弟。” 从书房出来,程颂面无表情的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是过去了。 不过这次也给他提了个醒,让他们兄妹见面这件事,必须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 夜深了。 床上,江予枝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时不时地眨动一下。 她现在躺在熟悉的主卧望着窗边晃动的粉色窗帘,睡意全无。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刚刚沈纵掐腰吻她的画面。 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 她这会儿辗转反侧,沈纵倒是淡定,表白完就走了,看背影还挺急。 也不知道是有多疲惫,迫不及待的赶回房间休息。 独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失神,失眠。 江予枝越想越气,最后气饿了,掀开被子出去找吃的。 她晚上急着来找沈纵,都没来得及吃东西。 估计是前面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她现在才感觉到饿。 因为沈纵和她这段时间都没住在这里,芳姨临走前清空了冰箱,里面除了一盒鸡蛋和几罐番茄酱之外,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江予枝守着冰箱,用手机查了查这两样东西有没有可能做出番茄炒蛋。 最后失败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倒是还有外卖营业,就是这个时间她不敢下楼。 在饿着睡觉和吃饱再睡之间犹豫了不到两秒,江予枝果断下单。 管他呢,吃饱再说。 眼看着外卖越来越近,江予枝起身往客卧走,她站在门口,趴在门上小声问:“沈纵……你睡了吗?” 没人回。 好。 江予枝道:“那我下楼一趟哈。” 说着,她把外套拉链拉好,准备往外走。 “咔嚓”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包裹严实的身影立刻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惺忪的睡意,忍不住哇了一声,“你还没睡啊?” 沈纵:“睡不着。” 江予枝嘿嘿一笑,“我也是。” “我以为你亲完还能心安理得的睡觉呢。” “我不至于这么没心没肺。” “那你之前那么急着回房间干嘛?” 江予枝好奇,一脸八卦的凑过去,“是不是害羞啦?” 沈纵垂眸,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在喉间滚了滚,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在做你想象不到的坏事。” 第123章 对着她的照片…… 沈纵联系了安保,安保帮忙将外卖送了进来。 江予枝看到后才知道还可以这样。 餐桌前,两人面对面坐着。 沈纵把外卖盒子打开,把面拌匀放到她面前,“少吃一点,太晚了不好消化。” 江予枝小声哦了一下,明显心不在焉。 从沈纵的角度看,她头都快要扎进碗里了。 见她迟迟不动筷子,沈纵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有点后悔和她说那句话。 现在这样她都没办法接受,要是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估计是要红着眼骂他了。 沈纵完全不敢想。 “对不起。” 他突然开口道歉,江予枝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抬头茫然的看过去,“怎么了?” “刚刚不该和你开那样的玩笑。” “……”江予枝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你刚刚在玩玩笑啊?” 不是。 毕竟是真的做了坏事。 明明知道房间很隔音,但还是心虚的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结束的时候,冷静下来想再找她聊聊,发现她房间没有声音,似乎已经睡下了。 他回了房间,睡意全无,一直在阳台吹风。 雨停了,空气中还夹杂着雨后的潮湿和寒意。 但这样也好,他能更清醒的感知到刚刚那段记忆不是在做梦。 他们真的接吻了。 并且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正式成为恋人。 也就是说,往后不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 只是他过往这漫长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想象过,没敢代入过的新身份。 真的像是回光返照时的一场美梦。 直到她敲响房门—— 他从梦中惊醒,有些惶恐的望向矗立在梦境尽头的那扇门。 他突然有些紧张,担心门打开后,梦就要醒了。 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特地来找他,会不会是……后悔了。 受伤的掌心下意识蜷缩。 他酝酿着情绪,不知道如何的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坦然接受她亲手打破这场美梦。 直到门打开,她仰头嘿嘿笑着,俏皮又得意,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他那颗漂浮不定的心也终于找到了落脚处。 以至于后面情绪上头,那句话也没有经过深度思考,就这么直白的讲了出来。 沈纵还没说话,江予枝就自顾自的说:“我以为你是认真的呢。” 沈纵眉心微动,看向她。 果然,吓到她了。 “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也有点害羞。“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没关系的,我、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沈纵皱眉,“你之前看的电视剧里连这些都有?” “!”江予枝语塞,“我看的都是正经的电视剧!” “那初中生物课,也不是没学过!” “书上说一般十几岁的时候就会……额,你都快三十了,也正常啊。” “要是没有的话,才不正常?那该看医生了。” “……” 沈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江予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顿了顿问:“你……也是十几岁的时候吗?” “吃饭。”沈纵冷着脸。 江予枝像个好奇宝宝,“书上还说……” “吃饭。” “可是……” “江予枝,不吃就去睡觉。” 江予枝哽住,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小气鬼。” “……” 沈纵深呼吸,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破罐子破摔还是报复,他分不清。 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全都说出来了。 “你要问什么?问我第一次时是十几岁?在哪一天?想的是谁?” “第一次是你,想的是你。那次连续躲了你一周,就是因为一直在想你,一直在对着你做坏事。” “甚至从那次你和我和好之后,情况愈演愈烈。” “你在我梦里总是哭,你也有叫过我哥哥,也有……” “啊啊啊啊打住!我要吃饭了!” 江予枝手都在抖,也许是气的也许是羞的。 沈纵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许久,冷不丁的说:“其实这些抖不算什么。” “和这十年里的某些时刻相比,十几岁那些都显得微不足道。” “!!!”江予枝攥紧筷子,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看着他,“所以你在你休息室里放满我的照片就……” “对。”沈纵迎着她的目光,喉结上下滑动,漆黑的眼底被欲望席卷,导致他开口时,声音也沾染了一丝欲念。 “就是为了方便看着你做坏事。” “要听细节吗?” “譬如,我的身体看到哪张照片最激动?” “沈纵!”江予枝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你再这样我就——” “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江予枝,你没有退路了。” 他哑着嗓音提醒,一字一顿道:“除非我死。” “不然我不会和你分开。” “分手你想都不要想。” 江予枝哽住,“我没想分手啊。” 她是好奇,但是也不需要他讲的那么……细节! “我想说,你再说下去我最近三天就不要理你了。” “不可以。”沈纵蹬鼻子上脸,“从明天开始,搬回来住。” “不要。”江予枝扭过头。 他开始卖惨,“我看不到你会睡不着。” “……你还想和我一起睡?!”江予枝会错意。 沈纵一顿,想解释的话在嘴边绕了绕,说出口时却换成了另一句:“嗯,可以吗?” “我想抱着你睡。” “……” “不做坏事。” “……” 他继续:“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乱来。” “……” “我不会强迫你。” “……那我考虑一下。” “嗯,好。” “嗯嗯嗯嗯什么嗯!”江予枝说了一句烦死了,然后闷头吃面。 她没看到对面的沈纵久违的笑了一下。 江予枝胃口不大,一碗面剩了一大半,沈纵自然的拿过来,帮她解决。 他吃完的时候,江予枝也困了,想回去睡觉,路过他的时候又被抓住。 “干嘛?” “去漱口再睡,不然会蛀牙。” “我知道!” “新的牙具在抽屉里。” “哪个抽屉?” 沈纵没说,牵着她往卫生间走。 两人诡异的一起刷了牙,江予枝透过镜子瞄了眼身后的人,觉得怪怪的。 “我去睡觉了……” 转身,腰上一紧。 她被抱到洗手台上,看到他倾身,她下意识后仰,脊背贴紧镜面,“干、干嘛啊?” “很排斥吗?” 沈纵贴着她问。 “什么?”江予枝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在她耳边落下一句。江予枝听清后。脸颊爆红,“你!” “真的很排斥吗?” 沈纵语气里透着一抹哀伤,江予枝呼吸一窒,然后故作大方的安慰:“也、也没有啊。就……也没什么啊。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唔早晚的事……” 话落,面前的人低头,忽然亲下来,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 ?明天见啦 第124章 沈纵,我会对你好的 江予枝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纵这次的吻很粗暴,像是要把她拆之入腹。 空旷的卫生间内,双唇相碰时牵出的水渍声,不断在耳边回荡。光是听着,就足够让人面红耳赤。 结束的时候,两人气喘吁吁的抱在一起。 江予枝更是手脚并用,像一只受到侵犯的八爪鱼紧紧的缠抱住敌人。 她有些失神的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对面墙边的柜子上的花纹发呆。过了会儿,是沈纵先缓过神,埋在她肩上的头缓缓抬起,与她拉开一丝距离。 他低眸,望着她神色难辨。 江予枝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唇上覆上一抹温热。 这次是他的手指。 他轻轻抚摸着她唇角微微渗血的伤口。 江予枝这才感觉到一丝痛意,皱眉娇嗔道:“你咬我干什么啊。” 说话间,唇瓣蠕动,唇上的手指不经意的探入,指腹碰到她的牙齿。 江予枝还想说什么,一开口,便感到一丝阻碍。 她抬眸,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只见男人微微垂首,眼神晦暗不明,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紧随其后的,是他食指压在她牙齿上的力道。 不重,但……很奇怪啊! 江予枝看他玩的起劲,忍不住闭上牙关,咬了他一口。 沈纵眼睛一暗,停下动作。 过了几秒,他抽出手。 江予枝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你摸我的牙干什么。” 沈纵盯着她看了会儿,语气淡淡的:“应该是在做坏事。” “……”江予枝瞪大眼睛,抬脚踢过去。 沈纵抓住她的脚踝,忽然笑了声。 很久没见到他这样放松的笑过了,江予枝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许久,才皱眉问: “欺负我你很高兴?” “不是。”沈纵掐住她的腰,轻松把人抱到身上。像是抱小孩子一样带她往外走。 “那你笑什么。” “心情很好。” “为什么?” “因为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还能得偿所愿。” 这个角度江予枝不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也能从他现在的语气中感到已经溢出来的愉悦。 于是,江予枝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泛起一丝波澜。 她搂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耳边轻声道:“沈纵,我会对你好的。” 闻言,沈纵脚下一顿,随即又笑了声,“这话应该我来说。” “也没人规定只能你来讲啊。”江予枝很霸道,“我就说。”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对你好,你不能恃宠而骄啊。你要好好珍惜我。” “我之前看电视剧,那些人得到女主角后就不珍惜了,追求的时候恨不得把女主角捧到天上去,追到手没多久就腻了,不耐烦了。” 她扯他的耳朵,故作凶狠:“你要是敢这样,我回头就让我哥打断你的腿!” 提起江景致,沈纵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听到没有啊!”他迟迟不回话,江予枝有些没底,从他身上微微直起身,低头想去看他的脸。 还没看清,身子不受控的向后栽,她惊呼一声,连忙抱紧沈纵的脖子。 紧接着,两人一起倒在主卧的大床上。 江予枝惊魂未定的望着身上的人,反应过来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肩,“你……” “江景致醒了?” 沈纵眼神不明的凝视着她,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兴奋。 江予枝到嘴边的嗔怪咽回去,转而兴奋的点头,“对呀!不过他睡了太久了,身体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谁告诉你的?” 江予枝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防备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说完经过,她问:“你认识程颂吗?” “之前打过照面。” “你们见过啊?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好问题。 他之前去港城想要去她的墓前看看,却被江景致拦下。两人起了冲突。 而程颂是江景致养的一条好狗,又是刑警出身,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 沈纵没说。 一是这听起来确实很狼狈。二是他心里没底,江予枝总是会无条件的向江景致倾斜。 “他是江景致的保镖,会跟着江景致出席活动,所以见过。” “哦。”江予枝不疑有他。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静默了许久。 他眼神像是烙铁,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扒光了一样。 江予枝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推他的肩膀,“你能不能先起来啊。” 她嘴唇现在还疼呢,真的不能亲了! 她一直以为沈纵是一个很含蓄内敛的人,可这才刚确定关系几个小时啊,就这么……激烈,以后可要怎么办呐。 完全低估了这个人。 沈纵没动,他单手撑在她的枕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头转过来。 目光再次交汇,江予枝脸颊红红的,有些羞赧但又故作淡定的看着他。 “又干嘛。” “你以后会和他去港城吗?” “谁?我哥吗?不会,我得上学啊。” “我问的是毕业后。” “应该也不会,我不是很喜欢那边。” 沈纵并没有松口气,继续不依不饶:“如果他一定要带你走呢?你会答应吗?” “……”江予枝皱眉。“不会啊。首先,我哥就不会强迫我。” “我不同意,他不会强求的。” “万一呢?” 江予枝噎住,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对我哥有什么误解啊?” 沈纵薄唇紧抿,良久才道:“我只是很害怕你会和我分开。” “他不喜欢我。” 这话听起来有点委屈。 江予枝下意识想说不可能,“我喜欢的人我哥一定会满意的。” 沈纵告状,“他之前误以为我们早恋,和我动过手。” “……你也说了那是早恋,他肯定不同意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予枝笑的没心没肺,抱着他的脖子晃啊晃,下意识的撒着娇。 “我现在都成年了。” “再者说,相比于我找一个陌生人,你跟我哥认识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他肯定会更满意你的。” 是吗。 沈纵不这么觉得。 “假设,他还是不满意我和你在一起,要你二选一呢。” “你会听他的话,和我分开吗?” 第125章 同床共枕 江予枝很不喜欢这个假设。 因为听起来,江景致像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大恶人一样。 在她看来,只要是她喜欢的,她哥从来不会阻止,一直都是支持的态度。 她十岁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学舞蹈,她哥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她请最好的老师,每个周末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课。 十五岁的时候,她说想去爬雪山,她哥也二话不说,订好机酒和向导,陪她一起去。 十六岁的时候,她说不想参加艺考不想继续跳舞了,她哥沉默了一会儿,也答应了,带她开始恶补文化课。 大多时候,她的决定都是没有缘由的,换做一般的家长面对这样的孩子,早就动手了。 但她哥一直都很尊重她的那些“奇思妙想”。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哥更开明的家长了。 所以,只是正常的恋爱,又不是早恋,又没有犯法。她哥为什么会拆散他们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站在沈纵的角度也可以理解他的不安。 他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容易患得患失也正常。再加上他先前就被江景致警告过,没准落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江予枝无声叹了口气,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温声细语的安慰他,“你要是没有做错事,我哥就让我们分开的话,我一定不会同意的。” “放心好啦。” 即便知道这话也不能算什么保证,但此时此刻,沈纵还是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予枝,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她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也认真对她讲了一遍。语气更严肃,神情更庄重。 江予枝没忍住,勾唇笑了笑。 “我相信你。”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夜里三点,江予枝已经有了一丝睡意。 察觉到沈纵要走。 她骤然睁开眼,眼神迷茫,“你要去哪儿啊?” “回客卧。” 沈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和她待在一起太久了,身体又开始躁动。 江予枝不解,下意识问出来:“你不是说要一起睡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先前委屈巴巴的说,没有她睡不着的。 “……” 沈纵难得语塞。 “今晚先算了。” “为什么?” 她眼神太干净了,相比之下,沈纵感觉自己像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野兽。 “你认床吗?” “……” 她还在问,语气天真。 没办法,沈纵很快败下阵来,“我睡在旁边,你不害怕吗?” 江予枝这会儿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半阖着眼,“害怕什么?害怕你夜里起来暗杀我吗?”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顿时消减。 沈纵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后认命的在她身侧躺下。 江予枝大方的把身上的被子分给他,“盖好,睡觉。” “……嗯。” 她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均匀下来,睡颜恬静。 沈纵把头顶的吊灯关上。 主卧的窗帘闭合着,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但沈纵就是睡不着。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失神的望着天花板,要不是眼睛一直睁着,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适应了黑暗,脖颈悄悄转动,目光落在旁边熟睡的身影上。 这是沈纵有记忆以来,第二次和人同床共枕。 上一次也是和江予枝。 不过那已经是幼稚园快毕业的时候了。 对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年年前的事了,久远的像是上个世纪发生过的事。 他睡眠质量很差,对入睡环境十分挑剔。 不能有一丝声音,不能有光亮,更不能有活物在。 而现在,江予枝就睡在他旁边。 和小时候一样。 她睡姿很好,睡着了很少会乱动,除非是做了噩梦。 沈纵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模糊的睡颜,久久回不过神。 这一幕,他从十几岁开始,梦到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沈纵想,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不要醒过来了。 —— 江予枝一觉睡到中午。 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她睁开眼睛望着躺在身边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来找沈纵了。 然后和沈纵在一起了。 沈纵亲她了,还咬破了她的嘴。 沈纵说喜欢她。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江予枝脸颊一热,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刚有动作,身旁的人就醒了。 两人侧着身,面对面,目光毫无预兆的碰撞到一起,彼此皆是一怔。 江予枝露出来的眼睛扑闪着,“早?” 沈纵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被子下的手精准的握住她的手,然后才回:“早。”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但他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江予枝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找话题问他:“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她在沈纵这边住过一段时间,知道他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会早早地去公司。 就有一种,就算现在天塌了,他今天也得先去公司打个卡的既视感。 江予枝就没见过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不过也是,他是给自己打工的。 那就很有动力了。 “嗯。今天休息。” 这话不像是会从沈纵嘴里说出来的,江予枝不由得感叹,“你原来还知道休息呢。” 沈纵突然说:“我提了离职。” “……”江予枝脸上的笑容一僵,猛地想起他和沈隽打架的事。 “因为沈隽?” “不全是。” “不过爷爷还没同意,但目前会轻松一些。” 江予枝想了想,觉得也是好事。 “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反问:“你下午几点下课?” “干嘛?” “想接你下课,一起出去逛逛。” 江予枝狐疑,“一起出去逛逛?” 沈纵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藏在被子下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抱歉,应该是约会。” “这样说更贴切。” 闻言,旁边的人呼吸一窒,脑袋一缩,彻底钻进了被子里。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紧接着他连同被子一起,把她拥进怀里。 “起床女朋友,我们去约会。” -- -- - - - - -- 【作者的话:因为最近在外地,没有带电脑都是用手机写的不太习惯,所以这几章错别字有点多,回家会仔细修一遍的!然后加更也要等我回去了,手机确实写不快,回去我就猛猛更新!谢谢大家的投票和打赏!!! 最后解释一下,本文网站是qq阅读,\/潇湘\/被看这些也是正版平台,但是更新同步会稍微有一点延迟,有的时候不是没有更,是没有及时同步哦】 第126章 老婆跟人跑了 江予枝下午上课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的。 宋琦怼了怼她的胳膊,一脸八卦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你表白了吗?” 江予枝单手托腮,闻言嘿嘿一笑。 “呦,看样子是有好消息了啊。” 宋琦眼神揶揄,“他是不是感动坏了?” 自己喜欢的人主动和自己表白,简直是白日梦级别的故事。 “好像是挺激动的。” 宋琦啧啧两声,“看样子也是,你嘴都破了,战况激烈呀。” 江予枝抿了下唇,心虚的遮掩,但也无济于事。 她脸颊有些红,想说是自己咬破的,可是这个借口听起来真的很弱智。最后干脆没出声,默认了。 下课,宋琦问她要不要出去逛逛。 江予枝不太好意思的说,“今天不太行,我要出去和男朋友约会。明天,明天我请你吃饭!” 宋琦挑眉,“我觉得你男朋友才该请我吃饭,他得好好感谢一下我这位远程辅助。没有我的话,啧,他追你不亚于唐三藏一人西天取经。” 这话有点道理,不过江予枝脸颊还是一热,“唔,我看看时间,回头让他请你吃顿好的!” 宋琦笑了,“好好好,你快去。” 江予枝到校门口的时候,沈纵已经在到了。 “你从家里来吗?” “没有,下午回了一趟老宅。”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他气到了,最近心脏总是不舒服。 今天回去,老爷子拉着他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 “怎么啦?”江予枝瞬间紧张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爷爷在劝我不要再提离职卸任的事。” 江予枝坐上副驾,等他上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我小时候一直都觉得沈爷爷待你很好的。” “但是这十年是怎么回事……” 动不动就对沈纵动手。 “他同意其他私生子进门就算了,怎么还要联合外人欺负你。” “其他长辈说,爷爷是想鞭策我。” 江予枝噎住,替他鸣不平,“可你根本不需要啊。你又不是什么不知上进的人。” 如果沈纵这样努力的人都需要被鞭策,那其他纨绔子弟就该被拉去枪毙。 说到不知上进,江予枝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陆桉。 陆桉和沈纵,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桉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每天都无忧无虑,花天酒地不干正事。 可恶,这样的人生还真是……让人着迷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能在背后蛐蛐别人,江予枝一下车,就看见了坐在餐厅落地窗前与人谈笑风生的陆桉。 她愣在原地,一时忘记移开视线。 隔着一道玻璃,好友示意陆桉去看,“这么多年过去你这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啊。” 听到友人的调侃,陆桉不经意的扭过头看向窗外。 倏地,他挑了下眉。 在这里看到江予枝,也不是很意外,只是—— 不知道看到什么,他眼底零星的笑意忽然顿住。 江予枝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连忙回神,抬头看向沈纵。 后者牵住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轻而易举隔开某人的目光,“走,先去吃点东西。” “昂,好。” 江予枝乖乖跟上他的步伐。 待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桉才慢慢收回目光。 友人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还在惊讶,“刚刚那位沈氏的总裁吗?看着有些面熟啊。旁边那小姑娘是他女朋友吗?” 陆桉端起面前的特调轻轻抿了一口,勉强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咽下去,然后笑着说:“是吗?看着更像是叔侄呢。” “哈哈哈哈。”友人也笑,“不过瞧着最多也就差十几岁,还能接受。” 陆桉勾唇,这次什么都没说。 “之前听说这位沈总一直忙工作没工夫恋爱,单身多年,还拒绝了很多圈内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啊……” “啪嗒”一声轻响从对面传来。 友人话音止住,抬头看过去。 陆桉将酒杯搁置在桌上,人已经站了起来。 “诶,你去哪儿啊?” “卫生间。” —— 长廊拐角,陆桉在一面镜子前站住脚,低头给江予枝打电话。 不出意外,无人接听。 舌尖用力抵了抵后槽牙,他唇边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急不慢的继续给她发消息。 【刚刚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你。】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有个男朋友。你没有,对宝贝儿?】 “……” 看到这条消息的江予枝,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默默看了眼对面正在点单的沈纵,然后在桌下打字回复。 她说:【不对,我也有。】 五个字,言简意赅,成功逗笑了陆桉。 陆桉笑着收起手机,抬头,撞上镜子里的自己。 他这才发现自己唇边的笑此时此刻竟然有些扭曲…… 配上阴鸷的眼神,倒像是电视剧里手段阴狠的大反派。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笑意渐浓。 反派吗? 有点意思。 先前他完全没把沈纵当回事,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高中时早恋的事是真是假,但十年过去了,他笃定江予枝不会再选择沈纵。 因为沈纵那个闷葫芦根本就没长嘴。 所以,在他看来,只有江景致才配做他的对手。 结果没想到,被沈纵这个哑巴在背后捅了一刀。 侍者路过,瞥见男人阴沉的脸色被吓了一跳。 “先、先生,您还好吗?” 闻言,陆桉眼睛一弯,脸上的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没事,我很好。” 简直是——好极了! 从餐厅离开,陆桉想走,却接到宋琦的电话。 她的车突然打不着火了,让陆桉来接她一起回老宅。 陆桉这会儿烦得要死,“自己打车。” “怎么了小舅?语气这么差,你吃枪药了啊?”宋琦不是很怕陆桉,所以很自然的和他开着玩笑,“火气这么大,你老婆跟人跑了啊?” “……” 她不提这茬儿还好,一开口直接戳穿了陆桉的肺管子。 电话那边,男人隐隐有些破防,“不会说话就闭嘴,别逼我骂你。” “老宅你自己回,我有事。” “你要去哪儿?太公还等着你回去呢。” “老婆跟人跑了,除了捉奸我能去哪儿?!” 【下一章写了kiss描写太多了被卡审核了……改了改但是不知道啥时候能放出来】 第127章 他是你男朋友,我是谁? 晚上九点半,沈纵把江予枝送到宿舍楼下。 “什么时候搬回去?” 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江予枝想了想,“都说了看你表现。” “那周末能不能先搬回去?”他同她商量着,语气比平日里要温和一些,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其他时间慢慢考验。周末你搬过来,我们约会也方便。” “二环平时就很堵,节假日只会更堵。住在一起,你能多睡一会儿。” 不愧是经常上谈判桌的商人,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江予枝。 她点头,“那好,我下周搬过去。” “这周不行吗?” “不要。”江予枝扭过头,“我这周末要和琦琦去逛街。” “我不能重色轻友。” “好。”沈纵笑着应下,“那我明天下午来找你。” “……明天找我干嘛?”江予枝不解。 “一起吃晚餐。” 江予枝狐疑的看着他,瞬间猜到他的心思,“你该不会打算准备每天都约我吃晚饭?” “不可以吗?” 江予枝噎住,不等她拒绝,就听到沈纵说:“你要上课,我要上班。现在也就只能借着吃饭的由头和你见一面了。” “不像以前,每天抬头就能……” 江予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好了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沈纵抓住她的手,紧紧牵住,他不说话了,但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双淡漠的眼睛现在也能被她捕捉到一丝翻涌的情绪。 她迅速败下阵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吃吃吃!” 这个时间,女寝宿舍楼下好不热闹,小情侣扎堆凑在一起各种腻歪。 江予枝和沈纵也不例外。 直到江予枝困了,才不得不赶他走,“你快回去,我也得赶紧去洗漱了。明天还要上早八。” 她挣开他的手,冲他挥了挥。“晚安……” 说着,她就要溜,下一秒,在空中的手再次被抓住。 沈纵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低头对上她瞪大的眼睛,然后俯身暗示性的又低下一寸。 江予枝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他贴近的鼻息才反应过来什么,垂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男人没动。 高大的身影紧紧圈住她娇小的身体。 江予枝拿他没办法,在他唇上又亲了下,随即板着脸故作严肃的说:“好啦好啦,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么多人看……” 话音未落,沈纵突然俯下身。 精准的吻上她的唇,顺利撬开她的牙关。 他吻得很深,标准的一个法式热吻。 结束的时候,江予枝脸颊爆红,一边用力喘息,一边做贼心虚的到处乱瞟,“你干嘛呀,这里好多人,都被看到了!” 她娇嗔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挖个坑钻进去了。 沈纵安慰,“他们也在忙,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谁说的,你……” 突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江予枝话音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神经狠狠一跳。 她忙收回目光,推着沈纵往一边走,“快回去,我真的要上楼了。” 沈纵没转身,但手还是绕到背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叮嘱:“洗漱完早点休息。” “好好好,我知道。” 趁她不注意,他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在她前额上落下轻柔一吻,“晚安。” —— 江予枝几乎是一路飞奔上楼的。 进了寝室,才看到手机上最新消息。 来自陆桉的,一分钟前。 【下来。】 江予枝装作没看见,有病这么晚找她。 她不回消息,陆桉也不急,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你不下来,我就要去找沈纵聊聊人生了。】 【?】江予枝扣了个问号,有些不理解。 他们两个很熟吗? 某人不紧不慢的继续打着字:【他车还没走远,给你一分钟,不下来我就撞上去了。】 电梯迟迟没下来,江予枝干脆走了楼梯,跑到楼下的时候,气都没喘匀,背上就覆上了一只大手,上下抚摸轻拍着,帮她顺气。 “跑什么,这么急着见我啊。” “……”江予枝抬手打掉他的爪子,皱眉:“不是你让我一分钟下来的吗?” 陆桉挑眉,哦了一声,“提沈纵这么好用啊。” 江予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 他穿了一件长至膝盖的大衣,扣子没扣,看着很慵懒,内搭是她傍晚见过的那一套。也就是说,他在那边餐厅吃完饭就没有回去。 直接来找她了吗? 还是来找宋琦的? 江予枝不太懂,直接问他:“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 陆桉垂眸,望着她笑着道:“我不舒服。” “……” “你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挂号吗?还是帮你打120?” 作势,她就要掏手机。 腕上一紧,陆桉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 江予枝没防备,惊呼一声,惹来不少人的注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动物园的猴子,“你到底要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你刚刚和他在这里接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啊。” “……”被人看到接吻,江予枝有点不太好意思,耳朵红着,但嘴上很强硬,“那是我男朋友,我们接吻怎么啦?” “又不犯法。” “那我呢?”陆桉问。 江予枝噎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什么?” “他是你男朋友,我又算什么呀?”陆桉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江予枝被他的笑吓到,那种感觉就像是脊背上有一条毒蛇在向上攀爬,最后耀武扬威的趴在她肩头吐信子。好似她只要说错一话,下一秒,淬毒的牙齿就会刺破她的脖颈,咬断她的血管。 于是,到嘴边的那句“路人”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试探着换成一句,“你、你算……额,你是我哥的同学,那你四舍五入也算我……哥?” 这个回答,陆桉还是不太满意。 “不对。”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咬上她唇上结痂的伤口,“我是前不久被你放了鸽子,差点和你领证的,你未来的合法丈夫。” “?!!” 有这事儿? 她怎么不知道? ? ?陆桉:马不停蹄赶来要名分 第128章 正宫娘娘驾到 直到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江予枝才意识到两人现在在做什么。 她猛地抽回神,用尽力气,一把挣开陆桉的桎梏。 后者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也不恼,就这么垂眸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几秒后,他挑衅般的将下唇上沾染的那抹殷红抿入口中。 这动作……莫名的色情。 全程,他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赤裸的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江予枝躲得远远的,几次想扬起手抽他的脸,但对上他的眼神,又怂了。 她咬着牙,羞愤的盯着他,“你信不信我报警,你这是性骚扰!” 陆桉单手抄兜,大衣的衣摆在空中打了个转,他气定神闲的看着她,闻言还在笑:“哦,只许你强吻我,我就不能还回去?这位小姐,看不出来你这么霸道呢。” “谁强吻……”江予枝下意识要反驳回去,话刚到嘴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想起来了?”陆桉挑眉。“你也知道是你先骚扰我的。” “……” 江予枝眼神闪躲,不敢吱声了。 陆桉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嗤笑。不过他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摸出口袋里的烟盒,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予枝皱眉,“你有没有觉得你管太多了?我们也没有那么熟悉?” 陆桉动作一顿。 他望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见状,江予枝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再退就要掉进草坪里了。 “之前叫哥哥的时候也没瞧你跟我这么见外啊。” 不等江予枝反驳,就听到他悠悠的又道:“而且都是谈婚论嫁的关系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和我说不熟?” “???”说到这里,江予枝就更莫名其妙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里我们不是说好了?” 电话? 江予枝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什么忽然一愣,“你不是要和露露结婚吗?” “你们演戏上瘾?陪你玩玩,你还当真了。” “……” 这话听起来很像个渣男。 “我没说过要和她结婚。电话里,你不是也承认了是你?” “没有!”江予枝矢口否认。 “我说的一直是露露啊!” “你提她名字了?” “我说的''人家''就是她啊!” “是吗,我以为你跟我撒娇呢。” “……” 江予枝彻底哽住了。 “那怎么办?”陆桉摊手,“我家老爷子都帮我准备好聘礼了,我婚礼场地都看好了,就差发喜帖了。你现在爽约,我家老爷子那身体,没准要被咱俩气晕过去。” 江予枝被他气得不轻,“大哥,你是正常人类吗?” “我跟你拢共才见过几面呀,再者说,你和我哥……”她连忙刹住车,话锋一转,扭过头,语气生硬的说:“我不喜欢你。” 陆桉脸上没什么波澜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 “那你还……” “不重要。” “?!” 虽然前几次接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面前陆桉是一个蛮不讲理,做事没有逻辑的人,但她还是被他的无赖惊到了。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其实我也知道,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沈纵。” “不知道是你自己的小脑袋瓜又在运作了,还是某些人给你洗脑了什么,我很确定的告诉你,沈纵护不住你。” “他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 陆桉勾唇,忽然上前。 江予枝下意识要躲。 余光瞥见她身后草坪凸起的围栏,他停下来,“再退一步我就亲你了。” “……” 她果然不动了,依旧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听话,又笨的可爱。 陆桉欣赏了一会儿,才回归正题,好心提醒,“我不是好人,但你不会就以为沈纵是什么好东西。” “你……” “好啦,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你不用急着替他鸣不平。” 他笑里带着一点讥讽,“趁早和他断了。” “当然,你不想断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介意。”他耸耸肩,一副正宫娘娘的做派。 最后,他语气难得认真严肃的说了一句:“只是时间久了,到最后……你会很难过的。” 江予枝失眠了。 深夜,她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试图分析陆桉最后的那段话。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没必要被一个神经病的话所影响。 沈纵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了解吗? 想到这里,她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最近陆桉心情很差,家里上上下下不需要刻意都能发现。 他不是一个会发泄情绪的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无论什么何时何地都是笑眯眯的,一副很随和的模样。 虽然人偶尔不太正常,但好就好在,他几乎从来不发脾气。 至于家里为什么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主要是因为,陆桉最近话很少,整个人都表现的有点心不在焉的。 宋琦回来看望太公,听太公提起陆桉,连声叹气。 “你小舅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精神不太好。” 宋琦下意识想回一句:他精神什么时候好过? 但还是忍住了。 “应该没事?” 老爷子摇摇头,道:“该不会是因为我不同意他和那个女人的婚事?他心里不舒服?” “不会,小舅一向我行我素,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您不同意,他不也照样在准备聘礼了嘛。” “那不是因为这个,他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这几天明显感觉到他不在状态,和我看电视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平时像个话痨,最近也不主动和人讲话了。别是抑郁了?!” 老爷子越分析越紧张。 “……”宋琦哽住。 陆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要是都能抑郁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估计没什么正常人了。 “你最近和你小舅联系过吗?要不你上楼旁敲侧击的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哎呀对啊琦琦,你不是心理委员吗!”老爷子一拍大腿,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宋琦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最后认命的上楼给某人做思想工作。 ipaoshuba.net 楼上主卧。 “小舅?你还好吗?” 宋琦敲了敲房门,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回应,她大着胆子压下门把手,悄悄探出头。 房间里,陆桉正躺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略微一皱眉,扭头问她来干嘛。 宋琦把老爷子的话转述给他。 “太公觉得你有抑郁倾向,派我这个心理委员来开导开导你。” 陆桉轻嗤,“一边儿玩去。” 他的嫌弃都写在脸上了,宋琦本来也没想怎么样,现在战斗欲突然被激起。 “你别不信我啊小舅。我这个心理委员还是有点用的!我跟你说啊,就我室友,前几天在感情方面和你一样遇到了一点挫折,和你一样的迷茫。” “但是没关系!她接受了我十分钟的话疗之后,立刻就开窍了,当晚就脱单了。” 陆桉白了她一眼,“想玩过家家找别人去。我现在没空。” 他扭过头,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宋琦不信邪,立刻掏出手机,怼到他脸上! “呐,你别不信!她真的前几天刚官宣。” 陆桉抬手,刚准备拂开她的手机,忽然视线顿住。 短暂的停滞后,他缓缓眯起眼睛,目光绕过手机刺眼的屏幕光线,看向他这位小外甥女。 “呵。” 宋琦冷不丁听到一声冷笑。 大事不妙! 下一秒某人起来直接拎起她,“江予枝是你的室友?” “你们认识?”宋琦迅速反应过来。 她给江予枝的备注不是全名,陆桉却能认出那条朋友圈是江予枝发的,难道说…… 脑海中某些巧合在这一刻瞬间拼凑到一起,像是两块奇形怪状的拼图,乍一看毫无关联,调换角度却又能完美契合。 比如江予枝那天出现在陆桉的小区,比如江予枝刚脱单陆桉就说老婆跟人跑了……… 以及前段时间江予枝还特地向她打听过陆桉在港城的行程! 原来是这样!!! 思路瞬间通畅了! “所以你一直想娶的人不是那个带俩娃的模特,而是——江予枝?!!!” 见陆桉没有否认,宋琦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不对啊,你和江予枝怎么认识的?你们也不是一个年纪的人啊……” 简直细思极恐。 “小舅,虽然现在老牛吃嫩草不违法,但是你比人家大了这么多岁,还恬不知耻的追求人家,但凡换个人都要报警了!” 陆桉把人丢到一边,“少跟我胡扯这些没有用的。” “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跟沈纵在一起了,敢情是你撮合的啊。” “等等,沈纵?!”宋琦还没从上一条信息中缓过神,就又听到一条更炸裂的。 “那不是她哥吗?” 陆桉冷笑,“没想到啊宋琦,胳膊肘往外拐。那姓沈的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都能把自己未来的小舅妈送出去?” 宋琦哑口无言。 顿了顿,她干巴巴的说: “不过人家也不喜欢你。” “我用你告诉我?” “……” 这一刻宋琦再一次确定,她这个小舅病得不轻。 “那怎么办,人家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反正你也没追到呢,要不成全他们算了。” “人家可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不是一般人可以拆散的。” 这件事不需要宋琦来告诉他,陆桉心知肚明。 “而且拆散人家小情侣这事儿,听起来也不道德啊。” 陆桉凉凉的看她一眼。 宋琦连忙噤声,差点忘了这位根本就没有道德。 他不说话,宋琦有点紧张。因为按照她的了解,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不想办法解决,陆桉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那你想怎么做啊?人家刚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不好办啊小舅。” 良久,在宋琦快要崩溃的时候,陆桉大发慈悲的开口:“我也没说要拆散。” “那您的意思是?” “打不过就加入的道理你懂吗?”陆桉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模样,“反正他们也长久不了。” 就沈纵还想篡位?呵,下辈子。 “……” 宋琦嘴巴张大,被他的逆天发言震惊的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就说ai代替不了人类,某些人类比ai莫名其妙多了。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宋琦三观碎了一地,回到寝室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注意到江予枝不在,她才回过神问其他室友。 “小枝啊,她中午就出去了,应该是去约会了。” —— 江予枝没有去见沈纵,她是被苏菱约出去的。 几天不见,苏菱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似乎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见状,江予枝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敢说出程颂的真实身份,怕又刺激到她。 “你今后要来京市工作吗?” 苏菱想了想,摇头,“我大概率还会留在港城,昨天刚去参加了景氏的面试,那边对我很满意,后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江予枝愣住,“是我哥的公司吗?” “嗯。” “是那边主动联系我的,我本来不想留下,但那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而且会保证我不会因为周氏的事情被行业封杀,给我提供了很多保障。” “所以,我想了想,打算先去试试,要是不能适应我就回京市。” “好!”江予枝开心极了。 之前她还担心男女主一直没有接触的机会,感情没办法进展下去呢。 这下好了! 果然,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那你之后会到我哥身边工作吗?” “有可能,但是现在不确定。”毕竟江景致现在还没有办法回归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江予枝激动的攥紧手。 “对了枝枝。”苏菱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江予枝“嗯”了声,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你说!” “就是我这次回周氏走最后的离职流程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周生和其他人的谈话……是关于江总的。” 江予枝皱眉,“然后呢?” “那人和周生说,江总当年那起车祸已经找到了肇事者的家属,家属声称自己确实收到了一笔钱……打款人查下来好像是京市……沈家。” 【作者的话:再次提醒,本文是np,多男主,而且男主全员恶人,都病得不轻】 ipaoshuba.net 楼上主卧。 “小舅?你还好吗?” 宋琦敲了敲房门,等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回应,她大着胆子压下门把手,悄悄探出头。 房间里,陆桉正躺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略微一皱眉,扭头问她来干嘛。 宋琦把老爷子的话转述给他。 “太公觉得你有抑郁倾向,派我这个心理委员来开导开导你。” 陆桉轻嗤,“一边儿玩去。” 他的嫌弃都写在脸上了,宋琦本来也没想怎么样,现在战斗欲突然被激起。 “你别不信我啊小舅。我这个心理委员还是有点用的!我跟你说啊,就我室友,前几天在感情方面和你一样遇到了一点挫折,和你一样的迷茫。” “但是没关系!她接受了我十分钟的话疗之后,立刻就开窍了,当晚就脱单了。” 陆桉白了她一眼,“想玩过家家找别人去。我现在没空。” 他扭过头,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宋琦不信邪,立刻掏出手机,怼到他脸上! “呐,你别不信!她真的前几天刚官宣。” 陆桉抬手,刚准备拂开她的手机,忽然视线顿住。 短暂的停滞后,他缓缓眯起眼睛,目光绕过手机刺眼的屏幕光线,看向他这位小外甥女。 “呵。” 宋琦冷不丁听到一声冷笑。 大事不妙! 下一秒某人起来直接拎起她,“江予枝是你的室友?” “你们认识?”宋琦迅速反应过来。 她给江予枝的备注不是全名,陆桉却能认出那条朋友圈是江予枝发的,难道说…… 脑海中某些巧合在这一刻瞬间拼凑到一起,像是两块奇形怪状的拼图,乍一看毫无关联,调换角度却又能完美契合。 比如江予枝那天出现在陆桉的小区,比如江予枝刚脱单陆桉就说老婆跟人跑了……… 以及前段时间江予枝还特地向她打听过陆桉在港城的行程! 原来是这样!!! 思路瞬间通畅了! “所以你一直想娶的人不是那个带俩娃的模特,而是——江予枝?!!!” 见陆桉没有否认,宋琦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不对啊,你和江予枝怎么认识的?你们也不是一个年纪的人啊……” 简直细思极恐。 “小舅,虽然现在老牛吃嫩草不违法,但是你比人家大了这么多岁,还恬不知耻的追求人家,但凡换个人都要报警了!” 陆桉把人丢到一边,“少跟我胡扯这些没有用的。” “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跟沈纵在一起了,敢情是你撮合的啊。” “等等,沈纵?!”宋琦还没从上一条信息中缓过神,就又听到一条更炸裂的。 “那不是她哥吗?” 陆桉冷笑,“没想到啊宋琦,胳膊肘往外拐。那姓沈的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都能把自己未来的小舅妈送出去?” 宋琦哑口无言。 顿了顿,她干巴巴的说: “不过人家也不喜欢你。” “我用你告诉我?” “……” 这一刻宋琦再一次确定,她这个小舅病得不轻。 “那怎么办,人家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反正你也没追到呢,要不成全他们算了。” “人家可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不是一般人可以拆散的。” 这件事不需要宋琦来告诉他,陆桉心知肚明。 “而且拆散人家小情侣这事儿,听起来也不道德啊。” 陆桉凉凉的看她一眼。 宋琦连忙噤声,差点忘了这位根本就没有道德。 他不说话,宋琦有点紧张。因为按照她的了解,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不想办法解决,陆桉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那你想怎么做啊?人家刚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不好办啊小舅。” 良久,在宋琦快要崩溃的时候,陆桉大发慈悲的开口:“我也没说要拆散。” “那您的意思是?” “打不过就加入的道理你懂吗?”陆桉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模样,“反正他们也长久不了。” 就沈纵还想篡位?呵,下辈子。 “……” 宋琦嘴巴张大,被他的逆天发言震惊的愣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就说ai代替不了人类,某些人类比ai莫名其妙多了。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宋琦三观碎了一地,回到寝室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注意到江予枝不在,她才回过神问其他室友。 “小枝啊,她中午就出去了,应该是去约会了。” —— 江予枝没有去见沈纵,她是被苏菱约出去的。 几天不见,苏菱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似乎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见状,江予枝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敢说出程颂的真实身份,怕又刺激到她。 “你今后要来京市工作吗?” 苏菱想了想,摇头,“我大概率还会留在港城,昨天刚去参加了景氏的面试,那边对我很满意,后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江予枝愣住,“是我哥的公司吗?” “嗯。” “是那边主动联系我的,我本来不想留下,但那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而且会保证我不会因为周氏的事情被行业封杀,给我提供了很多保障。” “所以,我想了想,打算先去试试,要是不能适应我就回京市。” “好!”江予枝开心极了。 之前她还担心男女主一直没有接触的机会,感情没办法进展下去呢。 这下好了! 果然,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那你之后会到我哥身边工作吗?” “有可能,但是现在不确定。”毕竟江景致现在还没有办法回归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江予枝激动的攥紧手。 “对了枝枝。”苏菱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江予枝“嗯”了声,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你说!” “就是我这次回周氏走最后的离职流程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周生和其他人的谈话……是关于江总的。” 江予枝皱眉,“然后呢?” “那人和周生说,江总当年那起车祸已经找到了肇事者的家属,家属声称自己确实收到了一笔钱……打款人查下来好像是京市……沈家。” 【作者的话:再次提醒,本文是np,多男主,而且男主全员恶人,都病得不轻】 第130章 唇上的伤口 苏菱前几天就看到了江予枝的官宣朋友圈。 江予枝没有指名点姓说男朋友是谁,不过她好奇的问过江予枝,对方说是沈纵。 而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隔天上午她回周氏收拾东西,走最后的离职流程,路过会客室的时候,门没有关,好巧不巧,她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谈话声。 江景致,车祸,京市,沈家,买凶杀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到一起,像是一个酝酿了许久的大阴谋。 她犹豫了两天,决定还是要告诉江予枝。 无论真假。 对上江予枝愕然的目光,苏菱连忙道:“也不一定是真的,我就是意外听到了这几句,也可能听错了。” 良久,江予枝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像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人,眼神还带着些许的迷茫。 “不会是沈家的,我们两家之前关系很好的。”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两家是父辈关系好,但那也是之前。 先不说她和沈纵的父母都去世很久了,她消失了十年,江景致也早就离开了京市。 如果她没有穿过来的话,两家早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了。 沈家依旧是京市的沈家,但江家…… 说句现实一点的话,她现在和沈纵在一起已经算是高攀。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苏菱问:“你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江予枝迟疑着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沈家人做的,那肯定是沈隽了。 但身为反派之一,沈隽现在就动手会不会……太早了点儿? 顿了顿,江予枝忽然反应过来,问苏菱:“你认识沈隽吗?” “只是见过几面,相比之下还没有和沈总熟悉。”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现在的沈隽根本没有理由针对江景致啊…… 两人私下没有结仇没有往来,公事上依现在沈隽在沈氏的级别来看,大概率也是没什么机会可以接触到江景致。 沈纵的话,这十年里倒有的是机会和江景致打交道。 沈隽的话还是算了。 等等—— 江予枝意识到什么。 苏菱眼看着她脸上的血色逐渐消退,担忧的询问。 江予枝动了动唇,“没、没事。” 但苏菱感觉她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后半程,江予枝根本心不在焉,只一味地机械进食。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从商场扶梯下来,苏菱就注意到了一楼门口附近的身影。 她轻轻碰了碰江予枝的手臂,提醒:“沈纵来接你了。” 江予枝身子一颤,抬眸扫过去,竟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沈纵。 他站在门边靠角落不是很起眼的一个位置,这会儿正在举着手机打电话,不过他唇没怎么动,一直在听电话那边的人汇报。 见她们过来,沈纵叮嘱了两句,匆匆挂了电话。 “沈总。”苏菱微微颔首,和对方打过招呼,随即又对江予枝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江予枝:“我们顺路送你过去。” “不用了。”苏菱知道他们两个现在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好好聊聊。 她临走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江予枝的胳膊,表示安慰。 等人一走,沈纵才上前揽住江予枝的腰,“还要逛逛吗?” 江予枝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做其他事了。 被带上车的时候,她还在思考刚刚的事。 沈纵轻唤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反应,于是倾身上前,帮她扣好安全带。抬眸,对上她宛如受惊的小鹿一样怔愣的目光,他没忍住,低下头。 在唇瓣快要贴上的前一秒,沈纵忽然停住。 江予枝望着他,等了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禁疑惑:“怎么了?” 男人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疯狂席卷而来的风暴。 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嘴角上的伤口。 “好像又严重了。” “你自己咬过?” “……” 江予枝瞳孔一震。 这两天她找了各种理由,拒绝和沈纵见面。 就是因为唇上的伤口! 她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在心里问候一下陆桉。 好不容易才结痂,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沈纵看出来了。 江予枝心虚的时候小动作很多,就比如现在。 手指搅紧,有些无助的抠着手里的安全带。 她不想骗沈纵。 可是…… 这种事要怎么开口啊。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没有去看沈纵的眼睛。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看到沈纵那一瞬徒然变冷的眼神。 良久,身前的人才收回手,缓缓起身,“今天不回学校了,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江予枝总感觉他并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 回到沈纵的住处,芳姨正在煲汤,见到江予枝过来了,高兴的拉着她聊天。 沈纵说有工作电话,晚些再来陪她。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书房。 看到房门合上,江予枝偷偷松了口气。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 好多事都挤到了一起,让人找不到头绪。 趁芳姨去厨房看汤,江予枝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程颂发了一条消息。 —— 书房。 沈纵站在窗前,眼神淡漠的望着远方。 他的手机就放在面前的窗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闪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他动作迟缓的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对方发来的那段视频。 监控探头位置有些远,角度有些刁钻。但好在,画面里那个娇小的身影足够醒目。 视频总时长将近十五分钟,不长不短,但这一刻确实让人感到煎熬。 沈纵很有耐心,没有拉动进度条,全程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段京师大女寝楼下的监控录像。 他几乎没怎么眨动眼睛,自然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客厅,江予枝正在品尝芳姨刚煲好的汤,夸赞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打断。 芳姨也是一惊,哎呦了一声连忙转头循着声源望去。 “什么动静啊,是不是从书房传来的?” “我去看看!”江予枝放下碗,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房门恰好被人里面打开。 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你没事,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捕捉到沈纵眼底一闪而逝的戾气,愣在原地。 看错了吗?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重重关上。 芳姨闻声赶来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门内,刚刚还在监控中出现的娇小身影,此时后背紧贴门板,被迫仰着头承受着男人粗暴的亲吻。 第131章 火辣辣的疼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江予枝也不是第一次感受沈纵这么粗暴的亲吻了。 但……和之前的每一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今天的吻,好似带着攻击性,粗暴且强硬,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疾风骤雨般落下来,不由分说的撕咬吮----口及。 江予枝舌根发麻。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像是暴雨前阴沉压顶的乌云,不断下坠,侵略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 江予枝感觉嘴唇有点痛,偏头想躲。 几乎是刚有躲避的一点倾向,双颊就被人沈纵掐住,原本想要闭合的唇又被迫张开。 倒是又方便了他。 到底还是经验不足,没多久,江予枝就忍不住呜咽两声,开始呼吸不畅,动作胡乱的去扒拉他的手,推他的胸膛。 他动作也很蛮横,全程以压制的姿态将她抵在门板上。 中途防止她乱动,他还屈膝抵在她的腿间,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她钉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备受煎熬。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江予枝感到有些窒息。 脸上的那只手仿佛是落在了颈上。 分开的时候,江予枝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眼尾泛红,有些失神的看着他。 感觉颈上那抹无形的桎梏消失后,咽喉才用力滑动了几下,像是吞下了一捧碎玻璃,喉咙火辣辣的疼。 “你……”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语气羞愤,想要谴责他的恶劣行径。 结果刚吐出一个字,颈上忽然传来刺痛。 “嘶!” 江予枝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沈纵正在她颈上勤勤恳恳的种草莓后,她原本就绯红的脸颊更烫了。 沈纵避开了几个要害,半吮半咬的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他的烙印。 江予枝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在发什么疯,但也没有阻止。 房间内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良久,他停下来,趴在她肩上平复情绪。 江予枝刚刚的那点小脾气,早就被他磨没了。 “你怎么了?” 这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伸手,顺势摸摸他的头。 试图达到一丝慰藉。 沈纵额头抵住她瘦弱的肩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是熟悉的波澜不惊。 好似刚刚失控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对不起。” 男人屈起手指,用食指指节轻轻擦掉她唇边的水渍。 “吓到你了?” “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没控制好情绪。” 他解释,然后又说了声对不起。 江予枝皱眉,心想这得是沈氏要破产了的程度,才会让沈纵这样失控? 她连忙抱着他,又安慰了几句。 怀里的身影嗓音娇软,明明自己被欺负了,现在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这个混蛋。 沈纵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把人拥进怀里。 “枝枝,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吗?” “嗯!”江予枝没有一丝迟疑。 沈纵闭上眼睛,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哑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什么?” 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说道:“以后不会这样过对你了。” “说真的……你刚刚有点吓人。”江予枝小声道:“又不是不给你亲,好歹要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啊。” “嗯。下次不喜欢,不要试图推开,直接扇我的脸。” “……”江予枝瞪大眼睛,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反应过来,抓住重点问:“不是说没有下次了吗?” “我担心我自制力太差。” 江予枝觉得他还是太谦虚了。 一直到隔天早上,沈纵表现得都很正常。 那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江予枝忘到脑后了。 不过早上送她去学校的路上,沈纵又提起了要她搬回去的事。 两人之前约定好周末回去住,工作日还是要住校,方便上课。 这次沈纵的态度好像比上次强硬了一些。 江予枝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 他看出了她很犹豫,握住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 “不是不想。” 江予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会让他稍微不那么敏感。 “就是,之前住在一起,只是朋友借住,就很心安理得啊。” “但是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嘛。住在一起的话就是同居了。” 她挠头,“就是感觉有点……太快了。” “可是我们分开了十年。所以我现在很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 沈纵开口即绝杀。 江予枝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搬到一起住这件事迅速提上了日程。 不过第一晚,沈纵并没有早早回家。 芳姨今天已经下班了,好像是怕打扰他们两个人,芳姨说今后尽量不在这边留宿了。 对上芳姨揶揄的眼神,江予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脸颊控制不住的发烫。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还有点无聊。 江予枝坐在客厅给沈纵发消息,他说今天临时要加个班,会议还没结束。 最后还不忘叮嘱她关好门窗,不要出门。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安心忙你的,我看会儿电视就去睡啦!】 回完消息,江予枝翻了翻短信,程颂居然还没有回她…… 她想打电话,想到程颂当初的叮嘱又只好作罢。 客厅里,传来女孩儿惆怅的叹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通电话。 江予枝翻着日历没多久又叹了口气,马上就是江景致的生日了。 希望哥哥生日当天可以见一面! —— 与此同时,陆家。 沈纵突然登门,陆家老爷子觉得莫名其妙。 一问,才知道他是特地来找陆桉的。 亲自登门,这么着急,那应该是公事了。 老爷子没多问,让管家赶紧带人去会客厅,“陆桉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老爷子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沈纵坐下不到五分钟,陆桉就进门了。 听到老爷子说沈纵在会客厅等着自己,陆桉没忍住笑了,“沈纵?呦稀客啊。” “你们最近有生意上的往来?” “生意没有,不过……我们确实一见如故,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两分钟后,他嘴上说的这位一见如故的朋友,在他左脚刚迈进会客室时,迎面就是一拳砸过来—— 第132章 谁都可以和她在一起 陆桉眉头一挑,下意识偏头侧身。 不过这个距离,反应再快,还是没办法完全躲开。 坚硬的指骨擦过颧骨,陆桉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清晰的痛意。 当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完啦,没办法见人了! 他最近好不容易走出“失恋的阴霾”,还想着去找皇上翻牌子呢。 这下好了…… 陆桉抬手,拦下沈纵的第二拳,不耐烦的啧了声。 “差不多得了啊。” 男人侧身立在茶室门边,一手抄兜,一手抓住对方的拳头,嘴边牵出的笑漫不经心的,好似刚刚挨打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纵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迅速挣开他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人掼到墙上。 “嘭”的一声,吓得过来送茶点的佣人没有抑制住发出尖叫,下意识就要喊人。 陆桉叹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摆手示意对方安静,“没事,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别惊动老爷子。” 佣人犹豫了一下,快速把东西放下,临走时还帮二人关好了房门。 几乎是房门合上的一瞬间,房间内传出几声沉闷的响动,骨骼皮肉碰撞,空气中隐隐能闻到一丝血腥气。 佣人手一抖,斟酌着,转头还是去找了管家。 毕竟那位沈总瞧着戾气太重,眼神都带着杀气。 而他家少爷,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走出抑郁的情绪,完全就是一副摆烂的样子,没打算挣扎还手。 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出事的! 佣人倒是感觉对了,陆桉确实没打算还手。 他知道沈纵早晚会发现,他也没想着要隐瞒,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找上门了。 可以看出来是很生气了。 迫不及待的登门,想要弄死他。 啧。 又挨了一拳,这次比刚才还疼。 陆桉慢慢站直,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去不复返,“你还没完了是?” 他闪身退到安全距离,抬手揉了揉发麻的颧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两人面对面站着,陆桉见他解着袖扣还要动手,连忙说道:“我不还手不是打不过你,是这件事我确实理亏。” “欠你的,两拳可以抵了啊,别蹬鼻子上脸。” 陆桉也不是纯神经病。 虽然不理解,但先来后到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无论怎么样,现在名义上的正宫确实是沈纵,他确实有点不地道,沈纵有脾气也正常,他早就料到了。 只不过,这两拳下手可都不轻啊,他又要在家里躺平一阵子了。 按照对方这个下手程度来看,差不多可以抵消了。 再来,他可就要还手了。 “你要是非要和我切磋一下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提前说好,打归打闹归闹,不许去找江予枝告状哭鼻子哈。” 私下嫔妃们怎么掐都行,但决定不能惊动皇上。 陆桉底线就是,这后宫不能乱。 好歹也是自诩正宫来的,得拿出皇后的气度。 沈纵冷冷看着他,“我把录像交给警方,或是公开,你的行为会被定性为性骚扰,陆氏的公关部还撑得住吗。” “呦呵。”陆桉笑了,他完全不紧张。“这就不牢沈总操心了。” “不过我想,要是可以的话,你今天来之前大概就会这样做了。” 陆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胜利者的挑衅,当然,没人知道他胜在了哪里。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首先肯定是排除给我留一线的可能,毕竟你现在巴不得我死呢。” “所以只能是这两种方案都行不通。” 他眨眨眼,问:“为什么呢?” “不交给警方,是你也没有底气。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江予枝不喜欢你。” 话音刚落,沈纵眼神一凛,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安静的茶室内,能清晰听到他的指骨咯吱作响。 陆桉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不怕死的继续往下说:“为什么不公开呢?直接发给媒体,利用舆论,陆氏这段时间怕是不会安宁了。” “但你也没有这样做,我可不认为你是什么菩萨心肠。想来想去,还是你不敢。” 他悠闲的坐下,“这段视频发出去,只要我暴露了,就一定会有人去扒这位女主角的身份。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就算不怜惜她会因此背上骂名,也要顾忌港城那边。我说的对?” 舆论一起,景家肯定会发现江予枝的存在。 所以,这两边都行不通,沈纵也就只能窝窝囊囊的来找他“畅聊人生”了。 余光察觉到某人又要动手,陆桉放下茶杯,倒真是一副正宫娘娘的做派,耐心劝道:“别急着生气。”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吗?” “江景致醒了,这件事需要我提醒你吗?” “别跟我说你最近沉浸在和她恋爱的假象里,根本没留意景家那边。” “景家前段时间谢绝见客,什么原因,你用脚应该都能想到。听说景家的医疗团队增加了一批人,大部分还都是康复理疗那边调过来的。” “也就是说,江景致现在不仅醒了,还在努力复健中。” “你之前干了什么好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陆桉靠坐在黄花梨木椅上,长腿交叠,手肘抵住扶手,单手撑在头侧,就这样悠哉的望着对面的身影,那目光好似在打量戏台上的小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把你当做竞争对手吗?” “因为我知道,无论是你还是周晋南那个老不死的,谁都可以占有她,谁都可以和她在一起,包括我。” “大家各凭本事,求她怜悯也好,强取豪夺也罢。她那个性子……呵,总之,我们谁都能达到目的。” “所以你也不是那个例外。” “你也不用生气,这个道理你自己也清楚。” “你甚至比我和周晋南清楚的更早。你应该才是最深有体会的那一个。”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或是周晋南,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江景致。” “我们不是那个例外,但江景致一直是。” ? ?《皇后训话》 ? 陆皇后:别闹了,纯元活过来了,咱们都得死 第133章 有没有想念我 港城景家。 程颂打开备用机,浏览了一下最近的信息,最后目光在一封最新的邮件上停住。 听到脚步,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从主卧出来的刘院长。 “怎么样?他身体还好吗?” 刘院长笑着摘下口罩,“恢复的还不错,虽然还不能立刻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通过每天的按摩和复健,估摸着最多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正常独立行走了。” “不剧烈运动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刚刚我们聊了聊,他精气神瞧着也还可以,语言系统也还在恢复中,虽然语速缓慢,但逻辑和吐字都是清晰的。” “昨天听老先生说,景致对车祸之前发生的事好像记不太清了。他的记忆……”程颂问。 “哦,这个你放心,都是正常的,后面等淤血散掉,会慢慢记起来的。” “他车祸事发突然,又睡了这么久,记忆会出现偏差或是模糊,都属于正常现象。” “好。”程颂道谢,亲自送刘院长下楼。 司机已经在前厅外等候了,对方冲程颂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刘院长到外面上车。 “诶对了。”刘院长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折回来。 程颂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最近老先生的注意力都在景致身上,你帮我提醒一下,月初的体检已经推迟很久了。感觉最近……老先生的身体不是很好,还是抓紧做个检查比较放心。” “你帮我约个时间,到时候我再过来。” “好。”程颂记下,“到时候我让管家同你联系。” 回到楼上的时候,老先生正好从主卧出来。 程颂退开两步让出路来,“刘院长已经回去了。” “嗯。”老先生看起来气色确实不是很好。 程颂按下电梯,虚虚扶着对方的手臂,“刘院长说每个月月初定好的体检推迟了太久,问您这周方不方便,他随时可以过来。” 老先生心情应该是不错,所以也没有拒绝,“都可以,约个早晨的时间,让他辛苦些。” “好。” 程颂应下。 “没事,你去看看景致。”老先生没让他陪同下楼,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程颂颔首,示意佣人搀扶好老先生才退出电梯。 主卧。 程颂一进门,就看到了倚靠在床头正在看财经新闻的身影。 程颂叫人把移动显示器推远了些,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刘院长说你恢复的很好,好好复健,不出一个月就能正常行走了。” 主卧的采光很好,正面墙的落地窗一路从床侧蔓延到小客厅,这个时间,阳光正好,柔和的光线穿透玻璃,洒在男人的侧脸上。 从发丝到高挺的鼻梁,都有光影浮动的痕迹。 江景致眉眼和老先生确实有些相似,偏柔和的长相因为骨相优越,不显阴柔。 不过不同于老先生那样笑面虎的阴森形象,江景致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气质清冷,更像是一座高坐神坛之上俯瞰众生的神只。 总给人一种神坛之下,世人的苦难都与他无关的感觉。 印象中,江景致会笑,但很少。 特别是最近这些年。 同为贵族出身,他并不似周晋南那般绅士,待人接物处处体面。 周晋南私下如何暂且不论,但表面功夫向来做的不错。 相比之下,江景致给人的印象就没有那么好相处了。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颂回过神,继续说道:“现在能进食了吗?” “嗯。”江景致现在讲话速度缓慢,所以尽量把句子缩短,只说关键词,“清淡些。” “挺好的。起码不用靠营养液了。” 程颂说着,又瞄了一眼床头的心电监护,问:“这个什么时候可以撤掉?” 江景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这次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现在。” 程颂抿唇,“你说的不算。” 他又看向留下来的医护,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撤走。 “一直在响,会影响他休息?” 医护不敢做主,还是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刘院长。 确定可以撤走后,程颂再次看向床上的身影。 江景致目光平静的望着显示器,还在看财经报导。 胸口的起伏频率也正常。 程颂放下心来,趁人不注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放回上衣口袋。 —— 与此同时,江予枝从睡梦中惊醒。 听到铃声,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主卧。 今天是周末,她不用上课。 旁边的地方有人睡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昨晚沈纵几点回来的……她睡得太沉了,被抱进来都没发现。 这个时间,沈纵已经去公司了。 床头的手机还在响,江予枝打了个哈欠,翻身随手按下接通,“喂?” 听筒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服布料在摩擦。 江予枝皱了皱眉,刚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就听到对面传来对话声。 “刚刚刘院长走的时候,说你不记得车祸当天发生的事情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想不起来了。” “没事,他说是正常的,等身体恢复了都会慢慢想起来的。那天确实比较惊险,要不是你最后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肯定要冲到山下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肇事司机呢?” “死了。当场人就没了。也是很蹊跷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意外,更像是蓄谋已久。” “嗯,仇家太多了。” “具体是谁一直没有查到,不过等你想起来了,也许就有线索了。” 两人聊了很多,基本上都是程颂在说,在引导。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予枝忽然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地问:“醒来之后,一直很想问你。”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有没有想念我?” 在前面的谈话里,能听出男人的语速很慢,迟缓的不太正常。 但这次的长句子却是正常的语速。 仿佛酝酿了许久,早在心中问过千千万万遍,而今才会克服生理困难,声线微微起伏着,用温柔的嗓音问出来。 大概准备了多久呢? 十年。 ? ?明天见 第134章 哥哥出现,就是来爱你的 被子里,江予枝捂住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那是江景致的声音! 是哥哥! 哥哥是在……问她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哥哥最后这句话是对着电话这边的她说的。 江予枝下意识想回答,但还是忍住了。 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扰到对面的人。 电话从接通到现在,无论是程颂还是哥哥都没有提到她。而且两人前面聊了这么多,像是在为这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这也就是说明,他们旁边有其他人。 显然,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程颂善心大发,还是哥哥等不及了,即便不能正面交流,还是坚持拨通了她的电话。 江予枝几度哽咽到无法呼吸。 很快,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程颂的声音,他在回答江景致的问题。 “一切都好。你也没有睡很久,所以我能有什么变化。这几年还和之前一样,非要说点不同,头发最近长长了些,一直忙。没空去修剪。” “哦对了,前不久周家爷孙俩还来探望过你,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猜测应该和周晋南脱不了干系。你生病的这段时间,他在港城连个对手都没有了。” “也就他那个小侄子偶尔能给他添点乱了。不过他那个小侄子听说考上了京市的学校,京……师大?总之现在也长时间不在港城,周晋南这段时间过得很舒心。” 江景致沉默了一会儿,应声:“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呢? 总归不是在说周晋南。 那就只能是……她在京师大读书,他觉得挺好的。 被子下,女孩儿湿润的眼睫剧烈一颤,像是初冬清晨玻璃窗上刚刚融化的水雾。 模糊的,混乱的,说不清也道不明。 另一边,江景致无比庆幸撤走了心电监护,趁没人注意,他探了探自己的脉搏。 跳的太快了。 如果说上次的静息一百八的心率是苏醒不久的意外,那这次呢? 身体早就适应了,这几天心率虽然比先前要高一些,但也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他静静地吐息,知道这会儿应该冷静一下,适可而止最好,可是—— 余光悄悄落在程颂的外套口袋上,男人喉结滚动,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程颂与他共事十余年,见他迟迟没再开口,目光有意无意的总是看向他。 一眼,他就知道江景致在想什么。 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挡在口袋前,试图隔开某人的目光,以此来提醒对方:不能抢。 这不符合江景致的性子。 但这种时候,江景致一旦上头,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不能因小失大。 他再次提醒。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万一被老先生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江予枝可就不一定可以活到见到江景致了。 程颂怕出事,想着先挂掉电话。 反正已经给了点甜头,江景致大概能靠这点甜头多撑一段时间了。 大约看出了他的想法,江景致突然出声,“我生日快到了。” 程颂放下手,算了算时间,点头,“嗯,公历的已经过了,不过农历还没到,八天后?” “嗯。” “不过你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宴请宾客,老先生估摸着也不会同意。因为你现在醒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老先生想稳妥一些。” “你是想摆生日宴?”程颂问。 江景致应声,“稳住董事。” 程颂想了想,了然点头,“也是。你出事之后,对集团影响不小。董事和股东要是知道你醒了,也能安心了。” “晚些,我去请示一下老先生,会转达你的想法。” “好。”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响起阵阵抽泣。 江予枝忽然想到小时候江景致刚来到家里的时候。 那天下了一场小雨,爸爸回来的很晚,她听到车子的声音,偷偷从熟睡的妈妈怀里退出来,噔噔噔跑下楼。 到客厅的时候,佣人正在和爸爸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跑过去,扬声喊爸爸。 爸爸都没看到她,连忙笑着扭过头应着她,“诶!爸爸在这儿呢!” “慢点慢点,小枝别跑,小心摔着!” 她跑到爸爸身边才发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她下意识抱住爸爸的腿,悄悄探出头打量着对面的身影,小小声问:“爸爸……他是谁呀?” “新来的邻居吗?” 那会儿沈纵是她的邻居,所以她以为江景致也是。 “爸爸,他比粽粽高好多诶!也比粽粽壮!我要抬头看他呢,和看爸爸一样。” 爸爸笑着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因为小致已经上小学了。” “小……枝?”她眨眨眼,“他叫小枝!我也是小枝!” 爸爸笑出声,“不对,是致。以后,你要叫小致哥哥。” “来,小枝乖,和哥哥打个招呼。” 爸爸抱着她蹲下来。 四目相对,她犹豫了一会儿,朝着对面的小少年伸出手,“哥、哥哥好。” 随即爸爸给他介绍,“小致,这是你的妹妹,江予枝。小枝刚上幼稚园,以后你就是她的哥哥了,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 “如果妹妹不懂事,你要耐心教导,或者来找爸爸妈妈。但是尽量不要和她发脾气,她很爱哭鼻子的。好吗?” 良久,少年应声,“嗯,我知道了。” “我以后……会照顾好妹妹的。” 话落,少年温热的手掌握紧她的小手。 她那会儿还不懂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有哥哥了,粽粽告诉她那不是她的亲哥哥,他们不是一家人。 可是哥哥确实一直住在她隔壁的房间呀。 后来她发现,爸爸的注意力都被哥哥分走了,爸爸问她以后有个哥哥保护她不好吗? “我不要!粽粽会保护我的!” 她和妈妈哭诉。 妈妈告诉她,“因为哥哥刚来到家里,所以爸爸担心他会不会不太适应,就像是我们枝枝宝贝刚上幼稚园的时候一样,爸爸妈妈也会躲在教室门口偷偷看你。” “还记得吗?爸爸当时还哭鼻子了呢。” “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当然,爸爸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晚些我叫爸爸过来和你道歉。我们枝枝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终于哄好了她,妈妈才说起江景致的身世:“哥哥之前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所以如果我们赶哥哥走,他就没有家了。” “枝枝,爸爸妈妈向你保证,哥哥不会分走爸爸妈妈对你的爱。” “有哥哥在,我们枝枝,以后一定会是最幸福的小朋友。” “记住,哥哥出现在这里,也是来爱你的。” “当然啦,枝枝也要很爱很爱哥哥,就像爱爸爸妈妈一样。” ? ?毫无疑问的正宫 第135章 哥哥要快点好起来 小时候的江予枝明明才是体质不好的那一个,但刚来到江家不久的江景致却先生了一场大病。 江予枝记得很清楚,她从幼稚园放学回来,听到家里的阿姨说江景致今天又发烧了。 “刘叔!”她跑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家庭医生从江景致房间出来。 刘叔应了声,然后让她离远点,“这边要叫阿姨消消毒。” “为什么?” “因为景致感染了病毒呀。” “所以哥哥才一直生病吗?” “是的。小枝最近就不要去景致的房间了,景致需要隔离一段时间呢。” 那个时候她也不懂什么是隔离。 只记得妈妈说过要对哥哥好,所以在一周已经没有见到江景致的时候,她晚上悄悄溜进了隔壁房间。 房门打开,房间里传来淡淡的药香。 她的房间每晚都会开小夜灯,但是哥哥的房间没有。 黑漆漆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不敢进去,直到听到楼梯口传来响动,才手忙脚乱的跑进去。 很快,房门再次打开,是阿姨来给哥哥测体温。 她趴在另一边的床上,不敢出声。 阿姨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房间里的光亮。 她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床边想要起身,却碰到了一只手,她吓得尖叫,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很沉的呼吸声。 黑暗中,床上的身影醒过来,问她:“是枝枝吗?” “是我!额……也不是。” 他笑了声,然后道:“怎么进来的?” “唔。” 他换了个问题,“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病了这么久啊?我记得我上次生病也才三天没去学校。刘叔说,你请了半个月的假呢。” “嗯,可能是着凉了,又或者是水土不服。” 她那会儿还小,也不懂什么意思。 “那你每天都在家里睡觉吗?真好。” 他又笑,“其实很无聊。” 她想了想,“那我明天放学就不和粽粽出去玩了,我回来陪你好不好?我们一起看动画片,这样你就不无聊了。” “会传染给你的。” “什么?” “哥哥的病会传染给你的。” “那传染给我,你就不生病了吗?那要不然就传染给我?!” “……” “生病很难受的。” “可是不用上学诶!” “……” “不喜欢去学校吗?你不是很喜欢和粽粽玩吗?你生病就见不到他了。” “没关系啊,我在家里可以和你看动画片!妈妈说我对你好,你也会对我好。那我帮你生病,你应该会陪我看动画片?” “不会。”他语气难得严肃。 “可是别人家的哥哥都会陪妹妹看动画片的。是因为我没有叫你哥哥吗?” “不是。”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生病了,然后我帮你在家里睡觉,你放学来陪我看动画片!” “……” 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对她说:“不用生病,我也会陪你看动画片。” “真的吗?” “嗯。” “那可以一起去游乐场吗!我一直很想坐过山车,但是爸爸说他恐高,不能陪我玩。”其实是她当时还小,身高不够。 “可以。” “那一起去超市呢?” “可以。” “那我们能一起玩过家家吗?!粽粽不喜欢和我玩,他不想当爸爸,可我想当妈妈。” “……可以。” “哇!哥哥真好!” 少年疲惫的眼睛在黑夜中无声眨动。 “那可以……唔,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了,等我想到了再问你可以吗?” 他说:“不用这么麻烦。以后什么都可以。”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你看到其他小朋友的哥哥做了什么,可以都记下,回来教教我。” “我一定会做的比别人家的哥哥更好。” “好!” “那哥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那算两兄妹第一次破冰。 不过江景致那会儿待她虽然挑不出差错,但总感觉没什么感情。 他对她好,更像是在报答她的父母。 直到他病好没多久,她也病倒了。 似乎是那晚的话真的被上帝听到了,她病的比江景致还要严重。 中途一晚还差点休克。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她睁开眼,就看到江景致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好像哭过了。 后来才知道,他那次真的吓坏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灾星,在克死父母之后,又把病气渡给了年幼的她。 于是那天他又说:“枝枝,哥哥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枝枝要快点好起来。” 从那之后,她每次生病江景致都如临大敌,表现得比她这个病人还要难受。 大概是小时候留下了阴影。 她每次生病,他就彻夜守在床边,紧紧攥住她的手,像是信徒虔诚祈祷,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不过她后来的记忆中,江景致确实很少生病。 所以时隔十几年,江予枝也再次祈祷—— 亲爱的上帝啊,我在此诚恳的向您祈愿,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承受这些磨难,希望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让我来替江景致分担。 哥哥,要快点好起来。 ——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太久,江予枝一觉睡到了傍晚,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尾。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对上沈纵波澜不惊的眼神。 她一愣,下意识去摸手机想要看时间,“你下班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没有,天刚暗下来。”坐在床边的男人嗓音沙哑。 “昂。”江予枝打了个哈欠,问他:“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都没有发现你……” 借助调亮的灯光,她眼眸微抬,看到了沈纵下颌处的一小块青紫的擦伤,话音猛地止住。 “怎么弄的?!你又和沈隽打架了?” 江予枝连忙坐起身,凑近了去看他脸上的伤。 “好端端的怎么又动手了?” “没有。”沈纵微微偏过头,没让她仔细看,“不小心磕到了。” “……这得什么姿势能磕到下巴啊。”江予枝觉得他在撒谎。 但沈纵确实没办法告诉她真相。 该怎么说呢? 总不能告诉她,他已经和陆桉达成共识了。 ? ?圣诞快乐~ 第136章 买凶杀人 江予枝把手上的药膏打开,轻轻取出一点,涂抹在沈纵的伤口上,慢慢揉开。 “疼吗?” 她不敢用力,指尖落在他的肌肤上,像是羽毛一般轻柔。 沈纵下意识要说不疼。 但是开口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桉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给他致命一击:“你当然可以不屑一顾。但是,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有的是人想做。你觉得江景致就不会卖惨吗?” “和他比,你认为自己有多少胜算呢?” “……” “我知道你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她发现不了,就算知道点什么风吹草动,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放弃与你撕破脸。” “不过,真的没有证据吗?你真的觉得当年的事你做的天衣无缝吗?江景致出事前见过谁,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出事的。” “你现在除了和我合作,还有其他选择吗?” —— 沈纵眸光微闪,再开口时嘴边的话已经换成了:“疼。” 江予枝也是一愣。 她有些心疼的垂下眼,嘴上说着他活该,但手上的力气还是放轻了些。 “不能再打架了。” “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冲动啊,怎么现在年纪这么大了,比小时候还幼稚。” 沈纵没说话。 江予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话,赶忙解释:“我不是说你老,我就是……” “我知道。”沈纵回神,握住的手腕,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掉她指尖的药膏。“我没事。” “你今天没有出去吗?” 他语气自然的问,“在家里一直在休息吗?” “昂。”江予枝点头,感觉到指尖的凉意,她垂下眼看着他的动作。良久,她又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你说。” “我哥车祸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纵神情专注,细细擦拭着她指缝里残留的药香,闻言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的回答:“他出事后,第一时间上了社会新闻,当时动静很大。听说是意外,后来感觉不太像。” 帮她擦完手指,沈纵放下毛巾,这才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江予枝也望着他,“下午的时候,程颂今天回我了,和我说了这件事。” 沈纵眼底无波无澜,点点头,问:“他找到凶手了?” “他说查到了当年的肇事者家属收到过一笔来自京市的汇款。” 沈纵仔细回忆了一下,确有此事。 他想过很多种江景致的死法。 其实车祸并不是最保险的,相反,风险很大。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车祸。 因为,江予枝就是这样离开的。 他没办法证明江予枝的死一定是出自景家之手,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会用同样的办法报复江景致。 大概是出于一种报复成功后的自我放弃,最后汇款他没有遮掩,走的是私人账户。 他本来就打算在江景致出事后,去找江予枝的。 只是后来没想到,江景致命大,居然没死。 这件事被老爷子发现了,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帮他动了些手脚,才导致景家那边一直没有查到他头上。 老爷子要他和景家联姻,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 老爷子告诉他,景家那位不是省油的灯,这件事早晚会暴露。最好的办法,是彻底除掉江景致,但显然这个办法现在行不通。那就只能退一步,和景家联姻,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第一时间,他并没有同意联姻。 老爷子直接拿捏他的命门,“真的不想联姻吗?我听说当年江景致带走了小枝的骨灰,把她安葬在了港城。” “江景致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现在和景家联姻,后续景家那位就算知道你要干什么也不会阻止你的。” “你不想接她回来吗?” 老爷子看出他的犹豫,按住他的肩,继续加码。 “只要你和景家联姻,后续我会帮助你把小枝接回来。如果你有私心,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把她葬在我们沈家。” “……” “放心,联姻只是一时的。趁这个机会你也能报复景家。” “景家其实早就找到了江景致,但是一直没有把人接回去,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景家那个老东西有个养在国外的小儿子。出于保护,所以从没在公开场合透露过。” “只不过,那个小儿子是个早产儿,从小在国外一直养病,后来突然病死了。所以景家才不得不把江景致接回去。” “现在,只要你答应联姻,就能趁机做空景家。景家那个老东西,在意的不是什么儿子,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沈纵,有点出息。只针对一个江景致就够了吗?买凶杀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就自己动手,把那些脏东西一个一个都送进地狱。” —— 回过神,沈纵垂眸,看着眼前的身影,语气不明的问她:“他查到汇款人的信息了吗?” 江予枝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又说道:“他们查到了哪里,如果下一步不方便推进,可以交给我。” 江予枝愣住。 对面那双黑眸依旧波澜不惊,与她对视时坦坦荡荡。 所以,是她想多了吗? 顿了顿,她摇头,把先前那些奇怪的想法驱逐。 “啊还有件事。”她换了个话题,“程颂说,我哥的生日宴景家可能会大办一场。所以我想……” 她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机立断:“很危险。” “但是程颂说可以想办法带我混进去,你……” 江予枝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转念一想,他刚和景家退婚,现在这样的关系再出席恐怕不太好。 “我自己去,没事的,程颂会派人接我的。” 显然,沈纵也想到了这层阻碍。 换做往常,这样的宴会景家肯定会递出请帖。但现在局面有些尴尬,确实不太方便。 他目标比江予枝要大很多,如果偷偷陪她一起过去,难免会暴露,到时候还会连累她。 只是,放她一个人去港城,怎么可以。 交给陆桉?那种不靠谱的人还是算了。 沈纵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我来想办法,这次,我陪你去。” ? ?今天有点卡文,明天会补上今天的第二更 pyright 2026 第137章 切磋一下中国功夫 “阿嚏!” 陆桉正在浏览下属发来的邮件,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话落,又打了个喷嚏。 老爷子在旁边白了他一眼,“最近又偷偷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多人在背后偷偷骂你。” “哪有。”陆桉喝了口茶,继续看邮件。 下属说景家那边最近又有新动作。 老爷子显然不信他的话,“没干什么坏事,那天沈纵往死里打你?” 陆桉:“就是切磋一下中国功夫。” “……” 老爷子喉头一哽,“切磋个屁,我听佣人说他打你的那架势,可不像是闹着玩的。” “那孩子平时瞧着挺稳重的,长这么也没听说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你说你,到底怎么把人激怒成那个样子了?” “还特地找上门来。怎么,你抢他女朋友了。” “……”陆桉指尖微顿。 他这一点细微的反应自然也没有逃过老爷子的眼睛,当即心口一窒,“你不是看上人家带两个娃的单亲妈妈了吗!怎么又招惹上别人的女朋友了!”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直说:“陆桉!你故意气我的是!” “行行行,你非要娶那个单亲妈妈是?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以后不能再招惹沈纵的女人了!听到没有!” “不对!不仅是沈纵,其他人的女朋友也不可以!!!” “……” 陆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我现在的形象已经邪恶到这个地步了吗?” 老爷子叹气,语重心长地说:“真的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啊陆桉,再这样下去,爷爷都怕你被抓去游街示众。” 陆桉噎住,好半晌没说话。 他的沉默让老爷子更慌了。 “你该不会还不死心?” “不是。”陆桉轻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看上她的时候,她还没和沈纵在一起呢。” “要说先来后到……” 陆桉顿住。 虽然严格来讲,他也不算先来的那一个,但是江予枝的初吻确实是给他了啊。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想到这里,他心安理得地说:“我也算是先来的。” 老爷子皱眉,“那你不追求人家,和什么单亲妈妈搞在一块!” “那是个意外。”陆桉表情讪讪,然后说了一句渣男的经典语录:“我和她们都只是玩玩。” 老爷子拿着拐杖的手扬起来就要揍他。 “你发誓,这个绝对是真心的!” 陆桉忽然一愣。 见状,老爷子又要打他,拐杖还没落下,就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什么?”老爷子手一顿,也愣住了。 陆桉垂眸,漫不经心的滑动屏幕,“我说,就她了。” 客厅内,安静了许久。 最后老先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拐杖。 爷孙俩谁都没有再说话,一个假装忙碌,一个在思考。 不知道过了许久,老爷子才认真问了一句:“谁家的姑娘啊?我认识吗?” “听说过。但是您没见过。” “叫什么?有照片吗?” 陆桉没说话。 “是不是又在骗我?”老爷子不禁怀疑。 他刚才那套反应确实挺唬人的。 难不成又在演? “没有。”陆桉只是在想要怎么说,“她身份有些特别,怕吓到您。” “还有什么能比单亲妈妈带一对双胞胎更荒谬的?” 老爷子不信。 陆桉是真怕老爷子会吓到心脏病突发,斟酌了许久,才说道:“您还记得那个江家吗?” “江家?” “嗯,江松海。” “啊。”老爷子恍然大悟,“怎么了?他们夫妇俩不是去世很多年了吗?” “是,他们还有个女儿。” “有印象。听说后来也出车祸没了?” 陆桉:“人没死。” “……” 老爷子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沈纵现在的女朋友,是江家那个——” “是。”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 良久,他问:“那你是打算和人家抢?据我了解,人家不是青梅竹马吗?你……和人家又不熟。” “谁说认识的久感情就一定好了。友情和爱情能一样吗?” “哦,依你的意思,那姑娘就一定喜欢你?” “我的魅力您又不是不知道。” “……” 老爷子彻底无语了。 摆摆手,起身走人,“随你。我就一个要求,别和沈家闹得太难看,不然我可没脸去见老沈。” —— 与此同时,港城周家。 an敲响书房的门,听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周生。” an汇报,“这是刚刚收到的照片,是江小姐和沈先生出门约……额,吃晚餐。” 书桌后,正在工作的男人眉眼微动,随即抬手接过还在发烫的照片,随意的翻了翻,然后笑着放下。 an:“看样子,江小姐没有相信苏菱的话。” “她不是不相信苏菱,是太相信沈纵了。” “要不然我们直接把证据交给江小姐?” “太直接了,她就不会信了。” “那……还是靠苏菱?” 周晋南目光落在最后一张女孩儿的笑颜上,食指在她的酒窝上轻轻点了点,“不,这次换个人。” an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怎么会没有呢。”男人镜片下的黑眸有笑意浮现,“我那位好侄子就很适合。” “那怎么样才能让嘉礼少爷发现呢?他还是很精明的。” “把东西放在书房,他自己会来找的。” 两天后,周晋南到京师大参加活动。 江予枝被宋琦拉着去凑热闹,到了地方才发现台上的众人口中的知名企业家是周晋南。 嘶。 许久不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变化。 轻梳到脑后的背头,剪裁得体的双排扣西装,挑不出差错的深色领带,以及他侃侃而谈时带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都很令人着迷。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一直半眯着,他笑起来的时候,因为身份带来的强势也被无形削弱。看起来依旧很好相处的样子。 就像是…… 突然,台上的身影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她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停顿,但江予枝还是注意到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就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江予枝愣住,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周晋南像谁了。 是爸爸。 之前爸爸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和下属沟通,一边笑着把捣乱的她抱到腿上。 【作者的话:上一章最后一部分已经修改过了,麻烦大家刷新重新看一下了。 然后评论反馈都有收到,其实每天都会看的只是很少回复。 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忙,码字的时间太短,所以写的内容确实不尽人意。 因为这本书最初没人看所以我就没有继续写了,停更了很久,以至于最初的大纲已经弄丢了。 也是没想到突然会有这么多人想看后续,因为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关注,所以我重新更新后,一度很关注大家给我的评论反馈。 我也一直都很想平衡每个读者的要求,看到大家说想看哥哥,就写了哥哥,想看沈纵就开始着重写了沈纵。确实我有点没有坚持住自己的节奏,没有把控好剧情,后面会努力调整,尽量平衡每个男主的剧情戏份。 最后,再次和大家说声对不起】 pyright 2026 第138章 他的私心 分享会结束后,江予枝下意识就要溜,却被an堵了个正着。 “江小姐,好久不见。” “……” 宋琦看了看对面的an,又看了看她,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呃,好久不见。”江予枝礼貌一笑,“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还有事,先走一步。” “江小姐请留步。”an叫住她,连忙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周生想邀您一起吃个午餐,顺便聊一聊苏助理的事。” “……” 江予枝脚下一顿,皱眉问:“她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是,但是她的离职手续还没有正式批准。” “为什么?这也很久了?” “本来没有意外的话,前天就应该走完流程了。但是……” 这个停顿就很耐人寻味了。 江予枝心里一咯噔。 宋琦先离开了,an带着江予枝上车等候。 江予枝坐在车上偷偷给苏菱发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有看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回复。 江予枝瞥了一眼站在车外的司机和an,趁他们不注意,准备给苏菱打个电话。 拨号键还没按下去,车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谈笑声,江予枝吓得手一抖,立刻关掉手机抬头看过去。 校长和几位眼熟的院长正簇拥着周晋南朝着这边走来。众星捧月般的站在他们身边,乍一看,周晋南年轻的和孙子似的。 不过,他阅历太丰富,和这些人在一起也依旧游刃有余,丝毫不怯场。 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再回过神,几人已经走近了。 江予枝呼吸一窒,连忙弯下腰,把自己藏起来。 an对上周晋南投来的一瞥,微微颔首示意。 见状,男人虽然不意外,但唇边的笑意还是不由自主地扩大。 等旁边的院长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实在抱歉,今天中午还有其他安排,下次,下次周某一定到场。”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强求。 等人一走,周晋南才收回目光,看向后排车窗。 车窗贴了防窥膜,这个角度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周晋南的目光还是在上面停留了许久,像是透过车窗上自己的身影看到了里面的人。 车门从另一侧打开,江予枝身子一抖,悄悄抬起头。 四目相对,周晋南眼底划过一抹惊讶,“怎么了?” “额……捡东西。”江予枝轻咳一声,迅速直起身。 周晋南轻笑一声,也没有拆穿,坐在她身侧。两人中间只隔着扶手箱。 车门一关上,在空调暖风的烘托下,男人身上的气息更加浓烈了。 明明是淡淡的古龙香水,橙花干净,却又极其强势的包裹住她。 味道萦绕在鼻腔,让她有点晕头转向。直到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她才回过神。 抬眸猝不及防撞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顿住。对方似乎一直在看她。 周晋南眼睫微颤,在她看过来的第一瞬间,长睫迅速遮住了眼底的阴郁,再抬起,已经换上了她熟悉的堪称温柔的笑。 “话说,苏菱她怎么了?” “她的问题倒是小事。”周晋南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其实找你并不是想聊这些。” “?”江予枝眼神疑惑,看他的眼神瞬间也带了戒备。 而周晋南就像是一座温柔的湖泊,微笑着接纳她所有的抵触情绪。 他似乎并不在意,不紧不慢的抽出拿出一份档案袋,递给她,“距离餐厅还有一段路,不如先看看这个?” 江予枝垂眸,看着他递来的东西,一时间脑海中跳出了很多种可能性。 是上次苏菱提到过的汇款信息? 还是苏菱和程颂的办公室恋情? 咕咚。 江予枝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表面淡定自若的接过来打开。 在打开前,她料定了周晋南是来和她谈判的。 直到她看到里面的内容,震惊的抬头看向他,“这、这是!” “嗯,你哥哥醒来有段时间了,很抱歉我也是很晚才得到的消息,所以没有及时告知你。” “这里面是他醒来后的身体检查报告,从第一天到最近的一次检查结果都在里面。内容很详细,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江予枝随手翻了几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之后,激动的同时还有些愧疚…… “你……专门来给我送这个的吗?” “当然不是。”周晋南笑,“其实也有一点私心。” “什么?” “这当然可以让其他人转交给你,但是比起这样,我还是想亲自给你。百忙之中你也许能抽空和我见上一面。” 这是他的私心。 江予枝哑然,“谢、谢谢。” “我说了我也有私心,所以不用道谢。起码,我现在也很高兴。” 他不算委婉,一时间江予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指因为局促不停地摩挲着那一沓检查报告。 男人明明在看她的眼睛,却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纸上摘掉,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纸张边缘锋利,小心割手。”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放开了她。 腕上的温度一触即离,没有带给她任何不适。 周晋南依旧将绅士风度贯彻到底。 他真的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江予枝眼神闪烁了一下,想了想,说:“那待会儿这一餐,还是我请您。怎么说都应该是我来。” 这次周晋南没有推拒,“好啊,让你破费了。” 席间,周晋南也没有让她感到不适,闲聊的时候一直在关心她的学业,没有提起其他。 渐渐地,她也放下了戒备。 “学生会其实没有什么加入的必要。”尽管她说的都是一些小事,他还是会像个长辈一样,耐心倾听,然后帮她分析利弊。 “如果想体验一下也可以,但还是不要对这种地方抱有太大的期待。”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一震。 她垂眸,看到了闪烁的备注——王哥。 周晋南自觉静音,用眼神示意她可以接。 犹豫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接通,小声道:“喂,是我。” 话音刚落,那边的人激动的喊道:“江予枝!你绝对想不到我刚刚从我小叔家里偷到了什么!!!” ? ?今天先写到这了,我再捋一捋,明天见 pyright 2026 第139章 京市来的年轻男人 周嘉礼嗓门太大,江予枝下意识看向对面正在优雅进食的周晋南。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停下动作,朝她轻轻投来一瞥,镜片下的黑眸迎上她的目光,带着一丝试探的询问。 江予枝动了动唇,然后下意识捂住手机,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好。”周晋南微笑。 她今天长发披散着,因为迫不及待,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跑了起来,身后的长发像是垂耳兔的长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在细腰间一晃一晃的,过分惹眼。 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周晋南才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 他没什么心思再吃东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调出书房的监控记录。 果不其然,五分钟前,周嘉礼打开文件拍完照片,故作淡定的离开书房。 很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最近这段时间,江予枝和沈纵的恋爱细节,就像是十多年前,她与江景致的日常生活一样,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事无巨细。 从照片到视频,再到侦探的真情流露的叙述,让他有一种真的回到十几年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想笑。 怎么会有人十几年过去仍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十几年前看着她和江景致的日常,他还能为自己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波动而感到新奇。 但是现在,那种熟悉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他也依旧没有拈酸吃醋的资格。 这一点让周晋南非常不爽。 从小到大,他凡事都要做到完美,尽可能的让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偏偏江予枝是个例外。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她总是看似在他的掌心中打转,实际上,她的心从来没有为他跳动过。 也是,于她而言,他本来就是陌生人。 不过没关系,他也不在意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 “谁在你旁边啊?”电话那边,周嘉礼突然严肃起来,“声音好耳熟的样子……” “别猜了,就是你小叔。” “!”周嘉礼骂了句脏话,“他不会听到了!” “没有没有!隔着很远呢。” “那就好那就好。”周嘉礼松了口气,躺回座椅里。下一秒。他又诶了一声,爬起来,“不对啊,他怎么在你那?” “他来学校参加活动,你都不看群消息的嘛?” 学校大群里都发过的。 周嘉礼翻了翻,还真的有。提前几天就预告过了,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透露的信息和周晋南全都对上了。 这就是说,并不是临时起意。 刚刚腾起的那点疑虑瞬间消散。 回到刚才的正题上,他说:“我今天去他家帮爷爷拿东西,意外看到的。” “什么东西?”江予枝被他勾的心痒痒的。 “你哥就是江景致,不是出过一场车祸吗?周晋南桌上有当时肇事者的收款信息,还有肇事者家属在警方那边录入的口供记录!” “看样子,景家应该还不知情,大概率是被周晋南这个老东西半路拦下来了。” 周家和港城警署近几任局长关系都不错,新上任的局长更是和周晋南有私交,两人经常一起约着打高尔夫。 所以周晋南想要的东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汇款人的信息能看到吗?” “能,我把每一张都拍下来了,已经发你微信了。” “不过……”周嘉礼突然没了声音。 “不过?”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周嘉礼无声叹了口气。 说实话,江予枝和沈纵在一起这件事,他也是很惊讶的。 他也能猜到上次江予枝向他咨询的时候,故事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沈纵,而她口中的朋友就是她自己。 为什么惊讶,是他觉得,江予枝好像也没有很喜欢那个沈纵。 相比于恋人的喜欢,这更像是一种因为习惯而不能割舍掉的情感。 想来也是,听说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 两人的生日只差了两个月。 听到这里,江予枝突然感到心慌。 “是……是沈家吗?” “嗯。但是这个账户我帮你查了下,持有人是沈纵的一个堂叔,对方和你哥应该不认识。所以肯定是受人指使,但具体幕后主谋具体是谁,暂时不是很确定。” “不过那个肇事者的老婆说在出事前,见过一个年轻男人在深夜来找她丈夫。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主谋。” “年轻男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老婆在口供里明确说到,那个男人操着一口京腔。” 肇事者一家也是港城人,所以对那个讲着京市方言的声音,还是很有印象的。 沈家的年轻男人,范围已经很小了。 基本可以确定,不是沈隽就是……沈纵。 “如果你想要知道最终的答案,我知道那个肇事者家属的住址,我可以拿着照片,让她试着辨认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枝突然有些紧张。 “可以。” 周嘉礼有些意外,“你确定?” “嗯。” “万一是沈纵呢?” “我相信他,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周嘉礼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道:“真的吗?在我看来,我更怀疑他诶。” “……” 江予枝眉心狠狠一跳,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周嘉礼:“直觉。” “……”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也许你是对的。” 周嘉礼也说不上来原因,但他就是很怀疑那个沈纵。 —— “回来了?” 周晋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坐下,就知道周嘉礼应该把看到的所有都告诉她了。 他就行装作不知情,让侍者把菜重新上了一份。 “听说景家有打算为你哥哥准备一场生日宴。” “是吗?”江予枝眨眨眼。 “嗯,听到了一点风声,估计请帖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到我手上了。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进去。” 江予枝下意识摇头。 见状,周晋南也不坚持,笑着道:“没关系,如果后续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pyright 2026 第140章 凶手不是沈纵? 目送江予枝进入校门,an转过身看向后座,道:“周生,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 后座上,男人靠进座椅里,单手摘下眼镜放到前面的小桌板上。 an注意到他眼底依旧有一抹未散的笑意,也就是说,周晋南现在心情很好。 “刚刚查到,江小姐接的那通电话确实是来自港城,确认是嘉礼少爷了。估计,江小姐很快就会和沈总分手了。” “对了,听说最近沈总和陆总走的有些近,您看要不要……” “不必理会。”周晋南根本不在意那两个人,“他们私底下达成合作也好,各怀鬼胎也罢。都不重要。” “但凡有胜算,他们就不会合作。” “所以,构不成威胁。” “沈纵只是占了个天时地利,他和陆桉,我都没放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了江景致身上。 那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那江小姐答应作为您的女伴出席江总的生日宴了吗?需要我现在叫人准备礼服吗?” “还没有。不过,可以准备起来了。” 周晋南稳操胜券。 他笃定,江予枝最后一定会来找他。 “帮她选一套珠宝,不要太严肃,粉钻,适合她。” “算了,叫他们把适合的都送过来,听说她喜欢这些闪闪的东西。” —— 周嘉礼用了两天时间找到了肇事者的家属。 他们从港城搬到了内地,害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他们的现住址。 他上楼敲门一直没有人开,最后只能在楼下蹲守,蹲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下来才看到肇事者的老婆领着孩子回家。 “齐女士!” “……” 前面的女人警惕地转过身,待看到是个少年后,眼中少了一丝戒备,“你是?” “我是您丈夫那起车祸受害者的家属。” “!”女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您别紧张,我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问问您关于当年那起车祸的一些小细节。” “真的,只是想问一些细节。” “毕竟我的家人已经醒过来了,所以我对您也没什么恶意。” “那位江总他、他醒了?” “是的,人已经没事了。” “他也知道您丈夫不是故意的,所以对您对您丈夫也没什么恨意,您不用太紧张。” 女人眼眶一热,“我这些年因为这件事心里一直不安,甚至不敢继续在港城生活。” “我知道,这件事也不怪您。这样,让孩子先上楼休息,我们在这里聊聊?” “……好。” —— “其实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丈夫的错,我家孩子当年手术需要一大笔钱,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周嘉礼把手帕递过去,“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他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的?” “没有很久。他车祸前确实收到过一笔钱,也交给我拿去给孩子付手术费了,但是当时他说的是借的朋友的。” “直到前不久,有人找上门,我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你口供里提到过的,他见过的那个年轻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幕后凶手?” “我不知道。”女人摇头,“但我记得我丈夫不认识什么京市的人。而且对方看起来比他年轻一些,也不是同龄人。” 闻言,周嘉礼立刻打开手机,调出沈隽的照片,“您看看呢,是不是他?” 女人接过手机,放大仔细看了看,“有一点像。不过我没有正面见过对方,只记得侧脸。” 有一点像。 周嘉礼立刻换了照片,“那他呢?” “这个……” 女人眯起眼睛,仔细回忆。 周嘉礼紧张的搓了搓手。 照片上,是沈纵刚工作不久时留下的一张工作照,他特地找来的。 这样更严谨,方便辨认。 沈纵和沈隽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父亲的基因强大,两人的五官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周嘉礼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他甚至在纠结要怎么和江予枝开这个口…… 她太信任沈纵了,完全就是把沈纵当成家人一般。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男朋友要杀自己的哥哥…… 嘶。 估计是要碎了。 而且更难接受的是,她还是主动和杀害哥哥的凶手在一起的。 她那个性子,恐怕很难接受。 正思考着,周嘉礼忽然听到旁边的女人说:“不是这个人。” “……不是?”周嘉礼一愣,低头去看那张照片,“你确定吗?” “这个人和上一个人有点像,但是我觉得那晚应该不是他。” 周嘉礼不信邪,又找了几张沈纵和沈隽的照片,让对方再看一看。 “这几张都是侧脸角度的,你看看呢?” 看到侧脸,女人更笃定,“他们两个都不像了。” “……” “怎、怎么会?” 那个汇款账户明明就是沈家的啊! “你等我一下!” 周嘉礼最后把沈家年轻男性小辈的照片都找了出来,让对方重新辨认。 结果,都不是。 周嘉礼懵了。 “您确定对方是京市的年轻男人?” “对,对方京腔很明显。” “还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身高身形之类的?或者样貌五官上有没有特点?” 女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身高大概……和你差不多,比你稍微瘦一点,发型是梳着背头,穿着很贵气,我还记得对方戴了一块很贵的手表,其他的……记不清了。” 周嘉礼吸了口气,这些描述根本没有用啊。 还是太模糊了。 “哦对,那个人好像很爱笑。” “爱……笑?” 江予枝听到周嘉礼的描述,彻底愣住。 电话那边,周嘉礼正在开车,听到她的疑惑,忍不住叹了口气,“是的,对方就是这么说的。” 江予枝握住手机的力道紧了紧,悬着的心突然落地。 她长舒了一口气。 爱笑,这个特征一听就和沈纵没有关系。 她认识沈纵这么多年,他很少会笑,大部分还都是她逼着他笑给她看的。 江予枝按了按心口,暗自庆幸。 “你有头绪吗?”周嘉礼问,“似乎不是沈家的人,难不成是你哥的其他仇人?” 对方说那个男人很贵气,那就不是沈家的佣人。 沈家的其他小辈也被排除掉了。 那么,还能是谁? ? ?明天见 pyright 2026 第141章 要不,我帮你? 江予枝熟悉的是作为哥哥的江景致。 至于工作状态下的江景致是什么样子,平日里又会和谁接触、结交什么样的朋友等等,她都不是很了解。 江景致也从来不和她提起这些,所谓的江景致的仇人,她除了觉醒意识后知道的几个反派之外,就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目前已知的几个反派好像都不符合条件? 周晋南一直在秘密调查这件事,可以先排除。 沈隽刚刚也被排除了。 还有陆桉……等等,陆桉?! 那个年轻男人很爱笑。 脑海中浮现出陆桉的脸,每次见面他确实总是嬉皮笑脸的。 江予枝攥紧手机,立刻说道:“你还在附近吗?” “在啊,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回去一次。” “你知道是谁了?” “我不是很确定,还需要你拿着照片再去问一次。” “行。”周嘉礼立刻调头,“你有照片吗?或者告诉我名字,我托侦探去找。” “不用,他的照片网上随便搜一搜就有很多,各个角度都有。” “嗯?”周嘉礼不禁疑惑,“不是,他明星啊?” “差不多。”在狗仔那里,陆桉甚至比一线男星的地位还要高。 二十分钟后,周嘉礼回到齐女士家楼下,他没挂电话,一边和江予枝保持着通话,一边上楼。 “我到了,你等一下。” 周嘉礼戴好耳机把手机放进口袋,按响门铃。 齐女士站在门后,诧异的看着他,“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我知道,我就是刚刚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来有一张照片忘记给您看了。” “所以还要麻烦您再确认一下。” 说着,周嘉礼拿出备用机调出照片递到对方面前,“就是这个人,您仔细看看,和您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齐女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男人,“有点像……但是我也不是很确定。” “主要是过去很久了,那天光线也很暗,我真的不是很确定。” “没关系。” 周嘉礼调出一张侧脸,“您再看看这张呢,会不会清晰一点。” 齐女士有些犹豫。 周嘉礼继续在网上搜,试图找到一张陆桉侧脸笑着的照片。 可惜,角度都是偷拍抓拍,没有一张符合要求的。 一筹莫展之际,耳机里响起江予枝的声音,“你问她可不可以到现场指认?” 现场? 周嘉礼顿住。 “陆桉好像会参加我哥的生日宴,如果可以,她能不能也到现场来?” 闻言,周嘉礼清了清嗓,按照江予枝的话问着齐女士,对方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 “我不想再去港城了,而且我孩子还小,我不能出远门的。” 周嘉礼道:“这次过去,如果能成功指认凶手,您也可以解脱了不是吗?看得出来,您对受害者心怀愧疚。” “这样,我向您保证,这次无论能不能成功指认,我今后都不会再打扰您。” “……”齐女士思忖许久,良久才点了点头,“那好。但警方那边……我不能出面,我担心对方以后会报复我和我的孩子。” “放心,不会的。” 周嘉礼笑着递出一张名片,“出了事,我会负责到底。港城周氏的法务团队全程为您保驾护航。” 这是周家长孙的底气。 —— 因为要见到哥哥了,江予枝情绪波动很大,一连几日没有休息好。 夜里,她辗转反侧,又期待又紧张,一闭上眼睛就开始不自觉的联想江景致见到她的反应。 在她第四次翻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 下一秒,男人从身后拥上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睡不着吗?” 沈纵的下巴垫在她的肩上,这个姿势,他一开口,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颈窝,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她穿的睡裙领口比日常的衣服要低一些,随着她几次翻身挪动,领口也被蹭的歪歪斜斜的,裸露的肌肤被热气烘的发痒。 “嗯……有一点。”江予枝下意识扭了扭身子,想要躲开他的呼吸,“好烫,你别靠这么近。” 刚动了一下,横在腰间的手臂突然圈紧,“别动。” 男人嗓音细听好像比刚才要哑了一些。 江予枝去推他的手,“你先放开我,我有点热。” 初冬的京市已经开始供暖,虽然房间有新风系统,但这个温度江予枝还是有点受不了。 本来心情就比较浮躁,这会儿两人身体紧紧抱在一起,就像是两团交融的火焰,空气中最后一丝氧气都要被烘干。 沈纵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但随着她的动作,他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他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等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反应过来什么,江予枝呼吸一紧,没敢再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卧室里又响起沈纵的声音,声线气息依旧平稳,只是嗓音依旧喑哑,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欲念。 就像是快要挣脱牢笼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江予枝,跟我说说话。” “……说、说什么?” 两人同床共枕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每天夜里,沈纵都会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他睡姿很好,基本上都是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的。 江予枝不做噩梦的话,一般也不会乱动。 两人就这样礼貌的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从来没有越界过。 在一起这段时间,唯一的亲密行为还停留在接吻。 最激烈的情况也不过是法式热吻时,沈纵会用力揉她的腰。 两人还没有深入交流过,坦诚相待都没有。 今晚确实有点突然。 “随便什么都好。” 沈纵也有些头疼,他以为一会儿就好,没想到……会脱离掌控。 和他料想的不太一样。 似乎是之前已经尝过相同的甜头,以至于现在,某处得寸进尺,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强烈的欲望快要冲昏头脑,叫嚣着想要更近一步。 江予枝张了张嘴,思绪混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头脑发热,几乎没有思考的说出一句:“要不、要不我帮你?” pyright 2026 第142章 乖,不要看我 此话一出,原本就寂静的卧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沈纵的沉默震耳欲聋,江予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滚烫着说:“就是……呃,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庆幸房间光线昏暗,自己背对着沈纵,脸上的窘迫没有被他捕捉到。 身后,沈纵轻轻捏了下她腰上的软肉,“你又乱看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江予枝心虚的垂下眼。 她发誓,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看。 沈纵不信她的话,手上一重。江予枝腰上痒痒的,架不住他的“审问”,只好说道: “是琦琦前几天问我来着……她说我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我说接吻啊。” “她就问我和你有没有……呃。” “我说没有。” 她把头埋的低低的,小小声继续往下说: “她就不信我们盖着被子纯聊天,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放过我的样子。” “我就说我们没有啊,她就问我也没有帮过你吗?” “我不知道是哪种帮,然后她就说可以用手,可以用……就是……” “好了。” 不等她说完,肩上的身影呼吸一沉。 江予枝尴尬的掐了下手指,但嘴上还在硬撑,“也没什么啊,反正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帮你也是应该的啊。” “琦琦说男人会憋出病来的,总洗冷水澡对身体也不好。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可是试试的。” “其他地方可能暂时没办法接受,不过手的话应该还是可以……” 话音未落,肩上忽然一痛。 沈纵不轻不重的咬了她一口。 这个力道更像是调情。 江予枝身子一抖,“嘶……你咬我干嘛?” “你先别说话了。” 江予枝想转身,但是腰上的手臂圈的太紧,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不解的问他为什么。 “不是你叫我随便说的嘛?” 沈纵闭上眼睛,突然有些后悔。 顿了顿,江予枝又问:“是你不喜欢这样?” “还是觉得我做不好?” “其实我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你也可以教我。” “应该也不是很困难?” 说着,她抬起手往身后摸,刚碰到男人的睡衣,就被抓了个正着。 “都不是。是我不用。”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没有立刻松手,以防她又做出什么逆天的举动来。 “真的吗?”江予枝不信,“你看起来不像是不用的样子啊。” 她感觉腰后一直……烫烫的。 沈纵深吸了一口气,每一寸呼吸都是灼热的。 他本来以为可以借着她的声音熬过去,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欲望愈演愈烈,他忍得很辛苦,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难捱。 血液倒流,身上的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疼得他后腰一阵酥麻。 “你别说话了。” 他又在制止。 江予枝皱眉,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主卧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又响起男人粗重的呼吸。 江予枝等了好一会儿,见他的痛苦好像并没有得到缓解,趁他不备,忍无可忍的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然后手胡乱的往下探,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一样,还不忘给自己壮胆:“我都做好心理建设了,你还害羞什么!” 因为没有经验,加上动作太鲁莽,江予枝也不知道手指碰到了哪里,只听到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是抑制不住的,从喉间溢出来的,一时竟让她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更多一些。 她愣在原地,没敢再动,生怕伤到他。 “你、你没事?”江予枝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声音也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到对方似的。 话落,她感觉身前的人在发抖,肋骨震颤,咯吱作响,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良久,他才呼吸不稳的挤出两个字:“没事。” 江予枝眨了眨眼,然后再次伸出手,凭着记忆落在了印象中的某处。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的氧气变得稀薄,以至于沈纵呼吸的频率也在不自觉的加快。 她能感觉到沈纵在兴奋。 但很快,腕上一紧。 耳边,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啊。”江予枝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排斥,几次三番的拒绝她。 难不成刚在一起那会儿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口嗨? 她有点想不通。 她都表示没关系了,他倒是害羞起来了。 在她看来,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虽然是会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也不至于没办法接受? 两人都是恋人了,按照琦琦的话来说,现在这种亲密行为只能算是入门级的。 “你不用……”刚才的刺激太强烈,导致他现在的呼吸还不太平稳,缓了下才继续说:“你不用帮我做这些。” 听到他的话,江予枝下意识皱眉,她故作生气的问:“我不用做这些,那你打算找谁做这些呀?” “我怎么不知道你外面还有其他女朋友?”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 “那不就行了。” 她手腕扭动,催促他放手。 沈纵语气无奈的告诉她,“脏。” 他不想让她的手做这种事。 江予枝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她想了想,然后真诚发问:“那你之前从来没有解决过吗?” “……” 他没说话,江予枝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那脏什么呀。” 江予枝一开始还很紧张,但随着他的反应,她开始像个小朋友一样,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无时无刻不想感叹一句:哇,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没好吗?” “……” 沈纵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你再……坚持一下。”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打瞌睡。 力道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控制,紧接着,肩上的呼吸突然停滞。 她茫然地睁开眼,愣了愣,意识到什么,诧异的抬起头,想去看沈纵的脸。 倏地,眼前一黑,是沈纵的手迎面盖下来,遮住她的眼睛。 男人嗓音喑哑,带着某种释、放后的局促,“乖,现在不要看我。” ? ?明天见 pyright 2026 第143章 他是来报仇的 寂静的夜里,房间里只剩下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一时也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潮湿也被暖气烤干,沈纵才缓缓睁开眼睛,垂眸小心翼翼看向怀里的身影。 做好心理建设,他悄悄移开盖在她眼上的手。 本以为会对上她打量的眼神。 结果—— 他低眸,借助房间里的一抹微弱光源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眸上,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已经睡着了。 “……” 沈纵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往后挪动,与她清甜的气息拉开距离,最后平躺在床上,有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两分钟后,身体那股躁动终于消退,他才蹑手蹑脚的起身。 拿过消毒湿巾,认真帮她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后,沈纵犹豫了一下找到她的背包,在里面拿出一管护手霜。 忙完,他才走进浴室。 刚刚出了一身汗,睡裤黏腻,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垃圾桶。 再出来的时候,主卧里那丝石楠花的味道已经彻底挥散了。 但沈纵现在睡意全无。 大脑过于亢奋,像是刚刚参与完一场紧急救援,脱轨的列车垂在悬崖边,惊起一旁的碎石扑簌簌的往下落,每一颗细小尖锐的石子都精准的砸在了他的左胸口。 床上传来一声咕哝。 沈纵立刻回神。 站在床边盯着江予枝又看了一会儿,确定人没有醒过来,他才俯身帮她盖好被子。 起身时,他迟疑了一下,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吻,然后认命的搬回客卧。 再不走,今晚就真的不能睡了。 —— 江予枝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沈纵已经去公司了。 回想起昨晚的事,江予枝默默拉高被子,露出的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不停地眨动。 现在回忆起来,是有点突然。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冒昧的,主要是他一直在推距,连续几次之后,彻底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他这人,这么多年真的一点都没变。 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 她觉得自己要是不主动一点,沈纵大概会和她搞一辈子的柏拉图? 十分钟过去,江予枝才把昨晚那些画面消化掉。 其实也没什么画面,她全程什么都没有看到。 当然也没有真的……碰到。 触感也不是很清晰,中间还是有阻碍的。 江予枝强迫自己不要再深想下去,翻身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早上九点半。 粽粽:【我到公司了,早餐在厨房的保温箱。】 十点半。 【醒来和我讲一声,早餐就不要吃了。我让芳姨送午餐过去。】 十一点:【我下午两点可以回去,给你带抹茶布丁。】 江予枝发了个起床的表情包,过了两分钟,沈纵回复说芳姨已经过来了。 【今天有点冷,吃完午餐先不要出门。下午我送你回学校。】 【okok。】 两人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予枝吐出一口气,把手机丢到旁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卫生间。 江予枝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飘忽不定的目光沿着肩膀的光晕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拿着牙刷的手上,忽然顿住。 这个距离,她还能闻到指尖的清香。 不是牙膏的香味。 好像是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的味道。 她不可思议的又嗅了嗅,发现真的是她的护手霜。 刷牙的动作停下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左手,陷入沉思。 沈纵低哑难耐的喘息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连同最后的那声性感的闷哼也一并敲打着耳膜。 怎么又想起来了!!! 江予枝猛地吸了口气,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牙膏的白沫呛住。 她用力咳了咳,连忙把白沫吐出去,用清水漱了漱口。 从卫生间出来,江予枝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芳姨换好鞋子,抬头看到她,笑着和她打招呼。 “今天一大早啊少爷就让我去买了条东星斑,让我做好,中午送过来。” 芳姨走近了些,看到她的脸一愣,“哎呀枝枝怎么脸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江予枝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闪躲着,有些心虚的摇着脑袋:“没有没有,就是刚刚……刷牙的时候呛住了。没事的!” “没生病就好,最近又降温了,房间里暖气开的足,容易发汗,这一出一进的就容易感冒发烧。” “少爷让我炖了补汤,你待会儿可要多喝一点。” 芳姨低头盛着汤,江予枝去拿汤匙。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江予枝弯腰的动作一顿,诧异的回头,“沈纵会来了吗?” 芳姨也奇怪,“少爷没和我说啊,哎呀,我没准备他的午餐。” “没事,我吃不了太多,您准备的很多啦,足够我们两个人吃啦。” 江予枝放下勺子,趿拉着拖鞋噔噔噔的跑出去,“我去开门!” 门铃声响了一下就停了,外面的人静静站在门口,似乎是料定了里面有人在。 江予枝跑到玄关时想到什么,脚下一个急刹车,停下来。 不对。 沈纵回来不给她发消息就算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这是他家诶。 就算是没带钥匙忘了密码,指纹解锁也可以啊。 好端端的,按门铃是不是就有点多此一举了? 芳姨从餐厅探出头,“怎么了枝枝,怎么不给少爷开门?” 江予枝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迟疑着退后了几步,“好像不是沈纵。” “我回房间拿手机给沈纵打个电话。” 转身之际,门口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江予枝和芳姨一同抬头看过去,然后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沈……”江予枝眯起眼睛。 “二少爷?!”芳姨先一步出声。 闻言,江予枝警惕的往柜子旁挪了挪,试图找个趁手的武器。 沈隽踏进来。 当然,来的不只是他一个。 江予枝抓紧手里的摆台,盯着他们一群人,“你这是擅闯民宅。芳姨报警!” 闻言,沈隽在她三米外停下。 他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近了看,依旧青一块紫一块的。 越看也像是来报仇的。 不等江予枝再开口,沈隽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别废话了,爷爷请你过去。” 【作者的话:上一章没过审,删减了很多,没办法了,大家凑合看看】 pyright 2026 第144章 弄死她分分钟的事 江予枝看了看沈隽身后的那些保镖,知道这不是商量的意思。 说是请,但他们这个架势,看起来并不打算尊重她的意愿。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摆台,“好,我跟你走。” 她悄悄递给芳姨一个眼神。 “别对暗号了。”沈隽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 “芳姨,一起回去。” “……” 坐上车,江予枝紧张的掐了掐指尖。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沈爷爷之前待她很好的。 再者说,她和沈纵也是正常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哦也不对,她现在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特别是见沈爷爷。 那和诈尸有什么区别啊?万一再把他老人家吓到…… 嘶。 江予枝有些担心,她看了看坐在一旁冷着一张驴脸的沈隽,忍不住问道:“那个,爷爷很生气吗?他知道我是谁吗?” “爷爷也是你能叫的?”沈隽眯起眼睛,“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个替身还想当沈家少夫人?嗤,做什么白日梦呢。” 江予枝一哽,默默翻了个白眼,真的很想说一句,她管老爷子叫爷爷的时候,他沈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不要想太多,我就是想知道爷……沈老先生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吗?”沈隽阴阳怪气,“我家老爷子还必须要知道你?” “……” 江予枝觉得自己偶尔就已经很笨了,没想到人外有人。 对牛弹琴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见她四处乱瞟,沈隽抱着胳膊,冷冷道:“你不用想着逃跑了,这些人都是老爷子的人,你跑不掉的。” “这个速度,你跳车不死也得残废。” 江予枝对车祸有阴影,才不会跳车呢。 她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有个心理准备。” 沈隽啧了声,“事儿真多。” “你要什么心理准备?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做了什么不敢做的不清楚?” “我清楚什么啊!我和沈纵就是正常恋爱啊,干嘛,犯法了?”江予枝不满他的语气。 “还正常恋爱?说出来你不心虚?” 江予枝:“……” “实话告诉你,老爷子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只是觉得你只是个小替身,拿来给沈纵排解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错就错在你这个小替身始终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就算你现在用了手段,蛊惑沈纵,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以后也没机会进沈家的门。” 江予枝单手撑着头望着车窗发呆,闻言,语气恹恹的反驳:“我待会儿不就要进去了吗?” “……”沈隽噎住。 “我说的和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江予枝:“别吵了,烦死了。” 沈隽瞪大眼睛,直接炸了,“不是你一直追着我求我告诉你的吗!哦,现在嫌我烦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纵怎么没把你嘴打歪呢。” 沈隽抬起手又愤愤的放下去,“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就打你了!” “你也就仗着沈纵现在喜欢你,呵,没有沈纵的喜欢你算什么东西。” “你最好一直这么嚣张。” “不对,沈纵喜欢的可不是你。你今天如果能活着走出沈家的大门,从今往后你最好每天都去给那位正主上柱香,祈祷她有一天别诈尸!” “但凡沈纵当时能从江景致手里拿回骨灰,他现在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江予枝总感觉他有点破防,但又不懂他的破防的点是什么。 真的是好吵的一个人。 和沈纵完全是两个极端。 沈纵大多时候像个哑巴,沈隽嘛……大概嘴是借来的着急还。 江予枝忍不住反击:“诈尸就诈尸,我反正不会有事。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之前一直欺负沈纵,她要是诈尸了,知道你做的那些事,第一个就带走你!” “!”沈隽瞳孔一震,“少胡说八道!” 江予枝冲他嘿嘿一笑,“别不信,她今晚就会出现在你床头。” 沈隽:“!!!” 看到他白下来的脸色,江予枝知道自己报复成功了,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她就说嘛,她才不是最笨的。 这里不是还有个更蠢的嘛。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就沈隽这个智商,是怎么和沈纵斗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打死的啊? 这么一看,沈纵还是手下留情了。 果然,她家粽粽还是太善良了。 前排,保镖听着后面的两个小学生吵个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劝阻,“二少爷,老爷子提醒过,这位小姐是贵客。” “什么贵客。”沈隽冷笑,“今晚之后,老爷子就得把她丢到缅甸去。” “?!”江予枝瞬间坐直身体。 最近缅甸噶腰子的新闻太多了,学校里也一直有人在讨论。 “不能。”她心里突然有点没底,“沈爷爷慈眉善目的,怎么可能把我送去那种地方呢。” “不去那里,也得是其他地方。你以为国外其他地方就安全?” 沈隽像是看白痴一样,“只要你出了国,你这条命就不会是你自己的了。” 弄死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江予枝噎住,不可置信地问:“就因为我和沈纵谈恋爱吗?那我也罪不至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 江予枝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又开始飙升。 “我、我不舒服。” 她突然捂住胸口。 沈隽轻啧,“现在才知道装,会不会太晚了?” “没装,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心口好疼……” 沈隽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接触到她惨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后猛地顿住。 “你真不舒服?”他瞬间坐起来。 副驾的保镖也频频回头。 “唔……”江予枝弓着腰,脸色煞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二少爷,您先照顾一下这位小姐,我们马上就到了。” “到什么到啊!没看到她要死了吗!愣着干什么!去医院啊!” “……” “快点儿!”沈隽踹了一脚驾驶位的座椅。 司机立刻变道。 医院急诊。 其他人被格挡在门外。 江予枝看着紧闭的房门,前一秒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下一秒立刻从病床上跳下来。 医生一回头被她吓了一跳。 “你、你……” “医生,借用一下手机可以吗!我要报警!门口那几个都是人贩子!呜呜呜呜他们要拐卖我去缅甸噶我腰子!” ? ?明天见~ ? 月底啦,月票翻倍中,大家有票帮忙投投票爬爬榜单啦~谢谢! 第145章 小狐狸精 保镖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犹豫着上前一步。 “诶,你干嘛?”沈隽眉头一拧。 “二少爷,我觉得这位小姐不太像是病了的样子,还是进去看看比较好。” 沈隽抱着胳膊,闻言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不像是病了?你没看到她刚才的脸色煞白吗?那是能装出来的样子吗?” “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而且我刚刚下车的时候摸过她的脉搏,跳的很快!” “可是……” 沈隽像个炮仗一点就着,“可是什么可是?你到底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我?!” “……”保镖颔首,不再废话,默默退到一边。 又等了几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沈隽跟着几个保镖一同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的被泛着寒芒的警徽晃了下眼睛。 “先把他们几个控制住。”为首的警察示意他们不要动,随即带着一名女警进了急诊室。 沈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警察一个眼神制止。 “拐卖妇女儿童,搞电诈是?顶风作案还是团伙儿,胆子不小啊你们。”一名老警察训斥道。 对方扫了一眼鹤立鸡群的沈隽,“你是主谋?” “……”沈隽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其他人,直接气笑了:“首先,我是守法公民,正儿八经的军人后代。其次,我看起来真的很像人贩子吗???” “你说他们几个像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往这里一站,怎么说也得是个男模?!” 老警察:“……” —— 女警环视一圈,没找到目标,最后问医生刚刚报警的人是谁。 “啊那个姑娘啊,她刚刚还在……诶?” 急诊室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医生虽然也很想吃瓜,但真的抽不出身。 一扭头,刚刚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女警出去问沈隽:“刚刚你们绑架的那个姑娘出来过吗?” “姐姐,我再说一次,那不是绑架!” 沈隽深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愣住:“什么意思?人不在里面吗?” 他冲进去,发现江予枝真的不见了! 最后几个警察商量了一下,女警去调监控,其他人先把沈隽他们带回局里。 等人一走,急诊室里,江予枝才慢慢从柜子里爬出来。 报警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 感觉到最后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毕竟也没什么直接证据证明沈隽想要伤害她。 只能先把人支开再说了。 她现在要去找沈纵。 江予枝特地从后门出去的。 路边,她正准备打车,一辆车缓慢滑到她面前,紧接着,车窗降下,露出沈隽冷若冰霜的脸。 “……” 四目相对,江予枝瞳孔一震,沈隽眯起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 这次,江予枝没有再逃跑。 认命的钻上车,她不甘心的问:“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一句话的事儿。”他让那些保镖去处理了,哪里需要他亲自走一趟。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知道啊,我从这条路回家。” 等绿灯的时候就看到路边有个“猥琐”的身影,看衣服挺眼熟。于是他就让司机慢点开,特地过来一探究竟。 “……” 早知道从正门走了。 江予枝懊恼地吸了口气。 她这小脑袋就不该乱动。 不过…… “怎么就你自己?” 她才发现,车上除了一名司机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保镖不见了。 “他们去找你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调到监控了。” “……”江予枝一口气提了起来。 “你说你耍这么多小聪明干什么,到最后不还是要乖乖跟我走。” 想到自己刚刚的蠢样子,沈隽语气恶劣起来,“亏我还真的以为你要死了,啧,果然,我之前就没看错你,除了这张脸长得清纯无害之外,你……” 她一把按住沈隽的手,“哥们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你叫谁呢?” “那我叫你什么?弟弟?但是沈纵又不承认你这个弟弟。” “……你给我闭嘴!” “沈隽!” 江予枝突然吼回去。 沈隽愣住,“你干嘛?” 下一秒,她哀嚎了一声,双手合十,语气软下来:“算我求你了行吗!你放我走。” “沈纵这会儿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找不到我肯定会急疯了的,而且他看到监控,发现是你带走了我,你估计又逃不过一顿毒打。” “……”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隽磨了磨牙,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勾引沈纵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江予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勾引的是沈纵,又没有勾引你,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我就是想做沈家的少夫人,怎么了?!有错吗?!我告诉你,我和沈纵要是被拆散了,我就去勾引你!” “????”沈隽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反正勾引你,也可以当沈家少夫人。给谁当不是当呢。”江予枝冷哼,“你等着沈隽,你完了!” “……” “你以为你是天仙啊!”沈隽也冷笑,神经病。 江予枝和他拼了,“你也说了你前面给沈纵送了好多替身,沈纵都没有动摇过,那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你不一直说我很有手段吗?你等着,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我要狠狠玩弄你的感情!” 沈隽低咒一声。 这个坏女人!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沈纵也被你勾的五迷三道的。” 沈隽说着就拿出手机,“来,有本事你现在就和沈纵分手,我还能高看一眼!”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是要勾引我吗?” 江予枝:“我要勾引的人多了去了,后面排队去!” “!”沈隽把手机摔在小桌板上,“我忍你很久了你个小狐狸精!” “你才是狐狸精,我有名字的好吗!” “行,你叫什么?!老子记你一辈子!” “我叫江yu……” 江予枝急忙刹住车。 车厢内徒然一静,沈隽慢慢黑眸眯起,“你说你叫什么?” 第146章 出发港城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道:“姜雨,生姜的姜,下雨的雨。” “姜雨?” “对!你尔多隆吗!” “……” 沈隽上下打量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叫姜雨。我上次听沈纵叫过你,不是这个名字。” 江予枝瞬间紧张起来,“是吗?” “他叫的是我的小名。” “是吗?”沈隽学着她的样子反问。 “行,那我查一下,姜雨是,十八岁是,京市人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江予枝手一抖,“等一下!” 沈隽抬高下巴,眼神几乎是藐视的看着她。 江予枝紧张的吞咽,“我刚刚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不是故意和你唱反调的。” “那个,沈、沈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呢,就是,你今天放我走,我就算被他们抓到了也不会算在你头上。下一次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这人没什么其他优点,就是知恩图报!” 沈隽勾唇,笑了。 “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啦?你也没什么新鲜的招数啊。” “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的没有其他坏心思,我和沈纵是真爱!” “啧。这话你留着和老爷子说,看他信不信。” “看情况不对了,你说你是真爱了?” “不是你刚刚说要当沈家少夫人的时候了是?” “……我们真的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江予枝被他打败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的有所图谋,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和沈纵不是出了名的不和吗?现在怎么还要替他打抱不平?” “我是和他不和,但是他的事也是沈家的事,我是沈家的一份子,这件事就和我脱不了干系。” “换句话说,我们怎么斗那都是家事,容不得外人插嘴。听明白了小狐狸精?” “……” 江予枝本来还有所顾虑,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突然动摇了。 在她的印象里,沈隽不仅是反派,还和沈纵关系僵硬。 她不想暴露自己,不想给沈纵惹麻烦。 不过现在—— “这样,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拿下沈纵的,你放我走,可以吗?” 沈隽挑眉,“先说来听听。” “我不叫姜雨。” “我知道……” “我叫江予枝。” “……”沈隽身形一僵,看她的眼神有一瞬的惊悚,不过很快就换成了戏谑的笑,“你是江予枝?” “呵,冒充死人你不怕晚上被鬼压床啊。” 江予枝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分钟过去,沈隽原本还在笑,这会儿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也开始打鼓。 后排的挡板早就升上去了,司机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干什么。 沈隽轻咳一声,坐直身子。 他看了眼前排,然后的又看了看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的有点低,十二月的天气,他现在竟然觉得……有点冷。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信鬼神那一说。” 气氛有些诡异。 江予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一直在问我,我靠什么手段把沈纵拿捏得死死的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就是你口中那个诈尸了的本人呢。” “……” “我也不是害怕去沈家。其实沈爷爷很喜欢我的,我和沈纵小的时候,沈爷爷还想让我们定娃娃亲。” “所以我不是害怕面对沈爷爷,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沈隽默默挪远了,身子紧贴着车门,“咱就是说,我也没说不放你走,但是讲鬼故事就犯规了哈。”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等等。”沈隽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你敢发誓吗?” 江予枝愣住,他居然还信这个? “我发誓,我是江予枝。” “不是同名同姓?” “不是。” “那你要不是呢?”沈隽脑筋一转,“你要不是的话,江景致出门就被车……” “闭嘴!”江予枝胸口剧烈起伏着,狠狠地瞪着他,不许他往下说。 沈隽本来就是在试探。 他听说过江家兄妹的感情不一般。 但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的反应,居然挑不出差错。 像真的似的。 可真的江予枝不是早就死了吗? “说话算话?前面靠边停车。” “不行。”沈隽回过神,在江予枝再次炸毛前,开口道:“他们在找你。” “无论你是不是江予枝,老爷子都不可能同意你和沈纵继续在一起的。” “就算你真的是江予枝,就算老爷子相信你。他最多只是不会用一些极端手段对付你罢了。” “按照我对老爷子的了解,他会慢慢击溃你的防线,到最后,没人逼你,你会主动提出分手的。” “……” 江予枝愣住。 “你现在哪儿都去不了。沈氏那边肯定有人在,沈纵的住处也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我跟你走?” “想得美。”沈隽躲她都来不及呢。“我可不想惹上麻烦,你有没有其他地方去?安全靠谱一点的,然后等沈纵摆平老爷子,再去接你。” “……”江予枝想了想,说:“我哥后天生日,我本来计划明天晚上和沈纵一起去港城的。” “别说沈纵了,你现在能离开京市都是祖宗显灵了。” 沈隽看了下时间,道:“不行了,老爷子叫我回去。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 “管你真的假的,就算真是鬼魂也和我没关系了。” 沈隽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了。 半小时后,江予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拿着去港城的机票去排队安检了。 不是,这怎么和她计划的不太一样呢。 “喂。” 江予枝听到声音,茫然地回头。 沈隽深深看了她一眼,问:“你真是江予枝?” “昂。”她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行,你说是就是。” 沈隽还是难以接受。 江予枝等了等,见他没什么话要说了,跟着前面的旅客继续往里面走。 “等一下!”沈隽再次喊道,“那个江……江……” 江予枝拧眉,不明所以地转身,“你到底要干嘛?” “你真是江予枝?” 江予枝:“不是。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父亲。” “?” 反应过来,沈隽气笑了,“我改变主意了。” “我现在要跟你一起去港城。” ? ?是暴躁小狗 ? 不分手 ? 明天见哥哥 第147章 亡妻江予枝 江予枝稀里糊涂的上了飞机,稀里糊涂的看着沈隽在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 “……你去港城干什么?” “监视你。” “……” 江予枝闭嘴了。 沈隽的话半真半假。 监视的成分也有,他打算参加江景致的生日宴,然后看看江予枝到底是不是真的诈尸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回去也免不了一顿毒打。反正局面已经失控了,那就先保住命再说。至于老爷子那边……还是交给沈纵那个嫡长孙解决。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港城机场。 飞机滑行,沈隽打开手机,不出意料,一堆未接来电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 微信也有很多消息。 他一条都不敢看,关掉手机直接装死。 江予枝一直紧盯着他,见状,连忙见缝插针: “你有沈纵的号码?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 “你确定吗?”沈隽眼神揶揄。 等江予枝听到电话那边漫长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后,她终于知道沈隽刚刚是什么意思了。 沈纵早把他拉黑了。 电话根本打不通。 江予枝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放弃,趁沈隽不注意,偷偷给沈纵发了一条短信。 下飞机后,江予枝有点茫然,她没有手机没带现金,现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你要去哪儿?”她问沈隽。 “别管。”沈隽直接打了个车,说着就要走。 “诶,等等等等!”江予枝把人拽住。 “你还赖上我了?我已经给你买机票了,你还想怎么样?回头让沈纵把钱还我。” “还还还,我还你十倍都行。那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我也要打车。” 她在港城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她打算先去找苏菱。 沈隽现在烦得很,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懒得说什么,直接抽出一张卡递过去,“密码六个七。” “谢谢!”江予枝这句道谢就真诚多了。 指尖刚碰到卡的一角,对方手一缩,又抽回去。 “嗯?”她一愣,不会反悔了? 沈隽警告她,“提前说好,刷归刷,但是有限额,你不要给我太过分啊。到时候我是会拿着账单找沈纵报销的!” 接过卡,江予枝直接坐上他刚刚拦下的出租车,“谢啦!我先走啦!” 沈隽:“……” —— 傍晚,苏菱从电梯出来,边往外走,边翻着包里的钥匙。 忽的,她目光顿住。 “小枝?” “!”江予枝正蹲在地上打瞌睡,听到熟悉的声音蹭的抬起头,“你下班啦?!”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苏菱小跑着上前连忙扶住她,“你怎么在这儿?” “唔,我哥快过生日了,我来给他过生日,但是现在来的有点早,暂时没有地方去,所以能不能……” 苏菱一笑,“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不用跟我客气,来,进去说。” 江予枝是晚上快睡着的时候,接到了沈纵的来电。 准确来说,是苏菱接到的。 苏菱正在刷牙,接到电话从卫生间出来,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递给她,“沈纵的电话。” 江予枝正在打哈欠,闻言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苏菱把电话给她就回去了。 “沈纵?!” “是我。”听到她的声音,沈纵松了口气,“你在苏菱那儿还好吗?” “我没事啊!你呢?” “我也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苏菱这里的?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 “嗯,我联系了沈隽。” “他没欺负你?” “没有没有。他还借了我一点钱呢,等我回去再还给他。” 顿了顿,她走到窗边,小声问道:“对了,沈爷爷那边……” “沈隽和你说了什么?”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就是他说,沈爷爷即便知道是我还活着,也会想办法让我们分手的。” “所以……是这样吗?” 电话那边,沈纵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不会的。” “不会什么?” “不会分手。” 隔着千里,他的声音依旧透着坚定,掷地有声。 “江予枝,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分开。” “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可是……” “这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会在你回来前,和爷爷沟通好这件事。” 江予枝默默把话咽回去,转而又问:“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抱歉。”沈纵就是要说这件事,“我已经让老元赶过去了,他后天会带你去江家。” “我晚些会再给你一个号码,以防万一,如果出现意外找不到老元,就联系这个号码。” “好。” 江予枝应下,余光瞥见苏菱已经回来了,她轻声道:“那我先挂电话啦?” 已经很晚了,她不能打扰苏菱休息。 “等等。” 江予枝手一顿,问他怎么了。 “等你这次回来……”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江予枝听到他呼吸重重起伏了一下,然后问她:“等你这次回来,不会动摇的对吗?” 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江予枝笑了声,捂住听筒小小声说:“不会的。” 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坚定的重复:“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分开的。” 苏菱接过电话,笑着问:“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再聊一会儿。” 江予枝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要说的啦,毕竟也没有分开很久。” “热恋期哪怕分开一小会儿也很难熬的。不过感觉沈纵好像没什么安全感,刚刚我接通的时候,听他语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江予枝躺在床上,这会儿睡意全无,干脆和苏菱继续聊。 “嗯,他是有点担心。” “因为我哥不是很喜欢他,他害怕我和我哥见面后,我哥知道了我们在一起的事会反对。” “唉,我一直和他说,我哥人很好的,不会让我们分手的。但他好像还是不放心。” 苏菱迟疑了一下,道:“那你真的打算现在就告诉江总这件事吗?” “昂。” “……要不,再等等?” “为什么?” “我这段时间在景氏工作,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我感觉……江总应该不太想听到这个消息。” “什么风言风语?”江予枝翻了个身,看向躺在另一边的苏菱。 后者欲言又止的样子。 “公司里有人说江总在港城一座香火很旺的寺庙里供奉了一个牌位,有人看到上面写的是……亡妻。” 亡妻——江予枝。 第148章 是哥哥吗?! 江予枝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吃早餐,把准备去上班的苏菱吓了一跳。 “是不是我昨天的话吓到你了?” 苏菱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确实听到有人这样讲。” 她现在在景氏总裁办工作,平时接触的高管很多,应酬也多。 那些中年男人喝醉了什么都往外说。 “听说江总醒了?” “也是命大啊,车子都掉下去了人还捡了一条命回来。” “说起来这真的是个奇迹,估计是他的亡妻在天上保护他呢。” “亡妻?他结婚了?” “不知道啊……上次我去天后庙碰到认识的住持聊了几句,对方说江总的亡妻就供奉在那儿。” “……” 她当时也喝了点酒,听到这里的时候酒瞬间就醒了,想再仔细听听,结果那些人又换了话题。 “唔,你能帮我打听一下是哪座寺庙吗?”江予枝也半信半疑。 “不用打听。我知道在哪里。”苏菱看着她问:“你要去吗?” 江予枝想了想,摇头,“我今天不能出门。” 她在港城不能出去乱逛,现在不安全。 以防万一,还是等参加完江景致的生日宴再找机会过去。 也许……是个误会呢。 江予枝晃了晃脑袋,暂时把这件事搁置到一边。 —— 在苏菱家里睡了一天,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了太久,还是太兴奋了,天色暗下来,江予枝睡意全无。 苏菱晚上有个应酬,回来的很晚。 “你明天会出席吗?” 苏菱摇头,“我没有收到邀请。” “啊……”江予枝觉得可惜。 苏菱失笑,“你该不会还想着介绍我和江总认识?” “唔。”江予枝表情讪讪,不打自招。 苏菱无奈地叹了口气,“江总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该不会心里还有程颂?” 因为喝了点酒,苏菱也有点伤感,闻言也没有否认。 虽然和程颂已经很熟悉了,但此时此刻,江予枝并不想帮程颂说话。 “你出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着急。你干嘛还要想着他啊。” “其实他……真的挺好的。” “……”江予枝哽住了。 她现在彻底确定,苏菱对程颂依旧念念不忘。 嘶,这剧情走向怎么这么奇怪了? 她的嫂子在她哥植物人期间和他的兄弟在一起了。 这对吗??? 不过江予枝还是坚信,只要她哥见到苏菱,他们两人一定会一见钟情的。 男女主那可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江予枝勉强睡了两个小时,天一亮就爬了起来。 她在苏菱家里等到上午九点多,才见到姗姗来迟的老元。 “不好意思啊小枝,我路上出了点麻烦。” 老元看起来有点狼狈,待他走进来,江予枝才发现他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元叔,你腿怎么了?!” “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追尾了,没事没事,就扭了下脚。” “是意外?”江予枝被吓到了。 她现在一听到车祸,就开始呼吸不畅。 “对,是我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看信号灯。”老元把带来的备用机交给她,“里面存了少爷和我的电话,还有一个备注是数字1的号码,少爷说有意外的话可以第一时间打这个号码。” “好。”江予枝把手机放到口袋,腾出手去搀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老元今天带了任务来的,不能离开江予枝半步。 “现在时间还早呢,宴会在傍晚。你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不然等晚上脚肿起来就没办法走路了,到时候更麻烦。” “……”老元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到时候自顾不暇,还怎么照看江予枝啊。 “那我下午再来接你,我来之前你就不要出去了。”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一会儿苏菱会提前下班来陪我的。” “好好好。”老元放心地走了。 但江予枝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老元都没有再出现。 她给老元打电话,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苏菱让她打给沈纵问问情况。 “好。”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一震,有电话进来。 她一愣。 来电显示——1 是那个号码。 没有犹豫,江予枝按下接听,“喂?你好。” 电话那边很安静。 她攥紧手机,“你好?请问您在听吗?” “您……”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没存我的号码吗?不知道我是谁?” “……陆桉?!” 这慵懒的腔调,辨识度太高了。 “嗯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予枝瞪大眼睛,“怎么会是你啊?!” “这是什么话。” “你……” “好了别废话了,现在下来,我在楼下。” “……” “不来吗?那我可走喽?我走了可就不回来喽~你确定你自己可以进景家?” “来、来了!等我两分钟!” 江予枝下楼,远远就看到倚在车边抽烟的身影。 港城傍晚的余晖很美,他支起一条腿,望着单元门的门口,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听到脚步声,他余光一瞥,挑眉。 “怎么从那边出来的。” 说着,他直起身,吐出最后一团烟雾,把烟掐掉,给她打开副驾的车门。 江予枝走近后鼻子忍不住皱了皱。 见状,陆桉把外套脱了打在手上,“行了别矫情了,公主,上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江予枝才找到机会问:“你和沈纵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陆桉笑着把问题还回去,“我们私下一直亲如兄弟的。” “……” 江予枝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了,没再和他浪费口舌,她掏出手机直接给沈纵发消息。 陆桉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景家的停车场。 下车的时候,还碰见了熟人。 周晋南看到他们两人一起出现,脸上闪过一瞬的阴霾,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温柔模样。 “今天很漂亮。” “!你还能认出我?”江予枝惊讶地照了照镜子,出门前,苏菱特地帮她改了个混血妆,还戴了假发,和她平时完全是两个风格。 “你和他站在一起太显眼了。” “怎么,她和你站在一起就不显眼?”陆桉笑着回怼。 江予枝没参与他们的战争,她进去之后就和陆桉分开了,然后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等程颂来找她。 现场的宾客很多,无人在意角落里的身影。 江予枝时刻关注着前方的动静,没过多久,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江予枝眼皮子狠狠一跳,下意识起身,随着人群一起望过去。 是哥哥吗?! ? ?新年快乐! 第149章 他的枝枝在看他 程颂一边上楼一边给江予枝发消息。 邮件编辑了一半,手机忽然一震。 他看了眼备注,最后按下接通。 “程总。” 电话那边是江景致的一个助理。 “是我。” “是这样的程总,今晚我们部门在中环附近聚餐,然后现在除了苏菱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谁都打不通她的电话……” 助理顿了顿又道:“我想起你前段时间叮嘱过,苏菱有什么事可以和你沟通。所以……” “我告诉你她家里的地址,你可以过去看看。也许只是没有看到手机。” “她登记过地址,我们在附近的一个小伙伴十分钟前过去看过了,没有人在家。” “……” “程总还有苏菱的其他号码吗?她不来倒没什么关系,就是担心她突然失联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程颂眉心一皱。 他看了看时间,按下负一楼,“你们吃你们的,我去联系她。” “好的程总。” 挂掉电话,他重新编辑了一下邮件,【他七点半左右会下去,不要靠太近。八点左右,我会让人去接你。】 楼上主卧。 江景致坐在轮椅上,任由造型师帮他整理着西装外套。 为了搭配他的气质,造型师选了一条黑色暗纹的领带,低调又庄重。 “换一条。” 江景致一出声,造型师愣住。 过往江景致出席活动的服装造型都是有他们团队完成的,从内搭到一些配饰,江景致从来不过问,也不关心这些,都是由着他们设计搭配。 “领带我们只准备了六条,江总您看这些里面有没有比较满意的,如果没有我们紧急调货过来。” 江景致没有看,只是说:“不要太死板的颜色。”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景致提要求。 造型师很快反应过来,换了一条藏蓝色斜纹领带。 因为江景致的气质属实不太符合太跳脱的颜色,备选的领带颜色都是黑蓝灰为主。 相比之下,这一条已经不算太商务了。 造型师帮他整理好发型,保证每一根发丝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最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江总,您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镜子前,男人缓缓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身影。 哪里不满意…… 江景致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哪里都不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时间太久了,就算这几日他一直在配合治疗,好好调养身体,但模样看起来还是和十年前的他有些差距。 过往这十年太忙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照过镜子,好好地看过自己这张脸了。 恍惚间他才意识到,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了。 程颂前天找到机会偷偷告诉他,说江予枝还和照片上一样,五官没有变化,还是十几岁的模样。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问程颂:“我有变化吗?” 程颂甚至没有看他,直接沉默了。 也不知道枝枝还能不能认出他。 深吸了一口气,江景致垂下眼,目光落在身下的轮椅上,只用了两秒,他就决定:“待会儿我自己走下去。” 这个提议很快就遭到了医生的强烈反对。 “您刚复健不久,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而且下面有一段楼梯台阶很长,您可能……” “没关系。”江景致嗓音是温和的,能听出来他现在心情还不错。只是语气不容置喙,医生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七点二十五分,佣人推着江景致下楼。 七点二十八分,江景致听着楼下宾客交谈声默默抓紧扶手,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楼梯口。 七点二十九分,江景致接过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潮湿。最后又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保证三件式的西装是笔挺的。 七点三十分,江景致撑着轮椅扶手,慢慢起身。旁边的佣人连忙扶住他。 他站直后,轻轻拂开对方的手,像前两日复健时一样,迈开步子。 腿部的肌肉随着他缓慢的步伐开始剧烈地抖动。他现在的状态,行走在平稳的地面都已经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下面的长阶于他而言更是一场磨难。 但江景致还是固执地独自走了下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大腿麻木,小腿发软,他只能借力,牢牢地抓紧旋梯扶手,确保自己不会狼狈地倒下去。 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后,他脸上的浅笑就没放下过。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初的江景致了,也没什么心情应付谁。 只是—— 她在看。 江景致深呼吸,试图让胸口震得肋骨发麻的那颗心脏稍稍安定一些。 他知道的,他的枝枝在看他。 他要得体,要微笑,要和十年前她记忆中的江景致一样。 他不能让她太担心。 江景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吊灯,落在大厅攒动的身影上,状似不经意的扫过众人。 他很想认真的看一看每个人的脸,又担心寻找的意图太明显,匆匆一眼后,又只能收回。 身上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钻心的疼。 走到一半时,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一度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沉沉的吐息,在心底不断默念她的名字。 角落里,江予枝踮起脚随着众人一起抬头望向楼梯口。 她不知道是不是江景致下来了。 她的位置太远,这个角度,从顶层悬下来的巨型水晶吊灯刚好遮住了旋转楼梯上的身影。 目光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衣摆。 江予枝呼吸微滞,下意识的穿过宾客往前凑。 但前面的人太多了。 她最后只能混在人群中,向前无助的张望。 直到有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诧异的抬头,看到了周晋南。 她一愣,后者圈紧她的手,“来,跟我到前面。” “可以看到他。” “!” 江予枝用力点头。 刚站到前面,被按下暂停键的众人回神,纷纷道贺。 江予枝意有所感的抬起头。 这一次,目光没有任何阻碍的,径直的落在了斜前方被簇拥的颀长身影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炙热。 那抹身影冲身边的人颔首微笑示意,最后抬眸,精准的越过人群,锁定住她。 第150章 她的眼睛不会说谎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江景致原本就无力的四肢忽然像是卸了力一般。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对方的脸。 不是江予枝。 但—— 那双眼睛不会说谎。 他的枝枝,从小到大,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是亮亮的。 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双手攥得指节泛白。灼热的呼吸撞得心口生疼。 肌肉撕扯着也传来清晰的痛意,但这次是激动。 就像是一座沉寂许久的火山。地壳运动,岩浆鼓动,所有的情绪在眼神接触的那一秒迅速临界点,欲要喷薄,但最后又只能被深深地按回地底,掩埋在平静的外表下。 江予枝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江景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有人冲上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迫切的也要跟上去,很快被身侧的人抓住。 她回头,眼神略带迷茫的看向周晋南。 后者按住她的后颈,轻轻的揉了揉,似安慰似提醒:“眼睛红了,不要转头。” 老先生就在江景致身边。 这个距离江景致能看到她,那老先生要是有心留意也会发现她的。 要是没什么端倪倒也还好。 偏偏红了眼睛。 陆桉站在人群之中,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被围住的江景致,随即目光一转,看向被周晋南牵着离开的身影,略带不满的啧了一声。 这个老东西。 他就回了一下沈纵的消息,再一抬头,刚刚还站在角落的人就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发现是被周晋南带到了前面。 这个时候他不能靠近。 她站在周晋南身边就已经很醒目了,他要是再过去,目标太大。 只会吸引更多火力。 所以他退了退,干脆混在人群里,不远不近的守着她。 只是还是低估了周晋南这个老东西。 看到两人渐渐走远,他眉头一皱,准备跟上。 忽然,肩上一重。 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 他在港圈认识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打过照面,不是很熟悉。 应该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特地来和他打招呼…… 身后是一个港城房地产公司的副总,殷勤的和他问好。 陆桉有些疑惑,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笑着回应了几句。 不远处,周嘉礼指了指前面的陆桉,问齐女士:“怎么样,这个角度能看清吗?” 对方巴望着,不是很确定。 直到陆桉勾唇一笑,笑容带着一丝散漫和慵懒,和记忆中的那张脸完美重叠。 “是、是他!”齐女士呼吸也变得急促,“应该就是他!” “你确定吗?” 齐女士再去看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过身了,她想了想,道:“时间有些久了,我不敢保证百分百没有认错,但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已经尽力了。” “好。”听到这里,周嘉礼心里就有数了。“百分之八十也够了!” 只是他没想到,买凶杀人的居然会是陆桉。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从读书时就是死对头,好像也说得过去。 他现在要立刻告诉江予枝这个好消息! 目光转动,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江予枝没找到,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撞上一道戏谑的目光。 他定住,隔着人群和陆桉对上视线。 后者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紧接着,眸光一转,看向他身侧的身影,随即,那双含笑的黑眸慢慢的眯了起来。 “……” —— 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凉亭下,江予枝还在平复心情。 “好点了吗?”周晋南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帕将她眼角一颗泪珠擦掉。 江予枝点头。 她身上没带镜子,这会儿只能问他:“我眼睛还是很红吗?” “还有一些。”周晋南叫自己的人送了水过来,“喝一点缓一缓。” “小心烫。” “里面现在人很多,我们过去太瞩目。他刚醒过来很多人都急着要和他打招呼,我们可以晚点再进去。” 江予枝有点等不及了,但也知道眼下必须要克制。 她的自制力太差了,刚刚要不是周晋南反应快,她没准真的就冲过去了。 这会儿也只能听周晋南的了。 “谢谢你。” 她捧着水杯,反应过来赶忙道谢,“你要喝吗?” 只有一只水杯。 “我还没有喝,要不……” 她递过去。 周晋南轻笑一声,“你先喝。” “好。” 她没有多想,直到她喝完,看到周晋南拿起她刚刚用过的水杯又倒了点水,喝之前还不忘询问她的意见:“这样会介意吗?” 江予枝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迟疑着摇了摇头。 周晋南颔首,然后薄唇含住她刚刚用过的那支杯子。 江予枝眼睫一颤,死死的盯住他。 下一秒,镜片下那双黑眸隔着缭绕的雾气看向她。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含着一抹促狭的笑,像是在说她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了。 江予枝脸颊一热,连忙转过头去。 又过了几分钟,她有些急,“我、我们回去?” 她怕再等一会儿江景致就回房间了。 哥哥刚刚应该看到她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 她有些焦躁,这会儿更是坐立不安,额头上也出了一点细汗。 相比之下,周晋南就沉稳多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下眼睛,“再等五分钟。” “按照流程,他还要致辞,切蛋糕,敬酒。敬酒应该会取消,不过放心,不会很快结束的。” 注意到她肩膀在发抖,周晋南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头。 闻到熟悉的气味,江予枝一愣。 “先披着,一会儿进去再脱掉。你现在出汗了,小心感冒。” 说着,他又拿着手帕动作自然的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江予枝的心思都在里面的宴会上,也没注意到周晋南在干什么。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有灯光闪了闪。 “到时间了吗?”江予枝坐不住了。 周晋南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她对江景致的那点心思真是一点儿都藏不住了。 一回到宴会上,江予枝迫不及待的把外套还给周晋南,然后开溜,“我不乱跑,就在角落看!” 只是—— 前面哪里还有江景致的身影? “江景、江总人呢?”她问旁边的人。 “刚刚就上去了啊。” “……” 江予枝喉头一哽,她摸出忍不住联系程颂。 但没有人接电话。 对啊,刚刚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看到程颂! 他不是说会带她去见哥哥的吗? 江予枝握住手机心急如焚。 忽的,肩膀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侍者一边道歉一边擦拭着她裙子上的酒渍,“女士真的很抱歉,您方便到楼上换件裙子吗?” ? ?明天见 第151章 枝枝,是哥哥 不远处,周晋南笑着与面前的老总碰杯,余光注意到远去的娇小身影,他立刻放下酒杯,“抱歉,失陪一下。” 他下意识要跟上去。 眼看着江予枝跟着一个侍者越走越远,已经离开了宴会厅,他眉心下压,步伐加快。 “周生,留步。” 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前方的身影上,没留意一侧忽然出现的保镖。 对方抬手拦住他,语气乍一听还算恭敬,但态度又强硬极了。 “这里不通向后院,您可以走另一侧的门。” “我的女伴不小心走错了路,她刚刚过去。” 保镖根本没有回头看,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通向楼上,外人不得进出。我刚刚一直盯着这边,我很确定,没有外人进出。” “……” 听到这句话后,周晋南立刻反应过来什么。 没有外人进出。 也是。 江予枝于江景致而言,怎么会算是外人。 想到这里,周晋南下压的眉心放松,轻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告诉江总,我很期待下次见面。” —— “女士这边请,电梯现在不能运行,您小心台阶。” “好的。”江予枝亦步亦趋的跟在侍者身后。 其实刚刚她并不想换裙子,她现在不敢离开大厅,生怕再错过什么。 只是她刚说出不用的时候,侍者就已经借着搀扶的名义,强行把她带离了现场。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程颂的安排! “程颂在楼上吗?” 侍者微笑不语。 见状,江予枝默默加快了步伐。 细跟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快的脆响,细听,还带着一丝雀跃。 江予枝提着裙摆,稍不留意就走到了侍者前面。 “您小心。” “好的好的。”江予枝已经等不及了。 一口气爬到三楼,江予枝环顾四周,刚要问侍者往哪边走,下一秒就被人叫住。 “你是谁?谁让你上来的?” 景然眉头一拧,面色不善的打量着站在楼梯口的江予枝。 “……”江予枝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侍者。 侍者已经站到了她身前,“小姐,我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这位客人的裙子,所以想上来找您借一件衣服。” 景然抱着胳膊,绕着江予枝仔细看了一圈,“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是,这位小姐走错了,我刚刚追上来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景然在江予枝面前停住,“你是谁的千金?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 “怎么了?” 电梯突然打开,程颂走出来,一眼锁定她们。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景然现在看到程颂下意识想逃,“没、没事。她要换件衣服。那你就带她去换,宾客还在楼下,我先下去了……” 语罢,她冲程颂微微颔首,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江予枝惊讶的看着程颂,刚要开口就看到程颂冲她使了个眼色。 侍者反应也快,“小姐这边请,更衣室在楼下。” “好的。” 十分钟后,江予枝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等待着。 “实在抱歉,还需要您再等待一会儿。电梯监控关不掉刚刚不能走。楼上监控关掉了,所以没有注意到景然小姐在。” “安全起见,还是要等程总的电话。” 江予枝呼出一口气,点头说好。 不急的。 江予枝不要急。 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分钟的对吗?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慌,可额头还是控制不住的沁出细汗。 明明房间里温度不高的。 又过去了几分钟,侍者看了眼手机。 江予枝立刻起身,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侍者回复了消息,然后朝她点头,“您跟我来。” 江予枝擦了擦潮湿的掌心,“走!” 侍者把她带到了三楼一个房间,然后七拐八拐的把她带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程总稍后就到。” “好的。”江予枝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站在墙边等待着。 趁人没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个衣帽间。 柜门是透明的,侍者临走前关掉了吊灯,但柜子里的光源没有关。 借助光亮,江予枝看清了里面的衣服。 整齐划一的西装,光是黑色的就摆满了两个衣柜。 这是程颂的房间吗? 刚刚侍者说程颂会过来。 她好奇的打量着,忽的,目光定格在一抹白色上。 倒也不是她眼神好,主要这抹白色夹杂在这些黑色西装里,实在过于的瞩目。 想忽略都难。 她往前走了两步,好奇的趴在柜门上观察。 看布料不像是白色西装呢。 倒更像是——裙子。 江予枝一愣。 程颂偷藏了女人的裙子?! 不对,会不会是苏菱的啊? 江予枝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过来,她才放心的打开柜门,轻轻捏住裙子的一角,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先拍下来,回去问问苏菱! 江予枝仔细检查了一下照片。 嗯? 她把照片放大。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衣柜里紧紧贴在黑色西装中间的白裙子。 她怔愣了几秒,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再次拉住裙摆,踮起脚仔细看过去。 这件裙子越看越熟悉。 特别是腰间那处若隐若现的刺绣——zhi。 “!”江予枝瞳孔骤缩。 不对,这是她的裙子!!! 所以这不是程颂的房间,那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借助微弱的光源再次打量着这里。 身后,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江予枝身形一僵。 一时分不清身后来的是程颂还是…… 她没敢转身,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绞紧衣摆。 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只能掩耳盗铃的屏住呼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听清对方的声音。 身后的人呼出一口气,用比她前段时间透过手机听筒听到的还要真切的声音轻轻唤她:“枝枝,是哥哥。” “……” 江予枝眼眶一热,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就一头扎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江景致努力站稳的同时把人抱紧,笑里带着哽咽:“我就知道我们枝枝是乖宝宝,一定会回来看哥哥的。” 第152章 从血管中滋生的红线 江予枝想开口,但一张嘴,哭声就止不住的溢出来。 最后只能咬住唇,趴在江景致怀里抽泣。 “好久不见,我们枝枝和哥哥生疏了,都不叫哥哥了。” 她用力摇头,想叫他,一开口又是一声哽咽。 这是她穿到十年后哭的最厉害的第一次,脑袋都是晕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应该把握机会和哥哥叙旧的,可就是忍不住。 “这里暂时没有人会过来,没关系的。枝枝可以出声,这一次,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听到他的话,江予枝这才放声哭出来。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男人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下颌抵住她的发顶,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尾的绯红,“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 江予枝用力摇头。 “不、不是的!” 江景致一听到她的声音,眼眶也是一热。 他强忍住汹涌的泪意,“我知道枝枝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哥哥。” “哥哥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直等下去的。” “没想到枝枝还和小时候一样心软,最后只让哥哥等了十年。” 这条赎罪的路,他还没有走完,她就率先低了头。 江予枝呼吸不稳,还是哽咽着叫了一声哥哥。 江景致笑着笑着眼尾忽然一热。 他摸着江予枝的头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最近还好吗,然后似感慨似惋惜的说道:“头发也短了一些。” “我来之前特地剪了一点。”她断断续续的说。 因为听到了那天程颂和他的谈话。 所以她一直记着头发的事,他的话她都有记着。 江景致低头,克制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吻轻柔的像是羽毛一样落下,江予枝根本没有察觉。 等她稍微平复一些,江景致在一侧的换衣凳上坐下,动作自然的把人抱到腿上,帮她擦着眼泪。 “枝枝有没有想哥哥?” 江予枝点头如小鸡啄米,“有,你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偷偷来看过你了。” 江景致笑着摸她的脸,轻轻捏了捏,“下次不可以乱跑了。要记得哥哥的话,无论你在哪儿,哥哥都会去找你的。” 江予枝又点头。 和记忆中一样,乖的不行。 江景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勉强压下那抹翻涌的酸楚,他又仔细打量着她。 “瘦了好多。”他的腿部肌肉已经酸痛,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这会儿掂了掂腿上的人,还是能感觉到她轻了很多。 脸上摸着也没什么肉了。 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模样瞧着也不是很健康的样子,看着有些憔悴。 她这会儿妆也哭花了,江景致拿着手帕沾了些水,轻轻帮她擦拭着。 那层碍眼的伪装擦掉后,江景致终于看到了那张念念不忘的脸。 心跳砰砰作响,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掷向胸腔,撞出一阵沉闷的回响。 是熟悉的、久违的、不可言说的感觉。 他面上还算平静,起码没有失控到做出不该有的举动。 她依旧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他不能也不该吓到他的枝枝。 只是内心各种情绪宛如浪潮般不断袭来,海床之下,地动山摇。 拇指轻轻蹭过她哭红的眼尾,江予枝眼睫轻颤着,缓缓抬起看向他。 没有阻碍的一眼,比先前在楼下对视时还要近。 这一刻,才像是真正的回到了十年前。 只是江景致看向她的眼神,比十年前更炙热。 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江予枝抿了抿唇,眼底又有泪花闪烁,她小声说:“哥哥,对不起。” 其实该道歉的人是她。 她不应该左右他的想法。 她不应该让他为难的。 因为她已经强行占有他太多太多年了。 熟悉的人知道他们是兄妹。 不熟悉的人甚至会调侃江景致是她的保姆,这么多年,一直围着她打转。他像是没有一个自我的傀儡,只会跟在她身后行走。 他总是委曲求全,为她妥协。 凡事他从来不会为了自己考虑,第一个念头总是会想起她的感受。 为了他,他高中最累的时候也要走读,一边照顾她一边准备高考。甚至最后还放弃了保送资格,也留在京市读书。 最难的时候,他应酬喝到烂醉,强忍着不适也要叫司机绕远,先接她放学,和她一起回家。 后来景家老先生找上门的时候,他也是没有想过自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能猜到他一定拒绝的很干脆,以至于老先生最后无计可施才找上她。 想到这里,江予枝又埋进江景致的怀里,“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这一次,她本来就是为他而来。 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江景致! 江景致呼吸一窒,抚摸她长发的手僵在半空。 “枝枝是不需要哥哥了吗?” 他轻轻收拢僵硬的手指,直到指节泛白,青丝顺着指缝滑落,随着他的力道勒住手指,直至指尖充血,割出一道道红痕。 江景致垂眸,越过她的肩头,看向自己没有知觉的手指。 那些勒出的红痕像是从血管里滋生出的红线,沿着脉络生长,最后冲破血肉,紧紧缠绕住彼此。 啪嗒一声,有一根发丝崩断。 但指尖上刺眼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江景致望着那些红痕,眼眸像是深邃的古井,一眼望不到底。 良久,他松开手,轻声说:“枝枝乖,哥哥也会难过的。” 江予枝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不是的!我想说的是,以后我会保护哥哥的!就像是之前哥哥保护我一样!” 什么狗屁be结局,她就要江景致幸福!!! 而且要一直幸福! 今后哥哥有没有她都不重要了。 她只希望他好好地。 “哥哥会需要我的!” 闻言,江景致怔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拥住她。 “枝枝说得对。” “哥哥很需要你。” “哥哥不能离开你。” 男人的语气带着隐藏的偏执,“所以从现在开始,哥哥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第153章 为她戴上戒指 陆桉也是没想到,这次来港城还能到警署喝杯茶。 属实是意外收获了。 “阿sir,恕我实在没办法配合你们。” 男人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无奈的摊开双手,“你们说我与江景致车祸一案有关,说那个女人是目击证人。” “未免有些太荒谬。” “她只是见过我同她丈夫见面聊天,连谈话内容都没有听到,又怎么能证明我是凶手呢?” “难不成每个和她丈夫见过的人都是凶手?” “再者说,我根正苗红的,家里三代单传,杀人放火这种丧良心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凡事要讲证据,我不接受你们审讯那一套。我最多再给你们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要见你们警署的领导。” 陆桉向后一靠,慢悠悠的端起面前的茶水尝了尝。 啧。 什么抹布水都往上端。 他用力嚼碎茶叶末,将茶杯重重一放。 真是晦气。 港城这个地方,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晦气。 之前一年到头也不会来这边一次。现在倒好,为了一个江予枝,这里都快成为他的第二故乡了。 只是这个第二故乡似乎克他。 想到周家那个小东西,陆桉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年纪不大,倒是烦人。 他最近的注意力都在江景致身上,哪有时间留意她那些莺莺燕燕。 陆桉心头一燥。 惹人厌的脏东西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些不是令他最恼火的。 更恼火的是,那个最惹人厌的现在醒过来了…… —— 另一边,程颂守在电梯口帮两人望风。 他安顿好苏菱就急匆匆往回赶。 幸好还算及时,没出什么问题。不然,今晚某人如果见不到江予枝,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掀桌子的。 想想就头疼。 他也是没想到江景致居然这么疯,居然叫佣人直接把江予枝带到他房间。 也是昏了头了。 这边刚喘口气放松下来,就又接到了下属的来电。 “什么事?” 对方称接到警署来电,疑似抓到了江景致车祸的幕后凶手。 程颂一愣,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 “警署那边是这样说的。” 程颂倒也不是质疑自己前同事们的工作能力,只是这个案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怎么江景致刚公开露面,就抓到凶手了? 未免太巧合了。 “你过去看看,我不方便露面。” 那边认识他的人太多,会有点麻烦。 “好的颂哥,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嗯。” “问清楚是谁。” 不管是真的假的,他现在是都有点好奇了。 挂断电话,他翻了翻whatsapp,目光在苏菱的消息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点进去。 【我现在在忙,晚点过去。】 【叫了餐,给你放到门口了。你先不要乱动了。剩下的我去解决。】 苏菱目送江予枝上车后,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打车前去与同事会合。 晚高峰,路上太拥堵。 她中途提前下了车,打算步行穿条小路,去乘地铁。没想到路过某座大厦的时候会遇到几个醉酒闹事的老外。 她的手机被他们摔坏了,不过好在人没有出事。程颂出现的及时。 她不知道程颂是怎么找到她的,不过想想,他是景家的人,掌握她的动向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苏菱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回了一个好。 程颂目光从屏幕上收回。 他目光放空,望向走廊半开的窗子上。 几分钟后,掌心手机震动。 是下属来电。 “颂哥,我过去的时候,警署已经把人放了,没有见到本人。不过打听到了对方的信息。” “是谁?” “陆桉。就是京市陆家那位。” “……” 这是程颂没想到的人。 “警署那边怎么把人放了?” “据说是没有直接证据,只有肇事者妻子的指认。加上京市那边施压,所以就先把人放了。” “肇事者的妻子声称在车祸前,见过陆桉与自己的丈夫在家门口见面。” 陆桉是京市人,出现在港城还特地去见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这就很蹊跷了。 程颂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楼下一阵喧闹,有人上来了。 见状,他立刻挂断电话,按下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号码,随即迎着楼下的脚步声匆匆下楼。 —— 铃声猝不及防的在衣帽间炸开,江予枝吓得身子一抖。刚抬起头就被江景致按住了肩膀。 “没事,是闹钟。” 江景致按下挂断,随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他眼底的偏执褪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在口袋里被他攥了许久,冰冷的金属现在还在发热,残留着他的体温。 “枝枝。” 江景致执起她的手,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将那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箍住她的手指,江予枝愣了愣,低头看过去。 戒指大小很合适,像是特地量过她的指围一样。 可她先前又没有戴过戒指,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指围。 是凑巧吗? 她动了动手指,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问:“这是?” 为什么突然送她戒指啊? 中间镶嵌的宝石好漂亮,就是有点太大了,看起来不是很日常。 更像是钻戒。 和哥哥之前送她的手链倒是很相配。 只是—— 好奇怪啊。 “哥哥现在还不能回京。虽然哥哥很想和枝枝在一起,但是冬天的港城实在不是一个好季节。” 他勾唇,眼底有清浅的笑意,带着安抚的意味轻揉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指腹拂过戒指上耀眼的宝石,他说:“这里有个微型定位器,方便哥哥实时看到你的位置,哥哥不在你身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时刻确定你是安全的。” 江予枝一怔。 江景致垂眸,微微倾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对不起,原谅哥哥。”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诡异,但他也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了。 额前的触感温热,江予枝呼吸一顿,眼睫剧烈颤抖着,还没缓过来,江景致就把她从腿上抱下去。 男人帮她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然后抬起头,像是小时候一样仰望她,“哥哥一定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枝枝,最后再信哥哥这一次。” ? ?今天在外面,所以今天只有一更了,抱歉抱歉,明后天找时间补上!!! ? (也只有咱哥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监视妹宝了) 第154章 我们枝枝长大了 江予枝离开景家,坐上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她回头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庄园,目光落在三楼某个暗下来的窗口,她似乎还能看到江景致的身影。 十分钟前,程颂进门催促。 “不是说见一面就好吗?再拖下去她就别想走了。” 江景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仔细帮她扣好外套上的每一颗纽扣。 “乖,和程颂先回去。哥哥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她强忍住不舍,最后抱了他一下,“你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不用担心我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景致欣慰地笑了笑,“好,我们枝枝长大了。” “哥哥也会听你的话,争取早日回京。和枝枝一起回家。” “嗯!”她重重点头。 一起回家! 程颂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道:“一会儿我把他的邮箱发给你,有什么事给他发邮箱。谨慎一些,还是不要和他通电话了。” “会被发现吗?” “现在不得不防。他见到你有点失控,你最好别听他的。” 江予枝应声,“好。” 车子停在苏菱家楼下,程颂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堆东西。 江予枝稀里糊涂的接过来,“这都是什么啊?” “她……刚刚遇到一些小流氓,跑的时候擦破了手,你待会儿帮她擦点药。这是药膏。”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一会儿聊。”程颂没多说,然后又把下面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你哥给你的。” “里面的卡不限额,动账不超过千万不会被查到。里面的钥匙和房产证是京市二环靠近你学校的一处公寓,在你名下,你可以安心住着。” “里面还有一张名片。在京市有什么急事,不方便找我们的话可以先找这个人,是你哥之前的下属,人很靠谱。” “公寓里你哥帮你也添置了一些东西,应该不缺什么,当然要是缺的话,你先自己购置,不行的话就找名片上的这个人。” “还有……” 程颂话音一顿,似乎在斟酌什么。 江予枝把东西都收好,等了等见他还不说话,忍不住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哥还说什么了?” “不是他。”程颂轻咳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你和沈纵感情怎么样了?” 闻言,江予枝突然啊了一声,“我忘记和我哥说这件事了!” 程颂松了口气,“你幸好没有说。” 江予枝皱眉,“为什么?不能讲吗?” “你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我们感情很好啊。” 程颂扶额,“给你两个建议,一,在你哥知道之前和他分手。二,你最好瞒的好一点,永远别让他发现。” “……”江予枝怔住。 “沈纵又不是见不得人。我哥会祝福我的。” 程颂难得噎住,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那不一定。” 他也不好多说。 毕竟这件事很复杂。 特别是现在的江予枝对这份扭曲的感情一无所知。 “总之,你听我的。” “他车祸后身体留下了不少后遗症,特别是心脏,一直不太好,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到刺激。” “你现在最好不要挑战他的身体极限。” 程颂觉得,江予枝还不到十九岁,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分手了。 所以既然她现在不愿意分,那就先瞒着。 “你哥那边我也会帮你隐瞒,你和他聊天的时候也多注意一下。” “行。”江予枝点点头,又有些担心,“那他身体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好啊?” 心脏不舒服不是小事。 “先休养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会联系你。” “好!”江景致向来报喜不报忧,江予枝只能寄希望于程颂了。 “哦对了。”江予枝收回搭在车门上的手,又坐回去。 程颂正望着窗外,听到声音收回视线,看向后座。 刚刚眼神清澈的小孩儿这会儿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问怎么了。 “你对苏菱……有过真心吗?” “……” “她让你问的?” “不是啊。我好奇。” 程颂忍俊不禁,“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我不是小孩,我就是很奇怪,我感觉你不喜欢她,但是……”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你现在的行为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还把她调到了景氏。” “不是我调的,只是帮她牵了个线。” “可是她告诉我,她不会被周氏找麻烦,你会去解决。” “我不懂,这是愧疚吗?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程颂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问题倒是犀利。 他收回视线,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从单元门里出来的身影,默了默说道:“我不喜欢她,也许是愧疚。你也帮我劝劝她,不要再想着我了。” “你确定吗?”江予枝往前凑了凑,“那我帮她介绍新的男朋友喽?” “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好。” 程颂说。 江予枝一笑,“那好!你不介意就好。” “我不会介意。” “真的?我介绍谁都可以?” “可以,不用问过我。” “哪怕是我哥?!”江予枝循序渐进。 “嗯,哪怕是你……”程颂点头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回头看过去,“你要干什么?” 江予枝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什么我干什么?我帮她介绍男朋友啊。” “你要把她介绍给你哥?” “你有危机感了?” “……”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行。” 程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就是不行。 江予枝把他的行为理解为死鸭子嘴硬。 “你就是觉得我哥比你好,又是你兄弟,你不舒服。” “但是你们都分开了,你对她也没有感情,所以你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 “还是说你真的喜欢她?” 程颂一哽,“不喜欢。” 江予枝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车外响起苏菱的声音,“那就好。我也觉得江总挺好的。” 江予枝看向自己刚刚拉开没有来得及关上的车门,愣住。 苏菱打开车门,帮她把东西拿下来,然后继续说:“小枝,你上次说等江总身体恢复好,就安排我们见一面。我这边没问题,我随时有时间。” 江予枝眼前一亮! ? ?程颂和苏菱是一对,属于助攻 第155章 不是恋爱脑,是脑残 上楼的时候,江予枝一直在观察苏菱的脸色。 “你刚刚说的是气话吗?” “不是。”苏菱是下来扔垃圾的,没想到会看到程颂的车,也没想到走近之后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江予枝觉得她情绪不高,反思了一下还是决定道歉,“我刚刚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的。”苏菱转头冲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只是想帮我确定他的心意。他不喜欢我也好,我也可以彻底死心了。” 虽然,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只是还是抱有期待。 她总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是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的时候,再见到时又能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然后再次燃起希望。 就像是今晚她遇到麻烦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或许是真的恋爱脑晚期了。 不过这次,热情很快就退去了。 再次亲耳听到他说不喜欢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放下了。 再坚持,就有点不礼貌了。 那已经不是恋爱脑了,是脑残才对。 虽然答应江予枝和江总见面,有出于气话的成分,但她不后悔。 “小枝,谢谢你。我会努力忘掉他的。” 江予枝握住她的手,“好!” “我发誓,我哥一定会对你好的!比程颂对你还要好千百倍!你还会拥有我这么可爱的妹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江予枝感叹今晚的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见到了哥哥和马上拥有嫂子的双重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帮苏菱擦好药,她去洗澡。 在一旁放歌的手机忽然卡顿了一下,很快响起熟悉的铃声。 她连忙关掉顶喷,随意的扯过浴巾擦干手,拿起手机。 是沈纵的视频电话。 江予枝看了看四周,把浴巾裹好,镜头往上挪了挪才按下接听。 “结束了吗?你现在在……” 屏幕上的身影目光忽然顿住,几秒后,江予枝看到沈纵猛地偏过头,“以后洗澡不要接电话。” 紧接着又补充,“谁的都不要接。” “我不是怕你着急嘛。” “我已经回来了,在苏菱家呢。”江予枝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露什么啊。 镜头里,最多只能看到她的锁骨和肩膀。 但她被他说的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于是岔开话题,“你忙完了?” “嗯。” “哦对了,元叔受伤了,后面我一直没有联系到他。” “他怎么样了?” “没事了。” “哦。”江予枝盯着他微红的耳尖看了会儿,又问:“你给我的电话,是陆桉的吗?” “嗯。” “你们……很熟?” “没有。” “那为什么是他啊。” “他今晚也会出席,拜托他带你进去。他送你回来的?” “没有啊。也很奇怪,他后面就不见了,谁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我也没什么事,程颂送我出来的。” 沈纵应了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良久,他目光移回来,幽深的眼眸透过镜头望向她红润的脸颊,随即看向她湿漉漉的眼睛。 “见到了吗?” “见到了!”江予枝嘿嘿一笑,看起来有点傻。“我哥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还能把我抱起来呢。我感觉用不了几天,他就可以恢复到以前了。” “不过,我一见到他就想哭,所以后面脑袋晕晕的都忘记一开始想说什么了。” “你没有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沈纵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唔。我真不是故意的。”江予枝眼睫颤了颤,“但是,后面程颂告诉我,我哥现在心脏不太好,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所以建议我先隐瞒恋爱的事……” 江予枝有些紧张,说完后悄悄抬起眼,试图看清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迎上她的视线,沈纵回神,道: “好,没关系。” “!你不介意嘛?” “不会。我理解你。”其实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江予枝顿时眉开眼笑,“放心,等我哥一好起来我就告诉他!” 沈纵也勾了下唇,只是唇边的弧度很浅,像是在配合她的喜悦。 “明天回来吗?我叫老元接你一起回来。” “行……啊不行。我明天还有事。” “有事?” “嗯,苏菱说想去庙里拜一拜,我要陪她一起。”江予枝心虚的掐了掐手指。 好在浴室烟雾缭绕,她的心虚看起来也不是很真切。 “我让人陪着你们可以吗?” “可以可以。”江予枝没拒绝,“我后天一早就回去!你要来机场接我哦。” 沈纵应下,目光最后扫过她湿润的锁骨,“我先挂电话了,你洗好早点休息。” “头发要吹干再睡。” —— 次日上午,江予枝起了个大早,跟着苏菱前往天后庙。 江予枝来这里其实主要目的也不是要找什么牌位,那真的很像是谣传。 她听说这里很灵验,临走前帮江景致求个平安健康。 除了这个,她暂时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江予枝一进去就被震惊到了,这座寺庙背山面海,气势恢宏。 记忆中,她只有高考前去过一次寺庙。 还是跟着沈纵一起去的。 他不信这些,她觉得要图个吉利。 两人也不知道要拜什么,谁都没做攻略。因为要赶时间回去复习,她干脆拉着他把每个殿每座佛像都拜了一遍。 什么求财求子求事业求桃花的,通通不管了。 反正总有一个是对的。 主打一个走量。 但这次,是为了江景致而来,她还是特地做了攻略,在佛像前虔诚叩拜。 祈愿江景致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苏菱没什么想求的,抽空帮她打听了一下供奉牌位的地方。 “就在前面,你想好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江予枝忍不住笑,“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只是怕……”苏菱摇了摇头,“走,先过去看看。” 万一真的是谣传呢。 毕竟把妹妹视作亡妻,这真的不像江景致这种正常人会做出来的事。 属实荒谬。 两人穿过小路,找到了供奉牌位的偏殿。 江予枝随意看了看,觉得这里有点阴森,正想叫上苏菱出去,忽然身旁的人拉住她的袖子。 “小枝……” 她意有所感,顺着苏菱的目光看过去。 桌上正上方的位置只供奉了一个牌位,香火还在燃烧,青烟缭绕,模糊了视线。 但那几个字过于醒目,想忽略都难。 【亡妻——江予枝】 江予枝瞳孔骤缩。 ? ?明天补明天补! ipaoshuba.net 从苏菱口中听到的时候,江予枝震惊之余并没有当真。 可如今—— 她还不至于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清牌位上刻在下面的一些小字。 直到江景致三个字明晃晃的闯入视线,江予枝感觉有一记闷锤迎面砸了下来。 砸的她眼冒金星,好像出现了幻觉。 如果她的名字只是重名的话,那——江景致的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她不信。 但是,这要怎么解释? 这里香火太旺盛了,从贡品到香火都是刚刚才换上的,甚至牌位上都没有灰尘,被擦得发亮。 殿内烟雾缭绕,渐渐地熏得江予枝眼睛有些热。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身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苏菱。对方也在看她。 “你还好吗?”苏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江予枝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唔,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千万别当真!” 苏菱内心倒是心如止水,“你没事就好。” 江予枝很担心她因为这个误会,会对江景致产生不好的观感。所以疯狂解释。 “我猜应该是这里的住持误解了我哥的意思……所以刻错了字。” 她艰难咽了下口水,说着还配合着点了点头,好似这番解释不是说给苏菱听的。 至于到底是说给谁的……她现在也没空细想了。 苏菱也跟着点头,“你说得对。” “……”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予枝轻咳一声,“感觉这里有点阴森森的,我们出去聊。” 苏菱说好。 迈出大殿,走出去很远,江予枝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之前也经历了一场车祸。我哥其实误以为我……死了呢。所以可能就帮我供奉了一个牌位。”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菱的表情,后者听得认真,不断点头。 江予枝松了口气,继续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相依为命了,我爸妈走的很早。所以我哥以为我也离开的时候,就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个牌位一定是刻错了字。没准是想掩人耳目。” 苏菱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那、那你还会和我哥见面吗?你别害怕,我哥真的很好的……” 苏菱对上她希冀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止住。 她想了想,毕竟确实是自己开口答应的,现在再拒绝确实不太好,特别是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拒绝听起来不太礼貌。 “好。我随时有时间,等江总身体恢复好,你随时联系我。” 江予枝一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只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偏殿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离开前,江予枝找了个借口,“我去下卫生间!” 苏菱应声,“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江予枝嗯嗯两声,掉头跑得飞快。 这处偏殿除了住持外,没有人会过来。江予枝折返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位住持打扫供桌上飘落的香灰。 听到脚步声,住持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住持手一抖,直接打翻了桌上的香插。 咣当一声巨响,香插掉下来,在地上滚了滚,直到滚到女孩儿脚边才停下来。 江予枝弯下腰,帮忙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还被香灰烫了一下手。 她吸了口气,收回手轻轻吹了吹。 住持捧着香插,全程目光呆愣的看着她的脸。 “您好?”江予枝捻了捻手指,抬头再次撞上对上复杂的眼神。 住持终于回神。 他把香插放回原位,然后轻轻将桌上的香灰扫掉,然后拿起桌上的一颗供果递给她。 江予枝愣愣的接过,“谢谢。” 住持看着她眨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想了想,说道:“施主,我见过您的照片。” 江予枝并不意外,她指了指那个牌位,“是因为这个吗?” 住持回头看了眼那个醒目的牌位,想了想,还是拿了下来。 “麻烦您转达您先生……也就是江总,这个我们就先收起来了,毕竟为生者供奉牌位,属实不太吉利。” 江予枝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又问:“我是生者?” “当然。”住持将牌位放起来,转而看向她的脸,“不用怀疑,您就是生者。” 江予枝顿了顿,问:“供奉我牌位的人,是江景致?不是其他人代办的。” “是本人。”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总时常会来这边看望您。” “这里香火重,这边请。”住持示意来外面谈话,“江总对您执念很重。”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所以……” 住持看向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一切不言而喻。 江予枝听懂了。 她能穿到十年后,是因为江景致的执念。 “可是那个牌位你们刻错了。” 对此,住持笑了笑,道:“牌位是江总亲自带过来的,至于其他的……您想要的答案也许都在谜面上。” 江予枝眼睫颤了颤。 住持告诉她,江景致还请他们为她做出一场法事,让她安葬。 只是那个下葬的骨灰盒里……是空的。 所以江景致后来就将她的牌位供奉在这里。 似乎从他刚到港城不久,这个牌位就出现在这里了。 景家那边也知情,但她人已经死了,老先生也就默许了江景致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反正一个死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听到这里,江予枝又不禁在想,有没有可能,她哥就是故意这样写的,故意拿来恶心老先生? 毕竟老先生一直都知道。 听到她的话,电话那边程颂沉默了。 “喂?你还在听吗?” 这会儿江予枝已经到机场了。 她躲在卫生间给程颂打电话,免得老元听到。 程颂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都看到了?” “昂。” “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住持说的,还是你自己分析的?” “我自己分析的啊。” “……哦,那行。” “?”江予枝奇怪的嗯了一声,什么叫那行啊? “那行的意思就是,你分析的都对。”程颂闭上眼睛,大言不惭的说:“妹妹就是妹妹,妹妹怎么可能会变成妻子呢。” “你说对?” 江予枝在电话这边重重点头:“对!” 第157章 两人疑似领证 “放心,就是……故意这样写的,特地来刺激老先生的。你不用多想。” “你可是你哥的好妹妹,他怎么可能会对你有别的心思呢?” “他要是对自己妹妹有那种奇奇怪怪的心思,那他还是人吗?” “对!”江予枝放心了,“我就说嘛,一定是搞错了!” 程颂握住手机,语气敷衍,“你要相信,你哥才不是变态。” “嗯!我知道!” 程颂准备再叮嘱这傻小孩两句,目光一转,看到下属朝着自己打了个手势,他微微直起身,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这边有点急事。” “哦哦好的,我也准备登机了!拜拜!”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眉飞色舞的表情,嗯,应该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果然好骗。 电话挂断,程颂问下属什么事。 下属直接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这是今早的娱乐版块的头条……” 程颂狐疑的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忽的顿住。 “周晋南?” 港媒的用词向来大胆犀利。 周生宴会角落与女伴甜蜜kiss的标题过于醒目,程颂眼皮子一跳,连忙看向下面贴的照片。 偷拍的角度有些刁钻,可以清晰看到周晋南的正脸,女伴只是侧身对着镜头方向。 但可以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周晋南脸上带着笑意,表情温柔似水,抬手帮女伴喂水,还帮她擦眼泪,撩头发,动作亲昵。 至于kiss,有一张的角度确实很像是,但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亲上,不过看着真的很像。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女伴的脸,不过程颂还是认出了对方。 那件裙子,江予枝在那一晚穿过。 应该就是江予枝。 因为下属在网上还找到了狗仔放出的动图。他当过刑警,善于观察对方细小的动作和仪态,确认是江予枝无误了。 但在这还没完。 狗仔混进了内场,还拍到了江予枝离场的照片,虽然照片模糊,但对方手上的戒指属实亮眼。 狗仔标题也写道:周生女伴戴了婚戒,两人疑似已经领证。 嘶。 “周氏那边有回应吗?” “暂时没有。” 程颂吸了口气,把报纸一折,拿起打火机直接烧掉,“去联系狗仔撤掉新闻,把报纸买断全部销毁,这份报纸不能再出现在景家。” 烟灰扑簌簌的飘落。 “你在烧什么?”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程颂手一抖,把剩下的报纸丢进垃圾桶。 “你怎么下来了?” 门口,江景致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程颂,没有回应,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他的下属。 后者冲他颔首,准备离开。 江景致没有阻拦,收回视线,操控着遥控轮椅上前,“在烧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程颂不擅长撒谎,也不想撒谎。 但这个时候,实话要是讲出来,那无异于是在引爆核弹。 “他们刚刚给我送来苏菱的消息,我让他们以后不用盯着她了。” 江景致不知道信没信,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灰烬上,随即收回。 “要是放不下,就追回来。” 程颂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妹妹现在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而且上次送你妹妹回去的时候,她还说要介绍你们认识。” 江景致只是点头,“她交了新朋友都会介绍给我认识。” 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是不知道她们怎么会认识。不过,他不打算调查,这种小事,他还是想听枝枝亲口讲给他听。 每次一件小事她都会拉着他说上好久。 程颂心里不太舒服,于是纠正:“我说的认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认识。” “是相亲。” “……” 江景致抬眸,黑漆漆的瞳孔死死盯住他,“这个玩笑不好笑。” 程颂配合的笑了下,没说话。 四目相对。 短暂的沉寂后,江景致眉心轻蹙,“枝枝亲口说的?” “嗯。” “……” 这次轮到江景致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程颂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她看起来很兴奋,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马上就要有嫂子的喜悦中了。” “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去和她……” “不用。”江景致道:“她定下的事,我直接越过她去拒绝不太好。到时候我先跟着她去和你的前女友见一面。” 到时候,他再找机会和江予枝沟通。 他只要说不喜欢,他家枝枝也不会逼他。 他的回答堵得程颂哑口无言。 江景致看了他一眼就确定,“你喜欢她。” “……”程颂转身把东西收好,“我先去公司了。” 江景致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等人离开后,他慢慢收回视线。 轮椅调换了个方向,让他的目光更近距离的落在桌边的垃圾桶上。 几秒后,他微微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灰烬中还没有烧完的一角。 这质感和材质……像是报纸。 江景致眉心微动,操控轮椅下楼。 一楼大厅有专门放报纸的报刊架,每天清晨佣人会更换新的报纸。 “今天的报纸都在这里吗?” “是的少爷……哦不对,刚刚有人拿走了两份。”佣人翻了翻,确定:“少了娱乐早报。” “还有吗?” “茶室应该还有,我去取!” “不用了,我正好要去茶室。” 十分钟后,二楼茶室。 茶艺师动作轻缓,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下,然后退到一侧。 全程,生怕惊动了坐在窗边看报纸的男人。 几分钟过去,茶艺师悄悄抬头,瞥了一眼。 发现对方还在看最初的那一页,报纸自始至终没有翻动过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睡着了呢。 可她能看到对方一直睁着眼睛,甚至没有眨动过。 她有些奇怪,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什么报纸这么精彩。 下一秒,轮椅上的身影像是梦中惊醒。 男人抬手,将报纸折上,轻轻放到腿上。 随即,他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凸起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咽下的不只是清苦的茶水。 还有他快要抑制不住的戾气。 ? ?还有一章加更在写哦,努力十二点前发出来 第158章 变态是病,得治啊 程颂动作很快,导致江予枝都没有那些新闻。 她飞机落地后,就见到了沈纵。 老元很有眼力见的自己先走了,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几天没见,江予枝确实很想他,一见面就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又亲又啃。 周围旅客太多,频频回头看过来。 沈纵也有点不好意思,最后按住她的脑袋,把人揽进怀里,“好了,先上车。” “好好。” 一上车,江予枝低头扣着安全带,“我和你说,我那天在景家……”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覆下一片阴影。 她动作一顿,刚抬头,下颌被捏住,紧接着,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沈纵的唇上还沾着她的唇膏,甜甜的味道再次渡过来,在两人的唇齿间徘徊,像是融化的草莓。 江予枝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 不是,刚刚是谁不要亲的啊? 怎么一上车就开始发力了。 腰上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江予枝轻轻嘶了一声,一开口,城池再次被攻陷,这一次彻底无力回天。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江予枝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身前的人,卷翘的睫毛眨啊眨,像是雏鸟第一次抖动新长出来的羽毛。 稚嫩又诱人。 沈纵抬起手,指腹擦掉她唇上的水渍,“你刚刚要说什么?”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重死了!” 沈纵直起身,重新把她的安全带扣好。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谁?”江予枝现在还有点缺氧,反应慢半拍。 “你哥。” “哦。”江予枝回忆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我感觉他也有点激动。” “哦对了。”江予枝翻了翻背包,“我哥给我了一把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他说给我在学校对面买了一处公寓,让我搬过去住。” 握住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 “你要搬?” 江予枝抿了下有些发麻的唇,小声问:“可以吗?” “主要我不搬过去的话,我哥知道了肯定不好解释。要不我一自己住,二四六去你那?周日回学校?” “……” 江予枝挠头。 她现在又不能直接告诉她哥她恋爱了。 所以这个房子肯定不能空着,不然她哥问起来不好解释啊。 而且程颂还特地叮嘱过。 应该也是她哥的意思。 江予枝正思忖着要怎么哄他,沈纵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还没想好,就听到沈纵说可以。 “啊?”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又确认了一遍,发现沈纵是认真的。 只不过—— 江予枝搬进新家,亲眼看着沈纵把她的行李放下后,转身径直打开了对面的门。 “……” 哇,原来还能这样啊。 她就说嘛,沈纵怎么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正如程颂所说的那样,公寓这边江景致给她添置了不少东西。 其实没什么缺的了。 从家具到装修风格都和他们之前的家里差不多,特别是衣帽间。 主卧的衣帽间空间就很大了,但江景致还是砸了一间客卧,专门给她做衣帽间。 里面从礼服到日常的衣物一应俱全,全都是最新款,还帮她搭配好了。 大到包包,小到耳环,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随手翻了翻衣柜,在不同的位置都看到了熟悉的定制字样。 虽然江景致现在不在这里,但她却有一种回到了之前,和哥哥住在一起的感觉。 就好像,哥哥一直都在她身边。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却还是体贴的帮她打理好了一切。 吃穿住行,样样不落。 晚上,沈纵做了夜宵,邀请她过去吃。 江予枝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才过去。 餐桌前,沈纵把饭菜端上桌,动作自然的将汤匙塞到她手里。 手收回来前,碰到了一个陌生且冰冷的东西。 他一愣,低眸看过去。 —— 与此同时,港城机场。 陆桉在登机前被人拦下。 回头,他看着程颂,眯起眼睛,“有点眼熟呢。” 程颂停下脚步,“陆总,我们见过。我是程颂,是景家的人。” “景家?”陆桉笑了。他歪头越过对方的身影,看向对方身后带着的一群人,挑眉,“不愧是景家,排场不小嘛。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也是刚接到警方通知,那边说陆总和我们景致少爷当年的车祸有关,所以——老先生有请。” 闻言,陆桉略显失望的啊了一声,“还以为是江景致要见我呢。真是的,白高兴了。” “你要见景致少爷也可以。” “是吗?”陆桉上前一步,笑里带着挑衅的意味:“我感觉他现在应该没空见我。这会儿,他难道还没看到新闻吗?” 程颂眉心下压,“劝您谨言慎行。” 陆桉呵了声,“我那天跟着江予枝去了天后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男人双手插兜,浅灰色大衣衣摆被风吹起,他歪着头吊儿郎当的站着,但身板是挺直的。 “我现在确实很想见江景致,我真的很想当面对他说一句……变态是病,得治啊。” 程颂面无表情的回:“您也病得不轻。” 陆桉直接笑出声来。 “江景致养了一条好狗。” “江家人是挺会养狗的。”程颂赞成他的话。 “说完了吗?可以移步了吗?” “可以啊。”陆桉摊手,“只要你不怕我乱讲话。” “您不会的。”程颂很有把握,“您比我们还怕老先生知道小姐还活着。” “所以,身为小姐的狗,您可以移驾了吗?” 陆桉黑眸眯起,半晌后他咧嘴一笑,“行,有点意思。” 程颂跟上他。 陆桉听到脚步,边走边笑,“怎么说,我还是挺有当狗的天赋的?” “……”程颂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新闻撤的挺快的,不过该看到的都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不小。周家迟迟没有表态,想必是要默认了。啧,周晋南那个老东西……还真是防不胜防。” 陆桉自顾自的说着,期间瞥了一眼程颂,“江景致什么意思?” “他要是能弄死周晋南的话,我没准还能高看他一眼。” “只是一个误会,我们少爷没您想的那么偏激。” “是吗。” 他坐上车,车门关上前,他再次叫住程颂,笑着问:“他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正常人,没有那么偏激。那当年那起车祸—— 他为什么没踩刹车?” ? ?加更补上啦,明天见 第159章 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程颂怔住。 对上他的目光,陆桉勾唇,“看来你也不知道。” “你这条狗当的不是很称职哦。” “……” 时间回到年前车祸发生前。 程颂正在周氏上班,接到江景致的电话时正是傍晚,他跟着其他同事往食堂走,在门口时还碰到了苏菱。 两人是地下恋情,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了几秒,就仓促移开。 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电话,让同事们先进去,自己则走到一侧接通电话。 “喂。” “方便吗?” “方便,你说。” 江景致正在开车,似乎是车窗没关,他的声音连同风声一齐传过来。 “明早,你回一趟景家。” “有什么事吗?” “回去就知道了。” “好。还有吗?” “新年的时候我要出差,替我去一趟天后庙,把红包放下。” 他有些惊讶,平时他想陪江景致去都不一定会得到许可。 “你过年还要出差?飞哪里?实在不行叫旁人代你走一趟。” “都忙,还是我过去。” “还有京——” 江景致声音一顿,紧接着说道:“我有电话进来,先这样。” 他应声,等那边挂了电话才收起手机。 而就在距离这通电话结束的十分钟后,江景致在高速上与一辆失控商务车相撞,因为躲避其他车辆,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最后车子冲破护栏,侧翻掉下山崖。 搜救队找到江景致的时候,人只剩下一口气。 好在景家动用了所有人脉,通过直升机将江景致第一时间转移到了私人医院,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抢救,才保住了江景致的命。 老先生原本就花白的头发一夜间全白了。 “他给你打过电话?” “是。”他应声,“他告诉我新年要出差,要我回庄园陪您过新年。” “他在我之后,还接到一通电话是谁的?” 老先生望着病房里的身影,良久才道:“是周晋南。” “……”他愣住,“那我叫人联系他。” “不用了。景致出事后没多久他就收到消息打来电话慰问过了。也主动提起了他们通过电话,是聊京市一处地皮。” “江家的那处房子一直空着,前年他们小区有人传房子里不太干净,不少业主因为害怕已经搬了出去。周晋南计划接手,但是景致一直不松口。” 后来他查了一下,也证实了周晋南的说辞。 这场车祸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但—— 新年的时候,他按照江景致的意思,前往天后庙给江予枝送新年红包。 江予枝的牌位太显眼了,他把厚厚的一封红包放在供桌上,又拿了颗圆润的苹果压上去,还帮忙打扫了供桌。 “你哥有事来不了,所以托我过来把红包给你。” “新年快乐。” 说完他就准备回去,景家新年仪式也很繁琐,规矩太多。江景致不在,许多事都要他来代劳。 不能让老先生等太久,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刚出偏殿,撞上了住持。 上次他陪江景致来的时候见过对方,两人也聊过。 对方见到他表情微微惊讶,他颔首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下一秒却被叫住。 “施主留步。” 住持带他到了他的住处,随即拿了一个档案袋给他。 “这是江总托我转交给您的。”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有段时间了。” “他给你这个东西的时候,就说过我会来?” “是的。”住持说:“上次您陪他来的时候,江总特地让我留意您,记住您的模样。” 怪不得那次他那么爽快的就同意了……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把钥匙。 下面放着一个房产证。 他看了看地址,是江家。 里面零零散散还有一些东西,银行的密钥,保险柜的密码等等。 这几乎是江景致所有的积蓄。 像极了赌桌上输红眼的赌徒,搭上所有准备孤注一掷。 那个时候他就有预感,那场车祸会不会……不是意外。 而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江景致自己? 可是图什么呢? —— 带着陆桉回景家的路上,程颂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时江景致让他拿到那些积蓄,肯定不是给他的。虽然没有明确交代,但……确实提到了江家。 所以,是留给江予枝的? 程颂眼睫一颤,他之前问过那位住持,但对方最后什么都没有透露。 如果,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如果,江景致一直都知道江予枝没有死呢? 如果,那场车祸江景致才是主谋,他的目的是什么? 用自己换江予枝? 想到这里,程颂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疯了! 程颂捏了捏酸胀的眉心,随即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气定神闲的男人。 陆桉抱着胳膊,抬眸笑眯眯的看着他。 “怎么,细思极恐?” “……” 程颂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陆桉其实知道的不多,他并不知道真凶是谁,只是想诈诈他。 因为说实在的,冤枉他是凶手确实有点搞笑了。 他确实看不惯江景致,但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买凶杀人。 他确实在江景致出事前见过肇事者,两人见面,也和江景致的车祸有关。 只是,他不是去买凶杀人的,而是去劝对方回头是岸的—— 那次,他收到消息后,特地飞了一趟港城。 落地直奔信息上的地址,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你是?” “有人发消息给我,说你后天要走xx高速。你平时开商务车在市区接客,应该不走这条高速。” “……”男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关门。 他抬手挡住,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我也不想调查。但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好歹我和他也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而且他妹妹还叫我一声哥哥。” 说着,他叹了口气,从某段回忆中抽离,“我来之前查过,你的孩子需要一笔手术费?这笔钱我可以出。” “我说到做到,就当替她行善积德了。” “但是——” “江景致,不能动。” ? ?陆桉:哥们一直是正面人物啊 第160章 最恨江景致的人是他 后来发生了什么,陆桉就不知道了。 对方当时答应了他,因为对方需要现金,他答应了第二天会送来。 只是再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追查下来,他这边确实也解释不清。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他确实也惹了一身腥。 那时候他分身乏术,不想惹上麻烦,于是知道江景致没死后,也就没再深究这件事。 坐在警局的时候,他把所有已知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他知道江景致车祸时接了一通电话,但他一直以为电话那边是沈纵。 可上次沈纵说,他是联系过江景致,但并不是在车祸当天。 于是他托人调取了当时的档案,才得知与江景致通话的人是周晋南。 也就是说,沈纵打钱买凶,周晋南通过电话,他见过肇事者。 好像谁都与这起车祸有点牵连,但又没有直接证据可以指认任何一个人。 有点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他们几个之外,江景致还能有什么仇人,可以恨他恨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江景致来到景家后的这些年,可谓是顺风顺水。尽管生意场上因为手腕强硬得罪了不少港商,但因为是景家的继承人,又是老先生刚找回来的“宝贝”,许多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再者说,他和江景致也斗了许多年了,栽过的跟头也不少。但是生意场的事就生意场上解决,各凭本事,杀人真不至于。 凶手是谁。 这个问题他在警局里,一直思考到回酒店。 直到隔天上午,他跟着江予枝来到天后庙。 他没有靠近,看着她为江景致祈福,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假模假式的去卫生间。 他不懂那个偏殿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特地折返回来。 于是确定她离开后,他也折返回去。 那个时候,住持已经撤走了牌位,正拿着往后面走。 当时牌位上盖了一块黑布,他不知道是什么。直到故意撞上去后,牌位摔在他脚边—— 呼吸骤停,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名字,一度忘了自己在哪儿。直到住持手忙脚乱盖上牌位,他才猛地惊醒。 那个时候,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妈的江景致这个疯子! 紧接着,第二个想法宛如雨后春笋,不受控制的钻出土壤。 之前他认为最恨江景致的是沈纵。对方恨他的原因也非常明确,因为江予枝。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 如果真的把江予枝的死怪到江景致的头上,如果认定江景致才是罪恶的根源,那么最恨江景致的人,一定不是沈纵。 应该是江景致自己。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疯狂后,他也很讶异,但细想也不是不能成立。 只是,要证实起来太困难。 所以他刚刚才想诈一诈程颂,程颂看起来好像并不知情。 那么话又说回来,当初给他发消息透露这件事的人又是谁呢? —— 餐桌前,江予枝抬头诧异的望向突然沉默的沈纵,“怎么了?” “没事。”后者回神,把热毛巾放到她手边,神色自然的说:“吃饭。” 江予枝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回到隔壁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手上的戒指。 上飞机的时候,一直有人盯着她的手看。这个戒指太引人注目了,她就摘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反正也是戴在身上,没差别。 刚刚洗完澡,她把白天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戒指掏出来,她下意识要放进身上的口袋,最后才发现自己穿的睡衣。 她当时没有多想,就先顺手戴到手上了,然后继续洗衣服。 嘶。 沈纵该不会误会了。 江予枝反应过来,立刻想去隔壁找他解释。只是脚刚迈出一步,她又愣住。 解释?她要怎么解释? 说这是江景致给她的定位器? 只是为了方便携带,所以才做成了戒指。 江予枝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她低下头,张开手,看向掌心里被她攥到发热的戒指,然后默默的问自己—— 江予枝,这番解释你相信吗?在你这里过得去吗? 如果这个戒指的解释可以过得去,那寺庙里的那一幕呢。 那些远远比这枚戒指带来的冲击更大不是吗? 对苏菱解释的那番话,敢对沈纵再说一遍吗? 沈纵也许会配合的表示相信她的话,但是……那样太欺负他了。 江予枝脑子有些乱,最后还是把戒指收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断给自己洗脑,没事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只要哥哥见到苏菱,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对? —— 周家。 周晋南接到景家电话的时候,确实有些意外。 挂断电话,他让人把周嘉礼找过来。 半小时后,周嘉礼被保镖一左一右架上来。 “小叔,爷爷还在楼下呢,你该不会是想打我?” 周晋南抬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彼时的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 直到门合上,周嘉礼看到他摘下了眼镜,紧接着他眼皮子狠狠一跳,大事不妙。 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周晋南抬脚朝他踹了过去。 后腰撞上书桌,周嘉礼倒吸了一口冷气,及时稳住身子,这才没有狼狈的倒下。 他低咒一声,“你来真的?” 周晋南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这么多年也没亲自动手教训过他。 周嘉礼意外之余,也在偷偷反思,他最近好像也没干什么? 果然老东西的心海底针。 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没干什么?最近倒是您老人家在娱乐头条上出尽了风头。” 无视他的冷嘲热讽,周晋南冷眼扫过去,“你报警抓了陆桉,景家老先生亲自打来电话,要我现在立刻带你过去。” “……” 周嘉礼吸了口气,“不是我哈,是……” “是不是你已经不重要了。”周晋南扣好袖扣,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现在跟我走,到了之后不要解释,直接装傻。” 周嘉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晋南这是要帮他收拾烂摊子啊。 只是—— “你能有这么好心?” 他不信。 周晋南把镜片擦干净,动作慢条斯理的戴回去,“你以为我是在帮你?” “……” ? ?其实,妹宝有一点察觉,只是习惯了下意识的给哥哥找借口。 ? 大概就是那种哥哥都亲上来了,她还会替哥哥解释说是在人工呼吸 ? 倒也不是傻,但确实有点自欺欺人 第161章 各位,好久不见 深夜,景家庄园灯火通明。 陆桉跟着程颂进入正厅的时候,才发现周家叔侄也在场。 “呦,今晚真是热闹。” “好久不见啊周总。”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样的局面。周晋南回以一笑,也同他打着招呼,表情到语气都挑不出差错,依旧四平八稳。 陆桉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淡定落座,向后舒舒服服的一靠,长腿自然交叠,一副大爷的架势。 和对面姿态优雅一副贵族做派的周晋南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实则心里互相看不上对方。 特别是对于陆桉来讲,他何止是看不上周晋南啊,那是烦得要死。 装货。 管家带着佣人过来上茶,陆桉摆摆手,“大晚上的就不喝了。我家老爷子催我回京,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呢?” 他脸上带着笑,但看起来并不是商量或是询问的口吻。 管家解释,“老先生身体抱恙,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既然如此,不如我改天再来。” “抱歉陆总,老先生有急事与您商议。” 言外之意,今晚老先生没有见到他们,谁都不能走。 陆桉啧了声,“得。我等就是了。” 知道他性格乖僻,管家也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所以上前安抚:“如果您现在需要休息,我可以叫人带您去后院的客卧暂住一晚。” “别了。”陆桉嗤笑一声,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说着:“我不在这儿留宿,我怕晚上做噩梦。” 此话一出,厅内陷入诡异的死寂中。 周晋南正在品茶,闻言慢慢掀起眼帘,隔着缭绕的雾气看向对面。 陆桉好像根本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继续口无遮拦:“我这人呐胆子小,不禁吓。按理说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但是前两年总会梦到有个女人站我床头。” 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你说我都这样了,那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呢?岂不是每晚都夜不能寐?” “怪不得总有人搞什么放生破坏生态环境呢,还有那些动不动就给寺庙捐钱的,搞风水阵的,哎呀特别是港城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信奉这些,说的好听,我看呐都是心虚。” “咳咳咳……”一直不作声的周嘉礼一口水呛住。 陆桉全程都是闲聊的语气,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跟谁聊。 因为自始至终他没给任何人眼神,话落也没等谁回应,就这么气定神闲的自顾自的说着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管家眼神一冷,勾了下唇,说道:“陆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是吗?”陆桉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我的冷笑话是不是很好笑?我一直觉得我挺有搞笑天赋的,我应该去当谐星,你觉得呢?” “……是。” 眼看着陆桉还要说些什么,管家立刻开口:“我去楼上看看老先生,失陪。” 等人一走,陆桉伸了个懒腰,“没意思。” 他还没说什么呢。 周晋南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佣人,想了想,还是没主动和陆桉搭话。 因为陆桉这个人根本不受控制,很难预料到他能不能在听懂人话的同时也能说点人话。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周晋南还是放弃了和他沟通。 但架不住陆桉是个闲不住的。 “周总,这么晚了,怎么还带侄子上门呢。说起你这个侄子……真的是比你还讨人厌。” 周嘉礼:“……” 周晋南微笑,“小礼年纪轻,做事冲动,情有可原。” “那你呢?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烦人,又是为什么呢?” 周晋南脸上笑意不减,“烦人吗?也许。毕竟我一般只会给正常人好脸色。在我看来,和那些不正常的人聊太多,只会影响我的三观浪费我的时间。” “这样啊。”陆桉歪头,“我那就更好奇了。在周总眼里什么样的人才是正常人呢?像你一样一把年纪了骚扰调戏十八岁小姑娘的那种?偷拍的角度不错,拍的很唯美呢。不知道还以为周总请的不是狗仔,是某家婚纱照的摄影师呢。” “……” 虽然,周嘉礼早就知道陆桉脑子不正常,也打心底十分排斥与这个人打交道。但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站起来为陆桉送上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 精彩! 太精彩了! 他长这么大真的很少见到周晋南吃瘪的样子。 还真是……爽! 可惜了,就是没瓜子。 不然看这两个老登互怼还挺有意思的。 陆桉还在发力,“说真的,哪家的狗仔来着,周总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呗,没准以后结婚用得上呢。” “陆总准备结婚了?” “是……”话音未落,就听到周晋南笑着问: “那真是恭喜陆总了,就是不知道是准备和一起上过热搜的哪一位女友结婚呢。” 周嘉礼坐在最边上,倒吸了一口气。 可惜了,这个场合不能拿手机,不然就给江予枝现场直播了。 “之前那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现在这个不一样,我们城里人管这个叫真爱。” “是吗?我以为按照现在年轻人的流行词应该叫老实人接盘,陆总你说呢?” “……” 周嘉礼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怕自己笑出声,他转而去掐自己的大腿。 后面谁都没有再开口,大概是想起来场合不合适,谈话也有点幼稚,所以及时止损。 周晋南又呷了一口茶,果然和不正常的人聊天会降智。 他并不喜欢这种幼稚的打嘴炮环节,但陆桉是懂得怎么样刺激人的。 安静了没多久,电梯口传来响动。 周晋南放下茶杯,递给周嘉礼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起身。陆桉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本以为是老先生一人,结果—— 江景致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白色毛衣,步伐缓慢的随同老先生一起走近客厅。 男人目光含笑扫过众人,嗓音轻柔像是久病初愈,透着一丝友善,“上次生日宴太匆忙,没来得及一一和各位打过招呼。” “各位,好久不见。” 第162章 老朋友叙旧 陆桉眯起眼睛,没说话。 周晋南表面功夫向来做得很足,问候过老先生,随即伸出手同江景致问好。 江景致也给面子地和他握了下手。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陆桉。 四目相对,陆桉在他看过来时配合的挤出一抹微笑,“真是好久不见呢,看样子江总恢复的很不错啊,前两日走路还不是很稳呢。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 江景致坐下,回答:“最近一直有在复健。” “那真是辛苦了。”陆桉也落座,“这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用不了太久。” “诶,这种事还是慢慢来比较好,急不得,免得落下什么后遗症。” “咳。” 管家轻咳一声,及时打断谈话。 老先生朝他们看过来,虽然目光温和,但脸上仍然藏不住病气。 迎上对方的目光,陆桉勾唇笑了笑。 看,他就说,亏心事做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是辛苦你们这么晚过来了。” “不辛苦,毕竟我也不是自愿的。”陆桉开口就是一句。 四周一静。 江景致率先打破沉寂,“他上学的时候就爱开玩笑。” 老先生点点头,“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同学。” “是的呢,还是四年的室友呢。虽然他也不怎么住校,但我们的感情依旧深厚,大学四年我们早就把对方当成一家人了,对景致哥。” “……” 江景致抬眸,目光沉静的落在他身上。 迎着他笑眯眯的眼神,江景致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从前两人一直势如水火,平常见面别说叫一声哥了,名字都不会喊。 现在听到这声哥,江景致心情并没有把死对头踩在脚下的舒畅。 他只觉得恶心。 死对头最了解彼此,陆桉好端端的,绝对不可能这样称呼他。 老先生大概也摸清了陆桉的性子,所以没继续和他搭话,转而去找周晋南。 先是问起了周嘉礼报警的事。 周嘉礼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晋南接了过去。 “来之前我问过了,那位肇事者的家属听说景致一直没有醒,所以良心不安,一直想联系您的。” “那天嘉礼过来的时候,在外面正好看到她,听说了这件事所以就一并带进来了。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只听了别人两三句话就信以为真。” 周晋南替侄子道歉,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差错。周嘉礼也有样学样,起身鞠躬致歉。 老先生笑眯眯的让他们坐下,“没事,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坐下说。” “嘉礼怎么突然把陆桉带去警局了。” 周晋南欲要开口,老先生看向周嘉礼,“嘉礼怎么一直不说话?” 这是要他自己回答的意思。 周嘉礼大脑飞速运转,想起周晋南的叮嘱,于是开始装傻充愣,“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我也怕她是想混进来的坏人就一直跟着她。” “是她突然指着陆总说陆总像是那晚的人,后来她情绪有点失控,我没抓住她,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怕出事就报警了。” “怎么了?她是不是真的编了个故事骗我的?” 老先生笑着摇头,“可能就是认错了人。倒是连累了陆桉,去警局喝了杯茶。不过……” “陆桉,你认识万霖吗?” 被点名后,陆桉的装傻就很自然了,带着熟悉的痞气,“没见过,没听说过。” “他是什么我必须要认识的人吗?” 后面不管老先生怎么问,陆桉依旧咬住不松口。 “老先生,您该不会真的怀疑是我买凶杀人?我刚刚都说过了,我和景致哥亲如手足,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您这样误会我,我真的要伤心了。” 老先生:“没有。我知道你们很熟悉。只是毕竟那个女人是万霖的妻子,她的证词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不是,那就没什么了。” 老先生没继续聊这件事,又和他们聊了聊港城最近的发展。 陆桉听得心不在焉的,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很快,他听到老先生突然说了一句:“晋南,你上了新闻,我也看到了。” 周晋南颔首,“抱歉,那晚没想到会有狗仔,给您添麻烦了。” “诶。”老先生摆手,“是我应该说抱歉,是安保没有留意,让他们钻了空子,害你和你的未婚妻被偷拍。” “不过,怎么一直没看你回应呢?是你父亲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陆桉见缝插针:“也不一定,没准是女方不同意呢。” 闻言,坐在正前方的江景致眉心微动,默默看向陆桉。 后者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 但仔细品,更像是挑衅。 至于在挑衅什么呢…… “我父亲很支持我们。没有回应是因为在婚期还在商议中,计划定下日期后一起宣布。” 江景致动作迟缓的扭过头,目光缓慢但精准的锁住了周晋南的身影。 对方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继续说着: “到时候,我一定会亲手送上喜帖,您和景致一定要到场。” “……” 老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开口道贺着。 搭在腹部交握的双手默默收紧,江景致全程没有回应,他眼神清冽的,不含情绪的望着周晋南,目光扫过他脸上刺眼的笑,喉间的血腥气开始翻涌。 如果说,他不知道陆桉在挑衅什么。那么现在,周晋南的一言一行,都在赤裸裸的,耀武扬威的告诉他——江予枝不是他的了。 他的枝枝和别人订下婚约了。 后面他们聊了什么,江景致没有听。 他只是配合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先生身体最近不太好,需要早点休息,没多久便示意管家送客。 周晋南刚站起身,就听到江景致开口:“稍等。” 众人齐齐看过去。 闻言,陆桉挑眉。 他还坐在位置上,就没打算走。 如今看到这一幕,更是没忍住,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江景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老先生,嗓音冷冽,不容置喙,更像是通知:“您去休息。” “我和这些老朋友很久没见了,时间还早,我们刚好……叙旧。” ? ?明天见 第163章 他们不能再分开了 老先生一走,客厅里再次静默下来。 程颂一直站在江景致身后,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他看江景致这个反应,大概猜到是应该也看到了什么东西…… 报纸他买断了,新闻也撤掉了,但网上依旧有人在讨论。 所以他不是怕其他人会对江景致怎么样,而是怕江景致会控制不住自己。 “很晚了。”他轻声提醒江景致,不要意气用事。 在这个场合下,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特别是江予枝。 “你早就知道了。”江景致目视前方,但话确实对着身后的程颂说的。 程颂抿了下唇。 其实很想说,他知道的不仅仅是周晋南和江予枝的事,还有……更多。 但是这话他现在不能讲。 一个周晋南就已经点燃了江景致的怒火,很难想象再添上其他人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大概率……一发不可收拾。 程颂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据我调查,周总和那位……没什么关系。” 闻言,周晋南唇边牵出一抹得体的笑,语气不咸不淡,“没什么关系的意思是?登门见过家长也算没有关系吗?” 这话乍一听是在回复程颂,可周晋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景致身上。 四目相接,他笑的坦荡,眼底没有半分心虚或是畏惧。 陆桉托着下巴在一旁优哉游哉的看戏。 其实是真的蛮讨厌周晋南搞偷拍那一套的,上不得台面。表面争不过,也就只会这样偷偷算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时候能气到江景致的都算是好手段。 虽然自诩正宫,但陆桉心里也清楚,江景致是个大麻烦。 特别是在看到天后庙里的东西后……他觉得江景致对江予枝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或是他们的认知。 那种阴暗的、偏执的、潮湿的、禁忌的、扭曲的感情,像是夏季连绵的骤雨,固执的想要将整片夜色都囚禁在水洼里。 当然,如果江景致只是在唱独角戏倒也还好。 偏偏仗着哥哥的这层身份,正大光明的得到江予枝的所有偏爱和纵容。 既然如此,那这就没办法了。 引起众怒的人就不该有什么好下场。 “呵。” 男人的轻笑在这静谧压抑的夜里显得有些冰冷。 江景致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视线从周晋南身上扫过,又面无表情的移开,看向陆桉。 随即又笑着收回。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算长,一秒或者不到一秒,像是打量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多看一秒都会脏了眼睛。 “说得对,见过家长的关系自然不一般,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 “只是,你确定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吗。” 江景致双手搭在腰腹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他端坐在主位,头顶暖色的光线衬得他的面庞也柔和下来。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 “她从小什么事都要和我商量,要我帮忙拿主意,一件裙子也要听听我的意见。” “不适合她的裙子,私下试试倒也无关紧要。试过之后,就可以扔掉了。” “因为我从来不会把不适合她的裙子放进她的衣帽间。” 所以,人也是一样的。 见过家长吗? 他怎么不算江予枝的家长? 但凡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水到渠成就差最后的婚期,那江予枝不可能不会告诉他。 就算不想询问他的意见,作为……哥哥,他也有知情权。 她胆子还没有这么大。 不至于趁他睡着,就和其他野男人谈婚论嫁。 江景致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特别是不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胡乱揣测他的枝枝。 都是一些故意激怒他的手段罢了。 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任何手段都不可以。 他与江予枝就像老树藏在地下紧紧交缠、一同生长的根部。 密不可分,同生共死。 哪怕有一天老树被砍掉了头颅,茂密的枝叶抖落一地隐晦的心事,藏在地底的他们也被连根拔起—— 即便如此,暴露在阳光下时,他们也会紧密的缠绕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彼此的养分,地下的根丝丝缕缕,茂盛的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树枝,早就在无人处扎根在最深处。 从确定要一个人抚养江予枝长大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不能和她分开了。 —— 父母刚去世不久,亲朋好友前来悼唁,所有人欢聚一堂,大声商量着遗产分配。 没人在意去世的那对夫妻的真相,也没人关心角落里的兄妹二人。 “哥哥……” 哥哥把妹妹抱进怀里,“哥哥在。” “很晚了,哥哥带枝枝上楼睡觉,哥哥给你讲故事。” 那些人在客厅商议了整整一晚,期间还发生过几次不小的争执。粉色的公主床上,哥哥将妹妹抱紧,轻轻捂住妹妹的耳朵。 最后,那些人发现如果想要拿到遗产就必须要带走妹妹。 于是,天亮后,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哥哥一人。 哥哥去找过姑姑。 姑姑并没有让他见到妹妹,“小枝和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不跟我住,难道要跟你一个小屁孩生活?” “你能照顾她?呵,还真把自己当成江家人了?如果真是这样,你爸妈怎么没有给你留下遗产只给了小枝呢?”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处房子还可以给你住一段时间。” “哦对了。”姑姑把一份资料扔到他身上,“这是小枝爸爸的遗物,里面有你亲生父母的资料,拿着,早点去找你自己的家人。” 那份资料掉在地上,哥哥没有捡,只是固执地说:“我是她的哥哥,爸妈要我照顾好她,所以,我要带她回家。” “回家?”姑姑笑了笑,随即指给他看,“呐,小枝现在正在后院里跟她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呢,你确定她会跟你回家?” 后院的嬉笑声传进哥哥耳朵里,那天哥哥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转身离去。 在哥哥真的准备离开京市的那天,想去再看一眼妹妹。 结果发现,妹妹已经不在姑姑家了。 姑姑说妹妹去了舅舅家,舅舅说妹妹一直哭闹,吵着要去小姨家—— 辗转许久,哥哥最后找到妹妹。 妹妹的生活并没有哥哥想象中轻松,她瘦了好多,活泼的性子也变得拘谨了许多。 周遭的欢声笑语像是一场凌迟,无论是对哥哥还是妹妹。 那天,哥哥看到妹妹小小一只,穿着旧旧的公主裙,怯怯懦懦的低着头独自坐在角落里。 那一刻,哥哥就下定决心。 他不能再和妹妹分开了。 第164章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江景致的话不只是激怒了周晋南。 陆桉听着这内涵满满的话,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打着哥哥的旗号,又是一副正宫的做派。 啧。 “景致哥说的有道理呢。”陆桉突然开口,程颂很快朝他看过来,暗道不好。 陆桉笑着,像是村口的大妈在同老闺蜜讲八卦,神秘兮兮地说:“你还记得沈纵吗?” 程颂眉心狠狠一跳。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陆桉那张嘴可没人能拦得住。 “不知道你刚醒过来有没有听说,他最近也是绯闻不断呢,前段时间和你妹妹订婚了呢。” 江景致手指一颤,用力蜷缩。 程颂立刻接过话,说道:“对,是景然。我记得我和你说起过。” “哦,这事儿你告诉他了啊。”陆桉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视程颂警告的眼神,继续说:“唉,那他们婚约取消的事他知道吗?” “听说因为这事儿,沈纵被沈老关了禁闭,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不过沈纵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誓死不从呢。” “害,差一点儿,你们就成了一家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听说他不愿意联姻是因为他有个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诶不对,应该叫初恋。” “两人感情啊那叫一个好,上回在机场碰见,亲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景致!” 程颂惊呼一声,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被点燃,热闹极了。 从景家出来时,陆桉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心理素质还是一般呢,果然,那句话说的有点道理。”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 周嘉礼一直跟在周晋南身后,刚刚在角落沉默的看完了那场混乱的修罗场,现在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清楚的知道陆桉这张嘴的厉害了,结果没想到,刚刚怼周晋南的时候陆桉还没用尽全力呢。 怎么形容呢,陆桉就像一条思维跳脱的疯狗,没人知道他下一秒会咬谁。 而且这条疯狗的咬合力不亚于一只成年鬣狗。 周嘉礼觉得震惊的同时还有点佩服。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想要给江予枝转播,下一秒,拿着手机的手被人按住。 抬头,陆桉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 “小朋友,我们的账还没算呢。” “哥,都是误会。” “哥?”陆桉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你这样叫我,搞得我莫名其妙比你叔低了个辈分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是您看着年轻!” “这话我爱听。”陆桉一乐,说着,脸色骤变,他脸色不太和善,“不过,还是要细说说你的那些误会。” “……” 这些老东西变脸的功夫都是在一处学的? “那些其实……” 话音未落,陆桉的手被周晋南拂掉,“今晚的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这话是对着周嘉礼说的。 周嘉礼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许他告诉江予枝的意思。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被两个老男人精准捕捉到。 陆桉笑出声,“说出去了对你可没有好处。” “我知道你急着在她面前表现,想要博得好感和关注。但是我警告你哦,卖我一次可以,我不跟你计较。” “但要让我发现第二次……我敢保证,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周嘉礼瞳孔一震,“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和她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扪心自问,真的没有过半点逾越的心思吗?”陆桉漫不经心地点了支烟,路灯下,他脸上的笑衬托的他整个人都有些玩世不恭。 “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大家都是男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哼。”他笑了笑,最后看向周晋南,“该说不说,你得向你小侄子学习,别努力了半天,还不如人家进度快呢。” “走了。” 挑衅完最后一个,陆桉摆摆手,背影潇洒,可以看出来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好极了。 原地,周嘉礼脑袋有些发蒙,还没有从陆桉的话里缓过神。 周晋南侧目,余光落在他身上。 周嘉礼意有所感,与他对视一眼。 “……”这一刻,周嘉礼感觉自己的肋骨又开始疼了。 来之前周晋南踹的那一脚很重,但他也知道,周晋南已经有收着力气了,不然他的肋骨早就断了,也不会在景家撑到现在。 “喜欢她?” “……额,不……” 话音未落,他听到周晋南笑了声,“也是,喜欢她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毕竟她那么可爱,对吗?” 周嘉礼这会儿脑袋还在发蒙,也没怎么细想,就点头:“对,她是挺可爱的。” 眼睛大大的,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上还有点小聪明。是蛮可爱的。 话音刚落,耳边的风声都停了。 周嘉礼抬头,对上男人镜片下阴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呼吸一停,下意识要想解释。 只是—— 解释什么呢? 解释自己不喜欢江予枝? 可是,周晋南确实说的很对啊,她就是很可爱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嘉礼眼睫缓慢的眨动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太快了,他也没有捕捉到,只是这一刻,也不重要了。 解释的话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周晋南看着他,他也看着周晋南,眼神不卑不亢。 良久,周晋南忽然冲他笑了一声,“很好。” 肩上一重。 他像是一个正常的长辈在夸奖晚辈一样,言行举止乍一看都让人挑不出差错。 但肩上的力道宛如山崩时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重重压下来,坚硬的骨骼瞬间错位,疼痛从肩胛骨传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迫切的想要痛呼出声,想要宣泄出来。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一句:“那不好意思了小叔,你说得没错,她真的很可爱的。” ? ?嗯,粽粽怎么算没有来呢…… ? 因为在哥哥的视角里,之前妹妹就和粽粽疑似早恋过……所以直接破防 ? 明天见 第165章 你买凶的事多少人知道 这一晚,江予枝睡得并不算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想习惯了沈纵的陪伴,离开沈纵,她夜里惊醒了两次。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她失神的望着天花板,犹豫再三,还是掀开被子,决定去对门找沈纵。 —— 隔壁,只有餐厅还亮着灯。 沈纵垂眸静坐,指尖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眸底的深色。 他望着桌上的残羹像是在发呆,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旁的手机不断传来戏谑的调侃声。 那道声音很好辨认。 因为前不久就是这道声音,以一敌三,舌战群儒。 而如今,也轮到沈纵了。 另一边,陆桉刚下飞机。 这个时间没有直飞京市的航班,他特地从国外中转了一趟,折腾到现在才落地。 他才不会傻到让自己今晚在敌人的地盘上过夜的。 看江景致被他气到心脏病突发,大概率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所以还是早点撤。 他这人从不恋战,达到效果就撤退。 陆桉是个话痨,即便全程沈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不气恼,自顾自地说了一路。 听到他的那些夸张地叙述,沈纵没什么反应,直到陆桉语气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哦对了,他知道你和江予枝在一起了。” “……” 沈纵动作一顿。 陆桉像是故意要卖关子一样,话说到关键地方,戛然而止。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猩红燃到指尖,沈纵如梦初醒,开口问道:“他什么反应?” 按照江景致的脾气肯定是要生气的。 从小到大,江景致一直不喜欢江予枝和他一起玩。 只是他们认识的时间,要超过他们兄妹认识的时间,所以江景致也清楚没有办法成功让江予枝远离他。 所以后续,江景致每次按耐不住情绪的时候,都是越过江予枝,来单独找他。 江景致待他一直是有敌意的。 只是在江予枝面前隐藏的太好,从来没被发现而已。 “你哥好像不喜欢我。” 小时候,他也同江予枝这样讲过。 江予枝表现的很震惊,“不会呀,今天我出门前,说要来找你玩,哥哥还让我多带些糖果给你的。” 江景致表面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后来类似的话,他就没再和江予枝讲过。 沈纵倒也不怕江景致动怒,只是担心对方会联系江予枝。 电话那边,陆桉边走边笑。 “他啊,当然是被气得不轻喽。” “听说心脏病突发呢,把我也吓得不轻。” 他一直以为江景致是在装,直到看到景家的家庭医生过来急救,听到那边报出的心率,他没忍住,当场爆了一句粗口。 他知道江景致肯定会动怒,但是也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啊。 都上急救了,这太夸张了。 嘶,他当时还有一种玩脱了的感觉。 毕竟要是江予枝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他的。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把矛盾转移,所以一落地就马不停蹄的给沈纵打了电话。 “我可还没有明说哈,只是暗示了一下他就这样了。很难想象,要是江予枝亲口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要是一直这样,恐怕距离你和江予枝分手也不远了。” “我感觉都不用他主动提,江予枝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就去找你分手了。” 陆桉无差别攻击,挑衅完最后一个,他心中郁结消散了不少,语气也正经了许多: “还有件事。” “你买凶杀江景致的事,多少人知道?” “怎么?”沈纵回神,拿过桌上冷掉的毛巾用力擦掉指尖晕开的烟灰。 “当年有人给我发了消息,说了你买凶的事。我到现在一直没想到这个人是谁。” “我还以为能阻止这场闹剧呢,连夜飞了大半个中国搭进去了两百万,结果那起车祸还是发生了。我就是奇怪你……” 沈纵欲要开口,忽然看到地上有影子轻微晃动了一下。 他一怔,反应过来立刻挂断电话,回头望过去。 玄关拐角处,江予枝像是刚进门,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站在原地,表情愣愣的与他对视。 房间地暖温度太高,沈纵阳台上的窗户一直没关。刚才不觉得冷,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冷风争先恐后的灌入,寒意拂过脊背,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寒颤。 一时间,心跳盖过了所有声音。 他没发觉江予枝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因为紧张,肩膀和背部线条僵硬绷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这是一场无声的凌迟,沈纵仿佛已经看到了悬在颈上的那把铡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对视了几秒,江予枝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神变得清亮了许多。 在他愈发不安的时候,率先开口:“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和谁打电话啊?” “……” 沈纵眸光闪动,因为心虚错开的视线,再次回到她脸上,短暂的观察后,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一张嘴,声音是晦涩的。 “合作伙伴,他们在国外,所以有时差。” 江予枝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然后走进来,“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吓我一跳。” “你……怎么过来了?” 沈纵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不敢有半刻的松懈。 江予枝绕过他,去冰箱里拿了瓶果汁,然后动作自然地递给他。 沈纵愣住,下意识接过来,但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呆呆地看着她。 江予枝一边关上冰箱一边解释:“我感觉我有点认床了呢,搬到这边来一直睡不好……” 转身,她看到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禁皱眉:“你在干嘛?帮我拧开呀。” “……好。”沈纵垂眸,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大概是因为紧张,瓶盖他拧了两次都没有拧开。 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继续,江予枝就拂上他的掌心,问:“你手怎么湿湿的。” “出了好多汗啊。” “……” 沈纵嗯了声,“太热了。” 他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下手,把果汁拧开递给她,随即起身自顾自的往里面走,“烟味有些重,我去冲个澡。你先去睡。” 江予枝动了动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视线扫过桌上的手机,她捧着果汁,静静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长睫低垂,挡住了兜头落下的光线,也遮住了这一刻眼底复杂的情绪。 第166章 和别人的女朋友约会 期末周,江予枝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最近和沈纵见面,也仅限于晚上偶尔一起吃饭。 他最近回来的很晚,似乎又在加班。 当然,也不排除有故意躲她的嫌疑。 接到江予枝的电话时,陆桉是有些意外的。 特别是在听到江予枝约他出来吃饭的时候。 他奇怪的诶了声,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你约我吃饭?哈?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你有时间吗?没有的话就算了,电话里讲也是一样的。” “别。”陆桉连忙打断,“我不喜欢打电话,话费很贵的。我就喜欢当面聊。” “……”江予枝应了声,“那好,你挑地方?我请你。” “啧,财大气粗啊江大小姐,不是你砸我存钱罐的时候了。” “我哥给了我钱的,你提醒我了,我今天顺便把存钱罐的钱还给你。” 听到这里,陆桉瞬间就萎了。 “行了,见面再说。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 电话挂断,陆桉把自己常去的一家私房菜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又问:【我去学校接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很方便的。】得到的回复也在意料之内。 陆桉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因为江予枝一直拉黑他,两人都是通过短信交流。 几乎都是他主动发过去的,她回复的很少,没几秒就翻完了。 主动找他,八成是没什么好事了。 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到和什么有关,按理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这种时候他应该给沈纵打个电话,通个气才对。 只是—— 他要是事事都为情敌考虑,他这个正宫现在就可以下岗去当太监了。 老爷子正在和管家看电视,远远地就听到从楼梯口传来的死动静。 陆桉哼着小曲儿,步伐悠闲地从楼上下来。 老爷子和管家齐齐看过去。 看到他的打扮,老爷子眉心隐隐作痛,“这都几点了,打扮得和花孔雀似的,又要去哪儿啊?” “约会啊。” 陆桉还喷了香水,一走近就熏得老爷子直打喷嚏,“你要死啊陆桉!” 陆桉把外套穿好,临走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然后又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子摆了两个造型。 老爷子眼皮子直跳,“你别又是去拐骗什么小姑娘。” “不正经的地方也不能去!” “都说了是约会。”陆桉很满意自己这一身行头。 他刚刚才楼上打扮了一个小时,连腕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陆桉摆摆手,“晚饭不用等我了。” 老爷子把他叫住,“晚上还回来吗?” “……都说了是正儿八经的约会,您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的龌龊。” 老爷子瞪大眼睛,“我龌龊?” “你要真的是什么正经人,我还能这么想你?” 陆桉也不恼,“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探讨人类底线的时候,我得赶紧走了,不能让人家等着呀。”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这才几点啊,你倒是心急。” “这会儿堵车呢。而且我还得去花店买束玫瑰。” “……” 陆桉哼着小曲儿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留下老爷子和管家面面相觑。 “看起来……少爷好像真的动了春心了呢。”管家轻咳一声,忍不住发出一声熟悉的感叹:“很久没看到少爷这么开心了。” 老爷子扶额,“不管了,他现在只要不拐骗未成年我就谢天谢地了。” 管家想起来,“少爷上次说……就是沈纵那位小女友。” 想到这一茬儿,老爷子吸了口气,“他该不会是和别人的女朋友约会?!” —— 江予枝跟着侍者七拐八拐,走进一间包厢。 她进去的时候,陆桉已经到了。 对方也没有玩手机,就这么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望着门口,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所以在她进去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撞上他含笑的目光。 “来啦。” 江予枝抓紧包带,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嗯……不好意思,有点堵车。” “没事,我也刚到。别当门神了,过来坐。” 江予枝看了看位置,决定坐到他对面。 “你不是要聊天嘛,隔着这么远,你那点儿声,我估计都听不见。” 陆桉笑着叩了下桌子,“这边。” “……”江予枝看向他旁边位置上的花束。 那束花太大了,占满了椅子,让人根本没办法忽视。 特别又是这种惹眼的红色。 顺着她的目光,陆桉也看到了旁边的红玫瑰,唇畔的笑意渐浓,“又没说是送你的,紧张什么。” “……我也没说话啊。”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走到他另一边坐下。 好在位置宽敞,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些距离。 陆桉示意侍者可以走菜了。 等菜上齐的功夫,陆桉正大光明的观察着她。 她今天上午在考试,下午在复习,看起来像是学累了,表情懵懵的,有点蠢。 陆桉笑了声。 听到声音,江予枝倒水的手一顿,侧目看过去,“你笑什么?”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心情好,笑一下也不行?” “……” “你心情很好?”江予枝揣摩着,要是现在他心情不错,她直接问的话,他是不是都能告诉她啊? 陆桉点了点头,托腮看着她,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见到你,心情就很好。” 江予枝被水呛住。 陆桉脸上的笑意扩大,抬手帮她拍了拍背。 “我有这么吓人吗?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是觉得我今天很帅?” “我今天出门特地打扮过的呢。怎么样?” 闻言,江予枝下意识朝他看过去,没忍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男人身上有橙花味,不是很刺鼻,反倒有点清新,和往日他常用的香水不是一个风格。 而且他平时打扮就偏休闲,但今天有点不同。 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衫,紧紧包裹住他的上身,那紧致的肌肉和胸膛的起伏,在黑色的掩盖下,让人浮想联翩。 江予枝之前只知道他身形修长,却不知道他身材居然这么好。 “很满意?” 江予枝下意识点头,“嗯……嗯?!” ? ?让让让让,我们花孔雀要开屏了 ? 明天见 第167章 就从这束花开始 对上陆桉揶揄的目光,江予枝呼吸微滞。 包间的灯光柔和,落在男人的身上,将他平日里五官自带的强烈的精明感削弱了许多。 对面的人懒洋洋的倚靠在座位里,半侧着身面向她,黑眸半眯着,唇边也牵出一抹散漫的笑。 明明晚餐还没有开始,他整个人却像是泡在了红酒里,看起来微醺中又透着慵懒,浑身都散发着勾人的醇香。 哪怕不开口,也很醉人。 必须要承认的是,陆桉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他的五官带着一丝妖冶的邪气,所以乍一看总会觉得他这人充满了算计,不太好相处。 不过接触下来,他性子是江予枝认识的人里,少数比较开朗的一个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对什么事情的态度都是这样风轻云淡的。 像是周晋南也很爱笑,但笑容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社交。 陆桉的笑里情绪更多,他的笑很容易迷惑别人。 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暧昧的,他每每笑起来都像是一场赤裸裸的勾引。 难怪他平时花边绯闻那么多,可依旧还有很多女孩子拼命的想要得到他的青睐。 也是,任谁见了,都有种想要征服他的冲动。 想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彻彻底底的为自己倾倒,改邪归正。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旁边传来一声调侃,江予枝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下一刻就听到一声促狭的笑,她愣了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她放下手,扭过头没再看他。 好一会儿,她冷静了一下,盯着桌上的菜,语气闷闷的说: “其实,我找你是……” “先吃饭。” 陆桉现在不太想听那些事,会影响他的心情。 唇瓣动了动,江予枝还是乖乖闭上了嘴,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是有求于他,还是要顺着他的心意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的太足,江予枝还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旁,陆桉拿着公筷给她夹菜,“尝尝,我一般和朋友小聚都来这里,味道还不错。” 她动作停下来,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小声道谢。 陆桉依旧托腮望着她,眼神像是烙印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自然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于是说道: “想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随时都有空。但是饭要按时吃。因为有些东西,凉了之后味道就不一样了。” “就比如那道蒜蓉虾,你愣了这么久,错过了它很多次,它已经不是最好的味道了。” 语罢,他叫来侍者,把虾撤走。 “诶……没事的,还能吃的。”她连忙制止。 侍者看向陆桉,后者摆摆手。 江予枝只能看着那道还没动过的虾被端走。 “我说了,它现在不是最好的状态,所以就没有吃的必要了。现在再吃只会尝到冷油的味道,吐出来恶心,咽下去伤胃。” “所以,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好菜这么多,想吃什么没有呢,何必执着那一道。” “你觉得还能吃,是因为你没有尝过,所以仍对它抱有一丝幻想。其实,这么久过去,它早就不是它了。” “……” 江予枝意有所感,掀起眼帘,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虾吗?” 陆桉唇边勾着笑,夹了一筷东星斑放到她碗里,随即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不是呢?” “我说了,你不要这么敏感。” “……” 江予枝勉强咽下他夹过来的鱼肉,没再说话。 全程陆桉只动了几次筷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她吃。 “你不饿吗?”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不似沈纵那般闪躲。被她抓住也不避不让,不像是周晋南那般会礼貌的向她致歉。 他说:“看你就饱了,秀色可餐没听说过吗。” “……” 他就是这样肆意张扬,我行我素。 江予枝觉得他这辈子活得好像很惬意,无论对谁都是大大方方的。 她不禁好奇,“你长这么大,就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没有啊。”陆桉笑得有些欠揍,“我这几十年一直一帆风顺的,没什么挫折。” 他语气认真,但眼神玩味,又像是在开玩笑。 “家境好,父母恩爱,学业有成,事业方面继承了家业,没什么烦恼。” “非要说想要但没有得到的……倒也有一个。” “什么?”江予枝好奇地侧了侧身。 “你说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成家,还没正儿八经的谈个女朋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江予枝嘴角抽动,“……你那叫没谈吗?你是谈的太多了。” 开什么玩笑。 “说了多少次了,那都不是真爱。” “……不是真爱你分手的时候每个都能给出天价分手费?” 她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看到好多这样的新闻。每次看都觉得陆桉虽然花心了一点,但出手确实阔绰啊。听说就没有过一任女友是空着手从他家里离开的。 要么就是支票要么就是房子车子,他的前任离开他现在都过得顺风顺水。 对此,陆桉却表示:“真爱是不能用钱来打发的。” “那用什么?” 江予枝虚心求教。 陆桉黑眸半眯,视线扫过她的眉眼,最后微微直起身,趁她不注意,将放在邻座上的花束递到她面前。 江予枝表情怔忪,抬起头勉强越过那一大束沾着露水的玫瑰,对上他那双含着零星笑意,漫不经心的眼。 “……嗯?” “你不是问我,真爱要用什么打发吗?啊不对,真爱怎么能用打发这个词呢。”男人懊恼的吸了口气。 他纠正道:“真爱要怎么追求。” 花束又往她身前递了递,微凉的花瓣轻轻扫过她发烫的面颊,馥郁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冲淡了属于他身上的橙花味。 他依旧端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抬了抬下巴,对她说:“就从这束花开始。” “……” 江予枝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第168章 你们没准也认识 陆桉给人的形象一直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总是这样模棱两可的,他这个段位,根本就不是江予枝这种小学生级别能抗衡的。 她之前就觉得陆桉好像有点喜欢她,但他的反应又不像。 就是一直这样暧昧,模糊不清的,导致她现在都分不清陆桉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眼中的疑虑太明显,也在陆桉的意料之中。 “收着,来的路上看到有个小孩儿在卖花,做了回好人好事就买下来了。” “我拿回家也说不清楚,送你。” “……好。” 江予枝动作慢吞吞的,还有点迟疑。 陆桉没给她反悔的机会,见她伸手就直接塞到她怀里。江予枝手忙脚乱的抱住,整个人都被淹没在花海里,差点没拿稳。 这一大束花,即便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也要四位数了,扔了确实可惜。 江予枝勉强探出头,对着花束看了又看,最后冲他一笑,“谢谢啦。” 女孩子对鲜花就没什么抵抗力。 陆桉眼底的笑意渐浓,心情好像也没有糟糕。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他理了理上衣的褶皱,问:“找我什么事?” 江予枝已经把花放下了,这会儿闻声连忙侧坐着面向他,“我就是想和你聊聊之前的事,你不用太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陆桉挑眉,“你这话听起来很像是警察做笔录。” 不等她解释,就瞧见他举起手,一副施施然的模样,“ada别这样,真的吓到我了。人家一直都是守法公民呢。” “……” 江予枝没空和他在这里角色扮演,直接问道:“我哥的车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怀疑我?” “不是。”江予枝闪躲。 沈纵家的大门在第一时间就录入了她的指纹,所以她进去的时候沈纵因为打电话太投入,所以没有听到。 她本来要开灯的,但是发现餐厅里亮着灯,就觉得奇怪,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 甚至都没有靠近,她就已经听到了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 那道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声音,太熟悉了。 特别是那拖腔带调的京腔,记忆中,也就只有陆桉了。 虽然她和沈纵也都是京市人,但京腔都没有陆桉那么浓重。 以至于,那个肇事者的家属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她也是下意识的想到了陆桉。 那种慵懒的,戏谑的腔调很难模仿,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她是震惊的,紧接着对方又透露了太多让她震撼的内容。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去听沈纵的反驳。 但是沈纵背对着她,没有声音。 因为两人太熟悉了,那一刻她十分确定,他的沉默就是默认的意思。 意识到这里,她已经不敢听下去了。生怕后面陆桉说出更劲爆的内容,让她在沈纵面前彻底失控。 于是,她是故意做出动作,让沈纵发现她的存在,借此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大概是房间的灯光太昏暗,又或者是她的伪装有了进步,沈纵没有发觉她的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她躺在沈纵怀里,情绪有多复杂,以至于整夜都没有睡着。 这几天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陆桉聊一聊。 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打了他的电话。 “周嘉礼那天把肇事者的家属带到了景家,和你脱不了干系。” “……”江予枝心虚的眨了下眼睛,“那是个意外。” “好。”陆桉挑眉,“你说是就是。” “……” 他语气里那股藏不住的纵容是怎么回事? 江予枝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鼻子,“对方说你见过肇事者。” “是见过。”陆桉也没有回避,把对警方说的话也一五一十的告知她:“在你哥出事前,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对方说有人想要你哥的命。而且是准备制造一起车祸,伪装成意外。” “然后呢?”江予枝掌心出了一层汗,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然后我就特地连夜飞了一趟港城,按照信息上的地址找到了肇事者。” “去的路上,我也是半信半疑,不过调查了一下,对方似乎确实很缺钱。于是见面后,我就提出可以给他这笔钱,让他收手。” “你为什么这么做?”江予枝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你和我哥不是一直……额……” “那是你的错觉。”他知道她要说什么,顶着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继续道:“我们一直是良性竞争,换个角度来说,也是好朋友呢。” “……这、这样吗?” “你忘了,你之前来学校找不到你哥的时候,是谁给你买奶茶,陪你在风里苦等你哥的?” 江予枝眼睫一颤,目光直白的看向他的眉眼,试图寻找出什么。 对上她的目光,他轻轻点头,“嗯哼,是我。” 江予枝眼神错愕。 “所以说,我要是真对你哥怀恨在心的话,当初早就把你卖了。” “……” “那……之后呢?” “之后?他非得要现金,我隔天送来的时候,他们家里就已经空了。” “没等我找到人,你哥就出事了。” “所以你当时真的想救我哥?” “我知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主要当时确实很难分辨是恶作剧还是什么。只是那会儿,你哥树敌确实不少。” “很多人都想要他死呢。”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你哥但也不至于要他死。特别是他就这样死了感觉也不太好。” “为什么?”江予枝没想到他这个死对头这么有良心。 他摩挲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良久才回答:“大概是因为,我对车祸这两个字比较抵触。” “我爸妈是在国外因为车祸去世的。” 江予枝张了张嘴,一颗心揪到一起,“对不起,我……” 不等她说完,对面的人慢悠悠的又道:“之前认识的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也是因为车祸离开的。” 话落,他长睫扇动,抬眸看向她,很认真的说了一句:“你们没准也认识呢。” “……” ? ?明天见 第169章 这位是……嫂子? 吃完饭,江予枝抱着玫瑰从餐厅出来,走起路来都是头重脚轻的。 一部分是因为花束太大,她都看不清路。 另一部分原因是,她还在思考陆桉刚刚说的话。 他口中那个因为车祸离开的人……难道是她? 可是两人之前也不熟悉。 顶多就是见过一面的关系。 更何况,她还是他死对头的妹妹。 正常人谁会对自己死对头的妹妹念念不忘啊。 哦对,差点忘了,陆桉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从包间出来,几步路江予枝走的摇摇晃晃。 这家私房菜在四合院里,长廊又深又长,七拐八拐的,拐角的时候,她还差点撞上柱子。 她这样狼狈,旁边的人倒像是一只花蝴蝶,双手插兜,大衣半敞,清闲又自在。在她差点撞上去的时候还不忘送上一段嘲笑。 “……” 江予枝呼吸一沉,一脸怨气的又把花束往上抱了抱。 她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把花都在这儿算了,下一秒,腕上一紧。 她一愣,勉强偏过头看向灯光下那张模糊的脸。 这个角度,她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她轻轻挣了挣,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用了点力气,但一挣扎,花就要掉了。 僵持了一两秒,陆桉松了松力道,虚虚抓住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意识到他是要带路,江予枝松了口气,抱着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跟着他又穿过一条长廊,江予枝有点累了,目光扫过旁边的身影,忍不住夸赞道:“你还怪绅士的嘞。” “阴阳我?”陆桉挑眉。 江予枝气喘吁吁,喘了口气才回:“我只是觉得,你帮我抱花不是更方便吗?” “所以我不是绅士啊。”陆桉忍俊不禁,“谁告诉你我是走这个路线的?” “……我以为这是基本礼仪呢。” “那不好意思呢,我们这种地痞流氓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原来知道自己的形象啊。” “嗯哼。”陆桉单手插兜,为了迎合她的步伐刻意走的缓慢,语气跟着他的步伐一样悠哉,半开玩笑的说:“我要是帮你拿花了,还怎么趁机牵你呢。” “……” 江予枝作势就要把花扔到他身上。 “呦,陆哥!” “小陆总,好久不见。” “陆哥——” “陆总。” 又是一个拐角,两行人撞在了一起。 江予枝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大脑都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转了过去,顺势把自己的脸埋进花束里。 陆桉牵住她的手被迫松开,眉头一挑,不紧不慢的看向对面的一行人。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不少人。 都是年轻面孔,京市的二代们。 对面的一一和他打过招呼,不熟悉他的显得拘谨些的叫一声陆总,熟悉点一起吃过饭的叫陆哥。 陆桉和他们闲聊了两句,视线一转,迎上一道打量的目光。 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沈——” “沈隽。”沈隽自报家门。 “啊。”陆桉恍然大悟。 其他人以为他是想起来了这号人物,实际上他只是突然明白刚刚江予枝为什么下意识要藏起来了。 嗤。 对面,沈隽目光如炬,说是在看他,倒不如说是在看他……旁边那抹娇小的身影。 陆桉黑眸半眯,下一秒,当着他的面,将身侧的人揽到怀里。 江予枝身子向后一倒,倒退两步然后被他的怀抱稳稳接住。 她愣了下,就要起身。 下一秒腰上的手一紧。 耳边是陆桉压低的声音,在旁人看来像是与小情人的耳鬓厮磨。 “乱动什么,一直盯着你呢。” “小心他看清你的脸哦。” “……” 江予枝不动了,维持着背对着众人的姿势,摸摸把头又往花里埋了埋。 耳边响起一声轻啧,紧接着脸颊被人轻轻捏住,被迫从花里抬起。 “小心点儿。” “又不是不知道刺儿多,待会儿划到了有你哭的。” 江予枝哦了声,不过还是把头低了下去,这次距离花有些距离。 不过这样没什么安全感,跟在大街上裸奔似的。 她思绪乱乱的,没注意到扶在脑后的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把她的脑袋按进了一个微凉的胸膛。 “……” 那件被她觉得格外勾人引人遐想的黑色高领打底,现在就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而布料下,是他的心跳。 与它主人吊儿郎当的形象非常不吻合的是,心跳声比她预想中还要有力强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这一刻感到心虚紧张的她的心脏,跳的还要快。 两人光明正大旁若无人的互动,自然也精准的落进了对面每个人的眼睛里,包括沈隽。 他打量着被男人以看似随意实则占有欲爆棚的姿势拥在怀里的纤薄背影,脑海中突然蹦出江予枝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 又觉得不可能是她。 也许只是背影像。 她这会儿应该在沈纵家里,怎么可能会和陆桉在一起。 “这位是……嫂子?”有熟悉的二代忍不住八卦道。 陆桉笑弯了眼睛,“嗯哼。不好意思见人呢,小家子气。” 嘴上这么说着,可语气里的宠溺谁都听得出来。 众人悄悄对视一眼。 其实叫声嫂子都是抬举,毕竟大家都知道陆桉和那些所谓的女友都只是玩玩罢了。 平时调侃两句,这样称呼他的女伴,陆桉也从没应过。 今天破天荒的是头一回。 “陆哥和嫂子感情真好啊,我们现在要去旁边玩一会儿,陆哥带嫂子一起啊?” 这里不远就是一家会所,因为是会员制,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自然就成了京圈二代们常聚的地方。 “行……嘶,今晚不行。”腰上被用力掐了一下,陆桉话锋一转。 众人眼神暧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下次一起喝酒,就是喝陆哥的喜酒了?” “哈哈哈哈哈。” 陆桉笑笑没解释,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也没多打扰。 临走前,陆桉让他们待会儿走自己的账,“今晚我请。” 几人也都是懂事儿的,不谢陆桉,冲着江予枝的背影开口就是一句:“谢谢嫂子!” 江予枝:“……” 第170章 初吻都给你了 几个小年轻,一开口都中气十足的。 江予枝感觉身后的音浪像是海浪一样拍下来,差点把她连人带花拍在地上。 好在陆桉的怀抱够结实,牢牢的接住了她。 良久,身后终于恢复了安静。 江予枝掌心都出了一层汗,小声问:“走、走了吗?” “嗯……”陆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廊,笑着道:“没有呢。” “?”江予枝狐疑,“没声音了呀。” 陆桉脸不红心不跳的:“没走远,还在偷看呢。” “哦。” 江予枝没敢乱动。 两人维持着这样拥抱的姿势,谁也没再开口。 长廊外,是假山和喷泉,水池边点了几盏小灯,依稀能看到有条小鱼在水中畅游。 陆桉盯着里面的小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腰间又被人轻轻戳了戳,“喂,走了吗?” “喂喂的,叫谁呢?” “……陆哥,他们走了吗?” 江予枝想了想,学着那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人称呼他。 按照年纪和辈分,叫声哥也在情理之中。 陆桉轻啧,语气略带不满,“谁是你哥。” “那弟弟,他们走了吗?” 陆桉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声。 她趴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整个胸腔都在震,震得她耳朵酥酥麻麻的。 江予枝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问你话呢,我能起来了吗?” “我也没有不让你起来啊,你只要不怕被看到就行。” 闻言,江予枝有点后悔,“我手酸了。” “忍着。” “你帮我拿一下。” “不行,我也忙着呢。” 他指的忙,是虚虚环在她腰上的手。 江予枝作势要把花扔掉,“我能不要了吗?扔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啊。”陆桉抽出一只手,帮她拖住花束的底部,“扔。” “……”江予枝有些诧异,“我真扔了?” “扔。” 她微微松了些力道,花束往下一沉,她顺势抬头看清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男人依旧笑眯眯的,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虽然这束花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毕竟是他送的,这样被当面扔掉不是很礼貌的样子。 她也没打算真的扔,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帮忙拿一会儿。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陆桉学着她的模样,像是小猫一样,歪着脑袋看着她:“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怎么处理都可以。” “你现在丢在地上踩上几脚都没问题。” “你有不喜欢的权利。” 江予枝眼睫一颤,这人还真是……矛盾啊。 她觉得陆桉身体里真的像是住着两个人格一样,每天都在左右脑互搏。 一会儿像个恶魔,一会儿又像个天使。 愣神之际,手上一轻,是陆桉把花接了过去,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她,道:“他们走远了。” “啊……哦、哦好的。” “走。” 那么一大束花,她勉强抱住。陆桉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圈在了怀里。 江予枝反应过来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路过一个垃圾桶。不等她说什么,陆桉就把那束花放到了垃圾桶上面。 “诶?!”江予枝瞪大眼睛,“你真扔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又不知所措的僵在半空。 几千块就这样……扔掉了? 早知道再拿一会儿了,本来还想着带回宿舍给室友们泡脚呢。 “有点压坏了。” 陆桉头也不回的说。 江予枝看过去,感觉还好啊。 就是包装有一点点变形了,好像也不影响里面的花啊。 “还不走?” 前方,陆桉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 江予枝啊了一声,留恋的看了一眼,小跑着跟上去。 陆桉垂眸,眼神揶揄的看着她,“花送出去的那一刻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你那一秒觉得它是漂亮的,那么就值得了。” “下次送你一束更漂亮的。” 他总是吊儿郎当的讲着一些大道理。 江予枝把肩上的包背好,“不用破费了,我也不是很喜欢花。” 他身子一矮,俯身与她平视:“是不喜欢花呢,还是不喜欢我送的花呀?” “……”江予枝皱眉,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眼神真诚的说道:“陆桉,你是个好人。” “?”陆桉挑眉,“怎么突然就发上好人卡了呢。”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之前因为和你不是很熟悉,所以一直对你有些偏见。” “对不起。” 小孩儿还挺有礼貌的,一边道歉一边给他鞠了一躬。 陆桉眯起眼睛。 “这是干嘛?” “最近我觉得你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然后呢?” “然后,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觉得你有些地方还是有点怪。” 陆桉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之前说你那些绯闻啊女友啊都是假的,当然这些我没办法求证也不想求证,真真假假的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习惯了和异性这样接触,但是我会有一点点……不自在。” “不自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然后说:“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有些时候的举动还有一些话真的很奇怪。” “也许你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但是在我看来,那些就像是在——额。” 江予枝认真措了措辞,小心翼翼的蹦出一句:“勾引我。” “……” “我觉得,有点不太好。你要不还是改改这个毛病,免得以后让其他女孩子误会,也蛮伤人的。” “……” 话音落下,男人垂首,静静地望着她。 江予枝抓住包带,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胡同口,“那我先走了?” 陆桉回神,抬手勾住她的双肩包,把人拎到面前。 江予枝稳住身子,抬头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她看到陆桉勾唇,像是讥讽又像是无奈,“我还以为你蠢到分不清呢。” “……什么?”莫名其妙又被骂了,江予枝摸不着头脑。 陆桉嗓音懒洋洋的,“你也知道我在勾引你啊。” 江予枝愣住。 紧接着又听他说:“谁说不喜欢的。” “初吻都给你了,不喜欢的话,能退回来吗?” “?!” ? ?明天见 第171章 你出轨了? 江予枝跑了。 对,是真的跑了。 胡同本就狭窄,晚上又停满了车,有游客经过挡住了路,导致陆桉也没跟上她。 不过他也没打算追,刚刚那番话,够她消化一阵子了。 陆桉慢悠悠的走在胡同里,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溜走的小鱼发消息。 【到家发消息。】 一分钟后,他又说:【不发的话,我就上门找你喽。】 掌心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江予枝跑出胡同才有时间拿出来看一眼。 陆桉隔几秒就发一条短信过来,光是看文字,江予枝都能想到他讲这些话时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眼神。 江予枝没回复,刚要关掉手机,忽然听到一旁响起一道男声,“原来真是你。” “……” 江予枝循着声源望过去,看到了抱胸站在路灯下等候多时的身影。 四目相对,沈隽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和沈纵分手了?” 江予枝下意识摇头,然后就听到沈隽又笑,“所以你刚才和陆桉是在……偷情?” 听到最后两个字,江予枝眼皮子狠狠一跳。 她也是没想到只是一个背影,沈隽就能认出她。 “我们只是一起吃饭,你不要这么龌龊。” “什么偷情,讲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 沈隽朝她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只是吃饭?你确定?那我现在给沈纵打电话应该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他知道。”江予枝心里没什么底,但不输气势,仰着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是吗?”和她对视了两秒,沈隽掏出手机,按下沈纵的号码。 他动作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凌迟。江予枝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直到听到熟悉的铃声,江予枝呼吸一窒,下一秒一把按住对方的手,直接按了挂断。 “你不是说他知道吗?心虚了?”她的举动完全在沈隽的意料之内。 “……” “我和陆桉没有什么。” “抱在一起也叫没有什么吗?” “……” “好,就算这样。那吃饭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沈纵?”沈隽看着她,语气恶狠狠地:“看不出来啊,你脚踩两条船!”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予枝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因为她和陆桉见面,确实不能让沈纵知道。 起码现在不能。 席间,她问过陆桉,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陆桉不紧不慢的给她夹了个虾仁,然后头都没抬,随口反问:“你怀疑谁呢。” 她握紧手,追问是不是沈纵。 对此,陆桉但笑不语。 这个笑的含义就很模棱两可了。 他没有解释没有否认。 因为不熟,她也分不清这是不是默认的意思。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询问他那个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陆桉想了想,说:“暂时不知道。” “等我查到了会告诉你的。” “还能查到吗?” 毕竟过去很久了。 “有心的话,总能找到的。” 和她紧张的神态相比起来,陆桉的姿态全程都很悠闲,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同她聊今晚的天气。 良久,她又问出另一件比较疑惑的事: “你和沈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记得这个问题,我之前回答过一次。我们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啊。” “你撒谎。” “元叔几乎不会单独出差,他当时让元叔特地去港城找我,就说明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你接近我。” 闻言,陆桉单手托腮,嚼着青菜仔细想了想,“嗯,是这个道理呢。” “那你猜他为什么这么提防我?” “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吗?” “我想问的是,如果他和我哥的车祸脱不了干系,而你又想救我哥,那你们本质上就是冲突的,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这个问题晚点再回答,我只想知道,你有证据吗?” “什么证据?” “他是凶手的证据。” “没有。”那个汇款记录还有待查证,她觉得陆桉手里一定有证据。“所以我才来问你。” 陆桉点头,“等你找到证据,再来问我。” “……我要是找到了就不需要问你了。” “那不一定。”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告诉我对吗?” “不是不想。”陆桉一边夹菜一边说道:“恰恰相反,我巴不得你早点知道呢。要是允许,我甚至想开个发布会昭告天下。” “但是我现在不能。” “……为什么?”她怀疑他和沈纵之间是不是有其他交易。 陆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终于肯抬眼看她,“你现在知道了结果又能怎么样呢?你忍心和他分手吗?” 她一愣。 “看,你甚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头脑一热,只想追求所谓的真相。却忘了思考知道真相后你该怎么做。” “你觉得你现在很为难,也许你知道真相后会更为难。” “而且,没有证据,仅凭我的一面之词,你大概也做不到和他分开。” “所以我何必现在就给自己找不痛快。” “都说了我是正面人物,也是需要树立形象的。我现在还不能这么放肆的挑拨你们的关系。” “好了。” 他把侍者重新端上来的那份新鲜的蒜蓉虾转到她面前,“一道菜而已,不用太纠结。” “你看,其实味道也就一般。” —— 回过神,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隽:“你什么时候从港城回来的?” 沈隽把手机拿回来,“别岔开话题,现在说你出轨的事儿呢。” “……我没出轨。” “那你和沈纵说。” “……” 江予枝:“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江予枝了吗?”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许多事都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沈隽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软硬都不行,又想吓我了?” 江予枝哽住。 “这样,你帮我保守秘密,我给你……二……额,五十万!” 沈隽看她的眼神像是看智障,“你打发要饭的呢?” 江予枝瞪大眼睛,“那你想要多少?” “这封口费,少说也得一千万。” “你怎么不去抢啊!” 双方僵持不下,江予枝怕陆桉追上来,到时候就更说不清楚了。 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之前派出去的演员。 把柄谁没有啊。 江予枝忽然一笑。 “我知道沈爷爷要你联姻,但你私下偷偷谈了一个小明星对。要是沈纵知道了我和陆桉吃饭的事,我就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沈家。” “到时候,你就别想和沈纵斗了。” 第172章 他耳朵听不到了 沈隽愣住。 他的……女朋友?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江予枝还以为自己唬住他了,听到胡同口传来动静,她冲沈隽挥了挥手,“就这样,我们一笔勾销,我先走了。” 沈隽刚要把人叫住,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 溜得倒是快。 陆桉从胡同里慢悠悠地晃出来,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路口的沈隽,“呦,怎么还在这儿呢。” 沈隽回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打了声招呼。 陆桉顺着他刚刚目光停留的地方看过去,只是一条空荡的小路。 他一笑,“看到了?” 沈隽眼皮子一跳,顿了顿没说话。 陆桉从口袋里敲出一根烟,递过去示意了一下。 “我不抽。” 陆桉挑眉,收回来随意的衔在嘴边。 “借个火儿?” 沈隽平时也抽烟,只是现在不想抽陆桉的烟。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陆桉没有接的意思。想了想,沈隽拇指擦过砂轮,帮他点上。 陆桉全程直着身没动,等烟点燃了,才笑着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句:“谢了。” 沈隽收起打火机,就要走。 他和陆桉接触不多,也玩不到一起。只是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见面还是要打声招呼的,不能得罪。 “前阵子你也在港城。” 沈隽脚步一顿。 他回头,再次看向陆桉。 那个男人指尖夹着烟,支着身子靠在车门前,姿态慵懒。随手把钥匙抛给过来接他的司机,看都没看他这边一眼,轻声道: “你想查她是谁?” “应该没查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动作太大了,要是真让你继续折腾下去,被找上麻烦的就不只你一个人了。” “杀人灭口这件事,景家最擅长了。” 沈隽很快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在港城试图调查江予枝的身份,最直接的就是想去看看江予枝到底被江景致葬在了哪里。 如果江予枝还活着,那被江景致带走的那个骨灰又是谁的?或者……江景致带走的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骨灰。 只是调查到一半,就遇到了一些阻碍。 原来是陆桉在中间捣鬼…… “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啊。”陆桉坦坦荡荡,“或者按照我和她哥的关系,她也叫我一声哥。”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隽道:“刚才在里面,他们叫她嫂子的时候,你可是默认的。” “哦刚才啊,我以为是你叫的呢,她现在确实是你嫂子啊。”论不要脸,没人比得过陆桉。 “……” 沈隽哑口无言。 “好了。”时间不早了,陆桉直起身,没空和他继续开玩笑,“我们现在确实没什么,非要说呢,就是我在追求她。” “其实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告诉沈纵呢,这样我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当然,你也大可以拿这件事威胁她。” “不过……”陆桉笑着看着他,“有句话叫,做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共勉。” “……” 看着车消失在拐角,沈隽眉心下压。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陆桉最后的几句话。 乍一听倒也没什么,细品……全是警告。 —— 江予枝回了学校。 寝室里,宋琦听到声音第一时间从卫生间里探出头。 她嘴里还叼着一支牙刷,看样子还在洗漱。 江予枝换鞋的动作一顿,眨眨眼,“怎么啦?” 宋琦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予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过了两分钟,宋琦刷完牙才走出来,“我小舅说你肯定不回他消息,所以让我留意一下,等你安全到寝室,跟他说一声。” “……” 说完,宋琦笑着拉住她,小声问:“所以,你今晚说有约了,就是和我小舅?!” “我们就是有事商量,所以一起吃了个晚饭。” 宋琦努了努嘴,“你觉得我小舅怎么样?” 江予枝呃了一声,然后评价:“算是个好人。” 宋琦没忍住笑出声,“评价蛮高的嘛,看来在你面前他还算是个人。” 江予枝噎住。 说完,宋琦猛地想起刚刚陆桉打到她卡里的钱,懊恼的皱了下眉,连忙改口:“其实,他只是偶尔会抽风,大多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嗯。”江予枝配合着点了点头。 “唉,我听我妈说,我小舅父母,也就是我外公外婆,走的很早,从那之后,他性子就变得有点古怪。” “之前他初高中的时候,一直名列前茅。按照家里的安排,他应该是要出国留学的,后来……哎呀,反正就留在京市了。” “而且后来他接手公司后,在国外也差点没命。” 江予枝愣住,“这是真的?” 她记得当时陆桉说这是在开玩笑。 “当然。”宋琦见她感兴趣,连忙展开细说,“当时说是遇上恐怖袭击了,恐怖分子无差别杀人。但是我们心里都明白,肯定是有预谋的,只是找不到证据。” “那他没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宋琦眼睛转了转,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过什么?”江予枝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我太公都不知情,是我妈妈上次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 “她说,我小舅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当时子弹擦过去的,导致他刚醒过来那会儿什么都听不到了。后来缓了好几天才好。” “不过右耳听力受损,偶尔也断断续续的听不到声音,医生说以后严重了,可能会失聪。” 江予枝愣在原地。 两天后,考试结束,江予枝晕晕乎乎的往外走。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在楼下,又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桉堵住她的去路。 她下意识问:“你找宋琦?她好像还在考……” “我找她干嘛。找你。” 陆桉把花递给她,“那天答应你的花。” “……” 江予枝瞪大眼睛。 周遭不少人看过来,能听到偷偷议论的声音。 江予枝刚要拒绝,就见陆桉抬手,动作随意的揉了下右耳,她目光一顿,小声问:“你、你的……你不舒服吗?” 闻言,陆桉动作停滞。垂眸,那双狭长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然后轻声问:“你刚刚和我说话了?” “……” ? ?明天见 第173章 注意频率 江予枝顿时怔在原地。 “怎么了?拿着啊。” 陆桉把花往前又递了递,江予枝表情怔愣,下意识接过来。 只是现在,她没心思管什么花了。 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他右边的耳朵上,因为碎发的遮挡,其实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想起宋琦的话,江予枝抱住花的手一紧,再开口时声线微微拔高。 “我说,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有点。”陆桉点点头,“最近两天总是失眠多梦,今天来你学校附近看中医。” 闻言,江予枝反倒松了口气。 所以只是顺路,不是专门来找她的。 “你去忙,别耽误你正事。” “嗯……你说什么?”陆桉抬眸。 江予枝瞪大眼睛,一时间分辨不出他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在装。 她又重复了一遍。 陆桉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唇上,良久才又点了下头。 江予枝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迟疑了几秒,上前一步:“你是去隔壁的中医院吗?那我跟你一块过去,正好,我也要去拿点药。” “你等我一下,我先把……额,先把东西放上去。” 陆桉一笑,“好啊。” 江予枝诧异的转身看了他一眼,他这次听得很清楚呢。 “怎么了?”对上她的视线,陆桉眨了下眼睛。 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以至于往日那些再生动的表情在这一刻也显得有些勉强。 江予枝摇了摇头,音量拔高:“你等我两分钟。” “不急。” 从学校出来,两人步行前往医院。 路上,陆桉也没怎么讲话。 他今天真的有点过分安静了。 江予枝站在他右侧,这个位置,抬头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耳朵。 于是这一路,她几乎没怎么看路,一开始的目光还很小心翼翼,后面见他始终没有察觉,便越来越放肆。 因为迎着阳光,江予枝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他耳朵上有一条细痕,像是疤痕,又像是发丝。 因为距离的缘故,没办法确定。 陆桉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步伐缓慢,阳光随着他的身影晃动着,江予枝看了一会儿眼睛就酸涩了。 她用力揉了下眼睛,再抬头,对上陆桉的眼神:“在看什么?” “……”江予枝一怔,“你耳朵上好像有脏东西。” “是吗?”陆桉抬手摸了一下,“现在呢?” 江予枝紧张的吞咽,冲他招手,“你太高了,我看不到。你低一点。” 两人站在路口,跟着其他行人一起等绿灯。 陆桉个子高,站在人群中有些突兀。闻言,他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偏了偏头,“这样呢?” 江予枝配合的踮起脚,凑近去看他的耳朵。 “快点,要绿灯了。”陆桉催促。 江予枝心一急,抬手拨开他碍事的头发,指腹不轻不重的碰了碰那条痕迹。 在她手指碰到头发的那一刻,陆桉眉心微动,缓缓垂下眼,目光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耳廓一软。 他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倏地握紧,眼睫猛地抬起,眼神突变。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她死死盯住那道痕迹。 不是头发…… 是疤痕。 信号灯已经变了,身后的行人纷纷越过他们往前走。 陆桉也慢慢直起身子,垂首对上她呆滞的目光,然后抬起手揉了揉被她碰过的耳廓,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谢啦,可以走了吗?” 他脸色不太好,加上这一路又太安静,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忧郁。 这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吊儿郎当的,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江予枝眼睫一颤,“走、走。” 江予枝来医院也不是单纯为了陪陆桉。她生理期快到了,上个月生理期痛的她死去活来的,沈纵给她调配的那些药都太难喝了。 她每次捏着鼻子也只能勉强喝下一半。 这次她打算顺路过来买点止痛药提前备着。 江予枝把他送到诊室门口就要撤退,结果被陆桉一把抓住手腕,“去哪儿?” “……我下楼去拿药。” “一会儿一起。” 陆桉拉着她进去一起坐。 江予枝觉得不太好,看病这种事涉及到隐私呢,她留在这里很奇怪。 但那边中医已经开始把脉了,陆桉这边又不放手,她也不好挣扎。 安静坐在旁边等了几分钟,医生简单询问了几句。 陆桉想了想回答:“之前没怎么失眠过,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每天雷打不动十个小时起步。” 江予枝在一旁听到这里,忍不住投去羡慕的眼神。 沈纵平时每天能睡满六个小时都是个奇迹了,她平时也就七八个小时。 陆桉居然能睡这么长时间…… “不信啊?”对上她的眼神,陆桉挑眉。 “不是。”江予枝摇头,竖起个拇指,“我只是在想,你这个年纪还能拥有这样的睡眠质量,身体也是……蛮好的。” 陆桉挑眉,“瞧你这话说的,我一时都分不清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老中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边开药一边叮嘱:“不是什么大问题,脉搏有点弱,注意休息,其他方面注意节制。” 中医话音落下后,对面两道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面那些倒没什么,后面那一句…… 陆桉用力咳了一声,松开旁边人的手,“你不是要去拿药吗?你先去。” “……”江予枝呆愣愣的点了下头,准备起身。 老中医又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注意到两人脸颊都有点红,忍俊不禁。 “年轻人特别是你们这种小情侣有些冲动也是正常的,注意频率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 江予枝瞪大眼睛,刚要反驳,就听到陆桉道:“没有没有,您真误会了。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江予枝松了口气,但下一秒脑子冷却下来,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侧目,对上陆桉的眼神。 但只是一秒,男人就率先移开了目光。 往日他的眼神都像是带了钩子一样,精准的抓住她的视线,从来不会闪躲。 现在这个模样倒是少见—— 看起来有点单纯。 陆桉清了清嗓,“算我求你,你还是先出去。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174章 我一定要娶你 等人一走,旁边的空位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陆桉叹了口气,“姨姥,没见着有小姑娘在吗?咱就不能稍微含蓄一点儿吗?” 对面的中医头发花白,推了推老花镜,忍不住笑出声,“平时脸皮那么厚,这会儿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是你非得让人家留下来的嘛?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还不是。”陆桉扶额,“这下好了,把人吓跑了。” “不是最好,你这身体最近可别瞎折腾了,实在不行,我就让你爷爷把你送去寺里吃两天素的好好养养。” 陆桉轻啧,“……说的我好像吃过荤的似的。” 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空有好的睡眠质量,却没人和他一起探讨,这和六根清净的和尚也没区别啊。 医生瞥了他一眼,俨然不信他没开荤的话。 陆桉心虚的偏过头。 说起最近两天失眠这事儿,勉强是尝到了一点儿荤腥。 他平日里睡觉的时候,其实很少做梦。 最近两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每天天色一暗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点……燥。 跟欲火焚身了似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脑子里就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虽然诡异但还有点……不想醒。 接连两天过去,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了。最后脑子一热,就来找那位罪魁祸首了。 和梦里一样,素净的一张小脸,打扮的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似的。 多看一眼,都像是在犯罪。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胆子好像也大了一些,总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和梦里坐在他身上,垂首看他时的眼神一样。 他浑身不自在,以至于全程都没听清她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只觉得耳根发痒。特别是在她摸上来的那一刻,那种奇异的酥麻感好像顺着耳朵的血管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嘶,又来了。 陆桉低下头,额头抵住桌上的笔筒轻轻撞了两下,有些狼狈的说:“加大剂量,您给我多开点儿药。” “你说得对,我需要败败火气。” 真是中邪了,实在不行他真得去寺里念念清心咒了。 —— 江予枝拿完药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想了想还是没等陆桉。发了个消息,她就先溜了。 最后一门已经考完了,她得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虽然只有一个半月的假期,但是京市灰尘大,她得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进柜子里。 回去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 她们不是本地的,急着去赶飞机。 江予枝帮她们把行李搬到楼下,目送她们离开后才回去收拾自己的。 收拾到一半,宋琦从外面回来了。 “地上的花是送的呀?”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束玫瑰。 炽热的红,像是一团火焰,热情又招摇。 江予枝眼皮子一跳,叠衣服的手也顿住,踌躇了一下才道:“你小舅送你的。” “?”宋琦哈了一声,没忍住笑了,“他送我花?我的天呐,这已经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从地底出来的。” “他没送过你东西吗?” “没有啊。”宋琦摆弄了一下花束,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红玫瑰能送谁啊。 “从小到大我都很少收到他送的礼物,更别提花了。” 江予枝啊了一声,刚要安慰就听到她又说:“他一般都直接打钱。一般的节日一百万,生日或者新年会打个吉利数。” “……” 江予枝默默咽下安慰的话。 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向宋琦,问:“琦琦,按照你对你小舅的了解来看,你觉得他对我是不是有点奇怪?” 宋琦摩挲着下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然后反问:“不是,花都送了,还没表白啊?” “!” “他就是喜欢你啊。”宋琦直截了当地掀开那块遮羞布,“不过你也不用紧张。” “你有男朋友的事他也知道。所以他现在只是合理且含蓄的追求你。” 江予枝眼皮子一跳,“含蓄……吗?” “对他这种性格来讲,已经很含蓄了。” “……”好像是这样。 宋琦摆摆手,语气无所谓,“没事,不喜欢就不用理会他。反正追求你的也不止他一个,你把他当空气就行。” “……”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宋琦把行李箱拎过来,岔开话题问:“沈总今天来接你吗?” 江予枝想了想,摇头。 “你们……吵架了?” 江予枝还是摇头。 “年底了,他有点忙。” “这样啊。” “要不我顺路送你?” 江予枝刚要说好,手机震了震,她看了一眼消息,随即眼前一亮,“不用啦,他待会儿要来接我!” 宋琦点头,转过身偷偷给陆桉发消息,让他直接回家,这里不需要他了。 看着继续收行李的江予枝,宋琦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道德在和她的钱包打架。 她不想破坏江予枝和沈总的感情,但是……陆桉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 她上次觉得良心不安的时候,陆桉好像说—— “这有什么,我又没有插足他们的感情,我什么时候说要当第三者了?” “二选一这种为难的事,怎么能交给她那么笨的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什么都不做啊,反正他们的爱情也快走到头了。” “……” —— 江予枝行李并不多,一个登机箱也才装满了一半。 从宿舍出来,她在走廊里向下望了望,远远就看到了等在下面的身影。 她步伐都跟着轻快了许多。 到了楼下,沈纵把行李箱和她肩上的包接过来,“累了吗?” 他语气和动作都很自然。 江予枝和之前一样抱怨了一下考试,然后问他待会儿要吃什么。 沈纵说中午已经定好了餐厅,不过晚上—— “晚上,想去老宅坐坐吗?” 江予枝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好半晌反应过来,“是、是沈爷爷要见我吗?” 沈纵帮她扣好,顺势牵住她的手,“嗯。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坐坐。不想我们就不回去。” 江予枝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吗?你怎么说服爷爷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眼神深沉地望着她,“我说我已经等不了下一个十年了。” “江予枝,我一定要娶你。” ? ?明天见 第175章 今天也很喜欢你 傍晚。 江予枝站在玄关,忐忑地望着穿衣镜发呆。 她特地换了一套低调的衣服,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幼稚可爱,更得体一些。 她又找了跑腿小哥,紧急购买了一些礼品,准备待会儿去沈家。 她从来没有这样单独正式地去别人家做客的经历。 因为和家里的亲戚关系都不是很好,她和江景致平日里去探望的长辈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江景致带她去他老师家蹭饭。 她也只能凭着记忆,有样学样。 江景致经常给老师买茶叶,她也买。 只是她对这些不太懂,最后都是按照价格,挑的最贵的。 在镜子前踌躇了许久,身侧的门倏地被人敲响。 她身子一抖,猛地惊醒。 门外,男人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力道不重,只敲了两下就停了。 江予枝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催促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她清了清嗓,对门外道:“马上就来。” 门外,沈纵静立在门后,幽深的目光仿佛隔着一道门板就已经攫住了那抹焦虑的身影。 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下,男人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江予枝。” 默了默,他突然唤她。 门内,江予枝穿鞋的动作顿住。 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这是江景致给她准备的,用来搭配礼服的。 鞋子前面是链条的设计,她要坐下来慢慢穿。 维持着躬身的动作,她回应着门口的人,“怎么了?我在穿鞋呢。” 沈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叫你。” “哦。”江予枝穿好一只,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不远处紧闭的门,“你要不先进来?” 密码他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所有密码都是一样的,各种app或是银行卡,除非是加一两个大写字母,后面的数字基本没差。 她习惯了用名字缩写和生日当密码。 小时候沈纵还说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她倒没觉得,“知道我这个习惯的,除了你只有我哥了,谁会盗我号啊。” 她对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防备。 “不用,我等你。” 闻言,江予枝用最快的速度把另一只鞋穿好,然后小跑着去卫生间净手,又偷偷喷了一点不太刺鼻的香水,是端庄温柔的花香。 她平日只爱清甜清新的花果香,这类香水也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今晚,情况特殊。 江予枝把包和礼品提上,费力地推开门。 门外,高大的身影微微后退一步,扶住门帮她打开,“这是什么?” 视线低垂,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几样东西。 包装都很精美,大大小小的占满了两只手。 因为太重,即便是才提上没几分钟,手指上也出现了勒痕。 沈纵眉心轻蹙,立刻接过来,定睛一看,认出了其中一个茶叶的logo。 江予枝不喝茶,高中那会儿她来沈家和他一起做卷子,冬天京市很干燥,她学的投入,也不知道管家送来的是什么,就着杯子喝了不少茶水,以至于回家后她一整晚都没睡着觉。 第二天还迟到了,江景致干脆给她请了假,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给爷爷的?” “嗯嗯。” “这次是只见沈爷爷?我只给沈爷爷买了一点礼品。” “不用。”沈纵呼出一口气,“你之前来我家不是和回自己家一样吗?不用准备这些。” “可是现在又不是小时候啊。” 江予枝按下电梯,走进去又道:“我哥说了,登门拜访不能空手去的,不然不礼貌。”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她已经是大人了。 “而且这次,我是以新身份去见沈爷爷的,当然要另当别论。” 沈纵的同学发小和沈纵的女朋友,那能一样吗? 听到这句话,沈纵把到嘴边的那套说辞咽回去,起伏不定的心脏也跟着落到了实处,“好。” 江予枝透过厢门上的影子打量着他。 沈纵也换了衣服。 看起来比他平时上班的穿搭还要严肃呢。 不像是回家,更像是去见重要合作对象。 江予枝忍不住笑了声。 静谧的轿厢内,一些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沈纵正在想事情,闻声立刻垂眸朝她看过去,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江予枝轻咳一声,迎着他的目光,抬眸又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抬手帮他压了压领带,“没什么,你太好看了。” 恰好电梯到达地库。 沈纵挡着电梯,让她先出去,他拎着东西紧随其后。 一上车,江予枝的手机就震了震。 她扣安全带的动作停住,沈纵从驾驶位上来,见她在看手机,顺势倾身帮她扣好安全带。 离开前,趁她不备,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我刚涂好的口红!” 江予枝放下手机,抬手捶了下他的肩膀,解开安全带,就要去后排的包里找镜子。 “没花,很漂亮。”沈纵勾住她的腰把人捞回来,“坐好。” 他一只手禁锢住她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拽过安全带再次把人固定在座椅里。 “……” 江予枝发现了,她每次跟沈纵一起坐车,他都会很认真地给自己扣安全带,然后一直提醒她坐好不要乱动。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应该也有点害怕。 大部分时间里,沈纵都是带着司机一起接送她,很少自己开车带她出门。 现在想想,大概也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车祸。 先前就听老元说,沈纵这些年很少碰车。 这个时间碰上晚高峰。 沈纵全程目视前方,随着车流走走停停。 他不似其他司机那般急躁,只是全程身体都很紧绷。 察觉到他的不安后,江予枝趁他摸扶手箱的时候,顺势牵住他的手,拿着手帕擦掉他掌心的细汗。 “这么紧张干嘛,是我要见你家长诶。” “我还没出汗呢。” 她语调轻快,似调侃似嫌弃,故意曲解。 沈纵说自己没紧张。 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 今天这个时间对他来说,确实有点特殊。 按照时间推算,十年前的现在,是他第一次准备自杀且差点成功的日子。 那天,意识模糊之际他见到了江予枝,和现在一样,他有很多话想对江予枝说。 但一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予枝……” 车子前进了一米又猛地停下。 江予枝正在看路况,闻声转过头,“啊……” 话还没出口,那边的身影突然覆下来,吻毫无征兆的落下,重重印在她的唇上。 “干、干嘛啊?” 她懵懵的看着他气定神闲的坐回去。 沈纵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没什么,就是很想吻你。” “你……” 她开口又被打断。 “江予枝。” “又干嘛?” “今天也很喜欢你。” “……” 第176章 正在热恋期呢 后半程,江予枝脑袋都晕乎乎的,像是刚睡醒一样。 其实,也不是在一起一天两天了,按理说,这种话应该也免疫了才是。 可谁让沈纵平时是个闷葫芦呢,这样直白的示爱,真的是很少会有。 江予枝从来不怀疑他对自己的喜欢,只是亲耳听到他这样直白的表达出来,心情还是会有些澎湃。 像是被打翻的气泡酒,绵密的泡沫带着清甜的香气顺着杯沿滴落,不停地涌向心口,好似要将她的心脏溺毙在摇晃的白沫里。 江予枝出门前仔细画了个妆,加上护肤一共耗时两个小时。 结果那层精心挑选的腮红颜色,还是敌不过这一刻少女的脸红自然生动。 沈家的老宅一般情况下,只有沈老爷子和几个小孙子住在这里。 其他沈纵的叔伯们和类似沈纵这样成年的晚辈,一般只有在重要的节日才会回来小住一下。 今晚的沈宅如往常一样寂静。 江予枝下车,耳边只能听到一些风声,衬得这里更加萧瑟。她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记忆中的沈宅很热闹的。 老爷子傍晚会在院子里和管家下棋,她和沈纵放学也会在院子里写作业,老爷子偶尔会停下来看他们两个写作业,虽然不说话但总是笑眯眯的。 偶尔不远处有其他小辈打闹经过,老爷子还会用眼神制止。 怔愣间,沈纵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现在进去吗?” 哪怕已经到了门口,他依旧给她留足了退路。 江予枝回神,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摇头。 她挣了挣手,然后和他十指紧握,“走!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怕什么。” 沈纵说得对,之前她来沈家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这里楼上楼下每个角落她都是熟悉的,都有过她的身影。 小时候她经常来这里找沈纵玩,长大后江景致慢慢忙碌起来,所以也没办法做到每天都准时接送她。 于是她隔三差五就蹭沈家的车一起回来,然后在沈家写作业吃晚饭,坐在客厅玩着沈纵的游戏机,等着江景致来接她回家。 偶尔累了困了,老爷子都是让她睡在客卧的,江景致来了要把她抱回家的时候,老爷子还会挽留一下,不过就是没有成功过。 “她认床。” 江景致每次都这么说,可实际上,她在沈家睡得也很香。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过,因为江景致会生气。 他一直不太喜欢沈家。 她也能理解。 因为江景致那些年也没有交过什么朋友,一门心思都在她这个妹妹身上,平日里关系稍微亲近的只有一两个大学同学。 所以在她哥眼里,她这个妹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但她不是。 她还有沈纵。 —— 客厅里,老爷子正在看晚间新闻。 听到管家的声音,老爷子微微直起身,看向门口。 “来了?” “是呢,马上就进门了。” 老爷子浑浊的眸子闪了闪,过了几秒轻声问:“真的是?” “瞧着像。” “像的人多了。这么多年见得还少吗?” 老爷子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又不自觉的正了正衣襟,“每回都说像,到头来也就影子像。” “这个看起来真的和前面的不一样。”管家也就远远的看了一眼。 那对小情侣在院子里牵着手说悄悄话呢,他也不好意思打扰。 “而且看着确实是在热恋期,正腻歪着呢。” 闻言,老爷子笑了声,“腻歪?沈纵能和这个词搭上边也是不容易。” 管家也笑。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老爷子立刻坐正,眯着眼睛看过去。 其实沈纵前些天和他说了,说和他在一起的那姑娘就是江予枝。 还跪下来恳求他,说什么不能放手之类矫情的话。 到底是亲孙子,平时罚归罚,但又不是不心疼。 他嘴上应下来了,只是也没当真。 因为江予枝早就死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孙子已经魔怔了。 毕竟这十年一直都这么疯。 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后来心理医生点醒了他。 对方说:“既然沈纵这么坚信,那就不要戳破他的美梦了。不管对方是谁,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着说是江予枝就是了。” “反正他现在病得不轻,联姻也不可能了。” “只要能让他情绪稳定下来,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就行。毕竟除了遇到江予枝的事之外,平日里的沈纵都是很正常的。” “没准过不了多久,沈纵就能接受现实了呢。” 可是这都十年过去了,也没见沈纵接受,现在真的可以吗? 不过心理医生都这样说了,他也能照做,告诉沈纵他同意了他们恋爱。 只是没想到,今天一大早沈纵又回来了,见面二话不说,又给他跪下了。 “……” 他揉了揉眉心,问:“又怎么了。” “我要娶她。” 不是想,是要。 一定要。 “……” 沈纵这孩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 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平日里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要么不说话,要么一鸣惊人。 忍住要戳穿他美梦的冲动,他说:“你们不是才在一起不久?提这事还太早。” “可是先定下来吗?” “……” “你怕她跑了不成?” “没有。我只是担心梦醒的太早。” “……”倒还知道是梦。 婚事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岂是儿戏。 但今天的沈纵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管家又提醒他,说十年前就是今天,沈纵差点—— 他眼皮子狠狠一跳,怕沈纵冷不丁的又给他来这么一下子。 他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于是摆摆手,“随你。” 结果沈纵当即就说今晚把人带回来吃饭。 老爷子叹了口气,答应都答应了,也不能现在就反悔。 他让管家把准备的红包拿来,待会儿给那姑娘。 管家从口袋里把厚厚的一沓红包掏出来,正要放到老爷子手里,只见老爷子目光落在不远处,忽然定格。 随着脚步声逼近,老爷子吸了口气,“把红包收起来。” 管家心一惊,以为老爷子是要反悔。这恐怕会激怒少爷…… 谁知下一秒,老爷子望着前方,轻声对他说:“去我收藏室保险柜里把那套翡翠拿来。” “?!” 那不是收藏了三十多年,留着给少爷当聘礼的吗? ? ?明天见 第177章 下周去京市 港城。 程颂看着一直无人接听的电话,皱了皱眉。 “小颂哥,少爷找您。” 身后传来医护的声音,程颂立刻收起手机,“知道了。”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江景致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程颂下到一楼,才找到正在积极做复健的江景致。 见到他进来,管家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悄声道:“你快劝劝,这都几点了,该休息了。” 管家说江景致已经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了。 “我们说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复健这种事也急不得,万一伤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家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江景致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们不知道也正常,但程颂是知情人。 自从那天被周晋南和陆桉刺激完,江景致因为心脏的原因,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周。 他上次和江予枝说江景致现在受不了刺激,是真的。 江景致现在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心脏就会难受。 也不是他抗压能力一般,主要是那场车祸给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少后遗症。 心脏只是最明显的一个。 好不容易身体好转一些了,江景致又开始继续复健,不要命似的,比见到江予枝之前每天复健的时间还要长。 不用想,肯定是被那些人刺激狠了。 果然,死对头才是最了解彼此的,最清楚什么样的话扎在对方心上效果是最好的。 程颂叹了口气,示意管家他们先出去,他去劝劝。 等人散了,程颂把监控关了,随即才走过去。 江景致还在抓着扶手练习走路。 他前段时间已经可以走路了,不过只能走几步,站立的时间稍微长一点身体就扛不住了。 程颂停在一旁,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现在复健的强度太大了,刚刚医生说这样下去,很容易受伤。” “我有分寸。”江景致哑声道。 因为站立太久,他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程颂想帮他拿毛巾,但被拒绝了。 江景致自己慢慢走到对面,然后拿起椅子上的毛巾,顺势坐下。 他微微垂下头,将脸埋进热毛巾里。 程颂感觉他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想了想,于是说道:“下周京市有个峰会,景氏也在邀请名单之中。” 江景致置若罔闻,没有动。 见状,程颂轻咳,“本来想着你要是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让你亲自去的。但是看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是我代你去。” “……” 江景致缓缓抬起头,湿透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眸光。 程颂迎着他的目光,耸肩:“我认真的。” 良久,江景致轻声问道:“下周什么时候?” “周五。” 江景致算了算时间,“安排一下,我亲自去。” 程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依你现在这个状态,老先生那边恐怕是不能放心的。我同意老先生也不能同意。” 江景致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程颂这人,找到别人的软肋后就不轻易放手。 江景致把毛巾叠好放到一侧的空位上,“后面的复健听你们安排。” 程颂忍住了没笑出来,“我送你上去?” 江景致说不用,然后撑着沙发扶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我可以。” 他说他可以,程颂也不敢让他一个人走上去,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一出门口,管家还在走廊候着。 见到江景致出来,他眼前一亮,然后默默冲程颂竖了个大拇指,那表情里带着一丝崇拜,好似在说:我就知道你能劝动少爷。 进了卧室,江景致在沙发上坐下,拿过手机调出京市公寓门口的监控。 程颂接过医生递来的药,放在他手边。 见他迟迟不动,程颂多留意了一下他手机上的画面,只一眼,眼皮子狠狠一跳。 “咳,吃药。” 他劝:“下周还得去京市。” 言外之意,让他现在不要太激动。 江景致上次被陆桉刺激完躺了一周,罪魁祸首其实不只是陆桉。 因为公寓门口装了监控,江景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看监控,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看一遍录像。 所以,自然也没有放过频繁出现在监控中的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上周江予枝因为考试基本上都住校,监控里很少能看到她。 所以江景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后来开了人物追踪和提醒后,只要门口有人出现,就会给他推送消息。 他每次都很期待见到江予枝,结果每次点进去都是沈纵在门口徘徊的身影。 明明两天就能好,硬是被这些监控拖累得躺了整整一周。 江景致仿佛没有听到程颂的话,等录像播完,面无表情地将进度条拉回原位,再看一遍。 虽然这些年里,程颂对他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但看到他这幅样子,还是有些担心。 “你不要太激动,再躺一周的话,京市的峰会真的只能我替你去了。” 他不断提醒着江景致,不要为了眼前这点小打小闹就要死要活的,重点是下周就能见到江予枝了。 画面里,沈纵站在门口,从门内的人手里接过东西,很快,那抹娇小的身影从门缝里钻出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大衣的扣子没有扣上,从监控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搭了一条白色裙子,脚下一双细高跟,头发也特地卷过,衬得她少了丝俏皮多了些温婉。 平日她很少戴首饰,今天还戴了项链。 江景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到她轻轻关上门,然后上前仰头冲那个男人笑了笑,然后主动挽上了对方的手臂,姿态亲昵,明显是在撒娇。 因为江予枝和他撒娇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像只小猫,哼哼唧唧的蹭来蹭去。 江景致能感觉到自己心口传来的异样,但他表面依旧不露声色。 在平静的看完第三遍后,他将手机关掉倒扣在桌上,然后在程颂试探的目光注视下,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杯子轻轻放下,他冲程颂笑了下,“你回去,我没事。” “……你确定?”程颂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里有一块坚硬的物体闪闪发光。 是江景致刚刚放下水杯时,底部碰撞桌沿,被磕飞出来的一块碎玻璃…… ? ?哥哥:我没事(骗你的) 第178章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沈家。 沈爷爷看着坐在右手边的小情侣,眼中难得的有笑意浮现。 他没有问江予枝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也没有问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江予枝。 他只是和十年前一样,开玩笑似的问她怎么和沈纵在一起了。 “还记得小时候,本来要给你们订娃娃亲呢,结果你父母还有你哥哥都不是很同意。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沈纵,后来还想着要不然等你长大些,让你和沈家其他小辈接触接触。” 江予枝道:“因为那会儿年纪还小,沈纵也不爱和我玩儿。” “那现在呢?” “现在……”她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好像还挺喜欢我的,我也很喜欢他。”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喜欢就好,我就怕是这小子强迫你。” 虽然知道沈纵做不出这种事,但老爷子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关于订婚,年后怎么样?”老爷子主动提起。 沈纵眉心微动,俨然不太满意这个时间。 他刚准备开口,老爷子就递给他一个眼神,道:“这事先问问小枝的意见。” “这件事你告诉你哥哥了吗?” “还没有。”江予枝摇头。 提起江景致,她眼神闪躲了一下,也有点担心。 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倒是没想后面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年后,你也能有点时间做做你哥哥的思想工作。而且,之前我原本想让沈纵和景家联姻,所以先前办过一场订婚宴,刚过去没多久,再办一场难免会落人口舌。” “对你们都不好。” “你觉得呢?” 江予枝觉得老爷子说的有道理。 这才没多久再办一场的话,确实会遭人非议,没准还会影响到沈氏的股市。 年后也可以。 不过她没有急着答应,转头朝着沈纵投去询问的眼神。 沈纵只看一眼就知道她被说动了。 “年后太迟了。” 他说。 他好像很着急,想和她尽快定下来。 江予枝眸光闪了闪,很快听到老爷子说道:“这种事急不得。”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订婚宴既然要办就要大办,总不能亏待了小枝。” “而且现在就要定下来,小枝的哥哥也没办法过来和我们商议流程。” “我听说景致才醒来不久。” “景致是小枝唯一的亲人了,出于尊重,这件事必须要他点头。” “景致如果答应现在可以办,他能到场,我就没有意见。” 这是老爷子的底线。 中途,江予枝去了卫生间。 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沈纵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 “你越着急就显得你越心虚。” “你以为小枝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你如果要把婚姻当做禁锢她的枷锁,那和你随随便便找个人联姻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没有尊重这段关系吗。” 老爷子语气风轻云淡,抿了口茶清清嗓,又道:“就算现在就和你结婚了,那又如何?” “某些事是既定的事实,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结婚照样可以离婚,最后又有什么用?” “你与其急着和她结婚,不如想想该怎么收场。” 沈纵喉结艰难地滑动,“江景致醒了,就像是您说的,她早晚会知道,我现在坦白还是等她自己发现,结果都一样。” 好像进入了死胡同,他已经没有出路了。 “谁说没有出路。”老爷子放下茶盏,抬眸冷冷地看过去,“活人会说话,死人会保守秘密。” “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 沈纵眼睫剧烈一颤。 “这什么反应。” “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还会有更坏的吗?” “所以,不如再搏一搏。” “男人,手腕要狠。” —— 最早得知沈纵买凶欲要杀害江景致的时候,老爷子第一念头觉得沈纵是真的疯了,十年了,还是没有释怀。 只是,除此之外,老爷子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老爷子得到消息很早,甚至在沈纵刚联系到那个司机时就已经得知了。 所以才能在最后关头,及时给沈纵补上漏洞百出的那些窟窿。 沈纵没想藏,因为他就是奔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的。 但老爷子可不想自己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因为提前就知情,所以第一时间就帮沈纵处理好了一切。这也导致这么久过去,一直没人查到沈纵头上。 有人怀疑,但也没有证据。 只是可惜,江景致没死。 按照江景致的性子,肯定不会轻饶幕后凶手。 老爷子想着后面大不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查到他这个老头子这里。 偏偏江予枝也没死。 江景致肯定不会放手。 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还不如一劳永逸。 余光瞥见拐角回来的身影,老爷子轻声道:“你自己做选择。” 转头,老爷子笑着冲江予枝招手,随即叫上沈纵,“不早了,走,去吃晚饭。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 江予枝是隔天上午才给程颂回的电话。 “喂?你找我?” “昨晚你没回家?” “……你怎么知道?” “不止我知道,你哥也知道了。” 江景致一早在监控里没看到江予枝回来过,被气的早饭都没吃下去。因为要吃药,所以最后还是喝了一点粥垫肚子。 结果因为肠胃不适,没多久吐了出来。 “……” 江予枝心口一紧。 从小到大,江景致就教导她,可以在外面玩,但是不能在外面过夜。 她随口道:“我昨天在宿舍。” “你宿舍没人。” “……” “算了。你哥下周五要去京市参加一个峰会活动,估计周四晚上就会落地京市。” “!”江予枝眼前一亮,“真的?” 程颂没她这么高兴,“你……你做好准备。你哥最近心情不太好。” “他最近心脏不舒服,躺了一周才好,今天早上还吐了几次。” 闻言,江予枝心都提了起来。 程颂嘱咐, “你哥车祸醒来后真的变得很脆弱。” “见面后你最好顺着他的心思,不要刺激他。” “特别是和沈纵有关的事。这个名字最好提都不要提。” “……”江予枝把要和沈纵订婚的话咽了回去。 ? ?明天见 ? (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狠) 第179章 转过去 京市峰会的晚宴定在了城东的百年饭店。 从中午开始,江予枝就在纠结晚上要穿的裙子。 她站在穿衣镜前一边试一边问某人: “你中午喝了很多酒嘛?” “没有,只喝了几杯。” 不过是白的。 身后的沙发上,沈纵目光径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全程一眨不眨,看她在镜子前晃来晃去。 他中午和峰会的几位领导一起吃了个饭,难免要喝几杯。 “你见到我哥了吗?” “没有。” “好。”江予枝挑了四五套轻便的小礼服,在身前比划着。 “你说,是这套黑色的好看还是这套粉色的?” 她极少会穿黑色这种偏深沉的颜色,但是哥哥很贴心,还是给她备了几套,方便她参加一些学校的活动。 沈纵的目光缓慢地扫了一眼她左右手上的裙子,想说只要是她穿都好看。 只是老元跟他说过,这种话在女孩子听来就是油嘴滑舌。 想了想,他指了下黑色,“要不然试试这一套?” 江予枝拎起手边这件黑色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赞同地点头。 今晚这个场合,穿黑色低调也不惹眼,倒也合适。 江予枝转过身,低头翻找着礼服的拉链。过了会儿,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沈纵也在看她,迎着她的视线,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四目相对,江予枝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你要不……先回避一下?”她小声提醒:“我要换衣服了。” 沈纵如梦初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反应也有些迟缓。 轻咳一声,才站起身,“我出去等你。” “诶!等、等一下。” 江予枝突然叫住他。 沈纵转身,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耳根还是烫的。 江予枝指了指刚刚找到的拉链位置,眼神飘忽,“那个,要不你别出去了,转过去?它拉链在后面,可能还要你帮我一下。” 沈纵喉结微动,眼神忽然有些浑浊,“……好。” ——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从身后传来,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绕着他的耳廓不断撩拨。 沈纵如坐针毡,早知道就该出去的。 明明已经隔着一排柜子了,解开扣子、拉开拉链那些细微的声响还是精准地落入耳中。 他甚至能通过那些声音的频率来判断她是在脱刚刚身上的那件白色娃娃领的上衣。 京市已经一月份了,房间内暖气宛如火炉,愈发旺盛。 只坐了两分钟,沈纵就感觉到了一丝燥热,分不清是从哪个地方升起的,只知道这股邪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入了四肢百骸。 他中午去应酬,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回来见她。 所以现在身上还是中午那套正装。 也幸好大衣刚刚进门时就脱掉挂在玄关了。 不然以他现在红温的速度来看,内里的衬衣肯定是要湿透了。 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不知不觉,十分钟过去。 他看了眼腕表,问身后:“咳,还没好吗?” 他突然出声,江予枝手一抖,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之间隔着一排通透的衣柜,隔着衣服隐约可以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 沈纵依旧背对着她,像是一颗松柏默默矗立在寒冬,自始至终都没有摇摆过。 她红着脸把吊带穿好,扬声:“马上就好!” “嗯。” 沈纵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又过了两分钟,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大概没有来得及穿鞋,脚踩在地毯上,只有轻微的响动。沈纵下意识回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江予枝脚步一顿,一只手按在腰后,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她眼睛眨动了几下,“我拉到一半就够不到了,你帮我一下。” 这条裙子的拉链太长,一路从腰到颈。 沈纵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底欲色翻涌,“过来。” 他声音有些哑,被酒精熏过的眼眶此时都是热的,“我帮你弄。” 江予枝走到他身前。 男人是坐着的,这个角度他能近距离看到她停在自己面前时,被黑色包裹,轻轻扭动的腰肢。 他错开目光,站起来,“转过去。” 她听话的转过身,看向刚刚那面穿衣镜,顺势打量了一下自己,“看着好像还可以诶,就是这件有点大。” “腰线这里好像有点宽松呢。” “不知道是不是拉链没拉好,还是我最近又瘦了?要不我还是换……” 话音未落,腰上一热。 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掐住她的腰,他手上用了点力气,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虎口卡上来的时候,按在她腰侧的拇指轻轻顺着腰线摩挲了一下。 江予枝没声音了。 她抬头,想要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下一秒,突然听到声音从肩头传来:“很少见你穿黑色。” 怕衣服从肩头滑落,她只能微微耸着肩,但肩颈处还是露出了一截。 他每说一个字,滚烫的气息混杂着丝丝缕缕的酒香落下后迅速灼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昂。” 她有点混乱,话也没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哥之前说我不太适合穿黑色,他说我比较适合鲜艳一点的颜……” 话音未落,后腰一重,紧接着,她被抵到镜子前。 江予枝诧异抬头,沈纵顺势低下头,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几乎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吻就这样重重的落在了她的颈侧。 江予枝差点尖叫,气得想要打他,“混蛋,这里不能亲啊!!!” 她穿的小礼服,这个位置要是有吻痕的话,她哥一定会看到的! 随着她的扭动,背后拉至一半的链头也向下滑动。 背后裸露的面积越来越大,男人宽大的手掌甚至可以轻松的顺着缝隙滑进去。 江予枝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的瑟缩,她震惊的对上镜子里男人黑沉沉的目光。 不同于隔着衣服的抚摸,这一次,手指是结结实实的烙在了她腰间的肌肤上。 她好似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 她艰难吞咽了一下,问:“沈纵,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没有。”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嗯。” 他一副随她怎么说都好的模样,看着挺乖的但是—— 沈纵轻轻揉着她的腰,趁她不备,手掌沿着腰线向上。 胸口一烫。 倏地,镜子里的身影瞳孔瞪大,下意识弓起身,却又被腰间的另一只手及时圈住。 “你……” ? ?今天先一更啦,明天我要努力写个大的! ? 明天见 第180章 难捱的呜咽 从清晨开始,京市的上空就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一直到下午,天色都是阴沉沉的。 下午一点四十二分,一架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公务航站楼。 飞机结束短暂滑行,舱门缓缓打开。 保镖和机组人员鱼贯而出,在舷梯下自动站成两排。 客舱内,程颂率先起身走到舱门,一靠近就被涌来的寒潮冻得缩了缩脖子。 “京市今天比想象中要冷啊,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来了。” 程颂是港城人,港城的冬天气温从来不会低于零下。而且为了参加活动,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正装,最多加一件大衣外套,和地面工作人员厚重的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京市冬天一直这样,这边冬天风很大。” 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程颂回头看了一眼缓慢行走的江景致,微微让开位置,道:“哦对,差点忘了,你是在京市长大的。” 准确来说,江景致就是京市人。 即便最近十年都生活在港城,他依旧保留着在京市时的生活习惯,身上完全没有港城人的气息。 所以不同于程颂的抵触,江景致一下飞机就迅速融入了京市的空气中。 程颂在风里站了两分钟就已经冻得不行了,转头去看还算是半个病人的江景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本来就属于这里,即便许久没有回到这片土地,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股熟悉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冷风,顺着气管一路向下。清冽的气息落在心口,迅速凿出一道裂缝。 江景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在程颂的催促下,才俯身钻进一旁待命许久的商务车里。 一上车,暖气席卷全身,程颂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上次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一点寒意了,没想到只是个前菜。” “也不知道你们冬天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过来的…… 江景致望着窗外的眼眸忽闪。 记忆中,和他比起来,江予枝其实没有那么怕冷。 也许真的是因为有港城人的基因,每到冬天,他手脚都是冰的。 而他家枝枝像个小火炉。 还记得父母刚离世的那一年冬天,他把枝枝接回家。 那处他们常住的别墅后来被舅舅霸占了,他们只能搬进父母留下的另一处房产,面积缩减了三分之一,但是给他们兄妹二人住也算绰绰有余。 那年兄妹俩身无分文。 那是他记忆中最冷的一个冬天,因为没有暖气,在房间里说话时都能看到呵出的白气。 他以为枝枝会先扛不住。 甚至在想,自己把她接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管留在姑姑家还是小姨家,她这个冬天都能在温暖的房间里度过。 也不需要和他这样狼狈的生活。 结果最先倒下的是他自己。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枕着扶手仰躺着,怀里又闷又热。 低头一看,才发现枝枝像只小考拉,手脚并用的趴在他怀里,用力抱紧他。 也是那次,枝枝发现他手脚总是冰的。所以夜里,都会督促他泡脚,睡觉的时候也会把他抱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融入这座冰冷的城市。 难熬吗? 好像也没有很难。 枝枝从来没跟他抱怨过什么,好似只要他在,住在哪里,有没有漂亮的裙子,会不会冷,都不重要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年纪也还小,但他还是把父母留下的一些文件研究了几遍,最后找到当时负责处理遗产的律师,勉强钻了空子从那些亲戚嘴里抠出了一笔钱。 虽然当时还是没能让枝枝像之前一样肆意的生活,但好在后来的日子都没有那年冬天那般的狼狈了。 —— 看到熟悉的街景,江景致胸腔都慢慢热了起来。 这些年他很排斥回到京市。 因为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会忍不住触景生情。 京市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过往的十几年他早就陪着枝枝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里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但是随着她的离开,这些以往甜蜜的回忆都变成了痛苦的根源。 从上车开始,江景致就没有说话。 程颂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时不时地扫一眼他腕上的监测器,心率一直有波动,但好在没有特别夸张,还在一个安全值内。 知道他在回忆往事,程颂也没有打扰。 车子进入市区。 听到前排传来的导航提醒,程颂眉头一拧,微微直起身,提醒司机,“前面换条路,不走朝阳路那边。” 司机应声,打算重新导航。 下一刻,后排传来江景致清冽的嗓音,“不用换,这边近。” “……” 程颂看向他,犹豫着还是说:“算了,反正也不是很急。” 峰会有三天,他们今晚会先参加晚宴,然后明天上午走个过场,不出意外,预计傍晚返程。 现在才两点多,距离晚宴还早着呢。 但江景致很坚持,“走这边。” 程颂拗不过他,只好让司机继续开。 这边附近属于商圈,车速开不了太快,信号灯也多,走走停停,十分钟后又被信号灯拦在路口。 程颂看了眼窗外,随即眼皮子一跳。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只是目光还没转过去,先袭来的是窗外的冷空气。 他连忙扭头,看到江景致缓缓降下车窗,近乎自虐一般的任由冷风灌入心肺。 江景致现在免疫力很差,长时间吹冷风身体自然是扛不住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出声阻止。 目光顺着江景致的视线看向窗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象。 再热闹的商圈落在他们眼里都不过是衡量利益的辅助罢了。 更何况,江景致看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行横道。 没什么看头。 这样的马路,国内有千千万万条。 可江景致却像是看入神了一般,静静地望着窗外,眼底已经有些模糊了。 程颂轻声劝道:“都过去了,她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没准她这会儿为了见你,正忙着打扮自己呢。” “嗯。” 程颂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江予枝是忙着打扮呢,不过,此时此刻忙的也不只她一个—— 衣帽间深处,传来一道难捱的呜咽,模糊的让人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 第181章 初雪压枝 在原先两人的那个家里,江景致就特地给江予枝划出了一个衣帽间,这次给妹妹买的公寓也是一样的。 卧室只有两间,但衣帽间却比两个卧室的总和还要大出二十平。 衣帽间的穿衣镜也是大号的,特地做了半面墙。 所以当江予枝想偏头躲开镜子里某人灼热的目光时,微微一转头,就看到了两人此时此刻亲密无间的姿势。 毫无遮挡,就这样径直闯入视线。 在这面宽大的落地镜前,她无论看向哪里,都躲不过眼前这一幕。 她感觉沈纵真的是喝醉了。 不然以他往日在床上恨不得和她在中间画条三八线的行为来看,怎么可能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 “咔哒”一声。 背后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江予枝脸颊一热。 肩带在黑色的礼服里悄悄滑落,松垮垮的挂在臂弯。 江予枝眼眶也被熏热了,被刺激的有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不敢出声,因为觉得太羞耻。 镜子里,唇瓣已经快要被她咬出血了。 倏地,沈纵抽出一只手,绕过她细长的颈子,拨开她紧咬的唇。 “别咬自己。” “难受就咬我的手。” 江予枝像是没听到,到底还是没忍心咬他。 他像是也察觉到了,另一只手用力收紧。 江予枝当即吸了口气,喉咙发痒,最后低头像是泄愤一样,红着眼用力咬住他的虎口。 但对沈纵来说,这力道不痛不痒。就像是小狗刚长出来的犬齿,还不是很尖锐,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撕咬,也无济于事。 顶多留下一个清浅的齿痕,看着倒不像是泄愤留下的,像是一枚奖励给沈纵的功勋章,只会更暧昧。 “枝枝。”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肩膀,滚烫的气息在她背后大片裸露的肌肤上游走,落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江予枝没有应他。 他就一边亲一边唤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低,被酒精浸泡过的嗓音,少了些往日的沉着冰冷,多了些缱绻。 落入耳中,像是一针针催化剂,撩拨的江予枝浑身骨头都酥了。 明明还没有穿上搭配礼服的细高跟,只是光着脚,江予枝都有些站不稳。 身子摇摇欲坠,最后被他圈在腰上的手提抱起来。 他将她翻过来,抱到身上。 后背乍一挨到冰冷地镜面,江予枝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手脚并用的抱紧沈纵。 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沈纵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低头,顺势攫住她的唇,吻炽热又强势,比往日霸道多了,紧紧缠住她,掠夺她的呼吸。 昨晚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京市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会迎来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不过江予枝没当真。 记忆中京市的雪不会来的太早。 可下午临近三点的时候,初雪真的落了。雪花堆积在枝头,纤细的枝条有些不堪重负,弯折出一道弧线。 雪花伴随着雨丝一起落下,一起坠入冰湖,迅速晕开,渐渐与冰面融为一体。 江予枝发现这场雪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她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把自己裹进毯子里,正失神的望着窗外树梢上那抹要坠不坠的白色发呆。 落地窗上凝结了一层水珠,在通透的玻璃上一路蜿蜒曲折,像是刚刚某人作乱的手。 卫生间的门开着,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沈纵正在洗手。 光是听着这些声音,江予枝就觉得面红耳赤。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的再次浮现。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眼睫频繁的眨动着,眼尾还有点未退的红色,是事后的余韵。 没过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 感觉到身后的床塌陷下去,江予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背对着沈纵,没有出声。 四周安静了一瞬。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沈纵清明的嗓音,他像是已经醒了酒,嗓音里少了一丝欲念。 “有哪里难受吗?” 他轻声问。 “……” 江予枝眼睫颤了颤,然后小幅度摇了摇头。 沈纵盯着身旁的那一小团,眼底依旧漆黑一片。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按在被子上的手蜷缩了一下,粉色的羊绒薄毯,从指缝中溢出来,饱满又柔软。 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你贴身的衣服放在哪个柜子里?我去帮你拿。” “别!” 江予枝不太好意思。 但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矫情。 毕竟都帮她脱过了,也不是第一次碰了。 “没事,我不看,随便拿一套。” 别说,这会儿,他还知道照顾她的小情绪的,还挺善解人意呢。 但看不看的又有什么区别啊。 江予枝闷闷的嗯了声,须臾才小声道: “在第二排矮柜里。” “好。”沈纵应了声,然后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予枝缩进被子里忍不住小声尖叫。 隔壁衣帽间。 沈纵按照指示拉开抽屉,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款式,额角还是忍不住一跳。 特别是在想起这些都是江景致为她准备的之后…… 沈纵强忍住再次撕碎的冲动,从里面拿了一件内衣。 顿了顿,想到什么,他在柜子里翻动了一下,找出一件颜色搭配的内裤。 差点忘了,她下面那件也不见了。 想到她现在浑身正赤条条的缩在被子里,沈纵就感觉自己酒还没有醒,喉头还是热的,滚动时还很艰涩。 回到卧室,江予枝缩在毯子里胡乱穿好,随即又套上睡衣。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中还有一丝尚未消退的旖旎。 良久,沈纵问:“这样会很排斥吗?” 他一直很担心今天这种突然上头的行为会让江予枝讨厌。 “要是不喜欢,我——” 江予枝还是背对着他的姿势,闻言心率飙升,默了默才小声打断:“也……还好。” 沈纵眼眸一沉。 ? ?不知道这个尺度能不能过了……嗯……明天见 第182章 宣誓主权 与此同时,江景致一行人抵达酒店。 宾客的房间就在峰会晚宴的楼上。 顶层套房内,江景致把外套脱掉,在沙发上坐下。医生第一时间上前为他检查身体,留意他的身体不适。 “我没事。”但江景致感觉良好,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程颂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他检查,仪器设备上显示他心率波动幅度有些大,血压血氧都有些问题。 所以医生听到他说没事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医生只能求助地看向程颂,后者点头,“应该是没休息好,我监督他,待会儿有问题再找你们。” “好的。” 等他们都走了,程颂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身影,后者此时正拿着手机给江予枝拨电话呢。 心思早就飘到江予枝身上了,哪儿还管得了自己的身体啊。 能见到江予枝就舒服呗。 程颂也是拿他没办法了。 “你……”坐下刚要开口,就见江景致朝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电话打通了。 “……” 程颂闭嘴。 另一边,江予枝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和精力,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导致她亢奋过后,迅速陷入了疲惫。 沈纵答应两个小时会叫她起来,她就安心地睡了。 沈纵躺在她身侧,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 相比之下,他的亢奋程度会更严重一些,所以现在没什么困意。 江予枝的电话就放在枕头边,铃声响起的时候,沈纵反应很快,下意识按下音量键静音。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江予枝,确定她没被惊醒后,才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没有备注。 是个归属地为京市的陌生号码。 沈纵本来不打算帮她接,但这个号码的主人格外坚持。 电话自动挂断了两个,依旧在挂断后的三秒后打来了下一个。 有一种一定要等到江予枝接通的偏执。 也许是有什么急事……沈纵这样想着便拿起手机下床,走到客厅,他看了眼依旧没有挂断的电话,这才按下接通。 落地窗前,外面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 不得不说,江景致真的很疼爱江予枝。 方便江予枝上学,特地在大学附近挑的最好的公寓,楼层和位置都是小区里最好的。 落地窗外就是小区的人工湖,还有人造假山。特别是现在,正是最美的时候,雪一落下,大片雾凇映入眼帘。 窗边还放置了桌椅,方便江予枝坐在这里看风景。 倒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最初他买下隔壁的时候,听老元提到过,中介那边迟迟没有松口,说是有人在洽谈,隔壁不能卖。 他隐约猜到了是江景致的手笔。 但还是让老元去谈,价钱不是问题。 最后在原价后面直接添了一个零,才拿下了这处。 恍惚间,耳边的手机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 “枝枝,是哥哥。” “……” 沈纵眼睫微抬,意外,但也没有很意外。 他知道江景致下午会落地,也知道他们兄妹晚上一定会见面。所以看到江予枝为了挑选见面要穿的裙子一直纠结时,他才会酒精上头。 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冲动。 他甚至想,如果真的在今天和江予枝做到最后一步,他们兄妹晚上是不是就没办法见面了…… 直到女孩儿娇软的身躯在他怀抱里颤抖个不停。 窗上的那抹水渍好似催化剂,一切都刚刚好。 她已经准备好了。 呼吸和心跳,无一不在诱惑着他带她一起彻底沉沦在这场初雪里。 只是—— 皮带解开,准备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眸深邃,像是旋涡。 欲望也有,但是更多的是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知道,那是嫉妒在作祟。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嫉妒江景致,嫉妒他总是可以轻易操控江予枝的所有所有。 意识到此时占有的欲望远远胜过了爱的欲望,他立刻停下来。 不应该这样开始的。 他劝诫自己。 不能这样对她。 于是在她茫然从他怀里探出头的时候,他克制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把人抱回了卧室。 “枝枝?” 沈纵眉心下压,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攥紧手机。 短暂的沉寂后,在对方愈发焦急的声色里,他沉沉开口:“她现在没办法接电话。” 男人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冷漠几分,声线没有起伏,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可实际上,沈纵能感知到自己此时此刻脉搏跳的很快。 不是紧张。 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的神经跳动着,甚至比刚刚在衣帽间里压着江予枝做坏事时还要亢奋。 沈纵知道自己绝非好人,只是从不在江予枝面前暴露这些。他会给予江予枝最大的尊重,至于其他人…… “我会记得让她回电话给你。” “现在,还有事吗。” 他全程都是淡定的,甚至是礼貌的。但就是这副正牌男友的做派,才最让人恼火。 电话那边,是漫长的静默。 程颂坐在沙发上正在回苏菱的消息,他没心思偷听他们兄妹谈话。 只是等了等……对面怎么没声音了? 余光悄悄瞥过去,只见刚才气色还很好的人,现在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细看,紧握手机的那只手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根经络都在用力颤抖。 腕上的监测也适时地发出警报。 程颂暗道不好,坐直身子,还没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江景致忽然笑了一声,薄唇微动,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沈纵。” “……”程颂心脏也跟着一抖。 江景致打的是江予枝的电话,居然是沈纵接的…… 虽然人家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互相接个电话倒也没什么。但是这样的场景落在江景致眼里,那就不一样了。 这样宣誓主权的行为,完全是在江景致的禁区蹦迪。 程颂只觉得心惊肉跳。 电话那边,沈纵淡淡的应了声,“她刚刚睡下,确实不太方便。” 而作为最了解江予枝的人,江景致十分清楚的知道,现在早就过了江予枝平时午睡的时间。 又是一场初雪,按照江予枝的性子,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歇下。 所以—— 第183章 她现在需要一个好哥哥 程颂感觉江景致会被气疯。 但并没有。 江景致唇畔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只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阴鸷中透着几分郁气。 程颂十分确定,但凡现在沈纵就站在这里,江景致一定会下死手的。 江景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像是周晋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但他绝对不允许沈纵端着一副正牌男友的做派,在他面前挑衅。 因为在江景致的内心的阴暗面里,他不允许有人在江予枝的心中占据比他更大的位置。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沈纵威胁到了他的位置。 程颂很想劈手把电话夺过来,但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江景致的情绪值达到顶峰。 他想用眼神示意,或是打手势。可现在的江景致目空一切,眼神除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之外,就只剩下麻木后的空洞。 江景致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再开口,他嗓音依旧是清润的,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可窗外的雪还在下,这注定他的内心不会像他的言语一样温和。 “没关系。”他说,“她习惯了午睡,先让她好好休息。醒来不需要让她回电,晚上我们会见面的。” “好。” 意外的是,两人之间没有所谓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来没有任何隔阂般,宛如老友寒暄。 但程颂知道,这都是假象。 “最近麻烦你照顾我家枝枝了,听说最近沈氏在选分公司的地址?我在海城有块地,目前还没有动工,作为园区也很适合。如果你有兴趣,尽管开口。” “不用。”沈纵静立在窗边,嗓音淡淡:“我和你没有并熟悉到可以帮你照顾妹妹的地步。” “我照顾的,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江总不需要还什么人情。” “呵。” 江景致轻笑一声,“沈总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但愿你能一直有这份底气。” 沈纵:“会的。” 良久,沈纵和程颂听到江景致语气很平和的说了一句:“不早了,你去陪她休息。” “今天天气不好,她一个人睡不安稳。”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 “辛苦你了。” “……” 说完,江景致没等对方回应,笑着道了声回见,挂断电话。 动作一气呵成,语气也带着一丝豁达。 但这样显得更诡异了。 让人很难不去深想,如果江予枝过往都是如此,那之前陪她入睡的又是谁呢…… 要不是警报还在持续,程颂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反应过来。 这和他预想中有太大的偏差。 唯一没脱离设想的就是,江景致确实被气得不轻,也就是仗着晚上就要见到江予枝了,他的反应还算克制,情绪没有上次被陆桉挑衅时那般激烈。 医护鱼贯而入,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慢慢撤出去。 程颂观察着静坐在窗边的身影,迟疑着说道:“和他置什么气,男朋友是会变的,哥哥可是一辈子的。” 江景致闻声抬头,眼神莫名的瞥了他一眼。 程颂也想活跃一下气氛,“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有你和她是最亲近的。她能和别人划清界限,她和你能吗?” “所以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只能短暂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动气。” 短暂吗? 江景致原先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到头来,他仔细一算,沈纵陪在江予枝身边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他陪伴她的时间了。 “我知道。”他哑声道,嗓音不似刚才那般清亮。 从知道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准备。 恋人间会发生什么,他心知肚明。 特别是江予枝这样看着胆子小,在某些事上却又格外执拗的性子,很多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很克制了。 “实在不行,这次找个借口,让他们分了。你开口,只要理由适合,她肯定会听你的。”程颂知道他在佯装坚强。 “不好。”意外的是,江景致拒绝的很干脆。 程颂问为什么,“你要是不想做这个恶人,那我想办法引导,她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所以也不会怀疑我。” 江景致还是拒绝。 他望着窗外翻飞的雪花,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这是她成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恋爱,她喜欢,就让她再玩一会儿。” 程颂更加诧异了。 “我以为你会急着让他们分手。” “我不能让她记恨我。” “她现在还小,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打破她的幻想。” “凡事总要循序渐进。” “如果她现在还需要一个好哥哥,那我可以再等等。” 因为对最终的结果胜券在握,所以……他可以等。 程颂眼皮狠狠一跳。 他觉得江景致这不是在等江予枝接受他,这更像是在积累黑化值。 成长环境造成了江景致偏向隐忍的性子,他有仇不会当场报,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耐心狩猎的雄狮。 有些时候,甚至对方都忘记曾经对他做过这样的事了。于是就这样,他在许多年后,给对方沉痛的一击。 现在也是的,嘴上说着现在无所谓,可以接受江予枝年纪小贪玩和别人在一起,可实际上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可以等啊,但凡谁又跳出来给他刺激个大的,八成是要收不了场了。 在程颂眼中,江景致并没有表面这般温和纯良。 两人从十几年前相识时,他就十分确定,江景致是个大野心家,撕开清冷的外皮,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那次在听到陆桉的话时,他也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以江景致的性子,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一命换一命的蠢事。 —— 晚上五点,江予枝在衣帽间换上新的裙子,这次她挑了一件拉链在侧身的,自己就能拉上去。 她精心打扮了好久,最后踩着时间和沈纵下楼。 上车后,她又掏出镜子补妆,确保妆容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 她看起来比上次两人去约会时还要兴奋。 一路上,沈纵都没有主动开口。 晚宴上人很多,江予枝没跟他走在一起,免得太惹眼。 “我得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嗯,注意安全。”沈纵抬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然后得到一声娇嗔,“哎呀,人家就是这样的!” 楼上,这个位置,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看到小情侣打闹的一幕,江景致搭在围栏上的手倏地握紧。 ? ?明天见 第184章 我希望你去死 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江景致作为家长,陪同江予枝参加学校举办的成人礼。 那天,她也和现在一样,打扮得很漂亮。 从前一周开始,他就陪着她在挑选礼服。 衣帽间里,她几乎快把所有衣服从柜子里搬出来了。 他笑着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她艰难抉择,时不时的帮她出出主意。 “要穿粉色会不会太嫩了?要不香槟?” “白色。”最后还是他帮忙拿定的,是一件裙摆蓬蓬的小礼服。 他夸她:“枝枝是小公主。” 只是后来,他非常后悔选了这一件。 以至于成人礼结束后,江予枝让他去把这件礼服送去清洗,他说的也是:“可是哥哥现在不想看到这件。” 她惊讶,问他为什么,“是我穿上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 至于原因,他没有办法讲出口。 因为那天,远远地,她像是一只小蝴蝶,穿的漂漂亮亮的,朝着沈纵飞奔而去。 沈纵是她那天的舞伴。 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扎眼。 他坐在台下,麻木的看着他们两人站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他的目光自觉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他们登对的像极了在婚礼上跳开场舞的新婚夫妇。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白纱曳地。 高朋满座下,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两人牵着手,像是交织的藤蔓,随着鼓点舒展,互相引领。 在一众宾客的道贺声中,他们紧紧相拥,完成这场圣洁璀璨的婚礼仪式。 而他,好似也只能坐在下面,作为家长为她送上祝福的掌声。 那件他亲手帮她束好腰带的白色礼服,在这一瞬间碍眼极了。 他恨不得亲手将它撕碎。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后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件带着她体温的礼服,“抱歉,是哥哥失态了。” 那会儿的枝枝满心满眼都是他,闻言只是仰头冲他笑,“没事的哥哥!其实这件穿着也不是很舒服,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腰上有块地方都被磨红了。所以还是扔掉,以后也不会穿了。这件太大了,放在衣柜里也很占地方的!” 她懂事极了,就连腰上的痕迹都没有深想。 那哪里是被磨出来地痕迹,是他帮她用腰带打蝴蝶结时,一时没有克制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导致她的腰线被崩的很紧。 只是她总是抱着一种“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想法,不会抱怨,更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 从小到大,她似乎一直都把他当成这个世界上最厉害地人,每每看向他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崇拜。 好似他是她的全世界。 也许正是因为频频会有这样的错觉出现,他才会抑制不住的放纵自己沉沦下去。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江予枝分开。 过往因为出差,分开几天都已经是思念的极限。 他没办法去想,如果江予枝未来谈恋爱甚至是结婚,他该如何自处。 特别是她身边的确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沈纵存在。 所以那一瞬间他卑劣的在想,不如就带江予枝走。 离开京市。 那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动了离开京市的念头。 当初大学创业初期,周晋南高薪挖他的时候,他都未曾动摇过。 可那会儿他居然在想,她高考后如果离开京市,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即便离开了故乡,但他依然会陪在她身边。 会像过往一样,每天按时接送她上下课,和她一起吃早午晚餐。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是家人没错,但长时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组成的一个小家,看起来与其他情侣甚至是合法夫妻也没什么两样。 他没打算立刻和江予枝挑明自己的心意。 他觉得需要慢慢地渗入,给年幼的她一个坦然接受的过程。 突然的转变会令她不适。 尽管他的宝宝从来都不会抗拒他的亲近,但他还是会害怕她会因为没办法迅速接受这样的关系更迭,与他产生间隙。 其实他也想过,只要他开口,她接受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和他分开了。 他也是如此。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从小时候确定要留下来与她一起面对那段糟糕的人生时,他们就只能纠缠到死了。 只是那样半胁迫半诱骗的手段,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在这十几岁未结束的阶段,她还是需要一个好哥哥来扮演她人生中的引导者的话,他也可以再等等。 他相信,江予枝一定也会对他有别样的情感。 他要江予枝爱他。 就像是他情窦初开后,毫无保留的爱着她一样。 只是,噩耗总比计划先到一步。 再见面,她已经和旁人做尽了他曾经想同她做的所有事。 —— “江总。” 江景致侧目,看到周晋南朝自己走过来。 没人外人在,两个曾经大打出手的人,也没有必要带上虚伪的面具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 江景致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只是周晋南一如既往的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一冷一热,形成鲜明对比。 在他面前站定,周晋南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热脸贴冷屁股,看了看他的腿,笑着问候:“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说着,他端着香槟,侧目随意扫了一眼楼下。 宴会厅里,宾客众多,带女伴的极少。 更别提江予枝平时就很惹眼了。 所以周晋南也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这会儿还跟沈纵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瞧着难舍难分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待会儿就要见不到了,要把所有话说尽似的。 周晋南眼底有笑意浮现,举起酒杯,“我一直以为你会坐不住,拆散他们。倒没想到,江总这么能忍。” 江景致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所以没和他碰杯。 “周生对我们兄妹二人未免过于关注了些。” 男人也不恼,笑着收回手,“错了,我只是十分中意江总的妹妹。至于江总……” 周晋南抬眸看过去,镜片下地眼底有暗流涌动,随即,他微笑着启唇,嗓音和煦的说道:“我只希望你去死。” ? ?今天先提前更一章,第二章还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 最近这周在外地嘞……所以每天只能尽量保证正常更新,月底回来该补的补,该加更的加更! 第185章 别打了别打了! 比起一楼的热闹,二楼寂静的可怕。 直到陆桉的出现,打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呦,又见面了各位。” “今天都到的挺早的嘛。” “抱歉哈,路上堵车。” “……”谁问他了。 周晋南和江景致目光一转,看向楼梯口上来的身影。 陆桉步伐轻快,一袭休闲西装,领口微敞,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模样。 他自来熟的走到两人中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江景致,发出了和周晋南一样的感慨,“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嘛江总。” 上次见面时,江景致虽然也是自己下来的,但步伐缓慢,明显能感觉身上笼罩着一丝浓郁的病气。 如今瞧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江景致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很明显,对他的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陆桉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见他不理会自己,转头就和周晋南聊上了。 两人上次在景家当过短暂的盟友,虽然对彼此依旧没有好感,但起码偶尔能一致对外,也有话题聊。 “周生最近很得意啊,小侄子怎么没带来一起?” “嘉礼年幼,还不适合这种场合。” “这样吗?”陆桉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怕他和江予枝见面呢。毕竟现在放假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周晋南微微一笑,然后轻描淡写的问道:“听说陆总最近在治疗耳朵,需要我帮你介绍医生吗。” 陆桉唇边的笑意凝住。 他眯起眼睛,语气意味不明,“啧,不愧是周生,手眼通天呐。” 周晋南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目光扫过他的右耳,语气关心:“陆总还是尽快治疗,突聋是很危险的。” “……” 江景致不想听这两人夹枪带棒的废话,他只觉得吵闹,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身后的人突然哎呦一声,他一愣,回头瞥向陆桉。 只见后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面色焦急,语气认真的说:“别打了别打了!” “给我个面子!别和我哥动手!” “哥你注意点身体啊,小心小心!” “……” 江景致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人突然又抽什么风。 拧着眉刚要甩开陆桉的手,忽然听到从身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即便踩在了地毯上,也依旧掩盖不住来人的急切。江景致意有所感,停下来。 陆桉余光看到来人,如释重负,“你总算来了。” 江予枝上前,二话没说就抓住江景致的手臂,随即挡在他身前,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陆桉和周晋南。 陆桉微微错开一步,让她的眼中只能盛满周晋南的身影,“是他是他!” “……” 陆桉按了按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刚刚上来,就看到他要打景致哥,幸好我及时赶到。放心,咱哥没事儿!” “……” 周晋南眉心轻蹙,脸上的面具差点裂开。 他迎着江予枝的目光,维持着那副她熟悉的温柔模样,勾唇解释:“陆总在开玩笑。我和景致是老友,不会动手。” 江予枝半信半疑。 周晋南一时也分不清,她如此相信陆桉的鬼话,到底是偏心陆桉还是出于对江景致的关心。 如果是后者倒也还好,如果是前者…… 周晋南胸膛起伏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始作俑者。后者迎着他的视线,挑衅一笑,完全一副看戏的姿态。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唇瓣动了动,紧接着,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她回过头,看向江景致,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游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江景致不希望她和他们任何人产生交流。 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上。 他也没有避讳她的视线,站在原地等她确认完,才笑着牵住她的手,把人带到身旁,“这里人多,跟哥哥到旁边。” 江景致嗓音轻柔,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落下,生怕惊扰了谁似的。和刚才对另外两人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 江予枝乖乖点头,亦步亦趋跟着江景致走。 “啧。”陆桉盯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江总的变脸程度和你有一拼呐周生。” 周晋南收回视线,同他算账,声音有些沉:“陆总最近越来越爱开玩笑了。” 闻言,陆桉笑着转过头,“我开什么玩笑了,刚刚诅咒他去死的不是你?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周生。” 他都听到了。 也是没想到周晋南直接硬刚。 这种话都能当面讲。 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没准这两人真的要大打出手了。 听到这句,周晋南心下冷笑,觉得陆桉这人也是演上瘾了。 “盼他去死的人何止我一个,难道你不是?” “诶,我还真不是!”陆总与他拉开距离,像是划清界限一般。 他单手抄兜,身子斜斜的倚靠在栏杆上。 对面的周晋南气质优越,一看就是来参加正式活动的。至于他嘛,往这里一站,流里流气,感觉参加的不是什么正经活动。 就是这样一个散漫不入流的人,打着正义的旗号说出那些话时才让人忍不住冷笑。 “别把我想的和你们一样恶毒好嘛?” “我可不希望江景致死,毕竟那是我未来的大舅哥,我于心不忍呢。” 周晋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于心不忍?”他笑着颔首,带着一丝嘲讽,“陆总很会用词。” 陆桉也笑。 于心不忍是真的。 只是,不是对江景致。 而是江予枝。 —— 二楼一间空的包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江予枝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景致把她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一样。 “枝枝,哥哥很想你。”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滚烫擦过她的发丝,模糊的像是一个个急切落下的吻。 江予枝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觉地张开怀抱,回抱住了哥哥。 她说,她也很想他。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眼睛亮亮的同他说:“哥哥是和初雪一起来的!” 江景致心口一热,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倏地,他视线顿住,目光定格在她颈上一处刺眼的红痕上,眼中的温情瞬间退去。 ? ?明天见 第186章 真该死啊 “哥哥?” 等了许久,身前的人都没有反应。江予枝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见江景致眼底一片浑浊。 迎着刺眼的光线,她有些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眼神。 但她莫名能感觉到江景致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不知道这短短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和她寒暄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思来想去,江予枝将目光放在江景致的腿上。 是身体不舒服? 想到这里,江予枝连忙放轻声音,关心的问:“哥哥你还好吗?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他应该有随行的医生。她刚刚上楼时碰到了程颂,对方提醒她要多留意江景致的身体情况,发现不对就抓紧时间联系他。 江景致缓过神来,微微摇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的同时又去牵她的手。 没事两个字刚到嘴边,就见身前的人突然退开半步。 他的手抓了个空。 对面,江予枝没有察觉,她腾出手去翻包,想要给程颂打电话。 只是,她的举动落在男人眼中,像极了退缩和避让。 江景致眸光微闪,因为情绪波动,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不应该这样的。 他和枝枝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嫌隙?她不应该躲开他的。 下一瞬,手腕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攥住。 “嘶……”江予枝愣了愣。 江景致没有控制好力气,闻声立刻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没有放开她。 江予枝也没有在意,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关切的,写满了担忧。 “哥哥?我去叫医生好吗?” “我没事。”江景致回神,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抹碍眼的红痕遮住。 眼不见为净。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吻而已。 不要表现得太在意,这样会吓到她。 只是松开她的衣领时,他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妒火驱使着,指尖离开时,状似不经意的碰了碰那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处痕迹所在的肌肤比她其他地方还要烫,像是刚刚才落下来的烙印,被灼伤的皮肤还在持续叫嚣着,诡异的灼热蔓延到他的指尖,烫的他的手抑制不住颤抖。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小白裙,通透的白似乎怎么都盖不住那块红色的类似胎记一般的污渍。 真该死啊。 他不认为沈纵是不小心才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这更像是挑衅。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在想,她的身上应该不止这一处痕迹…… 沈纵一定会吻遍她身上每一处。 呵。 江景致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她时,眼里仍克制的带了些笑意。只是他这次没再强撑,很坦然的示弱: “枝枝,哥哥现在很不舒服。” 江予枝心下一惊,连忙搀扶他坐下来。 江景致腕上佩戴的监测仪配合的跳出提醒。 江予枝听到警报,瞬间慌了神。 她手忙脚乱的一边安抚江景致一边给程颂打电话。 “不用找他。” 江景致和她对视一眼,随即冲她招了招手,“哥哥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是……” “枝枝,过来。” 他打断她的话,又唤她,“哥哥想抱抱你。” 他脸色不太好,虽然还在笑,可脸色是苍白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逐渐消退。 像是一棵突然失去养分的树,逐渐走向灭亡。 所以江予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再次倾身抱住他,让他可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就像小时候他照顾她的时候一样。 但江景致并不满足于此。 “枝枝。” “坐到哥哥腿上。” “……”江予枝一愣。 “怎么了?”江景致的眼神一如往常,他好似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坐过。 他眼神太直白,瞧不出一丝异样,倒显得她有些矫情龌龊了。 “枝枝这样太高了,哥哥抱不到你。” 他是坐着的,而她站着。这样的姿势,没办法长时间的拥抱,两人的都会不舒服。 “坐上来。” 他朝她伸出手,江予枝眼睫颤了颤,然后点头说好。 江景致也没有催促,默默的注视着她,看着她矮下身,犹豫了一下姿势,最后侧身坐到他的腿上。 见状,江景致眼眸一沉。 不过他到底没再说什么,趁她坐上来的时候,圈住她的腰把人用力按进自己怀里,直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他低下头,埋进她颈间休息。 江予枝抓住他的手,一直在观察他的监测仪。 很奇怪的是,哥哥呼吸还是很平稳,但是心率好像一直没有降到安全值。 “哥哥,真的不用叫医生吗?程颂哥说监测仪响了就要叫他们过来。” “不用,有枝枝在就好了。”他嗓音有些低,分辨不出情绪。 “可是我感觉你……” “嘘。”他轻声道:“枝枝乖,让哥哥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好。” 江予枝心头一热,用力抱紧他。 —— 一楼,程颂碰到了沈纵,或者说他是刻意来找沈纵的。 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监视一下他,免得对方打扰楼上的兄妹团聚。 哦对,他还得盯着不能让沈纵和江景致正面遇到。 下午那会儿,江景致隔着电话就被刺激的不轻,要是正面碰上了,估计不好收场。 他没主动找沈纵搭话,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直到余光注意到沈纵朝他这边走过来。 “沈总。”再装不认识就不行了。 程颂举了举酒杯,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他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沈纵没心思和他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 程颂讪讪一笑,“这个我不清楚。” “他们兄妹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怎么说也是兄妹,她在景致身边自然是最安全的,沈总不必担心。” “是吗。”沈纵声音没有起伏,听起来并不是很相信他这番话。 与此同时,楼上包间。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江景致睁开眼,原本写满疲惫的眼底此刻一片清明。 他望着怀里熟睡的身影,短暂的静止后,他忽然俯下身。 微凉的唇印在少女皙白的颈侧。 第187章 他伤的很重 江予枝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只记得江景致搭在她后腰的手一直轻轻的拍打着,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哥哥总是这样哄睡她,身体已经熟悉了这样的频率。 所以在察觉到哥哥的心率平稳下来后,她慢慢合上了越来越重的眼皮。紧接着,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再睁眼,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是刚才的包间。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脑袋,茫然的看向四周。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江景致在酒店的房间。 只是,现在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楼下。 晚宴正是热闹的时候。 江景致再次现身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丝类似餍足的慵懒。 他这个状态,旁人也许不会多心,但熟悉他的那几个从他出现开始,第一就察觉到了。 他这幅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刚刚在楼上做了坏事。 陆桉轻啧,语气略带不爽,“死绿茶。” 他这样骂江景致准没错。 因为他很确定,只要江景致一开口,是坦荡的还是诱哄的,都不重要。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段,江予枝都会被他牢牢地掌控。 旁人用尽手段都不一定能得到她的青睐,而江景致却能轻轻松松地,甚至让她主动没有任何怨言地迎合。 他甚至觉得,哪怕江景致发疯撕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保护色,大胆越界。江予枝也会有一万种为他开脱的借口。 这才是最令人嫉妒的。 她对江景致这个垃圾,才真的是百般纵容。 陆桉下意识看向沈纵,后者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心如止水的死样儿。好似根本没有看出来江景致的得意似的。 陆桉以为自己才是最大度的那个,倒也没想到人外有人。 闭上眼睛,他大胆想了想他们刚刚在楼上做什么。 据他所知,江景致下榻的酒店也是这里,他的房间就在顶层的总统套。 好似做什么都很方便呢…… 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陆桉看了眼手里断掉的高脚杯,意味不明的眨眨眼,然后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笑着道:“不好意思,手滑了,我去处理一下。” 陆桉找了侍者处理伤口。好在只是划伤了两根手指,没什么大碍。 从休息室出来,他觉得手上的创可贴太别扭,很想撕掉。转念一想又停下手。 不行,还是得贴着,这样才醒目。 正好去逗逗江予枝。 没准还能蹭个饭。 这么想着,他心情舒畅了不少,迈着步子往楼上走。 反正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什么晚宴,与其在下面和那些老东西虚与委蛇,不如去找江予枝玩! 这层的电梯暂时封锁停用,陆桉也不恼,慢悠悠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 角落的围栏前有几个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忽的,余光瞥见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他下意识停下来,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刚刚的身影了。 “……” 陆桉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从楼梯下去。 —— 江予枝推开门想出去,但被门口的保镖拦住。 “江总十分钟后就会回来,他叮嘱过,让小姐不要乱跑。” “好。”江予枝回到房间继续等。 她在房间里逛了逛,从卫生间出来时,脚步在镜子前停住。 “诶?”看到脖子上的醒目的吻痕,江予枝瞪大眼睛,抬手拉开衣领,轻轻搓了搓。 不是,她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明显啊? 怎么感觉颜色更深了呢? 江予枝吸了口气,这么明显,她哥不会……看到了?! 江予枝有点慌,掏出手机给程颂发消息,询问江景致现在的情况。 只是回答她的,是门口的响动。 她瞪大眼睛,看到周晋南从门外进来。 后者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她身上,定了定,他朝她伸出手,语气认真:“楼下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现在不是很安全,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江予枝突然感到心慌,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哥呢?” 按照小说原定的结局来看,江景致是要走向死亡的。所以江予枝总是担心他会出事。 “他刚刚被程颂带走了,先出去,路上说。”周晋南抓住她的手,这次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带她往外走。 出了房间,江予枝才发现刚刚在走廊的保镖已经不见了。 她心口一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穿着细高跟,步子迈不了太大,周晋南人高马大的,她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 周晋南很快察觉到了,突然停下来。 “冒犯了。” 她啊了一声,没懂。下一秒,身子忽然腾空。 “!” 江予枝惊魂未定地坐上了周晋南的车,他们走的地下停车场,从地面出来,她费力地向后望去。 隐隐约约间,看到酒店门口围了许多车,最醒目的就是闪着警灯的特警警车。 “停车!!!” 周晋南攥住她的手,拿着手帕帮她擦掉手心里的汗,一边解释: “你哥没什么大事,只是现在被送到了医院。这么大的阵仗,惊动了不少人,所以你现在还不能见他。” 江予枝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果她哥只是身体不舒服,根本不需要惊动警方。 除非…… “当时从楼上掉下来一个重物,差点砸到他。” 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江予枝心都凉了,直到捕捉到关键词,“差点?” “我哥没受伤?” “应该有擦伤,看起来不严重。” 江予枝猛地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她试着给程颂打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打给沈纵。 “不用打了。”旁边传来周晋南低沉的嗓音。 江予枝抬眸,眼神不解。 周晋南用一种心疼的眼神望着她,须臾,他道:“沈纵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 “和……他有关?” 周晋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暂时是联系不到他了。” “目前就算你哥没事,不追究。陆桉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陆桉?他怎么了?” “他伤的很严重。” “……” ? ?明天见 第188章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京市,私人医院。 二楼整层封锁。宋琦接到母亲来电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见到是她,守在电梯口的保镖才放人。 比电梯口还夸张的是,抢救室门外围满了人。宋琦觉得大事不妙,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找到陆琼,她小跑着过去。 “妈!小舅出来了吗?” “还没有。”陆琼一脸疲惫,示意宋琦扶自己到旁边坐。 “不是说是参加什么宴会吗,怎么会突然遇到袭击?” 要知道官方的这种活动,一般都会限制外人进出,安检也是极其严格。 陆琼:“说是意外,楼上掉下来的东西刚好砸到他。具体什么情况,警方没有透露太多,那边还在调监控。” “不偏不倚就砸到小舅?”宋琦吸了口气,宴会上这么多人,偏偏砸到陆桉,要是真的是意外,这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陆琼摆摆手不愿多说,只是叮嘱,“你太公还不知情,先瞒着,等待会儿看看你小舅的情况。我怕他老人家现在知道之后身体受不住。” 宋琦点头。 以老爷子宝贝陆桉的程度,要是知道人被砸进了抢救室,血压肯定要爆了。 陆桉这场手术做的将近三个小时,他被推出来的时候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宋琦这才知道他是被砸到了头。 伤在这个位置……宋琦眉心狠狠一跳。 陆桉被转进了病房,宋琦跟着妈妈去找主治医生询问详细情况。 “这下砸的确实不轻啊。”医生给她们看了看片子,“不过还算幸运的是,二楼的高度还好,这个位置要是再稍微偏一点,肯定是要落得个终身瘫痪了。” “那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闻言,医生犹豫了一下。 捕捉到对方迟疑的表情,宋琦母女心里咯噔一下。 陆琼深吸一口气,“没事,直说就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陆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就算有什么问题,陆家倾家荡产也要把他治好。” 医生和陆琼私下也是朋友,叹了口气才道:“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伤后大概率会出现偏头痛,失语,持续耳鸣等情况,但是后续都可以慢慢恢复。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他之前耳朵是不是受过伤?” “……是,前段时间他听声音已经有点模糊了。” 医生点头:“他内耳有损伤,这次之后很可能会彻底丧失听力。” “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 市局办公大厅。 看到沈纵从里面缓缓走出来,老元终于松了口气,起身迎上去。 “你还好吗?” 沈纵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身上的黑色衬衫依旧挺括,即便刚做完笔录,也不见一丝狼狈,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沈纵没回答他,而是问:“江景致人怎么样了?” 老元帮他打开车门,一边说道:“那边封锁了消息,打听的时候废了点时间。好在人没什么事。” 听到这里,沈纵眼睫轻轻抖动了一下,神色难辨。 也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懊悔。 “他本来就大病初愈,身子单薄,景家那边比较担心他。所以瞧着阵仗大,实际上只是伤了肩膀。” “顶多是疼两天。没见血。” 不过—— 老元坐上副驾吩咐司机开车,随即转头看向后座,继续说:“陆家那位可伤的不轻。人十分钟前才从抢救室出来。” 闻言,沈纵眉心微动。 事发突然,就算他在现场,也没注意最后被抬走的是谁。 他第一眼只看到了被保镖围住的江景致,所以下意识以为江景致出了事。 “监控拿到了吗?” 老元调出来给他看,“这是二楼的一个监控。” 东西掉下去的时候,明显是冲着江景致去的。 这很明显是伪装成意外的一次谋杀。 当时一楼环境嘈杂,要不是陆桉及时推开他,替他挨了这一下,以江景致的身体情况来看,恐怕真的要折在今晚了。 “警方说,是江景致报的警,至于为什么只带走了你问话,是因为陆桉昏迷前提到了你。” “这件事……和你有关?”老元不信。 沈纵沉默了半晌,道:“也许。” 接近三个小时的询问,最后警方也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沈纵对这件事确实一无所知。 只是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大概率是老爷子的手笔。 但只是猜测。 具体情况,需要见到老爷子才能知道。 “送她回去了吗?” 他冷不丁开口,老元一愣,没反应过来,“谁?” “枝枝。” “……” 注意到老元疑惑的表情,沈纵眉心下压,嗓音冷下来,“没人通知你去接她?” “嘶……”老元一拍脑门,“当时接到消息我就急着往市局赶了,没听清那个警察说的下一句。” “快快快,回酒店!” 沈纵抿唇不语,低头将关机的手机打开,结果发现已经没电了。 他借了老元的手机,拨通了江予枝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钟,突然被人挂断。 男人握住手机的手一紧,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滞。 紧接着他神色自然的再次拨过去。 依旧响了没两声,就被掐断。听着机械女声的播报,沈纵悬着的心猛地下坠,毫无预兆的被砸了个稀巴烂。 到酒店的时候,江予枝已经不在了。调了监控沈纵才发现她不是一个人走的。 他看到周晋南停下脚步,然后将踉跄的她打横抱起。 模糊的录像里,她好像没有挣扎。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沈纵反倒松了口气。 这一刻,妒火被理智死死压制。 当时一片混乱,如果她乱跑肯定会出事。如果一直乖乖待在房间,后续也大概会被景家找到。 有人能安全带她离开就好。 她没事就好。 老元以为沈纵会生气,结果最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把监控删干净,别让其他人看到她。” “我们先去把小枝接回来?”老元问。 “不用。”沈纵眼眸暗了暗,“先回老宅。” 这件事闹得太大,她应该也听到了来自周晋南的“描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办法给江予枝一个交代,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她了。 ? ?今天刚进藏高反有点严重额,今天就先一更了,我回去会记得补回来的!! 第189章 我一定会追求你 凌晨三点,陆桉病房外的人潮渐渐褪去,只剩下陆家本家几人,包括刚刚赶到的陆家老爷子。 老爷子夜里一直睡不安稳,期间惊醒了几次。鬼使神差的问起管家,陆桉今晚有没有回来。 管家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按照陆琼的叮嘱,找了个借口。 只是说陆桉和其他朋友喝酒去了,肯定是宿在他自己的住处了。 老爷子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冷下来,“他到底去哪儿了。” “……” 病房内,陆琼试图将陆桉的病情隐瞒下来,但老爷子根本没听她的话,直接叫来医生。 “我要听实话。” “你要是讲不清楚就换你们院长来。” 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拐杖,目光幽深,不怒自威。 陆琼叹了口气,示意医生如实说。 老爷子在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说是砸到了头,他猜测最坏不过是落个偏瘫。 没事,治就是了。人活着就行。 早几年的时候,陆桉在国外那次也把他吓得不轻,但好在,他这小子福大命大,最后也没什么事。 可在听到陆桉听力受损,甚至这次醒来极有可能丧失听力的时候,老爷子心口还是猛地一沉。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敢出声,四周只剩下床边仪器运作的声音。 好像过了很久,但其实老爷子只用了一分钟就接受了现实。 “好,人活着就好。” 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肯定没办法接受,管家甚至已经偷偷叫来了医护人员,以防老爷子经受不住打击再晕过去。 可自始至终,老爷子看起来都很平静。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倒下。 后半夜,其他人都劝老爷子回去休息,老爷子不愿,坚持守在病房里。 老爷子不走,其他人自然也不能走。 最后还是老爷子发话,把其他人赶了回去。 待人一走,老爷子望着病床上的身影,很快红了眼眶。 —— 与此同时,京市另一处酒店总统套房。 江予枝正捧着手机等电话。 沈纵那边没有消息,江景致那边没有消息,就连陆桉那边也是。 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深夜,周晋南从外面回来,他边走边松着领带,路过客厅时,动作忽的顿住。 对上江予枝期待的目光,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怎么还没睡?” 随即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二十了。 见他过来,江予枝立刻起身,“我还不是很困……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个男人。 周晋南走到水附近,想倒杯水,旁边的一只手动作更快,先一步拿过杯子帮他倒了杯温水。 看着那杯被小心翼翼推过来的水,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望着她明显带着倦意的眼睛笑了笑。 江予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等她开口,男人已经端起水杯,她只能把话咽回去,等他把水喝完。 她眼神太炙热,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周晋南贵族出身,即便是简单的喝水,几个动作在他做来也十分的优雅得体。 喉结滚动的频率都像是经过严格的精确计算的,像是被按下了重复键,一直在循环播放。 江予枝看呆了。 她其实也没有觉得周晋南很难相处,只是对方确实是个反派,她不太敢和他过多接触。 周嘉礼总说他是个老狐狸,心机深沉。但其实仔细想想,周晋南也挺可怜的。 毕竟这样的出身注定了他的不平凡,处处都要做到完美,也挺不容易的。 回想她每次见到周晋南时,他总是这样,西装是笔挺的,发丝是精致的,就连袖扣和领针领带夹都是精心搭配的从来没重复过的。 甚至就连嘴角每次上扬的弧度都仿佛是刻意设计过的,让人挑不出差错。 看着就很累。 相比之下,周嘉礼就洒脱随性好多,无拘无束,也更自由。 一杯水随着他缓慢的几下吞咽终于见了底。 水晶杯底部轻轻磕在桌上,江予枝如梦初醒,抬眸对上他含笑温和的目光,随即又是一怔。 周晋南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笑意已经溢了出来,但是没有打趣揶揄,更像是欣赏,带着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宠溺。 这真的很奇怪。 仿佛在他眼里,哪怕是她做了一件坏事,都能被他拍拍手掌,夸上一句好孩子。 江予枝轻咳一声,问他还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谢谢。”周晋南的笑真的能蛊惑人心。他顺手给她倒了杯牛奶,这次不等她试探,主动说起:“我让人留意了医院那边,你哥哥已经启程返回港城了。” 江予枝愣住。 心里虽然有点空落落的,但她也没在意,只是问:“他真的没事吗?” 周晋南颔首低眉,“当然。现在太晚了,他那边估计被盯得紧,所以没来得及联系你。你先休息,白天一定会有消息。” 江予枝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见她捧着牛奶没有动,周晋南细心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额……就是……”江予枝抿了下唇。 “你还想问谁?” 周晋南望向她,抛出问题:“沈纵还是陆桉?” 他的语气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是眼神还是什么的原因,江予枝总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这三个字乍一看好像和周晋南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江予枝怕惹恼了他,连连摆手表示不问了。 “没有没有……不早了你也去休息。” 周晋南没有走,依旧立在水旁边,垂首凝视着她,良久,他道:“抱歉,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他难得没给她留余地。 江予枝愣了愣,“不是的……” 这次周晋南笑得有点无奈,仔细一看眼神还有点受伤,“其实我能感觉到,从认识到现在,你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我。” “额……”江予枝没想好怎么回答呢,又听到他说:“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再等等。” “虽然这样讲不是很礼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今后你与沈纵分开,我一定会追求你。” 第190章 我要江予枝 江予枝别的不擅长,落荒而逃倒是游刃有余。 周晋南也没追,只是笑着在背后提醒:“沈纵回老宅了,陆桉手术很顺利。” 江予枝逃跑的动作慢下来,下一秒又听到周晋南说:“要不要再问问我?” 闻言,她奇怪的啊了一声,回过头隔着一整个客厅望向倚靠在台的身影。 他领带已经解开了,领口微敞,比平时多了一丝野性,但依旧不失贵气。完全没有陆桉那种散漫随性的样子。 “我其实也在期待你可以关心一下我。” 周晋南微笑,“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 漫长的对视后,周晋南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抬手示意了一下主卧的方向,“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 江予枝唇瓣蠕动了一下,想了想,道:“你……没受伤?” 周晋南猜到了她一定会开口,毕竟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而在他适当的提出一些请求时,出于回报也好,心软也罢,她一定不会让他难堪。 只是没想到她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倒也是难为她了。 听到笑声,江予枝脸颊一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好像有点……太晚了。 她有些局促,又想跑了。 脚下挪动了一下,周晋南就像是捕捉到了一样,轻声回答:“谢谢,我很好。” “……嗯,晚安?”她可以走了吗? “晚安。”当然可以。 ——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江景致就已经醒来了。 确切的说,他一夜没睡。 连夜回到港城后,因为肩上和腿上的伤痛感强烈,他一直没睡着。 期间几次想要联系江予枝,但看了看时间,又忍住了。 回来的飞机上,程颂和他说,江予枝已经安全回去了,按照她的作息,应该已经早早睡下了。 早上,医护过来帮他擦药。 程颂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在用早餐了。 “京市警局放人了?”江景致放下汤匙。 程颂坐到边上的一个位置,“早就放了,毕竟是沈纵。该走的过场走完了,半夜就放了。” “不过那边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感觉不像他的手笔。” 江景致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过热毛巾净手,对他的这番判断没有任何表示。 程颂目光全程追随着他。 须臾,江景致放下毛巾,抬眸,“怎么?” 程颂:“我只是觉得太蹊跷了。” “陆桉看到了沈家的保镖伪装成侍者活跃在二楼,所以他选择回到一楼静观其变,然后顺势救下了你。” “你觉得他的反应不正常?” “我是觉得你们每个人都不正常。”程颂想了一晚也没想通,“我只是觉得很像是你之前车祸那次。” “每个人都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好似都带了些目的。但又没有证据可以坐实。” “所以呢。”江景致知道他要说的不只是这些。 程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是怕你做错选择。” “听说陆桉差点就残了,这还是砸偏了的情况下。” “要是砸中你,不死也残。” 江景致笑了,“你是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沈纵,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程颂举起手做投降状,半开玩笑地说:“为了一个沈纵当然不值得,但是为了江予枝就不一定了。” “……” 程颂被一记冷眼扫视,也不害怕,反而笑笑说:“别怪我怀疑你,谁让你有前科。” —— 医院,病房。 陆桉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有人在讲话。 不过他只看到了他们嘴在蠕动,具体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可能是因为照顾他这位在休息的病患,所以没敢大声说话。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好像事实情况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前段时间,他右耳听力逐渐下降,严重的时候只能听到模糊的一点声音, 但现在,只剩下了耳鸣。 而且更诡异的是,他的左耳也有种闷闷地被堵住的感觉。 陆桉望着天花板,只用了几分钟就接受了自己听不见了的事实。 老爷子发现他醒了的时候愣了下,叫他一直没出声,不由得放轻声音:“桉桉呐……” 陆桉眨了眨眼,忽然一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名,让别人听到我很没面子的。” 老爷子眼眶忽的又红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臭小子!” “一天天的就是不安分!看看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陆桉声音依旧懒懒的,“我这是见义勇为,他还得给我发个锦旗呢。” 老爷子又骂了他几句。 老爷子一夜未睡,现在一颗心才慢慢落地。陆桉让管家送他回去休息,“您在这儿我也休息不好,赶紧回去,听您骂我我伤口都疼了。” 老爷子骂骂咧咧走了。 等他一走,陆琼看向病床上的身影,表情迟疑。 四目相对,陆桉叹了口气,对她说:“这次是真听不到了。” 陆琼闭上眼睛。 刚才见他对答如流的时候,她也以为没事。但是后面慢慢就发现,陆桉声音很大,他平时讲话都很慵懒,导致说话音量都是轻轻的。 可刚才,他一直没把握好自己的音量。 也就老爷子一夜没睡大脑混沌,没有发觉罢了。 方便他看唇形,陆琼刻意放缓语速,“没事,先做个检查,也许只是一时的。” 陆桉对此是无所谓的态度,主要是他耳朵的问题已经存在很久了,所以也早就做好听不见的准备了。 心情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只是有点小意外。 “江景致呢?死了没?”他问。 陆琼皱眉,“关心关心你自己。他那边没事。” 陆桉嗯了声,“那就行。” “……”陆琼深呼吸,“你是真想和江景致要个锦旗?” 她这句话说的有点快,陆桉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我又不是真的有病。” “那你……” 病床上,男人脸色苍白,看起来还很虚弱,但声音是轻快愉悦的,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要什么锦旗啊,我要江予枝。” “……” ? ?明天见 第191章 趁火打劫 陆桉醒来后,院长立刻给他安排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头上的伤比老爷子等人想象的还要严重,几乎是直接开瓢的程度。据说陆桉最早送过来的时候,脑袋上有个血淋淋的大洞。 人在救护车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 按照医生的话来说,陆桉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 他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还是他的耳朵。 听力丧失这件事根本瞒不过老爷子,短时间还好。但是显然,陆桉的耳朵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 老爷子知道的时候差点把病房掀了,全然不顾及还有外人在场,指着包括陆桉在内的小辈们破口大骂。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这几年联合起来一起骗我这个老头子是!” “你们这几个混账东西!都要气死我!” “……” “您消消气。”陆琼默默叹了口气,扶着处于震怒状态下的老爷子,生怕他老人家脚下不稳再栽过去。 “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主要是陆桉这个情况最开始也没有特别严重,我们都怕您知道后会担心,所以就先瞒了下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等他好转了才告知您。” “这几年私底下也一直在帮他联系医生,我们都以为会有希望的,谁承想……” 陆桉躺在病床上,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嘴型太快,他没办法精准分辨每一句,不过看老爷子憋红的脸,也大致能猜到一些。 “行了老爷子,病人还在这儿呢,您小点声,吵的我头疼。” “……” 病房内突然安静了一瞬,老爷子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问:“你能听见了?!” 说到底老爷子会这么骂人,也是因为知道陆桉什么都听不到。 陆桉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忍着剧痛笑得没心没肺,“听不到。” “……” 老爷子气得就要拿起拐杖打他,但最后还是没抬起来,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骂了句:“臭小子,你就仗着你爸妈不在了,折腾我这个老头子。” 这个距离,这个语气,就算陆桉耳朵没问题也不一定能听到。但陆桉静静地看着老爷子,几秒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啊,又让您担心了。” —— 江予枝赶到的时候,老爷子正独自坐在沙发一角消化情绪。 以至于她第一眼都没有发现老爷子的存在。 她还在惊讶怎么病房里只有陆桉一个人。 陆桉因为伤口太痛,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入睡。他什么都听不见,自然没注意到门口的响动。倒是老爷子率先抬起了头。 江予枝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因为没人在,陆桉也没有忍耐,表情还带着一丝痛苦,直到一股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紧蹙的眉猛地松开,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尾,目光呆滞的看着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 四目相对,他怔愣后率先笑了声,“干嘛呢,偷偷摸摸的,要暗杀我啊?” “……”江予枝哽住,“谁偷偷摸摸的了,我刚刚叫你了。” 陆桉表情怔忪了一瞬,语气自然:“哦,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 江予枝没有多想,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的脑袋。 来的路上她特地联系过宋琦,关于陆桉的情况,琦琦没有多说,只是说人已经醒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过来看看陆桉,问了下琦琦,对方很快叫人把她送上来了。 “你居然还知道来看我,真是不容易啊小朋友。”陆桉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似受了重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语气里阴阳的成分不多,反倒有点宠溺,像是在逗自己家里的小孩儿。 江予枝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真的很难感觉到他伤得很重。 但是…… 江予枝扫过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喉咙艰难滑动了几下,“你……” “想说什么?”陆桉挑眉,“怎么还欲言又止的,怕我打你啊。” 换做往常,江予枝听到他这种不着调的调侃,要么白他一眼要么转头就走,但今天不一样。 她微微拧着眉,伤在她身上了似的,仿佛这一刻,痛意随着两人交汇的目光精准地传达到了她身上。 “干嘛哭丧着脸。”陆桉想抬手捏捏她的脸,但是身上包括手上都插满了仪器,现在还动不了。 见她表情有些不太对劲,陆桉立刻打消了卖惨的想法。明明痛的想咬人,可还是笑着的,“也就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很严……” “很疼。”江予枝突然蹦出一句。 “……什么?”陆桉表情恍惚了一下,他能辨认出她的嘴型,但是又不是很确定。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陆桉……谢谢你。” 江予枝垂眸,道谢和道歉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往外蹦。 她语速太快了,讲话也没逻辑,东一句西一句的,陆桉眼皮子狠狠一跳,赶紧打断。 “停停停!” “差不多得了,不管是道歉还是道谢,那都是江景致和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说着说着眼睛还红了,你还觉得愧疚啊?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你是你,江景致是江景致。” “他昨天也受伤了,已经被景家接回去了,所以没来得及过来看你。但是,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感谢也是一样的。” 陆桉啧了声,仗着是病号直接撒泼:“不想听你讲这些闹心的话,脑袋疼,想吐。” “……”江予枝刚想说什么,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咳嗽声。 江予枝一惊,连忙抬头循着声源望去。 四目相对,老爷子冲她友善地笑了笑。 “……?!” “您、您好!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注意您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来了啊这小子精神多了。”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随即又帮着陆桉趁火打劫:“别听这臭小子胡说,你没来的时候,他可吵着要见你。” “还说要让你哥哥把你许配给他。” ? ?今天一更,欠一更 ? 我26号到家后会陆续补上的,滑跪道歉 第192章 给你个面子,我不追究 “……”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 江予枝瞳孔微微放大,一时分不清老爷子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 陆桉因为听不见所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本来是想提醒老爷子不要乱说话,结果咳的太用力,整个脑仁都在疼。 “嘶!” “你没事?!我去叫医生!”见他表情有些痛苦,江予枝手忙脚乱的要去按呼叫铃。 陆桉:“呼叫铃坏了,出门右转去找护士。” “好!”江予枝没怀疑,一路小跑。 等门关上,陆桉深深叹了口气,望向老爷子,“您能不能别吓她了,本来对我印象就不好,平时就不愿意搭理我。” “……她对你印象不好,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等陆桉说什么,老爷子又道: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你。” 陆桉:“你那是道德绑架。”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给他,“说的你多高尚似的。” 陆桉确实有点心虚。 他确实也没高尚到哪里去。毕竟他醒来之后也觉得这是一个接触江予枝很好的机会。 甚至可以用千载难逢来形容。 只是见到她之后,他突然又不想这样做了。 “你搭上了半条命,聋了两只耳朵,就算道德绑架想跟她在一起,那又怎么了?情理之中,这要求很过分吗?” “沈纵虽然原本要伤得不是你,但现在躺在医院的确实是你。” “你只是要他的女朋友,我还没要他的命呢!” “痛快点,这一切都好说。不然,他沈家就别想这么算了!” “……”陆桉头又疼了,“您说慢点,我听不到。” 病房外,江予枝按在门把上的手倏地松开。 陆桉……听不到了。 她眼神闪过慌乱,连忙走到一旁给宋琦发消息。 打字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琦琦,你小舅是不是伤得很重?他的耳朵听不到了吗?】 宋琦隔了两分钟才看到她的消息,她正跟母亲在警局处理陆桉的这次“意外”。 【嗯,之前只是右耳听力有些模糊,配助听器就可以了。但是这次伤到了头,导致内耳出了问题,现在右耳一点都听不到了,左耳现在只能听到一点杂音,不确定后续能不能恢复。后面可能要植入耳蜗。】 宋琦也没有夸大事实,只是说了些实话。 她夹在中间也很矛盾。一方面作为朋友,她不希望江予枝感到内疚。另一方面作为外甥女,她也觉得这对陆桉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搭上了半条命才换来的,等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剩下的半条命估计也就耗尽了。 到时候,死人还要什么机会啊。 不会每次都这样幸运的,更何况陆桉本身就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顿了顿,宋琦又道:【听说他当时已经走了,路上觉得有点奇怪才特地折返回去的……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为了你哥哥。】 两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虽然是良性的,但彼此看不惯也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后来两个人一南一北接触不多,所以没有起过什么正面冲突。 而这次,就算是出于善良,最多叫人过去提醒两句就是了。特别是陆桉这种性子,见义勇为的事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特地回去,到底是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包括此时屏幕另一端的江予枝。 —— 江予枝回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离开了。 这一次病房里,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但江予枝比刚才更加拘谨了。 她站在床尾的位置,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陆桉是平躺的姿势,这个角度不好看清她的脸,于是开口:“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站这么远干什么,这边坐。”他冲她示意,床旁边有沙发。 江予枝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状,陆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刚刚老头儿开玩笑呢,我们家都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喜欢开玩笑,你不用往心里去。” 江予枝抿了抿唇,想开口,话到嘴边又想起来他听不到。 于是她没再犹豫,踱步到床边。 看到她过来,陆桉唇角一勾,手指轻轻叩了叩床面,故意逗她,“我脑袋转不了,太远了,坐这儿。” 他就开个玩笑,没想到江予枝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起身就乖乖坐过来了。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皆是一怔。 “……” “……” 陆桉是因为意外,江予枝是无措。 “咳……”陆桉头一次觉得尴尬,“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啊对,你别往心里去。” “……嗯。”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尽管听不到,陆桉也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 正准备调节一下气氛,他余光忽然注意到江予枝紧咬的唇松开了。 紧接着,她说:“对不起。” 读懂她的唇语后,陆桉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顺便附赠了一个白眼给她。 “你要是只想对我说这个,就别说了。” “……”江予枝垂下眼,“你喝水吗?” 陆桉没理她。 江予枝以为他没有看到她的唇形,所以又往前凑了凑,一字一顿道:“你、要……” 话音未落,陆桉突然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没话题就不要废话,我不饿不渴,也不想讨论这起意外到底是谁的责任。” “我给你个面子,不追究。” “没事你就回去。” 他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江予枝反应过来后,立刻扬声,“我只是来看你的,你不要那么激动。” “我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关心你你不要,道歉道谢也不需要。” “他就要你。” 门口冷不丁响起老爷子的声音,吓得江予枝身子一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动作太大,惊动了陆桉,后者疑惑地看向门口,随即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您不是走了吗?” “我走了让你气我孙媳妇?” 江予枝瞳孔一震,连连摆手,“我、我不是!” 老爷子却笑笑,“没事,不急,马上就是了。” 第193章 是你吗 老爷子带着一股势必要帮陆桉拿下江予枝的气势,全然不顾及自己一把年纪了,直接豁出去这张老脸,替陆桉死缠烂打。 江予枝被老爷子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往病床上靠,试图靠近陆桉能有一点点安全感。 陆桉也没辜负她的期待,把她的无助看在眼里,伸手拉住她的手,把人又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拽。 随即才对老爷子说:“您正常点,我害怕。” “……”老爷子脸色一冷,骂了他两句。 陆桉无奈地笑笑,“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成吗?” “你解决什么?你耳朵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你还能和人家好好交流吗?” 陆桉眉心下压,没想到老爷子就这么说出来了。他下意识看向江予枝,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身影,不想放过她任何一瞬的表情变化。 虽然不太想她知道,但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期待她的反应。 但江予枝只是看着他,表情依旧是局促紧张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担心或是惊讶,都没有。 这一刻陆桉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落也许是有的,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矫情。 “你先回去。”他松开她的手,语气听不出起伏。 江予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注意到老爷子的身影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头,“那我明……晚点再来看你。” “不用,楼层不方便进出。”陆桉直接拒绝,甚至近乎冷漠,“你来看我,我也不会立刻好起来。” “你出去随便找个保镖,让他们送你回去。” 江予枝望着他,一时忘了回话。 “怎么了?”见她不动,陆桉不解。 “没。”江予枝用力摇头,起身和老爷子道别。 老爷子倒也没有挽留,只是说让她有空再来,“你来了他就能好得快。” 陆桉让江予枝快走。 —— 江予枝回到公寓,脑袋还有点晕。 从电梯出来,她看到走廊里的身影,脚步顿住。 沈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见到沈纵了吗?” “……他昨晚不就已经回老宅了吗?”江予枝皱眉,“你什么意思?他人呢?!” “我也想知道。”沈隽看她的眼神复杂极了,像是在看一个祸害。 “他好像和爷爷起了冲突,然后就开车走了。我现在就担心是陆家那边……” 江予枝打断,“依你的意思来看,这件事是沈纵的手笔?” 沈隽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智障,“不然呢?” “看不出来,你这么相信他?” “我只是觉得我认识的沈纵没有这么蠢,无论他想对谁动手,都不会选在那个场合。” “随便,你见到他记得让他赶紧回老宅,爷爷被他气昏过去了。” “!!!” “哦对了,你会跟他分手吗?”沈隽去而复返。 江予枝愣住。 “他要杀你哥,你是不是要跟他分手了?” 江予枝眼神闪躲了一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隽:“陆家那边放话了,除非你们分手,不然陆家老爷子豁出那条老命也要追究到底。” “这是原话。” “沈家能保他,但是他大概要出国避避风头了。到时候我可就要接手沈氏了。”沈隽耸耸肩,语气随意但也听不出幸灾乐祸的成分。 “你自己掂量着办。” 沈隽点到为止。 自从知道江予枝不是冒牌货后,沈隽对她还是比较客气的,甚至偶尔还会带着一丝敬畏。 江予枝手指用力蜷缩。 她是一小时后见到沈纵的,听到门口有人徘徊,她看了眼监控,立刻过去把门打开。 沈纵看起来一夜没睡,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只是外套搭在了臂弯,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仔细看,他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狼狈极了。 江予枝握住门把的手偷偷用力,勉强维持住表情,问:“你去哪儿了?” “四处转了转。” “不睡觉乱跑什么,你这是疲劳驾驶!” 沈纵点头,“所以只是在学校附近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学校?”江予枝以为自己听错了,沈纵都毕业多少年了? “嗯,之前……我们的高中。” 说起“我们”的时候,他明显犹豫了。 江予枝抬头望着他,虽然是仰视,可这个角度,沈纵看起来更像是卑微的那一方。 她于心不忍,“进来说。” 沈纵忽然笑了一声,他很少会笑,特别是这种笑出声的情况更是少见。 江予枝听不出他的情绪,但还是坚持,“我们坐下来说。” “就算……我们也要好好聊聊。” 沈纵颔首,跟在她身后,步伐缓慢。 他在客厅坐下来,目光没有目的的打量了一圈,江予枝把水放下,“在找什么?你吃饭了吗?” “我只是没想到还能进来。”沈纵勾唇。 江予枝:“……” 她没说话,起身走进厨房,过了几分钟端出来一份泡面,“将就吃,先垫肚子。” 等面冷了,沈纵也没有动筷子。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江予枝,漆黑的瞳孔像是一汪沉寂多年的死水。 江予枝确定他不打算吃了,干脆坐到对面,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问道:“是你吗?” 沈纵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他没有犹豫,回答不是。 江予枝眼睫轻轻一颤,“这次不是,还是上次不是?” “……” 这一次,对面的男人没有急着开口。 “或者,都不是?” “我说了你会信吗?” 江予枝抿唇,“我如果不信的话,在这之前我就会和你分手。” 她看起来胆小懦弱,但每次又能坦然的说出这些轻易就能让人去死的话。 沈纵定定的看着她,如果换做没在一起之前,他一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做了就做了,坦坦荡荡,也没什么。 而现在,他说过,得到了他就不可能再放手了。 他承认,他是个自私的烂人——“都不是。” 漫长的死寂后,江予枝突然红了眼,她笑了笑,说:“你居然知道我说的分别是哪一次。” ? ?明天见 第194章 江予枝从来没有想过沈纵会对江景致下手。 还是这样几次三番的。 之前察觉到江景致的车祸极有可能是沈纵的手笔时,她还能宽慰自己,也许是因为她的死,才导致沈纵走向了极端。 可是这次呢…… 她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了。 面对沈隽时,她还能说没有证据,沈纵也不会这样蠢到在那样的场合动手。 但是现在沈纵迟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来也是神奇,沈纵总是面无表情的,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回答她的时候,让她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还有种怪异的她没办法理解的情绪。 像极了她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大反派黑化时的模样…… 反派。 江予枝搭在腿上的手倏地收紧。 关于姓沈的反派,她起初以为是沈隽。 不过从很早前她就有预感是自己判断错了,只是一直不敢接受。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亲人去伤害另一个亲人。 小说里,反派们前期一直在针对男主,甚至在后期还会联手对付男主。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纵,已经坐实了反派的身份。 这不是她认识的沈纵。 没有解释,没有坦白,好似真的把她当成了什么蠢货一般戏耍。 “……”望着她通红的眼眶,沈纵喉结用力滚动。 他以为咽下去的是糖,结果那些只是在阳光下颜色过于绚丽的碎玻璃。 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舌头,口腔到喉管,一路鲜血淋漓。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力吞了下去,连同血水一起,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什么。 他想说这次不是他,好像也不重要了。 毕竟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也的确是因他而起。 “这是意外……对不起。”沈纵看起来不是很平静,起码从江予枝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睛也有一点红。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她突然有点失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热情,“算了。” 江予枝不想问他为什么了,而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你还要吃面吗?” “我可以重新帮你煮一份。” “你什么都不吃的话胃会难受。” “如果你不想吃面,我可以帮你点外卖。”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沈纵却无端感到绝望。 “如果不吃呢?”他笑的有几分狼狈和苦涩,“下一步,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江予枝没有说话。 沈纵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拿起一侧的外套,站起身。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江予枝呼吸有片刻的凝滞。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江予枝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客厅安静了下来,世界被按下暂停键,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江予枝缓缓垂下眼。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听到开门的声音,头刚刚抬起来,对面响起匆忙的脚步,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她疯狂逼近。 模糊间,她看到原本已经离开的沈纵又折返回来。 她惊讶的站起身,不等开口,就被沈纵拽进怀里,吻铺天盖地的袭来,伴随着他颤抖的声音一同落下。 “枝枝,求求你,不分手好不好……” ? ?不好意思,明天回家补!!! 第195章 江予枝下意识要开口,声音却被他的吻吞没,化作细碎的嘤咛。 沈纵想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但心里也知道结果并不会让他如意。 所以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阻止。 矛盾的情绪左右摇摆不定,将他撕裂成了两个人格。唯独得到统一的是,这一刻痛苦已经蔓延到了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语气哀求,声线都在颤抖。 好似只要不分手,他可以接受任何。 江予枝被他吻的有些缺氧,本就混沌的大脑这会儿已经彻底停下运作。 门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越过身前男人塌陷的肩膀看向玄关。 她现在的地址,就连关系最好的宋琦都不知道。 平时,她这边更是没有人会来做客。这个房间里只有她和沈纵生活过的痕迹。 公寓的管家也不会这样贸然登门打扰…… 忽然,灵光一闪。 江予枝下意识把身前的人推开。 沈纵身体僵住。 下一秒,江予枝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往里面拖,“你去卧室里,快!” 这一幕真的很像是偷情马上就要被晚归的丈夫发现。 沈纵眉心轻蹙,强忍住不适,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江予枝忐忑的走到门边,透过监视器看到外面的程颂后,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会是江景致。 她现在不能让他们两个见面,宴会的事还没有结论,这个时候太容易起冲突了。 而且江景致现在身体不好,真的要动起手来,她哥真的不是沈纵的对手。 调整了一下情绪,江予枝打开门。 “程颂哥,你怎么过来了?”她脸上的惊讶拿捏的很好。 程颂是刚刚赶过来的,“警方联系我们要处理一下那晚的事,你哥让我过来先看看你。” “那晚,事发突然,没照顾好你,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江予枝扶住门框,闻言摇摇头,“我没事的。” “他呢?伤的严重吗?” “肩膀最近一段时间是没办法提重物了,其他地方倒没什么。” “那就好。你告诉他不用担心我,让他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一切都好!你让他按时吃饭,要听医生的话。” 程颂掏出手机,不知道点开了什么,然后递倒她面前。 江予枝狐疑的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等他下次不遵医嘱不吃药的时候,我就放给他听。” “……” “不用。”记忆中,长大后的江景致很少生病。偶尔病了,也会很自觉的去吃药输液,甚至总是自己偷偷加剂量,想要快点好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她哥一方面是担心会传染给她,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病倒后没人照顾她。 所以长大后的江景致经常锻炼,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 不遵医嘱这种事,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程颂摆摆手,说今时不同往日。 江予枝只好又说了一遍。 程颂确认录下来后,才满意的收起手机,最后还感慨了一句:“你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 程颂拿到录音就像是拿到圣旨的大内总管,收手机的动作都变得虔诚了许多。 江予枝轻咳,“那、那个宴会的事,警方怎么说?” 程颂先是看了一眼她身后,随即才道:“你是想问,他会不会有事。” 江予枝以为沈纵出来了,结果发现身后没人。 程颂没进去就是知道沈纵在,迎着江予枝无措的眼神,他道:“你哥那边的态度很强硬。” “你最好现在就跟他断掉往来,不然等你哥发现,肯定是要罪加一等。” “而且我听说陆家那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沈家老爷子到现在都没有明确表态,他要是被多方一起针对,下场你懂得。” 以沈纵这些年积累的人脉来看,就算脱离沈家,对抗陆桉或是江景致,也能打个平手。 不然这十年他算是白干了。 只是这次一口气得罪了两个。 平衡被打破,肯定是要出事的。 沉默了良久,江予枝问他:“这些年里,沈纵和我哥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程颂想了想,道:“他算是明面上和景致关系最差的一个。旁人比如周晋南,表面上挑不出差错。 陆桉你也知道,虽然不着调,但很少和港城那边来往,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就算遇到了,陆桉也总是笑眯眯的。” “就是这个沈纵。”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他们有起过冲突吗?” “动手的那种?”程颂回忆了一下,“我知道的好像没有,但是前些年我有段时间不在国内,也不是很确定。我只知道,自沈纵接手沈氏后,他一直有针对你哥。” “不过是生意场上,为了项目也都是很正常的事。他还算手段比较光明磊落的。” 在商场待久了,程颂大大小小的手段都见过,多脏的都见怪不怪好了。 他倒不是替沈纵说话,只是沈纵的手段确实比较干净。 都是明面上的一些,甚至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屑。 不像是周晋南那种老油条,表面和气,私下猛戳脊梁骨。 所以其实也能看出来,沈纵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所谓的项目合作。 他更像个有孩子气的人,因为咽不下心里那口气,为了针对而针对,只是单纯的想给江景致找点不痛快罢了。 程颂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哥那边好办,毕竟他伤的不重,你再撒撒娇,他肯定不会追究。现在最棘手的是陆家。” “我听说陆桉可伤的不轻。” 说到这里,江予枝立刻问道:“对了,陆桉的耳朵出了点问题……港城或者国外,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这方面比较权威一些的?” “别白费心思了,先不说他的耳朵好起来的概率不大。就算能治好,陆家也不会放过沈纵。” 江予枝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不只是想帮沈纵。” “主要是……他听不到真的会很难受的。” “万一有机会呢!” 第196章 港城,周家。 周嘉礼已经被禁足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家里,每天不是陪着爷爷喝茶就是打游戏。 周晋南有段时间没回庄园这边了。 明眼人都知道,周晋南不回来是不想见到他。 原因很简单,他喜欢江予枝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 叔侄喜欢上同一个人,这已经是豪门丑闻了。 爷爷知情后,第一时间把他关在了家里。 不过他也知道,爷爷还是有点心疼他的。 说是关禁闭,其实也是一种保护。除了不能出门外,也没什么禁锢。 当然,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听爷爷给他洗脑,“爱情这东西,要懂得先来后到。” “要这么说的话,那也轮不到我小叔啊。人家还有个竹马呢。实在不行,江景致不是也还活着吗?怎么数也到不了我小叔?” “……” “再者说了,平时出门买东西都要清场的人,现在知道先来后到了?” “……” 爷爷被他气得猛灌热茶败火。 “你才多大啊,见过几个女孩子啊就说喜欢。” “那我小叔就阅历丰富了?玩了大半辈子了,现在知道找人家小姑娘当接盘侠了?” “……” 接连半个月的劝说都失败后,爷爷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你说,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这个问题,是他最近半个月最迟疑的一个问题。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啊,就是想和你小叔唱反调。爱情可不是用来赌气的,这对谁都不公平。” 他向来看不惯周晋南,又偷偷把周晋南当做目标这件事,爷爷也是知道的。 所以爷爷只是认为他想用江予枝和周晋南较劲。 而事实呢,虽然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江予枝,但他能肯定的是,他喜欢江予枝并不是因为周晋南。 军师不上场,这话有点道理。 帮江予枝分析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完全是一个茫然的大状态。 要不是那天陆桉的那番话,他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于留意江予枝了。 似乎作为朋友,是有点越界了。 所以爷爷关他禁闭,他也没有挣扎,正好想借着这个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说很爱吗?倒也没到那个地步,毕竟相比于她那个竹马,他对江予枝充其量应该就是很有好感。 她漂亮可爱明媚又活泼,就算两人没有在网上相识,现实生活中,作为同校的校友,被她吸引也是早晚的事。 或许最开始他能认出她,就是因为她坐在人堆里太明显,让人无法忽视,所以他走过去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床上,周嘉礼又翻了翻微信。 最近他一直没有联系江予枝,他以为江予枝应该会找他的。 每天睡醒,两眼一睁就是看微信,结果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她正和她的竹马甜蜜呢。 哪里还会顾得上他这种“路人甲”。 管家敲响房门,“少爷,晋南先生回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周嘉礼把手机一扔,“他回来就回来呗,找我干什么。” 周家的规矩很多,其他的周嘉礼都能忍。 但是周晋南一回家,他就要下楼迎接这一条,他真的忍不了。 管家像是没听到,直接催促。 周嘉礼把被子一盖,绝对刚到底。 “我被关禁闭了,出不去。” “别烦我,再烦我我就去找我未来的小婶婶聊聊人生。” “……” 耳边清静了。 江予枝现在简直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只要拿在手里,闲人自动避让,无人敢上前冲撞的既视感。 犹豫了一下,周嘉礼拿起手机,主动给江予枝发了消息,【在吗?】 —— 江予枝这会儿没注意看手机,她也没和沈纵在一起。 程颂还没走的时候,她就接到了宋琦的电话,说是陆桉今天耳朵很不舒服,必须要尽快去国外植入耳蜗。但是陆桉死活不同意。 宋琦说老爷子想让她现在过去帮忙劝劝陆桉。 江予枝直接让程颂送自己过去。 路上,程颂说道:“怎么说他也救了你哥,景家肯定也会想办法帮他联系最好的医生。” “有消息我的话我会联系你。” “好。” 但江予枝依旧开心不起来。 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不输于港城或是国外,国内如果无计可施的话,那希望真的很渺茫了。 一时间,她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桉。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但她还是很紧张。 刚才见面的时候,陆桉自己很淡定的样子,根本不像是遇到一个重大挫折的病人。 反观陆家人和她,情绪明显更低落,还要被他安慰。 恰恰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更难受。 程颂是陪着她一起上去的,他来都来了,自然也要替景家走个过场,表示慰问。 程颂八面玲珑,让人挑不出差错,老爷子勉勉强强给了个好脸色。 等人一走,老爷子立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对江予枝说:“麻烦小枝了,刚回去也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跑一趟。” “不过他现在睡着了……” “没事的没事的。”江予枝觉得老爷子太客气了,“我也没什么事,我陪他待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和他好好聊聊。” 老爷子达到目的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好,有你在我几就放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予枝把老爷子送到门口,走廊里,老爷子转身看了她一眼,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 “我这个老头子其实也不是想……那什么绑架来着?哦对道德绑架。我也不是想道德绑架你。” “只是……唉,旁的不说,这个臭小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以后要是真的能嫁给这个臭小子,爷爷跟你保证,你来了之后,整个陆家你说了算!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但凡那小子敢辜负你,我就让他改姓滚蛋。” “总之就是,这小子平时瞧着是有点不着调,但人真的不坏。” “我养大的崽子我还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是个坏种,肯定会趁火打劫。也不至于刚才因为身上的伤都快要疼哭了,还在你面前故作坚强,跟你嬉皮笑脸的说自己没事。” “而且关于沈家……”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走之后他一直在劝我不要追究。” “说到底,是怕你为难。他是心疼你。” ? ?解释一下最近一些评论说所有男性角色都喜欢女主这件事。 ? 首先,设定就是万人迷白月光女主,俺就要人人都爱女主,这个世界就是要围着女主转的。其次,本身也是多男主的设定,嘉礼从一开始就是在简介里出现过的,不是临时加的。至于哥哥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简介里,一开始是有的,但是被审核删掉了,因为有点骨k倾向,但是哥哥也是男主。 ? 所有男角色见到女主就喜欢,是因为目前出场你所能感知到的、着重描写的这些男角色都是我原本设定里的男主,所以才会和女主频繁接触往下发展。 ? 沈隽不算是男主,他对沈纵这个哥哥是崇拜的(不是腐),比起保护女主他更想保护沈纵。他后期会有点喜欢女主,但二选一的话,他会更偏向沈纵这个哥哥。 ? 程颂就更不是了。 第197章 喜欢我无需自卑 江予枝又回到床边坐下了。 陆桉刚刚打了止痛针,现在处于昏睡的阶段。加上他现在什么都没听不到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感知到江予枝的到来。 江予枝在床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十分钟后医护过来查房,看到她是个陌生面孔,微微惊讶了一下。 “打扰了。陆老先生不在吗?” “陆爷爷刚刚回去了。”江予枝站起身,“不过我可以帮忙联系。” “没事,您在也可以。” 医护让她过来签个字。 江予枝吓得连连摆手,“这种事应该家属来?” 医护狐疑的看着她,“您不就是陆先生的家属吗?” “我不是的,我是他的朋友。” 医护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指着末尾:“签这里就可以。” “……” “确定我签也可以吗?”江予枝拿着笔,再三确认。 “可以。”医护点头,“一小时前,陆老先生和我们介绍过您。” “?” 江予枝问是怎么介绍的。 “说您是陆先生的妻子。” “……” 江予枝瞳孔瞪大。 “我……” “是我认错人了吗?这个比较急,我得抓紧给院长送过去。您要是不是的话,确实还得请陆老先生来一趟。” 解释的话被迫咽了回去,江予枝点头,握紧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 医护应声,叮嘱:“陆先生估计三四个小时后会醒过来,麻烦到时候第一时间叫我们过来。” “好的。”江予枝道谢,把人送到门口。 “夫人您留步。” 江予枝哽住,脸上的笑差点没有绷住,“……好。” 陆桉醒过来的时间比医护料想的要早一点。 他睁开眼的时候,江予枝正失神地望着床头的心电监护发呆。 陆桉抬眸,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意外但也没有很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这个身影一直在他的脑袋里跑来跑去。 熟悉的气息像是清晨的薄雾,朦朦胧胧的笼罩着他,真实的不像是梦。 渐渐醒过来的时候,他就有意识的感觉到江予枝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真的在。 只不过这小孩儿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都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在想什么呢?好难猜啊。 陆桉没有出声,安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在她的眉眼处反复流连。 最后没有忍住,他抬起手,轻轻攀上她搭在床边的手。 “!”江予枝身子一抖,猛地低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得逞地笑,“吓到了?” “你醒了?”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紧接着,掌心下的手抽离,他的手下意识要追上去,不等抓到,她已经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跑了。 “诶……” 陆桉皱眉,幸好没等多久,她就回来了。 看到她身后的医护,他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被我吓跑了,什么胆子。” “找他们直接按呼叫铃就可以。” 江予枝让开位置,“你不是说坏掉了吗?” “……”陆桉忘了这茬儿了。 医护帮陆桉又检查了一下,走的时候又叮嘱江予枝,让她注意观察陆桉的情况。 “陆先生刚醒来不久,现在身边不能离开人。” “夫人,我们就在隔壁不远,有情况按呼叫铃就好,呼叫铃在这个位置。”医护也提醒了一句。 “好的。”江予枝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随即又问了一下陆桉的伤势。 医护给她的回答比宋琦告诉她的版本要严重一些。 宋琦为她考虑,还是收敛了一些。 看着病房门合上,江予枝轻轻叹了口气,一转身,猝不及防的跌进男人漆黑的眼眸里。 陆桉的眼型很漂亮,平时笑起来像是旋涡,轻而易举的让人沉溺在其中。 她被他看得一愣,钉在原地,问:“怎么了?” 他这会儿眼底没什么笑意,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让她有点不自在。 良久,男人干涩的唇动了动,开口:“他们刚刚叫你什么?” 因为听不到,他现在讲话时音量要比平时大一些,乍一听很像是生气的质问。 江予枝回忆了一下,随即怔住。 她脸颊爆红,眼神故作坚定,有恃无恐地回:“没什么啊,他们叫我江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他听不到,就算能看唇形,也只能猜个大概。 陆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勾唇一笑。 “……” 江予枝被他笑得心头一热,“你笑什么?” “没。”他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甚至越来越放肆。 江予枝本来只是脸颊有点烫,现在好了,耳朵到脖颈都是红的。 “是他们误会了。”她只好解释,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因为陆桉已经笑出声了。 “嘶。” 因为笑得太投入,他头上的伤牵扯到又开始疼了。 江予枝骂了句活该,不过还是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准备按呼叫铃。 刚靠近,腕上一紧。 这一次,陆桉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底还盛着笑意,“误会了不会解释?怎么天天和软柿子似的,别人怎么欺负你都受着?” “这算什么欺负啊。”江予枝觉得太夸张了。 “那你还挺享受?”他挑着眉,眼神揶揄。 “?!” “我……”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含着零星笑意,“夫人?” 江予枝呼吸停滞。 他的嗓音漫不经心中还透着一丝缱绻,江予枝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内,浑身都烧了起来。 “你别乱叫!” “这也怪我?刚刚他们这样称呼你的时候,你不仅没否认,还应了呢。” 他大有一副和她算账的架势,“你莫名其妙的就把我老婆的名分占了。清白就这样没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 江予枝手指颤了颤,被他攥住的脉搏跳得更快了。 “那是因为刚才要签……” “好了不用解释,我知道的,你也有点喜欢我。” “喜欢我无需自卑,人之常情啊夫人。” 陆桉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第198章 找亲呢 陆桉就随口口嗨,也没指望江予枝真的会亲自己。 看她浑身僵硬的站在他的床边,他忍不住轻啧,“之前开玩笑的时候也没见你当真啊。” “这会儿怎么了?真喜欢我了啊?” “……”江予枝抿唇,憋了会儿问:“你要喝水吗?” 陆桉笑得头疼,“喝喝喝,你这么坚持我不喝都不好意思了呢。” 他现在只能用吸管小口地喝一点水,江予枝没怎么照顾过人,特别是陆桉伤得这么重的病人。 只是喂点水,她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做什么危险的实验,全神贯注,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哪里。 陆桉本来也不渴,主要是觉得她这样太好玩了。 “拆炸弹呢?手伸这么长人躲这么远?” 随着他的调侃,江予枝往前靠了靠,“你还要喝吗?” “坐过来。”他把吸管含在一侧,拍着床单让她过来坐,“太远了看不清你说什么。” 江予枝照做。 待她近了些,陆桉笑弯了眼睛,“太乖了会让人忍不住做坏事的。” “……” 江予枝这会儿已经不怕他了,再听到他这番胡言乱语也不是很紧张。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那怎么了。”陆桉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没听说过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嘛,我只是伤了头又没有伤其他地方。” “……” 他这张嘴啊…… 江予枝报复性的捏住吸管地下端,陆桉一口没吸上来,呛了一下。 他一咳嗽头就在疼,江予枝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道歉。 陆桉眼神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要我命就直说。” 江予枝不敢乱动了。 陆桉不逗她了,又喝了两口才把吸管吐出来,语气正经了一些,“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江予枝小声说。 陆桉知道她没说实话,也能猜到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老爷子又烦你了?” “没有的。”江予枝顿了顿,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哦?”陆桉笑了,觉得稀奇,“这么在意我啊,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不会真爱上我了?” “……” 陆桉发誓,他没想说这些话来逗她。 可真的忍不住啊。 平时生气了还会冲他呲牙。这会儿倒是怎么揉捏都没脾气了,蔫了唧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似的,乖乖软软的一小只坐在他床边儿。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自己不是畜生,可惜,作用不大。 他控制不住的攥紧她的手,一会儿摸摸她的指甲,一会儿捏捏她的指节,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其实更想亲来着,不过太像变态了,他没敢这么做。 江予枝由着他说了会儿胡话,然后很认真地说:“我问过医生,其实也是有希望的。” “什么?”陆桉没反应过来。 江予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陆桉啧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直听不到不会难受吗?” “还好啊。” 他语气随意,完全不把耳聋当回事。 江予枝有些急,“你不想治疗,那植入耳蜗总可以?总不能一直这样听不到声音?”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陆桉笑眯眯的看着她,“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不是吗?” “……”江予枝愣在原地。 “不想植入是因为,如果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听不到,你看,我现在和你交流也是顺畅的,没什么影响。但是植入之后,和告诉全世界我是个聋子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会的,你人缘那么好,没人会这样看你的。” 京圈里,旁人见了沈纵也许还会发憷,但见到陆桉,还能上前打个招呼开个玩笑。 陆桉玩得开,也极少会和谁红脸。 他出事了,只要外界得到消息,来看望他的人一定能从二环排到隔壁省。 陆桉笑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他们巴不得我死呢。” “他们表面上跟我和和气气的,私底下都骂我坏种来的,各种恶毒的诅咒我都听到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说:“瞧,这不就应验了。” 江予枝抓住床单的手倏地收紧,床单被她用力抓出褶皱,像是她此刻被绞紧的心脏。 她喉头发涩,声音都轻飘飘的,“我、我不知道这些。我是觉得你一直听不到声音会很孤单。” “而且我来的路上查了一下手语,也很难学,所以我单纯地认为植入耳蜗可能对你来说比较方便……” “叽里咕噜说什么,没一句我爱听的。”陆桉冲她招手,“凑近点。” 江予枝以为他看不清自己说的话,于是俯下身,放缓语速重复道:“我是说,你是个好人,你不要听他们……” 话音未落,唇上一热。 不等她反应过来,唇上的温度已经离开了。 陆桉躺回去,眼神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现在还是好人吗?” 江予枝呼吸有些急促,良久,她僵硬地点了下头,努力忽视掉唇上的温度,脑袋晕晕的回答:“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骨子里并不坏的,你就是……” 陆桉又亲上来,江予枝连忙后撤,但还是晚了一步,被他又亲了一下。 他忍着头疼,笑着问:“现在呢?” “……”江予枝进退两难。 陆桉失望地啊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江予枝咬牙,觉得他在演戏,又没有证据。 “你不用劝我了,我不想就是不想。”陆桉知道是老爷子找她来的。“我自尊心很强的,接受不了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不会的,你信我。” 陆桉看向她,那眼神有点无奈,好似在说:“找亲呢?” 江予枝看懂了他的眼神,但还是坚持:“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有人拿你的耳朵做文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就凭你?”陆桉嗤笑一声。 江予枝脸颊还有点红她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一样,“那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陆桉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是准备一辈子都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不想亲耳听到我的答案吗?” 第199章 一三五七归我 陆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内一片死寂,两人面对面干瞪眼,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就在江予枝快要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准备跑路时,余光注意到陆桉眼神怪异地看着她,然后一本正经地关心她: “你疯了?” 他像个被狐狸精勾引的良家妇男,努力裹紧身上的衣服,生怕被对面的江予枝看到自己的肉体,丢失清白。 江予枝哽住。 好不容易豁出去了,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脸颊越来越烫,“你不要误会!” “你都勾引我了,还叫我不要误会?”陆桉哈了一声,“同志,你别这样我害怕。” “……” 江予枝气得从床上站起来,离他远远地,“刚刚你强吻我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陆桉眼神无辜,“什么叫强吻,讲话这么难听。” “我是手疼抬不起来,只能用嘴堵住你的嘴。” “……”江予枝瞪大眼睛。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陆桉也不恼,反问:“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江予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强忍住打人的冲动,说:“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医生植入耳蜗。” “我不要。”现在的陆桉莫名有几分孩子气。 “我都说了我不要别人看我笑话,我很脆弱我很敏感,我一碰就碎,别人多看我一眼我就会疯狂内耗,我会焦虑的掉头发的。” 江予枝两眼一黑。 “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喜欢你也不能没有自我啊。”陆桉语气严肃又认真,“我只是喜欢你,又没有和你在一起。我还是要以我自己为主的,你不是我老婆,我也不是恋爱脑,凭什么要围着你转。” 哇。 江予枝叹为观止。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讲话有逻辑但又不多的呢? 江予枝气得不想再理他了,不过他身边没人照顾,她又不能直接走人,只能留下来给宋琦发消息,问问陆家能不能派人过来。 【啊,连你都没有劝动我小舅吗?】宋琦很惊讶。 【他油盐不进!找了一堆理由搪塞我。】 江予枝也不知道陆桉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只能如实转述给宋琦。 “小鬼,又跟谁告状,说我坏话呢?” 江予枝坐到了沙发上,离他有些远,陆桉只能看到她拿着手机在发消息,嘴一直在动,应该是在发语音,语速还很快。只是太远了,他看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江予枝看了他一眼,然后背过身去,继续和宋琦吐槽。 陆桉:“……” “喂?”他叫她,“江予枝?” “我在跟你讲话。” “小混蛋?” “嘶……好疼!” 对面的背影纹丝不动。 见状,陆桉啧了声,“这招都没用了啊?小小年纪,铁石心肠。” “我要向你学习。心肠这么冷硬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江予枝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给宋琦发语音。 宋琦听完她的描述,沉默了好久,最后发来消息:【你有没有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 江予枝指尖一顿。 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她没办法分辨陆桉的话。 她顺着他心意讲的时候,他就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等她不理他了,他又开始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导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宋琦听完后,很快给出答案:【应该是在矛盾。他肯定是喜欢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不想你因为内疚妥协太多,但是又控制不住想跟你示弱。】 这样吗? 江予枝回头瞄了一眼床上,只是一个小动作,还是被某人发现了。 后者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跟谁骂我呢?我这会儿鼻子痒痒的,一直想打喷嚏。” “……”江予枝收回目光,继续给宋琦发消息。 盯着她冷漠的背影看了许久,陆桉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你故意。知道我听不到,所以就这样欺负我。” 江予枝发语音的手一滑,话说了一半就发出去了。 她没看屏幕,转身再次看向病床,“所以才叫你植入耳蜗的啊。” “别人和你讲话的时候,也不会像我这样一直看着你。到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江予枝顺势又展开了一轮劝说。 宋琦那边也没闲着,立刻叫了楼下的护工上来。 看到人进来,江予枝起身,对床上的人说:“植入耳蜗不是一件坏事。我不是出于内疚或是想帮谁求情的目的来劝说你的,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打击很大,即便你装的不在意。” “但是没关系,你运气那么好,一定能好起来的。” “当然,如果你坚持不想,那就不想。” “改天我去报个班学手语,回头等你好一些了,我教你。你要是不想学……”她想了想,说:“以后我可以给你做翻译。” 她话音一落,床上的男人呼吸停了一瞬。 良久后,陆桉开口,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乱讲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完了江予枝。” 江予枝背脊一僵,随即叹了口气,“你讲话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别总是开玩笑,有时候真的很吓人。” “谁跟你开玩笑了。”陆桉冷嗤,“我本来想对你好一点的,是你自己总是得寸进尺。” 不等江予枝辩驳,他冷不丁的问:“什么时候和沈纵分手?” “……”江予枝皱眉。 “他想杀你哥你都不想分啊?” 当然不是。 只是——如今沈纵的性格太极端,作为反派之一,她不敢想现在和沈纵提分手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话到嘴边了,陆桉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语气懒懒的,“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清朝人。” 江予枝没懂这句什么意思。 陆桉:“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她有点懵,已经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不介意你三妻四妾啊。” “?!” “放心,我不是沈纵那种小心眼的男人。我喜欢你,所以尊重你。” 他语气认真极了,“但是提前说好,一七要归我。” “……啊?” ? ?194那章不算更新,所以一共会补四章,这是第一章,这两天会在保证每天两更的前提下补完剩下的 第200章 逼她生三胎 江予枝凌乱了。 浑浑噩噩回到公寓,沈纵已经不在了。 她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握住门把的手用力收紧。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江予枝回神,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然后合上门接通电话。 “枝枝?你还好吗?” 电话那边是苏菱,“刚刚江总来公司了,我听到他们提起京市的事了,你没有受伤?” “我没事。”江予枝一顿,“我哥去公司了?” “是啊。程颂不在,他就亲自过来开会了,现在刚走。” “你们……见到了?” 苏菱犹豫了一瞬,“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里,江予枝确定男女主已经正面相遇了。 她握紧手机连忙细问苏菱对她哥的印象。 苏菱想了想,回答:“江总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很有魅力。” 江景致工作时不苟言笑,甚至是严厉的。 即便是面对那些在公司工作了很久的高管元老,也丝毫不讲情面。 江景致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和江予枝口中的那个平易近人、温和友善的邻家阳光大哥哥没有任何相同点。 她觉得江予枝对江景致的滤镜真的很严重。 先前每次听到江予枝提起她哥哥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亮的。 可她今天见到的江景致完全不是这样的。 作为助理,开会她要候在一侧做会议记录。 结束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和江景致打了个招呼。 对方本来要走,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眼底多了一丝了然。 “江总您好,我是苏菱。” “我知道你。” 江景致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会议室的门开着,但走廊里没有人在。 四周过于安静,她被江景致紧盯着,心里也没什么底。 “枝枝最近经常和你走在一起。” 她赶紧解释两人是朋友,“我们很聊得来,我没有什么目的。” 她能感觉到江景致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敌意。 不过她能理解,先前就听说过江景致很在意自己的妹妹。特别是接触下来,她也发现江予枝性格过于单纯。如果是她的妹妹,她也会这样警惕靠近妹妹的外人的。 倒也不怪江景致多虑。 对此,江景致不置可否。 他明显不是来找她聊这个的。 “她跟你提过我?” “是的。枝枝说您人很好,让我安心在这里工作。” 江景致也不谦虚,甚至顺着她的话夸下去,“她从小就这样,热心又善良。” 她跟着点头。 江景致忽然一笑,“不过,我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只是因为她很好,所以这些年,我很想做个好哥哥。” “所以,她的话你听听就好,我不适合苏小姐。” 她一愣,随即又听到他说:“她比较关心我的人生大事,可惜我心有所属,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看在她是女性又是枝枝朋友的份儿上,男人还算礼貌,拒绝的比较委婉。 “那之后枝枝再提起让我与您见面吃饭,我找个理由拒绝她?”她也不是蠢的,明白江景致的弦外之音。 他要做个好哥哥,自然没办法开口拒绝江予枝,所以这个坏人只能她去做。 当然她也可以不答应,只是——她现在还在景家的地盘上。 要懂得看清局势。 “不用。”但没想到,江景致却说:“吃个饭而已,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答应了不去做,她总要一直惦记着。心里装着事,怕是又睡不好了。” “那您的意思是?” “她还小,玩心重,就劳烦苏小姐陪她过家家了。” “当然,我不会让苏小姐白忙一场。” “我不要钱,江总……” 她以为江景致要给她钱,谁成想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苏小姐喜欢程颂。等枝枝打消撮合我与你的念头后,我会让你如愿。” “……” —— 江予枝注意到周嘉礼的消息已经是傍晚之后了。 她回了个在,周嘉礼像是一直在等她,几乎是秒回了个小猫摔倒的表情包。 几秒后,他打字又说:【逆徒你怎么才回消息啊,为师都要等睡着了。】 江予枝连忙道歉,【我一直在外面,没注意看微信。】 【你找我有急事吗?】 【没有啊,我就是想你。】 江予枝手一顿,好在周嘉礼又补充道:【我就是想和你聊天,我好无聊。】 【正好,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见状,周嘉礼翻了个身,拨通她的电话。 他问怎么了。 他在京圈没什么认识的人,加上消息封锁,他最近也一直没出门,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予枝对他一直都很信任,所以也没有遮掩,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停。”周嘉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现在陆桉的耳朵已经……” “不是陆桉。”谁问那个神经病了。 江予枝一愣,回想了一下,重复:“你之前的直觉是对的,那个一直针对我哥的人不是沈隽,是沈纵。” 周嘉礼黑眸一亮,“所以你们分手了?” “没有。” “……”周嘉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呼吸,语气不解:“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可是他对你哥下手诶,再喜欢这个时候也不能恋爱脑啊。你忘了你最开始的目的了吗?你是想保护你哥和你嫂子的!” “我知道。”江予枝没有忘。“就是因为没有忘,我才不能提分手。” “现在的沈纵和我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我不在他身边的这几年,他性格有些偏激。我很担心如果现在提分手的话,很容易激化他的情绪。” 周嘉礼听完,沉思了片刻,“也是,再等等。而且你现在分手了,万一他把目标又转移到苏菱身上怎么办。” 江景致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只要江景致拿下苏菱,江予枝就不用和这些神经病纠缠了。 “所以你哥现在和苏菱有进展了吗?” “他们今天已经见面了!”说到这里,江予枝语气雀跃。 “然后呢?” “没了啊。” “……” 周嘉礼咂舌,“你哥到底行不行啊?照他这个速度下去,等沈纵或是陆桉又或者是周晋南逼你生三胎的时候,他和苏菱都还没有牵手呢!” 第201章 他们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 周嘉礼话说的太糙了,江予枝轻咳几声,“那总要循序渐进嘛,那也不能让他们刚见面就去领证啊。” 她倒是想,但她说了也不算啊。 “算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沈纵和陆桉稳住,周晋南这边,我还能帮你。” “你确定吗?”江予枝觉得周晋南是这里面最难对付的。而且对方也在港城,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觉得你小叔是我哥最强劲的情敌。” “你放心,起码那个老狐狸现在心思还在你身上,我有办法拖住他。” 周嘉礼的直觉向来很准。 “真的吗?” 江予枝摸了摸下巴。 周嘉礼往后一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那么确定他们喜欢的人是苏菱呢?” “……” 好问题。 “因为在我看来,他们目前除了周晋南之外,其他人和苏菱接触都不多?而且,从一开始,你好像也没怎么勾引他们,只是勾勾手,他们就自己摇着尾巴过来了。” “你确定,他们真的是喜欢苏菱的吗?” 江予枝想了想说:“是这样的。” 剧情里,苏菱一直是反派们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只是这次,她先出现了而已,打乱了反派们与女主的剧情走向。 “那你哥呢?你确定你哥也喜欢苏菱?”周嘉礼沉默了半晌,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江予枝顿住。 “会的,我确定。” “我哥会对苏菱一见钟情的。” 她嗓音坚定。 她只是干涉了反派和女主的剧情,又没有阻止男女主接触。 所以她坚信,男女主是能一起走向幸福的。 周嘉礼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想说的话在嘴边滚了滚,最后又咽了回去。 “那你之后什么打算?” “听你的啊,我先稳住他们,等我哥和苏菱结婚,我就去国外生活。” 只要熬过原定剧情中,男女主的死亡节点,应该就没事了? 这是江予枝原本的计划,截至目前,也没什么变动。 她本来中途想过和沈纵结婚的话,就留在国内。到时候有沈纵帮她哥,两人联手,剩下的反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现在发生了太多事,她觉得还是出国更安全一些。 本来,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身为炮灰,还是离这些主角远点比较好。 确定她要出国,周嘉礼没有再问,只是说:“那就按照原计划,事成之后,我和你一起走。” “啊?”江予枝惊讶。 “一起走?走哪儿去?” 原计划里,可没说他要跟她一起走啊。 “我不走的话,等周晋南查到我头上,我也是死路一条啊。” “你该不会真的不打算管为师?” “……没有没有。”但江予枝还是迟疑了。 不是不想带他走,是如果周晋南最后真的要找他的麻烦,她倒不如自己上。 反正债多不愁。 没必要让周嘉礼和她一起冒险。 他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不然以她这个脑子,根本想不了这么周全的计划。 周嘉礼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陆桉的事。 “哦对。”江予枝想起自己要和他说什么了,“你有认识的这方面比较权威的医生吗?” 虽然也拜托了程颂去打听,但她知道周家旗下有私人医院,每年都有重金从国外挖一些医学大佬回来。 所以她想着都问一下,碰碰运气,万一呢。 周嘉礼也应下了,“我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我打给你。” “好!” 江予枝连连道谢。 “和我说什么谢谢啊。”周嘉礼:“又不是你让他受伤的,要谢也轮不到你。你不要把自己代入错身份。” “还有啊,男人都是很绿茶的。你已经上了沈纵的当了,可不能再上陆桉的当了!” “男人的眼泪就像是鳄鱼的眼泪,你是要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不要心软。” 总结就是——“可以玩,但不能陷进去。” “他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包括江景致。 但这句话,周嘉礼没说出来。 毕竟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当着江予枝的面诋毁江景致的话,这无疑是在挑衅。 “不行,你等等,我再给你找点攻略。” 周嘉礼一边给她分享文章一边叮嘱:“你不能总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要总是坐以待毙,你要学会主动出击。” “就拿陆桉举例,他再说些不着调的话调戏你的话,你就调戏回去。” “……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心,他也就只会口嗨了。” —— 江予枝第二天去医院看陆桉的时候,陆桉还没有醒。 她进去的时候,宋琦刚好也在。 反正也不会吵到陆桉休息,两人就直接在病房里肆无忌惮地聊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宋琦给她拿了个三明治,江予枝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小舅说的啊。”宋琦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继续道:“他说好像吓到你了,你最近几天肯定不会来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好奇,“他怎么你了?该不会调戏你了?” 江予枝噎住,连连摆手,“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 “那怎么了?他只是身体动不了,嘴还是可以动的,还能强吻你呢,可怕的很。” “噗咳咳咳咳咳……”江予枝脸都红了,不是被呛的,是因为宋琦一语中的。 宋琦给她倒水,“我就开个玩笑,瞧你吓得。” “……” “你们昨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也没有劝动他。” “没有劝动?”这回轮到宋琦愣住了。 江予枝捧着水杯,眼神不解地回视。 “是啊,他还是不太想植入耳蜗,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真的尽力了,劝说了很久。而且我感觉再劝下去,会让他更抵触。要不再等等……” 宋琦眨巴眨巴眼,“可是他昨晚答应太公,说愿意植入耳蜗了啊。” “……什么?!”江予枝瞳孔骤缩,“他这样说的?” “是啊。他当时原话是,不能一直当个聋子,不然你每次一生气不想面对他的时候,他看不到你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 ?明天见 第202章 如果,你哥恋爱了呢 江予枝一个三明治还没有吃完,陆桉就已经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宋琦正好在病床边倒水,见状,连忙按下呼叫铃,叫护士过来。 陆桉醒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江予枝的存在,护士还没来。他以为病房里只有他和宋琦,于是也没遮掩,卸下包袱,没忍住哀嚎了几声。 “靠……宋琦!你问问他们就不能给我多开点止痛药吗?老子头要炸了。” “嘶,疼疼疼,实在不行给我打针麻醉。” “……” 话音刚落,身前有黑影一晃。陆桉睁开一只眼睛,以为是护士,刚想叫对方加大剂量,目光接触到床边的身影,半张的唇顿住,话硬生生闷在喉咙里。 江予枝微微俯下身,拧着眉打量着他,然后看向门口进来的护士,认真和对方沟通。 “他真的很疼,止疼药能不能加大一点剂量?我感觉他也没有休息好。” 陆桉盯着她的嘴型,确定她在说什么之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护士帮他检查了一下就先出去了。 宋琦很自觉,说是出去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汇报陆桉的身体情况,一转眼就跑出去了。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予枝在床边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游走。等了等,见他迟迟不睁眼,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 像是膝跳反射,他手指控制不住的蜷缩,小指几乎是下意识的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予枝垂眸,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神经狠狠一跳。想松开,想到什么,又止住了念头。 “喂?” 她手指动了动。 陆桉磨磨蹭蹭的把眼睛睁开,恶人先告状:“你来之前就不能出点声儿吗?给点人的动静。” “我出声你也……”江予枝把话咽回去,点点头,“行行行。” 跟大小姐似的。江予枝小声吐槽了一句。 “……” 陆桉手上用力,语气冷冷的:“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会读唇语。” 江予枝呼吸一窒。 和他聊天一直都很顺畅,导致她总是忘记他听不到。 “咳,我没说你。” “哼。” 陆桉看起来心情不好,把脸扭到一边不想搭理她。 见状,江予枝要把手抽回来,只动了一下,某人抓的更紧了。 江予枝无语,还说不是大小姐呢。 如果说沈纵像小公主,矫情又敏感需要人仔细呵护的话,那陆桉就像大小姐,傲娇又霸道。 现在和他说话又看不到,根本没办法交流。但是走又走不了。 江予枝又干坐了一会儿,眼皮子有些重。 她昨晚和周嘉礼通过电话后就睡下了,只是没有睡好。她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她梦到了小时候被江景致带着去临市的海边玩,因为涨潮,江景致背着她迎着落日飞奔,那会儿她脑子都是有哥哥真好。 紧接着是父母去世,江景致被亲戚指着鼻子骂晦气,所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她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让他再接近她,免得再克死她这个妹妹。 然后江景致就真的走了,那会儿她又想,哥哥也不是很好。 画面一转,她又梦到了沈纵。 小时候的沈纵虽然也沉默寡言,但还是很可爱的。 还记得最早,两人住在一个小区的时候。有一年的除夕夜,他们从家里溜出来,然后在小广场上会合,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亮,蹲在草丛里交换新年礼物。 她到现在还记得沈纵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水晶球,据说是他特地托他在国外的一个叔叔过年带回来的。 只是后来被她失手打碎了。 十五岁生日那年,沈纵又送了她一个水晶球,和当年那一只很像。 安静的午后,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透过水晶球看向沈纵,漫长的对视后,她听到沈纵说:“我昨天听家里长辈说,你哥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场,未来很有可能会去国外。那你呢?” “你会跟他一起走吗?” 从初中开始,只要是假期,只要江景致有时间,都会带她出国旅行一段时间。 她对国外谈不上喜欢,也不排斥,但是长期生活她也没有想过。 不过江景致在哪里,她肯定就要在哪里啊。 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她当时没有犹豫,“我都可以啊,我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就像是江景致说的那样,对他来说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对她来说,亦是。 然后沈纵沉默了许久,问:“如果你交了男朋友呢?你也会跟你哥走吗?” “当然啊。谈恋爱为什么就要跟我哥分开啊?”她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你哥恋爱了呢?” “……”她没反应过来,沈纵解释:“就算你哥习惯了你的存在,可他如果恋爱甚至结婚,他的另一半会习惯吗?他不需要私人空间,不代表他们两个不需要。” “可是、可是我不跟着我哥走的话,我一个人留在国内要怎么生活啊?” 十六岁的沈纵眼神真挚,“我也可以……照顾你。” 她当时笑了好久,“你还说我哥呢,你以后不是也要恋爱结婚的嘛。我还是跟着我哥。” 她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水晶球,看着里面的雪花慢慢落下,再次露出沈纵的脸。 这一次,少年说:“我不会恋爱结婚。” “我只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表情讶异,“开什么玩笑,上周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爷爷还说等你成年的时候,成人礼和订婚宴一起办呢。” 似乎从小她就很清楚地知道,沈纵将来是要联姻的。 他的婚姻,他说了不算。 除非他可以放下沈家的一切。 可沈纵似乎从来没有坚定地想要逃离过。 所以在听到他又说自己不会联姻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我哥最近把我的零花钱减半了,你别在这里诈骗我了。” 她一直都希望他是自由的。不然从小到大,也不会多次把自己的存钱罐交到他手里。 “我不要钱。” 她愣住,“那你要啥?” “如果要联姻……为什么不可以是和你?”他嗓音晦涩。 她震惊地哈了一声,“我爸妈去世后我家就剩个空壳了,拿什么和你联姻啊。” 不等他说什么,她赶忙摆摆手,“别拿我当挡箭牌!我哥听到了会生气的。” 第203章 小心遇到坏人 后来很奇怪的是,她又梦到了一个人。 高中的雨夜,那天沈纵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来上课,她独自在小门岗前躲雨,等待江景致来接她。 只是那天比江景致先来一步的,是缓缓停在门岗外的一辆透着贵气的黑色劳斯莱斯。 很快,有司机下车,从车门一侧抽出一柄长伞交给她。 她的拒绝并没有起到作用,司机回到车上,很快,车子扬长而去。 她下意识看向后排,大雨倾盆,雨丝倾斜,后座的车窗却大摇大摆地降下来一半,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记忆中,她似乎并没有看清后面坐了谁,也可能看到过却没有记住。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认识他。 两人后来在一场晚宴上也打过一次照面。 那次江景致正在发高烧,但必须要去走个过场,她放心不下就偷偷地跟着一起去了。 她偷偷摸摸地躲在不远处,随便从长桌上摸了一杯果汁。 下一秒,有人按住了她的酒杯,柔声说道:“虽然只是果酒,可也有些度数,小朋友还是不要碰酒比较好,特别是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很安全。” 她诧异的抬起头,迎着头顶刺眼的灯光一度没有看清他的脸。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一杯果汁,“可以尝尝这个。” “好、好的谢谢。” 她乖乖地喝了几口,然后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后者唇角是上扬的弧度,对她说: “女孩子在外面,不能乱喝其他人给的东西,小心遇到坏人。” “!”她拿着果汁的手一抖,把杯子一放,下意识要叫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哥哥。 她捂着嘴要吐的表情似乎太生动,惹得他眉眼一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最后不等她开口叫人,他端起那杯果汁一饮而尽,然后给她看了眼空荡荡的杯子,“开玩笑的,这只是一杯鲜榨的荔枝汁。” “……” “吓到你了吗?”他微微欠身,和她道歉,表情认真极了。 她又被吓了一跳,“没关系!” 他笑了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话。 他察觉到唐突,所以率先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来自港城——” 不等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江景致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呼出一口气,大概是觉得遗憾。 “下次见。” 她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以至于穿到十年后也没有想起自己之前见过周晋南。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二十几岁的周晋南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会儿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明显性格更活泼一些,还有一点点小腹黑。 但始终如一的是,来自港城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优雅,哪怕是开玩笑也很懂得分寸,和京圈这些散漫的二代们就是不一样。 说到散漫…… 江予枝垂眸,睨了一眼床上还在莫名其妙生气的陆大小姐。 陆桉突然扭过头,“看什么,也不说话,沉迷哥的美貌了?” “……” 江予枝噎住,都这么久了,还是没习惯陆桉这个臭不要脸的样子。 “问你呢,想什么呢。” “我昨天做梦了。” 她下意识回答。 陆桉挑眉,“梦到我了?” 江予枝摇头,“那倒没有。” “……”陆桉白了她一眼,“那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 “比如?” “你大概不太想听。” 陆桉笑了声,“我偏要听。” 他倒要看看有什么是他听不得的。 “我梦到了我哥。” 陆桉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不是很正常?” “然后梦到了沈纵。” “哦。”可以理解,毕竟是男朋友。 “还有周晋南。” “……”陆桉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连周晋南都梦到了,那我呢?” 江予枝轻轻挠了挠下巴,有点尴尬,“应该是要梦到的,但是我闹钟突然响了,就起来看你了啊。” 陆桉捂住胸口,“你故意来气我的。” “那我走?” “……” 江予枝作势起身,被陆桉一把抓住手,他瞪她,她却得意地笑,还不忘调侃一句:“最烦你们这种口是心非的男人了。” 陆桉上下打量她一眼,“可以啊,会开我的玩笑了。” 昨天洗澡的时候,她可是把周嘉礼发来的那些文章全都看了一遍呢。 江予枝没继续跟他开玩笑,问起正事:“你同意植入耳蜗了?” “还在考虑中。”陆桉说。 江予枝哦了声,“那你慢慢考虑。” 陆桉挑眉,“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我还以为你会求求我呢。” 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这丫头真的应了—— “那我求求你?” “……”陆桉差点没崩住,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我家老爷子又来了?” “不知道呀,我来的时候没见到。”她如实说。 陆桉眼神狐疑,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小孩子嘛,智力本来就有缺陷,脑袋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都能理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予枝闻声看向门口,“你家里来人了吗?” 陆桉问她几点了。 “九点十几分。” 陆桉觉得奇怪,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他示意她,“你去卫生间,我不喊你不要开门不要出来。” “那你自己……” “我没事,保镖都在外面。” “快去。” 陆桉松开她的手。 江予枝照做。 五分钟后,病房门被人敲响。 卫生间的位置就在门口的位置,江予枝趴在门上偷听。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进来了四五个人,她听到了宋琦的声音后,微微松了口气。 但她还记得陆桉的话,没轻举妄动。 她一边偷听一边给宋琦发消息,打听外面来的是谁。 宋琦那边正在疯狂打字,对话框上面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予枝左等右等,没等到宋琦的消息,率先等到了门外来人的声音。 那是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熟悉的港城腔调,带着一丝虚伪的慈祥。 听到那道声音,江予枝手开始颤抖。 紧接着,病房内响起陆桉的声音,像是在帮她确认什么。 “没想到景老先生还亲自跑一趟,晚辈真是受宠若惊呢。” ? ?明天见 第204章 十年前的意外 病房内,新风系统还在运作,清凉的风缓解了一丝冬日暖气带来的燥热。 陆桉平躺在床上,侧目看着坐在床边的身影,脸上带着浅淡疏离的笑。 “不好意思了,晚辈伤的太重,实在没办法起身迎接。” “没关系。”老先生和蔼一笑,关心着他的身体情况。 老先生的嗓音表情都还算和煦,让人听着很舒服。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私下手段过于阴狠。 “劳您记挂了。放心,没死就行。” 陆桉依旧吊儿郎当的,不过细听能感觉到他的言语中比平时多了一些冷漠,好似比较排斥老先生的出现。 老先生也不是没有察觉,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到位,表示他的医药费包括后续的营养费都由景家来承担。 “除此之外,作为答谢,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什么都可以?” “当然。”老先生一副很慷慨的模样,“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尽全力做到。” “毕竟这一下砸在你身上都这么严重,要是落在景致身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闻言,陆桉勾唇一笑,“能替我们景家大少爷挡这一下是我的荣幸呢。” 话里的阴阳怪气,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程颂还没离开京市,所以今天就陪着老先生一起过来了。 听到陆桉的死动静,他轻咳一声,示意不要太过分。 不管怎么说,老先生也是长辈。 对方完全不用亲自过来的。 陆桉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表示自己也感动极了,“老先生能亲自来,我都要感动哭了呢,但是——” 猛地,他话锋一转,一双含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没有遮掩的危险。 “我救他也不是为了他。” “不过既然老先生心这么诚,我也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 “您也知道,我们陆家不缺钱。公司那些项目我不了解,也不关心,所以这方面也算了。” “那你想要什么?”老先生问。 “我要的这个您肯定能给,就看您想不想给了。” 老先生慈祥的看着他,示意他开口。 顶着程颂警告的眼神,陆桉笑弯了眼睛,说:“要个真相。” 此话一出,室内一静。 伴随着仪器运作的声音,陆桉嗓音不卑不亢,继续往下说:“十年前的夏天,京市二环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 “死者是个刚满十八岁刚结束高考的小姑娘。” “肇事者醉驾,当场认罪。” “到现在我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心狠手辣,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下手。” “你也说了,肇事者醉驾,那这就是一场意外。” 陆桉轻轻点头,没有和他辩驳,而是说:“既然如此,那这次我的伤也是一场意外。” “你什么意思?” “如果您同意十年前那场车祸是意外,那这次我认为您也没有理由继续追究沈纵的责任。” “都是意外,不是吗?” 短暂的沉寂后,老先生忽然一笑,“我没想到你和沈家的那位小沈总关系这么好。” “谈不上好,不过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私下解决。至于怎么解决那就是我们的事了,还用不着旁人来断案。” “你好像很执着于十年前那场车祸。” 这些年,老先生当然知道一直有人在调查那起车祸,即便是到今日,也依然有人没有放弃。 “执着的恐怕不是我?”陆桉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如此狭隘和阴险。” “陆桉。”程颂沉声制止。 老先生却笑着摆手,“这次我可以答应你。但不代表我承认十年前那起车祸并非意外。”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老先生从进门到坐下一共只待了十分钟左右。 病房门合上,宋琦终于能问出心底的疑惑,“小舅,什么车祸啊?十年前死的是谁啊?”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陆桉抬了抬下巴,“去,叫人盯着他们,要确认他们离开医院。” 宋琦应下,随即环顾四周,问:“小枝回去了吗?” “去卫生间了。” “哦。” 宋琦走后,陆桉才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又隔了两分钟,才扬声:“出来。” 过了几秒,门被推开,某人像是小鹌鹑似的低着脑袋缓缓走了出来。 陆桉平躺着,这个角度不好看她,让她快点走过来。 江予枝踱步到床边。 陆桉轻轻拍了拍床单,“坐啊。傻站着干嘛,他们不会回来了。” “……” 江予枝脸色有点奇怪,但还是听话地坐下来了。 “什么表情?”陆桉打量着她,“你不是早就知道是他干的了吗?” 江予枝点头,又说:“可是没有证据。” “这并不重要。” “他的态度早就说明了一切。” “别哭丧着一张脸了,叫声好哥哥,我给你报仇。” “……”江予枝皱眉。 “你别乱来了。” “我不用你帮我报仇。” 她耐心劝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能和他一样。” 虽然陆桉是反派,但就目前而言,她并没有感觉到陆桉有黑化的迹象。 他干干净净的,没必要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陆桉观察着她的表情,“其实也有可以不用痛下杀手就能报复他的办法。” “什么?” “看看他最在意什么喽,毁掉就好了。” 江予枝认真思考了一下,“老先生最在意景家?或者是……” 她想到什么,话音顿住。 陆桉问她是什么。 江予枝紧张地吞咽。 老先生在意的除了景家无非就是江景致这个继承人了。 毁掉江景致吗? 江予枝心口一紧,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她连忙绕开话题,慌不择路地问他刚刚为什么会替沈纵开脱。 “……”陆桉看她的眼神像看智障,“我那是替他说话吗?” “我在帮谁你心里不清楚?” “清楚,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清楚。”她这会儿还在想江景致的事,脑子混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桉眯起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冲她勾勾手指。 江予枝疑惑着俯身,紧接着唇上传来清晰的刺痛。 第205章 哥哥的理想型是妹妹 “小舅,刚刚老刘说……” 宋琦推门进来,看到床上亲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大脑直接短路了。 江予枝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前的人。 “嘶……” 陆桉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嗓音嗔怪:“你轻点儿。” “……” 听着更奇怪了。 江予枝已经从床上跳下去了。 宋琦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唇上,陆桉刚刚咬的有些重,依稀能看到有些红肿充血的痕迹。 嘶。 好激烈啊。 江予枝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因为羞赧,从耳朵到脸颊,再到脖颈都是粉色的。 别说陆桉一个男人了,宋琦瞧了都想口嗨的逗逗她。 “看什么看,赶紧出去。”陆桉骂她没有眼力见儿。 宋琦咂舌,想溜,但江予枝比她动作更快一步,“你们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诶……” 小鱼别的不会,逃跑总是第一名。 溜得太快了,像泥鳅。 啧。 陆桉问:“这层封了吗?” 宋琦连连点头,陆桉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想来江予枝这会儿也不会乱跑。 同层的休息区,江予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挂断的电话号码。 她没骗陆桉,刚刚陆桉亲上来的时候,手机在外套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疯狂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 江予枝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没急着回拨。她复制号码到微信,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她一直坚信,如果对方有急事找她的话,一定会再打回来的。没有打回来的一律默认是诈骗推销电话。 很快,屏幕上的号码再次闪动。 江予枝看了看归属地,迟疑着按下接听。 她屏住呼吸,像是一只刺猬遇到危险,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警惕地等待对方开口。 “枝枝,是哥哥。” “!!!” 江予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捂着听筒一边回应着哥哥,一边往卫生间走。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家里的监控关掉了?” 闻言,江予枝脚步一顿,“啊,昨天好像误触了,我一会儿就打开!让哥哥担心了,对不起。” 江景致不置可否,“枝枝现在在家里吗?” 江予枝想都没想就说:“嗯嗯,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江景致突然沉默了下来。 “哥哥?”她轻声唤道:“哥哥你还在吗?” 江景致应声,“刚刚信号不好。” 他和她道歉,解释那天的突发情况,“哥哥没有丢下你,从来都没有。” 那天事发突然,他也受了伤。事情闹大了,很快就会传到景家那边。他没办法回去带走江予枝。 楼上还留了保镖给她,只要她不乱跑,就是安全的。 但是没想到,保镖听到楼下的动静后,也跟着一起下去了。等回去的时候,江予枝已经被周晋南带走了。 想到周晋南,江景致揉了揉额角。 “我知道的。”江予枝从来没有怪他,“哥哥放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应对这些事的。” 她说过,自己不需要哥哥保护了。 她这次回来,是来保护他的。 “对了哥哥,你最近有时间吗?” 她有些扭捏,“就是、额,我上次和你提到过的苏菱姐姐,你还记得吗?” “我们见过了。”他说。 江予枝已经知道了,清了清嗓:“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工作认真严谨,做事有分寸。” 江予枝想听的不是这些,“你觉得她漂亮吗?” “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漂亮。” “啊?”江予枝连忙追问他喜欢的是什么类型。 江景致故作沉思,“不太好形容。” “那举例?”她提供了两个目前最火的女明星的名字,一个温柔大方,一个活泼明媚。 江景致说都不是。 “怎么会呢?” 江景致见过苏菱了,怎么没有一见钟情呢? “你说不喜欢苏菱,但是又说不上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哥,我觉得你在敷衍我。” 电话那边,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娇嗔。江景致嗓音愉悦,似乎是在笑。 江予枝皱眉,语气更急了,一定要让他说出个理想型来。 江景致想来都是宠妹妹的,妹妹开口,他不可能不答应。 “要让哥哥好好想想。” 江予枝应声,这次不催促了。 她觉得江景致喜欢的类型一定是苏菱那种的,只是他爱而不自知罢了。 男人嘛,都嘴硬。 电话时长又被无形拉长了两分钟,江予枝无聊的站在镜子前,擦拭自己微微作痛的下唇。 陆桉刚刚真的咬得很用力。 要不是宋琦突然进来,估计是要出血了。 陆桉属狗的吗…… 她小声骂道。 现在虽然没有出血,但唇上还是被咬出了点痕迹,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 江予枝又叹了口气, 下一秒,耳边响起江景致温和的嗓音,他像是在开玩笑,带着一丝揶揄,说道:“如果一定要确定一个类型,我很喜欢我们家枝枝。” 末了,他还问了一句:“可以吗?”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 “……” 江予枝正在轻轻舔舐唇上的伤口,闻言直接咬了舌头,“嘶——”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紧张起来。 “没、没事!” 江景致松了口气,随即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家枝枝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就很好。” 这话听起来比刚才那句正常了一点。 江予枝擦掉舌尖上的血,又说:“那苏菱也可以呀。” 她和苏菱也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兜兜转转还是苏菱,江景致哭笑不得,“枝枝好像很喜欢她。” “我是觉得她很适合你!你要是错过了她,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要不你们再深入交流一下?可能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比较拘谨。所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江景致由着她去了。 到底还是不想让她难过。 “那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帮你们订餐厅!” “我这边都可以。” 江景致对此不是很关心,只是说:“枝枝满意就好。” 第206章 房间里有人 江景致对妹妹,总是纵容的。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似乎对他来说,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他可以为了博妹妹一笑,去做任何事。 包括现在这种无意义的“相亲”。 江景致不懂江予枝为什么如此执着,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拒绝,她一定会很伤心。 他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妥协下去,不然以她这样热衷“过家家”游戏的性子,最后可能是要结婚才能收场了。 只是现在这阶段,他还不能挑明。 他只能慢慢让她适应,潜移默化地让她接受他对她的感情。 电话挂断,江予枝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苏菱。 隔着电话,苏菱都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的样子。 面对邀约,苏菱也没有犹豫。 “我也都方便的。” 反正只是配合吃顿饭而已。 江予枝大手一挥,说要订港城最好的花园餐厅。 苏菱知道这个餐厅,是着名的情侣餐厅,她之前一直想和程颂去,但是一直没有约到。 “你不来吗?”苏菱觉得她和江景致两个人还是有点尴尬。 “我就不去了,太远了。”江予枝也不想打扰他们两人,“你不用紧张,我哥真的很好的。” 江予枝不忘使命,努力推销着江景致。 “而且只是吃个饭,你不用有压力!” 江予枝还帮苏菱买了一套小礼服,希望她可以当天穿这套去赴约。 苏菱总算知道为什么江景致会用“过家家”来形容江予枝的行为了。 比起两个当事人无所谓且平淡的反应,江予枝就显得激动多了。 因为要加钱联系餐厅,江予枝急着回去。 陆桉见她推门进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江予枝现在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我要回去了。”她从沙发上把自己的包包拿起来,“等我明天……或者后天再来看你。” 陆桉哈了一声,气笑了,“你每天跑我这儿打卡来了?打完就跑?” 江予枝背上包包,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急事。” “什么事比看望我这个病人还急的?人命关天你懂不懂。” “……”江予枝环顾四周,“你这里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 “那你每天特地来一趟做什么?专程来看看我死没死?” “呸呸呸!” 江予枝嗔他一眼,“你讲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我哪样?”陆桉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予枝也是奇了怪了,“你之前不是还不想我来的嘛?现在走了你又要闹。” 就说他是大小姐,每天都阴晴不定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陆桉沉声问: “你刚刚接了谁的电话?是不是沈纵?” “他一找你,你就屁颠屁颠的凑上去了。” “我告诉你江予枝,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如果他现在还要跟我这个病人争,小心我直接掀桌子,大家都别想好过。” 别以为他不知道。 江予枝嘴上说着怕沈纵应激,所以现在不能提分手。 可实际上呢,还不是处处为了沈纵考虑着。 到底,她还是偏心沈纵的。 即便她嘴上不说,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然他也不会帮沈纵求情。 如果沈纵没有落得个好下场,江予枝就会一直放心不下他。 她本来耳根子就软。 即便没有了爱情,在她心里,沈纵的位置也不是轻易能被撼动的。 青梅竹马,从出生就认识的感情,甚至都能和江景致抗衡了。 江予枝无语凝噎,“……不是,是我哥!” “我哥下周要相亲,我要帮他订餐厅。那家餐厅很难约的,我还要去找黄牛。” 闻言,陆桉脸色微变,“你哥相亲?你哥谁啊?江景致?还是又是哪个哥?” “……” 江予枝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关切,“你确定没砸坏脑子吗?” 四目相对,陆桉这会儿也不恼,甚至心情很好的样子。 “呦,江哥要和谁相亲?” 他激动地样子,和刚刚江予枝的表情如出一辙。 苏菱的名字已经到嘴边了,又被她咽回去,“你不认识。” 陆桉挑眉,“哪家的姑娘?你帮忙介绍的?” “嗯……我一个朋友,你别问了。” 陆桉就真的没有刨根问底,因为现在对方是谁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不是江予枝就行。 陆桉眉飞色舞,看起来精气神都恢复了不少,甚至都能拔了氧气管下楼跑两圈。 “铁树开花,那真是恭喜大舅哥了。” “……你乱叫什么!” “他占我便宜我都没说什么呢。” 管死对头叫哥,他已经很给江景致面子了。 “来来来,把我手机拿过来。”陆桉兴奋极了,“哪家餐厅,报个名字,我帮你订。” 江予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陆桉催她快点。 五分钟后,陆桉订下了花园餐厅最好的一个景观位,还问江予枝要不要清场。 “不用不用。”她怕没有人的话苏菱和江景致会放不开。 这样就很好了。 陆桉说行,然后又嘱咐对面,“再帮我订一束红玫瑰。多少朵?你们看着办,越多越好。” “开瓶慕西尼,走我的卡。” 陆桉财大气粗,表现得很积极。要不是江予枝拦着,他已经准备叫一支弦乐团去现场伴奏了。 “太夸张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陆桉悠悠地放下手机,“等我好起来,你跟我约会,肯定比这个浪漫多了。” 江予枝一哽。 她说他像是在幸灾乐祸。 “诶,这什么话,我是替他高兴。你哥这么多年头一次和除了你之外的异性发生这么突破性的进展,作为妹夫,我甚是欣慰。” “我高兴的很想下去放鞭炮庆祝一下。” “哦对了,我有个哥们儿的老同学是做婚礼策划的,你问问你哥需要吗?我现在就能帮他预约上。” 不给江予枝说话的机会,他又道:“我还有个高中同学现在是妇产科副主任,需要给你哥你嫂子留个床位吗?” 江予枝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直接打车回家了。 公寓门口,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监控,然后输入密码进门。 包包放在玄关,她弯腰换鞋。 忽然,目光定格在旁边的一双男士皮鞋上。 这是…… 她愣在原地,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房间里有人!!! 是沈纵吗? 可是这好像不是沈纵的鞋码—— ? ?这是补的一更,还差两更,白天再写 第207章 乖,哥哥不走 江予枝下意识去拿包里的手机。 慌乱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拨通了谁的号码,不等她出声,从客厅方向响起一道声音,像是水杯被轻轻搁置在茶几上。 她客厅的茶几是水晶的,颜色绚丽,特别是有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 这是是江景致特地为她挑选的。平时水杯放上去,能听到清脆的声响,好听极了。 “是枝枝回来了吗?”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连忙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哥哥?!”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江予枝语气难掩兴奋。 刚刚江予枝的鞋子才换了一只,但这会儿已经没时间顾及这些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和一只糯米团子似的,一路跌跌撞撞的朝江景致飞奔过去。 客厅里,江景致端坐在沙发上,还没看清她的脸时,就已经张开了怀抱。 小小一团,抱了个满怀。 江景致紧紧拥住她,像小时候一样,借着这个姿势,顺势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江景致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急什么,哥哥又不会跑。” 江予枝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最后定格在肩膀的位置。 见状,江景致笑了笑,“已经没事了。” 江予枝皱眉,“我都闻到药香了。” 这个距离,男人身上的气息像是他的怀抱,强烈的将她包裹进怀里。 清冽的气息掺杂着一丝淡淡的中药香。 她皱着鼻子凑近了嗅,在他的肩颈间拱来拱去,“就是这里!” 下一秒,被江景致捏住鼻子,男人微微仰起头,笑得胸腔都在震,语气是纵容的:“我们枝枝怎么像是小狗。” 江予枝嗔怪地抬眸,“那我是小狗哥哥是什么?” 他也是狗。 江景致故作沉思,“那我是保护小狗的主人?” 江予枝瞪着他。 江景致笑着给她顺毛,“哥哥开玩笑的。” “不是说在家里休息吗?怎么出去了。” “……” 江予枝大脑一片空白,啊对,差点忘了她在电话里说自己是在家里的…… 不对。 算算时间,江景致打给她的时候,该不会就已经在公寓里了? 江予枝呼吸骤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印象里,哥哥很聪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戳破她的谎言。 “我……”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但是哥哥应该不会喜欢她和陆桉待在一起的。 好在,她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江景致主动给了她台阶下。 “身上香香的,打扮的这么漂亮。” “是去找同学玩了吗?” 男人温热的拇指在她眼尾处轻轻蹭了蹭,能看到指尖上有亮晶晶的东西。 江予枝一愣,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 江景致没有多问,抬手帮她把外套脱掉,放到身侧,和他的大衣叠放在一起。 他微微后仰着,以便看清她的脸。 “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是不是被吓到了?”他说她看起来有点憔悴。 江予枝借他的手机照了照,她的妆容不算高调精致,但也把黑眼圈遮住了。 她自己都看不出来,江景致是怎么发现的? “没有啊。” “是吗。” 江景致的手虚扶在她的后腰上,怕她掉下去。 “我感觉枝枝没有睡好,瞧着没什么精神。” 江予枝也看向他,“哥哥看起来比我憔悴多了。” 对此,他也没否认,微微倾身,将头埋在她颈间,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他说:“是啊,哥哥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江予枝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犹豫了几秒,她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背,“哥哥什么时候走?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的。” 江予枝有些自责,她回来的路上还去买了点东西,早知道就抓紧时间赶回来了,这样就不会让江景致等太久。 “哥哥今天可以待到晚上,还可以陪枝枝出去吃点东西。” “!!!”江予枝眼前一亮,“真的吗?” “嗯。” 江予枝用力抱紧他,像是受伤的小鸟终于飞回了避风港。 和小时候一样,哥哥的怀抱依旧是温暖的。 江景致总是这样,哪怕自己也很疲惫,可还是会毫无保留地张开怀抱,给足她所有安全感。 江景致低头,唇有意无意吻过她的发丝,“乖,睡会儿,哥哥不走。” 他拥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晃着,哄她睡着。 他的怀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没多久,江予枝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 她枕着哥哥的肩膀,脸颊贴紧他的心脏,听着强劲的心跳,缓缓闭上眼睛。 “很疼吗。” 她迷迷糊糊的问。 江景致笑着帮她掖好凌乱的裙摆,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回答:“不疼了。来见枝枝的路上就感觉不到疼了。” “哥哥现在很高兴。” “当然,如果枝枝不乱跑,哥哥会更高兴一些。” 但这些怀里的人已经听不到了。 等人睡着后,江景致单手抱紧妹妹,强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虽然每一步走的都有些艰难,好在还算平稳,没有惊醒怀里的人。 主卧的位置有些远,江景致走的缓慢。才刚走到拐角,身后玄关处,突然传来智能门锁打开的声音。 男人身形微顿。 房门被人用力拉开,带起一阵穿堂风。 江景致微微侧身,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住风口,随即不紧不慢的抬眸,看向来人。 四目相对,一阵沉默。 门口的身影气喘吁吁的站在玄关,像是跑了一路特地赶过来的。 江景致眼底的温情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后,瞬间消退的一干二净。 搭在江予枝背上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直到怀里传来一声不安的嘤咛,江景致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迅速收起眼底的戾气,抱着江予枝转过身,继续往主卧走。 早在刚刚江予枝没回来前,他就已经仔细地检查过每个房间了,特别是主卧。 在没有发现有男人存在的痕迹后,他阴霾的心情才慢慢好转。 不过,沈纵居然有这里的密码。 江景致喉结用力滚动。 他微微俯身将熟睡的妹妹放在床上,离开前,还不忘帮她脱掉鞋袜,掖好被子。 定定地望着妹妹的睡颜看了许久,江景致才慢慢直起身,气息冷沉的向外走去。 第208章 染红了他的眼睛 要是江予枝还醒着,一定看不到如此精彩的画面。 因为江景致极少在她面前冷脸,还是这般山雨欲来的危险,模样。 显然,现在站在沈纵面前的这位,跟她记忆中的温柔哥哥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江景致从主卧出来,目光在沈纵身上停留了数秒,最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客厅。 这个角度,沈纵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 两人上次见面,就是在那场晚宴。 不过没有接触,只远远的打了个照面。 再往前细数,就是江予枝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了。那次两人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好在当时是在一个公开场合,两人没有动手。 不过准确来讲,过往这十年,两人每次见面都是不愉快的。大概都觉得对方比较晦气。 江景致弯下腰,从沙发上捡起妹妹的外套,像刚刚抱妹妹一样,半拢住外套,将妹妹外套衣领上蹭到的一点点粉底液慢慢擦干净。 他像主人一样,轻车熟路的把两人的外套一起挂进客厅的一道隐形门内消毒。 随即,他转身,眼底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很淡,也有些勉强。 “我今天不想和你动手,我也不想有脏东西打扰我们,识相一点,自己滚。” 扪心自问,江景致认为自己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今天他难得有时间来找妹妹,不同于前两次的匆匆见面,今天他还有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待在妹妹身边。 特别是今晚,他已经准备好要亲自下厨,和妹妹共进晚餐。 这是时隔十年,兄妹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他很期待。 还记得高考前,两人因为景家的事冷战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江予枝很少和他同桌吃饭。 那会儿她根本不想看到他,每天放学回来就匆匆跑上楼,他在厨房里忙碌着,都来不及叫她坐下一起吃饭。 但怕她饿着,他只能把饭送到房门口。 连敲门的力气都很轻,生怕又惹她不满。 “枝枝,是哥哥。哥哥不进去,把吃的放在门口了,你一会儿拿进去。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还这么辛苦,稍微吃一点垫垫肚子,免得饿着夜里睡不着。” 后来发现她每次拿进去吃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他就干脆主动躲着她,让她每晚回来可以直接在餐厅安心的吃完饭再回房间。 没多久她也察觉到了他故意躲着她,加上家里的阿姨一直在她面前念叨,说他最近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很多。 到底还是心疼他的,她夜里敲响他的房门,叫他下去一起吃。 虽然那会儿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冷冷淡淡的,但起码两人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这是和好的前兆。 对从小就相依为命的两人来说,要在一起吃晚饭是每天的头等大事。 所以,江景致不想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哪怕是在面对江予枝撒谎去找陆桉的时候,他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想在妹妹面前发脾气,不想在妹妹面前露出丑陋的一面。 —— 沈纵眉眼微抬,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景致觉得他的问题很有意思,“我为什么会出现我的家里,这是好问题。这也需要向你报备?” 是了,这里不只是江予枝的家,也是他江景致的家。 比起他一个外人,江景致不仅进出自由,也有正当理由。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沈纵现在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嗓音听起来有些冷,“你出现在这里,不怕连累她?” 一大早,景家的私人飞机落地京市机场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老先生这次亲自到京市,自然不会只是来看望陆桉的。 目的在他。 他早上去了趟市局,警方也表示稍后景家的人就会到。 只是没想到,他没等到老先生,先等到了江予枝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被挂断,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大脑不受控制的,引导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景家的人迟迟没有到场,他担心江予枝已经先他一步见到了老先生。 他捞起车钥匙,不顾警方的劝阻就往回赶。 等不到电梯就爬楼梯上来。 但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的人会是江景致。 “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江景致把茶杯收好,语气不紧不慢,“她年纪小,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这无可厚非。” “我不阻止不是因为你们隐瞒的好,是我不想让她难堪。” “但是,我可以无底线的纵容她,不代表我也会包容你。” “不要以一副正牌男友看第三者的姿态看着我,说句难听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茶杯重重一放,江景致冷笑一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还没有人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待我。” 第三者吗? 呵。 他的纵容反倒成了对方挑衅他的手段。 沈纵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再握紧,最后想到什么,他忽然松了力道。 深呼吸,他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些幼稚的事。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景家知情吗?” “老先生现在也在京市,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找江予枝,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 “十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只顾着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因为你……” “嘭”的一声巨响,茶杯在沈纵脚边炸开。 主卧,江予枝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之前过年的时候,和沈纵一起去放烟花。 因为两人年纪还小,一直不敢点火。 最后没办法,她回家叫来了江景致。 她缩在哥哥怀里,被哥哥捂住了耳朵。哥哥温热的掌心遮住了漫天焰火震耳的闷响。 烟花升空,用力绽放,短暂又绚烂。 只是隐隐约约的,她感觉旁边的沈纵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斑斓的烟火,慢慢染红了他的眼睛。 “沈纵!” 江予枝从梦中惊醒,听到她的声音,床边的身影背脊一僵。 房间里一片黑暗,江予枝看向床边模糊的轮廓,又唤:“沈纵?” 漫长的沉寂后,她在空中的手被人用力攥住,那道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真切,像是和着血沫一般,一字一顿的对她说: “枝枝,是哥哥。” ? ?这两章写的有点慢,还差两章补的更新,我今天会通宵补上的,大家可以白天看 第209章 一起睡 意识伴随着房间内被点亮的夜灯缓缓归位。 在看清坐在床边的身影是谁后,江予枝感觉自己的脉搏都停跳了。 特别是在想起自己刚刚叫了谁的名字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像是在冷水里浸泡过一样。被子下的手用力绞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 “哥、哥哥……” 一开口,声线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听起来好不可怜。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打扮过,江景致今天的穿着看起来很温柔,浅色的毛衣在房间暖黄色的光线照耀下,衬得他每一根发丝都柔软了起来。 配上他眼底和唇畔温柔的弧度,像极了江予枝第一次见他时,那种邻家哥哥的既视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魔力,江予枝一见他就忍不住想要钻进他的怀里,感受他衣服上温度与好闻的气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随和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微微垂首,黑沉的目光径直落在她的脸上,攫住她的视线,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 他的气场强势到好像不是江予枝记忆中的哥哥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紧紧攥住她的手松了松力道,转而抬起去拨开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然后用熟悉的嗓音,轻柔地唤她,“枝枝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予枝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只是眨眼间,男人周身冷冽的气场已经退去,好似刚刚那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哥哥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哥哥。 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循着他的手,像条小鱼似的,往他怀里钻。 “哥哥,我好像做噩梦了。” 江景致顺势揽住她的腰身,宽大温热的手掌在她脊背上轻轻滑动着,“不怕,哥哥在这儿。” 江予枝窝在他怀里用力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还在跳跃叫嚣着,她闭上眼睛,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茶香,起伏不定的心满满归于平静。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只是潜意识告诉她,她和沈纵在一起的事,真的不能告诉江景致。 良久,她问哥哥现在几点了。 “你才睡了一个小时,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会儿。” 江予枝确实还有点困,湿润的眼睫颤啊颤,轻轻扫过哥哥的毛衣。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睁开眼睛,“哥哥不休息吗?” “可惜没有其他房间了。” 江予枝大脑混沌,这才记起来,她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原本的客卧被打通一起做衣帽间了。 “要不哥哥你睡这里?我去客厅。” 她身材小,睡沙发也可以的。 “没关系,我去沙发就好。” “不行。”江予枝立刻爬起来,眉心紧蹙,“你身体还没好,睡沙发也不方便。” 江景致要是睡在沙发上,只能委屈地蜷缩着。 他的腿还没完全好,需要舒展放松。 江景致眼疾手快,拦住要下床的她。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样,枝枝睡在里面,哥哥躺在这边,可以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好像也没有给江予枝拒绝的余地。 她看了看四周。 她主卧这张床真的很大,她平时一个人睡,无论朝哪个角度躺下,都是绰绰有余的。 感觉一次性躺四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或者,哥哥打地铺?” “别!”江予枝立刻回神,往后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我去拿被子!” 这一次,江景致没有拒绝。 江予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给江景致找了一张新的毯子,房间内开着暖气,一张薄毯足够了。 她回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躺下了。 听到声音,男人微微睁开眼睛,冲她招手。 江予枝爬上床,把毯子轻轻抖开,盖在他的腰间。 “哥哥,你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她不知道他的腿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先前听程颂提到过,说江景致睡觉的时候关节会痛,腿要按摩之后才能入睡,有些时候还要垫高。 江景致半阖着眼,倦意席卷,导致他声音也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哥哥没有那么脆弱,睡枝枝。” 他好像累极了,这会儿一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涣散了。 江予枝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确定他快要睡着了,她才慢慢躺下。 她贴紧床边,不敢乱动,更不敢靠近江景致。 她对自己的睡姿没什么信心,万一踢到他的腿就不好了。 江景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平躺着,和记忆中一样,安安静静的,呼吸浅浅,没有任何不好的习惯。 江予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朦胧间,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 对方的怀抱像是一堵没有出口的围墙,密不透风,紧紧将她困在其中。 她想睁开眼睛,想挣扎,可一闻到熟悉的清冽香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放松下来。 背上的手还在轻轻拍打着,她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听到了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在她耳边轻轻唱起的童谣。 可是后来,她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不对,也不是没有。 只是没有听到妈妈唱过了,但是哥哥会唱。 她到现在还记得江景致是有点五音不全的,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缺点。 所以即便早早地就学会了那首童谣,他也没有在她面前唱起过。 直到她十几岁的一个深夜,因为高烧不退,夜里哭哭闹闹,怎么都睡不着。 江景致抱着她,躺在她的床边,半个身子都悬空,小心翼翼地学着妈妈的样子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哥哥……” 背上的手有一瞬的停顿。 江景致低垂的眼睫微颤,他看着怀里熟睡的身影,确定人没有醒过来,胸膛才慢慢恢复起伏的频率。 等她彻底睡熟了,他才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哥哥在。” 第210章 老先生病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江景致哄睡的原因,江予枝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她醒来的时候,江景致还在熟睡中。 她懵懵的抬起头,没太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滚到哥哥怀里的。 就这么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盯着江景致的睡颜看了许久,直到脖子发酸,她才悄悄从对方怀里钻出来。 轻轻合上主卧的门,江予枝才敢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现在已经快接近傍晚了。江予枝不会做菜,好在她会点外卖。 虽然哥哥说可以陪她出去逛逛,但她并没有这个打算。 哥哥的身体最重要,反正不急着现在出去一起逛街,以后等哥哥好起来,也有的是机会。 点完外卖,江予枝去放冰箱,想找点哥哥能喝的饮料。 她不确定江景致能不能喝冰的,想了想,还是另外给他单独点了一份汤。 柜门拉开,江予枝去找杯子。 江景致不能喝,不代表她不能喝。 她平时有收集杯子的习惯,江景致也知道,所以她刚进来的时候,柜子里就已经有满满两层的漂亮水杯了。 只是—— 怎么感觉少了一只? 她想起来,江景致好像拿去喝茶了。 但是客厅的茶几上已经空了啊,在洗碗机里吗? 她从椅子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小跑到厨房。 洗碗机里空的。 “……” 奇怪,杯子怎么不见了。 江予枝找了一圈,最后放弃了。 等外卖的空隙,她也没闲着,给程颂发了消息,询问江景致大概几点回去。 程颂是十分钟后回拨了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程颂问她江景致怎么不接电话。 江予枝正在收拾客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比江景致来之前还要干净。 不用问,肯定是江景致帮她打扫过了。 “我哥还在睡觉呢。” 程颂哈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睡午觉的习惯。” 认识对方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去国外倒时差,江景致也没有午睡过啊。 “谁说的,你只是和他不熟,所以不了解。” 江予枝还小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中午的时候精力无限,根本睡不着。后来是江景致说自己困,她才跟着一起睡的。后来就慢慢形成习惯了。 “……”程颂连连应是,“他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应该快了。你们要急着回去了吗?” “急倒是不急。” 程颂那边听起来很安静,江予枝不禁好奇地追问:“今天老先生来京市做什么?” “感谢陆桉。” “只是这样?” “本来还要去沈家的,不过后来没去。” 江予枝知道这得归功于陆桉。 “那我哥直接来找我……这没关系吗?” “没关系。” “老先生不会发现吗?” “老先生自顾不暇,没空管你们兄妹恩……”爱。 “咳。”程颂把话咽回去,懊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即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说道:“老先生病倒了,现在还在icu。” “什么?!”江予枝手一抖,手里的杯子滑落,摔了个粉碎。 她没空理会脚边的狼藉,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早上的时候不是好好地吗?” “你早上果然在陆桉的病房。” “……” “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程颂想说你哥用脚想都猜到了。 “所以,老先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最近这七八年几乎没有出过港城,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动也从不参加。” “那我哥要过去看看吗?” “暂时不用,我在这边守着呢。” “是在京市的医院?” “嗯,和陆桉同一所。所以你最近这两天不要去看陆桉了。等老先生转回港城再说。” “也就是说,老先生可能还要在京市医院住几天?” “差不多,目前来说不是很确定,要看情况。不过医生说现在老先生的身体不能折腾,要转的话也得两三天之后。” “!!!”江予枝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 “这么高兴?那好歹是你哥的父亲。” “……我高兴是因为我哥要在京市多待两天了。再说了,那个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就不怕你哥难过?” “我本来是怕的,但是出事这么久了,你也没有催我哥去医院,就说明他们关系也一般。” 程颂就说这小孩儿看着傻实际上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那我哥今晚不急着过去?” “过来走个过场就行,最好七八点的时候来一趟。” “好!”江予枝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你哥今晚还要回你那边住吗?”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会按摩吗?” “他今天也走了一天了,腿如果不按摩的话,半夜估计会疼。” “啊。”江予枝连忙说自己可以试试,“我可以学!” 程颂忽然觉得她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嫉妒江景致,想要江景致的命,似乎也情有可原。 江予枝对江景致的事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不过,你哥会让你做这种事吗?” 江景致宠她都来不及呢,帮忙按摩这种事,自然是舍不得让她来的。 让江景致帮她按摩还差不多。 “没关系啊,我哥不让的话我就哭,我一哭就没事了。从小到大,我都这样,屡试不爽。” “……还得是你。” 程颂隔着电话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就说一物降一物。 电话挂断,程颂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讨论老先生病情。 老先生的病已经到了晚期,基本上没救了。 但是因为家底雄厚,前面每天都在靠药剂支撑,所以看不出什么异样。 每天花销七位数,全靠着金钱续命了。 不过今天突然病发,也不是意外。 是江景致换了他的药。 他说江景致是恋爱脑也没有说错。 毕竟为了见喜欢的人,直接给父亲下药这种事,也就他能干出来了。 不然以江景致这么沉稳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如此光明正大地和江予枝见面。 为了江予枝,他算是机关算尽,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重来一次,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出纰漏。 ? ?欠下的更新都补上啦,新的一个月开始啦,求求月票~~~ ? 更新时间还是晚上哈,一般是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每天两更 第211章 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景致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却没想到伸手扑了个空。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呼吸一沉。 江予枝正在餐厅里拆外卖,隐隐约约听到从主卧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她回头,定定地望着主卧紧闭的房门,三秒后,她倏地想到什么,连忙扔掉手里的东西,朝主卧飞奔。 手搭在门把上,不等她下压,一股力量袭来,迫使她向前栽去。 “唔!” 下坠的身体被男人稳稳抱住,闻到熟悉的气息,江予枝紧绷的神经一松。 不等她爬起来,腰上又是一紧。 江景致呼吸有些不稳,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 江予枝能感觉到掐在腰侧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心口一紧,连忙用尽力气拥住他,“哥哥?你还好吗?刚刚是不是摔到了?” 江景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他低着头,江予枝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不停地讲话,学着哥哥安慰自己时的样子,安抚着他的情绪。 “哥哥是做噩梦了吗?” “不怕不怕,枝枝在的,枝枝会保护哥哥的!” 她柔声哄着,模样和语气与先前的江景致如出一辙。 江予枝轻轻拍打着哥哥的脊背,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十年不见,哥哥真的瘦了好多。 最早在景家见到他那次,他还没有醒,远远望着,用骨瘦嶙峋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夸张了,但还是太瘦了。 他个子本来就高,衬得他现在像是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倒。 她还记得高考前,作为鼓励,即便是在冷战,哥哥在考场外还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哥哥俯身抱住她的时候,袖箍下,肌肉绷紧,撑满了衬衣。而现在,摸起来都是骨头。 “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刚刚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他不说话,她只能踮起脚,勉强从他肩膀上钻出头,打量着房间。 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热水,想着哥哥可以喝。 现在那杯水已经被地毯吸收干净了,水杯没有碎,但也滚到了床底下。而她放在一侧的落地灯也悄无声息地移了位置。 江予枝眉心轻蹙。 她搬进来后,自己也添置了不少物件。 十年前,网购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来到十年后学会网购后,她每天都要下几单。 大大小小的东西,什么都有。 因为很方便,她也网购了一些家具,比如这个花瓣样式的落地灯。 她平时自己住,东西随便放,也没什么规律。 倒是忘记了,哥哥起床的时候会撞到。 “哥哥……”她努力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们先坐下来。” 她要看看江景致是不是受伤了。 这个落地灯很重,要是砸到了的话,必须要去医院,这很容易有内伤。 好不容易扶着男人在床边坐下来,江予枝想起身,手却被抓住。 “我不走的。” 又被重新拥住,江予枝连忙解释。 但江景致好像没听到,似乎还在梦魇中。 见状,她只好作罢,陪他再缓一缓。 就是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还不如刚刚两人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呢。 主要是江景致是坐在床边的,她是站立的。 江景致抱着她,偏头贴紧她的腰腹,双手牢牢缠在她的腰上,用力到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空气也一并挤压出去。 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他柔软的发丝顺着毛衣的缝隙钻进来,时不时的划过她的肌肤,扎得她有点痒。 而且这个姿势,她也不敢像刚才一样乱动。 甚至没办法回抱住他。 因为一俯身—— 江予枝脸颊一热。 努力忽略掉心底的异样,她搭住江景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她没有再说话,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大概是因为她是由他一手带大的,两人的呼吸频率都诡异得一致。 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微微颤抖的是谁的呼吸声。 须臾,主卧的纱帘被风吹起,微微晃动着,在空中打着摆子,像极了女孩儿此时不停发抖的小腿。 这个姿势下,江予枝四肢都是僵硬的,要不是心脏还在跳动,她现在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没什么区别。 长时间没有调整动作,导致她双腿发麻,小幅度的抖动着。 一开始没那么夸张,时间久了,她上半身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直到腰上的力道悄然松了松,趁她不注意向下探去,然后用力掐住她的腿,江予枝身子剧烈一颤,像是过电一般,整个人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是这里吗?” 大腿被用力捏了捏,腿肉从指缝溢出。 江予枝脸颊更热了,下意识挪动了一下,但腿上的手太紧,她无处可逃。 “不、不是。是小腿疼……” 下一秒,肩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江景致把她抱到腿上,像从前一样,帮她按摩着小腿。 “放松,没事,就是抽筋了。”他轻轻地揉着,指腹没太敢用力。 江予枝不敢抬头看他,等稍微缓解了一点,就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下来,然后问:“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箱!” 她腿还疼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 因为跑得太快,她也没看到身后男人幽暗的眼神。 等她回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完全清醒了。 江予枝脸颊还有点热,放下药箱,抬头看着江景致,又问了一遍他刚刚撞到了哪里。 江景致本来想说不严重,不用这样小题大做。 但是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神,他喉头一热,难得向她示弱,“起来的时候没有看清路,撞到了腿。” 闻言,江予枝呼吸一紧,一边翻着药箱一边指挥他把裤腿挽上去。 好在西裤还算宽松,勉强挽到膝盖。 “用云南白药就可以?这个直接……” 随着抬头的动作,江予枝声音戛然而止。 江景致垂首望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一小团,不明所以。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从裸露的膝盖一路向下,狰狞的疤痕伴随着大大小小青紫的痕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江予枝眼前。 她拿着喷雾的手一抖,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第212章 约法三章 江景致有些懊悔地叹了口气。 他都忘了自己腿上是什么样子了。 泪水模糊了眼睛,江予枝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忍着腿上的剧痛,江景致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掌住江予枝的后颈,一只手食指屈起,用骨节轻轻蹭着她眼尾处的湿润。 “让哥哥看看,是谁家的小朋友一直哭鼻子?” 江予枝一哽,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 江景致笑着抬起她的脸,帮她擦着眼泪,解释着:“小朋友不要多想。复健的时候出现这些痕迹很正常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痛不痒的。” “要是疼的话哥哥肯定会说的。” 尽管如此,但江予枝还是很心痛。 她皱着鼻子,一言不发的帮他喷药,处理着膝盖上的红肿。 江景致不好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等她喷完,起来的同时顺势把人一并抱到了床上。 江予枝埋首整理着药箱,也不理他。 江景致拿过床头的纸巾盒,帮她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药渍,随即又帮她擦眼泪,“不要揉眼睛,等哥哥缓一下就带你去洗手。” 见她一直不作声,江景致帮忙扣好药箱,大手随即落在她的发顶,轻轻一拍,“刚醒来那会儿,身上和散架了重组了一遍似的,确实有点难捱。” “不过知道我们枝枝还好好活着之后,哥哥就没觉得很痛苦了。” “只要还活着,其他都是小问题。” “无论是枝枝还是哥哥,都要好好活着。” 江予枝点头如捣蒜,江景致唇角微勾,“所以枝枝要保证,不可以再和哥哥吵架了,好吗?” 这件事兄妹俩自见面以来,谁都没敢提起。 “我不是故意的。” 江予枝依旧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我只是以为哥哥回到自己的家会生活的更好。” “而且我也长大了,不能再拖累你了。” 听到她用到“拖累”这个词,江景致又想起了当年两人因为这件事争吵的画面。 那次,她也用了这个词。 他怔怔地望着对面只到他肩膀的江予枝,心口像是地上被失手打碎的灯盏,冷风顺着裂缝钻入深处,痛得他一度没办法呼吸。 偏偏对面的身影,眼圈也红红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让他不忍心说半句狠话。 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对,最后忍了忍,勉强稳住声线,先叫她上楼休息。 “哥哥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哥哥不想伤害你。所以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你给哥哥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们先放到一边,你不要再去想。至于怎么解决,等你高考后我们……” 江予枝没听他说完就跑回了房间。 他以为等她高考结束后,两人有很多时间可以处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起初,他是打算回到景家的,但目的不在所谓的亲情,具体原因复杂,他没办法告诉江予枝。 后来景家找上门,甚至找到了江予枝,这样的行为激怒了他,他彻底回绝了景家。 只是没想到,江予枝被说动,开始劝说他回去。 小孩子当时一根筋,一心想要他幸福,嘴里总是说着一些看似为他好实则句句要他去死的话。 十年过去,这个词依旧像是一根刺一样,轻描淡写地将他千疮百孔的防线击垮。 “是哥哥的疏忽,让外人钻了空子,给枝枝输送了太多不好的观念。” “但是我认为,哥哥和枝枝才是一家人,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枝枝要做的,是听哥哥的话,然后在每个人生的岔路口都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景家在我成为我们枝枝的哥哥前,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这么多年他们对我不闻不问,就说明我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只是恰好他们的第一选择消失了,所以才不得已找到我这个备选方案。” “所以他们对你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什么,都只是想要达到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从所谓的替我考虑为我好的角度出发的。” “除非我们枝枝将来有宝宝……不然,枝枝就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江景致与江予枝约法三章。 不可以和哥哥吵架,不要被旁人挑拨,要听哥哥说。 不可以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冷落哥哥。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一如既往地、坚定地站在哥哥身边。 —— 医院,陆桉昏昏欲睡之际,病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见到周晋南,陆桉确实有些意外。 “周总?我不是在做噩梦。” 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周晋南不请自来,进门自觉在床边坐下。 他看了看病床上被病气缠身的身影,指了指他的耳朵,问:“还能听到?” 陆桉咧嘴一笑,这时候了还不忘嘴欠,“人话能听到。” 也就是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儿上,周晋南不和他计较。 “我来京市出差,顺路过来探病。” “看你还能开玩笑,应该伤的不重。” 陆桉感动极了,“要我哭一下吗?” “我把你的报告转交给了一位我认识的医生,他们团队在这方面颇有研究,你的耳朵还是有希望能听到的。” “你怎么拿到我检查报告的?”陆桉面色一沉。 周晋南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更像是坐在集团顶层的办公椅上。 “江予枝把你的病例发给了我的小侄子,最近你的事她很上心,一直在帮你联系医生。” 闻言,陆桉动作一顿,“所以呢?” 周晋南什么意思。 周晋南镜片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不达眼底,“所以,如果能帮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 “确定你是想帮我?”陆桉笑了,“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以为我不知道。” “挟恩图报这种事,狗都不干。”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闻言,周晋南颔首,配合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陆桉很快反应过来,周晋南是在骂他。 他气笑了,“不好意思,我这可不是挟恩图报,是她爱我爱得深沉。” ? ?明天见 第213章 她只能愿意 即便病重,即便头疼得要死,在面对情敌的时候,陆桉的功力依旧不减当年,甚至遇强则强。 也就幸亏周晋南是贵族出身,还算有点素质。为了维持绅士做派,不会和他这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动手。 但凡换做平日,在这样四下无人的环境里说垃圾话,周晋南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他平时对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死手,更别提面对陆桉这个混账东西了。 现在的陆桉,就差把“春风得意”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周晋南也不恼,一副很大度的模样,眼底笑意不减,“听说她最近每天都有来看望你?” “当然。”陆桉笑着眨眼,“我不是说了吗,她爱我爱得深沉,无法自拔。哦差点忘了,你有一半的英国人血统,你能懂无法自拔是什么意思?” 周晋南颔首,表示明白,随即不紧不慢的说出一句:“那她之后这几天就不会来这里了。” “……” 陆桉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晋南微微一笑,起身,不顾陆桉在身后大吼大叫,气定神闲地离开病房。 “嘶……”陆桉忍住头痛,勉强勾住旁边的手机,他这会儿还没办法打字,只能发语音给江予枝。 “你明天还来吗?” “我也没有很想你过来,就是问问。” “你来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明早要去做检查。” 消息发出去,没人回复。 陆桉有些心急,他怕这些狗东西趁他病,对江予枝展开“围剿”。 江予枝本来就容易被蒙骗,这些狗东西又一个比一个会花言巧语,真的是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江予枝正在收拾餐桌。 本来江景致想动手,被他拒绝了。 之前在家里,还没有阿姨的时候,家里这些家务事都是江景致来做的。 倒也不是江予枝不想做,是江景致不允许。 他嘴上总说着,“哥哥明白,枝枝是想要帮哥哥分担。” 他说自己很开心,可是:“哥哥认为枝枝的手不能用来做这些。” 好在这次都是一些外卖,只要收拾好扔掉就可以了。 江景致坐在一侧,看着她一个人围着桌子忙碌。见她动作有些笨拙,他几次想要插手,手都抬到半空了,最后目光触及到她警告的眼神,又讪讪的放了回去。 趁着她把垃圾放到门口的时候,江景致还是没闲着,把桌子擦干净。 江予枝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抱怨,“不是说了嘛,你好好待着就可以了。” “习惯了。”江景致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 江予枝抿了抿唇。 “哦对了,程颂哥好像给你打电话了,你当时在睡觉没有接到。” 她记得电话里程颂提了一嘴。 “你给他回个电话,我去烧壶热水,等下你该吃药了。” 江景致应声,“小心些。” 江予枝端着水壶,单手叉腰,眼神颇为无奈的看着坐在餐桌旁的高大身影,“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景致的眼神也很无奈,还是那句话:“可是哥哥习惯了。” 这句话一出口,江予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电话已经打通了,江予枝知道程颂肯定要说老先生的事,她把水壶放下,找了个借口溜走。 “哥哥,我去把门口的垃圾扔下去。” 江景致眉心轻蹙,下意识要阻止。 江予枝看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赶在他开口前,说道:“两分钟就两分钟,我不乱跑。” 江景致望着她跑远的身影,默默咽下嘴边的话。 电话那边传来程颂的吐槽,“下楼扔个垃圾而已,你也盯得这么紧。稍微收敛一些,小心适得其反。” 江予枝没有发现江景致不对劲吗? 程颂觉得未必。 供奉在天后庙里的牌位,是她亲眼看到的。 她不算愚蠢,甚至有点扮猪吃虎的天赋。她那番分析的话,更像是在给她自己洗脑。 但如果真的觉得没有问题,以江景致曾经口中描述过的妹妹的性子来看,江予枝一定会按捺不住、事无巨细地向江景致袒露或是询问。 可是并没有。 这更像是在酝酿什么。 所以他担心江景致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对此,江景致没有回应,直接换了个话题,“下周,我会与苏小姐在港城中环花园餐厅共进晚餐。” “……” 好半晌,程颂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是要我帮你们去订位置的意思吗?” 江景致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笑意,“这话听起来有点醋味。” “没有。这是我的职责,那家餐厅不好定,一般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不用,小枝已经定好了。” 闻言,程颂莫名松了口气。 果然又是江予枝的意思。 “你放心,只是吃饭,结束后她会找个理由拒绝我。” 程颂抿唇,“这个没必要和我说。” “不说的话,我怕你今晚睡不着。” “……” 程颂语塞。 “等空下来,早点把误会解开,说不清的,我来出面。你们之间的矛盾,确实也因我而起。” 程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问:“你确定,江予枝会死心?” 他也是现在才有点反应过来,江予枝这么急着给江景致相亲,有没有可能就是想要避嫌呢。 “就算没有苏菱,也会有别人,我感觉……咳,她现在很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可不像是过家家的意思。” 程颂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你循序渐进那一套……真的有用吗?” 据他了解,江景致试图转变哥哥身份的时候,江予枝也到了早恋的年纪了。 从那会儿他就开始循序渐进,试图慢慢渗透,让江予枝接受。 可是……真的能行吗? 他不说话,程颂斟酌了一下,又问:“别怪我说话难听,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她不愿意呢?” “你总不能强求。” “你也不舍得啊。”江景致是绝对搞不了强制爱的,他哪里舍得强迫江予枝啊。 以他的性子,江予枝掉个眼泪,他就能把人放了。 短暂的沉默后,江景致说:“所以,她只能愿意。” 第214章 分手是早晚的事 江予枝把垃圾扔进去,听到垃圾桶里传来一阵稀碎的声响,像是瓷片碰撞。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家里消失的那只杯子。 不等她细看,脚步声由远到近,听起来有些匆忙。 “小枝?” 老元看到她有些意外。 江予枝恍惚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元叔。” 她想问对方怎么在这儿,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楼上一扇紧闭的窗户。 “……” 沈纵现在在家? 接触到她的眼神,老元立刻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他受了点伤,自己不能包扎,所以叫我过来。” “!”江予枝瞳孔一震,“是沈爷爷又打他了吗?” 老元只模糊地笑了笑,没解释。 等电梯的功夫,老元试探地问:“你们……分手了?” 江予枝抿唇,没说话。 老元忍不住叹气,“他确实做的不对,你不在的这些年,他像是变了个人,做事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也越来越极端。” “我也不是想替他辩驳什么,之前他确实对你哥有很多不满的地方,也冲动过。” “因为在他眼里,你的离开,和你哥脱不了干系。” “当然,他确实没有资格审判你哥。这件事是他不对。” “但是这次确实不是他。” “我猜到了。”江予枝低下头。 老元表情讶异,“你知道?” “他就算要对我哥动手,也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我觉得很奇怪。” “那为什么你们还在冷战……”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他之前对我哥动过手是事实。他也没有任何的解释或是悔改。” “甚至我清楚地知道,他现在依旧对我哥心怀恨意。” “我明白他因为我的事才导致现在的性格比较偏激,我也知道他是想为我做些什么。但是……” 江予枝抿了抿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很难过的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明明知道江景致不是别人……江景致不一样的。” “即便我的死真的是我哥一手造成的,我也不会怪他。” “因为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如果没有江景致,她都不会自由自在的活到十八岁。 江景致为了她牺牲了太多。 即便她的死是江景致想要的结果,她也没有怨言。 甚至她这次回来,也是一直抱着只要江景致能幸福,包括她在内的谁都可以不幸的想法。 没办法,前半生因为有她的拖累,江景致已经很辛苦了。她不希望也不想看到江景致的后半生走向原定的悲惨结局。 她明白沈纵的出发点,也可以劝自己是他的性格出现了问题。她现在回来了,江景致也好起来了。 只要沈纵和江景致认个错,实在不行让她哥揍他几下出出气,总之一切都是有转机的。 前提是,沈纵不是反派。 但他现在就是反派,还是唯一一个对江景致起了杀心并付出行动的反派。 她不确定沈纵之后还会不会动手,她也没办法去赌。 偏偏现在立刻就和他划清界限,无论是出于哪个角度,江予枝都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 她顾及的太多了。 按下电梯,江予枝盯着上方跳跃的数字,眼神有些空洞,“其实我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他对我好是真的,让我为难也是真的。” “我如果包庇他,就等于背叛了我哥。” “我哥早晚会发现的,等我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何况在这件事上,我哥才是受害者,我也没有权利替我哥去原谅谁。” 特别是在看到江景致腿上的伤后。 所以他们分手是早晚的事。 “那分手的事能不能等等再提?给他一个慢慢接受的时间。”老元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努力争取。 “沈纵现在这个性格,我们也担心他会不会……又对自己下手。” “这段时间,我们会找心理医生干预。还请你给他一点时间。” 顿了顿,老元斟酌着,又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沈纵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江予枝抬眸看过去。 “当年他买凶是真,这件事确实没有辩解的余地。但你哥最后是不是因为这个出的事,结果依旧存疑。” 江予枝愣住。 “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也不会乱讲。” “主要是你哥当时驾驶的那辆车,刹车片应该是有问题的。” 电梯门打开,老元语速加快,“后来最初的那份处理单被销毁了。因为肇事者确实是从对向车道撞过来的,你哥躲避时冲下了山,所以最后还是结案了。也就没人深究你哥车子的问题了。” “还有一件事是,你哥对你……” “枝枝。” “……” 江予枝和老元一同看向电梯外。 江景致不知道什么出来的,就站在电梯不远处,见她看过来,招手示意她快出来。 走廊的窗户是开着的,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江予枝眉头一皱,连忙迎上去,“外面很冷的。”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哥哥担心你出事。” 江景致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随即抬眸看向愣在电梯内的身影,微微颔首,“元特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正准备说人家的坏话,就被抓了个正着,饶是老元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感到尴尬。 “刚刚在聊什么,我好像听到你提到了我。” 老元轻咳,“我听小枝说你来京市了,所以想关心一下你的身体。” 江予枝担心江景致知道沈纵住在对面,不等他开口,赶忙拉着他回去了。 “快走快走,待会儿要吹感冒了。” “元叔再见!” 回到房间,江予枝低头换鞋,江景致立在她身侧,影子被灯光拉长,将她笼罩在身下。 “元特助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予枝手一顿,好在她低着头,心虚的表情江景致也看不到。 “好像沈隽住在楼上,元叔来给他送东西的。” 她说完后,江景致沉默了好久。 江予枝突然有些紧张,迅速换好鞋子,她转移着话题,问程颂找他什么事。 江景致神色难辨,“老先生病倒了。” “那你现在要过去吗?” “不。”江景致冲她笑了笑,“哥哥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 ? ?明天见 ? 在妹宝心里,哥哥就是第一位的哈,她回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拯救哥哥。 ? 关于和粽粽,分手是不可能立刻分的。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一起的时候妹宝也是很开心的,更何况妹宝还要顾忌他反派的身份 ? 但是后面肯定是要提的,因为妹宝后面安顿好哥哥的事就会跑路 第215章 是太重了吗 客厅。 江予枝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喜剧片。 她笑点很低,可半小时过去了,她愣是没有笑过一次。 趁着剧情高潮,江予枝余光不由自主瞥向坐在自己斜后方沙发上的身影。 江景致目不斜视的望着正前方。 看起来,似乎很投入的样子。 但她记得,她哥好像并不喜欢看这些。之前陪她去看电影的时候,每次放到一半,他就会睡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有些暗。电视机投出的光影笼罩住沙发上下错落的兄妹二人,斑驳的光影交错变换,配上低沉的气氛,像是一场午夜循环播放的默剧。 江予枝能感觉到江景致有点不高兴,可是问起来,他又会笑着说没事。好似这一切都是她一人的错觉。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再次点亮,江予枝伸长了脖子,状似不经意的投去一瞥。 果不其然,又是程颂。 十分钟前程颂就打来过一次,但是江景致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了,然后把手机直接放到了茶几上。 力道不轻不重,但磕在水晶台面上,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她的小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咳……”对面的人锲而不舍,还在持续打进来,江予枝清了清嗓子,轻声提醒:“哥,程颂哥的电话。” “嗯。” 江景致脸上没什么波动,也没有要起身接电话的意思。 江予枝以为他够不到,于是拿起手机,双手捧住,乖乖给他呈上去。 江景致垂眸扫过脚边不远处的一团,目光接触到妹妹试探的目光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接过手机。 见江景致接通电话,江予枝一直紧紧盯着他。 “嗯。” “明早。明早我会过去。” “今天太晚了。” 闻言,江予枝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刚刚七点啊,这也叫太晚了吗? 大概程颂在电话那边还在劝说,江予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无助。 刚想着要不要帮忙劝一下,就听到她哥不紧不慢的说道:“辛苦你了。我的腿现在确实动不了。” “!!!” 江予枝蹭的坐直身子,一双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江景致。 电话那边,程颂噎住,“你……我……江予枝是不是在你旁边?” “嗯。”江景致看了一眼从地毯上爬上来的身影,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程颂心下了然。 江景致最近一直在努力复健,已经可以平稳走路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长时间行走,但也不至于会有动不了的情况出现。 顶多是长期站立后,腿会疼。 可是他今天一直在江予枝那边,整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放松的状态,没有长时间站立行走的必要。 所以仔细一想就知道了,江景致是在找借口说给江予枝听呢。 “老先生还没死呢。”言外之意,收敛一点。 但这话现在对江景致来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老先生死不死,什么时候死,现在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医院……”江景致甫一开口,僵直的腿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止住话头,抬眸看向刚刚坐到自己旁边的身影。 江予枝第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感觉到他的紧绷,立刻停住,抬头愣愣地望着他,小小声询问:“是太重了吗?” 她没有按摩的经验,刚刚等外卖的时候,在网上查了一点点资料。但是时间紧张,也只记了个大概。 至于力道轻重,她不好判断。完全是循着记忆里,江景致帮她按摩放松时的力道来的。 “没事。”江景致回过神,顿了顿又抓住她的手,用眼神拒绝。 “我可以的,我还学了一点呢。” 江景致轻轻叹气,有点拗不过她,只好道:“先等一下。” 程颂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干嘛,只是隔着电话某些对话乍一听也是有点奇怪。 这一次,他没再坚持劝说,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程颂回到病房外,撞上从外面回来的保镖。阿力问他:“我现在去接江总吗?” “不用了。”程颂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忙着呢,今天是不会过来了。” 阿力一副秒懂的样子,然后搓着手嘿嘿一笑,“那我之前让家政放的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了。” 程颂动作一顿,目光从病房门上移到他身上,“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计生用品。” “?”程颂愣住,“谁让你准备的?” 阿力奇怪地啊了一声,瞬间紧张起来,“是我误会了吗?当时不是说那处房子是给江总的女人准备的嘛?” “当时你说让家政把那边该备的东西都备上,所以我就提了一嘴,让家政买了一点放过去了。想着江总以后过去了……能用上嘛。” “……” 一阵死寂后,程颂勾着阿力的肩膀把人带进安全通道,然后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猛踹了他两脚。 “放哪儿了?” “就床头柜抽屉里?” “……” 见他表情怪异,阿力害怕极了,“不是你说那是江总的女人吗?” 程颂扶额。 阿力跟了他们也有八九年了,虽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毕竟涉及到江予枝,他想着还是保险一点。 所以对这些下属,都只是透露要住进去的是一个对江景致很重要的女人。 那总不能说那是江景致的妹妹。 “放了多少?”他问。 “不清楚啊。”这件事是阿力远程交代家政那边的阿姨去准备的,具体的数量还有款式他都不太清楚。 程颂想打人,但又觉得现在应该先提醒一下江景致。 看样子江予枝应该还没发现才对。 得赶紧让江景致拿走。 要是等江予枝发现了,江予枝会不会生气不知道,江景致肯定是要发脾气的。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东西出现在江予枝面前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与此同时,江予枝还在给江景致按摩,放松腿部肌肉。 她手法不是很好,但江景致也没有纠正。 其实这件事远远没有想象的那般愉悦,对江景致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按理说,他的腿现阶段并没有那么敏感。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江予枝笨拙生疏的动作,全身的神经都被牵扯着,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沿着脉络,从血管衍生出的那根脆弱的红线被不断啃食着,像第一场春雨,摇摇欲坠。 ? ?今天大部分内容还是兄妹的,哥睡了太久了,好不容易能见面了还是想多写一点互动,不想看的下一章可以不用买了 第216章 螺纹……草莓味 江景致率先败下阵来。 江予枝正投入呢,这会儿她刚掌握到一点要领,比一开始要得心应手许多,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江景致紧急叫停,说自己已经好多了。 然后拿过桌上的湿纸巾帮妹妹擦手,“下次不能做这些了。” 只是按摩一下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一讲,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江景致确实没有其他意思,在他看来,妹妹的手很娇贵。 小时候两人最难的那个冬天,妹妹的手生过一点冻疮,因为疼痛和难捱的灼热感,她难受起来就一直哭。 后来,他就格外在意江予枝的这双手。家务都是他来做,很少让她沾水。冬天的早上,即便她会坐车上学,他还是会守在门口,帮她戴好手套才放她上车。 江景致缓了缓,起身,“哥哥先去洗漱,你在这里继续看电视,不要乱跑。” 江予枝没应声,她下意识想问他一个人可不可以。 要是滑倒了怎么办? 话到嘴边,她又意识到自己也帮不到他。 想了想,她点头,“那哥哥有事叫我。” “好。” 她给他拿了新的浴巾和换洗的衣物。 是的,她的衣柜里有几套男装,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风格,应该都是江景致的。 她认识的这些异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穿衣风格。 她哥,就偏爱白灰这种素净温柔的颜色,偏舒适。 陆桉就是另一个极端,最花里胡哨的就是他。他的风格随性自在,对得起他花蝴蝶的名号。 沈纵色彩也很单调,但没有她哥那般明媚,他的风格和他性子一样,低调内敛。 至于周晋南,她在他家里住过几天。周晋南偏严肃,他对外表这些包装格外在意。即便是在家里,他对穿衣打扮也很有要求。她甚至怀疑这人睡觉的时候也会打领带。 周嘉礼的风格就完全符合他这个年纪了,少年感拉满,意气风发的同时不失小少爷独有的贵气。 他们叔侄俩也是两个极端了。 —— 江景致去洗澡,江予枝就待在卧室里等。 主要在客厅里的话,万一江景致叫她,她也听不到。 江景致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这会儿屏幕疯狂闪烁。江予枝玩了两局消消乐,一扭头就看到了屏幕上的程颂二字。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通。 电话那边,程颂的声音有些急促,语速飞快,“你现在应该没在忙了?卧室里床头柜里有几盒脏东西赶紧扔掉。” “……” 江予枝垂眸,看向床头柜。 卧室有两个床头柜,一左一右分布在床的两侧。 她平时习惯睡靠窗的位置,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所以常用的东西都放在窗边的床头柜里了。 她下意识拉开抽屉,问:“什么脏东西?我抽屉里只有两盒面膜啊。” “……” 程颂那边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我打错了。” “啊?” 不给江予枝任何细想的机会,程颂转移话题:“你哥呢?” “他去洗澡了。” “他一个人?” “……那不然呢?” 程颂哑口无言。 “你要找他?” “没有。我要打给家里的保姆,手滑打错了。” 江予枝表情狐疑,“但是我看你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三个都打错了?” 程颂:“……” “枝枝。” 听到声音,江予枝匆匆和程颂道别。 “来啦!” 江予枝走到衣帽间,和刚从浴室出来的江景致撞了个正着。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件新的浴袍,和她的是同款。 细长的系带在他腰间绕了一圈,打了个凌乱的蝴蝶结。 他头发还在滴水,抬头时,水滴滑落,在他细长的颈上慢慢晕开。 江予枝愣在原地,目光缓缓上移,扫过他被热气熏红的眼尾,抿了抿唇,有些呆滞地问他:“怎么了?” “这套睡衣不太合身。” 江景致把手里那套睡衣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还有其他的吗?” “啊……有、有的!我去找!” 江予枝脑袋有些晕,最后一股脑地把衣柜里的睡衣全抱了出来。 这些衣服应该不是特别熟悉江景致的人准备的,所以每款都准备了备选的码数,她刚刚是按照十年前他的尺寸拿的。 江景致从她怀里拿了一套合适的码数,另一只手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剩下的,“一会儿哥哥放回去。” “好!” 江予枝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江景致等了等,见她迟迟不动,于是学着她,歪了一下头。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亮亮的,像是春天刚化冻的溪流,在阳光的折射下,水面波光粼粼。 江予枝不懂,有些局促地问:“哥哥还缺什么吗?” “不缺了。”江景致揉了揉她的耳垂,笑着说:“但是哥哥要换衣服了。” “!好的!” 江予枝立刻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男人眼底笑意渐浓,把衣服放下,缓缓解开腰带。忽的,他动作一顿,目光定格在面前那面落地穿衣镜上。 他迈步上前,借助灯光看向镜子上那枚已经淡了的手印。 不仔细看,其实发现不了。但是找找角度,还是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江景致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面镜子。 片刻后,他抬手在那几枚指印上对比了一下。 是男人的手印。 —— 卧室里,江予枝坐在床边发呆,她的目光落在衣帽间门口,几秒后又讪讪地收回来,四处乱瞟最后落在外侧的床头柜上。 程颂的话还在耳边徘徊。 她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拉开抽屉。 她记得这里面放了几本睡前读物,大概是给她解闷的,但她没有翻看过。 她把杂志拿起来,翻了翻下面。 手碰到几个坚硬的盒子,像是药盒,但是又很小。 诶? 两分钟后,江予枝蹲在床边,低头研究着手里的小盒子,是没见过的东西。 “螺纹……冰感……草莓……” “枝枝。” 身后,江景致已经出来了。 江予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手一抖,东西滚到了男人脚边。 ? ?明天见 ? (大家不要吵架呀,看小说就是图个开心嘛。然后期间妹宝跟谁都以享受为主,过程开心就是好的。多男主的结局是都会上桌的,大团圆。番外会单独1v1) 第217章 想把人扔到床上 江予枝坐在地上,背靠着大床,胸脯剧烈起伏着。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已经换好睡衣出来的身影。 江予枝胆子小,神经有些敏感,很容易被一些动静吓到。所以江景致这些年在她面前总是轻声细语的。 见她惊魂未定,江景致眉心轻蹙,刚要安抚一下,脚下忽然踩到一个东西。 主卧的光线偏柔和,方便江予枝入睡。这也导致江景致第一眼没有看清脚边是什么东西。 他只记得是从江予枝手里掉下来的。 弯腰,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有些锋利。 三只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下方的这三个小字。 江景致一顿,眸光微动,移到上方那醒目的两个大字上——超薄。 目光瞬间凝住。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死心的将紧攥在手里的盒子翻了个面。 “……” “哥?”江予枝已经缓过来了。 她坐在地上抬头仰视着江景致,这个角度可以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转变尽收眼底。 那种奇怪且微妙的感觉又来了。 导致她在开口时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景致眼睫一抖,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薄唇最后只是蠕动了一下。 他侧目,视线锁定被她拉开的抽屉,眼底好似酝酿着什么。 紧接着,他越过她,走到床头柜前。 江予枝眨眨眼,顺着他的腿一路向上。 江景致的睡衣是很普通的家居服,上衣依旧是白色的,面料看起来很柔软,衬得他整个人也软软的很好摸的样子。 有一瞬间,江予枝真的很想抬手摸一摸。当然,如果他现在下颌没有紧绷着的话…… “啪嗒”一声,江景致将手里的盒子放在床头柜的台面上。 江予枝下意识看过去,她的目光刚好和台面平行,精准的落在那只已经被捏变形的小盒子上。 沉思了两秒,她伸出手,想拿起来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盒是新找出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她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五颜六色的,款式很多。 像是口香糖。 江景致微微侧立着,脊背挺直。 他微微垂着头,眼睫也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只手搭在抽屉边缘,看似漫不经心的在里面的几本杂志上翻动着。 江予枝的手距离台面边缘的小盒子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头顶阴影闪动。紧接着,几本厚厚的杂志落下,重重一放,精准压住了那只小盒子。 “……” 原本就变形了的小盒子,现在直接被压扁了。 哦吼。 江予枝仰起头,试图去看江景致的眼睛,但她哥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样,一点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哥?” “额,这其实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嗯。” 江景致唇轻轻抿着,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听着冷冰冰的。 江予枝撑着床想先站起来,这个视角她和江景致聊天比较奇怪。 只是不等她起来,突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 她肩膀一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呆愣在原地,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江景致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他的注意力都在抽屉里的东西上。 杂志拿出去,仿佛掀开了一层遮羞布。 江景致很想用琳琅满目来形容这个抽屉。 他随便翻动了一下,盒子碰撞,多到数不清。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到每个盒子上醒目且直观的功能介绍。 螺纹。 草莓。 持久。 凸点。 水润。 奶酪。 黑巧…… 很难想象,江景致这把年纪了,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多款式,甚至有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有点意思,他想笑。可胸腔甫一震动,肋骨就一阵刺痛。 他唇边的弧度数次努力扬起,均告失败。 他膝盖一顶,猛地关上抽屉。 速度快到差点撞到他自己的手。 “江予枝。” 江予枝有点懵,“啊?” 记忆中,江景致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反应过来后,心里有点不自在。 “起来。” “……”江予枝试着站起来,“哥,我有点腿软。” 江景致二话没说,把她从地上提抱起来。 江予枝晃晃悠悠的站好,明明四肢健全,看起来却比他这个还在复健中的病人脆弱。 江景致紧抿着唇,看她的眼神复杂极了,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视线一接触到她的眼神,他就克制不住自己身上的戾气。 他想把人拽到身前好好问一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更想把人扔到床上,让她好好给自己解释一下。 解释不通那就亲自试。 眼前的这些东西,再结合刚刚在衣帽间看到的掌印,江景致大脑不受控制的联想到一些旖旎的画面。 明明才洗完澡,他现在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名为妒火的东西焚噬干净了。 江予枝站在一旁,正用一种担心却胆怯的眼神望着他。 他忍了忍,攥紧拳,听到骨骼咯吱作响。 然后用一种快要扭曲的声线勉强维持平稳,粉饰太平,“去把垃圾桶拿过来。” 江予枝照做。 垃圾桶就在床尾靠墙的位置。 她拿在手里,站在江景致身边。 江景致看都没看她,直接把垃圾桶抽走,另一只手用力拉开抽屉。 因为力气太大,抽屉差点脱节砸在地上。 江予枝知道他在生气,但就是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戳戳哥哥的手臂。 哥哥没理她,一股脑的抓起抽屉里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垃圾桶是空的,几个盒子砸进去轻易触底,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还在扔。 江予枝眼尖,捕捉到抽屉里的其他东西被他误伤,一并扔了进去。 “哥……”她开口,想去捡。 下一秒,江景致停下动作,莫名冲她笑了下。 江予枝手停滞在半空,不敢动了。 江景致脸上的那抹笑怎么看怎么疲惫,细看还有点失望,也可能是失落。 江予枝一时分辨不出。 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刚刚程颂哥打电话过来,说这些……” 他还在笑,但捏住垃圾桶的手,骨节用力到快要扭曲。 即便如此,他还在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轻声细语的对她说:“枝枝,哥哥现在心脏很不舒服,你先安静,好吗?” “……” 第218章 禁锢在镜子前 后半程,江予枝像是罚站一样站在江景致身后,看着他把那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哥,你去哪儿?!” 见他往外走,江予枝下意识追上去。 “哥哥现在要下楼把这些脏东西扔掉,你待在房间不要出去。” 江予枝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主卧的门咣当一声,在她面前合上,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 “……” 江予枝想到什么,去床上拿自己的手机,然后凭着记忆开始搜索。 看到购物软件上跳出来的商品介绍,江予枝瞳孔骤缩,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天……”她好像有点晕字了。 江予枝坐在床边,望着头顶的吊灯,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立刻晕过去。 耳膜嗡嗡作响,一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刚刚看到的那些…… 脸颊发烫,她栽到床上无助地哀嚎了两声。 她现在总算知道刚刚江景致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一看就是误会了,以为这些都是她的东西…… 她现在真的很想跪下来喊一声冤枉啊大人! 她之前见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之前的家里,只有他们兄妹,还有一位不住家的阿姨。 她哥年轻那会儿一心都在忙工作,没谈过恋爱,这种东西自然没有买过,所以这东西也没机会在她眼前出现过。 她自己也还没有见多识广到这个地步。 上学那会儿,她和沈纵几乎形影不离,也就导致,她都没从班里其他男生嘴里听到过什么荤段子。 这种……计生用品,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江予枝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哥和程颂一直会说这是脏东西了。 该死的,到底是谁放在她抽屉里的!!! —— 楼下,江景致把东西狠狠扔进垃圾桶。 他站在原地,没急着回去。 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京市的冬天夜晚风很大,风像是刀子一样打在身上。 但他没有动,像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快要被妒火烧成废墟的身体降降温。 老元从大堂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外面的身影。 他没放在心上,只是路过时有意无意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抬眼正好对上江景致阴郁的眼神。 “……” 老元喉头一哽,顿了顿,还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年纪比江景致大了一些,也觉得江景致好歹会给他一点薄面。 “怎么没穿外套就站在这里,江总小心身体。” 他知道江景致大病初愈没多久,身子还单薄。 只是这话,落在江景致耳朵里,更像是挑衅了。 衣帽间里,穿衣镜前,那个明晃晃的手印。 他甚至能想到是什么样的姿势。 从背后压下去,将她纤薄的脊背压弯,看她的蝴蝶骨颤抖。 蝴蝶频繁振翅,却怎么也飞不出男人的怀抱。 男人还会抓住她推搡的手,十指紧扣,按在镜子上。 像是一条锁链,将她牢牢禁锢在镜子前。 江景致指节泛白,额前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处公寓,是他拜托程颂寻找的。 要舒适,要安全,要没有邻居,要距离学校近一些。 程颂当时拿了几处供他挑选,他亲自选的户型,又挑选了她喜欢的风格,让人精心布置。 在看到的户型图纸的时候,他就脑补出了江予枝住进去的样子。 她一个人吃饭,可能不会乖乖在餐厅,大概率会在客厅。所以他叫人选了一张漂亮的水晶茶几。 知道她喜欢坐在地上,又让人在她习惯坐下的地方铺了厚厚的手工地毯。 衣帽间为了方便她照镜子,他让人定制了一大面镜子直接上墙。 包括卧室,床垫到床品都是她一直睡的品牌。 而如今,这些他曾经脑补过无数次令她舒适的细节,都变成了方便另一个男人带她亲热的场地。 江景致没办法细想下去,但又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 他看着眼前的元特助,像是找到了所有罪恶的根源,冷冷地问:“沈纵住在哪儿?” “……” 老元感到大事不妙。 他这次来就是帮沈纵处理伤口的。 他知道沈纵受伤是因为江景致,但没想到江景致一个病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反倒沈纵一个健康健硕的成年男性,被打的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他可不觉得沈纵打不过江景致。 十年前两人打架那次,江景致占上风是应该的,毕竟那会儿沈纵还是个高中生。 但是现在…… 想来应该是沈纵没有还手。 倒不见得是觉得理亏,大概率是不想再让江景致受伤,免得江予枝那边不好交代。 看江景致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又要找沈纵算账了。 “咳,不好意思江总,沈纵不住这边。” “时间不早了,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一步,您早点休息,告辞。” 老元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是很灵活的,他常年健身,跑起来飞快,根本没给江景致抓到他的机会。 —— 听到开门声,江予枝立刻弹射起床。 主卧门口,她趴在门后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 江景致站在餐厅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眼眸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就这样平静的望向她。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 “枝枝,过来。” 他冲她招手。 江予枝耳朵还很烫,她用力揉了揉,拉开门视死如归地走出去。 “哥,那个、那个东西,它真的不是我买的!我也、我也用不到啊!”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商品的名字,因为不好意思,导致说话吞吞吐吐,落在江景致眼里,这份害羞就变成了心虚。 “那个可能是程颂哥买的,真的不是我买的。” “哥?” 江予枝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景致在楼下站了很久,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染上了寒意。江予枝手指瑟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抓住。 江景致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已经哄好了自己。 所以这会儿,他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 只是说出来的话,落在江予枝的耳朵里就显得不那么平静了。 “是哥哥疏忽了。之前因为男女有别,有些东西哥哥没有办法摊开和你讲清楚。” “现在你长大了,哥哥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 ?明天见 ? 明天陆和周出场多一点,然后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投票,祝好梦~ 第219章 有些措施一定要做 聊? 聊什么? 当然是什么都不能聊了。 江予枝直接溜了,“哥我太困了,我要去洗澡了,你先休息!” 江予枝磨磨蹭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江景致正在客厅打电话,他们说的是粤语,江予枝听不懂。 不过可以判断出对面大概率是程颂。 江予枝猜对了,江景致看到通话记录第一时间回拨。 程颂一接电话,听到他冷漠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气头上。 程颂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只以为江景致看到了他发的消息,很不满阿力这样自作聪明的行为。 都是自家兄弟,程颂还是帮忙解释了一下。 “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呵。”江景致笑了,笑容凉薄,“不是大事?” “换做是你在苏小姐家床头柜里翻出十几盒不是你买的计生用品,你最好也能这么淡定的跟我说不是大事。” “……”程颂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也没想通。“我知道你生气,不过他出发点还是好的,都是为了你好。” “是为我好,不然我马上就要有小外甥了。” 江景致不受控制的想,沈纵和江予枝在他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要是他再醒来的慢一些,他们进度再快一些,没准一睁眼都能直接抱到小外甥了。 想到那个场面,江景致额头隐隐作痛。 刚压下去的戾气再次被点燃。 电话那边,程颂没太听懂他的意思,“外甥?这是什么新的地狱笑话吗?” 外甥? 他都怕江景致气疯了把孩子送到国外去。 “还是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自己的非要说成别人的? 他认识江景致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变态呢。 江景致顿了顿,发觉两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于是问程颂说的是什么。 程颂迟疑了一下,道:“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还没看。” 他没有私人号码,所以一般工作消息也都会发到这个号码上,消息很多,他现在又没心情处理工作,干脆都没看。 程颂总算理清他刚刚在发什么癫了。 连忙解释:“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阿力在当初找家政阿姨帮忙打扫房间时,顺便添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偷偷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里。” “江予枝应该还没发现……” 漫长的死寂后,江景致揉了揉眉心。 几秒后,程颂罕见的听到江景致用粤语骂了句脏话。 “……” 江景致重新整理好心情回到房间的时候,江予枝已经睡下了。 橘黄色的光线柔和的从头顶倾泻下来,笼罩住蜷缩在床内侧的小小一团上。 她已经睡熟了,被子随着她的呼吸的微微起伏着,弧度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江景致没急着进去,就这样维持着推门的动作,靠在门口安静的看着。 这一刻,他在想,过往的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他要报复景家,要地位,要权力,要让那些吸血鬼般的亲戚把江爸江妈的东西心甘情愿的吐出来。要让江予枝过上好日子,最好比江爸江妈在的时候还要好…… 也许就是想要的太多,最后才让景家钻了空子。 可现在,他看着她睡颜恬静,或者,这样也很好。 她好好地,比什么都重要。 —— 江予枝醒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他的司机和保镖在楼下等候多时。 见她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睡眼惺忪,眼神还有点懵。江景致笑着冲她招手。 “枝枝早上好。” 江予枝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哥哥早上好。” 她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灼热的气息在他心口铺满。 江景致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笑着抬起头,“去洗漱一下,该吃早餐了。” 江予枝哦了声,下意识要回去,脚下动了一下又撤回来。 她这会儿才清醒过来,恍惚记起,这已经是十年后了。 刚刚的一幕太自然了,她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之前上学的时候。哥哥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一切就等她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他再去上班。 “怎么了?” 听到声音,江予枝惊醒,然后看了看他,问:“哥哥这么早就要出门吗?” “嗯,和你吃完早餐,哥哥要去医院。今天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了。” “手机不要静音,哥哥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江予枝乖乖点头。 “去。”江景致拍了拍她的手,“哥哥等你。” 洗漱完江予枝已经彻底清醒了。 只是坐下和江景致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恍惚了,不过也只是感慨了一下。 相比之下,江景致感触更深,对他来讲,这样的画面让他有一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予枝觉得恍惚,是因为他这次睡了太久,对她来说,这是除了小时候之外,第一次和他分开那么长时间。不过细算,在她的时间线里,两人上次一起吃早餐也还是几个月前。 而江景致的视角,上次已经是十年前了,再过几个月都要十一年了。 因为思绪万千,江景致席间也没有和她聊天。 兄妹俩安静吃完了早餐,但氛围并没有一丝尴尬或是局促,反倒是熟悉的岁月静好。 只是临走前,江景致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和她解释并道歉。 “昨晚那些东西,是当时家政帮忙收拾房间的时候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所以才准备了那些。” 他和她说对不起。 “……”江予枝啊了一声,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没、没事。” 江景致叹气,抓住她的双手把人轻轻带到身前。 他坐着,她站着,像是乖乖受训的小朋友。 “哥哥知道枝枝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有些事哥哥认为距离你还很遥远。” 江景致沉默的看了她几秒,试探的开口叮嘱:“当然,如果一定要进行到这一步,昨晚那些东西,还是很有必要出现的。有些措施一定要做,你年纪还小。” 江予枝没想太多,哥哥说什么她都点头,“好,我知道了。” “……” 江予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应下后,她哥的脸色反倒更难看了。 第220章 周生的太太 江予枝没想到会接到周晋南的电话。 江景致离开后,江予枝就在收拾衣帽间,新年快到了,她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 她平时很少穿红色,所以哥哥给她准备的衣服里,红色款式极少。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约宋琦出去逛街,周晋南的电话就到了。 她没存他的号码,但是他陆续打来过几次,他的尾号也很亮眼,所以她能猜到是他。 接起来之前,她还觉得周晋南这会儿找她没什么好事。 谁知道,他开口就问她有没有时间,她说没有之后,电话里传来他略显遗憾的声音。 “那真是不凑巧。” 江予枝竖起耳朵,听他短暂卖了个关子,又往下说:“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是医生,专攻听力障碍和突发性耳聋。今天中午他会在京市转机,但有一小时的时间。” “我在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找他聊聊。但是……” “有的有的!”江予枝激动地打断。 “不是有事要忙吗?” “呃,我只是想去逛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样啊。”周晋南轻笑一声,“他落地的机场比较偏远,我们可能要早点出发,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接你?” “你在京市?”江予枝讶异,她刚刚忽略了他话里的后半部分,还想着自己过去呢。 “昨天因为工作过来出差,顺便去看望了一下陆桉。” “啊。”江予枝正奇怪他什么时候和陆桉关系这么好的时候,就听到他很自觉地解释: “嘉礼最近在联系医生,那边汇报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在为陆桉找医生。但是我留意了一下,周氏目前的医疗团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很幸运的是,之前合作过的医疗团队的医生朋友收到我发去的邮件后表示还有机会。” 听到还有机会这几个字,江予枝血液都沸腾了。 隔着电话,周晋南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怕她太激动,又道:“只是有机会。虽然你高兴我也很高兴,但我也很担心结果会让你失望。” “没关系的!有机会就行!万一呢!” 反正眼下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不管有没有戏,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说自己现在就有空,随时都方便。 周晋南迟疑了一下,“我待会儿还有一个视频会议,我可以先叫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去找你!” 周晋南没有答应,执意叫人来接她。 坐上车,江予枝就开始给陆桉发微信,【好消息!!!】 【你知道嘛,周晋南有个朋友专攻突聋,他说你的耳朵还有机会可以治好!我就说,天无绝人之……】 江予枝忽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又全部删掉了。 陆桉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江予枝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 陆桉又发了个问号,然后发来语音:“打了一半天,小作文也该写完了?什么好消息?” 江予枝抿了下唇,【我今天突然发现,你某些角度真的挺帅的。】 陆桉:【……】 江予枝愣住,以为这样说他能开心一点。 陆桉的语音接踵而至,“你今天才发现吗?” “只是某些角度吗?” “我一直都无死角好吗?” “你之前总盯着我发呆难道不是沉迷哥的美貌吗?” “孩子,你去挂个眼科。” “……”江予枝嘴角狠狠一抽。 她认为陆桉现在听不到真的是委屈了耳朵,应该把他毒哑才对。 江予枝回了个表情包敷衍了一下就打算装死,陆桉没打算放过她,问她昨天为什么没有回消息。 她想说她哥在,顿了顿,还是没说实话,“在忙,没看到。” “忙?忙点好啊。”陆桉叹气,“也是,你外面莺莺燕燕这么多,他们身体好还能听到你的声音讨你欢心,不像我……我一个聋子是该被打入冷宫的。” “……” 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江予枝还没忍住怜爱了一下,认真打字哄他:【那倒也没有。他们嘴笨,不像你。你说话不难听的时候还是很好听的。】 【……】 医院,陆桉把手机一扔,两眼一闭,嘎巴一下死在那了。 五分钟后,江予枝抵达周晋南下榻的酒店。 司机给了她一张房卡,说周晋南正在开会,她直接上楼就可以。 总统套房内。 江予枝进去的时候没听到会客厅里有声音,酒店都是配有会议室的,所以她下意识以为周晋南不在这里开会。 不同于上次晚宴的酒店,这边的位置更好,顶层就是最好的观景位,能俯瞰京市的中轴线。 江予枝端着水果,边吃边参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于是当她误入会客厅,数道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手一抖,站在门口直接社死了。 坐在主位的男人波澜不惊地脸上也划过一抹惊讶。 “不、不好意思!” 江予枝转身就要跑。 有人严肃制止:“酒店又给错房卡了吗?呵,还是谁又精心准备,送过来的‘特产’?没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吗?不知道里面在开会吗?” “该不会又是克里斯送来的商业间谍,不过这次这位比上回那个漂亮多了,可惜了周生坐怀不乱呐。” “联系酒店经理,直接报警!克里斯越来越猖狂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江予枝解释:“不不不,我是……” “咳。”主位传来声音,其他人立刻安静。 男人表情温和,望向门口时,镜片下的眼眸里有笑意浮现,一开口,语气也是宠溺的,“来的比我想的早一些,水果是给我的吗?” 江予枝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然后在周晋南鼓励的眼神和其他人好奇的打量下,她慢慢绕到主位。 “哪个好吃一点?” 他轻声问。 江予枝看了一眼盘子里被她吃的差不多的水果,迟疑着叉了一块苹果递给他,“这个?” 周晋南抓住她的手,顺势咬住。 “确实还可以。” 随即,他拍了下她僵硬的腰身,眼神语气都是纵容的,“出去等我一下?我这边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 “……好的。” 其他人对视一眼,看向江予枝的目光变了变,趁她还没出去立刻道歉,“原来是周生的太太啊,是我们误会了。” “啊,我……” 江予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腰上的手突然捏了她一下。 紧接着,周晋南笑着和大家解释:“还不是太太。” 这个“还”就很微妙了。 ? ?明天见 第221章 老演员了 从会客厅出来,江予枝坐立难安。 她之前找侦探调查景家的时候,侦探给她发过一些新闻报纸的照片,刚刚在座的有几个格外眼熟,好像都是报纸上出现过的人物。 可见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她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到周晋南谈判。 这十分钟比想象中要煎熬。 会客厅的门悄无声息地被人推开,紧接着里面的谈笑声陆陆续续传到江予枝的耳朵里。 江予枝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的。 她起身时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交握搭在身前,毕恭毕敬的站在沙发旁边,要不是她的长相偏甜美,乍一看这气质真的像是礼仪小姐。 一行人陆续从里面出来,周晋南依旧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位。 客厅是离开房间的必经之路,众人看到江予枝,谈话声自觉停滞,然后用一种揶揄的视线纷纷看向周晋南。 有位年长一些的甚至拍了拍周晋南的肩膀,笑称:“周生好福气啊。” 江予枝握在一起的手,掌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闻言,周晋南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对大家的调侃也好祝福也好,全盘接收。 “诶对了,中午聚会带这位小姐一起?周生平时把女友藏得太严实了,这次必须得带来一起了。” 对此,周晋南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说:“这个要问问她的意见。” 那位年长者直接看向江予枝,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江予枝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周晋南。后者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问她想不想。 江予枝觉得她想不想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主要是对面这些人目光如炬,似乎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而且她也不知道,要是直接拒绝会不会给周晋南添麻烦。 想来只是吃饭,她点头,微微欠身,“那就打扰了。” 那些人这才离开,周晋南路过她的时候也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身,带她一起往外走。 江予枝知道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乖乖陪同在身侧,将其他人送到门口。 an接过送客的任务,将客人们带进电梯。 房门合上,前一秒还温柔得体的江予枝,像是奶油一般迅速融化,要不是周晋南还拥着她,她能直接倒在地上。 “这么紧张?”周晋南眉眼含笑,半拥半抱的将她带回沙发上。 一沾到沙发,江予枝直接瘫倒。 “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 “司机只给我房卡让我上来等你,我以为你在其他地方开会呢。” 那些令人窒息的尴尬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周晋南知道她胆子小,但没想到这么小。 他让酒店又送了一份水果上来,然后递到她面前。 江予枝抬眸,不明所以。 “刚刚不是没有吃完?”周晋南把叉子放到她手里,“这次没有苹果。” “……” “咳。”江予枝坐起身,捧着水果盘讪讪道:“那个苹果还是很好吃的。” 周晋南一笑,没拆穿。 好吃的话,被她剩下的就不会只有苹果了。 “那个、我刚刚没影响到你?” “没有。”周晋南擦了擦手,把毛巾放下,“不过他们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中午还要你陪我继续演下去。” “啊。”江予枝点头,这个没有问题。 “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江予枝要和他对对“口供”,免得露馅。 周晋南看着她腮帮塞得鼓鼓的,不停地嚼嚼嚼,真的像极了在进食中的小兔子。 镜片下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暗了暗,他扶了下镜框,移开视线,说道:“我说我们已经订婚了,好事将近。” 小兔子停下嚼嚼嚼,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就是……额,我是你的……未婚妻?” “是这样。” 江予枝低头思索。 见状,周晋南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在景家的那一晚,被狗仔拍到了。” “!” 江予枝一块西瓜差点卡在喉咙里。 “周氏第一时间买断了报纸,下架了新闻,知情的人不多。只是后来担心影响到股市,后续还是做出回应。为了模糊掉我们的关系,只能回应好事将近。” “刚刚,我也是顺着上次的回应解释。” 见她表情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的样子,周晋南继续往下说:“所以现在,只能暂时坐实这段关系了。” “我的感情状态和婚姻状态在公司里是必须进行公开的,不能对这些董事进行隐瞒。在他们看来,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是检验一个人人品最直观的方式。只有我的感情稳定,他们才能安心地把公司交给我。” “而且,你刚刚也听到了,一直有人蓄意往我身边送些来路不明的女人。他们也很害怕我会在这里栽跟头,影响公司形象。” 江予枝想起那些人的态度,二话不说就要报警,看起来确实是很痛恨这样的行为了。 周晋南的话没什么漏洞,江予枝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当然她就算不相信也没什么用啊,毕竟刚刚确实是她生出的祸端,也该留下善后的。 不就是装一下他的未婚妻嘛,之前又不是没装过。 女友进阶版而已。 江予枝安慰自己,老演员了,不怯场。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周晋南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坐在一侧默默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才几天没有见面,她好像更精致了一些。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江景致真的把她养的很好。 这还只是回到江景致身边短短一天。 “怎么了?”江予枝侧目,突然撞上他黑漆漆的眼神。 她想旁边挪一挪,但又不敢乱动。 周晋南目光很快温柔下来,语气自然地说:“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发型很好看。” 能听出来,这是很走心的夸赞。 这简直是夸到了江予枝的心坎儿里。 她表情有点小得意,明明刚才还想要远离,这会儿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倾向他。 “那当然啦!” 这可是她哥一早帮她扎的辫子。 当然好看。 她哥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她吃东西慢,她哥先一步吃完早餐,如过往的十几年一样,他顺势坐到她身边,帮她梳着辫子。 第222章 暖暖手 过往的十余年里,江予枝极少会自己扎头发。 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两人每天轮流帮她梳辫子。爸爸为了不输给妈妈,还会向发型师请教,就为了给她梳一个精致完美的发型,做幼儿园最漂亮的小朋友。 爸爸妈妈不在了之后,这些日常的琐事,自然都落在了江景致身上。 他那会儿也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有那么细致。 直到后来总是发现江予枝早上出门的发型很凌乱,回家时也闷闷不乐。 他开始学着帮她梳头发,扎辫子。 当然,江景致也不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最早那会儿他的手艺也是比较冒昧的,动手能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 但江予枝也不嫌弃他,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不过趁他不注意,在上学的路上还是会偷偷拆掉。 没办法,小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 后来他发现了,就开始和自己暗自较劲。 所以江予枝过往很少自己扎辫子做发型。 不是她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是江景致不允许。 —— 车上,江予枝正玩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听到周晋南说:“听说景家老先生昨天入院了。” 江予枝停下动作,侧目看向后座另一侧。 隔着扶手箱,两人端坐两边,井水不犯河水,这让江予枝很有安全感。 周晋南迎上她的目光,问:“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老先生现在就在京市,和陆桉是同一家医院。” “啊……这么突然?”江予枝直接装傻。 周晋南也不拆穿,只是叮嘱:“最近你要小心了,医院那边最好还是不要靠近了。” 江予枝用力点头。 “还有,沈家那边。” 兔子的耳朵动了动。 江予枝抿了下唇,打断:“你要是也是来劝我们分手的,就不用说了。道理我都懂的。” 她已经很烦了,本来就想先逃避一会儿静一静,偏偏遇到的每个人都在想和她聊这件事。 “不是。” 周晋南开口,“你的私事旁人没有权利插手,你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不用在意任何人。” “我想说的是,沈家那边最近在接触心理医生,你知道吗?” 江予枝想到了昨晚老元的话。 “你怎么知道?” 她问。 周晋南的眼神带着安抚的意味,示意她不用紧张,放轻松。 “沈家之前应该是有自己的心理医生的,也许是因为没有起到作用。所以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接触国外的心理医生。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位最近刚收到我们周氏旗下私人医院的offer。闲聊的时候,对方正好提到了。” 江予枝哑然。 周晋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江予枝愣住,一脸茫然的接过来,“这是?” 这不是周晋南的名片。 “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沈家找不到合适的医生,到时候你可以帮忙联系他。” “……”江予枝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你刚刚不是说他已经拿到你们医院的offer了吗?” “治病救人医生的职责所在,我想只要能发挥他们的价值,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我相信,沈家也不会亏待他。” 前排,an忍不住小声说道:“可是利斯他……” 周晋南一个眼神扫过去,an自觉噤声。 利斯。 江予枝觉得眼熟,低头翻过手里的名片,这个心理医生就叫利斯。 到达航站楼。 周晋南去旁边打电话了,江予枝直接凑到an身边,旁敲侧击地问:“这个利斯医生是不是很厉害啊?” “那当然了。” 紧接着,an就仔细介绍了一下对方的阅历,说道后面的时候,突然卡壳。 江予枝感觉他表情有点不自在,于是追问。 an叹气,小声告诉她:“您还记得最早周生带去景家的那位中医吗?” “记得啊。” “嗯,周氏旗下的私人医院从半年前就打算组建一支医疗团队。” “那位中医是其中之一?” an点头,“不只是他。还有刚刚提到的利斯,以及待会儿要见到的约尔医生,都是我们一直在接触,甚至重金邀请过来的业内顶级医生。” “利斯是已经签下合约了,约尔之前欠周生一个人情,但他实在不喜欢国内的氛围,所以一直在纠结犹豫要不要答应来周氏。这次,周生说如果他能帮忙,之前的事……” an笑了下,没有说下去。 但到这里,江予枝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商人逐利,周晋南应该是要利用这个人情把约尔邀请进周氏的。 但现在,他把手里的资源都给了陆桉和沈纵。 一时间,江予枝内心五味杂陈。 她很清楚,周晋南帮忙,不是因为和陆桉沈纵有多熟悉,包括最早他请中医帮江景致按摩也是。 他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嘶。 好像欠了个很大的人情。 —— 江予枝捧着一杯热可可站在原地发呆。 直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脸颊,她才发现周晋南已经回来了。 “an呢?” “啊,他去卫生间了。” 江予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你要喝吗?我还没打开过。” 她把自己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不用。”周晋南莞尔。 “那你暖暖手?” 航站楼外侧还是有些寒意的,他刚刚一直在旁边打电话,江予枝注意到他的手背已经被冻红了。 “京市是比港城要冷的。” 他穿的也不多,显然是不太熟悉京市的气候。 “给我暖手,它可就要凉了。到时候就不好喝了。” 江予枝噎住。 周晋南说没事,带着她往里面走,“约尔说还要十分钟。”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江予枝忽然想起几个月之前,她听了周嘉礼的话,在港城下定决心要勾引他的那次。 好像也是这样的场面。 不过那次她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牵到他的手。 周晋南身形高大,脚下却在迎合她的步伐。 他目视前方,看似不经意的看向频频从出口出来的乘客。余光却一直落在身侧的身影上。 眼看着兔子快要把纸杯捏到变形,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然后好心地伸出手,牵住了她在半空徘徊的手。 小兔子抬头,讶异地望着他。 他表情自然,“暖暖手。” 顿了顿,他又绅士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可、可以。” ? ?明天见 第223章 他女朋友很多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江予枝也觉得牵手比用可可暖手更有用。 从牵在一起后,她的体温因为羞涩不断升高,手心也越来越热,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约尔出来的时候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叹道:“许久不见,周你都有女朋友了?” 对于周晋南脱单这件事,约尔形容这是世界新的一大奇迹,难能可贵。 对此,周晋南只是无奈地笑笑,让他不要这么夸张。 从两人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人确实很熟悉。 an帮他们在机场内找了一家咖啡店,方便聊天。一落座,约尔就热情地开始同江予枝说起之前周晋南的一些私事。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在留学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不知道,周那个时候有多么地迷人,哦不用多想,我不是gay。” “……”江予枝尴尬地赔笑,不知所措地往周晋南身边靠拢。 约尔还在喋喋不休,“你看过周上学时候的照片吗?我的天呢,他当时在留学圈真的很有很有人气!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但是他的名气都已经传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之前还劝周别搞什么金融了,他这张脸更适合去拍电影!” “当时我身边的女同学都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呢。” 约尔翻了翻手机,找到一张多年前的合照给江予枝看。 “你看!是不是很帅!” 盛情难却,江予枝接过手机,敷衍地点头。 忽的,目光落在屏幕里意气风发的身影上,她点头的动作一滞。 有那么一瞬间,江予枝以为自己看到了周嘉礼。 像,真的太像了。 她认识且熟知的周晋南总是从容优雅的,把贵族礼节刻进骨子里。 他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一直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可照片里的周晋南,似乎和现在的周嘉礼没什么两样。 十七八岁的年纪,笑容还不是虚伪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明媚张扬。他那个时候也还没有戴眼镜,头发也不是现在的背头。 因为喝了酒,眼尾还有点红,笑起来眼睛也是轻轻的眯起来。 如果说现在的周晋南是老狐狸,那照片里的他就是一只还没有学会伪装还有点傲娇的小狐狸。 被晚风吹起的微卷碎发,被照片定格在扬起的一瞬间,像极了小狐狸因为兴奋高高竖起的耳朵,在灯光的照耀下很有光泽,看起来毛茸茸的。 这完全就是周嘉礼啊。 江予枝咂舌,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她从来没觉得他们叔侄俩这么像。 周晋南的脸上还是能看出一丝混血感的,到周嘉礼那里已经完全没有外国人的特征了。 见她被迷住了,约尔笑着拍手,“哈!我就说,所有人都会为这张照片里的周着迷的!” 突然,掌心一空。 江予枝茫然抬头,看到周晋南笑得无奈,把手机抽走关掉,还给对面的约尔。 “好了。” 这话明显是对约尔说的,想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但是约尔根本没听进去,还不忘指责他,“你也是的,居然都没让你的小女友看过你之前的照片!” “要我说,你但凡早点把之前的照片拿出来,你追她的时候都会顺利很多。” 周晋南扭过头,半开玩笑地去问江予枝,“是这样吗?” “……”江予枝迷茫地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他优越的五官,没有说话。 见状,周晋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用错了方法。” 江予枝惊醒,觉得刚刚的反应不太礼貌,连忙解释:“也不是。你现在也很有魅力啊,我只是觉得那张照片……” “不像我?”周晋南问。 江予枝挠头,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可以体面一些,想了想只是说:“确实和现在不太一样。之前看起来……女朋友很多的样子。” “……” 约尔会说中文,听到这里直接笑出眼泪了。 接触到周晋南复杂的眼神,江予枝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也不是故意的,主要那张照片里的周晋南确实很迷人,她看到之后颇为赞同约尔之前的话。 没看到前,她只觉得周晋南帅归帅,但约尔的描述还是太夸张了。 看到后,她甚至觉得约尔的表达还是太含蓄了。 不过他看起来女朋友很多,和陆桉看起来女朋友很多,也是有些区别的。 陆桉那些女友虽然都是假的,但也没有过脚踏几条船,对待每个女友还是很好的。 而年轻时的周晋南,则给人一种会同时谈四五个女友,每天都很忙碌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来者不拒。 就像只要死皮赖脸稍微追一下,他就能答应。 换做旁人这样说,周晋南最多就是一笑而过。 反正都是一些不实的消息,大家聊聊就过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但是这话是从江予枝口中说出来的,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决定还是要认真解释一下。 趁约尔不注意,他轻轻揽住江予枝的肩膀,把人勾到怀里,阴影覆下,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小江同学这是在造我的黄谣吗?” 耳边的气息温热,江予枝肩膀缩了缩,想跑但肩上的手死死按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随口一说,只是说那张照片拍出来的感觉很像那种……” “我不是说你私生活混乱的意思。” 江予枝双手合十,抵在两人之间,作祈求状。 周晋南笑着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不逗她了。 约尔看着这对小情侣坐在对面旁若无人的甜蜜,啧啧称奇。 周晋南让他不要再“爆料”了,“你再聊下去,她真的以为我之前有很多女友了。” 约尔坏笑着,看了看江予枝又看了看他,忽然用法语问:“不好哄吗?” 周晋南:“有点小脾气。” “但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无奈,怎么有点乐在其中呢?” 男人也没辩驳,笑着颔首,然后说了句情趣。 “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很性感的,还想着有机会把我表姐介绍给你。” 江予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游移,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在桌子下戳了戳周晋南,小声问: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周晋南笑着抓住她的手,“没有。我是说我喜欢可爱的,像你这样的。” 第224章 学生照 江予枝表情将信将疑。 “夸我还需要换个语种夸吗?” 周晋南想了想,回答:“也许因为我会害羞?” “……”江予枝噎住,彻底没招了。 她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更加笃定对方是在说她的坏话了。 遮遮掩掩的,没好事。 周晋南清了清嗓,立刻切入正题,“陆桉最新的报告你带了吗?” 江予枝立刻去翻包,她来之前就联系了宋琦,让对方传了她一份,她直接打印出来了。 “这些就是。”她整理好,细心地把褶皱抚平,端端正正的放到约尔面前。 约尔工作起来就像是换了个人,他抿了口咖啡,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越往后看,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江予枝暗道不好。她都忘了自己还在生周晋南的气,因为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他搭在膝上的手。 周晋南也很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没事,顺其自然就好。” 道理江予枝都懂,但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会期待能有个好结果。 她知道,这也许是陆桉目前最后的希望了。 约尔看完了最新的检查报告,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江予枝。 “是……是不行吗?” 约尔又喝了一口美式,隔了会儿嗓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可以试试,但是我要明确告诉你,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 “按照报告来看,他听力受损已经不是最近的事了。在我看来,如果早点治疗早点干预,大概率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了。” “那试试也可以啊!只要有一点机会也好!”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我个人更倾向患者自己的决定。”约尔微笑,看起来正经了许多,“因为治疗过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所以我认为,可以问问患者自己的想法。” “如果到最后没有效果,反而身心被折磨了这么久……有些患者他可能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你懂得。” “就算是一些看似比较坚强的患者,在这样长期的治疗下,也会变得敏感焦虑。我之前接收过的一位患者,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从我的医院天台跳下去了。” 约尔语气很淡,“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不用着急替他做决定。” “你回去和他好好聊聊。” “如果确定了,再让周联系我。” 江予枝缓缓点头,然后又问:“还有就是,他最早只是伤了一只耳朵,为什么现在两只都没办法听到了?” “他另一只耳朵现在应该还是可以听到一些声音的。”约尔翻了翻手边的报告,“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而已。不过……时间久了,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约尔临走前还在叮嘱,“我们需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当然如果能劝说对方进行治疗当然是好事。” “周私底下给我塞了个大红包,我本人当然也倾向病人治疗,毕竟要是能顺利的话,周还答应要给我翻修医院呢。” “不过如果对方拒绝,我们也要尊重。植入耳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谢谢你!” 约尔一笑,“不用跟我道谢啦,周已经谢过了。” 他走出去又折回来,凑到她身边悄声道:“哦对了,周之前的学生照也很帅呢!你可以翻翻他钱包,没准能找到呢!” “相信我,真的要去看看!” an又催促了一遍,约尔这才小跑着去赶飞机。 回到车上,周晋南才问起来,“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予枝整理着包包,“你们刚刚说悄悄话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嘛。” 周晋南感到冤枉,“我记得我当时就告诉你了。” 江予枝不信。 周晋南还要说什么,就见江予枝突然如临大敌,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要听电话。”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周晋南就可以猜到对面是谁了。 他颔首,为了表示尊重还闭上了眼睛小憩,一副根本不关心的模样。 电话接通,江予枝轻声:“哥?” “枝枝出去了吗?” 江予枝没想到她哥还有空看监控,“对啊,我在家里无聊,就出来逛街了。” 听到的解释,旁边双目紧闭的男人唇角微微上扬。 江景致问她去了哪里,怎么没有刷他的卡。 “我有钱的!” 江予枝解释:“我之前把身上的首饰卖掉了,所以现在还有一点点钱呢。” 她没有告诉哥哥是那条手链,免得他伤心。 江景致打电话来,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目的,最后只是叮嘱她记得早点回家,他今晚没有办法回家吃饭,让她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江予枝如释重负。 其实每次对哥哥撒谎的时候,她都有种罪恶感。 她很怕哥哥发现之后会很难过。 可是事实她又没办法说出口。 无声的叹了口气,江予枝把手机收起来,随即看了眼旁边的身影。 周晋南像是睡着了,双手交握搭在腹部,呼吸均匀。 这会儿,江予枝也敢仔细打量他了。 把人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忽的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问她在看什么。 江予枝抿唇,同他开着玩笑,“看到你年轻时候的照片之前,我还以为你从出生就是背头呢。” “噗……咳咳咳……” 前排,an实在没忍住。 对上后视镜里男人警告的眼神,an举手投降,连忙示意司机把后面的挡板升上来。 注意到周晋南眼睛已经眯了起来,江予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主要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总是西装革履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很精致。所以真的觉得反差很大。” 周晋南没有生气,只是在思考。 见他表情没有动怒的迹象,江予枝忍不住得寸进尺,“咳,你的钱包里是不是有张照片啊?” “你怎么知道?” “约尔说的呀,我能看看吗?” 周晋南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从一旁的扶手箱里拿出钱夹递给她。 江予枝要抽走,但他没有松手。 “你真的要看吗?” 他这句话彻底勾起了江予枝的好奇心。 她拼命点头。 然后在周晋南温柔的目光下,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夹,从一侧抽出一张一寸照。 倏然,对上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那是她的……学生照。 ? ?明天见 第225章 梦到他了 “怎么了?” 熟悉的雪松气息靠近,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玫瑰香气,冲淡了空气中的冷冽。 江予枝猛地回神,“啪”的一声合上钱夹。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上。 车子在高架上疾驰,风景急速倒退,但身下的车子根本感觉不到颠簸。 她勉强在车窗上找到周晋南的身影。 他好像还在笑。 “……”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自己在钱包里偷偷放她的照片,被发现了还一本正经的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私藏她高中的学生照,换做别人都要报警了好吗! 江予枝转过头,报复性地摊开钱夹举高,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方便他看个仔细。 她指着内侧的照片,语气不失严肃:“这是什么?” 周晋南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完全看不到秘密被发现时的慌张和窘迫。 “你的学生照。”怕她不记得来源,他还十分贴心的解释:“从学生证上取下来的。” “……” 钱夹外,兔子露出的眉毛用力一皱,“你怎么会有?” 周晋南眉眼微动,笑的很自然,“捡到的啊。” 江予枝不信,随即听到他说:“之前在京市遇到过你几次,你不记得自己有丢过学生证吗?” 江予枝表情狐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怎么会这么凑巧,就被周晋南捡到了呢。 “行。”过去的事也没办法深究,她放下钱夹,抬手就要把那张一寸照抽出来。 旁边的手快她一步,微微用力,按住她放在腿上的钱夹。 钱夹里的东西不多,摊开后也没什么厚度。江予枝身子僵住,有那么一瞬她以为男人的手直接绕过了钱夹按住了她的大腿。 触感和力道都过于清晰。 好在周晋南向来都是有分寸的,趁她愣住,手掌没有在她的腿上逗留太久,直接抽走了钱夹。 江予枝回神,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 只见男人嘴角噙着笑,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江予枝以为这张就是她的,伸手接过来,忙不迭地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提照片的事。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an请示了一下,才升起挡板和周晋南商议中午聚会的事宜。 江予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她算是听明白了,说是聚会聚餐,实际上都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事,要处处留意处处小心。 谁说他们大男人就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了? 江予枝懒得再听下去了,头一歪靠在车窗上开始打瞌睡。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车子抵达酒店,周晋南原本是打算回来换套衣服,顺便打个工作电话。 车子停稳后,他才发现江予枝已经睡着了。 周晋南一直都很佩服她的睡眠质量,没想到他和an一直在聊天,她也能睡得这么香。 他没把人叫醒,直接抱上楼。 让她先安稳睡着。 an候在外面,等他出来一边把电话递过去一边汇报:“听人说小少爷最近不在港城,似乎和朋友去了北海道滑雪。” “定位在哪儿?” 周晋南语气听不出喜怒。 “确实在北海道。” “需要叫人去看看吗?” 周晋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老爷子居然会放他出去。” an揣测了一下老爷子心思,回答:“可能是前段时间确实关了太久,担心小少爷情绪不高会出事?正好快年底了,就让小少爷出去散散心了。” 到底是隔辈亲,自己的孙子也是长在心尖上的,做爷爷的怎么会不心疼。 这不,趁周晋南不在港城,第一时间就把周嘉礼送出国了吗? 闻言,周晋南很淡的勾了下唇,没有说什么。 —— 江予枝只想打个盹儿,但是没想到刚睡下就开始做梦,导致越睡越沉。 被周晋南叫醒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懵的,失神的望着身前的人影,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见她起身,周晋南顺势牵住她的手,让她借力。 “做梦了?” “啊?”江予枝揉眼睛的动作停下来,疑惑地抬起头。 那眼神好似在问他怎么会知道? 周晋南帮她把鞋拿过来放到床边,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进来的时候,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 “……” 江予枝怔怔地望着他,呼吸都停滞了。 周晋南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喉间溢出一声闷笑,听起来甚是愉悦,“原来是真的。” “?”江予枝瞳孔一震,“你骗我?” “没有。”周晋南换了一套西装,外套他还没有穿在身上,上身是一件黑色马甲,里面搭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贵气十足。 江予枝喜欢白衬衫,因为江景致很喜欢穿。 但是现在看周晋南这一套,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勉强错开视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满。 周晋南扣上袖扣,一副也刚刚起床的模样,站在床边垂首睨着她,解释道:“进来的时候真的有听到你在说梦话,不过声音很小,只听到你在叫一个姓周的人。” “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未来一周已经排满了行程,我也会很开心的面对这些工作。” 他没有遮拦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不是江予枝不想辩解。 主要,她真的梦到周晋南了。 约尔说周晋南的学生照更嫩更帅,要不是周晋南叫她起来,她在梦里就能看到了。 差一点…… 注意到她的脸有些红,周晋南适时地停下打趣,“我出去等你。” “哦,好。” 江予枝磨蹭了几分钟才出去。 吃饭的地方,距离酒店不远,车程五分钟。 江予枝和周晋南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除了上午在会客室见过的那几位之外,还有两三个陌生面孔。 江予枝不认识。 但其中有一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过于放肆,显得有些失礼。看得江予枝浑身不自在。 周晋南也发现了,高大挺拔的身影直接挡住了那道视线,“坐这里。” 他帮她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没注意到的是,角落那个陌生人正在桌下疯狂发消息。 第226章 躲进衣柜里 好友:【我今天见到你小叔了!】 北海道。 周嘉礼说是跟朋友来散心的,其实和被驱逐没什么区别。老爷子还是派了一些人过来监视他。 看到消息的时候,周嘉礼泡完温泉准备回房间。 路上,他边走边翻看着未读消息。 【见到他有什么稀奇的,他是什么濒危物种吗?】 年底正是忙的时候,老狐狸出差满天飞,这会儿见到他也不奇怪。 好友在线秒回:【见到他当然不稀奇,主要是,他带了一个女人,长得很像是你相册里那个。】 周嘉礼脚步一顿。 他不可置信地又把好友的消息看了一遍,眉心轻蹙。 江予枝吗? 他这个好友前几天跟他一起来的北海道,不过因为公司临时有工作,就先一步回国了。 他们落地北海道那一晚,因为晚上下了大雪出行不便,几人就在附近的酒一边喝酒一边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他抽中了大冒险,要把私密相册打开给大家看。 他当时喝的有点多,随手就把相册打开了。反正他相册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直到打开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一张江予枝的照片。 是前段时间,她参加运动会的。 大概是陪她的室友当志愿者,照片里穿着个红色小马甲,冲镜头傻乎乎的比着剪刀手。 这张照片,他是在校方线上作为宣传的公告栏里保存的。 当时就觉得挺好玩的。 回过神,周嘉礼问对方有没有看错。 字打到一半他又删掉了。 能和周晋南在一起的,也只能是江予枝了。 不等他细想,好友直接发来了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 镜头里,江予枝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身上,一手挽着他的手臂,一手端着酒杯,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这照片乍一看,像极了他之前参加表哥婚礼时,新郎新娘一同答谢宾客敬酒时的照片。 好友:【听他们刚刚说,这是你的小婶婶?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是你小叔的秘书之类的。】 周嘉礼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打字回复:【嗯,是小婶婶。】 —— 一顿饭吃下来,江予枝感觉比她上了一节奥数课还要累。 不是身体疲惫,是精神和意志一直在被摧残。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一垮,长长地舒了口气。 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阻绝了外面那些打趣和谄媚的目光,江予枝趴在小桌板上平复心情。 车子开动后,周晋南抬手揉了揉她的后颈,试图缓解一下她的疲惫。 “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江予枝歪头看向他。 她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动作,这个角度能看清他镜片下的眼神。 带着一丝心疼和歉意。 江予枝张了张嘴,“也没有委屈,就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虚与委蛇,人人都戴着面具,尽管不自在但还是要配合。 周晋南能明白她的意思,“我……” 话刚出口,就撞上了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你也挺辛苦的。” 颈上揉捏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但停顿只有几秒,像是她的错觉。 她看到他唇角弧度依旧是上扬的,嗓音低沉,仿佛跟着他上衣那件衬衫一同在红酒中浸泡过似的。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他笑眯眯的看着她。 江予枝慢慢直起身,换成单手托腮的姿势,“我应付了一会儿就觉得心累,你应付了这么多年,确实很不容易啊。” 周晋南笑而不语。 车子还在缓慢行驶,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周晋南望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见她又在打哈欠,像只倦怠的猫把脸埋进臂弯准备午睡,他笑着移开视线,看向她那侧的车窗。 京市的冬季只有午后这段时间是温暖的。 男人眯起眼望向窗外,可还是被溜进来的阳光刺了下眼睛。 连同心口一角,也被柔和的光线捅了个对穿。 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感到痛苦。 比撕心裂肺的痛意先一步到来的,是兔子柔软的爪子。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似在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 江予枝感觉自己要冬眠了。 冬天一到,她就变得格外嗜睡。 在车上眯了会儿,下车什么都没说,匆匆和周晋南挥了挥手就走了。 一路打着哈欠,回到家继续睡。 不出意外,她又梦到了周晋南。 梦里的周晋南和照片上一样稚嫩,穿着国际高中的校服站在人堆里都是晃眼的,一身的贵气。捕捉到她的目光,也没有觉得冒犯,反而仰起头冲她笑了笑。 约尔说得对,周晋南这张脸真的很想让人犯罪。 他就像是一杯红酒,年轻的时候微涩,但架不住质地太好,喝下去也会有惊喜。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上了年份,他会更加香醇。 一岁有一岁的味道。 周晋南,永远值得细品。 恍惚间,江予枝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戳了戳,她拧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床边好像有人。 她眯起眼勉强看了看,忽的目光一顿,“周晋南?” 真别说诶,十七八岁的周晋南和周嘉礼真的一模一样呢。 “……” 床边的人顿住,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愉悦的,更像是怒极反笑。 她眨了下眼,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 不等她细看,脸颊被人捏住轻晃,“寒假还没过完呢,就不认识了?” “除了发色之外,从头到脚,我还有哪里像那个老狐狸?!” 把他认成周晋南? 饶是好脾气的周嘉礼,也要被气疯了。 “……” 脸颊有点痛,江予枝迅速清醒过来,一边打掉他的爪子,一边坐起来,语气茫然:“怎么是你啊?” 她想问的是,周嘉礼怎么会在她家。 只是这话落在周嘉礼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 周晋南吗? 周晋南来她家了? “我是要你勾引老狐狸,但是也没叫你把人往家里带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看起来气得不轻。 江予枝挠头,隐约感到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刚要问他怎么进来的,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江予枝一愣,手忙脚乱地把周嘉礼推进衣帽间,“快快快!藏起来!” “我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哥回来了!” “……”周嘉礼转身,从善如流的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 ?明天见 第227章 小婶婶也是你的 江予枝也没想到周嘉礼这么自觉。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周嘉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直接把柜门关上了。 “……” 江予枝其实想说她衣帽间后面有个小杂物间来着,不需要躲在这里。 但是他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而且他躲在这里……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江予枝没时间顾及这么多了,关上门就往外走。 客厅。 “哥……” 江予枝一抬头,立刻松了口气,“程颂哥啊。” 她还以为是江景致回来了呢。 程颂把打包的饭菜放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哥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估计是在睡觉,就让我直接进来了。我把晚饭给你送过来。” 江予枝悬着的心慢慢放下,“谢谢。” 程颂看她这个懵懵的状态,也确定了她刚刚是在睡觉。 “你哥最早也要晚上十点后回来,他说你不用等他。” “这么晚,他要一直守在医院吗?” “做做样子,医院外面有媒体在蹲。” 江予枝点头。 “你今天……”程颂撇了眼她的主卧方向。 他看起来还有话要对她说,江予枝等了等,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很洒脱的摆摆手就走了。 “……” 江予枝觉得莫名其妙。 最烦这种讲话留一半的人了。 江予枝把饭菜从餐桌上提到了客厅。 她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在茶几上吃饭的,因为这样可以看电视。 而且比起坐在椅子上,她更喜欢坐在地上。 果然是她哥帮她准备的,都是她爱吃的菜,但是也知道她晚上吃的不多,每道菜都减半只准备了一点。 江予枝下意识拿起筷子,想尝个虾仁。 筷子要没落下,她忽然抬头看了下主卧的位置。 等等,好像忘了点什么…… 哦对! 王哥还在衣柜里! —— 柜门打开,周嘉礼正蹲在里面打哈欠,见她出现,还有点奇怪,“这么快?你哥走了?” “不是我哥,是其他人过来送晚餐。”江予枝微微俯下身,朝他伸出手。 周嘉礼顺势借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她衣柜上面挂的都是外套,下面堆了一些首饰盒。 周嘉礼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下。 眼看着他要摔倒,江予枝瞳孔地震,手忙脚乱的接住他。 身上一重,江予枝有点撑不住,腿一软,直接跌在了身后的单人沙发上。 周嘉礼一头磕在她肩上,倒吸一口冷气。 缓了一会儿,他才恢复正常的呼吸频率,只是一睁眼——这个姿势。 “……” 入目,是身下少女白皙的颈侧,和微红的耳垂。 空旷的房间内,这一刻,周嘉礼好似听到了自己忽然加重的呼吸声。 “你没事?” 江予枝戳了戳他的手臂,被他压得有点难受,“你皮带硌到我肚子了。” “!”周嘉礼如梦初醒,立刻从她身上爬起来。 四目相对,江予枝感觉他好像有点慌乱,因为起身的时候,他差点又被她的腿绊倒。 感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江予枝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又要去扶他。周嘉礼手一抖,连滚带爬的退出去三米远。 “……” 江予枝看了看自己伸到半空的手。 不是挺干净的嘛? 再看向周嘉礼的时候,他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背对着她在角落的便携饮水机上接水,“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口渴。” 江予枝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慢悠悠站起来。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会有我家密码啊?” “上次你告诉我的。我来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了你一直不接。” 江予枝啊了一声,记不清了。“我在睡觉。” 周嘉礼胡乱的应了两声,战术性喝水。 “你怎么突然从港城过来了?”江予枝问他是不是有急事。 “不是从港城,是从北海道。” “?” “我被发配边疆了,所以来你这里逃难了。” 江予枝皱眉,有点心疼他,“周爷爷为什么要这么苛待你啊。” 凡事总要有个理由? 理由当然有,只是周嘉礼说不出口。 最后也只能随便胡扯,“我喜欢赛车,老爷子觉得不安全。” 谈话间,周嘉礼已经喝完了八杯水了。 “那个、咳,我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江予枝指了指尽头处,“那边左拐就是卫生间。” “嗯嗯嗯。”周嘉礼单手抄兜,走路姿势看起来不是很自在。 江予枝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关心道:“你刚刚是不是撞到腿了?” “……没有,你出去等我。” 十分钟后,周嘉礼磨磨蹭蹭的从卫生间出来。 江予枝坐在客厅地毯上,目光抬起,在他身上定格了好一会儿。 也不怪她认错。 周嘉礼往日的穿搭风格都偏时尚潮流,少年感十足。 今天他的穿搭比较严肃正常,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搭配。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乍一看,真的很像是照片里的周晋南啊。 同样的稚嫩和耀眼。 江予枝默默咽了下口水,然后招呼他过来一起吃饭。 “我哥一会儿还是要回来的,你要是没地方住的话,我帮你开个酒店?” 江予枝把筷子递给他。 “不用。”周嘉礼没打算在京市住下,“我明早的早班机还要回北海道,我一直不在的话被老爷子发现不太好。” “……”江予枝这就有点听不懂了,“那你今天跑过来是干什么啊?” 既然还要回去,那今天特地跑这一趟又是何意味? 蹭饭? 周嘉礼低头夹菜,没有和她对视。 “我听朋友说,今天见到你和老狐狸在一起,我怕他欺负你,所以过来看看。” 江予枝一怔,随即笑了。 “这可是在京市,他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周嘉礼赔笑着,“我朋友问你是谁,是不是真的是老狐狸的人。我说对啊,你是我的小婶婶。” 江予枝也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放心了小侄子,等我进了周家,你小叔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周嘉礼故作惊讶,“还能这样的嘛?所以你也是我的?” 第228章 出国完婚 周嘉礼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但这一刻,他真的有这样设想过。 要是周晋南倒台,那下一任继承人,只能是作为长孙的他。 到时候,他会继承小叔的一切。 财产、地位、权利,以及……他新婚不久的小妻子。 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周嘉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端起水杯,继续战术性喝水。 江予枝没把他的话当真,只以为是闺蜜之间的玩闹,她还颇为赞成地点头,“对对对,到时候我们就统一战线,偷偷联手挖空周晋南的财产,然后就能一起过上好日子了!” 和闺蜜口嗨嘛,江予枝觉得没什么。 反正这种事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过过嘴瘾又不犯法。 只是,她没当真,不代表对方也没有当真。 周嘉礼继续夹菜,像是饿急了,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江予枝一度以为他在国外吃不上饭,自己没怎么吃,全都给他了。 “你能吃饱吗?”这些饭菜都是按照她的食量准备的,也都比较清淡,方便她晚上消化。 感觉不是很符合周嘉礼的口味。 “要不我再给你点几个外卖?” “你想吃什么?” 江予枝找了一圈,想起手机在外套里。 “我手机在外套里,你帮我拿一下。” 周嘉礼说不用点,江予枝坚持。 周嘉礼没办法,微微直起身捞过一旁单人沙发上的外套。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 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从手机上掉了下来。 轻飘飘的,像是纸。 手机被拿走,周嘉礼顺势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他往垃圾桶里扔的时候,随意翻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波澜不惊的眼底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瞳孔骤缩。 江予枝没发现他的异常,正在认真给他点外卖。 京市好吃的不是很多,她平时也不怎么点外卖,翻了好久,最后找了几个评分比较高的,每家都点了一些。 平时都是周嘉礼帮她出谋划策,她也很少能帮到周嘉礼什么。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 “江予枝。” 听到周嘉礼叫自己,江予枝立刻付完款,抬头,“怎么了怎么了?” “你觉得周晋南这个人怎么样?” “很复杂,让人看不懂。” “没了?” 江予枝摩挲着下巴,“但是该说不说,你们家基因是真的好,他脸上有一点混血感,虽然不多,但五官真的很深邃,很好看。” “我高中的时候看过王牌特工,我觉得他很像里面的角色。暴力美学和优雅的结合。很好品。” “……”周嘉礼捏紧手里的一寸照,“姐妹,你别是爱上他了。” 江予枝哈了一声,“怎么可能。我这只是单纯的欣赏。” “帅哥嘛,都是赏心悦目的,忍不住多看两眼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也很欣赏你啊。” “你长得也很帅,而且你们叔侄俩的五官乍一看也有点像。” 当然像。 周嘉礼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以为是他高中时的学生照。 但是看背景,根本不是他就读的高中。 这明明是周晋南!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年轻时周晋南的照片。 周晋南不喜欢拍照,家里也没有留存他的照片。 他只是听老爷子偶尔提起过,说他很像周晋南年轻的时候。对此,他只以为老爷子是上了年纪老花眼了。 没想到…… 是真的像。 周嘉礼想把照片扔掉,可又觉得冒昧。 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回了她口袋里。 “周晋南那只老狐狸很会蛊惑人心的,你注意一点哈。” 他语气酸溜溜的提醒。 这种话江予枝都听他说过八百遍了,“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玩弄他,不谈感情的。” 周嘉礼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又给她发了几篇渣女速成的文章。 江予枝看得津津有味,其中一条写到不要心疼男人。 她问周嘉礼,“任何男人都不行吗?” 周嘉礼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心疼男人就是你倒霉的开始。” “……这么严重?” 江予枝暗道不好,她心疼的男人好像……还不少呢。 怪不得她前两天买了两百块的彩票,一张都没中!!! “你之所以会感到心疼,不过都是他们故意展示给你看的罢了。” 江予枝认真揣摩。 王大师继续:“男人这种生物,都是死要面子的东西,嘴比他们下半……咳,比鸭子还硬。” “他们才不会想要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出来给别人看的。” “所以,如果你能感觉到他们的破碎。不用怀疑,装给你看的。” “……” 江予枝眼睛瞪大。 “王哥,我刚刚也感觉你很破碎啊。” 周嘉礼语塞,“我是例外。” “?” “我和那些妖娆贱货不一样。” “我是真破碎,他们是真绿茶。” “好的破碎哥。”江予枝似懂非懂。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道理,但是不管了,王哥说啥就是啥。 她也不敢反驳。 周嘉礼感觉她没有听进去,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从长计议。 —— 医院。 陆桉昏昏欲睡的时候,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到护工嘴型缓慢的告知他,有客人到访。 他奇怪的看向门口,那人已经进来了,从床尾绕到床一侧,站定。 仰起头,陆桉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随后粲然一笑,“大舅哥!稀客呀。” 江景致像是没听到他前面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看到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陆桉差点就以为他对“大舅哥”这三个字免疫了呢。 实则不然。 除了兄妹之外,死对头就是最了解彼此的。 江景致这个人啊,从上学那会儿就死装死装的。 估摸着背地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呢。 陆桉知道现在江景致不会和他动手,一开口就戳中对方的痛处,“听说老先生住院了呢。” “大舅哥怎么不趁这个时机报仇呢,难不成还有把柄在老先生手里?” 江景致也笑,一字一顿道:“你不用替我着急。老先生一走,我会立刻带枝枝出国完婚。” ? ?明天见 第229章 两个人都有病 说真的,在语言的艺术这方面,没人可以胜过陆桉。 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语言攻击,怎么戳人心窝子最痛,他一向手到擒来。 特别是江景致他们这种“彬彬有礼”的装货,平时怼起人来都不痛不痒的,他更是不会放在心上。 但不得不说,今天江景致这番话确实蛮有杀伤力的。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江景致说的是什么。 陆桉第一次被气得心肝疼,关键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他十分清楚,江景致既然敢开这个口,就能真的做到。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正宫”这个词。 因为此时此刻的江景致浑身都散发着“正宫”咄咄逼人的气势。 两人现在面对面遇上,颇有种真假美猴王的既视感。 某位六耳猕猴直接气笑了,“大舅哥,我知道你很变态,但也不能这么没有人性?” “她是你妹。” 这话乍一听和骂人似的。 “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妹妹,不是你的童养媳。” 这话对江景致来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了,早就免疫了。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所以不打算和陆桉一般见识。 主要晚些他就要回家了,不能带着负面情绪回去。枝枝对他的情绪波动很敏感。 江景致示意助理过来,后者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床头柜上,用水杯压住。 陆桉挑眉,“大舅哥这是什么意思?彩礼得我出?让你破费,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们陆家也不差这百八十万的,扔出去都听不到响儿的玩意。” 江景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助理代为转达:“陆总,非常感谢您在上次晚宴上的帮助,这是一张空白支票,是江总对您的答谢。” “我们知道您和老先生达成了共识,但一码归一码。这是江总个人对您的感谢。” “至于您的耳朵,如果后续有治疗机会,我们会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直至您彻底康复。” 陆桉眨了下眼睛,唇边的笑意有些淡,“说完了?” 助理看向沙发上的身影。 江景致目光落在他身上,嗓音不疾不徐,“我知道,你救我,不是真的见义勇为。你有你的目的。” “你有躲开的机会。” “但看在你确实伤得不轻的份儿上,我不深究这些。” 陆桉听笑了,哎呦一声,开口直接恶心对方:“我能有什么目的啊大舅哥,我的目的就是爱她。” “……” 江景致冷眼看着他。 他知道当时的陆桉是特地折返回来的,按理说,陆桉应该很早就发现了端倪,但是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提醒。 分不清是在静观其变等一个机会还是真的没有发觉。 毕竟陆桉这个人比较难以捉摸,不像是沈纵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陆桉肯定不会是为了他好。 出发点肯定与江予枝脱不了干系。 在医院待得时间差不多了,江景致准备回去。 见他要走,陆桉再次开口:“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把我想的这么坏。我看起来是这么有心机的人吗?” “还是说,类似的招数你早就用过了?” “你质问我为什么没有躲开,那你呢。” “先前那场车祸,凶手真的是沈纵吗?” 江景致回头,对上那双含笑戏谑的眼睛。 陆桉语气轻快,继续道:“你们谁死谁活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插手,不参与内斗,还给你们留足了脸面。所以拜托,不要总是来招惹我这个老实人了好吗?” “把老实人逼急了,小心我把你们那些破事全告诉江予枝。”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江景致忽然记起来,“你当天为什么在港城。” “……”陆桉这次是真愣住了,“哪天?你车祸那天?” 江景致沉默不语。 陆桉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确定他是疑问的态度,才问:“给我发消息的人不是你?” 他一直不知道那天给他发消息引导他去港城的人是谁,但后来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认为只能是江景致本人。 江景致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沈纵的计划,所以准备将计就计。给他发消息不一定是想拖他下水,更像是当个目击证人,方便后续警方锁定凶手,将沈纵置于死地。 虽然这是他个人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总不能是沈纵本人? 他和沈纵的关系,只是认识,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所以说来这两个人都蛮有病的。 沈纵想死,甚至打算在死之前弄死江景致,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身败名裂。 再说江景致,明明就快要踩着老先生上位了,就因为提前知晓了沈纵的计划,将计就计,顺势毁掉沈纵。 都是狠人。 他不理解,甚至都没办法表示尊重。 不过细想下来,里面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沈纵的心思太好猜了,他一心求死,也不在乎有没有什么破绽。 就是江景致,城府太深。 —— 江景致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太清楚陆桉提到的信息是什么。 他也是在清醒后才得知,这起车祸陆桉也被卷了进来。起初,他还以为是沈纵设的局,为了保护他自己。 后来隐隐发觉,似乎没这么简单。 “号码是多少?” 他问。 陆桉皱眉,“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去查了,还需要和你对峙吗?” 江景致又问信息内容是什么,陆桉怎么可能告诉他。 “交换。”陆桉笑了笑,“你告诉我,车祸那天,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不是。” 江景致怎么可能会在那个节骨眼求死? 他用了十年时间,眼看着整个景家就要落到他手里,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在景家宣告破产的那天,带着老先生去祭拜江予枝。 “可是你没有踩刹车。”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踩过?”江景致忽然勾唇。 “……” 陆桉彻底凌乱了。 这和他分析的怎么不太一样呢。 “是沈纵动的手?” 江景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短信的内容。 陆桉顿了顿,如实告知。 “很显然,对方应该是想让我去救你的。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你,还有谁想救你啊?” 第230章 打kiss “江予枝。” 客厅,江予枝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身影,“嗯?” 周嘉礼穿好了外套,“我得回去了。” 闻言,江予枝连忙起身,准备送他下去。 “很晚了,你不要出去了。” 周嘉礼拉好拉链,“小心人贩子。” “……” 江予枝翻了个白眼,“这里是首都。” “坏人才不管你在哪儿呢,坏人都喜欢抓你这种小孩儿。”周嘉礼在京市上学后,现在说话也沾了一点儿化音,说的还挺标准。 听到周嘉礼叫自己小孩儿,江予枝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你笑什么?”周嘉礼戴帽子的手一顿,眼神疑惑。 乍一看,还有点蠢萌。 江予枝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严肃地说:“我只是觉得咱俩你更像小孩儿。” “……”周嘉礼也回了她一记白眼,“什么侄子婶婶的,那不是开玩笑吗?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啊那没有。” 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予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细说,想了想,找了个还算正经的解释:“其实,我谎报年龄了。我真实年龄比你大一点。” 看得出来,周嘉礼又想翻白眼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 “大一点是多少?” 他还算配合。 江予枝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天?” “……”她摇头。 “一个月?” “那还是一年?” 江予枝眨眨眼,想说他可以大胆猜。只是周嘉礼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比我大一岁?开什么玩笑。” 周嘉礼:“你顶着这张脸和我在大街上打kiss,下一秒我就会被朝阳群众报警抓起来。” “……” 江予枝不只是长得嫩,她完全就是稚气未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大学生。 跟她接吻,感觉会有一种早恋的刺激感。 周嘉礼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手上用力把帽子扣在头上,直接把视线遮住。 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江予枝被他的雷霆形容震惊到失语,“那行。” 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和周嘉礼说。 虽然她现在还是十八岁的她,但她的出生年份确实比他早了十年。 这个年龄差,当小婶婶好像也没那么突兀了呢。 临走前,周嘉礼一步三回头。 江予枝被他盯得有些发怵,“怎、怎么了?” “没什么。”周嘉礼斟酌着说道:“你哥和苏助理的约会,你不要忘了提醒他们。” 现在,这就是他和江予枝的头等大事。 江予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周嘉礼还是不放心,再次倒回来,“我当天去帮你去现场蹲守,然后实时转播给你。” “?!”江予枝有点激动,“这不太好?咱俩像变态似的。” “也不差这一次了。” “行!” 江予枝比他还想知道当天的情况呢。 她哥从来都没有约过会,白纸一张。她真的很好奇她哥什么反应。 见她答应下来,周嘉礼心里也踏实多了。 小区门口。 周嘉礼正在叫车。 余光忽然瞥见一辆黑色宾利拐进小区。 他瞥了一眼后座,下一秒立刻低下头,用宽大的帽檐遮住自己的脸。 等车子开进去,他才吐出一口气,顺便给江予枝发消息:【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你哥了。】 消息发送成功没几秒,对面有脚步声靠近。 周嘉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即顿住。 程颂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以为自己裹得挺严实的,但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小周少爷。” 周嘉礼抿了下唇,微微抬高帽檐,坦坦荡荡的看回去。 “时间不早了,这里不太好打车,您去哪里,我载您一程。” 周嘉礼哈了一声,“你确定是载我,不是宰我?我感觉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小周少爷说笑了,您只要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不用担心这些。” “……” “这边请。” 程颂做了个手势,周嘉礼这才看到刚刚宾利后面还有一辆车,只是没有进小区,停在了小区对面的路边。 看这样子,他不上是不行了。 上了车,他以为会有其他司机,结果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程颂亲自开车送他,周嘉礼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程颂的身份他也有所耳闻,看似是景家养了多年的一条狗,实际上是江景致的左膀右臂,两人亲如兄弟。 周嘉礼打开手机,看看江予枝有没有回消息,却被程颂打断。 “先前在卧室里的人,是小周少爷。” 周嘉礼手一抖,严重怀疑他们在江予枝的房间里也装监控了。 余光注意到他的眼神,程颂说道:“没有监控,她哥在这里住下后,监控还没有开过。” 周嘉礼惊讶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程颂又道:“我之前做过几年刑警。” “……” “刚刚我一进去,就闻到了一点不属于他们兄妹两人的气味,刚好和你身上的吻合。” 周嘉礼:“……你在警署是做警犬的吗?” 他没有侮辱对方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惊讶。 程颂也没和他计较。 回避掉这些没有用的玩笑,他直奔主题,“小周少爷最近又在和江小姐密谋什么?” “是她哥叫你来问的?” “不是。”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程颂也很有耐心地解释:“她哥现在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时候情绪激动会影响到心脏。” “所以有些事我认为在被他发现之前,我有必要先知情,这样也能帮忙隐瞒。” “你……帮我们隐瞒?” “其实也不是帮你们,主要被他知道了,对大家都不好。” “当然,我只是现在不说。后面等他恢复好,这些我都会一五一十地汇报。” 周嘉礼嘴角抽动,“你还挺真诚。” 程颂问:“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毕竟等我告诉他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达成目的了。” 周嘉礼没被迷惑,依旧守口如瓶。 程颂余光看过去,笑道:“看来你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当然。” “那就希望你们能一直是好朋友,不然又多出来一个碍眼的,江景致可能真的要发疯了。” ? ?明天见,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可能会有点波动,不是很稳定,但是只是时间不稳定哈,因为要启程回家过年啦 第231章 周嘉礼不会单纯地以为程颂是在和他闲聊。 对方一直都在暗示。 有意思。 连江景致身边的人都这么敏感,他现在非常相信对方说江景致会发疯的话。 不过…… 哥哥会发疯吗? 后半程路,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怪他觉得奇怪,主要在他的认知里,印象里没有哪个哥哥会这么在意弟妹。 周家的兄弟表面还算和和气气,但也只是表面。他认识的港城其他世族里的小辈和兄弟姐妹关系也都很一般。 代入一下自己,有一个江予枝这样的妹妹真的会宝贝到这个地步吗? 周嘉礼摩挲着下巴,设想了一下自己的妹妹被一群老东西惦记,甚至是诱骗…… 嘶。 从质疑到理解只需要这一个假设。过程不到一分钟。 程颂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脸上的微表情没逃过他的眼睛。 酒店。 an敲响房门,听到里面的回应才推门进去。 中午的聚会周晋南喝了一点酒,他心情不错,几乎来者不拒。 送走江予枝,他也没来得及休息又去参加了一场商业活动。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他刚回来不久,现在正在闭目养神。 男人眉心紧蹙,看起来十分的疲惫,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手里的眼镜摇摇欲坠。他的骨架比较大,如今窝在单人沙发里,腿依旧没办法完全舒展,姿势看起来有些委屈。 “周生。” an自觉降低音量。 沙发上的身影眉心微动。见状,an立刻开口:“刚刚有人在京市机场看到了小少爷。” “……” 周晋南抬眸,直直朝他看过去。 他的睫毛特别浓密,缓慢抬起时有种特殊的美感。先前江予枝就偷偷感叹他的睫毛很像是婴儿的,比她的还要漂亮。 “查到小少爷买了飞北海道的航班,不过需要在新加坡转机。” 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京市,又不惜买转机的红眼航班回去,目的一目了然。 an问需不需要告诉老爷子这件事。 周晋南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把他的卡冻结。既然在北海道不安分,那就留在新加坡。” an张了张嘴,想说周嘉礼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身上没有钱的话,在陌生国度可能会出事。 但是也知道,周晋南是要给周嘉礼一个教训,这会儿是劝不得的,还容易引火上身。 “好的。” an退出去。 “江景致还在医院?”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an脚步一顿,连忙去打电话。 两分钟后,an挂掉电话,向他汇报:“江总已经回去了,这个时间已经到江小姐那里了。” “嗯。”周晋南合上眼。 —— 夜里十点半。 江景致回来的时候江予枝还没睡。听到声音,小姑娘踩着拖鞋、叼着牙刷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他。 “还没有休息吗?”江景致刚脱掉外套,下一秒江予枝就朝他伸出手。 江景致一愣。 江予枝叼着牙刷没办法说话,干脆直接动手,把他怀里的大衣外套拿过来,帮他挂到隔间消毒。 她动作很快,江景致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回来了,顺势弯腰把拖鞋放到他脚边。 江予枝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单手拿着牙刷,嘴里含糊不清:“哥你先休息,不行了,我得去刷牙……” 她要坚持不住了,再等一会儿就要咽下去了。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江景致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江予枝从浴室出来,在衣帽间就撞上了江景致。 “哥?” 她走过去,“你在找睡衣吗?我白天洗过了,在床上呢。” 江予枝走近了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地震。 坏了,这是周嘉礼刚刚藏起来的衣柜。她忘记收拾了! “啊……我刚刚在找东西,翻乱了还没来得及整理……” 说着,她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摆正里面的首饰盒。 头顶的视线像是烙铁,炽热的目光快要灼伤她的皮肤。江予枝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她很少撒谎,特别是在哥哥面前。每次都心虚得厉害。 她刚拿起两个包装盒,江景致就已经俯下身,帮她摆正了剩余的盒子,顺便抚平了旁边布袋上被踩脏的褶皱。 “好了。” 江景致起身时,一并把她拉起来。 “晚饭没吃好吗,怎么点了外卖。” 江景致帮她擦掉脸上一小块没有抹开的面霜。 小姑娘的脸滑滑嫩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江景致的手指有些粗糙,不舍得用力,也不舍得离开。 指腹眷恋地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流连。 江予枝恍然啊了一声,想起刚刚剩了点茶香小排她还没扔。 “我就是有点想吃肉了……” 江景致回来的比她想象的早很多,她只收拾了一下客厅。 江景致轻笑,“哥哥忘了,枝枝还在长身体。” 江予枝脸一热,又不好反驳。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转院了。” 江予枝点点头,又问:“那哥你和苏菱约……额,吃饭,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的。”江景致摸了摸她的头,“答应你的都来得及。” 江景致从不会毁约,特别是对江予枝做出的承诺。 江予枝更安心了。 —— 江予枝在外面吹头发,江景致休息了一下拿着睡衣去洗漱。 半小时后,江予枝回了一下周嘉礼的消息,准备上床睡觉。 她躺在床上连续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糊糊间她看了下时间,感觉江景致已经洗了很久。 江予枝频频看向衣帽间。 又等了会儿,她忍不住起身,穿过衣帽间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门。 “哥?” “哥哥?” “你还没好吗?” “哥?你能听到吗?” 里面没有声音,江予枝皱了皱眉,拍门的力气也大了些,“哥?!我能进去吗?” 她等不及里面的人回应了,一把推开门。庆幸的是,江景致并没有反锁门。 浴室里烟雾缭绕,水汽模糊了视线,里面的水声还在继续,江予枝隔着一道磨砂门,隐隐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 “哥哥?!” “江景致!” 第232章 花洒的冷水兜头落下,江予枝一靠近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江景致似乎伤的不轻,靠坐在地上眉心紧蹙,整个人就腰上围了一条浴巾,现在被水打湿后,紧紧地贴住他的皮肤,勾出他腰间的轮廓。 看情况,江景致应该是已经洗好准备出去时摔倒的。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男人瓷白的肌肤上,江予枝只愣了一秒,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关掉花洒开关,一把扯过旁边的浴袍披在他身上。 “没事没事……”一开口,江予枝喉咙发痒,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江景致。 拽住腰带两端的手都在发抖,她提起一口气,逼着自己稳住心神,这才帮江景致绑好腰带。 随即手探进去,抓住湿透的浴巾。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江景致突然闷哼一声。 江予枝手一抖,下意识缩回来。但只是一秒,她又抓上去一把扯掉沉甸甸的浴巾扔到地上。 半昏迷状态下的江景致很乖,像是一只任人摆弄肆意凌虐的玩偶,江予枝抿了抿唇,目光下移。 深灰色的浴袍包裹住男人冰冷的身躯,只露出了胸口一处雪白。 江予枝没敢细看,迅速帮他合上衣领。 “哥?哥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景致的脸,下一秒男人粗重的呼吸微顿,抬手精准握住了她扶在自己脸上的手。 “嗯……” “哥哥在。” 男人没有睁开眼,脸颊却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完全是下意识的亲昵和依赖。 江予枝眼眶一热,她忍了忍,用力搀扶住他,“来,哥哥我们先出去。” 从浴室到卧室的这段路,需要经过衣帽间,江予枝先前每次从这里走都是幸福的。 但今天,她第一次很讨厌自己的衣帽间。 为什么修这么大…… 主卧,江予枝扶着江景致走到床边,刚要松口气,江景致却说要去椅子上坐。 “为什么?” “待会儿弄湿了你就没办法睡了。” “……” 江予枝没说话,执拗地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她扯过被子把人裹紧,担心暖气不够,她又把空调打开。 电话拨出去,程颂似乎还在路上,接电话时那边还能听到车流声。 有那么一瞬间,程颂还以为自己找周嘉礼的事被发现了。 就算打小报告也不至于这么快? “什么事?”他语气淡定。 同样,江予枝的语气也很淡定,只是声线是颤抖的。 她说:“我哥刚刚在浴室摔倒了,人现在不是很清醒,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磕到头。麻烦你尽快带医生来一下。” 闻言,程颂眉头一皱,立刻认真起来,“你先照顾好他,不要乱动,让他尽量躺平,我带人十分钟后到!” —— 这十分钟对于江予枝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她能感觉到江景致在发抖。 她不能干等着。 她去柜子里拿了一沓干毛巾,用热水浸湿。 “嘶……” 水温太高,江予枝不好下手。 最后她找了一副手套戴好,虽然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咬着牙把毛巾拧干。 被子打开,江予枝看着自己刚刚亲手绑好的腰带,没有迟疑,直接解开。 她目光不敢乱瞟,拿着热毛巾胡乱地帮江景致擦着身体。 从胸口一路向下…… 手腕突然被抓住。 江予枝失声尖叫,心率差点爆表,“哥……哥?你醒了?” 身下的男人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瞬。 江予枝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胸口,所以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起伏的心跳。 江景致似乎是看清了她的脸,紧接着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松开了她的手。 江予枝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景致像是彻底清醒了一般,忽然抬眸再次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下一瞬,江予枝眼前一黑,微凉的掌心盖住了她的眼睛,凉凉的,很舒服。 “哥哥?” “嗯。” 与男人的回应一同响起的还有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景致轻叹一口气,忍着不适将被子重新盖回身上。 确认没有什么不能被她看到的之后,他才朝她看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把她的脸全部遮住了。 看不到她的眼神,江景致反倒松了口气。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被咬破的嘴唇上。 这一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是新添的,应该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趁着现在看不到她的眼睛,江景致抬起另一只手。 因为车祸睡了太久,肌肉萎缩,现如今手臂抬起来时还有些发抖。 他极力地克制着,拇指指腹按在她的伤口上,力道很轻,担心碰疼了她。 豆大的血珠在他的指腹下融化,被他轻轻涂抹均匀,乍一看好似少女刚补好的唇彩。 色彩绮丽,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随着呼吸,江景致心口不断传来刺痛的异样,但他好似没有痛觉,目光直白又赤裸地盯着那抹红色。 单纯用手还是没办法涂抹均匀。 他很想吻上去,给她的红唇再添一笔颜色。 只是刚抬起上半身,江予枝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语气不安地关心着他。 江景致瞬间败下阵来。 这一刻,他自惭形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将指腹那抹红色捻开,直至颜色刻进指纹,他才收回手。 视线恢复清明,江予枝眨了眨眼,茫然的垂首望着他。 江景致虚弱的一笑,开口便是一句:“不用担心,哥哥就是摔了一跤。” 江予枝本来忍住了眼泪,听到这一句眼眶一酸。 不过她只掉了一颗眼泪,不等江景致抬手就自己用力擦掉了。 她点点头,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程颂哥他们马上就到了。哥哥没事的,有我呢。” 江景致也笑,“嗯。有枝枝在,哥哥一点都不怕。” 话落,他朝她伸出手,“但是哥哥现在有点冷。” 闻言,江予枝二话不说立刻俯下身,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他。 江景致肌肉还在轻轻抽搐,但还是用力回抱住她,“刚刚哥哥差点以为要见不到枝枝了。” “还好……枝枝又来找哥哥了。” ? ?明天见 第233章 帮他揉揉腰 程颂赶到的时候,江景致已经完全清醒了。 江予枝刚刚给他喂了点蜂蜜水,他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进来,江予枝立刻让开位置。身子刚直起来一截,腕上就是一紧。 江予枝以为江景致有事要交代,江景致却对其他人说道:“麻烦先出去,两分钟后进来。” 程颂也不多问,招呼着医生先离开卧室。 门关上后,江景致才松开江予枝的手,轻声道:“枝枝先去里面换一套衣服。” 闻言,江予枝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身上。 房间暖气很足,她的睡衣都是夏天的款式。本来就单薄,刚刚又因为搀扶江景致,上衣到裤子早就被他身上的水珠洇湿了。 特别是上衣,湿漉漉的黏在身上,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内衣的纹路。 她先前的注意力都在江景致身上,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江予枝耳根发烫,慌乱站起身,甚至忘了回应,转头就躲进了衣帽间。 程颂掐着时间带人回来。 江予枝也很迅速,换了身运动装,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立刻从衣帽间出来。 等待医生检查的空隙,程颂问她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情况紧急,他在电话里也没有细问。 “吵架了?”程颂担心江景致是发现了什么,把自己气晕了。 如果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昏迷。医生刚刚也说江景致头上没有磕伤。 他担心是心脏的问题。 江予枝用力摇头,自从经历了十年前的车祸后,她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和江景致吵架。 “是低血糖,我刚刚喂他喝了一点蜂蜜水。”江予枝反问他:“我哥白天没有吃东西吗?景家是不是一直虐待他?” 程颂笑得突兀,“就你哥这性子,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他虐待别人的份儿。” 江予枝皱眉,不信他的话。 她哥这么纯良,怎么在他嘴里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似的。 而且她哥修养和复健都有一段时间了,可是现在依旧弱不禁风的,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景家人偷偷在虐待他。 程颂目光落到江景致刚刚换下的浴袍上,迟疑了几秒,余光扫过旁边焦急等待的江予枝。 “他晕倒的时候在洗澡?” “嗯嗯。” “……”程颂若有所思。 江予枝看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很好。”程颂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 江予枝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想到什么,她赶忙解释:“你别多想,我哥当时围着浴巾呢,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说的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 “我也没说什么。”程颂随口说道:“你也别激动。” 江予枝语塞。 总感觉程颂已经误会了什么。 江予枝试图辩解,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江景致赤裸的上半身。 她哥的皮肤也很白,所以就衬得胸口某处粉嫩嫩的…… “咕咚”一声,江予枝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心虚地垂下脑袋,懊恼地闭上眼睛,开始忏悔。 对不起,她有罪。 结果发现闭上眼睛之后,江景致在她脑海中裸露的越来越多…… 完了! “枝枝……”不远处,响起江景致的呼唤。 江予枝噌地抬起头,“我在!” 四周一静,随即她听到哥哥笑着对她说:“去帮哥哥给医生泡杯茶。” “好的!” 等人一走,程颂顺势合上门,三两步就走到床边,问道:“你这一下摔得可不轻,色诱也不至于这样。” 江景致沉默了两秒,才道:“我还没有到需要用这种脏手段的地步。” 程颂敷衍地点点头,俨然不信。 不过不管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江景致确实是受伤了。 腿上的淤青加重了,医生正在帮他擦药。 江景致:“刚刚和她聊了什么?” 程颂无声叹气,“你还担心我说你坏话?” 那倒不是。 “我只是怕你多说了什么,她会担心。” 程颂表示自己不会多嘴,待会儿就带医生走,不打扰他们兄妹的二人世界。 江景致也没挽留,只是提醒,“有时间叫人把今天电梯的监控调给我。” “……”程颂微微直起身,“好端端的怎么要调监控?出什么事了?” 周嘉礼暴露了? 对此,江景给出的回答是:“我走之后枝枝又把监控关掉了,我想确认一下她是几点回家的。” 嘶。 程颂一阵头疼,但表面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我派人去查。明天回你。” —— 江予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倒完水进来,医生道谢后喝了两口起身就要走。 不顾江景致的阻拦,她出去送客,顺便询问了一下他的伤势。 “江总最近太忙可能没有休息好,最近多注意身体,身边尽量不要离开人。” “腿上的伤要按时擦药,哦对了,后腰上也有一处淤青,要慢慢揉开。” “后……后腰?” 江予枝愣住。 “对。” 一旁的程颂配合着解释:“是他摔倒时撞到了花洒开关。” “刚刚看了一眼,磕的比腿上严重一些。我们急着回医院,只能你帮他揉揉了。” “……”江予枝愣在原地。 程颂回头看她,“有问题吗?” “没……”江予枝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程颂似乎对她格外的放心,背影洒脱,一点额外的叮嘱都没有留下。 徒留她一人站在主卧门口凌乱。 江予枝站在门口咬着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啊,小时候哥哥帮她洗脚,帮她换衣服,帮她洗带血的床单,也是任劳任怨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要替哥哥做点什么了,怎么能退缩呢?那不是白眼狼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哥真的好白。 江予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逆不道,又拿出手机在耳边播了两遍清心咒才一脸视死如归的推开房门。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揉揉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哥哥,怎么能和外面的男人一样呢? 江景致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她进门,他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想要叫她上床休息。 结果妹妹开口就是一句:“哥哥,首先我不是变态,其次……我要帮你脱衣服了。” 第234章 坠入爱河了 江予枝这话很大程度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之前住在一起的时候,江景致都很“保守”的,在她面前即便是穿睡衣也是板板正正的,露出最多的地方就是手臂和小腿。 之前两人度假去过海边,江景致也不会穿泳衣,也不下水。 所以她一直认为江景致是那种保守古板的老干部,被异性看光了没准还要以身相许呢。 先前看到牌位的时候,她还猜测江景致对她是不是有点…… 可是,她帮他按摩腿的时候他表现得就很排斥了。虽然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但是真的没什么说服力。 说明他是真的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肢体接触,大概是觉得这样会弄丢他的“清白”。 要不是知道江景致是男主,江予枝真的要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江予枝的思路像是踩了香蕉皮,一路歪七扭八。她不受控制地在想,原着里好像也没怎么提到江景致和苏菱的恋爱细节,都是一笔带过的。 等等! 江景致该不会是柏拉图? 江予枝摸到江景致腰的前一刻还在想这个问题,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肌肤时,她手指一颤,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嗯,和江景致的皮肤一样白。 沈纵的肌肤是小麦色,先前她也见过周嘉礼打球撩衣服擦汗,对方的肤色也很健康。 好像认识的异性里江景致是最白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掌握好力道,一下手,身下传来男人痛苦的闷哼。 江予枝僵住,不敢再动。 先前帮江景致按摩腿的时候,他反应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她不知道江景致是不是太疼了。 他趴在枕头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好判断。 她低声询问他是不是按到伤口了。 江景致嗓音有些哑,匆匆说了句没事,就没有下文了。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清空杂念,速战速决。 她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帮江景致涂抹药油。 指尖在男人精壮的腰身上不断游走,很像是之前她趴在江景致背上画画。 江予枝昏昏欲睡的时候,江景致伸出手绕到背后虚虚扶住她,随即趁她不备迅速翻身。 江予枝呆若木鸡,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他微敞的胸膛上。 怎么回事,好像更粉了…… “……” “枝枝?”江景致叫了好几声,江予枝才仓惶错开目光。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洗手!你先吃……啊不是!你先睡!” —— 江予枝也不记得自己当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她只记得自己梦到了一块蛋糕。 奶油白白的,顶端点缀了一点点粉色,香香软软的,看起来很诱人。 她没忍住,张嘴咬了一口。 醒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不在家了。 江景致居然没等她一起吃早餐! 江予枝有点小难过,不过下一秒她就把自己哄好了。 反正梦里的蛋糕很美味! 江予枝一边吃早餐一边给陆桉发消息。 陆桉现在的情况两人也没办法通电话,除非有人能在旁边帮忙转达。 但是陆桉那张嘴,骚话连篇,还是别为难其他人了。 陆桉问她什么时候来医院看他,“你不在我两天瘦了三斤。” 江予枝听到他发来的语音,嘴角抽搐了一下,打字回道:【景家老先生住在你楼上,我不方便过去。】 说起这个,陆桉不禁疑惑,“这老不死的怎么突然倒下了?之前来看我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江予枝也觉得突然,不过程颂说老先生身体一直不太好,正常发病而已。 她继续打字,【我昨天见了一位医生,他看了你的报告,说你的耳朵还是有治疗方案的。不过他不能百分百确定一定会有效果……并且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治疗。】 江予枝删删减减,两三句话打了三分钟才发出去。 原以为陆桉需要思考一下再回复她,她已经准备退出对话框,让他慢慢考虑。 微信还没切出去,屏幕下端跳出最新消息。 两秒的语音,江予枝没有立刻点开。 须臾,她吸了口气,才按下播放。紧接着,男人嗓音愉悦,听起来不太真实,直接穿透屏幕砸在耳畔。 “行呀,那就试试呗。” 男人的声音在客厅持续回荡,他语气轻快得好似只是做了个不重要的决定。 医院。 陆桉捧着手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对面的回复。 枝枝大王:【会好的!】 陆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他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自己咯咯笑个不停,他看向宋琦,用眼神询问:你小舅别是中邪了? 宋琦颇为淡定,“他最近这几天都这样,我都习惯了。八成又是坠入爱河了。” 老爷子白眼差点翻上天。 没出息! 宋琦摊手,“小舅都这把年纪了,平时又总是那副死出,现在还能有年轻女孩儿愿意搭理他,他尾巴肯定得翘到天上去。” 老爷子摆摆手,“何止翘到天上去,这都摇成螺旋桨了。” “你们嘀嘀咕咕又说我什么坏话呢?”陆桉只是听不到,但其他感官都是正常的。 宋琦没说实话,问他江予枝今天会不会来。 又提到陆桉的伤心事了,“不来,她档期排满了,我今天又没预约上。” “……” 无视掉对面爷孙俩无语的眼神,陆桉叹气,心想景家那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死啊。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老先生死了,江景致就彻底没有束缚,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可不觉得江景致说要带江予枝出国那话是在开玩笑。 所以,那老东西不能死。 起码现在不行。 —— 江予枝不来医院,宋琦干脆约她出去逛街。 江予枝提前叫了电梯上来。 从家里出来,她远远看到电梯门开着,连忙小跑过去。 电梯里的人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伸手帮她挡住快要闭合的门。 看到手,江予枝一愣,没想到里面有人。“谢……” 抬头,视线交汇的瞬间,心跳跟着空了一拍。 ? ?明天见 第235章 分离焦虑 像是刚刚淋了一场大雨,空气中寒潮涌动,江予枝一度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直到电梯长时间被占用发出警报,江予枝立刻清醒过来,准备进去。 里面的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他步子大,先一步走出电梯。 江予枝愣住,问他:“你去哪儿?不下去了吗?” “我等下一趟。”人虽然出去了,宽大的手掌依旧帮她挡住门。 江予枝站在门口,看向身旁的人。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药香。抬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醒目的伤口上…… 江予枝唇线下意识绷紧。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嘴角和下颌一片淤青,触目惊心。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也没有过去多久,她总觉得沈纵又瘦了一大圈。 江予枝忍了忍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迈进电梯的同时转身叫他,“别等了,一起走。” 门外,男人灰扑扑的眼眸忽闪,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抖动。 良久,他点了点头,跟进去。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内,安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江予枝悄悄抬起头,倏地,透过电梯门对上一双黝黑晦暗的眼睛。 男人一怔,克制的眼神瞬间凝固。所有心事在这一刻都被狠狠剖开,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短暂的接触后,他有些挫败的偏过头,仓惶移开目光。 空气再次凝固。 江予枝微哽,想开口都找不到机会。 她不受控制的想,两人过去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刻。 哪怕是陌生人见面,气氛也不会尴尬到这个地步。 眼看着电梯要到一楼了,江予枝还是没忍住关心了一下,“脸上的伤是沈爷爷打的吗?” 昨天老元是这样说的,可亲眼见了之后发现又不太像。 沈爷爷之前动手可从来不会打脸。 虽然看不到身上,但是现在脸上的伤都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身上可想而知。 “不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 男人一开口,嗓音有些涩。 江予枝皱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沈纵,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谎话连篇了?” “……” “是沈爷爷打的吗?” 她又问了一遍。 这种伤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摔出来? 就算脸着地也不会摔成这样啊。 沈纵不想撒谎,可也没办法告诉她实情,只好顺着她的话回应,“是。” 江予枝又沉默了。 电梯到达一楼。 江予枝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小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其中有几声踩得格外重,盖住了身后男人突然急促的呼吸。 从大堂出来,江予枝气息沉沉,用力吐出一口气。 她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一时思绪万千。 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还是想不通,沈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印象中的沈纵长这么大以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不善言辞,私下还是体贴的。 他对谁都好,即便是他父亲的那些私生子,他也没有赶尽杀绝。 对谁的态度都一样。 哪怕是平时对他挑衅最多的沈隽,如今依旧好好的在沈氏工作。 所以她一直坚信,沈纵是善良的。 可现在…… 江予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突然不想出门逛街了。 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好天气。 —— 江予枝最后还是不想爽约,走出小区,一辆车忽然停在身侧。 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看清车上的人是谁。 沈纵从驾驶位下来,“你去哪儿,我送你。” “……” 江予枝眨了眨眼,“不用,你去忙,我打车也……”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已经踱步到身前,影子兜头落下,将她娇小的身躯笼罩在内。 这个距离,江予枝需要抬头看着他。 她下意识要往后退,脚下刚有动作,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沈纵有些固执的握住她的手。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语气晦涩,“枝枝,我知道错了。” 江予枝喉咙刺痛。 只是这一句话就已经耗光了男人所有的力气。 沈纵肩膀塌陷,高大的身躯被压垮,看起来摇摇欲坠。 江予枝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 “沈纵?!” —— 老元闻讯赶来,进门时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元叔。”江予枝站起身。 老元点点头,询问她沈纵的情况。 江予枝抿唇,“有点发烧,我刚刚找了退烧药给他吃。现在睡下了,就是睡得不太安稳。” 卧室门没关,老元巴望了一眼。里面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床上的身影,只能隐隐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的男人因为不适发出的闷哼。 老元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哥下手真的太重了。加上他现在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所以才会这样。” 她哥动手?分离焦虑? 江予枝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晕了。 “我那晚过来给他送药,他人就坐在玄关的地上,奄奄一息,都要昏死过去了,把我吓了一跳。” 老元说着说着眼眶也有点红,“他知道你哥身体还没好,一直没还手,站在那让你哥出气。” 江予枝怔在原地。 “沈纵脸上的伤是我哥打的?” 怎么会…… 江予枝不信,可老元又不会骗她。 所以她哥为什么要和沈纵动手?是知道了沈纵做的事还是知道了他们两个……在恋爱? 江予枝瞬间紧张起来。 她猛地记起那天她哥难看的脸色和莫名其妙的言语举止。 她更偏向后者。 江予枝把那晚发生的事全都串联起来,所有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老元于心不忍,把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不只是脸上,身上更严重,你没发现他手臂都没办法抬起来吗?你哥这次是下了死手,当然我们也不怪你哥,你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其实换做其他人,早就借着这个机会求你原谅了。也就他,一声不吭。” “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反省。这次就是为了你哥着想,所以才没有把你哥动手的事告诉你。” “小枝,他把你的话听进去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236章 挂在墙上的白月光 老元还要急着回去工作,沈纵这几天都没有去公司,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芳姨一小时后到,就麻烦你先照顾他一下了。” 江予枝神色难辨,过了几秒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就先……” “元叔。”江予枝从包里摸出那张烫金名片,“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心理医生,有时间你尽快联系对方一下。” 老元定睛一看,“利斯?!” “我上次联系过他的助理,但是对方拒绝了。我本来还打算年后飞一趟纽约去找他的。” “是他。”江予枝没细说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位医生,只是说:“您再联系他一下,这次他会同意的。” “好好好!”老元激动地手都在发抖。 等人一走,江予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良久才走进去。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宋琦发完消息,才有空观察沈纵的睡颜。 他真的瘦了很多,脸颊和眼窝都有些凹陷了。 江予枝咬住唇上的旧伤,直到掌心震动,她才松开唇,低头去看手机。 琦琦:【他真的病倒了?确定不是装可怜吗?】 也不怪宋琦怀疑,主要是江予枝的性子单纯,又容易心软,她们认识没多久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更别提沈纵了。 而且这种手段,她小舅也在用,也不怪她多心。 【嗯嗯。他伤的不轻,是我哥打的。】 看到这条消息,宋琦猛地坐起身,从陪护床上直接跳下来,猛拍陆桉的胳膊。 陆桉这会儿正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呢,自从住院以来,他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沉思。 胳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陆桉手一抖,直接骂了句脏话。 扭头见到是宋琦,陆桉翻了个白眼,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丫有病啊走路不出声。” “……” 说得好像她出声他就能听到似的。 宋琦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两个好消息。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对你来说真的是好消息。” 陆桉歪头,“好消息?” “江予枝要和我闪婚了?我当然没关系,不过婚礼还是要仔细筹备的,不能太草率。” “……” 哦,看表情应该不是了。 期待落空,陆桉也没有表现得很失落,只挑眉问:“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是好消息?” 宋琦一边比划一边说:“江予枝的哥哥和沈总打起来了。” “?” 陆桉歪头,头一动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 他倒吸了口冷气,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说什么?谁跟谁?” 宋琦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病床上的身影好像丧失了痛觉,突然安静下来。 好半晌,某人才开口,八卦的问:“谁赢了?还是都进icu了?!” “……” “你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我幸灾乐祸?”陆桉哈了一声,“可别,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江景致出事。” 他望着天花板,笑容突然变得苦涩,“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追江予枝,是在追江景致。”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他叹了口气,“就好比你饿了一个月,突然有一碗带屎的饭出现在你面前。怎么办呢?不吃就饿死。” “所以最后只能一边好恶心好恶心一边努力地舔上去。” “外甥女,这就是人生啊。” “……” 宋琦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神经啊!” “沈总受伤了,好像还在看心理医生。” 陆桉又问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这就是啊。” “……”陆桉颇为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懂什么叫好消息吗?” “这两个不就是好消息?” “他俩偷偷死在外面才叫好消息,但是江予枝知道了就不算是好消息了!你知道什么叫做白月光吗?等她哥挂墙上之后你就知道了!” 陆桉摊手,“这下好了,她彻底没空管我的死活了。沈纵那个矫情鬼又能正大光明的接近她了。”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对江予枝死缠烂打呢。” “江景致也真是的,一点都憋不住。一点都不能忍,就他这点气度还想当大房,呵。” “……” 宋琦欲言又止。 她现在真的严重怀疑她小舅被砸到的不是肩膀,是脑袋。 陆桉本来想着明后天江景致就能回港城了,到时候江予枝就能天天来找他了。 结果,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江景致也是的,要么别动手,要么一不做二不休…… 打个半死是什么意思啊? 生怕江予枝不心疼沈纵是? 沈纵也是,不会还手吗? 就江景致现在那小身板,一拳怼在太阳穴,就能直接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她呢?” 宋琦愣住,“谁啊?” “江予枝啊。”陆桉皱眉,“她没拉架吗?那两个煞笔打起来没伤到她?是不是沈纵一拳打她太阳穴上了?我说她怎么没回我消息。” “……” 沈纵打你太阳穴上了。 —— 沈纵睡得不是很踏实,短短半小时,江予枝听到他梦呓了四次。 她坐立不安,干脆又找来体温计帮他测了测体温。 手刚离开,沈纵就睁开了眼睛。 江予枝没敢动,呆呆的望着他。他的眼睛黯淡无光,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醒了。 良久,江予枝率先败下阵来,轻声问他,“你要喝点水吗?我刚刚倒的热水,现在喝的话温度正合适。” 沈纵没有反应。 见状,江予枝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没有清醒,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睡。” 男人的脑袋忽然动了动,江予枝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滑,被他顺势抓住贴在脸侧。 漫长的对视后,她突然看到沈纵眼眶红了。 “江予枝。” “嗯?”她有些懵,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梦魇还是什么。 “我梦到你了。” 江予枝指尖一颤。 模糊的光影下,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她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只是他一开口,语气又难掩悲伤,“真好,这次又抓到你了。” ? ?明天见 第237章 你带我一起走吧 江予枝手一顿,半晌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纵的背,“嗯,快睡。” 沈纵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眼眶酸涩,眼睛都没舍得眨动一下。 生怕一合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江予枝……” 闻声,坐在床边的人眼睫轻颤,撞上他的目光。 她以为他有话要说,等了等,他却只是安静的望着她,一双黑眸隐隐有水光浮动。 记忆中,上次两人这样平静的待在一起享受时光,好像都是上个世纪一般遥远的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枝双目刺痛,突然开口:“沈纵,你很讨厌江景致吗?” “嗯。”沈纵下意识应声,几秒后又摇头,“我没有。” “我没有很讨厌他。” “我只是……”男人薄唇微动,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良久,他小小声说:“我只是不喜欢他。” “……” 江予枝一噎,心想讨厌和不喜欢不是一个意思吗? 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他现在很诚实就是了,虽然还是不太爱表达,但起码不是闷葫芦了。 江予枝趁机又问:“江景致的车祸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沈纵眼睫忽然剧烈一颤。 沉默了几秒,他再次应声。 “你都做了什么?” “……” 沈纵像是在回忆,又好似在思考如何回答。 好在他没有让江予枝等太久,从他如何计划到怎么联系司机等等,事无巨细。 这是江予枝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沈纵的视角。 “为什么一定要同归于尽,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她自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偏偏是第一个对江景致痛下杀手的人。 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沈纵的名字在她的反派名单中一闪而过,就被她迅速pass掉了。 在她的记忆中,沈纵完全是好学生来着,从不做出格的事,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变态反派的气质。 更像是一只纯良忠诚的狗狗。 空气静了一瞬,男人猛地掀起眼帘,语气认真又有些激动的反驳道:“江予枝,活着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等了快十年,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活着……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带走伤害你的人。” “可是江景致不是凶手。” “他是间接害死你的人!是他密谋多年执意要为他的养父母报仇,所以主动接近景家!但又在景家找上门后故意推辞。如果不是他,老先生绝对不会找到你!” “江景致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江景致害死了你还心安理得活着,他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他现在只要权利地位,一心上位,早就忘了你。” “你生日的时候他从来不去看你,我求他让我见你,他视而不见。我偷偷去找你,一个人挖了好久,你的墓里也是空的……他把你藏起来,我一直找不到你。” “他总是这样,总是用哥哥的身份霸占你,不给我一点机会。我想你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他不该这么轻松的活着……” 沈纵喉头一哽,顿了顿突然又垂下眼,小声道:“我恨他,我想要他死,想要他当面和你赔罪。” “江予枝,下辈子我也想做你的哥哥。” 怔愣间,江予枝又听到他说:“江予枝,你带我一起走。” ? ?今天请个假,明天见 第238章 给他一耳光 —— 江予枝瞳孔震颤,呼吸都变得微弱。 霎时间,空旷的卧室内只剩下男人因为生病重重起伏的呼吸。 良久,床边的身影微微俯下身,“走什么走,年纪轻轻的少说晦气的话,给我好好活着!” 沈纵埋在她颈间,用力摇头。 “我做错了事。” 没有和江予枝见面的这几天里,沈纵已经逐渐认清了现实。 他犯的错注定无法挽回。 无论第二次伤害江景致的主谋是不是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知情人,逃不开责任。 而爷爷之所以要下手,也是因为想要替他扫清障碍。说到底,他依旧是这次罪恶的源头。 还没有和江予枝在一起时,他就清楚地知道,在一起后,他没有办法接受和她分手。 他不想结束这段关系,所以认清现实后,现在的他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往日江予枝总是有些迟钝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第一时间精准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读懂了他的话里的深意。 江予枝死死咬住唇,一把抓住他的手,因为生气,她的手都在抖。 也是第一次,她感觉沈纵也很执拗。特别是现在,一身的孩子气。和平时那副沉稳冷静的沈总完全是两个人。 但是不得不说,江予枝更喜欢现在的他。 起码所有心里话都愿意主动和她讲了。 都说恋人之间有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里,她和沈纵之间的秘密数量,明显已经不正常了。有时候她甚至在想,以沈纵这样守口如瓶的程度,他应该去当卧底。 深吸了一口气,江予枝把自己的泪意逼退,声线尽量保持平稳:“做了错事就去弥补,好好赎罪。只有胆小鬼才会一直逃避。” “沈纵,不要当胆小鬼。” “死亡不是解脱。反而是另一个痛苦的开始。” 他还是摇头,固执地说:“只有我离开,你才不会继续为难。”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没有找她。 江予枝真的很想给他一耳光,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手高高扬起,不过最终落下时还是于心不忍,及时收住了力道。 脸上传来清晰的痛意,沈纵抬头,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他表情呆滞,似乎在思考眼前的身影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江予枝也有些懵,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 他眼眶泛红,泪眼婆娑,浓密的眼睫湿润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再往下,一本正经的西装像是被人扒开过一样,领口微敞,领带松垮垮的挂在颈间,有一截乱飞,顺着解开的衣扣,贴着起伏的胸膛埋入深处。 他就以这样凌乱的姿态仰躺在床上,修长的脖颈伸长,喉结因为不安不停的用力滑动着,江予枝被眼前的美色迷了眼睛。 刚刚才打过他的那只手被她心虚地藏到身后,她绷着脸,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看你不太清醒,想让你醒醒盹儿。没用力……” 他目光太灼热,江予枝越来越心虚。 应该不重的啊。 还是说她因为不经常打人,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真的很疼吗?” 她往前靠了靠,想要近距离看一下他脸上的伤。 因为发烧,他脸颊本来就有一点红,所以江予枝不好判断他脸上到底有没有指印。 熟悉的气息甫一逼近,沈纵浑浊的眼底瞬间恢复清明,他猛地偏过头,躲开她探过来的手,嗓音沙沙的回:“不疼,我没事。” 江予枝的手停在半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已经清醒了。 “也好。” 醒过来也好。 她点点头,然后用力戳他的肩膀,“你给我转过来!” 沈纵迟疑了一下,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好一会儿才落在她身上。 眸光抬起,下一秒,头顶阴影覆下,比巴掌先一步到来的是她手上的香气。 因为已经清醒,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 这一巴掌江予枝没有收力,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宛若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开。 江予枝死死攥住手,努力维持淡定,“下次再胡说八道,我还会打你。直到打醒你为止!” “……” 空气凝滞,须臾,沈纵眼睫剧烈一颤,再抬眼,眼神已经彻底清澈了。 “不要总是把这么不吉利的话挂在嘴边,虽然我当时没什么感觉,但是我是例外。” 沈纵怔怔地看着她,“不疼吗……” 眨眼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年前车祸现场的画面。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血雾,他站在另一端看到熟悉的身影以陌生的姿态倒在血泊中。 车子撞进了绿化带,司机倒在方向盘上昏迷不醒,鸣笛声不绝于耳。四周行驶的车辆纷纷停住,不少司机下车上前查看情况。 那一刻他也像是这起车祸的受害者,被重击了头部,大脑一片空白,好似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他忘了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听到路人的呕吐声,才记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迈开腿的第一步,他的腿是软的,勉强站稳,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向现场。剥开碍事的围观群众,他扑向地上的身影。 “江、江予……江予枝?!”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她很少会擦颜色这么鲜红的口红。 他觉得刺眼,想帮她擦掉,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源源不断的红色不断奔涌而来,打湿了他跪在地上的双膝。 擦伤的膝盖冒出的血丝和地上的血水交融。 他不是没有亲眼目睹过亲人离世。 只是,与过往其他亲人的离世不同的是,江予枝的离开像是盛夏一场经久不息的暴雨。 他是这场雨中独行的人,结结实实的被困在这场雨中长达十年之久。 这场雨从未停止,就像是当年她脸上一直擦不掉的血水。 江予枝摇头,说真的不疼。 闻言,沈纵沉默了许久,忽然一笑。 这次,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我好疼啊江予枝。” “那天,我就在你身边。 我没有叫醒你。” 第239章 不当哥哥,当老公 江予枝对车祸那天的记忆只停留在车子撞上她的那一秒。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任何意识。 后面的一些琐事,都是穿到十年后拼拼凑凑从大家嘴里得知的。 但是没人细说过现场发生的事,特别是沈纵,每次聊起,他都把重心放在肇事者身上。 会细说肇事者的家庭情况,当天的行动轨迹,判决结果,以及人员往来等等。 这些资料他早就烂熟于心。 江予枝也是恍惚间才记起,那天沈纵是在现场的。 他是那场车祸里为数不多的目击证人。 —— 十年前,沈纵踏入警局的时候上衣已经被汗水打湿,裤子膝盖处也被磨破了,整个人狼狈地不像是刚刚顺利结束高考的学生,反倒更像是被主人丢弃的一只落魄的流浪小狗。 最初被警方问话时,沈纵已经接近失声的状态,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警方放弃,讨论去联系其他目击者,但笔录做下来发现其他人并没有看到完整的过程。 严格意义上来讲,沈纵是唯一看到全程的目击者。 他一直站在马路尽头不远处,从江予枝过马路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 最后警方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要不然你先回去缓一缓,明天再……”警方表示能理解他的心情。 “不用。”少年固执地开口,捏紧手里的纸杯,“我没问题……开始。” 警方探究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确定可以吗?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停止,休息一下,不要紧张。” 警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刚刚建立好的信念瞬间崩塌。 那一天,沈纵勉勉强强录完了口供,时间没有警方预想的长,只是警察深夜下班后,才发现他还没有离开。 少年捧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在办公大厅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据说也哭了很久。 警察依稀想起上面特意叮嘱过,说这位是沈家的小少爷,是被老爷子一手带大的长孙。 他又想起来,刚刚这位小少爷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八年。” “她是我的……” “朋友。” 中间那戛然而止的、隐约被压下去又掩埋住的、未能说出口的是什么,在场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也为这一段情窦初开刚开始萌芽的爱情感到惋惜。 —— 江予枝怔怔地看着沈纵。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吓到你了吗?” 沈纵沉默了半晌,开口:“我最严重的不是失眠,是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开口讲话。” “这件事谁都不知情,元叔也不清楚。” “因为亲眼目睹了你的离开,所以十年了,我一直没有办法劝自己释怀。” “我没有办法原谅景家,没有办法原谅他,更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江予枝连忙打断,更正:“不是的!” “我的死和你、和我哥都没有任何关系。” “沈纵,你还记得最早我说过的话吗?” 沈纵表情怔忪,似是在回忆。 见状,江予枝叹了口气,小声道:“我说过,我醒来后脑袋里多了一段记忆。我十分确定我哥会出事,而我也一定要阻止悲剧发生。” “先前你说一切交给你,可到现在我才发现,在所有事情共同推动下,你也有可能变成导致我哥走向悲剧的那个人。” “可能你一开始说相信我是敷衍我的,你可能心底并没有相信我的说辞,不然你应该也是站在我哥这一边的……” 沈纵哽住。 他确实没有相信她当时的那番话,当初他只是认为她刚回来,所以记忆错乱,慢慢地就会好了。 江予枝很认真地看着他,“江景致真的不能死。” “沈纵,也算我求你,不管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迁怒江景致,好吗?” 喉咙一阵苦涩。沈纵嗓音嘶哑,无声说了个好。 “我以后会帮你照顾好他,我会记得你的话,会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他想要景家我也可以帮他,所以能不能……能不能不分手……我会听话。” 漫长的对视后,她问:“你真的会帮我吗?保护我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会惹上很多麻烦……” “我不怕麻烦!”沈纵立刻回道:“也不只是为了你,你不用有负担,我也该赎罪。” 江予枝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又问:“元叔说你最近失眠又严重了,他帮你联系了一位新的医生。你先回老宅配合医生治疗一段时间可以吗?” “也不是治疗,就是聊聊天。” “等你好了,我们再说以后的事。” 沈纵欲言又止。 江予枝又道:“在此期间,你想我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找你的。唔……最少一周不低于两……三次!但前提是,你要听医生的话。” “等你状态调整回来,我就跟你一起去给我哥还有陆桉道歉。不管他们接不接受,还是要拿出点诚意来,去当面解释一下。” 乖狗狗是会有奖励的。 沈纵:“好。” —— 芳姨来了之后,沈纵已经睡着了。因为心结解开,他终于能放松下来,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了。 江予枝放心地把他交给芳姨,“他醒来要是找不到我,你就让他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就给他回电话。他的药晚上还要吃一次的。” 她陆陆续续叮嘱了很多,芳姨有些欣慰,知道这是他们小情侣和好的迹象。 从沈纵家出来,江予枝没急着回去。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思考沈纵的那番话。 江景致似乎隐瞒了很多事。 比如,报复景家。 报复? 在她出车祸前江景致就已经盯上了景家。 而这些,她一无所知。 江景致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老先生,更没有提起过他和景家的恩恩怨怨。 下午江予枝哪里都没有去,接近傍晚时沈纵醒了给她发了消息。 江予枝跳跃的神经终于找到归宿,迫不及待地问:“你还知道我哥的什么事?比如他一直隐瞒的!” 估摸着过了两分钟,对话框内出现沈纵发来的最新消息。 糯米粽:【他一直想当的不是哥哥。】 ? ?明天见 第240章 “……” 江予枝从床上坐起来,表情怔忪地望着手机上的消息。 过了几秒,她缓缓扣了个问号。 她想的和沈纵要表达的应该…… 糯米粽:【江景致喜欢你。】 “……” 江予枝手一抖,不小心点到一张无语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下一秒,沈纵立刻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要不是屏幕中央还有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系统提醒,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看到了。】江予枝用力打字。 沈纵如果没有撤回,一切还能挽回。 偏偏他撤回了。 以她对沈纵的了解,他这样的举动恰恰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说的是真的,在意她的感受,才会这般小心翼翼,所以在察觉到有任何一丝不对的时候就立刻想办法粉饰太平。 看着对话框上方不断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江予枝心猛地沉入谷底。 在看到牌位上特殊的称呼时,她还能为江景致找找借口,毕竟十年过去了,也许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 所以她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但是,现在沈纵也这样说。 她一直坚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 她能误会,沈纵不会。 不知道过了许久,沈纵终于斟酌着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发烧头还有些昏,刚刚发错了,你别在意。】 江予枝定定地看着屏幕,直到自动熄屏,她才回过神,解锁打字回复:【你和我哥之前打架是为什么?】 【他误会我们早恋。】顿了顿,沈纵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重新编辑:【他知道我喜欢你,来宣示主权。】 “……” 江予枝抿住唇,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一呼吸,胸腔的骨骼都在刺痛。 喉咙里也像被堵住了一样,一股涩意在喉间不断翻涌。 江予枝敲敲打打,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消息,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纵看到这个问题时以为自己会犹豫,结果根本不用思考,他立刻回答:【从我喜欢你开始,我就看懂了他看你的眼神。】 【因为我看你时也是这样的。】 看亲人的眼神和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再怎么迟钝,他也能看懂江景致的眼神。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爱意混杂着欲望,遮掩的再好,眼神也没办法清白。 【很早之前,有一次我特地问过你,你们有没有在同一个户口簿上。】 江予枝有点印象。 那次学校需要户口簿,她带去之后,沈纵顺势问了她这个问题。 “没有啊。” “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们还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反正我哥的户口从一开始就不在江家。哎呀没事,不在一起他也是我哥啊!” 也就是说,从某种角度来讲,她和江景致的关系,与她和沈纵的关系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能算是她的邻家哥哥。 青梅竹马。 沈纵:【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为现在做准备。】 江爸江妈在的时候,江景致也还小,暂时没有将户口迁过来可能是有其他隐情。如果江爸江妈还活着,这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江景致真的想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哥哥,想和江予枝永远在一起,成为永远的亲人,他一定会在有能力后迫不及待地完成这件事。 那些年里,他有太多太多这样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 这就说明,他想做的从来就不是江予枝想要的那个好哥哥。 江景致有太多太多的私心,只有江予枝认为他藏得很好。 掌心的手机又震了震,江予枝身子一颤,低头再次看向屏幕。 糯米粽:【那你呢?】 江予枝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糯米粽:【你喜欢江景致吗?】 他等了等,没在第一时间等到她的回应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是喜欢的对吗?】 看清沈纵说了什么之后,江予枝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 江景致今天回来的很早,天刚暗下来没多久,他就已经到楼下了。 老先生那边已经确定明天中午转院回港城,他也要回去了。 下次再回京市,应该就是带江予枝回江家的时候了。 助理把后座车门打开,搀扶他下来。 刚站稳,江景致就听到程颂在前面说道:“守在小区外的人说,她还没有回来。” 江景致看了看时间,眉心轻蹙。 他和助理要来手机,对话框里空空荡荡,没有未读消息。 她出门没有告诉他。 “她去哪儿了?”江景致翻着定位软件。 他知道江予枝有时候不喜欢戴饰品,所以默许她把戒指带在随身的包包里。 只要能让他知道她在哪里就好。 而现在—— 定位显示就在楼上,她没有带在身上。 程颂看他脸色不对劲,已经问到了地址,“放轻松,在和朋友吃饭呢。” “什么朋友?”江景致追问。 程颂默默叹气,“陆家那个,陆桉他外甥女。和江予枝一个寝室的。”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快过年了小女生约着一起逛街吃饭也正常。” 他觉得江景致太紧张了,大概是怕和江予枝一起吃饭的朋友是男朋友。 说起沈纵,程颂抬头看了眼楼上,眼中闪过无奈。 要是告诉江景致,今天江予枝见了沈纵,怕是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算了算了,免得江景致又气昏过去。 餐厅。 江予枝捧着脸咬着吸管,双目呆滞,正在放空。 宋琦接了个电话回来,语气兴奋,“我小舅准备接受治疗了,刚刚联系了约尔医生,对方说最近这两天就会来京市。” “如果是约尔的话,我小舅的耳朵肯定有希望!” 江予枝神情恍惚了一瞬,没想到陆桉那边动作这么快。 同时她又松了口气,幸好陆桉这次说到做到,没有敷衍她。 “对了,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宋琦放下手机。 刚才江予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的铃声打断了。她看起来很局促的样子,肯定有事。 江予枝啊了一声,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总不能说,她觉得江景致喜欢她? 第241章 最后江予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说道:“今天我见到沈纵了。” “?!”宋琦瞬间警惕起来,默默替陆桉捏了一把汗。 “那、那你们这是……和好了?” 前几天两人闹来闹去,也只是冷战,没有明确的分手。 这就说明,在江予枝心里,沈纵还是很重要的。大概是可以和作为哥哥的江景致打个平手的? 有江景致在,陆桉想上位就难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正牌男友沈纵。 江予枝想了想,说:“算是。我问了很多我想知道的事,但是知道了之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甚至脑子还有点混乱。” 宋琦点了点头,“可能信息量太大了,你的处理器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很正常。” 江予枝严重怀疑宋琦在阴阳她的智商,但是没有证据。 “好巧啊,又是你们?!”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节奏加快,江予枝和宋琦一同抬头,看向来人。 女人一身职业装,卷着大波浪,笑容明媚的冲她们挥挥手,“嗨,不记得我了?” 江予枝目光在她脸上搜寻,随即恍然大悟,“学姐!” 徐洁一笑,和宋琦打完招呼又看向江予枝,“比起学姐,我更喜欢听你叫我表姐。” 江予枝笑着摆手,“我和嘉礼真的不是……” 徐洁眨眼,“啊,那小子这么慢吗?” 她还以为周嘉礼已经表白了呢。上次周嘉礼跟她解释过后,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作为过来人,她感觉周嘉礼对这个江予枝还是存了私心的。 非亲非故,认识又不久,作为刚认识的朋友未免也太殷勤。 江予枝愣住,“啊?” “没事没事,反正早晚的事嘛。”徐洁表示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早晚是一家人。 “对了,你最近和嘉礼联系过吗?”徐洁头疼,“他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是去国外滑雪,但听我妈说,老爷子那边一直没联系到他。” 徐洁随口说道:“我都怀疑他是故意和老爷子赌气,离家出走故意玩失踪了。” 周家那边和她想的一样,所以暂时也没有着手调查。 “失联?”江予枝想到什么立刻掏出手机,她一边给周嘉礼打电话一边和徐洁说:“我们最近见过,他来京市找过我,后来连夜回去了。” “他现在不在北海道吗?他当时跟我说买了回北海道的机票,还说必须要立刻回去免得被老爷子发现他偷跑回国。” 闻言,徐洁表情严肃起来。 这么一看,周嘉礼并没有离家出走的意思。 那现在…… 徐洁倒吸了一口气,坏了!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忙音响起,江予枝和徐洁对视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要不然先报警?”宋琦提议,“不要急,查一下航班信息,应该能找到人。” 宋琦帮忙打电话,“我叔叔就是民航局的,等着,我去问问!” 江予枝也没闲着,给周嘉礼发着消息。 周嘉礼号码很多,微信就这一个。她猜测也许自己刚刚打的这个号码他没有带在身上。 微信电话和消息轮番轰炸,都没人回复。 十分钟后,宋琦拿到了周嘉礼的航班信息,“他当晚在新加坡中转,后半程飞北海道……他好像没上飞机啊?” “?!” 江予枝坐直身子,“他人还在新加坡?” 徐洁起身,“我去给周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联系新加坡机场。” “没事没事,新加坡治安很好的。”看出江予枝很担心,宋琦安抚着,“他也没有离开新加坡,应该是安全的。” “而且他都是成年人了,身上也有钱,不会出事的。顶多就是手机掉了或者被偷了,不会有比这个更坏的结果了。” 话虽如此,但是如果之前丢了手机,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有离开新加坡或是与家人联系?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徐洁脸色一沉,“他的卡被冻结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新加坡没有手机还身无分文?!” 江予枝愣住。 电话挂断,徐洁面色不虞,拿着包包起身,“我得回去一趟。” “本来想让周家查查他的流水看看人在哪里,结果发现他的卡莫名其妙被冻结了,上一笔消费还是几天前刚到北海道的时候!” “老爷子真是偏心!小儿子是亲儿子,小孙子就不是亲孙子了吗?” 徐洁骂骂咧咧的就要走。 江予枝抓住重点,立刻站起来追问。 徐洁一甩头发,“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被发配到北海道肯定和周晋南那个老狐狸脱不了关系!” 不愧是姐弟,叫周晋南老狐狸的时候格外顺口。 徐洁急着回去,风风火火的离开餐厅。 留下江予枝和宋琦两人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宋琦所在的陆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豪门内的勾心斗角,没想到周家亲叔侄内斗的这么厉害。 宋琦也不想阴谋论,可又控制不住,“你说,周嘉礼的卡会不会就是他小叔冻结的啊?” 闻言,江予枝猛地抬起头,“不会?” 宋琦摩挲着下巴,仔细分析,“也不是没可能啊,他们叔侄俩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毕竟仔细分析一下,周嘉礼可是对他小叔最有威胁的一个了。” 江予枝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 港城,华灯初上。 迈巴赫平稳行驶,周晋南坐在后排,抬手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前排an还在汇报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安排。 “今年新年要去伦敦出差,老爷子恐怕会不太高兴,要不我去说?” “不用。”周晋南想到什么,问道:“他还在新加坡?” “是的。” 周晋南:“临近新年,把周嘉礼接回来陪老爷子过年。” an默默松了口气。毕竟再流放下去,是真要出人命了! 忽的,他眼前一亮,语气兴奋道:“周生,江小姐来电!” 周晋南一顿,接过手机的同时看了他一眼,“你很高兴?” an讪讪笑道,“江小姐来了,我能早下班了。” ? ?新年快乐!!!! ipaoshuba.net 事实证明,an想多了。 电话一接通,周晋南刚出声,江予枝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 “我听说嘉礼在新加坡转机时失联了是真的吗?你最近有联系到他吗?” 隔着电话,少女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已经快要溢出屏幕。 接起电话时,周晋南听到她的声音感觉一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当听清她说了什么之后,他握住电话的手一紧,原本就缓慢的呼吸忽的一沉。 前排,一直在用余光偷瞄后视镜的an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后排男人骤然下沉的气压。 an暗道不好,这发展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周晋南靠在后排,单手扶额,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表面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一刻的“祥和”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晋南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听不出对面人的语气中隐隐的质问。 顿了顿,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是吗?我最近行程已经排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老宅了,也没有来得及关心到嘉礼的动向。” 男人的声线难掩疲惫,但声线还是温柔的。对她,好似耐心十足。 “银行卡?被冻结有很多种原因,可能是消费异常。” 周晋南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根本不知情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差错。 “不用担心,我叫人去处理。” “放心,他在新加坡也有不少朋友,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一定会安全把人带回来。” 电话另一端,江予枝仔细揣摩。 周晋南滴水不漏,不知道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做戏。 上次在京市见面,江予枝也确确实实看到了他排满的行程表,当时an还跟她说周晋南大概率春节也是要出差的。 加上他语气里的惊讶和疲惫拿捏得都很好,江予枝一时间也不太好分辨。 面对周晋南这种段位的,她基本上没有胜算,好似只能任由对方搓圆捏扁。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目的达到,江予枝就准备挂电话,不太想耽误他时间。 “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你注意休息……” 挂电话前,两人的声音撞到一起。 周晋南垂下的眼睫微抬,眼底终于划过一抹笑意,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好,今晚可以做个好梦了。” 与此同时。 新加坡。 周嘉礼回北海道在这里中转,但因为中转时间有点长,他找了个酒店休息。 到了酒店前台他才发现自己的卡被冻结了,而且还不是一张,是全部! 没办法,最后想用手机,一摸口袋发现随身的背包落在了出租车。 当时他困得厉害,在车上眯了一会儿,下车时是司机和门童帮他拿的行李,他自己也没注意。 不只是手机在包里,他的证件也在! 他和酒店借电话,又去了警局,但是一直没联系到司机,也没联系到他的家人。 警方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于是他被迫在警局里住下了。 最后勉强想起朋友的住址,还没来得及让警察送他过去,对方就说他的包刚刚被司机送回来了。 饿了两天的周嘉礼抱着自己的包翻着证件和手机差点哭出来。 手机早就低电关机了,充上电刚开机,就有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样?还在新加坡吗?人还好吗?!” 比家里的关心先一步到来的是江予枝的电话。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来,周嘉礼心头一暖,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表情讪讪的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声音故作坚强,听不出异样,“没什么事啊,害,就是卡被冻结了,很久没吃东西,也没……” 话音未落,电话那边的人立刻说道:“等着,我给你转账!” “诶不用……”不等他拒绝,电话已经挂断了。 微信打开,一分钟后,对话框内显示江予枝给他打了二十万块。 jiangjiang:【够吗孩子?!】 ? ?今天请个假,这个月最后一次请假!过两天准备返程回家,到时候都会补上的 第243章 一定要报仇 周嘉礼迟迟没回消息,江予枝担心钱不够,二话没说,顶着微信的上限,又给他打了二十万。 【你买票回国?你要是不方便把信息发给我,我帮你买最近的航班!】 【你现在还在机场吗?不在的话我帮你叫辆车?】 【……】 周嘉礼只是愣个神的功夫,对话框内陆陆续续进来了十几条消息。 【人呢?转账快点收一下!手机没电了吗?】 【要是不够的话,你把卡号发我一下,我直接打到你卡里。不知道你的银行卡有没有解冻,实在不行支付宝?】 周嘉礼将她的消息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在今天之前,江予枝就有给他发过消息。翻到最后,他忍住异样,然后退出对话框查看消息列表。 未读消息不多,大部分都是群聊内容。其中夹杂着一些狐朋狗友约他出门赛车打球。 翻到最后,家人的消息里,也只是表姐徐洁今天问他人在哪儿。 除此之外,父母到周家其他长辈,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嘉礼再回看江予枝发来的消息,几秒后,视线突然模糊起来。 江予枝还在轰炸,周嘉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呼吸不畅的同时,心脏狂跳。 他站在喧闹的办公大厅,这一刻耳边的心跳声已经压过了路人的交谈声。 周嘉礼从小就怕孤独,小时候爸妈工作繁忙加上想通过他稳住在家族中的地位,大部分时间都是把他丢在爷爷身边的。 但是爷爷那会儿还没有退到幕后,所以他几乎是跟着阿姨和其他佣人长大的。 这么多年,他似乎只占了个周家长孙的身份,并没有因此得到应有的关注。 更不要提周家人都只是表面和气了。私底下就是一盘散沙,热衷互戳脊梁骨。只有勾心斗角,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因为太担心他,江予枝又打来电话,周嘉礼本来没打算接,怕自己情绪不对被她发现。 结果手一滑阴差阳错按下了接听。 “周嘉礼?” 周嘉礼应了声,“我在警局,刚刚在签字,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就去机场。”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闷,江予枝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打上个电话的时候还没有呢。 直到她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鼻子抽动的声音。 到嘴边的话止住,江予枝愣了愣,问:“你……哭了?” 周嘉礼抿唇,一边惊讶她居然真的能听出来,一边又否认,“有点小感冒。” 江予枝沉默了。 几秒后,她小声道:“要不我去接你?” 她哥要回港城了,京市到新加坡距离不算远,她赶过去也算方便。 周嘉礼往外走,闻言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回国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来京市。” “先不去了,我要尽快回港城,有点急事。” 他要回去找人算账。 所有银行卡莫名其妙被冻结,这怎么可能是意外。 他猜测极大概率和周晋南有关。 除了他之外,周家人没人会这样对他“赶尽杀绝”。 爷爷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他爸对他又是放养。 想来想去,恨他到这个程度的,也只能是周晋南那个老东西了。 周晋南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呢。 现在想想,他的包落在车上一直联系不到司机,也极有可能是周晋南的手笔。 他也不相信警方一直没有和他的家人取得联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周晋南的阴谋! 不愧是老狐狸,心狠手辣,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 还真是一点亲情都不顾! 但是这样回去肯定不行,周晋南三两句话就能引得爷爷偏心他。加上他也没有受伤出事,按照他对爷爷的了解,不太会追究下去。 他得想个办法…… 这次一定要报仇! 江予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于周晋南冻结银行卡的行为也只是她和宋琦的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她也不能乱讲。 不过该说不说,周晋南的动作确实很快。 她好像挂电话也没有多久,就联系到周嘉礼了。 未免太巧。 周嘉礼要赶去机场,和她又聊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 江予枝和宋琦分开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进门,看到里面灯亮着,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呆站在门口,一时间,各种画面浮现,在脑海里通通过了一遍。 比如小学的时候学校要开家长会,她情况特殊其实只需要和老师说明就可以不用参加。但江景致还是请了假,穿着校服跑了两条街过来给她开家长会。 比如她初中时第一次生理期江景致担心的整夜没睡,一边红着脸一边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比如后来江景致小有成就,舅舅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骂她是江景致的小拖油瓶,江景致知道后抱着她哽咽着说永远不会丢下她…… 他们之间的牵绊太多了,红线随着时间的推移,丝丝缕缕的绕着心脏生长。太多太多这样的瞬间,不断提醒着彼此,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剪断了一缕,来年又会长出新的。 “枝枝。” 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门口的身影一惊,连忙应声。 里面隐隐传来脚步声,“怎么不进来?” “啊……来了!”江予枝低头,迅速换好拖鞋,脑袋懵懵的往里面走。 她努力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见到江景致时,脸上的表情和往常无异。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吃饭,所以就和琦琦出去吃了。” 尽管江景致没有询问,尽管他的眼神和脸色都是温和的,江予枝出于本能,还是第一时间做出解释。 江景致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说:“下次要把戒指戴在身上,不然哥哥找不到你会担心。” 江予枝点点头。 忽的眼前一黑,江景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江景致手里拿着那枚被她故意遗落的戒指,另一只手执起她的手。 江予枝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下意识后撤,躲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 第244章 你有沈纵还不够吗 气氛坠入冰点,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江景致垂眸,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背到身后的那只手上。 空气就这样僵持着,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薄弱。 江予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近距离下,彼此任何一点细微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尴尬无处遁形。 “哥,我……”她怕江景致多想,越想解释脑袋越乱。 不给她措辞的机会,江景致停在半空的手探过去,动作强势的抓住她刚刚逃走的手。 这一次,他手上用了些力气,没有给她逃脱的余地。 被他牢牢抓住,掌控在手心里的,似乎不只是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刻,不知道谁的心尖跟着抖了抖。 男人浓密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间掀起的阴鸷。自动忽略掉刚刚的小插曲,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江景致面色平和的将那枚戒指戴到江予枝的手上。 “哥哥明天就要回港城了,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和你见面。所以戒指一定要好好的戴在手上,哥哥需要时刻知道你在哪里。” 江予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明天就走吗?” “嗯。”捕捉到她眼里下意识流露出的不舍,江景致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消退了一点。 他继续叮嘱:“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枝枝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和哥哥讲。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予枝心头一颤。 江景致趁热打铁,和她约法三章。 每天晚上要按时打视频电话,家里的监控不能关闭,以及不能离开京市。 江予枝顿了顿,问:“那春节的时候也不能见面吗?” 在她的视角里,她还没有和江景致分开过过春节。 “我尽量赶回来。”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江景致没办法确定。 他像是在暗示什么,手轻轻落在女孩儿的头顶,“不过哥哥能保证的是,从下一个春节开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次日一早,江予枝醒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离开京市了。 据说他本来昨晚就要走,后来硬是拖了一晚,改到了凌晨。天没亮就启程去机场了。 临走前,江景致留了一把钥匙。 下面压了一张纸条,是熟悉的字迹。 【这是我们之前的家。里面杂物比较多,正在重装。等年后枝枝就可以搬回去了。】 之前的……家? 江予枝愣住。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是后来她和江景致相依为命的那个小家,是先前被亲戚霸占的家! 是爸爸妈妈还有她和哥哥的家! 江予枝眼眶发酸,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回家。 和江景致说的一样,工人正在清理里面的杂物,各种家具被陆续搬出来运到垃圾场销毁。 大概是江景致特地叮嘱过,负责人知道她会来,亲切地带着她进去。 “您小心,他们搬东西呢,别撞到您。” “来,我带您参观一下……诶瞧我这脑子,这就是您家,怎么能用参观这个词。” 江予枝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客厅,笑得有些苦涩,“确实要带我参观一下,这和我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了。” 负责人点点头,道:“江总提供了最早的布局图纸给我们,希望我们一比一复原。我们对比了一下,现在确实和之前有很大的出入,甚至可以说是两码两样。” “江总本来还计划让您新年时住进来,但是没想到所有地方都需要重装,时间有些来不及,所以只能让您再等等了。” 江予枝揉了揉眼睛,忍住热意和负责人去参观楼上。 和对方说的一样,这里早就没有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江予枝站在曾经的卧室里想了好久,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站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记忆中,从她被江景致接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了。 可以看出来这栋房子后来的住客并不是很爱惜这里,还没有被清空的房间里乱七八糟,积了厚厚的灰尘,后院的泳池和花园也荒废了很久,满是落叶。 小时候她爱玩的秋千也不见了。 “我哥什么时候把这里交给你们的?” “有些年头了。”负责人仔细算了算,“起码五六年是有了的。” “这么久?!”江予枝惊讶,那也就是说,江景致几年前就把房子要回来了。 “是的,我本来也以为江总会立刻让我们动工,方便他尽快搬进来。但是没想到江总定居在港城,他说暂时不用动,所以就一直搁置着。” 想来原因也很简单,江予枝不在,江景致也没有住进来的必要。 翻修不翻修的已经不重要了。 从家里出来,江予枝回去时需要经过沈家的老宅。 从她家到沈家的这条路她很久没有走过了,路过时和之前一样,习惯性地向院子里巴望了一眼。 沈隽正要出门,去公司上班。 隔着车窗她一眼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怎么是你?” “你来干什么?” 几天不见,沈隽看她时眼神里重新带了丝敌意。 不等江予枝开口,沈隽有点嫌弃地招呼她上车,“别进去了,沈纵不在。你去哪儿?我顺路送你。” 语气听起来不情不愿的,江予枝也不想上他的车,“不用,我就路过。”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隽听到她这句话后冷笑了一声。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江予枝淡淡的哦了声,“但是我不想听。” “……”沈隽深呼吸,“你现在是真不在意沈纵的死活了吗?” “快点上车,待会儿他们要出来看到你,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 坐上沈隽的车,路上,江予枝问他又要说什么。 余光瞥了她一眼,沈隽握紧方向盘,说道:“陆家那边说不追究沈纵的责任,是因为你?” “你答应陆桉什么了?” “你该不会以身相许了?” “……”江予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啊?” “你说我激动什么?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现在确实是我的嫂子。你怎么能背叛沈纵呢!” “你有沈纵还不够吗?!” ? ?明天见 第245章 这和沈纵没有关系 江予枝沉默了半晌,觉得沈隽一定是知道什么。 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别叫我嫂子,他伤害我哥,我们不可能继续在一起的。” 闻言,沈隽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这里面有误会,你也别这么快就下定论。有什么证据吗?警方说是他动的手了?” “那天被抓住的那个人就是沈家的啊。” “我怎么不认识那个人。”沈隽嘴硬,“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证据吗?” 江予枝余光落在他脸上,隔了会儿,说道:“沈纵自己承认的。” “???”沈隽表情十分精彩。 他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他有病?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老爷子瞒着他找人动手的吗?他又不知道。” “……” 听到了想要听到的内情,江予枝却高兴不起来。 记忆中的沈爷爷是很喜欢她和江景致的,最早他们兄妹俩被亲戚针对时,沈爷爷还提出想要收养他们。 虽然江景致拒绝了,但是这些年,他们兄妹俩能好好地生活下来,其中也有沈爷爷的帮助。 其实她一直觉得沈爷爷喜欢江景致胜过了喜欢她。 沈爷爷很欣赏江景致,总是说他有股子韧劲,像是一棵青竹,挺拔修长。 特别是在江景致白手起家,做出一番成绩后,沈爷爷对他更是赞不绝口。 在沈爷爷眼里,江景致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想象不到沈爷爷要对江景致下手的画面。 沈隽怕她不信,还在解释:“你哥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给沈纵使绊子。外界都说我是沈纵的磨刀石。要我说,沈纵就是你哥的磨刀石。” “你哥这些年都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沈纵这么努力可从来不是想跟我争个高低,他是在和你哥较劲。” “沈纵这副样子,老爷子肯定对你哥是有怨言的啊。加上你哥之前很少来京市,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沈家的地盘上了,老爷子自然要给一个下马威。” “这件事,沈纵肯定是不知情的。” 沈隽说的嘴皮子都要冒火星子了,“别人的话你都可以不信,我的话你总是要信的。” “要真是沈纵做的,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不会为他辩驳。除非我也有病。” “……” 江予枝回过神,没有松懈下来,继续演下去,“可是就算这次不是沈纵,我哥上次车祸也是他的手笔。” 沈隽沉默了。 江予枝等了等,以为诈不出什么东西了,谁承想,他想了想,小声道:“那也不一定啊。” “凡事要讲证据。” “你说是沈纵买凶,我还说你哥是自杀呢。” 江予枝想起当时老元说江景致的车子刹车好像出了问题。 江予枝笃定,“我哥不会自杀的。” “那刹车怎么解释?”沈隽问:“这和沈纵可没有关系。” “真要追究起来,你哥出事,就是刹车的问题。” “即便沈纵找的司机没有撞上去,你哥也不会安全从盘山公路上下来的。那可都是弯道,死角这么多,你哥没办法减速,早晚要出事。” 和江予枝料想的一样,沈隽知道的事情不比沈纵少。 沈纵是个闷葫芦,不好撬开嘴。但好在沈隽是个大喇叭。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老元当时提起的时候都很犹豫,显然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怀疑。 “因为当时处理事故的现场交警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叔,他当时原话说的就是车子制动有问题。” “所以我觉得你哥就是将计就计,然后自杀。” “不对。”江予枝皱眉,再次重复道:“我哥不会自杀。” 沈隽瞥了她一眼,见她这么坚持想了想又说:“那就是有人想要借沈纵的手悄无声息的除掉你哥。” 说到最后,他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对啊,这么说就解释的通了啊!肯定是有人发现了沈纵买凶的事,所以趁机嫁祸给沈纵啊。” “当时刹车的问题在事故确认书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我问那个表叔,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说上面请了专家鉴定,车子没有问题,是一开始判断失误了。” “这明显就是被捂嘴了啊!” “在港城,谁有这个能力可以连通警署?” 江予枝还没消化完他的话,就见沈隽猛地一拍大腿,“周晋南!” “对!就是他!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不是也和你哥不太对付吗?而且你哥出事前,就是和他通的电话!” “喂,我说话你有在听吗?我说周晋南!是周晋南!” 沈隽就差扯着她的耳朵对她喊了。 江予枝:“我听到了,你小点声。” “你哥有没有说周晋南在电话和他说了什么?” “没有。”江予枝想到先前程颂的话,眉心轻蹙:“我哥醒来后就不太记得车祸那天的事情了。” 不记得了? 沈隽表情狐疑,“失忆了?”不会是装的? “也不算。医生说后面会慢慢恢复的。他刚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就问过他了,但是他的记忆是混乱的。” 他喃喃,“所以只有周晋南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江予枝问:“你看过笔录吗?” “看过……”沈隽记不清了。 当时他关注这件事完全是为了沈纵,后面沈纵洗脱嫌疑,沈家就没人再留意这些了。 毕竟江景致也没死。 “笔录应该没问题,要是有问题景家一定会追究下去。绝对不会给周晋南逃脱的机会。” 闻言,沈隽若有所思。 有些事确实解释不通,不过他觉得当务之急这些都不重要。 他已经认定了周晋南是凶手,整个人看起来比较亢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沈纵,把我们分析的这些告诉他,然后将周晋南送进局子里。” 他很笃定,但江予枝并不这样认为。 在港城,周家并不是一家独大。 真要说起来,能够和警署串通的何止周家。 景家不是也可以吗? 第246章 老公不痛不痛哦 江予枝没急着回去,转而让沈隽把自己送到市中心的私人医院。 听到地址,沈隽脸色微变。 “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还是说你早就喜欢上陆桉了?这次只是顺势而为?” 江予枝瞥了他一眼,看在他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线索的份上,她勉强给了他点好脸色,“我找他有正事。” 沈隽余光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发出灵魂疑问:“那你从医院回来还爱沈纵吗?” “……”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我之前还总担心你欺负沈纵,现在才发现你是沈纵的狗腿子。” “什么叫狗腿子?讲话这么难听。”沈隽本来不想承认和沈纵关系亲近,但眼下否认好像也没什么用。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沈家人。虽然彼此不想承认,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沈纵的事这么上心。” “我们又没什么仇。老爷子一直想让我做沈纵的磨刀石,有一段时间我在沈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最早搬进沈家时,所有人都叮嘱我,见到沈纵必须躲着走。我甚至没有上桌吃饭的权利,特别是要注意,不能和沈纵同桌吃饭。” “在沈家我没有名字,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叫我私生子。他们还会给我们这些私生子排序,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私生子一号二号三号……” “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也一直都是默许的态度。” 最后是沈纵主动提出让他一起吃饭。 他这才有了坐在老宅主桌的权利。 老爷子和那些亲戚一直明里暗里的告诉他,他是私生子,和身为长孙的沈纵不一样。沈纵容不下他。他必须要自己学会从沈纵的碗里抢吃的才有机会活下来。 所以沈家与他而言谈不上家,更像是一个斗兽场。 他作为这群野兽中表现还不错的那一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有机会和场上的不败神话搏一搏。 所有人都告诉他,只能有一只野兽可以活着走出这里,他们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可后来才发现,沈纵并没有斗志。 或者说,沈纵从来没有把他和其他私生子放在眼里。 当然,这不是贬义。 沈纵不是不尊重他们,只是不在意他们的出身。 他不主动亲近他们,当然也不排斥。甚至逢年过节时,所有私生子都要回老宅探望老爷子,这都是沈纵默许的。 可以看出来,沈纵对他们这些私生子是没有怨气的,他只恨那个早就死掉的父亲。 只是这件事,他发现的太晚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那块磨刀石。 所以他后来对沈纵好,也是想要弥补。 因为他也清楚,磨刀石随时可以换,这块脏了臭了,下一块随时就会顶上来。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磨刀石。 但是那把刀,是永远不会换的。 车子到了住院部,江予枝解开安全带。 沈隽打开车锁,轻声道:“江予枝,对沈纵再好一点。” “实在不行,你偷偷地,别让他发现就行。” “偷什么?”江予枝转头,觉得莫名其妙。 沈隽:“和陆桉偷、情啊。” “……” 江予枝嘴角狠狠抽动,“滚远点。” “诶,我没有开玩笑啊。”沈隽还在喋喋不休,“他现在脑子有点问题经受不住刺激,我能帮你打掩护,但你也别太放肆啊!坚决不能把人带到沈纵面前!” “滚!” 神经病。 —— 病房内,陆桉因为伤口太疼,这会儿正难受地抱着枕头辗转反侧。 管家在一旁提醒他不要乱动,医生让他平躺。 陆桉两眼一闭直接拒绝沟通。 管家噎住。 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管家扭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他轻轻碰了碰陆桉的胳膊,让人赶紧睁开眼睛。 陆桉吸了口气,有些烦躁地睁开眼,“敢情不是你疼,我就要这么睡……” 江予枝听到声音,快步走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陆桉愣愣地看着她,随即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阴阳怪气:“呦,今儿舍得翻我的牌子啦?” 江予枝皱眉看着他的姿势,“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桉平时都不舍得让她心疼,大概是想报复她这几天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直接扬声道:“我疼,脑袋疼,肩膀痛,耳朵疼,心口也疼!” “……” 江予枝扭头看向管家,管家无奈笑笑,“这两天伤口是有些难受,少爷有时候疼得睡不着,睡眠不足就有点小脾气。” “那止疼药也不管用吗?” “也不好天天吃,都有抗药性了。” “那也不能硬抗着呀。”江予枝看床上的人像条泥鳅似的裹着被子不停地蛄蛹,担心他碰到伤口。 “要不您去问问医生,我陪他待一会儿。” 管家应声。 等人一走,江予枝就弯下腰,把陆桉怀里的枕头抽出来放回原位,“你先躺回……” 话音未落,手被拉住。 陆桉紧紧盯着她,“你哥走了?” “嗯。”江予枝点头。 “我说呢。”陆桉嗤笑一声。 “我不来看你和我哥没关系,你不要多想。是老先生一直在这里,我不好过来。” “我也没说什么啊,你怎么那么喜欢替他辩解。” 江予枝没解释,她顺势在床边坐下,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不是说了吗,我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你也是的,只会问,也不帮我解决。和市长的意见箱一样。” 屁用没有。 “……” 江予枝也很无辜,“这要怎么解决?我又不是医生,要不你多吃两粒止痛药?” “那要是没用的话,我下次就不来了。” 江予枝抽回手,没抽动。 陆桉眼神哀怨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发脾气。”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不应该过来亲我一下,然后对我说老公不痛不痛哦。” “……”江予枝瞳孔地震,“什么老公,你别胡说!” “诶~”陆桉应了声,笑眯眯地说:“可惜了,没亲耳听到。” “等我好起来,再叫一声呗?” ? ?明天见 第247章 陆桉三两句话就把江予枝闹了个面红耳赤。 江予枝抬起手,下意识要打他。每次目光触及到他缠得像木乃伊似的脑袋,又于心不忍,硬生生地止住。 她想辩驳一下,可转念一想,她和一个病人较什么劲啊。 按照陆桉这臭流氓似的性子,没准还会趁机碰瓷,以陆桉的嘴皮子功夫,到时候她有嘴都说不清。 “约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京市?” “下周。”老爷子派人去对接了,具体事宜他不太关心,也就没有过问。 陆桉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江予枝觉得他好像从来都不懂含蓄二字怎么写。看人的目光总是赤裸裸的,被抓到也坦坦荡荡的。 他并不会感到尴尬,反而被他盯着的人觉得有点不自在。 江予枝随便又找了个话题,陆桉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看他这态度,她就知道他根本没在听。 “我在和你讲话。”她有些无奈。 “我知道,我在听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轻轻眨动了一下,一个对视就能深陷其中。 江予枝问:“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陆桉又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答非所问:“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呢,你刚刚进门我都没认出来呢。” “……” 油嘴滑舌! 江予枝真的是拿他没有办法。 平时就说不过他,现在他又是个病人,有些话也不能讲,免得他动气。 陆桉看出她很无语,没忍住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然后趁她不备,轻轻勾住。 “你来找我有事?” 闻言,江予枝挣扎的动作止住。 她轻轻点头。 陆桉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说说,什么事啊。”他平躺到床上,眼睫垂下,完全是大佬睥睨众生的姿态。 “我想知道我哥出事前,和你联系的人是谁?” “……”陆桉沉默。 江予枝以为自己语速太快他没有看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陆桉眸光微动,“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想回答。” “???” 江予枝瞪大眼睛,“你怎么又开始耍无赖了。” 明明刚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使小性子了。 “我本来就没准备回答啊。我只是让你说说看。”陆桉一脸无辜。 “……” 江予枝噎住。 “你想让我告诉你也可以啊,你亲我一下。” 江予枝起身就要走。 见状,陆桉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拉住,“有话好商量!” “不行就换一个,你跑什么啊。” “那要不然我委屈一点,我亲你一下也行。” 江予枝:“……”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陆桉故意扬声。 江予枝的耳朵好不容易降下温,这会儿又被他三两句话撩拨的面红耳赤。 “你真的会告诉我?” “我的口碑你还不知道吗?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四个字——说到做到。” 听到这句,江予枝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陆桉见她有所松动,又开始循循善诱,“只是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除了我们之外,没人会知道。” “再者说,亲一次和亲两次、三次有什么区别吗?” 问完,他又自己回答:“第一次和无数次本质上没有区别。” “我不告诉他们还不行嘛。” 江予枝哽住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哪样?”陆桉笑出声,嗓音悦耳,配上他那张邪魅的表情,活脱脱的一个浪荡公子哥。 “你这是调戏,对其他女孩子都能算是性骚扰了!” “哦?”是吗? “我以为我们是在调情呢宝贝儿。” 江予枝瞳孔瞪大,陆桉觉得差不多了,再聊下去怕是真要挨揍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示今天的贱先犯到这里。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江予枝眉心轻蹙,眼神犹犹豫豫的落在他的唇上。 陆桉本来也没指望她真的能主动亲自己,他就是喜欢逗她。 看她纠结窘迫,脸颊悄无声息的越来越红,真的很有意思。 她脸皮真的太薄了,都这么久过去了,还是那么容易害羞。也难怪她身边群狼环伺,太招人惦记。 陆桉也确实不知道短信是谁发给他的,要是知道的话前两天他也就不会怀疑周晋南了。 显然,周晋南又不是。 到底是谁,他现在也没想清楚。 不等他开口解释,眼前忽然覆下一片阴影。 陆桉眸光微闪,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 “别,我怕你待会儿会打我。” 他要是回答不上来,江予枝怕是要气哭了。 “不会的。”江予枝没有听出他的潜台词。 随着她说话的节奏,掌心下,温热的唇瓣也变得濡湿。 潮湿的气息铺满手心,沿着掌纹散开,四处撩拨。 陆桉眼神一暗,喉结上下滚动。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手。 唇上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滚烫的温度好似连接着心脏,心口砰砰作响,震得他原本就刺痛的耳朵又是一阵嗡鸣。 男人天生就是坏种,陆桉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因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撬开了江予枝紧闭的齿关,化被动为主动,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肆意的攻城略地,也不过几秒钟。 男人的呼吸很重,比他手术刚醒来那会儿还要粗重急促。 江予枝被他的反应吓到失声,陆桉感觉现在的自己甚至可以用饥渴二字形容。 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饿狼,紧紧压制住猎物,肆意的索取享用。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江予枝眼尾一片绯红,趴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息,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侧颈,撩的陆桉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他闭上眼忍了忍,“你先起来一下……” 江予枝这会儿手脚都是瘫软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有些呆萌的看着他。 见状,陆桉喉头一紧,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可以再亲一次吗?” 江予枝红唇微张。 下一秒,嘴边所有的话悉数吞没在男人的唇齿间。 第248章 十分钟后,陆桉勉强平复好心情,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大门紧闭的卫生间。 想到刚刚的画面,陆桉喉结艰涩滑动。 真要命…… 本来就在病中,需要静养。 这下好了,心乱了,身体也跟着一起躁动。 也就是还在病床上,不然以刚刚那样干柴烈火的世纪碰撞来看,他真的很难把控住自己。 因为某些地方好像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舔了舔湿热的唇,还能尝到一股清甜的唇膏味。 果然是又换味道了。 刚刚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呢,嗯……比上次好吃。 陆桉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 不对,什么叫像个变态啊。 他本来就是。 一旁的点滴限制了陆桉的发挥,刚刚情到深处他直接拔掉了。 这会儿再一看,手背上冒出的血珠已经糊成了一片,袖口都被染红了一角,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只不过奇怪的是,他现在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不只是手背上。 貌似头和耳朵都正常了,没有再嗡嗡作响。也没有熟悉的刺骨的酸胀的痛意。 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神清气爽,马上就能出院了。 他咂咂嘴,忍不住发出感叹:“这比止痛药管用多了。” “幸亏不用参加奥运会,效果都快超过兴奋剂了。” 这效果,已经够判了。 陆桉按住胸口某处的悸动,压下异样,慢慢调整好呼吸,然后趁江予枝还没有出来,按下呼叫铃。 护士闻声赶来,惊讶地看着他的手背。 “是不小心脱针了吗,真的不好意思陆总……” 陆桉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麻烦你重新帮我扎好。”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卫生间,小声道:“要快点了。” 护士连忙动手,“是陆老过来了吗?” 他们平时来查房,总能看到这爷孙俩互呛。 “不是。”陆桉咂摸了一下,语气有些得意地说:“是祖宗。” “被她看到准要骂我,骂就骂,还得心疼,要是哭起来我得头疼死。唉,真是烦人。” “……” 护士真的很想把针扎他嘴上。 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来陆桉是在炫耀女朋友。 不过,网上都说!换女友比换衣服还要勤快,没想到恋爱的时候会这么重视女友。 还是说,只是这个是例外? 护士揣着好奇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后面卫生间的门开了。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江予枝没想到有外人在,愣了一瞬,然后冲对方微微颔首。 嘶。 看清江予枝的长相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是该炫耀。 没拿着喇叭围着整个住院部广播都算陆桉成熟稳重了。 有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朋友,做梦怕是都要笑醒了。 —— 周嘉礼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他做了个梦,快落地时突然笑醒了。 美梦戛然而止,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望着身前空荡荡的位置,目光呆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缓了两分钟,他拿起外套挡在身前,姿势有些别扭的拐进了卫生间。 按理说,成年男人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做这种梦也正常,说出去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但是! 梦里的另一个主角—— 周嘉礼迅速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猛地泼到脸上,感受到轻微的窒息感后,他用力喘了一大口气。 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还飘着两抹可疑的红晕…… 周嘉礼脸颊更热了,特别是在接收到江予枝的未读消息后,他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心虚地退出对话框,不愿面对现实。 他回到座位,开始焦虑地咬手指。 他现在脑子乱乱的,没办法思考。或者应该说大脑现在还在它不该在的地方。 他静下来试图理一理自己的感情,结果一闭眼,都是江予枝用力抱住他的画面。 熟悉的身影,陌生的姿势。她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的缠上来。 至于为什么笑醒……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 发现好像都是少儿不宜的对话。 “小婶婶?” “……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小婶婶吗?那是什么?”他故意唤她小婶婶,惹得她不敢偏过头不敢跟他对视。 她脸皮本来就薄,脸颊被两人的汗珠蒸得热腾腾的,再听到他的话后貌似更热了。 梦里的他真的坏透了。 周嘉礼把头一埋,彻底没脸见人了。 他怎么能……这样啊。 空乘过来叫醒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压低帽檐,双手捂脸,一副正在忏悔中的模样,只露出两只熟透了的耳朵在外面,在阳光下看起来粉嫩嫩的。 周嘉礼确实正在忏悔。 他恨不得立刻出家,以后日日夜夜为江予枝诵经祷告,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他依然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江予枝那么信任他,他居然这样肖想意y她,他还是人吗? 短时间内,他感觉自己没脸见江予枝了。 —— 病房。 陆桉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她红肿的唇上移开,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想骗你。我确实还没查到那个人是谁。” “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哥,后来猜测是周晋南。但是前两天周晋南来看我的时候我试探过他,不是他。” “所以我现在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只能确定,这个人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对方真的是想要救下你哥的,不是出于其他的目的。” 江予枝垂眸,若有所思。 “你有怀疑的对象?”陆桉感觉她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那么突然的提到这件事。 不知道又是哪个该死的狗东西为了博关注吹了枕边风。 显然,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只有提到江景致,江予枝才会愿意打开自己的内心。 陆桉一阵牙酸,暗道江景致好福气。 他和江景致争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没办法,谁让他运气好有个这么好的妹妹呢。 “会是程颂吗?”江予枝猜测。 “不会。” 顿了顿,江予枝又道,“那……苏菱?” 第249章 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苏菱。 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一点。 陆桉轻轻蹙眉,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他眼神没什么意味,但江予枝还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紧张地问:“怎么了?” 是她哪里说错了吗? 主要是现在也没什么证据,只能盲猜了。 既然当初联系陆桉的人是想要救下江景致的,那范围其实也没有很大。 在原本小说的世界里,江景致虽然是男主,但人生坎坷,比其他小说里的炮灰还要凄惨。 而反派的视角完全是爽文来的。 江景致大多时候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除了程颂这个朋友之外,也就是苏菱这个女主肯为他花心思了。 陆桉语气好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为什么你会想到苏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最早是周晋南的助理,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她该不会是周晋南故意辞退然后安插在你和江景致身边的‘卧底’?” 江予枝:“……” “不是的。苏菱是很好的人。” “你这么笃定?你和她才认识多久?”说到这里,陆桉也更奇怪了。 “你哥要和苏菱相亲?” “额,就是吃个饭而已,你不要大惊小怪。” 看她的表情,就是相亲没错了。 陆桉就是这里想不通,按照江予枝对江景致的重视程度来看,被她放在首位的,肯定是江景致的身体。 在江景致尚未痊愈的情况下,给他介绍一个她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子…… 这不合理。 他非常确定,江予枝但凡脑子正常,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太着急了。 而且并不是急着要给江景致相亲,很显然,她要塞给江景致的,一直是这个叫苏菱的人。 “周晋南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陆桉无奈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那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他只是喜欢开玩笑,目的不是骗人。 周晋南就不一样了,他的心就是黑的。他撒谎就和喝水一样日常简单,十句话里一般有九句半是假的。 “你不要被他蛊惑了。” 周晋南长了一副好皮囊,这是公认的。陆桉也承认这一点,也深知周晋南在异性眼中的形象有多诱人。 而且这人又时常带着伪善的面具,对谁都客气温柔,糊弄糊弄小姑娘绝对够用了。 特别是江予枝这种年纪轻,没有出入过社会的女孩子。 一骗一个准儿。 不对,都不用周晋南费尽心思地蒙骗,随便一句话江予枝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陆桉头疼,越想越觉得这是周晋南的一个圈套。 不然好端端的,江予枝怎么会认识他的助理,还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陆桉也不知道该埋怨谁。 按理说,过去那些年,江景致把江予枝保护得那么好,确实很不容易,他也能感觉到江景致的良苦用心。 只是,孩子太单纯了。 外面一群恶狼嗷嗷待哺,分分钟能把她撕碎。 陆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招招手让她靠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你交朋友呢,是件好事。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交心的。” “人心险恶。特别是在商场打转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的老实人。你不要对任何人带有滤镜,这不是娱乐圈。” 江予枝再迟钝也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不喜欢苏菱?” 陆桉也不想贬低人家女孩儿,只是说:“我是让你留心。” “据我所知,她从周晋南那里辞职,按理说是有竞业协议的。可她转头就顺利进了景氏。我不知道是你哥神通广大,还是周晋南心情好做了回大善人。但这件事,属实诡异。” “你上次和苏菱相处过,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他们当时一起被困在山上,也相处了很久。陆桉七窍玲珑心,心里应该对苏菱有些评价才对。 “她是个聪明人。”陆桉语气肯定,“她有野心,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你呢,小孩儿一个。所以少和这些大人接触。” “……” 顿了顿,陆桉反应过来什么,又补充:“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他的手悄悄爬过去,碰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退缩的迹象,才松了口气,顺势牵住她,继续道:“江予枝,你也很有优秀。” “只是你年纪轻……换句话来说,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相比之下,琦琦更适合与你做朋友。我对宋琦可没什么长辈的滤镜,你们年纪相仿,话题更多。” “我和你说话呢,听进去了没有?” 陆桉感觉自己真的像个长辈似的,操碎了心。 也不知道江景致平时怎么带孩子的。 江予枝回神,敷衍地点了点头。 得,一看就没听。 陆桉叹了口气。 江予枝听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她的重点只在陆桉对苏菱的评价上。 “那你觉得,苏菱和我哥是一路人吗?” 好问题。 陆桉几乎没有细想,“你想听实话吗?” “嗯。” “他们是一路人。” 陆桉观察着她的表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再次重复:“你和苏菱不是一路人。” 江予枝听懂了,“所以,我和苏菱不是一路人,我和我哥也不是一路人。” 这是陆桉没有说完的潜台词。 陆桉张了张嘴,巧舌如簧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苏菱是她朋友,江景致是她哥。 这两个人的坏话都不能讲,太容易踩雷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陆桉目光在她眉眼处徘徊,顿了顿,问:“你有见过你哥谈生意的样子吗?” 江予枝回忆了一下,摇头。 “其他呢,比如应酬饭局或是工作时的样子?” 她还是摇头。 “怎么了?” “你只要见过,就知道了。”陆桉摩挲着她的手,轻声道:“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大野心家。” “他们想要的太多了。同样的,之后走的太远,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商人逐利,权衡利弊后,是不讲感情的。” 江予枝歪头睨着他,“那你呢?” “我?”陆桉笑,“我和那些恶臭资本家可不一样。” “我不需要权衡利弊也会选你。” 第250章 求你了好小鱼 漫长的对视后,江予枝率先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某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目光炙热,看得她心底发慌。 陆桉摩挲着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我不是故意贬低他们来衬托自己。” “没跟你调情,走心呢宝贝儿。” “……” 江予枝默了默,道:“苏菱是……” 想起他看不到她的嘴型,她又扭过头去。 正巧陆桉直起身,头一歪直接枕到她腿上。 垂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江予枝心里咯噔一下,背脊僵直,彻底不敢动了。 陆桉眨眨眼,眼神无辜极了,“没办法,我看不到你。” 江予枝一哽,连忙让他回去躺好。 “不要。” 陆桉:“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把我推开。” 江予枝瞪了他一眼。 深呼吸,她开口:“别的我不知道,反正苏菱是个好女孩儿,她和我哥只是现在不熟悉。就像你说的,他们是一路人,在一起是早晚的事。” “这样吗。”陆桉再次确定,江予枝是铁了心的要撮合这一对。 “嗯。周晋南没有跟我讲过什么。我和苏菱认识确实是因为他,但是他没有干涉过。” “反正他们会在一起的。”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桉眨眨眼,笑:“没有啊。我只是在高兴。” “?” 嗯? 江予枝不懂。 陆桉勾唇,“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我有个老同学是做婚礼策划的。改天我把名片推给你。等你哥结婚,我一定要封一个大红包给你。” “……不是应该给他吗?” “不。必须给你。”陆桉躺在她腿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你是大功臣啊,你得做主桌。” “这家没你得散。” “以后逢年过节,让你哥给你磕两个,不行的话我给你磕两个也行。” 江予枝已经习惯了他胡说八道。 她没说什么。 陆桉后面又说了几句,气氛看似很好,可她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望着不远处的花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桉动了动脑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琉璃花瓶色彩缤纷,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蜿蜒的七彩河,顺着桌沿一路流淌。 各种颜色互相排斥,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又不得不紧紧交融。 看了一眼,陆桉收回视线,问:“你在回味我的哪句话?” 江予枝眨了眨眼,眼睫低垂,看向他。 陆桉眼底带笑,“你是难过我说你和苏菱不是一路人呢,还是难过你和江景致不是一路人?” 四周一静。 他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然后轻描淡写的给出灵魂一击。 他的问题仿佛一记闷锤在心口凿出一个裂缝。 江予枝懵懂的望着他,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前者和后者都影响到了她的情绪,还是她本能的逃避,所以趁机混淆,不愿意承认。总之,一时间,她竟然也分辨不出哪个更令她难过。 “都一样啊。” 她嗓音很轻,甚至是空灵的,没有生气的。 陆桉听不到她的声音,没办法分辨她说每句话时的语气和声线起伏。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她流露出的情绪。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江予枝会排斥江景致对她的情感。 她不期待,会惊讶,也许还会逃避。可一旦江景致把她的退路全部堵死,她也只能向前走,走到江景致怀里。 他们之间的情感太复杂。 到底什么占比更多,别说江予枝了,也许江景致也分不清。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种感情早就混杂在一起了。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一直问江予枝对周晋南另眼相待,是不是因为江景致。 因为这两个人从一些角度来看,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 周晋南对谁都是客套温和的,江景致对外人疏离只有对江予枝是温柔的。 他感觉江予枝就是喜欢这样性格的人。 他也想温柔一下,只是想到那两人的嘴脸,他就觉得恶心。 真的很像是基因突变,诡异的他自己都怕做噩梦。 老爷子那会儿都觉得他像是被什么冲着了,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里祖坟出问题了,差点要请个阴阳先生给他灌符水驱邪。 “新年要在哪里过?” 回过神,陆桉暂时还不想挑明她对江景致的感情,干脆转移了话题。 江予枝不明所以,“在我自己家里过啊。” “一个人?” “据我所知,江景致现在应该没空管你。” “我哥说除夕当天可能会回来。” “景家老先生都要咽气了,这会儿他忙的不可开交,家族和集团还有媒体都应付不过来,你觉得他能抽出身?” “这会儿盯着他的人不少,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给你找麻烦。” 江予枝觉得有道理,“那没事,我自己也可以啊。” 往年都是他们兄妹两人一起过年,小时候还会去沈家蹭个饭,后来长大了,江景致就一人准备年夜饭。再往后的几年,江景致是直接带她去海岛度假。 一个人过春节倒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吃个饭而已,顶多就是比往常丰盛一些,也没什么。 多点几个外卖的事。 “诶。”枕在腿上的身影蠕动了一下,在她眼前怒刷存在感。“你要不要来我们家?” “啊?” 江予枝愣住。 “宋琦和她妈妈要初二之后才会来,所以除夕的年夜饭一般只有我和老爷子两个人。” “冷冷清清的,吃饭都没胃口。特别是我现在还是这个情况……到时候估计也坐不了多久,那老爷子就要一个人吃饭了。” “老头儿一把年纪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一个人吃团年饭多可怜啊。你说是?” “……” 江予枝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讲的,“我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主要去你家里过年好像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早晚的事啊。”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名正言顺登门的时候才能不怯场啊。” 陆桉的呼吸热腾腾的,肆意喷洒在她的腰间,“去嘛去嘛~求你了,好小鱼。” ? ?明天见 ? (没有标题的章节是因为过年没有带电脑,手机不方便,所以准备回去的时候再修一修,不影响阅读) 第251章 骚包小陆 江予枝耳根子本来就软,更何况陆桉这种“猛男撒娇”她先前也没有见过,根本没有抵抗力。 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管家在外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发现陆桉一扫阴霾,心情很好的样子。 注意到他,陆桉眉梢微抬,说道:“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告诉他老人家今年年夜饭要加双筷子了。”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向坐在床边目光呆滞的女孩子,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应下,“我这就去打!” “江小姐有什么忌口吗?我顺便和厨房沟通一下菜单,根据您的口味调整。” 江予枝下意识摇头。 紧接着,就听到陆桉悠悠说道:“我待会儿发给你。记得让厨房多备几道小孩儿菜。” “好的少爷。”完全没给江予枝说话的机会,管家拿着手机转身就出去了。 江予枝默了默,最后乖乖闭上嘴巴。 算了,吃顿饭而已。 “你新年的时候就能出院了吗?” “差不多。” 陆桉:“我反正是不会在医院里过年的,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人家监狱里的犯人新年期间还能出去放风呢。” “……” 江予枝噎住,实在是说不过他。 临走前,她去问了问医生,对方说可以出院。 不过毕竟是伤到了脑袋,出院后还是要多注意,一定要静养。 医生见她听得格外认真,干脆又多啰嗦了几句。 “小陆总身体比较单薄,饮食和作息都要注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补身体。也不要让他过度思虑,免得头疼。有什么问题及时与我们沟通。” “好的,谢谢您。”顿了顿,江予枝又问:“那他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注意修养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想到什么,医生又道:“我听说小陆总请到了国外的医生要治疗耳朵?” “是的。” 医生若有所思,江予枝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后续手术一定要留意,稍不注意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不过概率不大,陆夫人不用太担心。” “好……”江予枝点头,等意识到医生后半句说了什么时已经有些晚了。“额。” 医生耐心十足,“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予枝抿了抿唇,摇头,“谢谢。” 回病房打了个招呼,江予枝就准备回去了。 她把自己的包背上,“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唉。”陆桉叹气,语气淡淡的问:“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江予枝也不好直接说不来,以他的性子肯定现在就要闹了。 陆桉听懂了,“那就是不来。” “……要看情况。” “来就来,不来就不来,你每天在家里那么闲,看什么情况?还是说需要被你探望安慰的人太多了,我的号码牌比较靠后,所以要排队?” 江予枝嘴角抽动,“明天要下雪,我可能要睡懒觉。” “那你可以下午来,我派人去接你。” “我下午可能要去逛街。” 陆桉眯起眼,“理由这么多啊。不爱就不爱,装什么很忙啊。” 江予枝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是真的,我和琦琦约好了,你可以打电话问她啊。” “因为要过年了,我要去买点东西。” “你们上次不是买过了?” “没有,上次只是一起吃了个饭。”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逛就被周嘉礼失联的事被打断了。 临近年关,她要抓紧时间给江景致和沈纵买新年礼物。 往年她从来没有落下过,特别是在他们的视角里已经有十年没有收到她的新年礼物了。 今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缺席了。 “衣服你喜欢哪个品牌?我让人直接带新款去你家,你坐在家里选就行了,出门逛街多累啊。” “要是不方便,就都留下来。” “……” 他语气随意的像是在买大白菜。 “哦对,还有首饰……” 陆桉目光在她脸上徘徊,“你怎么连个耳洞都没有,平时也不见你带什么饰品,是不喜欢吗?” 说着,他目光落在她手上,顿住。 刚刚他一直牵着她的右手,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正好是他的盲区。 这会儿她站在床边,手揪着背包上的毛绒挂件,那枚戒指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上面的钻石比先前那只琉璃花瓶折射出的光芒还要醒目,直直落在眼底,刺眼的很。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一点点感官过载,饰品戴久了会不舒服。一般就是参加一些活动或者是重要的场合会用来搭配一下服装。日常很少会戴。” “我也没什么喜欢的牌子,你不用费心了。” 这倒不是客气,江予枝对这些奢牌不是很关注,也不了解。 这些东西都是江景致给她安排的。 特别是服装,大多都是私人定制。 过去十几年,她自己买衣服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包括一些贴身衣物。 从款式到风格都是江景致准备的。 闻声,陆桉收回目光,语气自然的说道:“那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她不理解。 “新年礼物啊。” 江予枝怔住。 “你把你想要的东西发给我,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一起过新年,总得表示一下?” 江予枝思索了片刻,点点头,“我想要一个滑雪板。” “你会滑雪?” 江予枝继续点头。 陆桉只惊讶了一秒,想来也是,江景致很喜欢运动,篮球滑雪高尔夫,教会一个江予枝轻轻松松。 “行。”他答应。 “那你确定不需要我叫品牌上门?” 江予枝猛地摇头,“不用不用,我真的要出去逛一逛,顺便……额,给你也挑一份新年礼物。” 陆桉就这么愉快的放人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临走前,江予枝还是问了一下。 很显然,陆桉的品味……她一直不是很懂。 感觉他的审美一直是个谜。 看起来和他的精神状态一样,很不正常。 江予枝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谁会穿那么骚包的粉色衬衫…… 第252章 无字碑 陆桉说都可以。 他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对她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有点油腻了。” “是吗?”陆桉挑眉,“电视剧里的霸总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你还看这种电视剧?” “宋琦说你很喜欢看。” “……”江予枝不自在的咳了声,“我先撤了。” 陆桉冲她轻轻挥手,像是一块望妻石矗立在原地,“那你后天记得来哦。” 江予枝第一次觉得陆桉这么粘人。 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眼高于顶,被亲一下就要报警抓她的陆桉。 现在的陆桉感觉病的更严重了。 一般的精神病院都不敢接收的那种。 次日,江予枝约了宋琦去逛街。 江予枝顺便打听了一下陆桉的喜好。 “我小舅啊……”宋琦面露难色,“以他那种骚里骚气的性子来看,你送他点比较私人的东西他可能会很高兴。” “私人?” 江予枝抬眸,目光扫过对面正在展示领带的男模。 她刚刚给她哥买了一块腕表,给沈纵买了一对袖扣。 她哥喜欢戴腕表,他先前手上那块出车祸的时候就坏掉了。 至于为什么要送袖扣给沈纵,原因也很简单。 上次送新年礼物给他的时候,他还是十八岁。那会儿送他的礼物都是一些乐高或是钢笔。 沈纵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他喜静,所以她送的东西都比较符合他安静的性格。 像是袖扣这种,她从来没有送过他这么正式的礼物。 因为不适合。 但是现在,一转眼,沈纵已经事业有成,和江景致一样,是大人了。 袖扣正好配他的正装。 “你要不送条领带给我小舅?” 宋琦指了指不远处被sa捧在手里的领带,示意男模换上看看。 江予枝看着那条领带,吸了口气,用四个字评价:“花里胡哨。” 刚刚看起来还很严肃的男模,戴上这条领带之后,脸依旧是那张脸,只是现在怎么看怎么的……不正经。 不过这恰好符合陆桉的性子。 这种颜色艳丽图案跳跃的款式,除了陆桉之外,好像也没谁可以驾驭了。 江予枝代入了一下江景致和沈纵,完全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那就这条。” 花蝴蝶是比较适合这种鲜艳且显眼的颜色的。 顿了顿,江予枝看了看其他的配饰,指着旁边一个钱包和围巾,“一起包起来。” 宋琦以为她这些都是买给她哥哥的,所以也没有多问。 送江予枝回家后,宋琦回医院“复命”。 “逛完了?” 陆桉似乎一直在等她过来。 宋琦点点头,“需要我告诉你她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陆桉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保留惊喜谢谢。” 宋琦比了个ok的手势,闭嘴了。 “她还买了什么?”陆桉觉得江予枝一定不会只给他一人买礼物的。 以她那雨露均沾的性子来看,在她眼里众生平等,大概能想到的人都会准备一份礼物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比如宋琦就收到了一条非常精美的手链,她高兴的在商场里抱着江予枝亲了好久,还惹来许多异样的眼光。 宋琦一边说着一边晃着手腕炫耀。 “除了这个呢?” 宋琦回忆了一下,“还有一条围巾一个钱包一对袖扣一个腕表,哦对,都是男士的。” “这里面有我的?” “没有啊。” “……” 陆桉皱眉。 问:“她有说是给谁的?” “应该是给她哥的?” 陆桉眯起眼,“她有四个哥哥?” 宋琦额了一声,沉默了。 见状,陆桉闭上眼睛。 “别泄气啊,她送你的东西也不错呢。挑了好久呢。” 陆桉睁开眼,“是最贵的?” “那倒不是。” 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宋琦无语,“小舅,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肤浅了。感情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那为什么我不是最贵的?” “……” “可能、额,她钱不够。” 宋琦说最贵的事那块腕表,看样子是准备送给江景致的了。 啧,一块表比其他所有礼物加起来的总价还要贵。 谁说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了? 江予枝心里都门清儿。 —— 江予枝隔天也没有来医院,陆桉也没有发消息催促她。 江予枝这几天格外清静,但一个人也没闲着。 周五的时候,她起了个大早,自己去了墓园看望爸妈。 京市风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五十天刮风,所以灰尘也大。 但爸妈的墓碑却被擦得发亮,她伸手摸了摸,居然没看到灰尘。 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花,墓碑前的花束也开的正好,一看就是新鲜的。 不过也不稀奇,想来都是江景致的安排。 原先他们兄妹俩每周都会来看望爸妈一次,后来她上了高中,学业忙碌,江景致工作应酬也多了起来。两人就改成了一个月来一次了。 本来她还以为江景致回到港城景家后,就没时间照顾这边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 江予枝在地上坐下来,望着墓碑托着腮陪父母说话。 京市前两天下过雪,天气还有些凉。 江予枝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和爸妈打完招呼就准备先回去。 起身时,她脚下踉跄了一下,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墓碑旁的花束。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边道歉一边扶正花束。 抬眼一看,她才发现那是一块无字碑,但花束和旁边的贡品都是新鲜的…… 再往另一侧看,还有一块无字碑。 不同的是,墓前空荡荡的。 江予枝收拾好异样的思绪,将手里那束开的正好的白色玫瑰放回原位,花束里流出了一些水。 江予枝蹲下去,端起贡品,拿着纸巾小心擦拭下面的水渍。 忽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低头一看。 不是字。 是一个图案。 刚刚被挡住了,她也没有发现。 乍一看,还以为是被磕坏的痕迹呢。 鬼使神差的,她凑近。 那是一条简笔画的小鱼。 猛地,江予枝又看向那束白玫瑰。 白荔枝? 这该不会是她的…… ? ?明天见 ? (来,礼物对号入座) ? 围巾—— ? 钱包—— 第253章 白荔枝 外面起风了,江予枝拢紧身上的外套不紧不慢的踩着台阶往下走。 墓园的台阶很长,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一般的原因,竟然也看不到什么人。 江予枝在外面等车的时候,和门岗的大爷聊了聊。 大爷问:“姑娘,我好像没见过你。” 江予枝笑,她先前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位大爷呢。 所以没见过她也是正常的。 “你来看谁呀?” “我爸妈。” 看她这么年轻,大爷哎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不过看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带着一抹同情。 司机还有两公里才到,江予枝有些无聊,想了想,扭头看向大爷,报了个方位,询问:“您知道那两个无字碑下面葬的是谁吗?” “无字碑……”大爷仰起头巴望了一眼高处,似乎是在回忆。 江予枝补充:“我看上面还放了新鲜的花束,应该是每天都有人过来换?因为就在我爸妈旁边,所以我比较好奇。” 大爷了然于心,解释:“没事不用担心,这个不影响风水的。那两块无字碑下面是空的。” “空的?”江予枝眨了眨眼。 “是啊,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给自己买的,这种事我也不好打听。不过确实,从我在这里上班开始,每天早上都有人雷打不动地往这里送花。” 江予枝又看了一眼无字碑的方向,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白荔枝玫瑰。 能送她这种花的人不多,她最先想到的只有沈纵。 高三那年,她在学校图书馆翻到了一本玫瑰图鉴,津津有味地看了半节课。 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跟沈纵分享。 那会儿班上刚刚换完位置,沈纵这次坐在她后面。 她转身直接把书摊开放在他桌上,指着上面的玫瑰和他说:“你说我今年生日聚会,用哪种玫瑰装饰客厅呀?” 说是生日聚会,可她能请来的朋友只有沈纵。 即便如此,她每年还是很期待生日这一天。 图鉴上玫瑰的品种很多,完全超出了沈纵的认知。 作为她唯一的朋友,在这种时刻,沈纵必须要帮她出谋划策。 于是第二节课,沈纵也用了半节课看完了那本图鉴。 “白荔枝?” 他翻到他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为什么?” “因为有你的名字。” 只是可惜,那批花材没有顺利从法国空运过来,没有赶上生日布置。 沈纵怕她伤心,当时对她说:“下次,我送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很快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江予枝记得很清楚,从那之后一直到高中毕业,她都没有收到沈纵送的白荔枝。 如果放着白荔枝的那座是为她准备的,那旁边的……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吗? —— 港城,周家。 文森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去茶室找老爷子。 “你说什么?” 听到他的话,老爷子笔尖一顿。 墨点在宣纸上迅速晕开,老爷子心跟着一慌。 文森面无表情地重复:“机场来电,小少爷在飞机上就晕过去了,机组人员展开急救,落地就送去医院了。说是半路上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 毛笔被随意丢在桌上,老爷子步伐匆匆,“走走走,快走!” 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失态了。 毕竟是长孙,老爷子怎么会不心疼。 老爷子一边下楼一边询问:“不是说人在新加坡没事吗?怎么会晕过去啊?” “听急救的机组人员说,小少爷刚上机的时候就有些低血糖,脸色发白,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了,身上还有点伤。” “新加坡那边说,少爷这几天过得确实不是很好。银行卡被冻结,手机和钱包也丢了,没饭吃没地方住,都是睡在警署大厅的椅子上的。有时候被赶出去,就睡在公园里。” “……” 老爷子还没见到周嘉礼,光是听这些描述就已经心疼坏了。 他是看着周嘉礼长大的,他虽然嘴上也总教训这小子,但是说真的,他可从来没舍得让小孙子吃苦。 小孙子总说他偏心晋南,可实际上,小孙子对待这个小叔手脚总是不老实,他大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中间当和事佬。 不然以晋南的性子,早就把嘉礼丢到国外去了。 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晋南没和这个小侄子太计较。 周晋南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an附耳过去。 周晋南皱眉,抬手示意汇报的人暂停。 “人晕倒了?” an点头,“我派人去确认了一下,是真的。老爷子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您要是不过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周晋南随意翻过手里的文件,镜片下的黑眸浮出一丝笑意,“正当少年的体育生,身体不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 “要是晕早就在新加坡晕了,何必等到现在。” 周嘉礼很有运动天赋,从小就是篮球校队的。老爷子把他养的很好,加上他年轻力壮,身体素质想来不错,这几年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an比较担心,“就算是假的,在老爷子看来也是真的。真的不用过去吗?” “你替我去走个过场。”这会儿公司正是忙的时候,周晋南没心情陪小孩儿过家家。 “那老爷子要是问起来……” “随他们。” 周晋南并不在意周嘉礼要怎么折腾,怎么样都随他。 an应声,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刚刚前台来电,说是有您一份快递。” “署名是您本人。” 周晋南日常没什么快递。 一些邀请函需要邮寄的话,署名都会直接写总裁办,然后由前台整理好送到助理那边,再挑出重要的给他,由他转交给周晋南。 从来没有直接写周晋南大名的包裹。 周晋南继续看文件,俨然并不关心这些。 an想到什么,补充:“寄件方地址似乎是京市。” 主位,某人翻动纸张的手停下。 十分钟后,周晋南收到了一个新的钱夹。 第254章 没有上限 知道这是江予枝寄来的快递后,an没再急着去医院,站在办公桌后,伸长了脖子一脸八卦。 “还是l家的新款呢,将近六位数呢。” 周晋南抬眸,唇畔的弧度似有若无,“你倒是很了解。” an讪笑,“这不是快发年终奖了嘛,本来想奖励自己过年添置一些新物件,在官网上多看了几眼。” “江小姐对您真大方。” 周晋南笑着抽出盒子下方的卡片。 【万事顺遂,新年快乐——枝】 简短明了。 说敷衍。却是亲笔写的。 说用心,祝福语又像是群发的。 这就是绝妙之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越界不暧昧,倒也符合她的性子,单纯的乖巧的,愚钝的小心翼翼的。 周晋南直接把这张手写卡片塞到了新的钱夹里。 然后找来旧钱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换过去。 最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手机震动的时候,江予枝正在高中附近的胡同里吃小馄饨。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很适合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点开微信。 上方是一张醒目的照片,都不用点开,江予枝就看到了钱夹下方的一寸照。 女孩儿穿着校服笑容明媚,眉眼熟悉,不是她还能是谁。 “……” 江予枝看了一眼之后,甚至都没回复他下面的话,直接关掉了手机,继续吃馄饨。 另一边,周晋南正在和an商议要送什么礼物给江予枝。 往年的新年礼物都是an帮他准备,特别是给那些小辈的,an比他年轻,更懂得拿捏小孩子的心思。 不过要是给江予枝选礼物的话……那对an来说,稍有不慎就是一道送命题。 an爆了几个比较选项,都被周晋南否决了。 “不需要有性价比。” 礼物这种性质的东西,那一瞬的惊喜就是所有的意义。不需要考虑什么性价比。 拆到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就可以了。 “那上限是?” 周晋南语气温和,轻飘飘的给出四个字:“没有上限。” 符合她心意就好。 —— 医院。 周嘉礼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见他醒来,病房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神奇的是,周嘉礼看到他父亲坐在床边竟然在抹眼泪。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忽然听到爷爷关切的语气,“嘉礼啊,感觉怎么样啊?” 一瞬间,所有的反常都有了答案。 周嘉礼眨动了一下眼睫,缓缓合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哑声道:“爷爷放心,我没事,就是有点饿……爷爷有吃的吗?” 听到这话,老爷子鼻头也是一酸。 “有有有!你没醒的时候爷爷就叫人备着呢,快,文森,扶嘉礼起来,慢点慢点,先给他倒杯水润润嗓。” 病房内瞬间热闹起来。 周嘉礼吃饭比较吃力,但送进嘴里的每一口饭都很急,中途呛了好几次。 周家家教严苛,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远处的菜不能夹,不能挑食,进食速度要缓,要细嚼慢咽。 周嘉礼先前也都遵守着这个规矩。 今天一看就是饿狠了,一时间都忘了规矩。看得老爷子眼眶又是一热。 拄着拐用力敲了敲地板,“银行卡怎么突然就冻结了?文森!把银行行长叫过来,他明年要是想换个工作就直说!” 周嘉礼用力咳了咳,道:“爷爷是我的问题,非要偷偷去新加坡找朋友。” “这个先不提,不管你去哪里,这卡就不可能突然冻结。” 周嘉礼常用的那张黑卡可是老爷子给他的,除非是本人操作,不然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出现。 哪怕周家现在破产了,也没人敢不打一声招呼就做到这个地步。 银行行长是和an一前一后进来的。 见到an,老爷子面露严肃,“an来的正好,嘉礼的卡是你叫他们冻结的?” 闻言,an神色自然,“怎么会呢。”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去冻结小少爷的卡?” “是不是晋南要你这样做的?!” 周嘉礼的父亲早就看周晋南不顺眼了,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刻将矛头对准了an。 见状,周嘉礼的二叔也站起来附和。 “人家齐行长难道还会特地污蔑你?” “你当然不敢这样做,肯定是晋南的授意。” “幸亏徐家那边发现的早,不然我们都以为小礼还在北海道呢。他一个人没有钱没有手机,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说不准人都要饿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了。” “瞧瞧瞧瞧,嘉礼才多大啊,平时看着身强体壮的,这会儿才几天没见,瘦的都快脱相了!” “先前仇家针对周家的时候,可都没舍得对咱们小礼下这么重的手!” “呵,到头来,还是自家人心肠最歹毒!” an面无表情地警告:“有些话可不能乱讲,落到周生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听。” 这话不亚于威胁。 周嘉礼的父亲怒火中烧,直接骂了一句狗仗人势,嚷嚷着今天一定要替儿子讨个说法。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老爷子脸色阴沉,猛地一敲地板,“都闭嘴。” 周嘉礼的父亲咬紧牙关,硬是没敢再吭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几秒后,周嘉礼的母亲从角落走到前面,噗通一声跪下,“爸,我就小礼一个孩子,当年我生下他的时候差点丢了命您也是知道的。” “我从来不奢求小礼能继承家业,我只希望他能在您身边好好的长大。” “小礼还是个孩子,就算哪里做的不对,也不能要他的命啊。何况我们小礼还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他只是偶尔调皮了一些,孩子心气。但是因为您的教导,他本性有多单纯善良您也是最清楚的。” “要是晋南实在容不下小礼,我就一个人带着小礼去旧金山。” 贵妇人声泪俱下,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示意旁人把她扶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谁也动不了。” “这件事……” 老爷子看了一眼an,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望着母亲同样红了眼眶的孙子,沉声道:“我会给嘉礼一个说法。” ? ?明天见 第255章 斗不过周晋南 演员谢幕,闹剧收场。 病房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嘉礼和母亲两人。 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漠然,“这招没有用的,老爷子偏心周晋南是事实。就算证据确凿,顶多不过是教训他两句。” 深吸了一口气,妇人看向病床上的身影,“你真没事?” “没事。”饿是真的饿,不过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不至于饿到昏迷。 妇人放下心来,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免得后面周晋南继续针对你。” “实在不行,妈妈还是送你去旧金山。” 刚刚虽然是在演戏,但去旧金山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在考虑了。 她说的也都是心里话,周家现在表面一片祥和,不过是短暂的宁静罢了。 她并不希望周嘉礼卷入其中。 先前周嘉礼的父亲和他的二叔联手都未曾扳倒年轻气盛的周晋南,因此她也并不认为周嘉礼能是周晋南的对手。 与其等着惹一身的腥,倒不如早早地退出争斗,明哲保身。 即便脱离周家,以她徐家的家底来看,周嘉礼后续也不需要卑躬屈膝的讨生活。 “如果你不想在旧金山定居,那就转去读书,等你毕业后,想回来还是留下,你自己再做决定。” “妈妈给你攒了不少好东西,只要你答应年后转去旧金山读书,妈妈就把这些东西全都转到你名下。” 周嘉礼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能。我都已经到京市读书了,离港城几千公里,这样还不行吗?” 难不成真要一辈子都躲躲藏藏? “对啊,你都能去京市,为什么不能去旧金山呢?” “如果回到半年前,我没准真的会答应你。但是……” 周嘉礼枕着手臂,微微侧着头,眼神莫名带着一丝执拗,“现在不行。” “……” 妇人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问:“因为你小叔上次带回来的那位姓江的女孩子?” 周嘉礼眼神微变。 妇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上次见到小洁,她就和我说了你在学校论坛上出了一回风头,对象就是那个姓江的女孩儿。” “小洁说是谣言,后来看你的状态也不像是恋爱的样子,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上次家宴,你看那个女孩子的眼神明显就不太对劲。” 周嘉礼眼睫轻颤,想辩解但一开口就觉得心虚的厉害。 他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长大,被教导的很好,只有在玩赛车和针对周晋南的时候会叛逆一下,其余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懂规矩有分寸的乖巧小孩。 “必须去旧金山。”不等他回过神,母亲直接拍板。 少年皱眉,“为什么?” “你争不过他。”母亲语气笃定,“这次之后,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特别是他对那个女孩子也有几分真心在。你留下来,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你年纪还轻,你拿什么和他斗?还不如去旧金山待几年,等你羽翼丰满了或是改变主意决定放弃了,再回来。” 妇人站起身,也不逼他现在就给出回答,“你好好考虑一下,年后给我答案。” “……” 周嘉礼盯着母亲的背影,眼底一片晦暗。 —— 周末。 江予枝在闹钟响起前两分钟就已经醒了。 洗漱完,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就迫不及待的给苏菱发消息。 苏菱刚到公司,正在泡咖啡。 手机震动,她查看了一下消息,犹豫着回:【最近江总都没有来过公司,应该有其他事要忙。如果没时间的话,要不要先取消?】 【不不不,不用取消。他今天会到的。】 昨晚她才和江景致打过电话,她也是这样讲的,但是江景致说他晚上有时间。 江景致都说有时间了,苏菱自然不好爽约。 和江予枝再三确定敲定好时间,身后,茶水间的门被人推开。 “苏菱,你原来在这儿啊。” 苏菱拧上杯盖,问对方有什么事。 “程总刚刚打了电话过来,说要京云的项目资料,我记得是在你那里?” “对,我发给你。” “不用不用。”同事摆手,“我要去公关部一趟,你拿着去地下停车场等会儿,程总说他十分钟后就到。” “好的。” 苏菱没多想,拿着咖啡出去。 三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苏菱下来的时候没穿外套,这会儿站在阴沉沉的停车场,才觉得冷。 不过现在回去拿外套也来不及了。 又等了五分钟,不远处有车灯划过墙面。 见状,苏菱立刻站直身子,待车停稳,她迅速上前,微微俯身,敲响主驾的车窗。 “程总,您要的文件。” 车窗降下,苏菱眼神不避不让,抬手将文件递进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公司遇上程颂了。 也不是第一次有交集。 大概是因为两人先前在周氏时一直都是地下恋情,习惯了装不熟。所以这会儿即便是分手了再遇到,两人表面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程颂伸手接过,一边翻开文件,一边问:“怎么不穿外套。” 他的余光在她身上徘徊了数秒,不过光线昏暗,苏菱没有发现端倪。 “不是很冷。”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程颂侧目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拆穿,而是说:“你先上来坐,我还要看一会儿。” “还需要我拿回去?” “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去项目部一趟。” 闻言,苏菱也没矫情,绕过去坐上副驾。 倒不是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主要是他今天开的双座,她总不能坐后备箱。 程颂工作起来的时候还很认真的,全程没聊私事,只问了有关合作方的几个问题,苏菱做足了功课,对答如流。 “行。” 约莫着过了十几分钟,程颂合上文件,让她去项目部找副总签个字。 “好的。”苏菱颔首,转头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程颂单手掌住方向盘,迟疑着问:“晚上,你要和江景致吃饭?” 苏菱语气依旧淡淡的,“说了多少次了,是相亲。” “哦。那吃完就回去?” 苏菱:“怎么可能。” “……” 第256章 未婚生子 “还有事吗?” 苏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程颂笑了下,“没有了,祝你……相亲顺利。” “嗯。”苏菱点头,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落地,可心里却突然有些堵。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程颂看着那个背影僵住,随即又站过来,看向他。 感觉他有话要说,程颂也没有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我们之前好歹在一起过,不管有没有真情,都陪伴彼此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日子。” “加上你又是江总的朋友,所以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江总这些年的感情状态?我好有个准备。” “……” 程颂一愣。 苏菱:“小枝和我说了很多江总的喜好,但是没有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所以我想着应该可以向你取取经。江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现在时间还早,我还有空去买套合他眼光的新衣服。” “……” 程颂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微微一笑,“你怎么穿都没有用。你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以为你看得出来他有喜欢的人。” “但是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所以我认为像江总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停在原地。而我也一样。” “既然都要向前走,刚好又顺路的话,为什么不一起呢?” 程颂语塞。 苏菱目光淡然地望着他,那眼神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程颂猛地扭过头,目视前方,“你们不合适。” “无所谓。江总长相清隽,家世好,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妹妹。不需要你的祝福,我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不过确实也能理解你的心情,虽然我们没有真情实感,但毕竟名义上也是在一起过的。女朋友变嫂子,你觉得膈应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不会为了你从而放弃更好的人生,这件事我不会妥协。要是你实在看不下去,就滚远点。” “……”程颂笑了,这次是气笑的。 “没人要你放弃更好的人生,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不是你的良配。没有感情基础,你真的会幸福?”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感情基础,某些时候不也是很和谐吗?只要和谐,就幸福。”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库光线昏暗的原因,程颂这样情绪稳定如金毛的人,脸色竟然也会难看。 “好歹睡过,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苏菱继续在他的雷区蹦迪。 程颂语气坚定,“他不会和你在一起。” “可小枝很喜欢我。” 闻言,程颂表情一僵。 苏菱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 程颂也不确定她知不知道江景致喜欢江予枝。 “小枝要是开口,没准明天江总就能带我去领证。” 苏菱轻飘飘的给他致命一击。 这话乍一听很疯狂,但放在江景致这个疯子身上,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起码到现在为止,在他看来,江予枝一直都是把江景致当哥哥的。要是江景致表明心意,江予枝没办法接受的话。江景致不一定会强求。 就算会强迫,只要江予枝一哭,他肯定会妥协。 到时候还不是江予枝说什么就是什么? 能看出来,江予枝很想要苏菱当她的嫂子,要是江予枝逼他娶苏菱,江景致估计是真的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程颂喉咙一痒,“他没谈过恋爱。不过刚回景家的时候,他有个未婚妻,但是没见过面。是老先生安排的,本来是给另一位景家少爷安排的婚约。那位少爷短命,在国外去世了。婚约就只能落到他身上。” “后来随着江景致在景家站稳,婚约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苏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 她对这些并不关心,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程颂罢了。 结果没想到,他还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苏菱先前没有这个认知,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程颂和江景致之间的兄弟情似乎也不简单。 “你和江总认识多久了?” 程颂对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在他回景家之前我们就认识了。那会儿我还在警署工作。” 两人也是过命的交情。 他年轻那会儿做事并没有那么沉稳,也就导致,他欠了江景致一个很大的人情。 换句话说,他和江景致是一条船上的人。 景家那位被养在国外体弱多病的小少爷其实不是病死的。 那位小少爷爱赌,他在国外赌场行动的时候,因为年轻气盛,抓捕逃犯的时候露出了马脚,导致后来现场发生暴乱。 那位小少爷吓得哮喘发作,当场昏迷。 也是从那次之后,那位小少爷彻底一病不起。 后来警局那边怪罪下来的时候,是江景致找到了他。 那天事发的时候,江景致也在场,送小少爷去医院的人就是他。 江景致让他顶替了这个身份,挟恩图报。 所以才有了后来老先生保下他,让他到景家工作。 不过那位小少爷没过多久还是病死了。 这是他落在江景致手里的把柄,所以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也不过分。 不过江景致后来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两人也不是单纯的合作交易关系,更像是朋友。 因为江景致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他的野心和计划。 江景致的继父和生母,也就是江予枝的堂叔一家,就是死在了老先生手里。 严格来讲,江景致算是老先生的私生子。 因为他的母亲是未婚生子。 不过追述起来,他的母亲也是无辜的。 他的母亲和老先生在一起时,两人是真心相爱,也都是单身。 只是老先生最后背叛了她,在她未婚先孕的时候,转头娶了别的女人。 这也就导致,江景致的母亲突然从正牌女友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情妇。 而江景致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起初,江景致的母亲是想打掉孩子的,在那个年代未婚生子,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关乎到一个女人的未来。 但是老先生没有同意。 所以,不是江景致的母亲偷偷生下了他。是老先生的逼迫。 直到老先生的新婚妻子在不久后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江景致就变成了一颗弃子。 ? ?明天见 ? 江景致是母亲未婚先孕生下的,是母亲和老先生的孩子。 ? 老先生的妻子也生下男孩儿后,老先生就抛弃了他们母子。后来母亲带着江景致改嫁,嫁给了小枝一个远方的堂叔。 ? 后来母亲和继父都死在了老先生手里。 ? 哥哥和妹宝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第257章 刚睡醒比较躁动 程颂听说,江景致似乎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继父和母亲是被老先生害死的。 所以,其实不是他既要又要,想要的东西太多。是他原本就背负了太多东西。 这也就导致,他迟迟没办法融入江家那个幸福的氛围中。 江景致曾经向他坦白过,他最早刚到江家的时候,见到小小的江予枝,心里是厌恶的。 最开始,他甚至以为江爸把他接回来,也只是一时的施舍。 江家一家三口真的很幸福,幸福的让他感到这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他像一只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待在角落透过头顶的狭窄缝隙,窥探别人的幸福。 直到江予枝和其他小朋友炫耀,“那当然了,我哥哥可厉害啦!瞧!这是他给我叠的小老虎!” “我哥哥说了,明天还会帮我剪剪纸课的作业!” 说着,小家伙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我还有哥哥给的巧克力呢。我哥哥对我可好啦!” 在一众小朋友的吹嘘声中,江予枝坐在教室里得意的笑,“那可不行,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包括后来,江爸江妈主动找到他,询问他关于户口的意见。 “小致,你愿不愿意和我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我们以后只会有你和枝枝两个小孩。” “虽然有些事现在说了你可能也有些听不懂,但是我和爸爸还是决定先告诉你。” “咱们家家底还算殷实,爸爸有一家医疗公司,妈妈也还在研究所工作,收入都算可观。即便有一天家里遇到麻烦,不动产包括存款也足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了。” “如果顺利,等你和枝枝长大了,这些都是你们兄妹两个人的。当然,枝枝得到的可能会比你稍微多一些。还请你不要怪爸爸妈妈偏心。” “主要是因为枝枝是女孩子又是妹妹,爸爸妈妈还是想尽可能给她多一些保障,我们不希望她将来要为了生计奔波,这也是我们现在还这么努力工作的主要原因。” 江妈继续说:“爸爸妈妈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你学习好,未来无论想往哪边发展,爸妈都会尽全力托举你。” 到这里,江爸急匆匆补充,“还是有个小请求的。” “小致作为哥哥,一定要帮爸妈保护好枝枝哦。” “当然不要太娇惯她,不然将来她就该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 “你是兄长,长兄如父,她不听话,你就有权利好好教导她。” 江妈戳了戳江爸,让他先闭嘴。 转头又笑眯眯的看着他,说:“爸妈和你说这个的意思是,爸妈将来年纪大了,或者你们出去读书,我们总是会离开你们的。” “到时候,爸妈不在你们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兄妹两个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惜,在江景致刚刚融入江家不久后,江爸江妈就意外离世了。 起初,他以为那些亲戚也会和江爸江妈一样的善良,会像江爸江妈待他一样,对待江予枝。 最后事实证明,江爸江妈是一个例外。 他更没有办法离开江予枝了。 —— 于是,在十几年前的他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不愿意放弃报仇的机会,更不愿意放丢弃江予枝。 所以才阴差阳错的酿成大祸。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江予枝知道害死她的凶手是老先生后,也并没有怨恨江景致。 她比谁都拎得清。 偏偏那几个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也包括江景致自己。 苏菱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程颂起初还真有耐心的解答,后面逐渐浮躁,“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了解一下相亲对象有错吗?” “……” 苏菱瞥了他一眼,起身下车,“算了,我去问小枝也是一样的。” 程颂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回应他的是沉重的关门声。 —— 江予枝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你没事?” 二十分钟前她接到陆桉的电话,接通后,陆桉一直没有说话。大概是误触了。 她本来想挂断的,结果又听到几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他似乎是在换药,呼吸都变得粗重。 她不太放心,挂了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病房内,陆桉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吗?”江予枝把门带上,走进去,“你是去换药了吗?” “前天就换完了,你能不能对我上点心啊。” 抱怨完,陆桉又觉得莫名其妙,“我给你打电话了吗?” 这两天她没来看他,他有点小脾气,也没主动联系她。 “对啊,二十分钟前。” 江予枝把包放到沙发上,走到床边,“你应该是误触了,我听你一直在叫,难道不是换药吗?” “……” 陆桉猛地想到什么,眸光忽闪,“啊……你听到什么了?” “你在叫啊。” “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在叫什么?”江予枝就听到他抽气的声音,“你叫我名字了?我回答你也没理我。” 他听不到,所以找她的时候也不会打电话,都是直接微信打字或是语音转文字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话音落下后,陆桉眼神躲闪,耳尖都红了起来。 他不自在的翻了个身。 又被江予枝眼疾手快的拦住,“你别乱动,医生不是叫你平躺的吗?” “……你都几天没来了,我前天换完药都能下床遛弯了。” 他虽然这样说,可语气里不见嗔怪。声线反倒弱弱的,听起来不太真切。 江予枝惊讶他的恢复能力,“你这个年纪了,身体还可以啊。” “……”陆桉哽住,不由得瞥她一眼,“会说话就说,不会就闭嘴。” 江予枝皱眉,“所以你刚刚到底在干嘛?碰到伤口了吗?” “我就感觉你好像有多动症似的,一刻都静不下来。有没有叫医生过来看看?” “我在跟你说话呢。还有啊,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护工呢?” 眼看着她要去按呼叫铃,陆桉眼皮子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男人刚睡醒的时候会比较的躁动。” 江予枝眨眨眼,“我应该知道吗?” “你现在知道了?” “啊。”江予枝似懂非懂的点头,“是觉得热吗?” 陆桉:“……” 第258章 一直在挑衅 陆桉嘴角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 “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啊。”江予枝目光从他额角的细汗上划过,小声喃喃:“我说呢,你怎么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好像刚刚结束一场运动,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都黏黏的。 “???”读懂唇语的陆桉瞳孔又是一震。 刚松开的手猛地一收力。 江予枝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他身上。 陆桉最近住院消瘦了很多,身上的骨头硌得她肚子疼。 她吸了口气,不等爬起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恶狠狠地声音,“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故意的。” 江予枝一脑袋问号。 刚抬起头,某人就不由分说地亲了下来。 他的吻有些重,像是夹杂着还未消退的欲念。江予枝眼睫颤啊颤,抬眸时她才注意到陆桉也是睁着眼睛的。 不似她眼底的不安,陆桉黑眸深邃,夹杂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也是因为距离太近了,这个角度不太好观察。 江予枝下意识眯起眼睛。 不等她细看,陆桉抬起手直接盖住了她的眼睛。 他与她拉开一丝距离,嗓音黏黏糊糊的对她说:“犯规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再次压下来,唇压住她的嘴角,落下若即若离的一吻。 原本以为这是结束的信号,谁知道他顺着唇角开始一路亲下去。 唇角,脸颊,耳垂,不停地啄吻,一路流连到颈窝,倒也缱绻。 他还故意发出了一些声音,夹杂着水渍声,听的人面红耳赤。 江予枝推了推他,就要站起来。 腰上的手却圈得紧紧地。 “你……你变态啊!” 陆桉张口咬住她的锁骨,含含糊糊的答:“说什么呢,听不见。” “……”江予枝瞪大眼睛。 她想推他的脑袋,可又顾及着他头上的伤。 “你故意的!” 恰巧他抬头,瞥见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又低头含住,“到底谁是故意的你心里门清儿,小混蛋。” “?!”江予枝有苦说不出。 她怎么了她? “你差不多得了!” “哪儿差不多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江予枝还欲要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他闭上眼睛,“我什么都听不到。” “……” 无赖! 气得江予枝锤了一下床单。 陆桉感觉到了她动作,笑得胸腔震颤,又低头亲了她一口。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整个房间好似都回荡着那暧昧的水声。 “悄悄告诉你……” 不等江予枝发飙,他突然凑到耳边。 江予枝愣住,竖起耳朵仔细听。以为他要说什么秘密,结果…… “刚刚在想你。” “?”江予枝又是一头雾水。 耳边痒痒的,她微微偏过头,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陆桉意有所感,慢慢睁开眼,狐狸眼微微垂下,慵懒的半阖着,睨着她。 半晌后,他唇边忽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然后举起左手给她看。 江予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掌心,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还是没懂。 “你手疼?” 说着,她微微直起身要去抓他的手,想要凑近看看。 还没有碰到,陆桉就把手往后一撤。对上她茫然的眼神,陆桉轻声喟叹,然后用气音对她说了一个字。 脏。 “……” “……” “……” 五分钟后,陆桉揉着酥麻的侧脸,望着沙发上的身影小声道:“说了多少次,不要打脸。” 江予枝刚要骂他活该,就听到他悠悠的补上后半句:“这和奖励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也是遗憾,我的右脸没有这个荣幸。” “……” 江予枝气呼呼的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陆桉回味了一下,才不紧不慢的哄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真是误触。你尴尬?难道我就不尴尬吗?” “我的少年心事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了,我也会害羞的好吗?” “我都没脸见人了!” “……”江予枝小声骂了句神经。 “幸好你来之前就结束了,不然你突然进来,这阵仗,我大概下半辈子都要讹上你了。” 江予枝继续骂他。 陆桉继续道:“当然,也幸亏听不到,不然你在电话里突然就出声,可能会更麻烦。” “……” “你也不用一直骂我。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嘛,正值壮年,那年轻气盛的,都需要抒发一下嘛。” “你看我,本来也没有想对你怎么样。本来都没事了,你过来又挑起来了。” “那,喜欢的人在跟前儿,你又一直在挑衅,我要是没点心思,那不真成和尚了?” 江予枝回头瞪了他一眼,陆桉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也没说错呀。” “那我喜欢你,脑子都是你,确实没忍住。我和你道歉,我下次注意行吗?我下次一定多忍一会儿。改天找人给我带本清心咒,我想你了就开始抄写行吗?” “……” 面对陆桉,江予枝大多时候都无话可说。 他那张嘴,一般人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病房内安静了一会儿,陆桉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声问:“消气了吗?” 江予枝没理他。 “应该消气了?还是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你要是生气应该早就走了?” 江予枝站起身。 “诶诶诶!”陆桉连忙把人叫住,“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又急。” “别走啊,现在就我一个人,你走了丢我一个人在这儿自生自灭啊?” “你护工呢?” 终于肯和他说话了。 陆桉偷偷松了口气,道:“回家了。” “回家了?”江予枝皱眉。 “昂。哄媳妇去了。” “他照顾了我好几天,也没回家看看,媳妇生气不是很正常的嘛。” “比如我也很生气你这几天对我不闻不问啊。” 江予枝一愣,“我在忙啊。” “忙什么?忙着给别的男人挑礼物?” “你送周晋南的钱夹真好看。” “你怎么知道?” “我有他微信啊,他发了朋友圈昭告天下,我想不知道都难呢。” 陆桉笑眯眯的看着她,夸奖道:“我们枝枝宝贝儿就是贴心呢,真羡慕他。不像我,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要被贴脸嘲讽。” ? ?明天见 第259章 给他上吊用的 直到江予枝把礼物盒扔到陆桉身上,他这才消停下来。 包装盒精美,陆桉眼前一亮。 他捏着上面的蝴蝶结把玩了好久,爱不释手。 “送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予枝感觉他像是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似的。 激动的有点过头了。 “嗯。你拆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啊!” “……你都没拆呢。” “看包装我就很喜欢了!” 江予枝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那是柜姐打包的。” “……” 陆桉白了她一眼,拉开蝴蝶结的动作都变得随意起来,还不忘吐槽,“你就不能用点心?” “什么点心?” 他声音有点小,江予枝确实没听清。 陆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拆着包装,“送我的什么东西?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要是拆开我发现没有周晋南那个用心,我可要闹了啊。” 江予枝也不知道他的“用心”是怎么定义的。 干脆就随他去了。 包装终于拆到最后一层,随着盒子打开,陆桉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变。 几秒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江予枝。 “为什么送我领带啊?”他问。 江予枝反问:“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陆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太暧昧了。” “那我拿去退了,给你也买个钱包……” 陆桉拿着盒子猛地躲开她的手,语气嗔怪:“嘶,我都说了喜欢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那你后面那句话是在干什么?放屁吗?” “我欲拒还迎一下还不行吗?” 江予枝皱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在看怪物。 陆桉无视掉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领带,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因为看不见,陆桉起身就要下床。 江予枝放下水杯,连忙上前,“你去哪儿啊?” 他莫名扭捏,“去卫生间照镜子。” 江予枝噎住,直接拿出手机给他看,然后不走心的看夸赞:“很适合你,很帅。” 陆桉把她的手抬高了一些,看着前置里脑袋包成木乃伊的自己,轻轻啧了一声。 “这能看出个什么啊。” 他打了个电话,非要让人送套西装过来。 陆桉性子本来就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拦不住。 十分钟后,江予枝看着某人坐在床上换上了衬衫和外套,然后低头认真打着领带。 一开始江予枝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礼物,现在看来,过于珍重了。 她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陆桉打领带的动作似乎不是很熟练。她没忍住,迈开步子上前。 陆桉现在还不能长时间低头,伤口会痛。 他不是不会打领带,简单的还是随手就能打好的。 只不过他想用这条领带打个最漂亮的领结。 步骤繁琐,因为不熟练系上这会儿又不方便看到,这会儿动作就显得有几分笨拙。 领带又在指尖绕了一圈,不等他塞进去,下端就被人抓住。 陆桉下意识抬头,目光顺着对方毛衣上的花纹一路向上,又在某处毫无预兆地顿住。 反应过来,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微微拉开距离,仰起头这才看到她垂下的视线。 “你会打领带?” 江予枝轻轻点头。 “江景致教你的?” 他眼神暗了暗。 “我自己学的。” “为了江景致学的?” 江予枝没说话了。 陆桉抿了下唇,“你给他打过领带吗?” 话落,颈上一紧。 “嘶咳咳咳……你勒死我得了!敢情这领带是给我上吊用的?” 江予枝哼了声,嘴上说着活该,手上还是松了松力道。 “行了。” 她退开几步,叉着腰上下打量着他,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去头可食。” “???”正在照镜子的陆桉抬起头,最后看在她帮自己打了个领带结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陆桉正了正领带,左右看了看,满意得不行。 埃尔德雷奇结,立体感十足,像是小鱼的尾巴紧紧贴在他领口处,感受着动脉跳动。 这种样式的领结,不适合正式的场合,也不太适合比较严肃沉稳的人。 他很确定,她绝对不会给江景致打这样的领结。 张扬的风格,配他刚刚好。 陆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谢啦。” 江予枝盯着他泛红的耳朵看了几秒,再次确定,陆桉真的很好哄。 这样的人,真的能当反派吗? 他就是看起来坏,心眼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大多时候……似乎也是蛮可爱的。 —— 江予枝待到了下午,见天色暗下来,准备回家。 “一起吃饭啊。” 闻言,江予枝看向病床上的某人。 男人上半身穿着西装扎着领带,下半身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裤子,眼睛正亮亮的望着她。 像一只发情中拼命开屏的孔雀。 两个小时前,她就催促他换掉了。 西装量体裁衣,没什么富余,穿在身上太久也不是很舒服。 陆桉却像是着了魔似的,死活不肯脱。 回过神,江予枝答:“我回去有事。” “哦,又有事。” “……”江予枝叹气,“真有事。我哥今晚要和苏菱相亲。” “!”陆桉激动地坐直身子,“我差点忘了!” “快快快,你快点回去,我让你送你!这可是人生大事!” “……” “你别忘了给他们两个分别打个电话,让他们都别迟到!哦对了,他们吃完饭就结束了吗?” “不是啊,还要去看音乐会。”她已经订好了票。 陆桉拍手,“还得是女孩子想的周到!” “我们枝枝就是那么贴心!” “那看完音乐会呢?” “?”江予枝歪头。 “他们不用再交流交流吗?”陆桉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卡包里抽出一张卡,“我有港城瑰丽酒店的套房,房号是——” 迎面一个纸杯砸过来,陆桉扭头一躲,眼神无辜极了,“干嘛呀,音乐会一场那么久,看累了去酒店坐下喝喝咖啡不行吗?” “你不要那么龌龊。我大舅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 第260章 相亲 傍晚。 苏菱下班后直奔花园餐厅。 她从公司出发,会更近一些。所以她抵达餐厅的时候,江景致还没有到。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窗边那处被布置的极其夸张的位置,苏菱还是小小的退缩了一下。 江予枝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苏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轻轻叹了口气,上前落座,然后按下接听。 江予枝打了个视频电话,看到她那边的背景眼前一亮,“你已经到了吗?这么快!” 苏菱点头,“我从公司过来的,不堵车,几分钟就到了。” “我哥在路上了,估计很快就会到了,麻烦你等一等他!” 江予枝还替江景致解释了一下。 苏菱说没事,“是我早到了。” 镜头晃了一下,江予枝皱了下眉。 苏菱问她怎么了。 江予枝眯着眼睛又看了看她身后,然后轻轻摇头,“没什么。” 苏菱要回头看,江予枝连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啊,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裙子呀。” 江予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还是工作时的那套职业装。 苏菱愣了愣,尴尬地笑笑,“我给忘记了。” “今天公司事情多,我忘记回去拿了。” “好,那你下次要穿哦,真的很适合你!” “下次?”苏菱眼睫一颤,还有下次? 江予枝昂了一声。 这次顺利的话,下次约会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苏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其实也很奇怪,江予枝好像认定了她会和江景致看对眼。 可是,上次见面,她对江景致毫无感觉。 当然毫无疑问,江景致是帅气的。清隽又沉稳,确实很吸引人。 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特别是对方现在是自己的直属上司。 真的会有人对领导动心吗? 每天上班要看着这张脸,下班了还要面对这张脸。 这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 再帅气的一张脸也架不住每天都看啊。 晚上亲近的时候,一想到白天对方顶着同样的一张脸臭骂你。嘶,想想就萎了。 谁会爱上领导啊,反正她不行。 “江总好像到了。” 苏菱余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江景致看起来也没有刻意打扮过,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熟悉的衬衫西装领带,颜色都没有换过,严肃极了。 苏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个人这样穿没问题,两个人都这样穿的话……确实不太正常。 因为现在,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来相亲的,更像是公司会议室满了,被迫出来找地方开会的。 那很敬业了。 苏菱默默感叹了一句。 听到江景致到了,江予枝又嘱咐了两句音乐会的时间,迅速挂了电话。 苏菱把手机一放,立刻起身。 “江总。” 江景致颔首,“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没关系,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 “坐。” 两人落座。 江景致看了一眼她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枝枝的电话?” 苏菱没想到他会猜到,“是的。她刚刚和我说了一下音乐会的时间。” 江景致笑了笑。 不用她粉饰,他都知道江予枝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他一边翻看一边说:“不用紧张。就当阿颂请客了。” 闻言,苏菱顺着落地窗看下去,“他送您过来的吗?” “没有。”江景致点好单,继续道:“他下午去了澳岛,还没回来。” 苏菱有些失望。 她现在也不是很饿,随便点了一些就把菜单还给了侍者。 两人都心不在焉的,心思一个飘到了京市一个飘到了澳岛。 不过这样正好,安静下来也没人觉得尴尬。 不远处,周嘉礼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予枝。 江予枝发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好唯美!下次见面。我要把这张壁纸设置成我哥的手机壁纸!】 周嘉礼不负众望,开始实时转播。 过了十几分钟,他嫌打字太慢,干脆真的打了个视频电话给江予枝看。 “哇塞这么近,你确定我哥不会看到你吗?” “应该不会。”周嘉礼把手机挪回来一点,“他们看起来挺投入的。” “氛围怎么样?” “好像还不错,开始聊天了呢。我看不到苏菱的表情,不过你哥好像一直在笑。” 江予枝凑近屏幕想要看个仔细,周嘉礼一低头,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手一抖,手机差点扔进汤里。 他那边动静有些大,吓得江予枝心脏也跟着一抖,“你没事?” “没没没。”周嘉礼庆幸她看不到自己的脸,长舒了一口气,“刚刚手滑了。” “我看不到了。” “等一下。”周嘉礼换了只手拿手机,刚要掰正,一抬头,撞上一道清凌凌的视线。 “……” 周嘉礼保持镇定,默默移开目光,拿着汤匙淡定喝汤。 “喂?你人呢?” 摄像头一直对着桌面,江予枝有些心急。 “等一会儿我再打给你,我手机没电了,我去借个充电宝。” 说完,周嘉礼迅速按下挂断,把手机悄无声息地顺进口袋里。 碗里的汤刚见底,对面一道身影缓缓落座。 周嘉礼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神色自然地打着招呼:“江总,好巧啊。” 江景致目光在他眉眼处徘徊了数秒,没有回应他的寒暄,直言道:“上次见面,我没有注意看。现在面对面仔细一看,你和周晋南长得真的很像。” “……” 周嘉礼握紧汤匙,“我好像也没得罪过您,怎么上来就恶心人呢?” “我记得枝枝说,您人很好的。” 表面笑嘻嘻的周嘉礼在心里直接骂了句脏话。 这些老东西,揣摩人心的时候,眼睛和x光扫描仪似的。一看一个准儿。 看得准就算了,还专挑最难听的话戳人心窝子。 看着这张和周晋南平时一样云淡风轻的脸,周嘉礼心里就来气。 他忽然想到在江予枝外套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刚想用这个来刺激江景致,话到嘴边时,他又咽了回去。 他看江景致不顺眼,又干嘛给她找麻烦? ? ?明天见 第261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卫生间内,苏菱看着镜子的自己倒吸了一口气。 她刚才就觉得脖子上痒痒的,拉开领子一看,果不其然,又过敏了。 她对花生过敏,刚刚听江景致讲程颂之前的糗事听得太认真了,导致她也没注意自己吃了什么。 嘶。 苏菱忍不住挠了挠脖子,听到外面有侍者经过,她洗完手连忙出去。 “你好。” 侍者上前,“有什么可以帮您?” “能帮我买一盒过敏药吗?”苏菱报上自己经常吃的一款,然后直接转了五百小费给对方,“麻烦快一点。” “好的小姐!楼下附近就有药店,您稍等我一下!” 苏菱整理好衣领,站在原地等待。 大概是小费给到位了,侍者特别积极,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 “小姐,这是您要的药。” 苏菱接过道谢,转身就要走。 “诶小姐……还有这个!” 苏菱转过身,手里被塞了一管药膏。 “我好像没有让你买这个?算了,多少钱,我再转给你。” “不用不用。”侍者解释,“楼下一个先生已经给过钱了,是他买给你的。” “……” 苏菱皱了下眉。 “对方长什么样?” “高高的,看起来很壮,比较硬朗。”侍者仔细回忆了一下,语气高亢:“他颈上有条这么长的疤!” 苏菱心下了然。 其实听到前面描述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谁了。 听到后面,更加确定楼下的人是程颂。 程颂颈上有一条小指长的疤痕,一般人很少会发现,主要是他习惯穿一些高领的衣服遮挡。 很少会露出来给别人看。 但是两人曾经是情侣,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了。 当时程颂说是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但是刚刚听了江景致介绍,想来他颈上的那条疤痕应该是早年做任务时留下的功勋章。 “他还在楼下吗?” 侍者的五百小费也没白拿,一五一十的汇报:“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他回车里了,车牌……我没太注意,不过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奥迪。” 黑色奥迪,确切说应该是二手的。是程颂之前的代步车。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程颂每天就开着这辆车,在公司写字楼后面的一条街上等她下班。 两人躲躲藏藏,每天和特务接头似的,生怕被眼熟的同事发现。 苏菱犹豫了一下,转身下楼。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餐桌一片死寂。 周嘉礼也不知道这位哥到底要干什么。 气氛低迷,又太诡异,和这周围浪漫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嘉礼暗自庆幸,要不是早就习惯了周晋南那套冷暴力手段,他现在面对江景致,估计都坐不了两分钟。 这些老东西沉默的时候,不亚于早几十年前的警署里的阿sir,会用漠视、孤立等手段,造成被审讯人精神崩溃而招供,这实质上就是逼供,变相的精神折磨。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并且还能全身而退的,真的都不是一般人。 周嘉礼踌躇着准备开口,想叫江总但又觉得太疏离,想了想,他叫了声哥。 紧接着,他就看到江景致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 四目相对,周嘉礼后面的话直接哽在了喉咙里。 好像哪里不太对。 江景致看他的眼神里敌意太明显。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他和这人可没什么仇,就算对方恨周晋南,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是站在周晋南那一边的啊。 江景致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对方为什么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周嘉礼不需要细想。 答案早就在脑子里装着呢。 因为江景致看他的眼神,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那是看情敌时才会有的眼神。 周嘉礼并不想和江景致有任何冲突,各种意义上的都不想。 他和周晋南或是沈纵不同。 他没打算现在就要和江予枝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在江予枝心里又是什么身份他也清楚。 再加上,他也知道江景致在江予枝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所以他并不想和江景致正面遇上,发生任何矛盾。 这对江予枝也不好。 大家最后闹得这么难看,不管是谁赢了,那都是暂时的。 对江予枝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无论选择谁,偏向谁,良心都会受到谴责。 她这人啊,记仇一般只会记一会儿,但是对她好的人,她会一直记得。 一桩桩一件件。 比如他。 其实最初,他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在网上帮她出谋划策,顺便想报复一下和周晋南一样的装货。 包括“面基”后,他似乎也没帮她做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她已经无条件的信任他,并且把他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所以,怎么能让她为难呢。 想到这里,周嘉礼打消了拆穿江景致的心思,“哥……江总找我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吃饭了,再等等菜就凉了。” 算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不搭理他就是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良久,江景致徐徐开口:“你和枝枝是一所学校?” 周嘉礼脑子也不是摆设,知道他想试探什么,连忙说道:“我们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熟,在学校里一个学期都碰不到几次。” “哦还有,我年后可能要去当交换生了,所以呢,江总不用有任何担忧。” “周晋南的意思?”江景致确实有些诧异。 没想到他们叔侄俩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不是啊。”周嘉礼笑,“我自己想去。珍爱生命,远离你们这些……”神经病。 江景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等你再回来,周家已经变天了。” 周嘉礼:“周家早就是周晋南的了。” 还有什么好变的。 “等你回来,你也争不过他。”江景致一语道破他的目的。 周晋南比他年长那么多,真当这年纪是白长的? 周嘉礼揣摩了一下他的话,“那听江总的意思是?总不能是要帮我?” 江景致没说什么,但临走前将桌上的水杯移了下位置。 周嘉礼目送他离开,随即垂眸,视线落在高脚杯下方那张被压住的黑金名片上。 几秒后,少年笑着把名片扔进了冰桶里。 他是很想把周晋南踩在脚下。 不过,可不打算联合外人这么做。 给外人做嫁衣? 还真是不把他周嘉礼的周放在眼里呢。 当他是蠢货啊? 第262章 早就耐不住寂寞了 江予枝是半小时后接到的周嘉礼的回电。 “你手机关机了?” “嗯嗯。”周嘉礼不打算告诉她实情,破坏江景致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对她不好,对他也没有好处。 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也没有必须告诉她的道理。 “他们刚刚走了。” “是去音乐会了吗?” “好像不是。” “啊?” 江予枝:“你跟上去了?” “不用跟,苏菱坐别人的车走的,好像是身体不舒服。” 闻言,江予枝匆匆挂了电话,又打给苏菱。 此时,苏菱正坐在程颂的车上。 她抬手抓了下脖子,某人余光看了她一眼,“再抓就留疤了。” “你不是在澳岛吗?” “你不是要去听音乐会吗?” 程颂反问。 “我过敏了。” “不是吃过药了?怎么又上了我的车。” 苏菱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语气有点冲。不像是他的性子。 刚想和他挑明,江予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嗯,是我。”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过敏。嗯,吃过药了,回家休息一晚就好了。对了小枝,那个音乐会好像没办法看了……”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可惜,江予枝哎呀一声,“你先照顾自己,都什么时候了,就别管音乐会了!” “那个什么时候都能看!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们买下一场!不用遗憾!” “……”苏菱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声。 几分钟后,苏菱把手机收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程颂问:“江予枝?” 她点点头,“是。” “都听到她声音了,嗓门不小。” “她担心我,我说没事,她非要明天飞过来看我。” “可别。”程颂让她把人拦住,“这个阶段,她不能来港城。” 苏菱扭头,“为什么?” “老先生病重,现在老先生的人,还有旁系已经把江景致盯死了。江予枝一离开京市,就会惊动江景致。” “她落地港城,江景致肯定会分心。对她对江景致都不好。” “江予枝会有危险?” “不只是她。江景致这一步走的也很险。” 按照老先生的身体来看,其实也撑不到夏天。 但是江景致太心急了。 景家这块饼太大了,掉些渣也足够旁系那些人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所以这个时候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江景致这个人,除了江予枝之外,没有其余弱点。 所以,现阶段,江予枝待在京市是最安全的。 江景致知道她和沈纵和陆桉还有联系,但这次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京市是沈家和陆家的地盘,他们能护住她。 “要不,我去京市陪她?她新年一个人也不太好啊。我还以为她这次过来,正好能和江总一起过春节。” 苏菱觉得程颂应该不是在吓唬她。 程颂摇头,“不用,她春节可能要去陆家。” 良久,苏菱突然问了一句:“那等老先生离世,江总是不是就要接她过来了?” “不一定。” “为什么?” “他一直说江予枝不喜欢港城。” “那就留在京市了?” “估计也不会。” “?” 程颂在信号灯前停下,随即偏头看向苏菱,无语的勾了下唇,“京市情敌太多了。” “……” 漫长的沉默后,苏菱才回过神。 车子已经发动,驶入下一路段。 有些话在嘴边滚了又滚,其实不该说不该问的,但对面这个人也不是外人…… “他……对小枝是……爱吗?” “我觉得你语气可以更肯定一些。上次你不是陪她一起去了天后庙?” 该看到的应该都看到了。 江予枝能骗过自己,应该骗不过苏菱。 苏菱抓紧安全带,轻声道:“看到了。但是我还是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程颂没懂。 “他对小枝,是男人对女人的爱吗?” “如果只是模糊了一些情感,那这种感情也不是很纯粹。而且,如果他要是……要是很早就对小枝有这种心思的话,那我可能要帮小枝报警了。” “……” 程颂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是个变态,但还不至于变态到这个地步。” “那他对小枝真的是爱情吗?还是只是因为两人相依为命太久,一些占有欲在作祟?” 苏菱言语依旧犀利。 她说话时,连带着看向程颂的眼神也变得冷漠。 “肯定是爱情啊,不然他单着这十年是为了什么啊?换做别人,早就耐不住寂寞了。” “十年?”苏菱皱眉,不太懂。 程颂张了张嘴。“有点复杂,以后再跟你说。” “以后?”苏菱重复着这个词,“我们还有以后?” 程颂:“……”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 “我也是不理解了,江总说你人很好,当时是被他指使,才选择利用我的。他还说,你是喜欢我的,所以想及时止损,才会提分手。” “我想不通,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 “重来一次,你还会骗我吗?” “如果不骗你,我们就不会有再接触的机会了。”程颂很坦然的说:“我从来都没有拍拖的打算。” “我的家世你可能不太清楚……” 顿了顿,他又把话咽了回去,“骗你是我不对。” “无论原因是什么,骗你也是事实。” 苏菱:“所以呢,你之前没有拍拖的打算,那我是什么?” “意外?你不愿意负责的意外?” “……” “我也不是非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只是我觉得……” 苏菱想起之前在出租屋时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她从来没感觉程颂在欺骗自己。 她是比较缺爱,但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来自程颂的爱的。 “我只是不想对的人错过。”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程颂,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程颂握紧方向盘,“你再等等我。”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景家那边尘埃落定,如果一切顺利,我就去找你。” 苏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这种话,很像是港片里的警察牺牲前的经典台词。你警匪片看多了。” “……” ? ?明天见,明天写粽粽 第263章 没有缘分 除夕夜前三天的中午,陆琼帮陆桉办理好出院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管家和佣人已经把陆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宋琦把刚刚熨好的外套递给陆桉,陆桉动作慢悠悠的穿好。 “妈。”扭头,宋琦注意到陆琼已经回来了。 陆琼点头,对陆桉说:“走,车在楼下了。” “琦琦,扶着你小舅。” “哦。”宋琦伸出手,把床边的身影扶起来。 “不用,我腿又没断。” 宋琦也懒得管他,顺势松手,“行行行。您慢点。” 陆琼习惯了他们舅甥俩打闹,转头帮忙去开门,一回头,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也是一愣。 陆琼率先反应过来,冲对方笑了笑。 江予枝颔首,轻声道:“阿姨好。” 听到声音,陆桉眼皮子一跳,一把拽住要去迎江予枝的宋琦,“哎呦,慢点,我走不快。” “……”宋琦一脸便秘的看着他。 门口,江予枝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你来了?” 陆桉像是才看到她一样,疼的直哼哼,但还是强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自己能走吗?要不我去和医院借个轮椅?” “能走是能走,就是走不了太快。” “啊。”江予枝上前,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扶住他。然后看向对面的宋琦,“我和你一起送他下去?” 宋琦刚想告诉她陆桉是装的,就被某人一个眼神制止。 陆琼在旁边看了会儿,笑着道:“琦琦,你先跟我去一趟办公室,说是有些注意事项,你帮着记一下。” “那就麻烦小江先送陆桉去车上?” 江予枝应声,又冲宋琦摆摆手,示意她放心去。 宋琦点点头,离开前趁江予枝不注意,偷偷白了陆桉一眼。 江予枝一路小心翼翼的把陆桉扶进电梯。 楼层,用电梯的人不多,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桉全程靠在她肩上,一副柔弱无力但貌美的姿态。 江予枝努力撑住他,“你小心点,头上的伤不要撞到。” 他的脑袋和她靠得太近了。 她很害怕自己会不经意碰到他的伤口。 陆桉“虚弱”的睁开眼,透过厢门上打量着现在两人的造型。 江予枝感觉他要开口了。 又觉得他瘪了这么久,一开口应该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 某人颇为感慨:“别说,还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样子。” “……” 江予枝闭上眼睛。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江予枝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扶着他往外走。 陆家的司机早早等候在外,余光瞄到,立刻上前帮江予枝扶住陆桉,“我来我来,小姐您先上车。” 江予枝顺势松手。 “来,少爷,这边……” “……”陆桉默不作声瞥了他一眼。 “我就不上车了。” 江予枝停在车外,微微俯身对后座上的陆桉说道:“我和你也不顺路,那你这边没事了,我也回去了。” 见她要走,陆桉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才来就走啊。” “那我去哪儿?” “跟我回家坐坐?” 江予枝想都没想,摇头,“不要。” “真的不要吗?我家猫会后空翻。” “……” “我待会儿有事。” “什么事?” 陆桉眯起眼睛,眼神略带不满。 “要过年了呀,我要再去看看我爸妈。” 陆桉玩味的表情瞬间收敛,他微微坐直身体,“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小声询问着她的意见。 “不用。”江予枝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就是送一些东西过去。因为我看明后天京市要下大雪,估计不方便出行。” 除夕那天还要去陆桉家里。 所以只能提前到今天过去了。 “那行。”陆桉没强求。 他爸妈也不在了,他能懂江予枝的心情。 “那除夕那天说好了,可不能放鸽子。” 江予枝颔首。 “诶对了。”陆桉想起什么,下意识要下车追上去。 闻声,江予枝再次弯下腰,对上他的眼睛。 陆桉身子一僵,顿时愣在原地。 男人瞳孔微微瞪大,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好一会儿,陆桉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节奏越来越快。 江予枝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黑影划过,陆桉迅速眨了下眼睛。 花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在山谷间掀起一阵小小的的风暴,用力按住了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 “啊……”他回神,错开视线,没再看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那个、我想说什么来着。” “……你问我吗?”江予枝看了看他脑袋上的纱布,第一次怀疑医生的判断。 他脑袋真的没事吗? 陆桉轻咳,“哦对,想起来了。” “你、你哥相亲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啊。” “顺利是什么意思?在一起了?” “那还没有。不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 “都一把年纪了,还循序渐进个der啊,人家能看上他就赶紧拿下呗。找个合适的日子把事儿办了。” 说着,陆桉掏出手机推给她一个微信。 “这是谁啊?” 看头像像是个和尚。 “我家老爷子的御用大师,你让他帮你找个黄道吉日。你报我名字,可以给你打九九折。” “……” 江予枝一笑,“有心了。” “那是,自家人嘛。”陆桉也笑。 回去的路上,江予枝打开微信,盯着聊天框里的名片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添加。 苏菱的八字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的出生年月日。 加上江景致的,一同发给了大师。 大师回复的很快,【没有缘分,互相牵绊互相消磨。】 看到这条回复,江予枝打字的动作停住。 怔愣间,大师又发来一条语音:“这位是你哥哥吗?如果是的话,你最好把你的八字也给我一下。” “你哥哥的八字太硬,克至亲。” “能和他八字和的人不多。你作为至亲也要小心一些。” 江予枝皱眉,没有信对方的话。 大师又是一条语音:“你们的双亲应该已经不在了。你最好把你的八字发给我。” “……”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大师语气狐疑:“你们是亲兄妹吗?” “八字合婚以八字相合为吉,你们两个的倒是很合。” 第264章 沈纵,新年快乐 大师:“他这八字,一般人真压不住。你俩倒是互补。” “……” 手机自动熄屏,江予枝垂眸,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身影又是一愣。 良久,她重新解锁手机,匆匆回复完大师,又找到陆桉。 问他这位大师是不是真的靠谱。 陆桉发来语音:“怎么了?算的不准吗?我觉得挺准的啊,他去年帮我算过,说我桃花运不错,这不就遇到你了吗。” 男人的语气依旧不着调,但江予枝很严肃的打字,【感觉不是很准。】 “他怎么说啊?” 陆桉问。 【他说我哥和苏菱不太适合在一起。】 发完这句话,江予枝愣住。 她忽然想到了原着里男女主两人的结局。 怎么不算互相消磨呢。 因为最后大结局的时候这两人真的没有一个好结果。 可如果,这个大师这一点说对了的话,那后面—— 意识到什么,江予枝手一抖。 手机摔在地上。 闻声,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过去。 江予枝连忙捡起手机。 再打开,陆桉已经回复了。 【那确实不准。】 “……” 江予枝顿时没脾气了。 还差点笑出声。 神经病。 【别想太多,你哥和苏菱天下第一般配。】 说着,他把自己的八字也发过来给她,“你问问咱俩的。要是他还说不配,就说明他真就是个骗子。去。” 江予枝抱着看戏的姿态,转发给大师。 大师回复:“也是吉。” 江予枝发了个问号。 大师解释,“不用看,因为你这个八字,谁配你都是好的。” “单看他们两个人的八字,命中都带劫数。遇上你才有逢凶化吉的可能。” “好的不是他们,是你。” 江予枝再次愣住。 另一边,陆桉还在消息轰炸,问她结果。 江予枝含糊的回了一句:【就那样。】 —— 江予枝回家拿了点东西,才去墓园。 门口的大爷已经记住她了,笑眯眯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又来了小姑娘。” 江予枝和他问好,大爷说他刚刚从上面巡逻下来,看到她上次指的那个方向有个年轻人。 “是你哥哥吗?” 江予枝恍惚了一瞬,“应该不是。” 江景致怎么可能回来。 她朝着爸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位置距离那边不是特别远。 但是临近新年,墓园人有些多,她视线寻找了一下,才锁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五分钟后。 江予枝停在长阶上,目光悠长复杂地落在不远处单膝跪地,正在小心擦拭墓碑的男人身上。 良久,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朝她看过来。 两人皆是一愣。 “你……” “我路过。” “……” 一个没想到她今天就会过来,一个意外几天不见,他居然又瘦了一圈。 江予枝看他站起身时,高大的身影在风中晃了晃。她心口一紧,下意识上前扶了他一把。 手隔着冷硬的布料一把攥住了他的骨骼。 江予枝手一颤,又仔细摸了摸,才惊觉他已经瘦到皮包骨了。 他现在的状态,让江予枝仿佛看到了江景致还没有苏醒时的样子。 大病一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一半的寿命。 “我上次叫你回去配合那位新医生的治疗,你是不是没有去?” “去了。”沈纵嗓音晦涩,他垂眸看向潮湿的地面,轻声道:“最近有在按时吃药,我已经快好起来了。” 江予枝皱眉,将他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她可没有看到他有好起来的迹象。 反倒是一副被磋磨狠了的样子。 在她的追问下,沈纵才说最近在尝试催眠。 江予枝歪头去看他的眼睛,“真的吗?” 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纵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他像是一只流浪犬,和她讲话时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睛也总是下意识的垂下,像是狗狗垂下了脑袋。 沈纵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斟酌了一下,又道:“还有电休克治疗。” “……” 江予枝神情一怔,“电……休克?” 是她想的那样吗? 沈纵点头,“效果很好,利斯说我很快就能好起来。” 江予枝已经没有在听他说什么了,她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 电休克治疗也称为电惊厥治疗和电痉挛治疗,指以一定量电流通过患者的头部,导致大脑皮层癫痫样放电,同时伴随全身抽搐,使患者产生暂时性的意识丧失,是治疗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一种手段。 江予枝还要再看下去,下面是一些禁忌和风险,只是还没看清,屏幕被一只苍白的手遮住。 江予枝怔怔的看着他突起的指骨,呼吸有些急促。 她望着他手上的血管,小声问:“不是说……只是聊聊天吗……” “是聊天,只是偶尔需要配合一些其他手段,都属于正常的。” 沈纵关掉她的手机,随即接过她带来的东西,帮她一一摆好,“我以为你会晚两天过来,想着和你错开一些时间。” “没想到会和你撞上。” “你不想见到我?”江予枝回过神,看着跪在地上忙碌的身影。 “我是怕打扰你。” 沈纵的动作娴熟,看起来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你经常来吗?” “逢年过节会过来,隔三差五会让人来这边换上新鲜的花束。” “旁边……是给我留的?” “……” 沈纵一顿。 随即继续忙碌,“之前,也不知道去哪里看你。” “后来来看叔叔阿姨的时候,就把旁边买下来了。” “你回来后,我太激动,也忘记和送花的人说了,以后不会往那边放花了,也不吉利。” “你也知道不吉利。” 江予枝骂他,“活得好好的,谁会给自己买墓地。” “……”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还知道把自己的买在我爸妈旁边。” “你那点心思,也就对我藏得好。” 沈纵头更低了。 气氛僵持了数秒,他闻到一股清新熟悉的味道靠近了。 转头,看到江予枝在旁边蹲下来。 “大过年的,不想和你生气了。” 沈纵还没反应过来,口袋里被塞了个硬挺的盒子,硌得他肋骨疼。 “是新年礼物。” “沈纵,新年快乐。” 闻声,他眼睛瞪大。 ? ?明天见 第265章 你是自由的 今天的风有些萧瑟,江予枝闷头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手帕上根本没什么灰尘,因为在她来之前,沈纵已经擦过几遍了。 但她还是照例擦拭了一遍,最后把爸妈爱吃的点心放好。 抬眸,她看了眼旁边的沈纵,他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眼神呆呆地迎上她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局促。 江予枝没忍住笑了声。 沈纵瞳孔微微睁大,呼吸都凌乱了。 他勉强维持住声线,问她怎么了。 “没。” 风把花束吹歪了些,花瓣上的露水滴下来。江予枝顺手擦掉,一边道:“你现在看起来和小时候一样。” “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 小时候的沈纵比现在还要沉默寡言,起初江予枝认识他的时候并不觉得他是高冷不喜欢和自己玩,只觉得他智商有问题。 她还偷偷问过妈妈:“沈中是不是傻呀?” 妈妈吸了口气,难得板着脸和她讲话:“这话小枝也对小纵说了?” “没有啊。”她摇头,“我怕他太伤心了。” 妈妈这才松口气,随即解释:“首先,是沈纵,不是沈中。纵,是四声。” 怕她没有一个概念,妈妈又道:“相当于是粽子的粽。” “中中……粽粽?” 妈妈莞尔,“对了。” “还有,小纵只是不喜欢讲话,没有其他缺陷。他和你还不太熟悉,等熟悉了,他也会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 妈妈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我们小枝这么漂亮,谁见了不喜欢呀。” 她嘿嘿笑着,拼命点头:“那是那是。” “但是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他的爸爸妈妈啊。” “我上次去他家里找他玩,他好像都没有爸爸妈妈的。” 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妈妈及时捂住她的嘴巴,小声道:“他的爸爸妈妈只是工作比较忙,小枝以后尽量不要在小纵面前提到他的爸爸妈妈哦。” “为……” “好了,小纵出来了,嘘——” 江予枝想到妈妈,忽然鼻尖一酸。 她扭过头,努力平复着心情。 放在膝盖上的手被轻轻盖住。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 几秒后,他确定她没有抵触的情绪显露出来,才敢收拢五指,握住她的手。 他轻声安抚着她。 这一瞬好像回到了江爸江妈刚离世的那一年。 对江予枝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她还记得当时沈纵半夜从家里偷跑出来安慰她。 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还觉得沈纵是在说风凉话。后来长大了一些才反应过来,其实两人家里的情况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见她呼吸稍微平缓下来,沈纵问:“今年春节……你要去港城吗?” 江予枝微怔,随即摇头。 沈纵像是松了口气。 江予枝立刻看向他,沈纵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他下意识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现在港城很危险。” “他……你哥要是能来京市陪你一起过年,可能会更好一些。”他语气委婉。 江予枝有些恍惚,隔了会儿才解释,“他没有时间。” “那你……” “我要去陆家。” “……” 气氛一沉。 江予枝明显能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在颤抖。 “好。” 过了许久,耳边的风声好像停了。 江予枝眼睫颤了颤。 沈纵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等元宵节的时候,你要是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 江予枝愣住。 “你要是不高兴……” “我没有。” 他说:“你是自由的。” “是我之前错了。” 陆桉说得对,她能好好地活着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可以奢求更多。 前十年,他想要的不就是她能回来吗? 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不能再贪心了。 没有什么是比她能自由自在的活一次更重要的了。 江予枝看到他冲自己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说:“枝枝,新年快乐。” ? ?今天请假,明天见 第266章 丧家犬 从墓园出来,沈纵说要顺路送她回去。 “你不回老宅吗?” 沈家老宅和他们住的公寓不是同一个方向,临近年关,街上车辆不少,他绕一圈再回去肯定要堵车。 江予枝掏出手机,说打车就很方便。 “我要回去拿些东西。”沈纵说。 江予枝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瞬间败下阵来,垂下头,“想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你。” “或者我打车,让我的司机送你。” 江予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从他被冻红的鼻尖上收回。 他那么金贵,长这么大都没坐过出租车。 这边又偏僻,打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走。” 沈纵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迎上他的视线,她一字一句:“一起走。” 江予枝撇嘴,和他开着玩笑:“你又没打过车,我怕你被拐跑了。” “……” 良久,男人眼眸闪动,“嗯。” 上了车,江予枝看到前排开车的居然是老元,不由得一愣。 老元也惊讶地看着她,和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怎么是元叔开车啊?” “哈哈哈老李提前休假了,说是要带老婆孩子去清迈玩几天。老刘帮忙去送合作方了,正好这个点儿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他过来了。” 江予枝应了声,余光扫了一眼隔壁坐姿板正的身影,她身子下意识前倾,撑在前排的座椅间,小声问老元: “我怎么感觉那个利斯医生不太靠谱呢?” 好好的,把孩子怎么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要说不怜惜那是假的。 特别是见他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和自己对视。 她总感觉再这样下去,沈纵真的要吃不消了。 老元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对上沈纵的目光后,想了想,回:“没有,利斯医生很专业。” “那不能吃药吗?或者话疗?” “化疗?” “话,说话,聊天啊。” 老元反应过来,哦了声:“都有都有,效果还是很好的。” 江予枝严重怀疑他在睁眼说瞎话,“哪里好了。” 她用气声咬牙切齿地回:“他都瘦了!还有催眠我可以理解,那个什么电击……真的有必要吗?” “这个我们也不懂,利斯医生是专业的。”老元还是这句话。 大概是沈纵就在后座,老元也不敢讲太多。 不过江予枝长了眼睛,事实如何,她看得到。 “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她坐回去,问沈纵。 “年后,元宵节前。” 江予枝皱眉。 想问能不能不要采用电击治疗。 老元突然开口:“我估计要元宵节之后才回来呢,到时候你一个人去找利斯我也不放心啊。” 为了方便沈纵治疗,沈家在京市远郊帮利斯准备了一家诊疗室,利斯说那边环境好,也适合沈纵治疗。 “没事。”沈纵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元透过后视镜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江予枝,问:“小枝到时候有时间吗?” 沈纵眉心轻蹙,薄唇微张。 但江予枝快他一步,“可以啊,到时候把地址发我,我陪他去。” 沈纵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 前排,老元松了口气,会心一笑。 墓园到公寓,正常来说,四十分钟就到了。 不知道是路况的问题还是老元故意为之,江予枝感觉在路上都睡了一觉了,结果还没有到。 “元叔,还有多久啊。” 她是被一阵响动吵醒的,坐起身揉着眼睛问。 老元:“前面堵车了,你再睡会儿。” “行。” 江予枝头一歪,又靠了回去。 她这几天晚上一直休息不好,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昨天和江景致打视频的时候,她哥也感觉她没什么精气神,还托人送了点中药过来,让她按时喝。 这种东西,她捏着鼻子都喝不下去。 反正她哥问起来就是喝了。 但是是她喝了还是盆栽喝了,你别管。 等她又睡着,旁边的男人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紧攥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盒子,像是戒指盒。 只不过边缘锋利又坚硬,刚刚攥得太用力,在掌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和最深的那道掌纹几乎融为一体。 沈纵盯着她又看一会儿,然后才放心地打开盒子。 刚刚就是拆包装的时候把人吵醒的。 好在东西不大,现在打开也没什么声音了。 虽然知道不会是戒指,但沈纵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袖扣一左一右摆放整齐,有那么一瞬间,他倒真的看成了是对戒。 拇指轻轻摩挲过表面冰冷的蓝宝石,沈纵眼眸晦暗,一时间思绪万千。 这段时间,他没有见江予枝,但抽空与陆桉见了一面。 两人最早也当过“盟友”,陆桉听到他来了,也没有避而不见。 “来找我做什么?”陆桉打量着他,忍不住轻啧,“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 “和丧家犬一样。” 陆桉那张嘴有多毒他心里也清楚,听到这般评价时,内心毫无波澜。 沈纵:“我来和你道歉。” 陆桉目光从他脸上滑落,慢慢收起了玩味,“你说你何必呢。” “如果不作妖,仗着一个初恋的身份,不比谁都自在。” “非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但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你还是有责任的。”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想要的太多了。” “你看我。”陆桉靠在病床床头,双手一摊,笑得明媚。 “当然,要说爱,我确实比不过你。你们的感情确实太深,几十年和几十天的感情确实是不一样的。” “站在你的角度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只不过,理解归理解,我还是分得清一时和一世的。” “你想要的越多,压在她身上的重担也会越来越多。” “你的目光太狭隘,觉得爱不能是分享。” “可换个角度呢,她那么好,难道不值得获得更多的爱吗?” “你喜欢一只鸟,难道就要把它永远关在笼子里吗?” “难道她不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吗?” “其实我知道,从上次你松口可以和我合作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江景致之外,你是最希望她好的人。” “所以,既然她好好地活下来了,就不要纠结太多了。” 最后,陆桉笑着说:“不过也谢谢你了,有你这个先例在,我可不打算针对大舅哥了。” 第267章 你不爱她 像是进入了多层梦境一样。 指腹下,蓝宝石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沈纵恍惚又记起自己刚接手沈氏的时候。 那会儿他和初生牛犊似的,处处针对江景致,哪怕有几次都是狼狈收场,他也没有讨饶。 外界都说他像条疯狗一样,咬住江景致就不肯松口。 就这样和江景致缠斗了三年,他慢慢地也能让江景致吃到一些苦头了。 说他贪心,其实更贪心的另有其人。 江景致想要的太多,而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江景致付出代价。 所以他那时几乎是拿出所有身家坐上赌桌,无论手里是什么牌,他推掉筹码时从来不会迟疑。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在他从江景致的嘴里拿下港城新地标建筑的竞标引起轩然大波时,两人的圈内共友终于坐不住了,攒了个局,想让两人当面把误会说开。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江景致之间是因为先前的某个项目才闹得如此难看。 实际上,没什么误会。 共友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一刻,他眼神有些空洞,呢喃着这个问题也在迷茫。 他要什么? 要江景致道歉还是江景致的讨饶认输? 要他的项目还是钱财封口? 共友拍着他的肩膀说:“待会儿江总就到了,你好好想想。差不多就得了。我听说他最近在搞什么俱乐部?我帮你说和说和,让他带你一块儿玩,你就消消气。” “你是不知道,他的身世有些尴尬。刚回景家没多久,所以这些年急功近利,拼了命的想要做出点成绩给他爸看,以此来讨他爸的欢心。” “所以,难免做事激进了些。” “你给我个面子。再说了,你好歹也是沈家的继承人,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不懂得人情世故呢。” “一会儿你们喝一杯,以后见面就是朋友。” “哦对,那个俱乐部的事我也记着呢,我待会儿一定和他……” “不用。”他冷冷打断。 共友问他什么不用。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 “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起身就要走,本来今天他也是被骗来的,要是知道江景致会来,他一定不会过来。 “……”共友恨铁不成钢,“等等等等!怎么没说两句又急眼了呢,上学那会儿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 “你不想进他的俱乐部,还可以要点别的啊。他出手还是蛮大方的,你尽管开口。” “是吗。”他看向共友,然后在共友期待的眼神下,轻声问:“想要他的命呢?也可以吗。” “……” 共友猛地推开他,“你你你你!” “还没喝酒呢,怎么就说上胡话了呢!” “他杀你亲爹了?你对他意见这么大。” 他有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共友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该不会是情敌?” 两家也没有什么世仇,那能联想到的,只有女人了。 很快,对方突然想起来上学那会儿,沈纵隔三差五就会翘课飞港城。 “你该不会在港城谈了个女朋友?还是看上了他的女人?” 那些年,他飞港城的目的不在江景致。 他是去找江予枝的。 后来实在是找不到她的墓地和牌位,他才不得已地在江爸江妈旁边买了一处。 见他不说话,共友只当是默认。 忍不住感叹,“你还是个大情种啊。” “不过也是……你这个性子,认定了估计就很难放手了。” “但是,情情爱爱不是我们人生中的全部啊,咱这身价,想要什么没有?何必为了争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将来你们交手的机会只多不少,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两败俱伤。” “而且,爱情也要分先来后到……” “是我先认识她的。” 他像是从梦中惊醒,有些执拗地回答。 共友噎住,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景致进来了。 共友立刻拉着两人过去喝酒,说两人之前都是误会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给他个面子,碰个杯讲和算了。 共友给在场的其他人使眼色,大家纷纷附和,还倒了酒,塞到他们手里。 江景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随即抬眸,看他的眼神淡淡的,“知道你在,我不会来。” 四周一静。 霎时间,没人敢出声。 他反应过来,把这句话也送给了他,“快过年了,这个时候见到你,也很晦气。” 江景致突然笑了,好似没介意。只是打量着他纤薄的身影,宛如老友叙旧,说道:“许久不见,你都不像个人了。” 他同样回视过去。 看江景致依旧和当年一样光鲜亮丽,意气风发。酒杯折射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 两人的处境大相径庭。 须臾,他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凭什么这么自在地活着。” 几年过去了,无论是在活动上还是新闻上见到江景致的时候,对方永远是这样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从江景致的脸上看到过和他一样的悲伤和迷惘。 有人停滞不前,有人依旧能大步向前。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忽视江予枝的死亡,可为什么江景致也会如此。 江予枝还在的时候,江景致借着哥哥的身份,强势地占据了江予枝所有的视线。 一度不允许他靠近江予枝。 他猜,江景致对江予枝一定有私心。 但没关系,公平竞争就好。 所以江景致私下警告他包括两人大打出手的事,他从未和江予枝透露过。 可为什么,他一直活在江予枝离开的阴影里,江景致却可以这么自在地继续开始新的生活? 江景致脸色微变。 良久,他说:“你不爱她。” 江景致攥住酒杯的手一紧。 “你爱她,就不会在她生日那天,去陪你所谓的未婚妻。声势这么大,她会看到的。” 他说的是前几个月江予枝生日当天,港媒拍到了江景致与有婚约的女人共同出席了一场活动。 “江景致,她会生气的。” 他声音冷冽,说出的话像是诅咒一般:“她以后不会再去你梦里了。” 话音刚落,香槟迎面泼到了他脸上。 他笑着看着对面震怒的男人,“她说过,做错事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所以江景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如意。” “直到我们有一个人率先解脱去见她。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活得太轻松。” ? ?明天见 ? 回答提问—— ? 是全员恶人,毕竟都是原书中的反派角色,为了争宠,谁都不会太干净。 ? 只是沈纵的恨意太强烈,加上他的性子不懂得遮遮掩掩,又有自毁倾向,所以他对江景致的恶意是全部摆在明面上的。 ? 周晋南比他年长,懂得隐藏,他会动手脚,但是不会像沈纵这么明显。 ? 陆桉在原书中的阴狠程度和周晋南不相上下,他甚至可以算是反派头子。这一世到目前为止他看着还很纯良其实是有伏笔的。那条去救江景致的短信就是。 ? 小周同学后面会被老狐狸诱哄,叔侄俩会联手。 ? 这本书可能最多就再写一两个月左右。 ? 正文是开放式结局(因为担心会被举报) ? 番外单独1v1 大团圆全员上桌 第268章 江予枝醒来的时候,后座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愣了愣,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看向驾驶位。 “元叔?” 闻声,老元放下手机,回头看着她,“你醒啦,已经到了,快上去休息。” “沈纵呢?” “啊,他啊。”老元眼神闪躲,“上去拿东西了。” “他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得太熟了。”老元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犹豫了一下,他也推开车门,“走,我正好上去帮他拿东西,一起。” 电梯里,江予枝脑袋还有些昏沉,缓了缓,她才问:“电击治疗真的不能再缓缓吗?要是不行,再换一个医生。” “他这身体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老元抿了下唇,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我们当时都劝过,没有用。” “不过利斯说他有分寸,先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我看网上说这个很容易出事的。” 老元叹气,一副也没招了的模样。 “看他自己的造化。他现在这状态浑浑噩噩的,和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 江予枝皱眉不语。 四周安静了一瞬,老元这个“大喇叭”又忍不住开始泄密:“其实,他前几天去医院看过陆桉。” 江予枝愣住。 “去做什么?”陆桉没跟她提起啊。 “去道歉的。”老元说他当时没上楼,所以具体两人怎么聊的他也不太清楚。 只确定沈纵是去道歉了。 都是成年人了,道歉也不会只动嘴皮子。沈纵也是带了诚意去的。 “什么诚意?”江予枝纯好奇。 按照沈纵那一根筋的性子,该不会拿钱砸陆桉了。 再按照陆桉那个疯癫的性子来看,没准能和沈纵打起来。 “陆桉父母早些年出事,包括后来陆桉自己在国外遇袭,都不是偶然。” “沈纵找了上面的人,也是拉下脸来才抠出点线索。那些老油条都不是省油的灯,借着这个机会,也没少欺负他。” “你知道的,他肠胃一直不太好。跟你在一起那段时间按时吃饭才慢慢被养好了一些。和那些人喝了几顿酒,特别是又在吃着治疗的药,导致前几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 江予枝怔住。 难怪,这几天沈纵一直没有找她。 她明明说过可以给她打电话的…… “他……” 江予枝唇动了动。 老元看了一眼打开的电梯,指了指她的对门,“他刚刚不太舒服,你要跟我进去看看他吗?” 拿东西只是个幌子,沈纵只是不想在她面前那么狼狈。 江予枝看着老元远去的背影,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他这个胃病怎么搞得这么严重……钱赚再多有什么用。”江予枝小声嘀咕。 老元笑了笑,“他过往那十年挺辛苦的。” “说实在的。他可不是单方面的在挑衅你哥。” “其实,你哥对他下手也挺狠的。最早的时候,你哥几乎是把他踩在脚下蹂躏。两个人也是在赌气,总之,他明里暗里也没少被你哥欺负。” “他那会儿身体也虚弱,后来为了你和你哥也打过一架。说真的,你哥很疯的。你哥抓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他后来在医院躺了很久。” “不知道你看没看过,他脑袋这里,有块疤,当时缝了几针。” “哦对了,他长这么大,连他父亲都没跪过,除了给老先生下跪以外,就是你哥了。” ? ?元宵快乐 ? 今天请个假,明天见 第269章 正视江景致对你的感情 老元口中的江景致,是江予枝完全没有见过的哥哥。 她甚至没有办法按照老元的描述联想到画面。 上次听到江景致和沈纵打架的时候她就半信半疑,这次听到江景致下手这么狠……她根本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记忆中的江景致都没有和她发过脾气。 毫不夸张的说,江景致是除了爸妈之外,她见过的性格最好的人。 沈纵虽然也不冲她发脾气,但是沈纵一生气就不讲话。 但是江景致不会。 江景致哪怕被她气到血压爆表,也从来不会和她冷脸。 可是这个时候,她也知道,即便她没有办法脑补出那个画面,老元也不会用这种事来骗她。 因为老元清楚她的性子,特别是她已经答应了要去照顾沈纵。 老元没有必要再用这种话挑起她的怒火。 深呼吸,她整理好思绪,跟在老元身后进去。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房间内没有开灯,看起来有些阴森冷寂。 主卧卫生间隐隐传来呕吐和咳嗽的声音。 老元叹了口气,快步往里面走。 “对了小枝,你去拿……” 话音未落,老元看到江予枝路过客厅时动作娴熟的拿出抽屉里的药箱,起身时还不忘带上桌上的纸巾盒。 “……”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老元最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两人一进去就看到了撑在洗手台前身体不停颤抖的瘦削身影。 余光瞄到被水冲散的猩红,江予枝眼睛被刺痛。 抓住药箱的手用力到发抖。 “沈纵!” 沈纵背脊一僵,这才缓缓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 他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水池,随即扯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拭。 “没事,我早上吃错了点东西,有点反胃。” 他站都站不直了,但为了让她放心,还是松开了撑在洗手台侧边的手,语气故作轻松,努力掩盖住声线里细微的颤抖。 江予枝瞪大眼睛看着他,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眼圈已经红了。 她抖着手忍住了把东西砸到他身上的冲动,“元叔,去医院!” 她根本没问他,也没打算征求他的同意。 甚至在他看过来时,直接扭过头,无视他。 叫老元过来搭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架住,直接把人往外带。 老元一脚油门轰到医院。 医院。 老元去给沈家打电话了,留下江予枝一个人陪在沈纵身边。 “是需要手术吗?” “暂时不需要。”医生一边给手消毒一边解释:“先内镜止血,如果后续没有止住就要手术。暂时看起来问题不大。” “可是他咳血了。” “只是轻度。不过他先前的情况,他胃病挺严重的,小心胃穿孔。” “作为家属,你要好好劝劝病人。” “饮食要规律且清淡,以及酒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碰了。还有,叮嘱病人要注意情绪。” “他这个年纪……” 医生看了一下资料,皱起眉,“才不到三十呢,年纪轻轻的,不要思虑过重。” “依他这身高来看,他现在这个体重已经接近营养不良了。比标准体重轻了三十多斤。” “得好好养养了,不然他这身子,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就要有大问题了。” “家人一定要给予病人足够的关心和情绪价值,你这个做女朋友的要辛苦一些,要对他多上点心了。” 江予枝喉头一涩,“好。” —— 卫生间,江予枝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还真是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早上刚送走陆桉,中午又把沈纵接进来了。 回病房的路上,江予枝碰到了刚回来的老元。 江予枝把医生的话挑重点转述了一下,老元频频点头。 “沈家要派人过来吗?” 她现在不想见到沈家的人,特别是沈老爷子。 总感觉有些割裂。 乍一见面的话,她大概不会很有礼貌。 老元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轻声道:“没惊动老爷子,沈隽一会儿会和芳姨一起来。我待会儿得公司一趟,估计得晚上或者明天过来了。” 江予枝应了声。 老元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欲言又止。 江予枝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医生说他不是很严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院了,我明天再走。” 老元松了口气,冲她笑了起来,“真是麻烦你了。” “那你今年春节要不要和……” “沈纵先前春节都是在老宅过的,我不会再过去了。他也没有必要为了我破例,我也不希望他太为难。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去处。” “我还有哥哥。” “所以元叔,不用担心我。” 老元感慨:“你还是很信任你哥。” “当然。”江予枝停下脚步,看向老元。虽然依旧轻声细语,但嗓音莫名坚定,“我知道十年过去了,所有人都有了变化。比如沈纵,也比如我哥。” “我接受,当然除了接受,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对你……” “我知道。” “……” 老元哑然。 顿了顿,又道:“他对你的感情不是单纯的混淆了两种情感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这样,他和沈纵绝对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是因为爱,所以对彼此心生嫉妒。” “江景致嫉妒沈纵先认识了你,嫉妒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甚至嫉妒高中那次你和沈纵被误解早恋,嫉妒在很多人眼中沈纵是你的初恋。” “而沈纵嫉妒江景致总是以哥哥的名义霸占你的私生活,嫉妒他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嫉妒他能以家人的身份带走你的骨灰,更恨他造成了这一切,甚至一锤定音,在没有调查清楚时包庇景家,同意结案。” 老元深呼吸,“小枝,我不是帮沈纵说话。只是现在,你的确要正视江景致对你的情感了。” “免得以后,来不及应对。” “沈纵虽然是个闷葫芦,但好在听话。因为爱你,他随时都能退一步。可江景致就不一定有那么好说话了。” 江予枝眸光闪烁了一下,余光注意到拐角不远处的身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第270章 去岛上当野人 老元转身,看到沈隽时也是一愣。 老元叫了声小少爷,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就在附近和朋友吃饭。” 沈隽脸色看起来很正常,应该没听到他们的谈话。 老元松了口气,和他交接了一下,又小声叮嘱他不要找江予枝的麻烦,“退一万步讲,这位也是你的嫂子。你注意分寸。” 沈隽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我还能打她啊?” 老元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好似在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沈隽开始深呼吸,老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闪人了。 江予枝没心情和沈隽打招呼,转身往病房走。 “喂。” 沈隽把人叫住。 江予枝脚下没停。 “我听到了。” “……” 闻声,她转过身,眼神莫名。 “我不是有意偷听啊,我一过来就看到你们了,再说了,你们聊这么禁忌的话题,好歹也背着点人啊。” 他怪他们刚刚太招摇。 “也就是我听到了,要是让沈纵听到了怎么办?” 江予枝回忆了一下,“有什么他不能听的吗?” 老元说的那些都是沈纵经历过或者早就知情的事。 对沈纵来说,不算秘密。 “江景致喜欢你?” 江予枝抿了下唇,她以为自己免疫了,结果每次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会咯噔一下。 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沈隽难得会察言观色,讪讪道:“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细想也很正常啊,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充其量算是个‘室友’。” “……” “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景致那个人不太好对付,我也是亲眼见过他谈判的。绝非善类。” “所以,你叫住我,是让我听你讲我哥坏话的?” “当然不是。” 沈隽左右看了看,然后示意她去安全通道。 江予枝警惕地看着他。 现在的沈家人,除了沈纵之外,她最多就能再相信老元一个了。 至于沈隽…… “你来啊,我和你说正事。” 沈隽走了两步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忙不迭地冲她招手,“快点快点,一会儿还要回病房呢。” “你就不怕他待会儿醒来发现没人在,急得自己蹦出来?” “……”江予枝跟上去。 不过口袋里的手机已经被她解锁,方便报警。 安全通道。 不等江予枝催促,沈隽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就是一句:“你和沈纵私奔。” “?”江予枝抓着电话的手一滑。“什么?” “我说,你和他私奔。” “……” “我算是听懂了。”他说:“你要是和沈纵明着在一起,江景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又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你难免会偏心。” “所以,不如带着他私奔。我呢,就勉为其难,替他打打工。” “……原来你想得是这些。” “你以为我愿意?”沈隽切了声,“我还是为了你们着想。” “或者你们还可以去领证,但是你又没到法定年龄,所以不如先出去躲几年,然后等江景致放弃了,你们再回来,然后顺理成章地领证结婚。” “你们想去哪里,我朋友有座小岛要卖,实在不行你们两个去岛上当两年野人。” “……” 江予枝问:“你哥最近怎么样?” “你找来的那个医生,给他做那个什么电击治疗,我们可都不赞成啊,说是严重了人会休克的,还有失忆的风险。可是他偏不听。”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抽什么风。” “他那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不厌其烦地愿意迁就他啊。”沈隽抱着胳膊啧啧称奇:“感觉有公主病似的。” “……” “所以啊,你就行行好,收了他得了。” “你要去岛上吗,我现在就联系。” 怎么又绕回来了,江予枝扶额,“我会出国,不过我只打算一个人。” “为什么?”沈隽反应过来,“哦,你要出国留学读研是。” 江予枝摇头,“我有我的规划,就不和分享了。” “那你直接带他一起呗,让他陪读,照顾你吃穿住行。” 江予枝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沈纵不是保姆。” “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他在沈氏分分钟几个亿,你让他去做这些?” “可是……” 话音未落,江予枝打断他,真诚发问:“你觉得,有沈老爷子在,他走得掉吗?” “……”这次轮到沈隽沉默了。 “就算走得掉,你觉得沈老爷子会坐以待毙吗?我哥还在国内。” “他现在就能当着我的面,直接越过沈纵对我哥下手。那我和沈纵走了之后呢?” “就算没有我哥。” “他也有的是手段逼我们妥协。” “你也是在沈家长大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沈隽愣住。 这一刻,他突然没有勇气继续和江予枝对视。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 他在沈家这些年传闻没少听说。 最离谱的就是,他和沈纵的父亲的一些故事。 比如,他们的父亲最开始是被老爷子绑着与沈纵的母亲举行完婚礼的。 因为要和老爷子抗衡,他们的父亲开始与很多异性接触,每一个都要闹出人命闹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从来不恼,甚至有的是手段让那些女人主动与他们的父亲划清界线。 不过听说后来这些人下场都不怎么样。 他妈妈还算比较幸运的。 听说其他人的母亲有最后跳楼的,有最后抑郁而终的,还有被扔到国外一直没办法回国的。 对,江予枝说的没错。 老爷子有的是手段逼迫所有人妥协。 只要有把柄。 沈纵没有把柄吗? 沈隽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这不就在这儿呢吗…… 他忽然卸下力气,也是才发觉刚刚那番发言有多中二。 私奔? 江予枝想走,还有机会。 至于沈纵……还是算了。 老爷子都敢对江景致下手了,对江予枝下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江予枝要是出事了,那沈纵真的就活不成了。 倒不如…… 让江予枝自己走。 一个人在国外待几年也不是坏事。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也耗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江予枝回来,或者沈纵去找她,谁还能阻拦? ? ?明天见 第271章 立遗嘱 沈隽上下打量着江予枝,最后还是赞成了她的想法:“那还是你自己先走。” “等我再想想,有更好的办法再找你。” 江予枝连忙制止,“你不用这样,你只需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沈隽感觉她很嫌弃自己,“再怎么样,我智商也比你高?” “???” 江予枝一头问号,忍不住笑,“算了,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沈隽瞪大眼睛,刚要怼回去,江予枝就推开了身后的门,“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 沈隽眼神哀怨,默默跟上去。 回到病房,江予枝一推开门,就发现沈纵已经醒了。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男人灰扑扑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视线微微垂着,表情不是很自然。 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现在的状况。 在推门进来之前,江予枝确实有一肚子的质问和责怪的话要说出口。 只是现在,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讲了。 她走到床边,问他感觉怎么样,“医生说要再观察一天,你有点胃出血,必须要重视。” 沈纵轻轻嗯了一声,等了等问:“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元叔回公司了,说是沈隽和芳姨待会儿会过来。” 沈纵以为她会交接。 没等几分钟,沈隽就推门进来了。 这好像是沈纵第一次那么期待见到沈隽。 沈隽维持着推门进来的动作,僵在门口,看了看江予枝又看了看沈纵。 嗯,气氛不太对劲。 “你不进来吗?”江予枝问他,“门开着有风。” 沈隽反应过来,把门关上。下一秒又想起什么,退回去打开门,“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回去继续和朋友吃饭了。我晚点再过来。” “……” 沈纵话已经到了嘴边,结果沈隽鸟都不鸟他,溜得飞快。 走廊里,沈隽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还没上来,他站在原地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江予枝坏,沈纵又闷。 这两个单独在一起,还能指望他们俩会亲嘴不成? 不行,他得回去。 沈纵这个闷葫芦,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讲。 还得他出马。 —— “我等等芳姨,你先回去。” 闻言,江予枝回过神,“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做,陪你多待一会儿。” 沈纵下意识问出来:“多待一会儿是多久?” “待到你出院。” 沈纵望着她,想说不用麻烦她。 医院陪床很辛苦。 可是,过了很久,他迟迟张不开嘴。 嘴上想说不用,可加速的心跳不是这样说的。 他太拧巴,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反复挤压。情绪在每个极端反复横跳。 江予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新年……” 江予枝唇瓣微动,声音随着门口的响动戛然而止。 她和沈纵一同看向门口去而复返的沈隽。 她疑惑,“还有事?” 沈隽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关上门,走到病床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江予枝越过病床上的沈纵,和沈隽目光接触。 沈隽这才回答:“我朋友刚刚说他们已经结束了。”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我最近看了一条新闻,说是情侣分手,然后相约去跳海的。” “……”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予枝刚才还没觉得气氛奇怪呢,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问,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现在的气氛怎么说呢…… 突然很像是相亲局。 沈隽和媒婆似的,疯狂输出。一会儿说情侣跳海,一会儿又说有男人受情伤割腕的。 她和沈纵像是第一次见面,谁都不说话,当然,也不听沈隽说。 沈隽说的口干舌燥,这两人也没有一句回应,仿佛掉线了一样。 “诶你们知道吗?今年春节比往年来的晚一点,过完新年就是情人节了。” “我朋友的餐厅从十二月份就开始接受情人节订位了,听说现在已经订满了。” 看到沈隽拼命朝自己使眼色,江予枝眨眨眼,配合地哦了一声。 沈隽顺势问:“你们需要吗?” “虽然已经订满了,但是如果你们需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让我朋友给你们加开一桌。” 沈隽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完全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拨通电话,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沈纵眉心轻蹙。 余光瞥见他要开口,沈隽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问江予枝,“你会去的。不然就浪费了。” 他冲她拼命眨眼睛,眼皮子都要痉挛了,江予枝才接收到他的信号,点头,“好。” 听到她的声音,沈纵脊背一僵,默不作声的抬起眼。 沈隽非常满意江予枝的反应,不管她真的想去还是迫于他的压力,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答应去,沈纵一定会高兴的。 活着都有盼头了。 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听老元说,下次他去利斯那儿接受治疗,你陪同?” 江予枝应声,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只见,沈隽重重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接受电击治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上次偷偷看过他被催眠的样子。” 沈纵皱眉。 总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沈隽的嘴皮子也很快,根本不给他阻拦的机会,完全一副趁他病要他命的样子,语速飞快地说:“他催眠治疗那天哭的可厉害了。” 江予枝闻声抬起头。 “真的,我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他哭的抽抽搭搭的,给人家那老外医生都哭懵了。” 沈纵厉声,“闭嘴。” 沈隽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老爷子把他打个半死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 这还不算完。 沈隽突然又道:“我还知道,他接受第一次电击治疗后就找律师起草了遗嘱。” 江予枝眉心一跳,连忙看向沈纵。 沈隽悠悠道:“我用后脚跟儿想,最后的继承人肯定是你。啧,我们老沈家祖坟也是要冒青烟了,竟然出了个大情种。” 第272章 各打五十大板 遗嘱。 江予枝上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是父母去世的时候。 她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纵,一时有些恍惚。 不用沈隽说,她都知道沈纵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不赞成沈纵接受电休克治疗,但他态度强硬。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并不害怕会出现意外。 可事实是,在接受第一次治疗后,在这样的强度下,他真的有可能会遇到意外。 无论是失忆还是更糟糕的结果,他都必须提前做好打算。 于是,就有了立遗嘱的念头。 只是,他对未来的计划里,并没有出现他自己的身影。 江予枝喉咙发紧,她看向沈纵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他说的是真的吗?” 其实不需要问,看他的表情知道了。 再次见面后,沈纵似乎变得脆弱了许多,往常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时不时地会有情绪泄露。 “只是起草了一份。” 但江予枝知道,他有了这个念头就一定会实施。 “起草了就代表一定会这样做。”同样了解他的,还有沈隽。 沈隽说:“他现在这样说就是怕你会有压力。” “你看看,大情种。” 他的话引来沈纵不满的眼神。 沈隽和他对视一眼,默默搬着身下的椅子往后撤了两步,退到了一个沈纵伸手打不到他的安全位置,确保自己可以在激怒某人后第一时间逃跑。 “我想看看。” 江予枝的话将沈纵的目光拉了回来,他愣愣的看着她,“什么?” “那份遗嘱,我要看。” “……” 现在的沈纵完全被她拿捏住了,不敢撒谎说还没有写什么,也不敢拒绝。 十分钟后,江予枝邮箱里收到了那份文件。 她低头仔细浏览。 沈纵忽然紧张起来,解释:“我只是想,给你多一些保障。” “这些都是我个人名下的一些财产,不涉及沈家。我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留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沈隽听到这话坐不住了,“我不是人吗?”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沈氏那些,沈纵肯定是要留给他的。 沈纵只是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人还是很好的。 他虽然和沈纵也斗了这么多年,但要真让他开口叫声哥,其实也没有想象中困难。 他们都是牺牲品。 也没有谁比谁幸福那一说。 江予枝看完了遗嘱上的内容,比起小时候爸妈留下的那一份,这份看起来更简洁一些。 因为沈纵他的所有,都留给她了。 他名下的不动产包括存款。 甚至担心沈家那边有异议,担心当年其他亲戚和她争夺遗产的戏码再次上演,他的遗嘱写的很清楚。 不像是只是随便起草了一份这么简单,里面把他目前财产里的每一项都仔细罗列出来。 没有遗嘱继承人,不涉及到法定继承人。 只有受遗赠人,也就是她。 她一直不说话,沈纵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完,只好继续说: “你之前不是喜欢瑞士吗?如果以后不想留在京市了,就拿着这笔钱去瑞士生活。” “那些不动产将来我会让律师配合你第一时间出手转卖。我仔细算过,应该也足够你在瑞士一个人或者……好好地生活了。” 江予枝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突然感觉呼吸不畅。 她把手机一关,“我不要。” “将来我也不会接受的,所以你还是留给你自己。” 沈纵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呢,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却早早的给自己准备好了墓地,也立好了遗嘱。 江予枝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沈纵,我将来如果收到这些,我不会感谢你的。” 沈纵眼睫剧烈一颤。 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忽然坠入冰点。 沈隽见势不妙,立刻打断:“她不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准备的这些东西。” “你不要多想。” “她不接受才证明心里有你呢。” “但凡她只喜欢钱不喜欢人,这会儿早就笑出声了。” “还有啊,他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你了,都没留给旁人一分一毫。这说明什么?他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就算你们没有结婚,你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但是也没有关系,法律不认的,他认!” 沈隽像是行走的弹幕,疯狂帮两人中译中。 “有情人不要互相折磨,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啊。” “你俩有什么深仇大怨啊?不就是你哥那些事嘛。” “那你更应该把沈纵拴在身边啊,让他给你们兄妹当牛做马,用一辈子去偿还!” “而且说真的,他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算是你哥看到了,也该释怀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 “再退一万步来讲,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你哥就没有错吗?” “过去十年,不对,过去十几年,你哥一直在挑衅他。狗都有脾气,更何况是人呢?” “他只是不太爱讲话,又不是没有脾气。十几年了,爆发也在情理之中啊。” “再说了,你也是很了解他的啊。他这种性子,但凡你哥这些年做的事让人挑不出毛病,他肯定不会主动去招惹你哥的。” “要说有错,我觉得两人都要各打五十大板!” “顶多让沈纵多挨几下。” 沈隽咂摸了一下,又急刹车:“话又说回来,当然,你哥是好人,沈纵也不坏。他们两个就是因为你的突然离世,有点没办法接受现实,导致脑子都受了点刺激。” “这也能理解嘛。” “要是你还没有消气,回头等你哥再来京市,我和沈纵一起去给他磕一个?” “实在不行,拉着老元一起。” “……” 江予枝一哽。 沈隽的嘴和机关枪一样,还在输出,“也不是逼你跟他立刻重归于好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都讲开了,不如给他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沈隽觉得这样的话,沈纵也能有点希望。 “初恋就是初恋,怎么能和别人一样呢。应该……有点特权?” “你说呢?” ? ?明天见 ?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内容都可以和我说一下,我提前计划一下 第273章 他不后悔 港城。 an从外面进来,边走边道:“周生,这是市场部刚刚送过来的……” 他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见周晋南保持着听电话的动作,立刻噤声。 闻言,周晋南面色如常的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给我。” an回神,走上前把文件放下,并道歉。 “不好意思周生,我没注意你在打电话。” “没事。” 周晋南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an有些意外。 “周嘉礼还没有出院?” “没有。听说是徐总的意思,想让小少爷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顿了顿,an又道:“上次徐总在病房里又哭又闹,老爷子也承诺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的翻篇……您最近真的不打算回老宅吗?” “不回。” 周晋南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有过让一个小兔崽子拿捏的经历。 “那老爷子那边……” “随意。”周晋南全程都没有抬头,嗓音也淡淡的,应该是铁了心了不参与这场闹剧。 an的话被堵了回去。 文件批完,周晋南取下眼镜,放在桌上,轻轻揉着眉心。 an拿着文件准备离开,转身之际听到身后响起男人疲惫的声音,“东西送过去了吗?” an反应了一下,才道:“已经让小李搭专机去送了,估计今晚落地京市,可以安全把东西送到江小姐手上。” “嗯。” 周晋南想到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再次把an叫住。 “派人盯紧周嘉礼,如果他近期有出国的计划,第一时间告诉我。” an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好的周生。” —— 沈隽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感知不到嘴的存在了。 他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水,赶紧润了润嗓子。 幸好高中的时候在辩论队混过一段日子,还有点“胡说八道”的功底。 也庆幸对面听他“胡说八道”的两个人此刻都没带脑子。 不过他现在还是有点头疼。 江予枝要出国的事……到底该不该告诉沈纵呢。 要是说了,以沈纵的性子肯定会坐不住。他现在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太健康,万一到时候又要死要活的怎么办? 可是不说的话,等沈纵自己反应过来江予枝已经出国的时候,好像也不太好收场。 沈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帮江予枝隐瞒下来。 病房内。 沈隽走后,四周又安静下来。 江予枝觉得有一点点尴尬,主要是因为沈隽刚刚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削苹果转移注意力。 水果刀在手里调转了几次方向,她有点无从下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咬,握住水果刀的手被人轻轻按住。 “我来。” 沈纵说。 江予枝抬头,“你要吃吗?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他摇头,“我帮你。” “不用不用。”哪有奴隶病人的道理。 可他态度强硬,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刀背,江予枝吓得不敢再动,连忙松手。 江予枝只能看着他靠在床头帮自己削苹果,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沈纵现在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你心情很好?”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嗯。” 他轻轻点头,柔软的碎发从额前垂落,衬得他此刻模样乖顺。 江予枝看呆了一瞬,回过神,她喃喃:“让你干活还那么开心。” “你能用到我,我很开心。” “我还有价值。” 江予枝心口轻颤。 他动作不算缓慢,但苹果皮一直没有断。 绯红的颜色衬得他皮肤都没什么血色。 苹果皮顺着他的指节打转,一圈又一圈,像极了这段时间萦绕在两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但随着“咔哒”一声,苹果皮坠落,他把一颗完整饱满的苹果递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 这一刻,世界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消散了。 江予枝用力咬下一口苹果,酸酸涩涩的,但也很甜。 “枝枝。” 他轻声唤她。 江予枝嗯了一声,看过去。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江予枝愣住。 没想到沈纵真的把沈隽的话听进去了。 他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我都想待在你身边。” “重新开始可以,但你要把之前那个沈纵还给我。”江予枝望着他,“你要多留意自己的身体。” “老元说,我的话就是圣旨。我也没见你仔细听啊。” “先定个小目标,一个月内体重上涨十斤。” “但你也不能逼着自己吃东西,吃不下就不要吃。” “哦对,还有你每次去利斯那里治疗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下。我有空就陪你一起去。” “遗嘱那件事我就当不知道,别再弄这种不吉利的东西了。” “你想那么长远干什么,不如珍惜眼前。把精力都放在现在。” “重点要放在自己身上。” “你和我哥之前的事……等你们之后自己解决。”见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沈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良久,他又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为难。” 江予枝咬了一口苹果,随意的问起:“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沈纵垂下眼。 他说:“我不后悔最初的选择。但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这一次发生。” 他从没有后悔最初那些想要买凶杀人的计划。 不过第二次,他确实应该在爷爷面前明确表态。 江予枝愣住。 “为什么不后悔第一次?”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会回来。如果我后悔了,于之前的我而言,就等于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你。” 空气寂静,江予枝怔怔的看着他。 沈纵有些局促的偏过头,“我知道这样讲你会生气。” “我不想撒谎。” “之前,我确实……很恨他。”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第274章 我没说不管你 “他身边有其他女人。” “他很少去看你。” “为什么他能一直往前走。” 沈纵说完这句话后,肩膀突然塌陷下去。 他等了很久,身旁都没有声音落下。 久到他以为江予枝已经离去……直到他小心翼翼抬眸,与她的目光相触。 江予枝忽然握住他紧攥成拳的手。 熟悉的体温穿透肌肤,焐热他渐渐冷却下来的脉搏。 她轻声道:“我现在也能明白你当初的想法了。” 沈纵的痛苦她看得到,同样的,她哥这些年走的每一步也都不容易。 “无论江景致后来如何如何,真正伤害我的人都不是他。” “当然无论站在你的角度还是我哥的角度看待这件事,你们当初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能说服我。所以,换一种角度来说,你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罢了,谁都没有错。” “你们两个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个性子执拗,一个一意孤行,但谁都没有错,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所以呢,之后我们内部不要有斗争,斗来斗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只会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江予枝一字一顿:“你们不是仇人,是我的家人。” “对我而言,是一样重要的人。” “以后不要做也不要讲不利于内部团结的话了!” “你之前犯下的错,等身体好起来再找机会谢罪。现在这件事先翻篇,不要再焦虑这些了。” “来,告诉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沈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团结?” “不,是让我哥和苏菱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纵恍惚了一瞬,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迟疑着配合的点了点头,重复:“让江景致和苏菱有情人终成眷属。” 江予枝打了个响指,“没错!” “那你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吗?” 沈纵思考,然后思考失败。 “不知道。” 江予枝眼神略带嫌弃的看着他,就说他在感情方面是块木头。 “现在要给他们两个制造机会。” “……” 沈纵欲言又止。 “如果,他最后还是不喜欢苏菱呢?” “那你会喜欢苏菱吗?” “……”沈纵眨了下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 “不会。” 江予枝点头,“我相信你。” 顿了顿,“所以只要你们不来捣乱,我哥和苏菱会幸福的。” 沈纵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 “好。” 江予枝发现,自从生病后,沈纵确实变得迟钝了一些。这就导致,他表情也丰富了起来。 有时候呆呆地,像一只失了智的金毛。 “我有苏菱的资料。” “什么资料?” 江予枝突然回神。 “她是孤儿,我有她亲生父母的资料。” “……你怎么会有?” “上次你总是提到她,我就去查了一下。最近才有回复,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或者,你可以发给江景致,让江景致给她。” “!” 江予枝眼前一亮,“还是你靠谱!” 这样不仅能让苏菱对江景致有好感,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有话题了。 一整个下午,江予枝都在病房里研究苏菱亲生父母的资料。 时间不早了。 沈纵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江予枝看完才发现他还没有睡。 “你没睡啊?” 沈纵强打起精神,半阖的眸子猛地抬起,几秒后他轻轻摇头,“还不困。” “……”江予枝看他眼神都迷离了,心想这哪里是不困的样子。 “睡睡。” 江予枝把手机关掉,“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你睡哪里?”沈纵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江予枝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其实有个折叠的陪护床,她懒得弄。 反正这里沙发也很宽敞,她也能睡下。 江予枝抖开毯子,一转身看到床上的人还睁着眼睛盯着她看。 “怎么了?” 沈纵欲言又止。 “你睡这里。”他示意她睡床上。 “不好。”江予枝怕挤到他。 沈纵以为她想避嫌,于是说:“之前上学的时候都可以一起……” 所以就算是朋友,也不需要划清界限。 不过他说的是幼稚园的时候。 “?”江予枝瞳孔瞪大,“哪有!你别造我谣啊。” 沈纵抿唇。 江予枝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过。 其实自从小学开始,江景致就三令五申让她离异性远一点。 到了初中,江景致口中的异性就变成了某些男生。 再到高中,就变成了沈纵的名字。 “我和沈纵是朋友。” 但江景致说:“朋友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所以有一段时间,她和沈纵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拉开一点点距离。 也没敢再在沈纵的卧室里放肆。 两人后来挨得最近的一次,是学校组织露营活动。 她的帐篷里进了一条蛇,虽然后来蛇被老师赶跑了,但是她还是不敢进去睡。 她想和其他女孩子将就一晚,但那时候大家都睡下了。 她和大家的关系都没有到可以随便打扰对方休息的地步。 除了沈纵。 “喂……” 她找了一圈,找到沈纵的帐篷。 “沈纵。” “粽粽?” 没多久,沈纵的帐篷亮起了灯。 他从里面出来,打量着她,问:“是要去卫生间吗?走。” 他以为她不敢一个人去。 “不、不是。”她把刚刚那边发生的事告诉他,“咱俩能换换吗?” 她说完也觉得不太好,沈纵好像也很怕这种软体动物,“我能在你这里将就一下吗?” 沈纵没同意。 她刚刚被蛇吓到已经哭过一次了,这会儿泪水又开始汹涌,“你怎么这样啊,那我睡哪里呀?” 沈纵很好脾气的帮她眼泪,“哭什么。我没说不管你。你进去睡。” 她眨着红起来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呢。” “我已经睡了一会儿了,现在不困。” 她躺进去的时候,睡袋里还有少年的体温。 借着光亮,她还能看到映在帐篷上的轮廓。 后半夜山间气温很低。 她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然后听到风声又猛地惊醒。 盯着那抹轮廓看了几秒,她爬起来,拉开帐篷,拉住他的袖子,“我一个人害怕,你快点进来。” ? ?明天见 第275 上帝绕了一圈,把你送回我身边 病房的灯暗了下去。 一张床两个人,江予枝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上次和沈纵躺在一张床上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房间里很安静,江予枝以为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要翻身。 耳边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身子一僵。 “你还没睡?” 她小声问。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江予枝张了张嘴,“我刚刚在想之前露营的时候。” 沈纵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件事。 十几年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有些久远了。 “那天你睡了吗?”她问。 沈纵想了想,“没有。” 他听话地进了帐篷,但是躺在她身侧还是没办法睡着。 她钻进睡袋里,他躺在旁边,身上盖着她的外套。 折腾了一夜,她也是真的困了,没多久就睡着了。帐篷不是很大,两人躺在一起,呼吸都紧紧交缠。 黑暗中,她灼热的呼吸更加清晰的拨弄着他因为紧张而持续跳跃的神经。 良久,感觉到她睡熟后,他悄悄打开手电筒,将光亮调到最低,放到枕边。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静静打量着她的五官。 这样亲近的距离下,好似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因为在外面冻了一会儿,她鼻尖现在还是红红的。睡着的时候,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埋着头,像是一只抱着尾巴蜷缩睡着的小奶猫。 那一年,少年心事正是最强烈的时候。 他就这样望着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直到眼眶酸涩,才用力阖上,又迅速睁开。 直到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回过神,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软的。 和记忆中一样。 已经分不清江予枝有多久没有和他这么亲近了。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两人一直都像一个共同体,不分你我。 不过他也明白这个年纪确实不该走的太近。 他不在乎,不代表她也不在乎。 于是,在大家还没起来之前,他从帐篷里爬出去,换到她的帐篷里。 “我怕被人看到不太好,所以一早就出去了。” 江予枝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过了会儿,他又道:“其实还是被人看到了的。” “啊?”江予枝愣住。 沈纵记得,那次就是他和江予枝被传早恋的一个开端。 老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然后在洗漱的时候不经意地问起:“你和江予枝是发小吗?” “是。”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们从出生不久就认识了。幼稚园到高中一直是同校同班。” “这样啊。不过也要适当地保持距离。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 他愣了愣,“我们不是……” “老师知道。”老师笑着把水倒掉,“不过,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所以还是要注意一下。” “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对?等毕业了,时间就都是你们的了。” 不是的。 现在想起老师的这番话,沈纵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毕业后,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予枝。” “啊?” 江予枝回神,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侧那个模糊的轮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江予枝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然后说:“不一样。这次是替十几岁的沈纵说的。” 她怔住。 有人的目光在黑夜中闪动。 他说:“我一直以为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毕业就会在一起。然后上同一所大学,将来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去国外留学。和其他同学那样,在事业有成的年纪结婚。没准还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孩,组成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当年的那些同学,他们的孩子最大的都开始上小学了。而我们的故事,好像才刚刚开始。” “上帝绕了一大圈,才把你送回我身边。” “而现在,我马上就要二十九岁了,按照虚岁的年纪来算,已经三十岁了。” “每当我回忆起十几岁或是更早的那些往事,都感觉像是上辈子经历过的一样。已经快要模糊了。” “其实我也想不通,过去那十年,我每天都会把过去的你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忆一遍。应该印象会越来越深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轮廓慢慢的就淡掉了。” “后来就只能每天看你的照片。” “但好像也不是很管用,有些很早之前的事情,我能记住的已经不是很多了。元叔说可以写日记,我就开始用笔记下来。” “记得越来越多,忘得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提笔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还能写些什么了。” “元叔又说,可以写我每天做了什么事,写想对你说的话。这样下次去见你的时候,就都可以分享给你了。” “可见了你,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捧着本子像是念稿子一样。” “可能也是因为我知道,那里没有你。” “所以我还是好嫉妒他。” “他想你了,就随时可以去找你。我只能守着一座空坟墓,对着一束白荔枝念那些没什么感情的稿子。” “我不想死。” “但我也是真的想再见到你。” “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能一觉睡醒可以回到十几岁就好了。回到哪一个瞬间都可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你最初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你很信任我,我那个时候说什么你大概都会相信,把你留在身边的办法有很多。” “我想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你生活下去,每一天都能看到你就好了。” “可是清醒下来,又和当初一样,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也可以,不在一起也可以。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是我后面太贪心了,忘了初衷。” “我总是做错事走错路,导致后悔的事越来越多。但是唯一没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回到正轨。” “你要有自己的生活。重来一次,你应该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 “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幸福,我们分开也是为了幸福。” “所以……你不用对我有太多顾忌。我会和之前一样,尊重你的选择,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276章 江家的女婿 江予枝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了。 她醒来在卫生间照镜子,看到自己眼睛还有点红肿,出来的时候,沈纵不知道跟谁要来了冰袋,让她稍微敷一下眼睛。 一夜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气氛似乎没有之前那样低沉了。 沈纵看她的时候,眼神虽然还会下意识的躲闪,但反应过来还是会再次看向她。 经过这一晚,江予枝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一次性可以说这么多话。说得她都因为哭累了昏昏欲睡了,他还没有停。 有一种哑巴第一次说话,像是憋了好久,有一肚子的话要讲,恨不得把从记事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倾诉出来。 他和沈隽也不愧是兄弟,血缘这东西还是蛮神奇的,两人喋喋不休的时候,旁人愣是插不进一句话。 他一大早醒来,气色都好了许多。 昨天说的那些心事像是吐出的淤泥,吐干净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上次见他这么精神,还是两人刚在一起的那会儿。 江予枝敷着眼睛,沈隽已经到了。 说是来交班,但昨天他说早上六七点他就会来,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显然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造型?”沈隽皱眉,“你们没谈拢吗?沈纵打你了?” “……” 江予枝拿开冰袋,“我没事。” 她眼眶还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小兔子。沈隽在她眼睛上停留了数秒,最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 “哦,那个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是没什么事了,可以出院了。” 路上,沈隽开车。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沈纵他们今天就要回老宅准备了。 “每次新年都有一堆事要做。”沈隽打了个哈欠,“得亏我不是长孙,过去混一混就行。” 江予枝知道,沈纵新年的时候很忙。 特别是沈纵的父亲去世后,落在他身上任务就更多了。 除夕前到初五,他作为长孙每天都要起大早忙碌,要祭祖,还要参加旁系的饭局。 沈隽把江予枝送到公寓,江予枝下车的时候,沈纵也下去了。 沈隽降下车窗催促,“你们俩有什么话快点说,着急回去。” 江予枝看向沈纵,用眼神询问。 “新年礼物,我准备好了,下午有人会送过来,你记得收。” “好。”江予枝点点头。 “袖扣新年你记得戴啊,不要总是放在柜子里。” “我怕弄丢。”特别是袖扣这种精细的小物件。 之前江予枝送他的礼物他都不舍得用,甚至不舍得摆出来。就连她小时候送他的贺卡,现在还放在书房保险柜里。 “丢了我给你买新的。” 江予枝让他不要那么紧张,半开玩笑的说:“你不戴出去,别人怎么知道我送你新年礼物了?” 好像也有道理。 “记得戴啊,过年给我拍照片。” “好。” 沈纵应声。 “那我先上去了?” “……”沈纵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新年要去陆家吗?” 他再次确认。 江予枝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然后点头。 “我也不方便去沈家。” 沈纵说也好。 “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他还是那句话。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给我,我去陆家只要十几分钟。” “好呀。”江予枝莞尔。 —— 除夕一大早,陆家的司机就到了。 司机说,本来陆桉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但是被老爷子拦下来了。 他出院后最近这两天伤口还有些疼,老爷子不同意他出门。 路上,江予枝和宋琦聊了一会儿。 琦琦:【我现在已经到马尔代夫了。要初四回去呢。也是多亏了你,平时新年我们都要在老宅过的,今年终于能出去逛逛了。】 自从陆桉父母离开后,陆琼一家每年都要在老宅过年。老爷子没有强求,是陆琼的意思。 主要新年这么热闹的日子,只有爷孙两个人也确实孤单了一些。 今年有江予枝情况就不一样了。 宋琦问她要在陆家住几天。 江予枝想了想,道:【一晚。】 琦琦:【啊,不多住几天吗?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多住几天呗,你和我太公还有小舅三个人,还能斗地主呢。】 江予枝发了一串省略号。 【还是说,你要去找你哥?】 宋琦问到关键。 【我哥说不让我离开京市。】 【那他会过来吗?】 【大概率不会。】最近,江景致已经从一天一通电话变成三天一通电话了。 感觉她不是一般的忙。 关于景家那些事,他在电话里也不愿透露。 她只能从程颂那边旁敲侧击。 但是不知道程颂是不是在报复她撮合江景致和苏菱,最近也不怎么理会她了。 这件事也不怪她啊。 他们已经分手了,剧情开始修正。 再者说了,是程颂自己不长嘴的。她撮合男女主的进度已经很缓慢了,但凡程颂主动点,苏菱也不会答应相亲。 江予枝已经把苏菱父母的资料发给江景致了,但是江景致还没有回复。 说起来苏菱也很不容易。 男女主和反派们以及她这号炮灰,几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对父母。 虽然知道原着是本虐心虐身的狗血小说,但每个人的身世未免都太惨了点。 家庭破碎的一塌糊涂。 也难怪这些反派都会喜欢上苏菱这样的“妈妈”。 换她她也喜欢。 温柔细腻,还清醒独立。 就是可惜了,苏菱只有一个。 只能是她哥的了。 谁让她哥是男主呢。 凡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 除夕下午。 比起京市的热闹,今天的港城显得寂静许多。 下午四点,景家老先生醒了。 病房门口,江景致拄着黑色手杖,推开门缓缓走进去。 老先生佩戴着呼吸机,不方便讲话。 但看到他的时候,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江景致淡定落座。 “既然醒了,就把遗嘱签了。” “趁着还有一口气,也该做点正事了。” 男人嗓音清冷,仿佛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身影并非是他的亲生父亲。 老先生呼吸变得急促。 江景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说道:“从前最恨你,也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儿子。” “我一直想,如果我真的是江爸江妈的孩子就好了。” “不过也不算太糟糕,就算不是江家的儿子,也能做江家的女婿。” 第277章 横刀夺爱 江景致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将手里签好字的遗嘱递给程颂。 程颂没接。 江景致侧眸。 直到旁边的下属出声提醒,程颂才回过神,接过文件,“我一会儿送到李律那边。” 江景致同他一起往外走,“最近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在想苏小姐?” “……”程颂轻咳,“没有。” 江景致唇角弧度上扬,“真的动心了也不丢人,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你们不是在相亲吗。” “我和她相亲影响你去找她吗?”江景致毫不留情的拆穿,“那晚还不是你把人带走了。” 程颂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江景致主动按下电梯,“我对苏小姐没什么想法。” 程颂颔首,“我知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程颂跟着他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合上他才说:“我只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 “只是这样吗。” 两人都认识这么久了,江景致还不至于不懂他的心思。 好半晌,程颂才叹了口气,“我前段时间因为你和苏菱的缘故,和江予枝接触的次数比较多。” “她撮合你和苏菱不是临时起意。那天,我问过苏菱,她谈起和江予枝的初见,是在周氏。但是江予枝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很惊讶,还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予枝叫她嫂子,还说你在她面前经常夸苏菱。” “据我所知,你和苏菱接触应该是在最近这几年。你们就算认识,江予枝又怎么会知道。” “我起初以为是沈纵或是周晋南在她面前造谣,可转念一想,沈纵不是这种人。而周晋南就算想造谣,也不会拿自己身边一个小助理说事。” 当初江景致有婚约的事在港城知道的人不多,但周晋南是一定知情的。所以周晋南就算想让江予枝误会,也有更合适的人选。 厢门上映出男人的脸,见他若有所思,程颂又道:“所以,江予枝不是认识了苏菱后,想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你。” “事实恰恰相反,从她见到苏菱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你们会在一起。” “这一点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通。” “她对你们的事不是一般的上心,还担心你们两人约会不愉快,特地叫周家小少爷过来现场直播。” “我之前也和她提起过,我说你喜欢的类型不是苏菱这种。但她总是很笃定,料定了你和苏菱深入接触后,一定会爱上彼此。” “我和她接触的这几次看下来,她脑袋也不像是不正常的样子……” 这话引得身边人一记冷眼扫过来,程颂一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很正常,并不是臆想出来的这些。” “有些事用科学没办法解释得通不是吗?就像是她为什么没有死,并且以十八岁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所以你想说什么。” 江景致问。 “我只是想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没办法解释的事情,那不如大胆假设,她确实在某个瞬间,看到过你和苏菱在一起的事实?” “因为只有确定你们未来会在一起,她才会这么坚定又努力的撮合你们两个。” “按照你先前的描述来看,过去那些年,江予枝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择偶标准,也没有留意过你身边的异性,更没有催促过你恋爱结婚。” “只是因为你现在到了年纪吗?可你也说过,江予枝不会干涉你这些。在她眼里你一直是哥哥,无论什么年纪。” 是的,在江予枝眼中,江景致无论什么年纪,都有自己的人生计划,不需要她来干涉。 但她现在不仅干涉,还格外上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是这几天程颂一直心不在焉的原因。 因为想通了江予枝为什么这样做之后,摆在他面前的也是一道选择题。 江景致和苏菱未来真的会在一起,按照江予枝的角度来看,两人还会很幸福。 如果这是既定的事实,那他于苏菱而言,只会是一个过客。 伤害过一次或是两次的过客。 那他为什么要选择后者……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许久没有运作,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带起一阵风。 片刻后,江景致按下开门键,手杖沉闷的敲击着地板。 “你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男人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引得程颂频频蹙眉。 他一路追上去,空荡的停车场里能听到他的声音在回荡,“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这个可能性,但是扪心自问,你也知道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可能。” “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不能违背规则,你和她……” “什么是规则?”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冷声质问。 “这个世界上条条框框那么多,我尊重也遵守。但什么时候我要和爱的人在一起也要看其他人的脸色了?” 江景致知道程颂在想什么,“别人如何如何,与我无关。” “我没你那么高尚,做不到把我喜欢的人拱手让人。” “……” 霎时间,程颂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除夕夜,港媒爆出一条模糊的偷拍视频。 画面虽然模糊,但声音格外清晰。 配文:【前未婚妻新婚在即,景生欲要抢婚。】 —— 新闻撤掉的快,这阵风没有吹到京市。但架不住有心人…… 对于港城来说,这则新闻绝对是近期最劲爆的一条内容。 江景致前未婚妻前段时间高调回国,开始筹备婚礼。只不过当时没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只是有网友小小感慨了一下新婚排场。 江景致和前未婚妻并不熟悉,媒体先前也只是拍到过一次两人合体,还是在一次交流会上,两人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现身。 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直到这段视频曝光…… 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江景致前未婚妻下周就要举行婚礼,配合他的话,真的很像是准备横刀夺爱。 媒体瞬间脑补了一场大戏。 事情发生的时候,江予枝正坐在陆桉的卧室里,看对方“走秀”。 第278章 情侣装 “你还没好吗?” 江予枝单手托腮,耷拉着眼皮看着衣帽间门上的花纹发呆。 “快了快了。” 衣帽间里传来陆桉的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他终于出来了。 江予枝说是他是男模走秀,真的没有夸张。 这已经是陆桉换的第三套衣服了。 她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陆桉大过年的要穿西装。 西装的颜色换了又换,江予枝也是第一次知道西装能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颜色。 他像是穿了个调色盘在身上。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的领带。 往常,领带都是配饰。 有的人是因为社交礼仪。有的人是为了搭配,显得更加得体。 陆桉就不一样了,他的西装是用来衬托领带的。 “这套怎么样?” 陆桉在她面前站定,双手插兜摆出一个骚包的姿势。 江予枝张了张嘴,“也好看。” 陆桉不满足于此,执着的问:“那哪套最好看?” “……”江予枝语塞,忍不住说实话,“刚刚那套粉色很骚气,浅蓝色的像男模,这套香槟色的像……新郎。” 四周一静。 “但是!”江予枝察言观色,“话又说回来了,别人这么穿肯定很灾难,只有你这张脸能撑住。” 陆桉挑眉,“是吗?上次说我去头可食的不是你?” “你之前那套太死板了,像房产中介。” “……” 陆桉眼神哀怨,“挑一套。” 江予枝想了想,“我们不是去参加巴黎时装周,也许,可以穿的随意一点?” 陆桉说他随意不了。 他对穿搭要求很高,特别是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 江予枝不禁问:“你往年坐在家里看春晚的时候,也会穿西装打领带梳个三七分吗?” “也不一定。今年比较高规格。” “?”江予枝歪头看着他。 “我这不是得用最高礼遇接待你嘛。” “……” 恰好管家敲门,说是老爷子在等他们下去吃年夜饭了。 江予枝指了指陆桉,顺势告状,“他还没挑到满意的衣服。” 管家打量着他们两个,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一拍,说道:“少爷,先前老爷子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的衣服,放在您衣帽间右手边第一个衣柜里了。你没有看到吗?” “给我们?”陆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予枝。 管家笑着点头,“那你们先换衣服,我先下去了。” 两分钟后,江予枝看到陆桉从衣帽间里拎出来两件一模一样的红白花纹的毛衣。 “……” “我就不穿了。”江予枝倒不是觉得不好看,主要是…… “老爷子也有一件。” 说着,他把那件小的丢到她怀里,“快点,老爷子该等急了。” 从楼上下来,老爷子从老远就看到陆桉脸上的笑了,那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江予枝在看到老爷子的着装后,用力掐了一把陆桉的手臂,“你不是说这是亲子装吗?你爷爷怎么没穿?” “什么亲子装情侣装的,哪有那么多讲究。老爷子脖子粗,穿毛衣勒脖子。” 江予枝:“……” 正巧听到这句话的老爷子:“……” 陆桉无视掉从两个方向投来的冷眼,慢悠悠地落座。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江予枝,“小枝啊,这件毛衣穿在你身上就是比穿在这小子身上好看,你长得白,红色衬你。” “谢谢爷爷。” “快坐快坐。” 老爷子坐在主位,陆桉坐在他右手边。 江予枝想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这样才比较平衡。 但管家已经把餐具放到了陆桉旁边,“小姐您坐这边。” “好。”在陆桉旁边坐下后,她明显感觉到某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陆家的年夜饭没有江予枝想象中冷清。 最后管家也落座了。 四个人也很热闹,主要是因为陆桉一个人就能顶三个人,有他在,气氛根本不会冷。 吃完年夜饭,老爷子叫他们一起去看春晚。 江予枝也是看春晚的时候,才觉得不太自在。 往年看春晚的时候,都是江景致陪她的。 她喜欢坐在地毯上,江景致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他对那些节目不感兴趣,就安静地坐在身后,时不时地剥一瓣橘子喂到她嘴里。 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舍得睡,等到零点,再对彼此说上第一声新年快乐。 像是完成了终极任务,说完新年快乐,被他喂完几颗饺子,她就赖在沙发上开始吵着要睡觉。 最后如愿地让江景致抱着她上楼。 “今天枝枝就不能睡懒觉了,早上哥哥来叫你起床,我们收拾一下,就去看爸爸妈妈。” “嗯嗯。” 她胡乱地应一声,江景致笑着帮她把辫子解开,然后把她枕头下面掉出来的红包重新放回去,“睡。” —— “想什么呢。” 江予枝猛地抽回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身影,“没……” 她看向一旁,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子已经不在客厅了。 “回房间了,年纪大了,坐不住。”陆桉解释。 “哦。”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予枝不自在地拿起一颗橘子,低头认真剥着。 “想爸爸妈妈了?” “还好。”毕竟也分开十几年了。 陆桉观察着她的神色,了然:“那就是想江……” 江予枝把一瓣橘子塞到他嘴里,“安静点,我不喜欢话多的。” 陆桉斜睨着她,用力咬下去,唇齿间一片酸涩。 他最后还是没提江景致。 只是这人到底还是阴魂不散,避都避不开。 陆桉接到视频电话,听下属汇报了这件事。他庆幸江予枝正在认真看电视,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我去接下电话。”他起身,拿着手机往露台方向走。 某人正看得津津有味,没理他。 又到了小品环节,江予枝觉得尴尬,干脆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对话框里显示,周嘉礼半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但是撤回了。 江予枝编辑着消息:【我都看到了。】 周嘉礼:【……】 对方正在输入中—— 见他迟迟没发出消息,江予枝又道:【没事,我也没有生气。】 周嘉礼这才松了口气,道:【没生气就好,都是无良媒体乱写。你哥前未婚妻和他都多久没联系了,怎么可能去抢婚。】 【?】江予枝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 ?明天见 ipaoshuba.net 江予枝在网上搜了搜,没看到所谓的新闻内容。 想到什么,她起身去找陆桉。 露台上,陆桉正举着手机费力地看着下属的嘴型,“你可以讲快一点我看得清,不用打字,就这么说。” 陆桉不停催促着,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江予枝推门的动作一顿,她轻轻滑动着玻璃门,准备再等他一下。 “你确定?他真要抢婚?” “……” 陆桉自从失聪后,经常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 他的声音顺着门缝溜出来,江予枝愣在原地。 关门的手仅犹豫了一秒,又打开了。 陆桉根本听不到门口的动静,还在和下属吃瓜,浑然不觉门口还有个偷听的。 不对,江予枝已经不算是偷听了,是光明正大的旁听。 京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即便是除夕的夜晚街道上也是很安静的。 江予枝能清晰听到对面两人的谈话,每个字都精准无误地落入她的耳朵里。 “这拍的什么啊,模模糊糊的。” 下属回:“最近景老先生不是转院了吗,所以有不少媒体在医院楼下附近蹲守。这是一个记者在停车场拍到的,是江景致和程颂的谈话。因为是偷拍,只能隐约拍到一个背影,主要是听内容。” “他那个未婚妻,下周结婚?” “是的,男方您之前也认识,年前本来也给您发了邀请函的,不过您突然出事,我们算着您到时候应该还没有出院,就直接回绝了。” “女方长什么样啊?” 陆桉听说过对方,但没有见过。 下属形容了一下对方的长相,“挺漂亮的,眼睛很大,有点像是……” 下属直接报了个女星的名字。 是内娱可爱萌妹的代表了。 陆桉沉思了数秒,问:“港城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撤得太快了。大部分网民在讨论,从消息撤的速度来看,更像是心虚。这下子直接坐实了要抢婚的传言。” “大家说,平时看着景生清心寡欲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疯。为爱冲锋的词条都出来了,大家还挺关注这件事。” “还说他看起来像是能把前未婚妻卖了的那种人,没想到这么纯爱。” “他们两个熟吗?”陆桉想不起来了。 主要也是因为江景致这个未婚妻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听说之前一起出席过某一年的交流会,现在网上还能找到当年的图片资料。当年不少人唱衰,说两人不登对。不过现在大家变脸也是蛮快的,什么天作之合这种词都用上了。” 陆桉笑了,“活该。” 他不觉得江景致真的会喜欢那个未婚妻,从下属的转述来看,江景致和程颂口中谈起的那位,肯定是江予枝了。 误打误撞罢了。 换做往常,他对这种空穴来风的新闻并不感兴趣。 不过这次……倒也有点意思。 主要是给江景致添堵的事都很有意思。 要是真的就好了。 或者江予枝知道了,能狠狠抽江景致一耳光也好玩。 就是可惜了,这种消息,不能传到她耳朵里。 没什么营养。 忽的,对面还在背诵网友热评的下属话音一顿。 “嗯?”陆桉歪头。 下属迟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 陆桉眼睫一颤。 下属不敢这样指他,所以—— 他清了清嗓,道:“好了,工作的事等我年后回公司再说,我头又开始疼了。” 下属反应过来,立刻应声,“新年快乐陆总。” “嗯嗯,快乐快乐。” 陆桉装模作样地挂掉电话,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看到立在门边的江予枝,惊讶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外面风大你出来要穿件外套。” 江予枝上下打量着他,说:“找你有点事。” “很急吗?” “刚才很急。” “?”陆桉眼神无辜。 江予枝让他先进来,陆桉不敢动。他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和她摊牌。 “我什么都没说哈。” 他举起双手,“真的,我就是一个吃瓜的热心网友。” 江予枝:“我也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陆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小声感叹了一句:“还不是有沈纵那个先例在,我现在生怕会走前辈的老路。” “……” 陆桉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幸灾乐祸的时候,没太放肆。要是一不小心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就要和沈纵一样去看心理医生了。 现在的江景致……啧,他惹不起。 他现在可得小心点儿了。 下次在心里笑笑就得了。 “你认识我哥那个未婚妻吗?” “不认识不认识。”陆桉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江予枝让他不要乱动,“你给我搜一下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交流会。” 这个时候,陆桉也不敢忤逆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很快找到了当年的文章,拿给她看。 江予枝随意扒拉了两下,就在下面看到了贴出来的照片。 这个时期的江景致因为还没有出车祸,无论是面庞还是身材都和她记忆中很像。 看了下时间,这是她离开的第三年。 江景致没什么变化。 也难怪沈纵那么记恨他,一直在说江景致为什么可以一身轻的往前走。 目光从照片上的男人身上移开,江予枝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子。 江予枝一直认为只有苏菱那样有野心、清醒独立的女孩子和江景致才最登对。 现在乍一看,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江予枝想放大照片仔细看一下对方的脸,下一秒掌心的手机被人抽走。 “不是要看春晚吗,快快快,刘千出来变魔术了。” 魔术江予枝看得心不在焉。 倒是陆桉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他先是吐槽魔术,见她不感兴趣,又换了话题,问:“周晋南回你什么礼物?” 江予枝眨了下眼睛,“他有个助理来找我了,让我签了一份合同。” 陆桉皱眉,“什么合同?你别傻乎乎的乱签东西,要是什么卖身契怎么办?”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是雪场。他送了我一座雪场。” 陆桉不信,让她拿出来看看,“那个老狐狸见缝就钻,你确定不是婚前协议?” 第280章 和我试试,不吃亏 江予枝又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不认字。” 陆桉板着脸,颇为认真地和她讲,“万一是阴阳合同呢?他们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想给你挖坑你都找不到破绽。” “只要他想,他有的是办法能让那变成一份真的婚前协议。” “以后凡事要签字的文件都要小心。” “就算你哥也不行。” “……” 怎么说也是为了她好,江予枝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晋南这人不行。” “换做是我,我就不会和你签什么婚前协议。”陆桉打蛇随棍上,“相比之下,你和他结婚,就不如和我结婚了。” “你瞧,你进来就是女主人。我们全家上下,包括外面池子里的王八,你说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小事我解决,大事你说了算,然后我再去解决。” “嫁到我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桉连宋琦都搬出来了,“你还能天天见到宋琦。到时候我就让她搬回老宅住。” “我也不是一定要让你和我结婚,只是你如果一定要结婚,我是最靠谱的。” “沈家老爷子不是东西,周家周晋南兄长多,各个虎视眈眈。哦对,还有他小侄子。” “你要是嫁给他小侄子,就算平时躲着,但逢年过节肯定是避不开要见到周晋南的。到时候还要忍着恶心叫一声小叔叔。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桉得意地笑,都不需要费力,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 没办法,全靠情敌衬托。 江予枝靠在沙发上,吃着荔枝,“为什么我一定要嫁人啊。” 陆桉:“那我嫁给你也行。” “……”江予枝差点被噎住。 即便习惯了他的胡说八道,但还是会被他冷不丁的一句吓到。 陆桉顺势伸出手,笑眯眯地说:“来,吐这儿。” 江予枝嗔他一眼。 她偏头把核吐进垃圾桶,想再去拿第二颗。头一转,一颗剥好的就递到了她嘴边。 抬眼,又对上某人含笑的目光,夹杂着熟悉的揶揄和赤裸裸的勾引。 “怎么不吃了?老爷子特地给你买的。” “……”江予枝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张嘴咬住。 白皙的果肉没入唇齿,被绯红的舌尖轻轻推到一侧。 陆桉眼睛一热。 垂眸又给她剥了一颗。 坚硬的外壳褪去,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果肉。指尖不受控地加重力道,荔枝的汁水迸发,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又甜又黏。 不多时,就连空气都被荔枝的清甜熏染得格外黏腻。 江予枝专心吐着果核,没注意到旁边人炽热的眼神。 她把核吐掉,这才有空和他算账。 “什么嫁不嫁的,你不要总……” 转头,不经意地撞上他发烫的目光。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忘记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下一秒,唇边一热。 陆桉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边的汁水,语气如常地回答:“也不算开玩笑。” “入赘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我是没办法跟你姓了,我是长孙得给老爷子留点念想。不过以后生了孩子可以跟你姓。” “……”他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聊今晚的天气。 江予枝感觉自己像是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一样。 她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没有见过陆桉这样的男生。 臭不要脸,傲娇,偶尔没下限,但又有点……迷人。 这就是传说中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吗? 因为没见过,所以总是有点招架不住。 等反应过来,陆桉已经凑到了她面前,呼吸交缠,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她呼吸一紧,连忙把他的脸推远,“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没想说话。” 刚推开的人又凑了上来,像一块怎么样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我这人也没有什么缺点,哪儿哪儿都完美。” “性格开朗讨喜,专一长情,长相身材都过关,其他方面也不会让你失望。” “……” 就说他臭不要脸。 “真的,不然和我试试?”陆桉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江予枝挣扎。 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要非得挑刺,那我这人现在就一个缺点,就是听不到。” 江予枝停下来。 陆桉眼底笑意渐浓,继续道:“你要是说不喜欢聋子,那我确实也没有办法。” “……” “也不是……” 江予枝抿着唇,很快听到他又说:“说到这里,你和我在一起还有个好处。等回头我去办个残疾证,到时候带你出去玩能走专属通道。” “……” 江予枝噎住。 “试试呗。” 他低头,又贴近她。 “真的江予枝,和我谈,不吃亏。”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问。 江予枝沾着汁水的唇微动。 下一秒,男人眼神一暗,直接咬了上去,把她未出口的话全部吞进去。 “!” 陆桉扶着她的脸颊,重重地吻着她。指尖的黏腻蹭到她脸上,带着一股清甜。 她靠在沙发上,被迫仰着头,被头顶的吊灯光线刺得眼睛疼,眼底隐隐有泪花闪动。 头晕目眩的时候,江予枝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渡过来。 甜甜的。 是他刚刚剥好没喂给她的荔枝。 江予枝也不知道和他亲了多久,只记得结束的时候,某人垂眸一边看着她,一边笑着朝掌心里吐了一颗荔枝核。 她呼吸微滞,原本就滚烫的脸更是红得没办法见人了。 她猛地偏过头,这个动作更是方便了他,他俯身直接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颈间,呼吸沉沉地说:“我就知道是甜的。” “……” 江予枝推搡,他连声哎呦,“头疼。” 她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下,“又装!” 手被抓住,顺着衣摆滑进去,这次没有阻碍地贴紧他的胸膛。 “打。” 他笑起来,胸腔都在震,坏极了。 他身上好热。 江予枝不敢动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拥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春晚歌舞的喧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予枝突然感觉到颈间一痒。 ? ?明天见 第281章 吸血鬼 江予枝身子一抖,忙不迭地推开身前的脑袋。 她以为对方又会耍无赖,没想到一推就推开了。 陆桉一脸餍足的撑在她上方,眼神和她的脖颈一样湿润润的,看得她心底发烫。 他鲜少会这么安静。 他那套不要脸的招数,她已经习惯了。可这样对视一眼,正经的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他明明轻浮又浪荡,这会儿眼底闪动着零星的笑意,淡淡的,却又恰到好处的深情。 江予枝偏过头,摸了摸颈上的濡湿,皱眉。 “又没咬。” 他说着,从旁边拿过手帕帮她擦干净。 她被迫仰起头,把细嫩的颈子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陆桉默默喟叹一声,怎么现在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刚刚那个角度舔上去是有点不舒服。 现在嘛…… 说实话,陆桉不太想当个人。 她颈子太细了,脖颈微微转动,那条淡青色的浅静脉在皮肤下格外明显。 想咬。 他在她颈侧擦拭的手已经微微用力,已经摸到了她动脉,感受到了她与他几乎同频的搏动。 陆桉喉结滑动,刚想低头,突然,某人扭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 哦吼,被抓到了。 江予枝怔怔地看着他。 他撑在自己上方,背着光。吊灯的光照下来,沿着他的身形轮廓慢慢晕开。 这一幕的他像极了她之前在电影里看过的吸血鬼。 骄矜,邪魅。 好似一团能吞噬天地的黑雾,自上而下地笼罩下来,将她困在身下。 陆桉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嘴角噙着笑,俯身吻下来。 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她发现了,陆桉真的很喜欢咬她。 他真的和吸血鬼一样。 大多时候他咬的都不算重,牙齿细细的磨,更像是小狗在磨牙。 反倒比亲吻更折磨人。 但被他这样咬脖子,还是第一次。 江予枝怕疼,又怕会出事,她之前看到网上的专家说这里不是很安全。 “我有分寸。” 陆桉仿佛正值换牙期,牙根都在发痒,很想咬点什么。不过他确实有分寸,细细衔起一块软肉,在齿间磨了磨,慢慢缓解齿关的异样。 不多时,江予枝颈间就一片绯红。 陆桉看得眼睛都热了,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看,最后停在她的毛衣领口处。 两人穿的是同款,是老爷子特地选的情侣款。 土是土了点,这种衣服他平常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过今天穿在身上,感觉真的不一样,毛衣有点扎人,磨的心口也酥酥麻麻的。 他视线在她颈上徘徊着,看着那截锁骨没入衣领,又不甘心的隔着领口摩挲。 亲一会儿脖子就这么红了,那……身上呢? 陆桉目光一路扫过去,在她身前顿住。 她呼吸有些紧促,只是亲了几下就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似的,喘个不停。 她之前和沈纵不亲嘴的吗? 嘴上说着不嫉妒,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吃味。 从动作就能看出来了。 扶在她腰侧的手,已经不满足现状,顺着滑上去的衣摆钻进去,缓缓向上。 温热的指腹随着她惊恐的轻颤,停在她身前。 江予枝下意识看向四周,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摆,“你疯了!” 陆桉眼睛发烫,“没人下来。” “……”江予枝想踹他,脚刚抬起就被他抓住脚踝。 “那不在这儿?” 他征求她同意。 可又没听她回答,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两个电梯都停在楼上,陆桉有些急,抱着人调头往楼下走。 地下的温度比上面低一些,江予枝瑟缩了一下,想往外跳。 “老实点。” 屁股上挨了一下。 “……” 江予枝脸颊爆红。 “这楼梯台阶修的密,跳下去踩不稳就要滚下去了,轻则骨折,重点儿就得脑震荡了。” “……” 被他一吓唬,江予枝不敢乱动了。 地下一层,是陆桉室内的藏酒室,他常喝的酒都储藏在这里。 因为要保持恒温低温,所以这一层温度比较低。 这一层的水晶吊灯没有开,除了酒柜上的灯带常年亮着,还有中央摆放的一座宽大的鱼缸发着光。 微弱的光亮衬得两人起伏的呼吸都格外明显,可惜,陆桉根本听不到。所以最后面红耳赤的只有江予枝一个人。 看他表面四平八稳的,江予枝撇嘴,他的呼吸吵得她耳朵疼! 江予枝不知道他摸着黑是怎么精准地绕过那么多矮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躺在了一处沙发上。 她作势要爬起来,身下忽然一晃。 她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抓住陆桉的手臂。 头顶传来短促的轻笑。 江予枝坐稳后才反应过来身下不是沙发,是摇椅。 松了口气,她一把甩开某人的手,怒斥,“神经!” 陆桉单膝跪在她身侧,力量压下来,一只手扶在她脑后,闷声笑着,然后说了句:“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江予枝顿住。 “所以骂的时候小点声儿,省省力气。” 反正他听不到。 —— 江予枝脑袋有些混沌。 身下的摇椅像是她小时候玩过的秋千,椅子腿儿是木质的,随着动作吱呀呀的响。 陆桉还是听不到。 包括断断续续的水渍声。 藏酒室中央的鱼缸,里面养了一条斗鱼,通体粉白,尾巴像是少女的裙摆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仔细看就能发现,鱼缸是不久前刚刚运下来的。而鱼缸内,也只有这一条小鱼。 都说斗鱼是一种美丽、好养但有脾气的鱼。只要给它一个温暖、宽敞、干净的家,它就会用最绚丽的姿态回报你。 老爷子也不知道陆桉怎么突然有了这种爱好。 就算想要养鱼,以陆桉的性子也不会养这个品种。而且只放一条,特别还是斗鱼。 多放几条,争斗起来,把水搅浑。场面越来越乱,他才会越来越心安。 可是并没有。 缸内,小鱼好似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几次跃起,用力扑腾。 最后终于在筋疲力尽时,跃过了水底那棵宛如参天大树的水草。 桉树是林业界最富争议的树种之一,树叶含有毒素,其树根系发达,生长快,适应能力极强。 同样,吸水能力也很强。 第282章 老先生死了? 江予枝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从鱼缸里捞起来的一样。 她躺在摇椅上,感受着身下难得的平静。 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刚刚回来的罪魁祸首。 某人正拿着热毛巾过来,迎着她的目光心虚地笑了笑。江予枝看到他的脸就来气,刚想骂人,听到他说:“闭眼睛,我要开灯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某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我帮你擦一下。” 他纡尊降贵的矮下身,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裙摆。 她今天穿了一件半身裙,所以刚才做坏事的时候,腰带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钉在原位。 从外表看,她身上的衣服依旧平整干净。 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正常。 当然,如果凑近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到裙摆上晕开的水渍的。 江予枝一把抢过他的毛巾,“不用你!” 陆桉挑眉,“好。” 他这会儿很听话,任她使唤,也不敢反驳一句。 江予枝最后只是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 陆桉盯着她的动作,眼底笑意渐浓。 果然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碰一下腰就软了,更别提其他的了。 陆桉看了下墙上的时间,距离他们开始胡闹也不过只过去十几分钟。 还不算休息的时间。 她需要休息,他也缓了两分钟。 所以算下来,其实也还没怎么样就结束了。 他还有点意犹未尽,可又不敢再放肆。尝到了一点甜头就收手。 其实陆桉很想问,沈纵没给她…… 不过这会儿问出来,不亚于给自己找麻烦。 本来就不好哄,问完估计更不好哄了。 回过神来,陆桉看到她把脸颊都擦得发红,拦住她的动作,“擦这么狠做什么,自己的东西也这么嫌弃?我都没怎么样呢。” “……”江予枝哽住,抬手把毛巾扔到他脸上。 陆桉慢悠悠地拿下来,被打了也笑眯眯的,好似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好好,我不说了。” “不过真的不脏。” 江予枝作势又要踹他,他连忙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脸无害的望着她。 江予枝止住动作,拳头举起又放下,只能用羞愤的眼神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想到他刚刚做了什么,她拳头又硬了。 她扭过头,气呼呼地说:“我要回房间。” 他看不到她说了什么,头一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见她看过来,他又轻轻眨眼,好似祈求她再重复一遍。 江予枝心口的怒气莫名消减了不少,语气生硬地重复。 陆桉唇角疯狂上扬,在接触到她的冷眼后,迅速压下去,一脸严肃的点头:“行,我抱你上去。” 江予枝没拒绝,她现在腿还有些软,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白天来的时候,她都没来得及去客卧,行李是佣人拿上去的。她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就被陆桉叫上去看他走秀了。 陆桉因为生病瘦了许多,但是怀抱依旧很有安全感。 轻松将她抱起,还能腾出手按电梯。 江予枝趴在他怀里,顿了几秒目光上移,看向他的脑袋。 想起刚才膝盖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头,她有些担心,手在他胸口戳了戳。 陆桉顺势低下头,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江予枝愣了下,然后问:“你脑袋没事吗?” 陆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没事啊。” 刚才有点疼,大概是因为兴奋。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江予枝抿了下唇,有些羞赧,“我刚刚没有碰到你伤口吗?” 陆桉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 这才慢慢回味过来,忍住笑,说:“没有碰到。” 江予枝松了口气。 也是,瞧他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事。 一口气刚吐出一半,电梯开了,某人抱着她走进去,声音压在脚步下,听起来不太真切: “不过下次要注意了,夹我的头倒没什么事。但是不能揪头发,那可能会碰到伤口哦。” “……”江予枝看向他的脸,他眼神无辜地回望着她,好似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了?” 江予枝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桉把她送回房间,江予枝才发现他的房间就在对面。 陆桉还算贴心,给她拿来了换洗的衣物,“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晚点我把饺子送过来,你尝一个再接着睡。” 江予枝现在已经没什么困意了,随便应了几声把人赶走。 “我要洗澡了。” “哦。”陆桉单手插兜,好脾气的被她推着往外走,“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直接按内线就行。” “砰!”江予枝把门关上,如释重负。 门外,某人懒散的靠在门板上,语气狎昵:“衣服要是不合身,衣帽间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再找找,我买了几套不一样的……” 抽屉里能放下的是什么衣服,不言而喻。 江予枝一跺脚,催促他快走。 某人的声音没有被扰乱,还在继续。 江予枝总是忘记他听不到,于是重重敲了一下门。 门板轻轻震颤,隐约还能听到男人的笑声。 江予枝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她没再管他,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她就有点犯困了。躺回床上,她开始编辑新年祝福,打算零点再挨个发出去。 退出微信的时候,通知栏上方有新的提醒,显示她的邮箱有新邮件。 江予枝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邮箱了。 上次用还是为了和程颂保持联络。 程颂…… 想到什么,她眼底的睡意顿时散去。 点进邮箱,果不其然,是熟悉的发件人。 程颂为什么突然给她发邮件? 自从和哥哥相见后,程颂很少和她联系,就算联系也是打电话。 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江予枝想到这几天哥哥已经很少联系她,心里愈发不安,点击邮件的手还有些抖。 【明天一早速来港城,老先生死了。我们的电话被监听了,暂时不要打电话。也不要惊动其他人,老先生的死讯还没有公布,现在不能泄露出去。你哥给你订好了机票,直接去机场。】 江予枝神情怔松。 老先生……死了? ? ?明天见 第283章 优秀的猎人 从震惊中缓过神已经是两分钟后的事了。 江予枝把邮件又重新看了一遍,再次确认账号。 确定是程颂的邮箱后,她立刻退出界面,开始翻找短信。 果不其然,看到了购票信息。 明早上午九点半的航班,预计下午一点左右落地港城机场。 江予枝握紧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有欣喜也有一点迷茫。 迟疑了许久,她给周嘉礼发了消息。 除夕夜,周家的气氛有些压抑。 原因很简单,周晋南出差,在除夕前就飞往了国外。 老爷子情绪不高,一看就是在忍着怒火。周嘉礼他爸让他抓住机会,在这个春节好好讨好老爷子。 他爸像监视器似的,盯得很紧。 所以一整天,周嘉礼都没怎么碰手机,全程守在老爷子身边献殷勤。 消息发出去,没有得到回复。 江予枝抿了抿唇,刚想再等等,手机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周晋南。 她微怔,退出去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周晋南:【转账】 【新年快乐。】 江予枝眯起眼睛数了数,八万八的红包。 好家伙? 江予枝没收,【你已经送我雪场了。】 【这是压岁包。】周晋南回的很快。 江予枝:【我又不是你的小辈。】 周晋南:【小一岁也是小朋友。在周家每年我也能收到利是。】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江予枝收下了转账,发了个可爱拜年的表情包。周晋南让她初一再来。 江予枝说可以。 周晋南问她是不是还在陆家。 江予枝想了想,【嗯。你呢,在港城吗?】 【我在新加坡,明天飞伦敦。】 江予枝惊讶他新年居然都没有办法休息。 想到刚刚看到周嘉礼发的朋友圈,那边一家人其乐融融,周晋南一个人除夕夜还要远赴国外赚钱。 真的是蛮辛苦的。 江予枝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又开始怜爱男人了。 新加坡酒店。 起初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小猫摸头的表情包,周晋南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江予枝又发来一句:【你也不容易。】 他这才反应过来,眉眼一弯。 大概是因为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在,此时他唇畔的笑都比往日上扬了一个弧度。 察觉到江予枝态度转变,已经开始关心他有没有吃年夜饭。 目光越过沙发,看向落地窗边已经凉了的晚餐,周晋南趁热打铁,拍了张照片过去。 【你不问我差点忘记了,刚刚准备吃的时候有工作电话进来。】 见他一个人在酒店,饭都吃不上,江予枝觉得他真的可怜。 实际上,周晋南在新加坡有房产,还不止一处。住酒店只是不想让老爷子查到,免得又不高兴。 不吃东西是因为,他之前吃了飞机餐,所以现在还没什么胃口。 晚上他一般吃的很少,大部分情况下除了应酬外,八点后,他就几乎不怎么进食了。 没办法,他这个年纪了,必须要比之前更加注重外表,才能在之后每次不经意的见面时,吸引住对方的目光。 an说,年轻的小姑娘,往往经不住诱惑,建议他直接色诱。 其他人他不知道,江予枝嘛……色诱没准真的有用。 an让他找个机会就把上衣脱了,给小姑娘看看他这些年的锻炼成果。 他骨架本来就大,这些年又一直保持身材。宽肩窄腰,腹肌胸肌,不比周嘉礼差。 an说:“色诱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不要脸。您看看那位陆总。有时候不要脸,进度反倒突飞猛进。太保守的话,可能到最后连决赛圈都进不去。” 这话对周晋南有一点点刺激。 他有点完美主义,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进不了决赛圈这种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女孩子都害羞,到时候您二话不说,直接抓着她的手摸上去就好了。”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有些无奈地说:“色诱不是耍流氓。” 他是这片森林里最有耐心的猎人,喜欢循循善诱,在接近猎物时甚至会藏起猎枪,极其绅士地用宽厚的手掌一步一步将猎物诱导进他的陷阱里。 他不太喜欢完全强迫的戏码,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诱导猎物主动,并在猎物乖巧跳进他的陷阱后,给予一定的鼓励和奖励。 这样才是一位优秀的猎人。 an无奈摇头,不知道他这个进度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江予枝的青睐。 但周晋南依旧信心十足。 他仔细研究过江予枝的过往,她的家庭资料,他倒背如流。 江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不算一个优秀的商人,更像是一个纯良的企业家。 就是因为没什么心机,所以才那样包容亲朋,间接导致了江予枝和江景致小心翼翼的生活了很多年。 再看江景致,江景致和江爸就是两个极端。 江景致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江景致不像他这般圆滑,平时连装装样子都不肯。但也不像沈纵那样沉默寡言。 沈纵单纯是性格缺陷不爱讲话,所以才显得冷漠。 而江景致骨子里本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也就是在江予枝面前不一样。 所以由此可见,江予枝对年长且温柔的人一般没什么抵抗力。 江景致在她心里,远远不只是哥哥的角色这么简单。 屏幕上,江予枝不似先前那般拘谨,让他快点去吃饭。 周晋南轻笑着,拇指轻触屏幕,问她年后要不要来港城玩。 【港城的游乐场年后会有个新园区落地,想去逛逛吗?】 江予枝犹豫了一下说:【我应该去不了的。】 周晋南明白她的意思,又说:【年后景家大概就已经风平浪静了,会安全的。】 江予枝顺势问:【你知道老先生那边怎么样了吗?】 【几天前听说人醒过来了。但是目前消息封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消息透露,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醒过来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 周晋南:【估计是凶多吉少。】 看到这里,江予枝心安了。 没一会儿,陆桉又来敲门了,江予枝迅速关掉手机。 另一边,周晋南还在回味。 拇指划过屏幕,明显能感觉到聊到后面,她越来越兴奋。 想了想,他退出微信,拨出一通电话,“京市那边,把人盯紧些。”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男人没忍住笑了声,“没办法,新年期间小孩子都比较贪玩。” 第284章 门被反锁了 熬到零点,江予枝一一发送祝福。 “新年快乐。” 她抬头,对对面的人说了一句。 陆桉挑眉,心情不错的回了声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江予枝低头吃着饺子,因为在别人家做客,她还是不好意思在房间里吃,所以一直坚持到现在没有睡。 老爷子年纪大了已经休息了。 餐厅很安静,陆桉给她倒了杯温水,“明天上午家里有人来拜年,你可以多睡会儿。我估计下午才有空,到时候再和你出去逛逛。” 江予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又道:“冰场估计开了,下午可以带你过去玩玩冰车,晚上的话……” 江予枝匆匆咽下饺子,连忙抬手打断。 陆桉看过去。 见她嘴型缓慢地说:“我明天要回家。” 陆桉眉心微动。 见状,江予枝不得不撒谎,“我早上回家收拾一下,要去看看我爸妈。” “那你等等我,我陪你……” 陆桉想错开时间,但是仔细一算,上午旁系都要过来,估计一波接一波,应付完肯定得下午了。 “那我叫人陪你去。” 江予枝摆摆手,“不用不用,有人跟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又不跟你进去,给你找个司机。” 江予枝还是拒绝,找了个比较靠谱的借口:“我哥会找人来接我。” “……”陆桉抿了下唇,这才没有坚持。 “有哥哥就是不一样哈。”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他没办法回来嘛,肯定也要托人送点东西给爸妈呀。” “顺路顺路。”江予枝嘿嘿一笑,笑里带着一点讨好。 陆桉心情不错,也没和她计较。 退一万步讲,他也没办法计较。 毕竟江景致是她哥哥。 次日早上,江予枝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证件,然后打了个车去机场。 几乎是她启程的第一时间,远在新加坡的周晋南就收到了她的行程信息。 看到她的目的地,周晋南眉心轻蹙。 景家最近很乱,景氏最近要开董事会,具体时间他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些旁系和江景致斗的很厉害。 先不说老先生有没有死,就目前这个混乱程度而言,江予枝就不该去港城。 江景致就算想她,也不会让她冒险。 他猜测八成是这位小朋友自己的意思。 孩子还在叛逆期。 周晋南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看看时间,大概是已经到机场了。 他叹了口气,想把飞机拦下来。但是那边给出的回复是,该航班必须照常起飞,飞机上有几位领导。 航班没办法延误或是取消。 周晋南又打给还在港城的an,让他守着时间去机场把人接到,然后买最近的航班把人送回京市。 an吸了口气,说自己现在不在港城,昨天就和家人去巴厘岛度假了。 周晋南让他找几个靠谱的过去。 “总之,不要让她出机场。” “好的周生。” “江景致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昨天好像一直在医院。” “程颂呢?” “也没有露面。据说明天景氏会召开董事会,我猜测那位老先生……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些旁系一开始似乎只是想趁机敲一笔,但是按照现在的风向来看,他们有意支持景家那位小姐。” 景然? “还有小道消息说,旁系当时有那么多子女,老爷子怎么会恰好挑中了景然去联姻。现在已经有人传,她是老先生的私生女了。说是老先生爱护小女,所以才把人托给旁系抚养。” 听到最后一句,周晋南眼神讥讽。 an也趁机吐槽,“他在港城出了名的重男轻女抛妻弃子,爱护小女?这话传出去谁会信啊。” “信不信不重要。就算有人信,他已经快要入土了,也不在意这点名声。” “您的意思是?” “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那些旁系不敢。也只能是那位老先生的意思了。” “嘶……”an反应过来,“这位老先生是临死也要恶心恶心江景致啊。” “不管外面怎么说,只要老先生认,她就和江景致一样,是景家的继承人。” 周晋南猜测,老先生一定留了后手。 景然就是其中之一。 —— 机场。 航班提前到达。 江予枝下了飞机,跟着人流往外走。 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小挎包,装了证件和银行卡。 手机开机,不少消息涌出来。 江予枝一边走一边翻看。 其中周晋南发来的消息最多。 【港城不安全,我找了人去接你,你先回京市。】 【落地了吗?看到消息回电话给我。】 【小枝,不要冲动。】 江予枝惊讶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行程,犹豫着还是没敢回电话。 毕竟打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她哥叫她过来的。 还说不能惊动其他人。 她不能给她哥找麻烦。 最后,江予枝只给周晋南报了声平安。 消息刚发送出去,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予枝肩膀一抖,连忙转过身,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你是?” 男生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笑起来很阳光。 “你是江予枝。” 江予枝警惕摇头。 男生笑了起来,“我见过你的照片,是程总让我来接你的。” 程总。 程颂。 怕她不信,男生还给她看了一张她和江景致的合照,“这是程总发给我的。” 是她十六岁生日和江景致的合照。 这张照片只有江景致会有。 江予枝这才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江总现在在忙,所以程总让我先送你去住处休息。” 浅水湾。 门打开,男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讲。但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不能离开这里。” 江予枝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个角落的摄像头,总觉得怪怪的。 这是给人住的地方吗? 她平时在京市最繁华的街道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像是监狱…… “那个……”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江予枝下意识追过去,手用力拉动门锁。 门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 ? ?明天见,到老狐狸的地盘了 第285章 给她收尸 门外。 景云无视掉门口传来的异响,拨通电话,往电梯方向走。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人呢?抓到了吗?” “嗯,已经送到地方了。”景云按下电梯。 电话那边,景然捂住听筒,“你确定她能威胁到江景致吗?” “确定,她就是江景致那个妹妹。” 顿了顿,景然说道:“提前说好,威胁她给江景致录一段视频就可以了。我们的目标是让江景致错过董事会,你别真动手,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景云但笑不语。 他不说话,景然心里没底,警告:“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你拍段视频就把人关起来就好了,千万不要动手!万一江景致知道了,我们都得死!” “你怕什么。”景云不以为意,“等到那个时候,景家已经是你说了算了,还需要怕他?” 景然还想说什么,被男生直接打断:“我的好姐姐,你现在在赌桌上,已经没有下桌的机会了。” “你现在可怜她,到时候江景致可不会可怜你。” “摆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江景致赶出景氏,要么就等着他把我们踩到脚下。到时候,你想嫁给京市的名门望族的愿望可就要破灭了,他大概会直接把你送给流浪汉。别忘了,是你偷用了程颂的电话,动了他的邮箱,你才是主谋。” “……” 景然握紧手机,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 附近应该装了信号屏蔽器,江予枝的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她迅速把这里逛了一遍,发现除了卫生间之外,这里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探头,并且都在运作中。 江予枝十分清楚,就算江景致出于保护的目的,也不会做到这么极端的地步。 卫生间内,手机滑落掉在水池里,江予枝额头抵住镜面,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明明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怎么还是掉进了别人的圈套。 是有人偷盗了程颂的邮箱?还是有人先程颂一步在机场带走了她?那对方怎么会有她和江景致的照片?还是那么私人的合照。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景家的人。 只有亲近一些的人才能拿到程颂的邮箱,或者拿到她和江景致的合照。 景家…… 刚刚那个男生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见过的,只有老先生和景然。 可是老先生已经死了……不对。 老先生现在有没有离世依旧存疑。 她现在被关在这里,一定会影响到江景致。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她回到客厅,找到其中一个监控,“人呢,回来我们聊聊。” “我给你半小时回来,半小时后我见不到人,你们就拿我的尸体去和江景致谈判。” 女孩儿身材娇小,但腰板笔直,表情严肃冷漠,乍一看,倒真的像极了江景致。 在监视器的注视下,她淡定地补上最后一句:“如果有用的话。” —— 景云目光从屏幕上女孩儿倔强的小脸上移开,不由得嗤笑一声。 一旁的电话还在震动,是景然的来电。 对方应该也看到了监控内容,所以才这么着急。 景云按下接听,果不其然听到那边慌乱的声音。 景云不为所动,“房间里窗户早就封死了,除非她打算把自己溺死或者一头在墙上撞死。不过你觉得她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真的敢这么做吗?” 自杀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大部分选择自杀的人也会选择一些不那么痛苦的方式离开。 像是在浴缸里溺毙,或者一头撞死,咬舌自尽这些,对江予枝这种十八九岁的小孩儿来说,实在过于残忍。 他不信她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没见到她本人,只看到那张合照的时候,他就十分地清楚地知道过往的江景致有多珍视这个妹妹。 把人养得太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景云安抚完景然就挂了电话,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去做。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 江予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咬了咬牙。 转头进了浴室,离开前留下一句:“做好收尸的准备。” 景云想错了。 换做之前,江予枝真的不敢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 电话那边,景然发出尖叫。 “你快点回去看看她!她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景云深吸了一口气,“不会有事。” 这次挂了电话,他直接开了免打扰。 另一边,景然又拨出去几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因为紧张出了许多汗,下楼时还差点撞上回来的程颂。 程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么着急,要出去?” “啊……是。” 怕自己在程颂面前暴露太多,景然没和他继续闲聊。 等人走后,程颂收回视线,上楼拿东西。 十分钟后,下属打来电话。 “景然小姐去了浅水湾。她在那边有一处房产。” “自己去的?” “带了两个保镖。刚刚上楼。” “等她下来,继续盯着她。”顿了顿,程颂不太放心,“浅水湾那边留个人。” “明白。” 书房,程颂把资料都装好,离开前碰歪了键盘。 他停下动作,眯起眼打量着键盘。 几秒后,他捻起一根长发。 他的书房平日都是上锁的,只有他在的时候会让人进来打扫,他不在的时候没人可以进来。 他从一旁打印机上取了一张白纸,将发丝放上去,能看出来这根长发不是黑色的,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颜色有点偏棕。 巧的是,这个发色,他刚刚就见过。 程颂把文件放下,刚刚还急着要赶回公司,现在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了。 他打开电脑顺势坐下来。 倒是没什么端倪。 程颂想到刚刚景然心虚的样子,如果只是进来过,应该不会这么害怕。 与此同时。 新加坡机场,周晋南刚刚登机。 私人飞机于五分钟后启程,目的地伦敦。 an的电话来得非常及时,“抱歉周生,我们在机场没有接到江小姐,也没有查到江小姐购买返程机票。极大概率……是有人先一步接走了她。” 电话无人接听,突然失联…… 周晋南握紧手机,对一旁的秘书说:“帮我订最快回港的机票。” 第286章 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是周晋南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经济舱。 航线申请批准需要一定的时间,最早飞港城的航班将于半小时后起飞,但是只剩下经济舱。 秘书说:“下一趟航班是一小时后,或许我们可以等……” “不用。”周晋南只带了自己的证件,“你带人先飞伦敦,后面落地和我联系。” 飞机起飞前一分钟,周晋南还在和港城那边对接。 叫他们盯住景家。 “是去盯守江景致吗?” 周晋南沉思一秒,“不,去找景然。” 江予枝在浴室里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开了。 她立刻握紧刚刚从客厅找到的高尔夫球杆,找了一圈,也就只有这个可以防身了。 她拎着球杆从卫生间出去,和正要推门进去的景然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是一愣。 随即景然猛地后退一步,打量着她,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眼神凌厉起来,“你老实一点,后天我就能把你放出去,要是不老实……” 江予枝举起球杆。 “……” 景然身后的保镖迅速上前。 双方对峙了几秒。 江予枝目光扫过对面两个大块头,无奈把球杆一扔,“我认识你。景然对?” 景然冷笑,“我也认识你,就是你抢了我的未婚夫。” 江予枝一时没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 “沈纵。” 景然提醒。 江予枝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那次就绑架过我。” 景然没承认,她让保镖用绳子把她绑起来,“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本来不想绑你的,是你自己不听话。” “我们聊一聊,你想要什么?” 江予枝感觉她确实不想伤害自己,于是见缝插针,“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绑架加囚禁,港城好像也不是法外之地?” “你现在绑了我,等我哥知道了,你确定你可以承担后续的责任吗?” “无所谓,等到时候景家就已经是我说了算了,至于你哥……” 江予枝眉心一跳,立刻又道:“我还有未婚夫!” 景然一愣,“你说沈纵?” “还是那个姓陆的?” 他们都在京市,景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到时候就算他们追究,在港城,他们能把她怎么样。 “周晋南。” “……谁?”景然下意识叫保镖停手。 “我和周晋南已经见过家长了!” 景然忽然想起,上次江景致的生日宴,周晋南和一个神秘女人一起上过新闻,当时周家那边的回应是好事将近。 外界都知道周晋南是有未婚妻的。 所以,那个人是江予枝? 见状,江予枝深呼吸,继续道:“就算我哥不会对你做什么,周晋南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港城这么大,应该不是景家一家说了算。” “你要得罪周家吗?” “你现在把我放了,我直接回京,不会联系我哥。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有下一个人知道。” “而且,我巴不得你把我哥赶出景家呢。” 景然回神,狐疑地问:“为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景家人,他姓江。”江予枝语气里透着一股偏执,“我每次想到他和你们景家有牵扯,我就恶心死了!他是我们江家的人!” “所以我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可以直接帮你。不需要你这么大费周折。” “我要利用你威胁江景致,让他错过董事会。你也答应?” “可以,我帮你,你放了我。” 景然其实不太赞成绑架江予枝。 上次绑架江予枝后,她就被人盯上了。害得她前段时间一直夹起尾巴做人,不敢离开港城。 说实话,她也不敢得罪江景致。 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的胜算不大,绑架了江予枝她只会死得更惨。 如果及时倒戈,没准江景致还能看在过往的份儿,让她继续以景家小姐的身份出嫁,也算风光。 但是景云那边…… 景云是她的堂弟,现在旁系联手想要治江景致于死地,她就是被旁系推出来与江景致对峙的棋子。 她自己听了这话都想笑。 和江景致对峙?她也配? 她从小被家族灌输的思想就是,要漂亮要端庄,长大后要努力让老先生给自己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 嫁顶级豪门是她人生的终极目标。 家族内斗,她完全不擅长,只能被人推着走。 她只想嫁个贵族,不想招惹江景致,更不想招惹周晋南。 景然再三思量,点头,“行,你帮我录一段视频,要可怜一点。然后这几天……” 江予枝悄悄松了口气,还没答应,景云突然出现,终止了她们的谈判。 完了。 差一点就成功了。 —— 公司。 程颂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景致正在闭目小憩。 他最近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几乎是连轴转,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听到声音,江景致睁开眼睛,“怎么去了这么久。” 程颂没回答,状似无意的问:“这两天你联系过江予枝吗。” “凌晨发了消息。” 江景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凌晨的时候才注意到时间,赶紧给江予枝发了新年祝福。 不过…… 转账到现在还没有收。 是还在休息? “她还在陆家?”他问程颂。 “不太确定。”程颂说:“一大早,陆家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车辆直接走的地下,不清楚她在不在车上。” “墓园那边呢?” “没看到她,一大早沈纵倒是去了一趟。在那边待了一个多小时估计也是在等她,后来没等到就回去了。” “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这个时候,程颂已经有些紧张了。 “也许昨天很晚才睡。” 五分钟后,听着电话忙音,江景致看着程颂的眼神骤然一沉。 “你发现什么了?” 程颂把口袋里的袋子举起来,里面有一根头发,“有人动过我的电脑,我正在找人恢复数据,需要一点时间。” 江景致起初没放在心上,直到程颂又说:“还有一件事,你还没醒的时候,担心她的身份暴露,我们几乎从不电话联系,都是走邮件。” “那个邮箱自从你醒来后,我就没有用过了。所以第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是不是被人动过。” “所以……如果有人通过我的邮箱联系她,她应该不会起疑。” ? ?明天见 ? (大家遇到抄袭的文或者红薯那种卖盗文的,麻烦帮我点点举报!谢谢大家!抄袭gou真的太猖狂了,改个主角名字就能随便搬运卖钱,可恶!) 第287章 又蠢又坏 好饿。 江予枝浑浑噩噩的已经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她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被绑在客厅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早知道就不这么激进了。 唉。 又叹了口气,江予枝已经放弃挣扎了。 她打算和对方慢慢耗。 反正她又死不了。她现在要保证她哥不能有事。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真的好饿。 飞机餐她只吃了一个小面包,早知道把那瓶牛奶也喝了。 她想睡又睡不着。 脑袋嗡嗡的,加上这个姿势也不是很舒服。她试着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腕,挣扎的余地不多。 绑的太紧了。 本来景然让保镖绑松一点,那个叫景云的怕她跑了,又重新绑了一下。 把她皮肤都快勒出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向对面的监控,“人质也是需要吃饭的?” 没多久,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晚上会有人按时送饭给她。 江予枝默默翻了个白眼,干脆摆烂,“行,但是我忌口比较多,你拿笔记一下。” “我不吃葱姜蒜,不吃家禽,不吃有花椒味的食物,不吃高糖高盐,海鲜我只吃虾仁和东星斑还有黄鱼,要清蒸的。” “还有……” 监控另一边,保镖笔尖都要冒烟了,本来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刚松口气,又听到江予枝开始报甜品了。 保镖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拿着长长的菜单拍照发给景云,问:“这是浅水湾那位小姐要吃的东西。” “……” “来度假的吗?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景云看到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不用管她,但旁边的景然不答应。 “江景致之前很宠她啊,她就是大小姐啊。娇气一点也正常。” 景云看过去:“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景然现在也有一种淡淡的死感,“当然是你这边的。” 她想的很简单,她绑架江予枝,只是想让江景致错过董事会,并不想给江予枝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因为她有预感,江予枝要是出事,她大概也吃不了兜着走。 —— 新加坡直飞港城,飞行时间四个多小时。 周晋南落地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an没办法赶回来,是实习助理接的周晋南。 “周生。” 小助理迅速接过他手里的证件。 “监控呢?” 小助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这里!” “这两个位置的监控是能直接拍到出口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监控出了问题。最后我让人调了停车场和其他出口的监控对比,在一处死角的位置发现了江小姐的身影。” “就在这里。”小助理把关键的一段给他看,“他前面这个男生没有拍到正脸,身份不明。” “但从身高和穿着打扮来看,应该在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经济条件也还不错。” “这辆车没有查到有效信息,后续就没有再捕捉到这辆车的踪迹了。” 很难想象,在这个满是电子眼的年代,竟然找不到一辆车的踪迹。 能做到轻松抹掉这些痕迹的人并不多,周晋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去查景然。” “好的!”小助理匆匆坐上副驾,立刻打电话。 十分钟后,景然的行程发送过来。 景然不似景云那般小心,加上她在景家已经习惯了大小姐的生活,平日出行的座驾并不低调。 招摇得让人都没办法怀疑她。 “这位景小姐下午在浅水湾附近停留了半小时左右,之后就去了医院,没有再出来过。” 这次不用周晋南提醒,小助理已经查到了景然在浅水湾的具体住址。 周晋南面色稍霁,接过手机尝试着给江予枝打了个电话。 确定无人接听后,他拇指微动,在通讯录里警署电话上徘徊了一下。 前排,小助理细心地问他需不需要报警。 “有地址在,警察直接破门搜查应该能找到这位江小姐。” 周晋南直接关了手机,倒扣在扶手箱上。 “不用。” 男人镜片下的黑眸半阖着,一抹精光一闪而过,他取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垂眸时眼底的情绪恰好被遮住。 “万一人不在那,容易打草惊蛇。” “啊。”小助理恍然大悟,“还是周生谨慎!” —— 景然正在病房内侧的休息室里做指甲,忽然房门被重重推开,景云啪的一声把文件摔在桌上,吓得她身子一抖。 “你抽什么风啊?” “我爸倒戈了。” “什么?”景然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小妹在国外被江景致的人控制起来了,威胁我爸。” “该死的,都把人送到国外乡下去了,怎么还是被他找到了!” 国外不似国内,真要是把江景致逼急了,那可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而且要追究起来也很难有结果。 “要、要不,算了?”景然有些慌。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怎么算?” “走到哪一步了?反正董事会还没开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啊。” 景然是真的想跑路了。 “下午江予枝说了,只要我们放了她就行,我们现在去把……” “你提醒我了。”景云突然看向她。“又不是我一个人有妹妹。” —— 浅水湾,江予枝昏昏欲睡。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进来了。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过去。 这里空旷又安静,房间里没有开灯真的很吓人。 她小时候误看了一些港城的僵尸片,现在还有阴影呢。 “啪”的一声,灯开了。 看清来人,江予枝眼底的希冀瞬间消散。 “怎么又是你,我的晚饭吗?” “拍完视频就给你吃的。” 景云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江予枝偏过头,“拍了就放我走。” “你想得美,都到这里了,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下颌被掐住,江予枝被迫看向他。 景云身后的保镖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准她,“赶紧和你哥服软,让他自愿放弃遗产,退出景氏。” 江予枝觉得这人看着精明,实际上又蠢又坏,还不如景然呢。 “没关系,你不同意我也有别的办法。” 景云不想在这里和她耗太多时间,白天他还有心思应付一下。但刚刚看到他爸发来的视频,小妹在对面又哭又闹,他现在对江予枝也没什么耐心了。 他抬手,示意保镖把东西拿来。 江予枝嘴里被塞了一颗药丸,她愣了一下,感觉到舌尖一股苦涩,下意识要吐出来。 景云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身后的保镖,“配合一下。你要是不配合,他们就是给你准备的了。” 第288章 身上有小虫子在爬 浅水湾。 周晋南在这里有一处别墅和一处大平层。 大平层恰好和景然那处是隔壁栋。 他的车驶入地库时没有引起注意。 车子停稳,小助理正在汇报景然的行踪,说景然十分钟前离开医院了。 “看车辆行驶方向应该是去……” 话音未落,后排的身影突然戴上眼镜,“对面是谁的车。” 小助理和司机一同看过去。 在浅水湾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什么样的豪车都不稀奇。 但是对面这辆车,好眼熟…… 小助理觉得自己最近在哪里见过这辆车。 怔愣间,后排车门已经被人打开。 小助理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开门追上周晋南,“周生!是机场那辆车!” “嗯。” 周晋南快速按下电梯,看这个反应是已经猜到了。 小助理有些担心,“周生,我们真的不用先报警吗?” 这样算是擅闯民宅了。 这么鲁莽,传出去对周氏不太好啊。 周晋南置若罔闻。 小助理以为他没有听到,实际上,现在的周晋南有自己的私心。 这件事不能声张,他没必要给江景致铺路。 给别人做嫁衣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多了的话确实挺恶心人的。 —— 江予枝脑袋发热,一开始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但是药效发作的太快了,她再不开窍这个时候也什么都懂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 江予枝愣住,她还没骂呢,谁在说话。 她呆呆地看向对面的监控。 监控那边,景然在疯狂尖叫,“景云!住手住手!我不想明天上法制新闻!” 景云直接无视她,抬手给江予枝松绑。 江予枝刚要起身,脚下就是一软,猛地又跌了回去。 “你跑不掉的。这个药效一般会维持十二个小时左右。” “估计再有半小时药效就会挥发到极点。放心,不动你,只是想拍点视频给你哥。” 景云打量着她又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这些年他身边也没什么女人。你真的是他妹妹吗?” 江予枝不说话,感觉身体里像是燃了一团火。 景云笑,“你也不用回答,等他看到视频就有答案了。” “我也不想对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谁让你不配合,你哥又威胁我。” “我绑架了你不假,他也绑架了我妹妹。我妹妹比你还小,她才刚上小学。” “你哥放话,如果我们不妥协,他就会杀了我妹妹。” “说起来,还是他比较过分。” “……”江予枝喉咙发痒,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我哥、我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当然不是,谁知道之后呢。我没找人对你怎么样已经仁至义尽了。说起来,你也不无辜。” “你哥那么狠毒,他造的孽你们就应该一起偿还。” “老先生现在生不如死,整个景家都在他手里,他掌控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看到了吗。”景云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江予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看人都有些重影了。 景云自顾自地继续说:“现在景家所有人头顶都有一把刀,我们拼一把也许还能活。如果不拼,那就只能等死。” “等到董事会结束,按照你哥的性子一定会清算景家,我们谁都逃不掉。” “哦对,他之前有个弟弟,在他回景家之前,就同人合谋害死了对方。所以他才有机会回到景家。” “像他这种连父亲弟弟都敢下手的人,我们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会有活路。” “老先生大概也算到了这一天,所以在遗嘱里加上了景然。只要江景致缺席明天的董事会,我们就赢了。” 他口中的江景致,又是一个对江予枝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忍着身体的异样,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骂道:“那也是你们活该!本来就是你们景家欠他的!” “你们无辜,那他呢?” “你们要怪应该怪那个老东西!他最该死!” “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他而起吗?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是景家不要他的!” “明明他跟着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是那个老东西坏事做尽!让他家破人亡的!” “什么狗屁父亲,我呸!他也配?江景致是我们江家人!” “如果没有他几次三番的挑拨和打扰,江景致会幸福的!你以为你们景家是什么好地方吗?!” “只有你们这些被困在里面的人才觉得那座牢笼是镶金的!你们也就只能用这种借口来说服自己麻痹自己了。实际上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我哥才不稀罕!” “……” 景云眉头一拧。 刚要开口,铃声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景然。 他刚刚关掉了监控的对话功能,没想到她又找来了。 他没接,景然又开始消息轰炸。 旁边的保镖适时出声:“少爷,小姐那边吵得厉害,您还是回个电话,不然她现在过来,也会打乱您的计划。” 景然出行太高调,很容易暴露行踪。他先前已经三令五申地提醒过,但是根本没有用。 景云被缠得没办法,让保镖把人盯紧,起身去阳台回电话。 江予枝抓住机会想跑路,但看到对面两个大块头,又不敢动了。 她身上出了不少汗,感觉人都要虚脱了。 而且身上还有点痒,四肢百骸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意识模糊间,对面的保镖轻声道:“小姐,门在那,你自己跑。出门左转就是电梯。” 江予枝一愣。 “这是景然小姐的意思。还得拜托您出去之后,在江总面前替我们小姐说几句好……” 话音未落,有脚步声逼近。 保镖使眼色让她快走,江予枝撑着扶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身后传来景云暴怒的质问,江予枝心口一紧,跌跌撞撞往外跑。 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电梯不知道是谁在占用,一个停在一层,一直没有上来。 另一个倒是在上行中。 江予枝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行不行。 她掉头往安全通道跑。 几乎是推门进去的一瞬间,身后电梯门开了。 ? ?明天见 第289章 她在发烧 景云带着保镖追出来,和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周晋南撞了个正着。 在港圈内,还没人不认识周晋南。 景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生,好巧。”他看了眼四周,再次确定这里是一梯一户,不存在什么邻居。 周晋南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余光下意识看向楼梯间。 安全通道的门比较重,因为自动关闭,合上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空旷的走廊里那一声格外明显。 不是幻听。 周晋南笑着扶了下镜框,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问:“这么晚了景少爷急着去哪里?” “有点急事……”景云插在口袋里的手紧张地搓了搓,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周晋南正面交流。 和外界传得一样,这位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正面遇上压迫感十足,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掌心一片潮湿,景云心里没底,“抱歉周生,医院那边刚刚来电话,我现在要过……” 话音未落,面前的身影轻声道:“不打扰景少爷。” “……” 景云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虽然怀疑,但他还是试探着迈出一步。 走廊的光线映在男人脸上,忽明忽暗。他就这样噙着笑看着对面小心翼翼的景云。 嘴上说着不打扰,可也没有让路,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堵不透风的围墙。景云冲他欠身,随即侧身慢慢从他身边走过。 景云一步三回头,确定对方没有拦住他的意思,才敢踏入电梯,狂按关门键。 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思管什么江予枝了,周晋南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这里可是浅水湾,根本不存在走错或是路过这种情况。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景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门外,背对着电梯的周晋南脸上的笑忽然收敛,冷声吩咐助理:“在停车场把人堵住。” “要送到警察局吗?”小助理下意识问。 周晋南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他侧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迅速扎进黑暗中。 小助理愣了下,连忙给保镖打电话,随即又一头雾水地去联系an。 an这会儿正在转机,往港城赶。 接到他的电话,an沉默了两秒,道:“把人带到周氏在澳岛的赌场,那边有地下室,直接关进去。” “……”小助理惊讶地张大嘴,“这样可以吗?” an答非所问:“留一口气就可以。” “周生找到人了吗?” 小助理这才回过神,赶紧推开门追了上去。 这个小助理是他的学弟,an好心提醒:“机灵点,没准过了今天就能转正了。”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逐一亮起,江予枝跑了五层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坐在角落,呼吸越来越重。 想报警,但是手机下午的时候就被景云拿走了。 她想着要不要赌一把,随便推开一层的门,去碰碰运气,万一能遇到好心人呢? 但是来不及了。 头顶的门一开一合间,刚刚灭掉的声控灯迅速亮了起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次要是被抓回去,按照景云的话来说…… 嘶。 江予枝死死掐住掌心,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 跑! 必须跑! 爬也得爬下去。 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体会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身上越来越热,滚烫又黏腻,心跳也跳得好快,像是擂鼓,震得她耳膜持续嗡鸣。 她有点想哭。 就知道港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下次再也不来了! 当然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刚刚踩下一级台阶,江予枝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 有人叫她予枝。 景云不可能这样称呼她。 大多熟悉的人也习惯叫她枝枝和小枝,再不济还有个小江。 予枝。 这样唤她的,是谁来着…… 几秒后,头顶再次传来男人的呼唤。 忽远忽近。 江予枝猛地惊醒,下意识要逃走。迈出一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过去。 她用力眯起眼睛,在模糊的光影里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轮廓。 模糊的像是一场幻觉。 那人穿着熟悉的三件式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因为步伐仓促,大衣的衣摆在空中卷起,像是涨潮的海水拍打着围栏。 江予枝有些恍惚地钉在原地望着不断靠近的身影。 直到视野中,对方的面部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手脚突然瘫软,卸掉了力气,狼狈地跌坐在台阶上。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如约而至,牢牢贴紧她被汗水打湿的脊背。 “是我。” 已经鲜少会在人前做自我介绍的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柔声问:“是不是被吓到了?有没有受伤?” 周晋南能感觉到手掌下的娇躯在颤抖,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在哭,没注意到她眼底的媚态,单纯的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他把大衣脱下来,将人拢进怀里。 另一只手拿着方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着。 “没事了没事了,他们已经不在了……” 话音未落,周晋南身形微僵。 女孩儿一改往日的疏离,脸颊隔着方巾贴住了他的掌心,分不清是撒娇还是什么,只隐约感觉到她在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手指。 直到头顶的门再次被推开,周晋南才抽回神。 掌心下,她的脸颊温度不太正常。 像是在发烧。 他把她身上的大衣往上提了提,遮住她的脑袋,免得她被风吹到。 随即起身,单手轻而易举地把人抱到臂弯里。 一边下楼,一边对身后追上来的助理说:“叫leo立刻来浅水湾。” leo是周晋南的私人医疗团队的主要负责人。 上了车,周晋南发现怀里的人还在小声抽噎。 但凡换做其他小辈这样不长记性,他不仅不会管,甚至还会从中作梗让对方多吃点苦头。 周晋南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我们予枝受委屈了,我的错。我应该态度强硬些,让人把你留在京市的。” 第290章 周晋南在浅水湾的大平层一直没有住过,还是维持着刚装修完的样子。 这边只会隔三差五打扫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让司机开去了别墅区。 两边虽然都属于浅水湾,但也有些距离。 路上,江予枝还是哭得厉害。 周晋南耐着性子哄了几声,只是慢慢地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理解江予枝刚刚受过惊吓,比较缺乏安全感,所以他也用了点力气环抱住她,给她建造一个能让她安心休息的临时庇护所。 不过…… 她现在的表现,未免有点过于粘人。 身体还在发抖,眼睛还在掉眼泪,但手上不断在他腰腹处徘徊,四处点火。 而且每个举动都像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再次抓住她作乱的手,能感觉到她身子狠狠抖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刚刚在楼梯间她趴在自己肩上一直说着难受。 他当时还安抚,说待会儿吃了退烧药就没事了。 可现在,周晋南低下头,借着头顶的光亮仔细打量着怀里软成水一样的女孩儿。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泛着点点的红,是皮肤里透出来的诱人的红。 毛衣的领口被她抓得有些凌乱,隐约能看到下面的肌肤也是粉嫩的。 最关键的是,被他捞起抓住的那双腿无助地绞紧…… 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发烧的样子。 想到什么,周晋南呼吸一沉。 —— 小助理正在和an汇报情况,忽然感觉到座椅被人踹了一下。 司机也是一愣,连忙放下挡板。 “周、周生?” 小助理微微侧过头,下一秒就被制止,“别回头。”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比刚下飞机那会儿还要阴冷,带着快要漫出来的怒火。 小助理立刻坐直身体,目不斜视。 “叫leo带女医生过来。” “好的!” “刚才那个姓景的呢。” “已经被阿山抓住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去澳岛的路上了。an哥说,要把他们送去赌场地下室。” “让他们调头。” “啊?” “那把人送去哪里?” “让阿山问他给人喂了什么东西,然后把人带到他老东家……好好招待。” 最后几个字,周晋南咬得很重。 可惜小助理没有发现。他给阿山打电话,奇怪的是,电话那边阿山迟疑了几秒,最后才答应下来。 小助理不明所以,趁着挡板升起,给an发消息。 an发来一串省略号。 他更好奇了,问:【an哥,阿山老东家是哪里啊?】 他对阿山不熟,只知道是周生的保镖,还是最重用的一个。 过了几分钟,an回复:【阿山是地下格斗场里爬出来的,他之前是在地下打黑拳的。他先前一场下来都能丢掉半条命。】 更不要提景家那个小少爷了。 “……” 小助理想到阿山那个大块头,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把人丢去澳岛还能留口气,要是送到地下拳场…… —— 周晋南深呼吸,抬手解开马甲上的扣子,抓着江予枝的手放上去,让她可以缓解一下症状。 “没事,一会儿就到了。” “别咬。”看着她咬紧的唇,周晋南指腹微动,把她的下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 “难受……” 膝盖之上,女孩儿愈发不安。 周晋南把自己的手指递过去,给她咬。 兔子的门牙一般又长又尖,像是两对锋利的小凿子,咬人的时候还是很疼的。 特别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兔子只一味地撕咬,企图用磨牙这样的行为缓解难捱的症状。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道。 以至于很快地,男人指背上出现了浅浅的血丝。 但周晋南全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只手给她咬,一只手扶在她的背上托住她不断下坠的身体。 可惜没多久,兔子就不满足于现状,药效发挥到极致,身体里的火将理智焚烬。 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周晋南垂眸看着她,没有制止,甚至完全是纵容的姿态。 她胡乱地亲着他,还撞破了他的嘴角,将他脸上擦拭干净的无框眼镜也撞得七扭八歪。 周晋南任由她毫无章法地亲了一会儿,最后喟叹一声,单手摘下眼镜丢到一旁,空下来的手钳住她的下颌,俯身,引导着她慢慢放松下来,配合自己。 眼镜顺着扶手箱滑落,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江予枝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只是渐渐地,她开始不满足沉溺在这样的温柔里。 她微微直起身,想要捧住他的脸。起身时膝盖从他大腿上跌落,脚下落空,不小心踩碎了他的眼镜。 “嘶。” 头顶,传来男人有些无奈的叹息。 “乖,上来坐好。” 她过于稚嫩,像是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愈发的不安分。 周晋南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让她等一下。 随即抬手把人重新抱回腿上,手掌抓住她的大腿,牢牢控制住她的身子。 十几分钟的路程,周晋南再下车时,好似完全换了个人。 小助理惊讶地看着他。 明明上车时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下车时眼镜不翼而飞,领带松松垮垮,就连里面的马甲和衬衫扣子也都崩开了几颗。 最关键的是,唇上的血,和脖子上那暧昧不清的吻痕更是惹眼。 小助理下意识看向他怀里的身影。 不同于上车时的婴儿抱,这次那个女孩儿被周生拥进怀里,整张脸都埋在周生的胸膛里,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实际上,大衣下,江予枝依旧不太安分。 进了房间,把人放下,周晋南照了下镜子。 果不其然,胸口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皱皱巴巴的,像是被咬过。 他额角突突直跳,有些时候太亲近了也让人难熬。 换做往常,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只是今天,他已经没心思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匆匆解开领带就回了床边。 床上,被被子裹紧的江予枝只露出了一颗脑袋,长发凌乱的铺满枕巾,她在床单上翻来覆去。 直到察觉到周晋南的靠近,她连忙贴上去,意识不清单还记得他是谁,“周晋南……我好热……” ? ?明天见 第291章 大米煮成大米粥 阿山的电话要被打爆了。 电话接起的那一秒,小助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阿山哥,有问出什么吗?leo医生已经快到了。” 小助理候在一楼,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楼上,不敢靠近。“周生脸色不太好……你那边能不能快点?” 阿山走到安静的地方,“他说是在泰兰黑市那边购入的药丸。他当时也没有多问,直接让对方推荐了一款起效快的。” “……” 阿山又形容了一下那个药丸的颜色和形状,“你找an去黑市问,他有认识的人。” “an哥在飞机上……”小助理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刹车声,轮胎重重碾过草皮,车门打开,还伴随着阵阵呕吐声。 小助理赶紧挂了电话,出去迎leo。 两个女医生脸色发白,勉强还能站稳。就是leo,正扶着车门狂吐。 小助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拉着正在漱口的leo就往里面跑,还不忘记让女医生赶紧跟上。 “等等等等!”leo低咒一声,“我要吐了!” “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别说转正了,他明天就要下岗了! “不就是发烧吗,着什么急,拿包退烧药给他得了。” “不是周生病了,是……”小助理突然卡壳。 “是什么?” “是周生很重要的一位……客人。” leo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看了看自己带的女医生,眼睛一转,“女的?” 小助理点头。 “呦呦呦!”leo刚才还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这会儿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脸兴奋的往电梯里扎,“快让我上去看看!” “嘘嘘嘘!”小助理让他小点声,“那位不是简单的发烧。” 他把阿山刚刚的话转述给leo,leo听完,翻了个白眼。 “这个叫我带人来干什么?教他怎么用byt吗?” “……………………”小助理哽住。 —— 主卧室,周晋南低头埋在女孩儿的颈窝重重喘息。 这个也分不清到底是谁中了药,两个人都很难熬的样子。 房间里没来得及开灯,昏暗的环境下,一切感知都在默默放大。 身上的被子好重,束缚住了她的手脚。江予枝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 明明是冬天,可她出了一身汗,已经洇湿了身下的被子。 周晋南已经不亲她了,她下意识偏过头去寻找他的唇。 没有得到回应,她又挣不脱被子。 于是没多久,房间里又响起女孩儿的低泣声。 娇软的,轻轻哽咽,每一声都精准无误地落进了周晋南的耳朵里。 比先前在车上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哭声时,他都没有这么难捱。 现在她抽泣时的每一声气息都扑在他耳畔,像是一根羽毛,不断扫弄,反复撩过耳畔。 周晋南额头上也沁出一点汗水,他伸出手,一只手扶住她的脑袋,轻轻揉着,“坚持一下,乖,一会儿就好了。” 只是对于一个涉世未深,对这方面经验极少的女孩子来说,不是坚持一下就能熬过去的。 江予枝因为亲不到他,愈发哭得厉害。 “手好疼……” 听清她的话,周晋南将压在身下的被子微微松开,手探进去揉着她的手,“手腕还是手指?是不是压到了?” 手掌探进去时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耳边又传来她满足的娇—— 哼。 周晋南额角一跳。 他不是什么绅士,也称不上君子,只是这种事情,他也不想趁人之危。 他这会儿报复性的想,leo是不是半路出车祸了,怎么还没有到。 就在这时,江予枝微微弓起身,好似要把身体都送进他掌心。 周晋南呼吸一沉,那双总是含着零星笑意的眼睛,这会儿眼底的墨色翻涌,像是深夜望不到边际的海,幽深,骇人。 男人似是也忍到了极点,虽然面上不显,但被子下的手已经滑进了衣摆,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皮肤,引起她阵阵战栗。 安静的房间内,衣扣被解开的声音也被放大。 衣服摩擦,一阵窸窸窣窣后,江予枝突然张口,隔着衬衫咬住了他的肩膀。 周晋南也不阻止,眉头都没蹙一下。只轻轻吻着她的颈侧,不断安抚着她焦躁的情绪。 从表面上看,两人像极了缠绵的恋人,交颈而卧。而暗处,早已汹涌。 —— 小助理要敲门的时候,被leo一把拦住,“这个时候没准早就大米煮成大米粥了,你打扰他干什么。万一被你吓到早x,后面很难治疗的。” “………………” 小助理先前没和leo接触过,不知道这个老外是怎么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每一句话都怼的他哑口无言。 “可、可是周生说了你来了之后……” “哎呀他说是他说,我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 “再说了,你说的那种小药丸成分还好,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要是非要治疗呢,只能洗胃,我也没有带工具。这个时间……他带着一个这种状态下的女生去医院,让老爷子知道了算怎么回事啊。” “那女生是他未婚妻?” “应该……是?”小助理脑袋发蒙,想起an的叮嘱,连连点头,“是是是的。” leo耸肩,“所以啊,都这种关系了,还要医生干什么。” 小助理有些纠结,见leo要打道回府,连忙把人抓住,一不做二不休敲响了门。 “……”leo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这人怎么不懂得变通呢。第一次工作啊?” 小助理怕之后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决定严格按照周晋南的叮嘱做事。 “你看你看,他都不开门,我就说这会儿已经……” 还没说完,唰地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周晋南披了件外套,虽然能遮住里面凌乱的衣服,但从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来他刚刚在里面干了什么坏事。 leo愣了愣,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意乱情迷的样子,惊叹之余,作为一名专业医生,他迅速接过身后女医生的医药箱,从里面翻翻找找,然后把一盒东西塞到周晋南手里。 leo嘿嘿一笑:“不客气。” 周晋南低眸,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指尖泛白。 小助理以为他要把东西扔到leo脸上的时候,对面的男人身形微动,气息沉沉的将那盒东西放进口袋。 “……” 第292章 sweetheart leo递给小助理一个得意的眼神。 看,我说什么来着。 只是下一秒,周晋南示意女医生进去给江予枝做检查,“尽量催吐。” “……”leo双手在太阳穴轻点又放开,没办法理解他这种行为。 “你瞌睡我都给你送枕头了,怎么还催吐呢?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一款?” leo作势去翻医药箱,一边小声嘀咕:“八百年不开花,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要不你先将就一下?叫你助理出去给你买点新花样,一会儿再给你送过来。” 周晋南深呼吸,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温和,这次偏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种东西都伤身体,她年纪还小,身子也不好。”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脏东西。 leo扶额,“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催吐还是洗胃其实作用都不大,最后还得靠意志熬过去。” “我刚刚问了下,其实也还行,不是很伤身体的那种。不会造成呼吸衰竭或是休克抽搐等。当然了,要是一直这样熬着,也说不准会不会伤身体。” “她不是你未婚妻吗?”leo观察着他的脸色,“难道不是?” “那要不我帮你找个干净的男孩子帮……” 头顶那道视线灼热起来。 leo轻咳,“你自己掂量。” “催吐也很难受。洗胃的话只能去医院,在这里不好操作,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我可承担不了后果。毕竟是你的babe。” 双方正僵持着,从周晋南身后的门缝里突然溢出几声啼哭。 “周晋南!” 呼唤接连响起,一声接一声,每一声的尾声都像是长了一条小尾巴,婉转软绵。 男人面不改色地合上门,将那道声音阻绝在内, leo眉头微挑,见他这么宝贝里面的人,干脆给他又添了一把火。 “你也一把年纪了,这是害羞呢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真的是因为不会用计生用品?很简单的,你只要会拆包装就行。” “哦对了,你今年的体检早点做,半年多过去了,也说不准会有点什么问题。” “都说这男人过了25就是65,你要是真的不太方便,我有认识的男模,还没来得及下海,保证干……” “嘭”的一声,房门在leo面前摔上。 “……” 小助理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leo表情讪讪的揉了揉鼻子,“行了,收工,我还赶着去约会呢。” “也是有毛病,大半夜的鸽了crh,一路飙车来教他一个老c男怎么用计生用品。” leo一边吐槽一边招呼他们走。 小助理犹豫不决,“真的能走吗?” “那不然呢?”leo看着他,“或者,你想给他买点其他款式送过来,也不是不行。” “不过那还是太敬业了,毕竟从这里到最近的商超也很远了。你年终奖多少啊?” “……”小助理再次心梗。 最后还是跟他一起走了。 别看leo走的这么爽快,回去的路上还是把那款药丸的成分分析发给了周晋南,让他能更安心一些。 最后不忘叮嘱:【对方现在这个状态下,会比较的敏感。你把持住哦。】 【还有我crh下周生日想在维港看烟花,麻烦周生了。】 消息发送出去,leo把手机关掉,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助理坐在他旁边,一边给an发消息一边问leo,“那个药真的没副作用吗?” “会有一点,不过一晚上也足够排泄出去了。放心,我是专业的。” “……”小助理感觉不到他的专业。 “你情我愿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要那么麻烦。催吐和洗胃也很伤身体啊。” “好。”小助理信了他的邪。 —— 浅水湾,是港岛南岸的一个浅浅的海湾。 海水不深,三面被陆地环抱,只有一面朝向开阔的大海。 即便海水只到腰部,受潮汐影响,每天也会有涨潮退潮。 但浅水湾的浪潮始终是温和,浪花轻轻拍打沙滩,浪潮缓慢,大多时候都是平静的。 软浪轻柔的打在身上,涟漪阵阵,更像是一个来自大海深处温柔的怀抱,也让嬉戏的人更有安全感。 江予枝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盈,被浪花托举着,细腰被圈紧,动弹不得。整个人被迫漂浮在海面,随波逐流。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很奇妙。海水拍打在身上,偶尔力道重了,也不会觉得难受。 但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到来的太快,海水一改往日的风平浪静,悄无声息的翻涌。 迷迷糊糊间,江予枝感觉唇边被人亲了一下,紧接着紧闭的齿关被撬开。 是一个陌生又有些粗暴的吻。 脖颈被掌心轻轻压住,下颌也被五指箍住,她无处可逃。 慌乱间,她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清了面前的身影。 男人对上她的眼睛,吻也流连到她耳边。 呼吸不断拍打着她的耳廓,催着她朦胧的意识开始回笼。 她认识他。 这是周晋南。 他比先前更好看了,那双总是被镜片遮住的黑眸,此时此刻正沉沉地望着她,像是鹰隼咬住了猎物。 只是他为什么一直在叫她bb。 她没有应答,只茫然地看着他。 大概是氛围太暧昧,她抱紧他的脖子。 下意识的迎合引得男人轻笑一声,只是一个小动作,他也毫不吝啬地夸赞她,“you''re credible, sweetheart” 低沉的嗓音配上磁性的笑声,羞得怀里人将脑袋埋得低低的,额头状似不经意的抵住他心口的位置。 “你心跳得好快……” 她在这里好似都能听到他有力沉闷的心跳声。 震得她掌心发麻。 “这很正常。” “其实刚刚跳得更快。” 话落,他也感受着她的心跳,低笑:“bb,你也一样。” —— 这一晚江予枝一直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起初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慢慢的意识清明些的时候,又感觉一切都好真实。 直到窗外的海湾渐渐亮起来,男人才抱着她去了浴室。 一小时后,他抱着她换到客卧。 他说,主卧那张床肯定是睡不了了。 今天只能委屈她一下了。 ? ?明天见 第293章 小泡芙 港城的清晨,随着太阳升起,浅水湾渐渐归于平静。而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另一处海湾,江景致一夜未眠。 程颂敲门进来,看了眼他的背影,轻声道:“距离董事会还有三个小时,你还能再休息一下。” 窗边的人纹丝不动。 “警方那边还在找,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过去。” 昨晚他找到景然,还没用什么手段,对方就不打自招了。 景然确实偷偷用了他电脑,联系了江予枝。 他也是没想到平时看着蠢的人,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一次。不过显然,就景然一个人是计划不了这些的。 后面问下来才知道,江予枝昨天就已经在港城了。 他本来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景致,但实在是瞒不住。 甚至不需要他转达,只是一个眼神,江景致就知道江予枝出事了。 或者说从江予枝一直没有回消息开始,江景致心脏就不太舒服,好似冥冥之中一直有预感。 当晚,江景致直接踹开了老先生病房的门,在病房内堵住了景然。 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些律师和其他家族过来探望的长辈,众目睽睽下,他也没有任何顾忌,在一群外人面前威胁景然。 直言如果他今晚见不到江予枝,他就把她丢进维港,让游轮拖行她洗个海澡。 景然当场就吓哭了,一直说自己不知道人在哪里。 “我想救她的!但是、但是他们已经不见了!真的不是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有、我有房间里的监控可以证明!” 监控里的内容,江景致全程没敢跳过一分一秒。 从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明明那么害怕,还保持镇定在监控里威胁景然。江景致心口忽然疼得厉害。 幸好是在医院,及时打了一针。 只是效果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看到后面的那一幕时,江景致彻底疯了。 他把手机砸在了景然身侧,碎片差点划伤景然的脸,景然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病房内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怔怔地躲在一旁看着他,没人敢上前阻拦。 老先生的病房能砸的东西都被江景致砸了。 景云的父亲景邵和也被叫了过来,江景致揪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抵在窗前。 景邵和一把年纪了,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身下就是茫茫的夜色。 老头子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求饶。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们老实一点!” —— “他绑架江予枝,只是想威胁你,肯定不会让她有事。” 程颂干巴巴的说完,也觉得自己的安抚不会有什么作用。 毕竟巴掌没打在自己身上。 “总之,董事会你一定要去,他们这点手段不能影响到你,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在这里放弃。 “警方那边估计今天就会有景云的消息了,港城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目标又这么大,还是很好找的。” “现在港口和机场都派了人过去,他们一定还在港城。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她,一定把人给你好好地带回来。” 程颂就差立下军令状了。 落地窗外,深水湾的海浪汹涌,疯狂拍打着沙滩。 江景致不知道在窗边看了多久,直到阳光刺痛双眼,他才动了动已经麻木僵硬的身体。 见他身体晃了晃,程颂几步上前,把手杖递给他。 刚要继续劝他去休息,就见某人直接绕过了手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联系威尔,再拍段视频给景邵和。” 程颂迅速领会了他的意图,心下一惊,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那毕竟还是个孩子……昨天不是问过了吗,景邵和也不知道他儿子去了哪里。” “他劝过景云了,景云平时很宝贝他的妹妹,肯定不会……” 不知道哪个字眼激怒了对方,前面的身影猛地转过身,那双黑眸里布满血丝,用沙哑的嗓音质问他: “他的妹妹还是个孩子,那我的妹妹呢?!” 景然手机的数据被导了出来,江景致看了一整晚。 想到景云用保镖威胁她,江景致就没办法平静。 他们的妹妹是孩子,他的小枝就不是小孩了吗?就可以被他们这样侮辱吗?! 他就知道,景家人都该死! “……” 程颂张了张嘴,“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太激动。” 他心脏不好,情绪这样波动,血压也会上升。加上他一夜没睡,这会儿肯定是撑不住的。 景然也说了,保镖都是她的人,她让人偷偷放走了江予枝,可是走廊的视频被删掉了,目前只能确认江予枝的确有那么一刻是真的逃出去了。 但是后面景云和保镖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无论是江予枝还是景云或是那两个保镖,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下落不明。 在那样的状态下,江予枝不可能跑得太远。 监控里明显能看到,药效已经在发挥了,她站都站不稳。 所以极大可能是景云把人抓到,临时换了地方。 江景致已经没办法冷静了,确切地说,他冷静了一整晚,寄希望于警方和程颂可以早点把人带回来。 可惜,天亮了。 他还是没见到他的小枝。 他不受控制地想,他的小枝未经人事,又遇上这种脏东西,要怎么熬过这一晚…… 要是万一—— 巨大的怒意席卷全身,江景致心口不断传来刺痛,好似针扎一般,疼得他喘息都变得辛苦起来。 他启唇,还想说些什么。 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整个人站在原地,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旁边,程颂只怔愣了一秒,反应迅速地扶住他,扬声叫门外的医生赶紧进来。 距离董事会开始前三个小时,江景致因为心脏停跳被送入抢救室。 —— 江予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上午醒过一次,不过意识不清,一直嚷嚷着渴。 周晋南给她喂了点水,问她饿不饿。 她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感觉是有点饿的,但是她自己摸了摸肚子,好像也不是瘪瘪的…… 周晋南顺着她的手,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最后叫人送了点流食上来,“小泡芙,起来吃点东西。” ? ?冤枉啊大人!不是俺不写细节,是意识流也很容易触发审核,俺其实也不想写意识流,因为太耗时间了昨天差点没写完,所以俺真的尽力了 ? (第一次就是和老狐狸,不用怀疑。我是觉得要雨露均沾一下,而且老狐狸床品也不错,第一次的话能给妹宝很好的体验,不太至于……额,横冲直撞? ? 当然哥哥也很好,只是两个原因,哥哥现在身体不好。第二个是因为……正文不太好写出来,但凡有哥妹这种称呼的亲近描写都会被封,意识流都不行 ? 今天请假,就这一更先过渡一下啦,明天见 第294章 天不会塌下来 江予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 身上像是被重重碾过一样,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处是不酸的。 稍微动一动,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昨晚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涌来,她有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几分钟后,脸颊透着薄红,她慢慢拉高被子遮住脑袋。 能不能把她打晕过去继续睡啊…… 这样就不用面对周晋南了。 就这样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门口忽然传来响动。她愣了下,屏住呼吸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几秒后,床边塌陷下去,有人在她身后坐下来。 江予枝下意识抓紧被子。 只是她现在手脚还软绵绵的,也使不上什么力气。身后的人轻而易举地将被子从她掌心抽走。 光亮从头顶入侵,江予枝连忙合上眼装睡。 头上的被子被人轻轻拉下,卷到一侧。 一瞬间,温柔的木质香侵入鼻腔,从身后温柔的笼罩下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因为紧张的又停住了呼吸。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江予枝眼睫剧烈一颤。 “要再睡会儿吗?还是先吃点东西?” “……” 江予枝默默把头埋低,不答声。 “昨天你是不是没有吃东西?凌晨的时候也只喝了一点粥。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肚子应该很空了。” “……” 听到他的话,江予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叫自己泡芙的时候。 她没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强烈的谴责。 对视的时候才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对视来的太突然,他眼底的揶揄和宠溺都还没有来得及收起。 四目相对,他先是一怔,旋即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抱歉。”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道歉。 毕竟江予枝也没有说什么。 但年长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天事发突然,只能委屈你。” 他把和自己亲近这种事,说成了是委屈她。 江予枝耳尖一热。 但很快,就听到他解释另一件她强烈谴责的事。 “所以,起初什么都没有准备。认识的医生朋友确实送了一盒计生用品,不过……”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用的时候发现不对。” “后来,我吃了男士的避孕药,所以不用担心。” 她后知后觉,瞳孔瞪大。 周晋南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害羞才放下心来。 他确实没有骗她,leo给他的那一盒东西,最终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他被迫停下来,撑在女孩儿上方,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上慢慢晕开。 两个人都有些难捱。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用被子把人卷起来,然后起身给助理打电话。 小助理当时还在leo的车上,leo就在旁边,听到他让助理去买东西的时候,leo直接接过电话,惊讶地问:“不是?你这么快就用完了?” 距离他们从浅水湾出来,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半个多小时??? 那边男人的呼吸有些重,好半晌才道出一句:“小了。” leo那一盒东西其实是给自己准备的,他今晚本来就有约会。所以听到周晋南的回答后,leo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好歹也是个老外啊! 什么叫小了! leo不想管他,但这种时候怎么说起来也算是人命关天,“等着!” 小助理要去买,但被leo制止了,“别浪费时间了,前面就是我工作室拿瓶避孕药给他得了。” 电话还没挂,周晋南嗓音很沉,“别拿那种东西过来。” leo在那边翻了个白眼,解释:“不是给她吃的,是给你吃的。” “虽然还没上市,但是现在已经研发成功了。放心,你吃比她吃有用多了。” “而且第一次,你不想……吗?” “……”电话那边的人呼吸静止了一瞬。 怎么会不想…… 良久,他再次确认,“她不会有事?” leo啧啧称奇,“这还是你吗?你什么时候顾虑这么多了?” “如果只关乎到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 可事实上,这件事无论怎么讲,到最后都是女孩子吃亏。 发生这样的亲密行为,已经足够江予枝那个小脑袋好好消化一阵子了。 不能再留下隐患让她伤身。 她现在神志不清,但他是清醒的。他有责任处理好所有琐事。 而她,什么都不需要想。 可以安心地沉沦在这个夜晚。 最后在leo再三保证下,那瓶药送到了主卧门口。 —— “早上我给你上过药了。要是还很难受,我叫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不、不用!”江予枝回忆了一下,最后发现,对他给自己上药这件事,她没有任何印象。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脑袋有些昏沉。 她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周晋南温声解释:“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帮你换了睡衣,顺便帮你擦了药。” “……” 其实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看都看过了,亲都亲过了,甚至帮她洗过澡……现在只是换个衣服而已,擦个药而已,这没什么的。 江予枝不断给自己洗脑。 甚至都没发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 直到一只手贴上来,微凉的体温瞬间让她冷静下来。 她揪着被子,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周晋南没戴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少了一丝精明,他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眼底的情绪暴露在她面前,甚至为了让她看得更加仔细,微微低下头,拉近与她的距离。 呼吸交缠,江予枝以为他要亲自己,眼睫抖啊抖,“那个,我、我……” “待会儿再亲你。” 他笑着说。 “……” 江予枝表情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他像是长辈一般,耐心地告诉她:“我们小予枝不好意思是正常的。哪怕是我,第一次也会害羞。但是不要害怕。” 男人指腹怜爱地拂过她的脸颊。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需求,它就像接吻,牵手和拥抱,只要出于自愿,过程是快乐的就好了。” “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天不会塌下来。” 第295章 难忘欢愉的夜晚 周晋南非常能理解江予枝此时的彷徨。 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平日里身边也没什么女性长辈会教导她这些。 江景致与她再亲密,遇到一些问题,也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更何况,她昨晚一开始并不清醒。 本来就是第一次,又误食了这种药,对她来说,前面折磨的成分更多。 到后半程,她才渐渐得趣,沉浸其中。 在这种事上,女孩子除了害羞,一般还会有其他的担心。 所以周晋南想告诉她,这没什么的。 享受就好了。 更何况,他自认为自己昨晚的表现应该还不错。 全程都收着力,以她的体验为主。 他也不希望给她留下什么阴影,让她今后排斥这样的亲密行为。 先前他不认为自己是个有服务意识的人,也是过了昨晚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更有耐心。 他陪着她一直到药效退去,她没有纠缠的动作后,他也没有继续。 餍足是没有的。 她细皮嫩肉的,他也不想让她陪自己泄欲。 从头到尾,他一直将“给她一个难忘欢愉的夜晚”贯彻到底。 他自诩自己已经做得很好,甚至没敢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太重的印子。 哪怕是手臂或是腿侧这种隐秘的位置,也只是轻轻的吻。 周晋南俯身,吻轻柔地拂过还在怔愣中的小女孩。 “我没什么不良嗜好,私生活一直很干净。你可以对我更放心一些,晚些我让leo把我这些年的检查报告整理一下,拿给你。” “如果实在不放心,等你缓一缓,我让他们上门帮你做个检……” “不用!” 江予枝打断。 她没有怪他。 昨晚的记忆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是她主动的。 要是道歉,也应该是她和他道歉。 而且,换个角度想,和周晋南……总比和景云那些人好…… 无论怎么讲,都是周晋南救了她。 周晋南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再出声。 “你……你不是出差吗?”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目光垂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记得他好像是在新加坡转机?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到伦敦了才对。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消息,我的助理也没有接到你,我怎么放心?” 江予枝紧张起来,下意识辩解:“我不认识他,是他冒充我哥的人,我才……” “我知道。”周晋南抚摸着她的头发,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额头,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没有怪你。” “也没有人有资格责怪你。” “要怪也是怪那些人太坏,抓到了你的软肋。” 周晋南语气温柔,“景氏准备召开董事会,他们没什么筹码和江景致抗衡。走投无路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景氏内部的消息一直对外封锁,我在港城知道的都不多,更何况是在京市的你呢。” “所以被误导不是你的错。” 江予枝眼眶一热。 见她眼睛红了,周晋南笑着把人抱起来,像昨晚一样,将她抱进怀里安抚。 “昨晚已经哭了很久了,早晨给你敷过眼睛。现在再哭会儿眼睛该疼了。” 江予枝还是忍不住,小声抽泣。 周晋南拿她没办法,一手扶在她脑后,将她轻轻压向自己。 没一会儿,胸口的位置又湿润润的。 周晋南手臂环在她的腰上,一边哄着一边轻轻吻她的长发,这个动作昨晚做了很多次。 他也发觉江予枝这样的他好似没什么抵抗力。 换做往常,他向前一步,她巴不得从维港退到太平山。 但从昨晚开始,他亲近她,她也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这很像是雏鸟情结。 就像是过去她对江景致那样。 在极度脆弱缺乏安全感的时候,面对给予自己帮助和庇护的对象,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强烈的依赖信任,甚至是爱慕。 —— 景氏。 会议室内。 旁系坐在一侧激动地摩拳擦掌,还有十分钟就到最后的期限了。 江景致还没有到场,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和旁人的激动不同,景然坐立不安。 即便化了妆,她看起来依旧很憔悴。 环视一周,她也发现了景邵和和景云都不在…… 她紧张地搓手,很想逃。 确切地说昨天被吓晕后,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外面传她是老先生的私生女,那都是在放屁。 因为长相优越,是很好也很容易拿捏的联姻人选,所以她才被老先生挑中。 她确实和老先生没有血缘关系。 她父母很早就分开了,父亲前几年酗酒离世,她就被景邵和这个叔叔收养。 所以,她算是和景云一起长大的。 在景邵和和景云拉拢她的时候,她也别无选择。 但是现在…… 她好后悔,早知道他们不来,她就直接拿着行李走人了。 江景致怎么也没来? 是找到江予枝了吗? 难不成是江予枝出事了?那江景致…… 景然有些害怕。 她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已经湿了。 手机不能带进来,她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外面的人。 要不装晕? 这样的话,江景致没来,她也晕过去了……董事会应该可以择日召开? 想到这里,她脑袋一热,立刻起身,“大伯,我头有点疼。” 对面,大伯闻声皱了皱眉,“你忍一忍,还有几分钟。” “不行不行。哎呦,我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不远处,苏菱静观其变。 景然冲着旁边的人招手,“救命救命!” 苏菱连忙上前,下一秒,景然直接晕倒,一头栽进她怀里。 “……” 众人脸色一变,嚷嚷着快给她掐人中。 苏菱把人放在地上,作势就要动手。 景然小声提醒,像是梦中呓语:“你轻点……别碰到我鼻子……我鼻子垫过。” 苏菱:“……” 反应过来,苏菱立刻对其他人说道:“不行,景小姐没呼吸了,快点送医院!” 其他人不让她们出去。苏菱沉声道:“景小姐昨天就昏倒过一次。她是老先生的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能负责?” ? ?轮番上位,都会有的都会有的 ? 明天见 第296章 身上的手印 程颂接到电话,从病房里出来。 走廊里,他刚停下脚步,迎面,电梯门突然向两侧打开。 苏菱举着刚接通的电话,撞上他的视线。 程颂回过神,挂掉电话,看了看周围,“你没事?” 苏菱摇头,走出来解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景然突然装晕,刚从急诊出来,现在人就在楼下的病房。” “董事会那边被迫暂停了,两方都缺席,应该可以重新选个日期了。” 闻言,程颂反应平平的点了点头。 即便苏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也不禁好奇,“你怎么不惊讶?而且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苏菱看了眼他身后的病房,小声问:“是江总……” 程颂道:“人没事,就是还没有醒。” 苏菱追问,好端端的,江景致怎么会突然出事? “是不是老先生的人动手了?” 遇到袭击了吗? 一时间,苏菱脑补了许多,又紧张地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程颂迟疑了很久,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她。 苏菱听完,瞳孔放大,“小枝被绑架了?!” “是,我本来以为警方那边今天会有消息……”程颂高兴不起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江予枝找不到,景云也是下落不明。” “按理说,他绑架江予枝肯定是要用来威胁江景致的。但是又一直没有现身,连张照片都没有发过来,这就不符合常理。” “要么是景云有了新的计划,要么……只能是这两个人都出了什么事。” 苏菱迅速冷静下来,“这样,你和警方联系找找线索。我去找景然,万一能问出点什么呢。” 程颂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当时还和江景致说,今天一定会找到江予枝,现在…… 揉了揉眉心,程颂实在烦躁得厉害。 临走前,苏菱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老本行,放轻松。笑一笑。” 程颂勾唇。 —— 浅水湾。 江予枝在床上吃了点东西,没抵住困意,又睡了一觉。 昨晚真的很消耗精力,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她的小身板真的经不住这么折腾。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望着天花板几秒后大脑慢慢开机。 她翻了个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动作顿住。 柔和的光亮洒在床单一角,她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顺着光亮慢慢抬起,最后落在不远处坐在单人沙发里,正在拿着电脑处理工作的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微微垂着头,戴着一副新的眼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比他身侧的落地灯要刺眼一些。 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 周晋南工作的时候很投入,以至于都没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他手边放了些文件,准备翻的时候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最后手指落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看得出来,他更习惯看纸质资料。 江予枝有些出神地望着他,发觉工作时的周晋南好像更有魅力,透着一股从容,好似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须臾,周晋南像是惊醒一般,停下来看了看时间。 他大概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只是自己没有发觉。 随即眉心下压,表情怔忪,目光一转突然看向床的方向。 “……” 猝不及防的对视,江予枝甚至没时间挪开视线。 周晋南语气懊恼,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到旁边的方桌上,起身朝她走过去。 “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醒了很久了吗?” 看她这个表情,应该是醒来有一会儿了。大概是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他,只能裹紧被子,默默等他结束。 江予枝摇头,“你很忙吗?怎么不去书房工作?” 他在这里工作,也不能出声,姿势也不舒服。 男人轻笑,“这边平时没有佣人在,担心你你醒来找不到我在哪里。” 江予枝往被子缩了缩,想躲开他的气息,但又发觉其实床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恍惚记起,午睡的时候,他确实也躺了下来。 只不过很礼貌的和她拉开了距离,甚至没有盖她身上的被子。还是她主动把被子分给了他。 他笑着道谢,枕着手臂,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背过身去。 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一热。 两人中间那条如海湾一般宽阔的缝隙瞬间变得逼仄,他还在靠近,慢慢的试探,直至密不透风。 就像是昨晚的无数个瞬间。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她不是很喜欢被人从身后抱住。 “睡。”他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周晋南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他的怀抱能将她紧紧包裹,那丝因为不安而空荡的身躯逐渐被他的气息填满。 回过神来,周晋南已经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我扶你起来。” “我自己可以!” 看到他伸出手,江予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匆匆坐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腰腹,又是一阵酥麻。 周晋南把她的不自在的全都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直到她喝完水,他接过杯子,说道:“我去订晚餐,今晚尝尝粤菜怎么样?” “好。”江予枝点头如捣蒜。 “那你再休息一下。” 他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江予枝迅速掀开被子,一瘸一拐地冲进卫生间。 她在马桶上思考了很久的人生。 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洗漱完,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睡饱了的原因,倒是看不出憔悴,脸颊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倒是滋润。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拨开吊带。 她身上穿着的是中午刚刚换上的吊带睡裙。 因为周晋南不在这边住,也没有备太多衣服。凌晨那会儿帮她洗完澡换上的还是他的衬衫。 直到上午,他下单了睡裙,等她醒来。 脖子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痕迹,隐隐约约的不是很重。 江予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下面…… 嘶。 等下,这是吻痕还是……手印???? 第297章 擦药 江予枝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热意。 但是脑海中刚刚那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那不像是吻痕,因为和脖子上不太一样。 所以是手印吗? 掐出来的? 想到那个位置,江予枝眼睛一闭,瞬间感觉上半身凉飕飕的。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确实没穿内衣。 江予枝又开始在镜子前思考人生了。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惊得她失手打翻了旁边的杯子。 听到声音,周晋南立刻询问:“是不是杯子摔了?小心点别踩到,有没有划到脚?” “没有!” 江予枝退开一步,远离碎片的同时问他:“你……有事?” 门口的身影静默了一瞬,最后说,衣服给她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了。 “啊,好、好的!谢谢!” “换好可以下来吃点东西,我在餐厅等你。” 江予枝胡乱应着,等人影消失在门口,才用力吐出一口气。 其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她还是不太好意思。 把衣服拿进来,看到白色蕾丝的内衣,江予枝闭上眼睛,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 江予枝又磨蹭了好久才下楼。 这次真的不是她矫情。 主要是因为…… 突然穿上,身上一直不太自在。 餐厅。 趁着周晋南背过身去拿东西,江予枝坐在位置上,上半身轻轻扭动了一下,手指不自在地隔着单薄的上衣拽了拽那根吊带。 “怎么了?” “……”身子僵住,江予枝嘴角小幅度抽搐了一下,慢慢放下手,“没什么,就是衣服标签有点……扎。”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周晋南给她的衣服根本没有标签。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感到局促,不敢看对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但实际上,只是过了几秒钟,周晋南就将手里的汤匙放到了她手边,语气自然:“我的问题。刚刚太着急,忘记帮你剪掉了。” 江予枝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没关系。 周晋南盯着她的小脑袋,莞尔,笑里带着一点无奈。 饭后,江予枝又去了卫生间。 不多时,周晋南把一管药膏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江予枝诧异的问:“什么药膏?” 她不是……擦过了吗? 还是他帮忙擦的。 隔着一道门,周晋南的声音近到像是覆在她身前的耳语,“我个人认为,我的自制力在平日里还算可以。但是……还是难免会有一瞬的失控。” “你看看身上有没有,”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咳,破皮的地方。涂一点药膏,不会太难受。” 不然穿着衣服,一直摩擦着,她也不舒服。 这句周晋南还是没讲出口,要是讲出来,她今晚大概就要住在卫生间里了。 他现在的话已经算是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蹦迪了。 初尝禁果,她比较青涩,也容易羞涩。 —— 京市。 沈家老宅。 沈纵打开微信,目光停留在唯一的对话框上,犹豫着点进去,过了会儿又退出来。 反复了几次后,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独角戏的沈隽忍无可忍,从黑暗中走出来,“你到底会不会追人啊?”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她的舔狗,后来发现,你根本就不会舔!她之前能和你在一起,也是个奇迹。” 沈隽现在也想不通,他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一个笨,一个木头。 这俩居然还能在一起,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还是说老沈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沈纵皱着眉关掉手机,“找我有事?” 沈隽很想翻个白眼给他,但又不敢。 “你明天又不忙,约她出来吃饭啊。” 不忙?怎么可能。 这几天沈纵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 不过,和江予枝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还在……陆桉家里。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她没接。” 其实昨天就打过了,一直无人接听。 他听说陆桉联系了冰场,那边因为是春节,按理说这两天并不对外开放。 陆桉大费周折,应该是要带她去玩的。 “那你就给她发消息!说你想她了!要和她见面!看什么看?追人不就是这样吗?你要脸还是要人啊?” “……” 沈隽实在受不了他那个冷漠的眼神,最后怕挨打,举手投降,溜了。 原地,沈纵在风中站了许久,最后重新打开手机。 【枝枝,明天有时间吗,要去城东吃……】 目光在屏幕上定住,随即,他删掉后面的话。 没多久一条消息成功发送出去。 【枝枝,我想见你。】 —— 江予枝迟迟没有回消息。 电话微信都没有回复。 沈纵莫名紧张起来。 起初,他以为是等待回复的过程太煎熬,所以才影响了他的情绪。 慢慢的,他发现那种紧张更多的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 沈纵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舒服?” 他最近因为治疗,情绪变得更加敏感,身子也薄得像纸。老爷子时刻关心着他的身体。 “嗯,我出去透透气。” 他同在场的长辈们略一点头,起身拿着手机离开。 餐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是啊,感觉小纵刚刚脸色不太好……” 老爷子收回视线,语气如常:“没事,吃你们的。” —— 看到管家说沈纵登门的时候,陆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地问:“你说谁?” 管家放慢语速,又一边疯狂比划着,“沈家那位!沈纵!” “……” 陆桉微微坐直,“他怎么来的?提了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来给我拜年的!” “……”管家嘴角抽动,“空手来的。” 陆桉挑眉,“谁大过年的空手上门啊。” 他不信。 结果见到沈纵的时候,还真是空手来的。 陆桉看他风尘仆仆的,也懒得调侃,直接问他来干嘛的。 他觉得沈纵就算脑子有问题,也不至于挑这么和谐美好的日子上门约架。 “江予枝在吗?” “她回家……” 话音未落,沈纵急忙打断:“公寓没人!” “她在哪儿?!” 陆桉脸上的玩味忽然退去。 没……人? ? ?明天见 第298章 他到底还是不如沈纵 新年的京市街道上点缀着红灯笼,远远看去喜庆又繁荣。 但气氛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这么热闹的日子,沈家和陆家在深夜突然联系了市局,说是要找人。 本来只是小范围的搜寻配合监控调取。但后面沈家那位脸色一直不太好,只能加大搜索力度,又派出了一批人。 动作有些大,很快就惊动了京圈。 二代的群里正讨论的火热。 “到底是谁失踪了?值得这两位一起找人?” “平时这两位接触也不多?” “我二伯在市局工作,听说是找个女孩子,具体叫什么,不能透露。” “诶,上次见陆哥的时候,他又换了新的女朋友,看起来还挺宝贝的。不会找的就是他女朋友?” “那沈总呢?他女朋友也丢了?” “他们女朋友……是一个人?” “……” 群里静止了一瞬。 “有没有可能,他们找的不是一个人?” 有人试探地问出来,群里这才恢复热闹。 但没人再敢顺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了。沈纵不会加这种群,他在二代圈子里并不活跃,甚至是格格不入。 但陆桉就不一样了。 他在所有群里。 —— 深夜,市局那边确认,江予枝并不在京市。 他们查到了她去港城的航班信息。 “这位小姐在大年初一当天就抵达了港城,我们也在港城机场找到了她的入境记录。” “这是准确的时间,对上了航班信息。” “暂时没有查到她的出境信息,人大概率还在港城。” 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沈纵转身去打电话。 陆桉回过神,冲一旁的警察笑了笑,“表叔,大过年的,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对方笑了笑,“找到人就好。” 大概也是好奇,对方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沈纵,随即小声问陆桉,“找的是你女友?” 陆桉读懂了对方的唇语,几乎没有犹豫,他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朋友的妹妹。” “他不在京市,托我们照顾一下。” “原来如此。” 从市局出来,陆桉没急着上车。 他倚在车门边上,和司机借了根烟。 老黄想下车被他制止,于是斟酌着说道:“您还病着……” 陆桉摆摆手,老黄没办法,从自己皱巴巴的烟盒里递给他一根,“我平时就抽这个,不知道您能不能习惯,劲儿比较大,也比较呛。” 陆桉置若罔闻,拿过他的打火机。 打火机是一个苍蝇小馆子送的,上面还印着广告。 大概是质量问题,陆桉拨弄了好几下都没点燃。 每次火焰冒出头就被风吹灭。 好似故意和他作对似的。 男人周身的气息忽然一沉。 老黄伸出手,“我帮您点上……” 话音未落,就听到男人在车外低咒一声,紧接着车门凹陷一角,那只打火机被狠狠砸在了车上。 陆桉取下唇边的烟,闭上眼睛深呼吸,头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少、少爷……” 老黄有些无措,斟酌着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须臾,陆桉调整好情绪,睁开眼睛低眸看向坐在车内的老黄。 “不是冲你,明天赔你个打火机。” 老黄连连点头,“外面风大,您快上车,我去给您买个新的打火机。” “不用,不抽了。” 陆桉把烟放进口袋,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老黄透过后视镜看他,“那我们现在……回家?” 问完又发觉他听不到,于是打在手机上递给他看。 陆桉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周身气压很低。 见状,也只是嗯了声。 便没了下文。 老黄在陆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司机,真的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陆桉。 阴晴不定的时候也有,但是陆桉的脾气一般不对外。 在他的印象里,陆桉别说发脾气了,闷闷不乐的时候都很少。 他们私底下都在庆幸,陆桉和其他人家的少爷不一样。每次见了他们都是笑眯眯的,甚至会主动打招呼,热情又幽默。 即便在外面陆桉的风评一般,但平时和他相处多的人,谁不感叹一句他的好脾气。 老黄调头,把车开出市局。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一同来的沈家的车二十分钟前就已经离开了。 看车速,还挺急的样子。 那少爷发脾气,应该是和沈家有关了。 后座的人安静了一路。 回到陆家,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等候多时。 见到他们回来,连忙问陆桉,“是小枝失踪了?” 陆桉勉强勾唇,“没有,出去玩了。” “联系上了?” “嗯。” 老爷子观察着他的表情,看样子也不像是联系上了的样子啊。 来不及多问,陆桉就催促他快点去休息。 “一把年纪了,不要熬夜。” “我上去洗漱了。” 说着,他先一步上楼。 留下老爷子和管家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后,管家立刻叫住老黄。 老黄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 老爷子皱着眉看了眼楼上方向,“他这是和自己闹脾气呢。”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还要旁人来问,他才发觉人已经不见了。 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老爷子推门进来。 余光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床上的人微微回过神,看过去。 “您怎么还没睡?” 老爷子笑着在床边坐下,紧紧挨着他,“臭小子,你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 “没有,要睡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陆桉勉勉强强看清老爷子的嘴型。 “你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 “人在港城?” 上楼前,老爷子亲自给市局打了一通电话。 “放心,我明天托人去港城看看。” 陆桉现在这个身体情况,肯定是没办法坐飞机的。 他的头前段时间刚刚手术过,加上耳朵的问题,现在这个状态坐飞机风险太高。气压变化,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 这也是陆桉最后从市局直接回家,并且闷闷不乐的主要原因。 他到底还是不如沈纵,不能像对方一样,说走就走。 陆桉看着墙上的时间,猜测这个时候的沈纵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第299章 她是安全的 浅水湾。 白天睡了太久,江予枝晚上睡意全无。 吃过晚餐,周晋南又去书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江予枝还没有睡。 “睡不着吗?” 两人现在已经换到了主卧休息,昨天湿漉漉的床单早就被换掉了。 新的床单睡起来比客卧要舒服一些。 江予枝玩着他的ipad,有些无聊的问:“你很忙嘛?要是很忙的话其实不用管我的。” 因为和伦敦有时差,导致他作息也不是很稳定。 周晋南确实很忙,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伦敦那边他必须要去一趟,视频会议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问她:“要不要和我去伦敦玩两天?” “啊。”江予枝有些意外。 她摇头,“还是不了。你去工作,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你要是方便,帮我买张明天回京市的机票?” “恐怕不太方便。”男人无奈一笑。 他站在床尾的位置,手抵在腰侧,随着这个动作,肌肉将身上的家居服也撑满,看起来很性感。 江予枝目光在他胸肌上徘徊了数秒,勉强移开,看向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 “景家那边还在找你,和我去伦敦?刚好可以避避风头。” “……” 江予枝有些担心,“景家董事会还没有开完吗?” “还没有。听说改期了,要在三天后。” “为什么?”江予枝突然紧张起来,“那个景云不会找我哥了?但是他也没拍到我的视频啊。” “没有。”周晋南解释:“听说是景然身体出了问题,在董事会上晕倒了,所以被迫改期。” 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我哥呢?他没事?” 周晋南盯着她看了数秒,轻声道:“当然。他怎么可能会有事。” “或者你要联系他吗?” 他表示可以给她手机。 江予枝想都不想就摇头。 她的手机被景云拿走了,用别人的手机联系江景致,她哥肯定会起疑。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江景致正忙着,新年的时候都没时间给她打视频……她还是不打扰他了。 “我去伦敦的话,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也不是很放心。” 周晋南顺势而上,继续诱哄着,“你跟我的私人飞机走,行程景家查不到。” “等结束后,我可以直接从伦敦送你回京市。这样相对来说会更安全。” 江予枝觉得有道理。 “什么时候走啊?” 她问。 她也好久没去伦敦了,上次去还是高一的时候,不过那次没有玩尽兴,江景致临时有事,后面几天的行程被迫取消了。 周晋南看了看时间,“你如果不想睡,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 医院。 程颂刚进门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连忙关上门。 “找到了吗?” 男人一开口,嗓音沙沙的。 程颂顿住,不太相信他现在的承受能力。 “我没事。”其实看他现在的表情,江景致心里有了答案。 闻言,程颂才说: “都找过了,景云还是没和景邵和联系。董事会改在了三天后。景然那边苏菱一直在陪同,问了些景云平时会去的地方,但是都没找到……” “机场码头也没有消息。” “人好端端的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不见,监控做得实在是太干净了,不太像景云他们能做出来的。” 这要和内部有很深的关系,才能悄无声息地抹掉这么多痕迹。 “我现在怀疑,景云和……可能都在其他人手里。” “但是我没想到,你还有什么仇家。” 江景致这些年树敌很多,但是知道江予枝还活着,且明确知晓两人关系的人可不多。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程颂观察着他的神情,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听到江景致沉声问:“周晋南最近在做什么?” 程颂眼皮一跳,心领神会。 对啊。 还有个周晋南! 他也是忙糊涂了,怎么偏偏把目标这么大的一个人给忘了。 周晋南想除掉一些痕迹,就比景云他们简单多了。 他也能轻松做到悄无声息的带走景云和江予枝。 “前几天听说是要飞伦敦,周氏最近和米斯有合作。” 但是也只是听说。 程颂掏出手机,“我叫人查一下。” 暂时得到的结果是,周晋南在除夕夜前就已经飞新加坡了。 “说是在新加坡中转,次日飞了伦敦。他的秘书团队确实落地伦敦了。” 闻言,江景致冷声问:“有人看到他上飞机了吗?” 程颂摇头。 只是,他的团队都到了,周晋南不可能不在? 除非…… “公务机航站楼那边确实没找到周晋南飞回港城的记录……” “只查了公务机那边?” 程颂说道:“另一边所有航班的头等舱商务舱都查过了,也没有。” “他总不能是坐经济舱回来的……?” 说到最后,程颂对上江景致的眼神,突然没有了底气。 半小时后,看着经济舱乘客里出现的名字,程颂嘴角抽动,“怪不得都说他城府深,他居然真的是从新加坡坐经济舱回来的!” 这声老狐狸真不是白叫的。 千算万算,他是真的没有算到周晋南会坐经济舱。 新年这个阶段,经济舱都是爆满的状态。 要知道,周晋南平时都是乘坐私人飞机。 除非是情况紧急,航线来不及申请,才会去坐临近航班的头等舱。但这都是极少数的情况了。 基本到这里,他们都很清楚了。 江予枝一定是被周晋南带走了。 周晋南回国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 除了是来找江予枝,不然他没必要放弃去伦敦的行程突然回国。 毕竟他除夕前就离开了港城,摆明了是不打算在周家过春节。 程颂以为江景致会发疯,让他赶紧去周晋南那边接人。 他已经做好了去和周晋南“火拼”的准备了。 但是—— 病床上,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江景致深呼吸。 这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他可以确定,他的枝枝现在是安全的了。 ? ?明天见 ? 320号身体不适请假一天没有更新,21号恢复更新 第300章 她经不起诱惑 凌晨一点,景然趁着护工打瞌睡,偷偷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这个时间,走廊里的保镖正好换班。 她穿戴整齐,趁机躲进卫生间。 隔间内,她翻了翻身上。 卡应该不能用了,幸好她还有项链和戒指,粗略估计也有上千万,足够她出去躲几天了。 她也不想这样冒险。 虽然是旁系出身,但她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离开景家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只是,要是现在不走的话,她大概都见不到早上的太阳了! 苏菱向她透露,江予枝和景云现在依旧下落不明。 按照江景致的性子,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就会拿她开刀。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好不容易顺着安全通道溜到了楼下,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沈纵。 四目相对,景然瞪大眼睛,“是你?!” 许久不见,沈纵瘦得都快脱相了,她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 沈纵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一言不发的绕开她。 像是没认出她是谁一样。 景然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等等等等!” “沈纵,好歹相识一场,你现在帮我一个忙,把我送到机场。” 景然在景家待习惯了,嘴上说的是帮忙,可依旧是命令的语气。 沈纵步履未停。 景然忽然想到什么,试探开口:“你来找江予枝的吗?我知道她在哪儿。” 前方,路灯下的身影顿住。 “你知道?” 果然,让她猜对了! 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景然心里没底,不过还是强撑着点头,“对,你现在送我去机场,我让你见到她。” —— 周晋南要赶去伦敦工作,时间匆忙,江予枝不想再耽误他的时间,也就没有拒绝。 公务机航站楼。 因为吃了亏,江予枝现在不敢乱跑。仿佛开启了一键跟随,全程与周晋南形影不离。 休息室,周晋南想去旁边打工作电话,转头看到她扑闪的眼睫,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江予枝看出他的想法,立刻关掉腿上的ipad,抬起手捂住耳朵:“你打你打,我不听。” 她像是一只垂耳兔,将自己缩成一团。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偷听,小小的一只身子向另一侧倾斜,堪堪保持平衡,与他拉开距离。 将她的小动作一一收进眼底,周晋南忍俊不禁。 说实话,这个时间他是有些疲惫的,平时他的作息比较规律,白天也只是陪她眯了一会儿,没有补觉。而现在,倦意一扫而空。 “没关系。”他笑着拉下她的一只手,“没什么不能听的。只是怕吵到你打游戏。” 江予枝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自觉地把手放回耳边,“我怕泄露了商业机密,你会报警抓我。” “那你会吗?” “我这个人意志很薄弱的,经不起诱惑。如果对方开出天价,我真的会心动的。” 周晋南哭笑不得,知道她这是玩笑话,故作认真的配合道:“那正好,我们可以合作,到时候三七分。用不了多久,我们都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谁三谁七?” “你七怎么样?我平时开销不大。” “行。” 两人煞有其事的,聊得有来有往。 “……” 不远处,刚刚赶过来的an一进门就听到了这番逆天谈话,嘴角狠狠抽搐。 果然恋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他轻咳一声,上前打断:“周生,十分钟后可以登机。” —— 进入机场的那一刻,景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要下车,车门突然被锁住。 “……” 她转头,心里咯噔一下。 “江予枝现在……”正愁着要怎么骗过他的时候,前排的特助突然惊呼一声,“沈总,那是……江小姐吗?” ?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只能写到这里了,请个假,明天补上 第301章 夜深了。 港城公务机航站楼,大多数时间只为私人飞机服务,少数情况下,也会服务于普通航班的头等舱乘客。 因此不同于隔壁普通航站楼的繁忙喧哗,这个时间,这边并没有太多乘客进出。为数不多的几名外国乘客正在转机。 所以当江予枝和周晋南一同出现在航站楼时,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老元动态视力向来很好,年轻的时候差点就去当飞行员了。 遥遥一眼,迅速锁定目标。 听到他的声音,沈纵猛地抬起头,顺着老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予枝低着头,手里捧着ipad边走边玩,没太留意四周。 周晋南虚虚抓住她的手臂,像是她的拐杖,带她往前走。 一晚过去,江予枝已经开始习惯他的体贴。 从航站楼出来,江予枝被风吹得瑟缩,周晋南把她拉到自己另一侧,高大的身躯帮她挡住肆虐的风口。 “慢点,小心台阶。” 舷梯上,江予枝稍微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伦敦啊?” “飞行时间大概在十三个小时左右,落地刚好是早上。到时候我去见合作方,你可以在酒店先休息一下。” 江予枝点点头,“好。” 她暂时也没闲逛的心思。 “你能帮我买个手机吗?这个没办法打电话,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她把手里的平板举起来给他看。 这部平板是周晋南平时工作用的,上面还挂着他的工作软件。 最开始她无聊,问周晋南能不能拿平板玩消消乐,他当时也没有犹豫,直接递给她了,让她玩什么自己下载。 起初她也没留意,刚刚玩的时候才发现他连工作账号都没有退出,一直有工作消息进来。 尽管他开玩笑说可以合作三七分,但她还是不敢多看一眼。 万一真的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她晚年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可以。”看出她的局促,周晋南失笑,“等落地,让我的秘书拿给你。” “那你工作账号要不要退一下?”她把屏幕翻转给他看,“你和你秘书聊天内容又同步过来了。” “没事。” 江予枝也不敢乱动他的账号,“行,我……” 倏地,她目光顿住,越过停机坪看向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那是——沈纵吗? 不对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周晋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漆黑的眸子半眯,缓缓聚焦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在江予枝再次看过去试图确认时,周晋南侧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马上要起飞了。我们再不上飞机的话,要来不及了。” 男人的嗓音依旧温柔,但语气不容置喙,没有给她退路。 江予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不要抬头,景然在他旁边。” “……” 江予枝愣了几秒,连忙低下头。 —— 不远处,景然也追了下来,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江予枝。 如果是的话,她岂不是就有活路了? 直接把人带去见江景致的话,对方应该可以饶她一命……? 想到这里,她小跑着,努力追上前面的沈纵,“那是江予枝吗?你确定?!” 景然没想到这么巧,江予枝居然在机场! 她现在懒得应付沈纵了,被拆穿也无所谓了。她在趁机跑路和再赌一把之间迅速做出决定。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江予枝带回去! 对她来说,江予枝就是一块行走的免死金牌。 她要拿着这块免死金牌去投靠江景致! 没准江景致一高兴,大赦天下的同时还能帮她找个靠谱的豪门少爷。 这样的话,她也不需要东躲西藏了!还能甩掉景邵和那些烦人的亲戚! 但是她穿着小高跟实在是追不上沈纵,要是被沈纵抢先就完了! 猛地她灵机一动。 谁说只有把江予枝带走才有用啊。 她提供线索照样也是戴罪立功啊! 医院。 景然逃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程颂的耳朵里。 他这个时候也懒得管什么景然了。 已经知道江予枝跟周晋南在一起,景然自然就没什么价值了。 程颂发动车子从医院停车场出去,忽然,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震了震。 来电显示——景然。 程颂有些意外,不过仅迟疑了一秒,他就按下了接听。 “小颂哥!” “什么事?” 人都逃走了,还给他打电话做什么?也不怕江景致找她的麻烦。 “我现在在机场,我看到江予枝了!” “……” 程颂打了一下方向盘,在路边刹住车。 “她在机场?和谁?”和周晋南?还是一个人? “不知道啊。但是沈纵来找她了!” ? ?各位读者非常抱歉,今天还要请假一天。肠胃不舒服白天一直在吊水,实在爬不起来码字,脑子也有点混乱,只能用手机先写到这里了,明天恢复更新,这两章会重新修一下,后续能补上的我尽量都会补上 第302章 普通朋友 短短几秒钟时间,程颂迅速做出决定。 车子调头,开往机场方向。 电话还没有挂断,景然不确定的问:“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比如拦下沈纵?” 现在正是她戴罪立功的好时候! 不过能不能成功就得另当别论了。 但是作为“罪犯”,这个时候表现要积极,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程颂问了具体位置,随即又叮嘱:“记住,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要不添乱,他就谢天谢地了。 “……这什么意思?” 程颂语气毫无起伏:“你目标太大,不要再靠近了。” 万一景邵和派人在盯她,江予枝也会暴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这个局势,还是要再谨慎一些。 就江景致现在那个身体情况,真的经受不住二次打击了。 这次庆幸他正好在江景致身边。他懂急救知识,在医生赶到前抓住了黄金时间,江景致这才脱离生命危险。 毫不夸张的讲,他当时心脏也差点跳出来。 这样的惊险的一幕,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再强大的心脏也会爆掉的。 挂断电话,程颂又不放心,直接给在机场附近的下属打了电话,让他们抓紧时间赶过去。 “动作小一点,不要闹得太大。” 顿了顿,他又叮嘱:“发现景然,直接把人带回去。” 这个不稳定的因素还是先控制起来比较好。 —— 上了飞机,江予枝小心翼翼探出头。 这个角度看过去,停机坪的光源被挡住,四周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萧瑟。 但这次,江予枝反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纵。 俯视的角度,地上的人本来就显得渺小。而沈纵站在那里,身板比旁边的工作人员更加单薄。 海港的风夜晚并不温柔,男人的衣角被风吹起,不知道是不是江予枝的错觉,总感觉衣角带动着他的身体也在摇晃。 江予枝喉咙一痒,下意识要起身。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沈纵为什么会在这里,春节这几天他应该很忙。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他在这个时间能匆忙赶到港城,肯定是知道她出事了。 几乎是刚有起身的动作,膝盖忽然一重,被身侧伸来的手掌按住。 “……” 江予枝猛地抽回神,侧目看向周晋南。 “你想和他说什么?我可以叫人转达。” 周晋南示意,舱门已经关闭。 “景家的人封锁了机场和港口,这个时候你下去,很容易被人发现。” 江予枝张了张嘴,目光在他身上流转,最后伸出手:“能借我用下手机吗?我自己和他说。” 让别人传话,沈纵肯定不会听进去。 周晋南深深看了她一眼。 此时此刻,他内心无比排斥她和其他男人接触,特别是对方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这样的情绪,在他与她做尽亲密事后变得更加强烈。 他以为得到之后他会变得更加宽容,没准也可以学着陆桉那样大度。 可事实证明,人一旦拥有过,就不会轻易生出分享的念头。 这是一座不见血的斗兽场。 谦让这种优良品德,在这里并不适用。 只是,周晋南也十分确定,对上她的眼睛,他没有理由拒绝她。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手里,“没有密码,你先打,我去后舱的房间换一下睡衣。” 腿上的力道消失。 男人起身,让出空间,试图让她更加自在。 其实他的气息还萦绕在江予枝身侧,他走不走好像也没差。 收回目光,江予枝凭着记忆拨通沈纵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无比庆幸,沈纵的号码还是那么好记。 “是我。”江予枝一边说一边冲他挥手,小声问道:“沈纵你能看到我吗?” “嗯。” 沈纵握紧手机,静静地站在风口,像是一座沉寂千年的雕像。 “你的手机呢?” “唔,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手机暂时不在我身上。” “谁在你身边?江景致吗?” 这是个港城号码,他不太确定江予枝身边的人是谁。 “不是。”江予枝报上周晋南的名字后,沈纵只沉默了一瞬,问:“是出了什么事吗?你突然来港城,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江予枝,我很担心你。” 被绑架的话就在嘴边,但江予枝最后精简了一下,避重就轻:“我来找我哥的,但是现在景家最近内斗的厉害,我留在这边不太安全,所以……” 电话那边的人立刻说:“我接你回家。” 江予枝低下头,小小声道:“不行呢,景然在这儿,景家人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我先搭周晋南的飞机去伦敦,然后在伦敦中转休息两天再回京市。等我落地买到新手机就给你打电话!” “你不要留在港城了,你也赶紧离开。景家那边的人现在和疯狗一样,抓到谁就咬谁。” “你放心,我没有事的。” “真的吗?” “嗯!” 她还是迟疑了一秒。 沈纵眉眼微动,握紧手机:“好。” 他没有多问。 余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江予枝用气音道:“你快回去,我这边要起飞了,你注意安全。” 她语气飞快地说了一句:“粽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停顿了一下,在她挂电话前,轻声唤她,“宝宝。” 电话应声挂断。 感觉到身侧有人坐下,江予枝如梦初醒,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把手机还给对方。 周晋南没急着接过手机,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徘徊,扫过她略显心虚的眉眼,最后落在她薄红的脸颊上。 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猜他们刚刚聊了些什么。 “谢谢,我打完了。”见他不接,江予枝又往前递了递。 周晋南垂眸,接过手机随手放到一侧的扶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予枝感觉他换了件衣服回来,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有点冷。 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明明上飞机前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 “你是不是困了?” 她试探地问。 闹觉了?他这个年纪也会吗? 周晋南恍惚了一下,才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 几秒后,江予枝听他问道:“我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吗?” 第303章 荣幸之至 这话问出口,没多久周晋南就后悔了。 听起来很像是在要名分。 或者,也不是像是。 但还是冲动了。 那一瞬大脑好像离家出走了一样,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 他看到江予枝表情怔愣,眼神一边思考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她的迟疑太明显,也说明了一切。 她像一张白纸,以至于他下意识的认为,在她的逻辑里,在迎来一些突破后,两人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加亲密。 可显然,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江予枝忽然紧张起来,紧张到她很想咬手指。 她不确定周晋南这是不是要她负责的意思。 负责的话,就是要给名分。 只和他谈恋爱吗?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只是这样。可是她现在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啊。 她已经看好了瑞士的大学了,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去那边留学。 江予枝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感情经历也就只有沈纵那一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换位思考一下,应该是要负责到底的。 因为昨天,周晋南有意无意透露过多次——他也是第一次。 也就是说,他也丢了“清白”。 真的要结婚吗? 江予枝开始咬手指。 好像不太行啊。 或者给他点钱弥补一下呢……他看起来又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也许,我们……” 江予枝cpu都快烧了,“或者、或者你想……” 她不擅长谈判,可这个时候也没有退路了。 商量商量,万一他是个好人呢? 万一他真的只是想要钱呢? 到底是于心不忍,不等她说个所以然,周晋南语气自然地问:“抱歉,或者我该问的是我们是朋友吗?毕竟和你相差了几岁,我总担心我们之间会有代沟。” 江予枝一愣。 男人眉眼含笑,好似又恢复了先前温柔的一面。 刚刚那丝诡异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一切都像是她的错觉。 逃避可耻,但真的很有用。 不管了。 江予枝拼命点头,“没有代沟没有代沟!这样就很好!” 她疯狂表示友谊不容置疑。 忘年交也是朋友啊。 周晋南笑着挽起睡衣袖口,“那就好。” 江予枝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确定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之后,也跟着松了口气。 “那个……” 周晋南抬眸,朝她看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江予枝沉默了一瞬,忽然有些紧张。 “怎么了?” “就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她不自在地抓了抓脖子,一边扭过头一边说:“谢谢你……救我。” 醒来后,她脑子乱乱的,也忘记要道谢。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周晋南出现的有多么的及时。 也是……麻烦他了。 周晋南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轻笑,“荣幸之至。” —— 程颂赶到机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但和沈纵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程颂问:“她跟周晋南走了?” “嗯。” 程颂点点头,稍微放下心来。 既然沈纵能放她走,就说明她没事。 程颂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搜寻,“你在找谁?” “景然。” “……”他好奇,“找她做什么?” 沈纵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江景致如果还是处理不好他身边那些脏东西,我不介意帮他。” 程颂说已经派人保护了江予枝,“之前就和她说过不要……” 沈纵打断他的声音,直言道:“保护她不是把她关起来,是要处理掉那些隐患。她什么性格他难道不知道吗?做不到让她安心,他就不应该这么快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多年了,他那些所谓的家人还是在打扰她。” “他这个哥哥也没有很称职。” “但凡他做的足够好,她走到哪里都是安全的。” “一直以来,她身边所谓的这些危险从何而来,江景致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 程颂哽住,难得哑火。 “景然我们带回去了,这次的事有点复杂,她还有用。” “这是他们的家事,怎么处理还是等一切稳定下来,让他们兄妹自己商议。” 程颂看他大半夜特地赶过来,一路风尘仆仆的,也不好对他说什么。 “需要我帮沈总安排酒店休息吗?” “不用。” 沈纵越过他,“我赶时间。” “回京市?这个时间航线申请恐怕有些麻烦?或者我可以帮沈总联系一下……” “不需要。我去接她回家。” 程颂愣住,转身时沈纵已经进了航站楼。 他叫人打电话联系了机场,很快就得知,沈纵已经买了最近飞伦敦的航班。 —— 私人飞机落地后第三个小时,沈纵乘坐的航班也准时抵达伦敦。 江予枝下飞机时正好是早上,不过她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东西了,落地进了酒店就开始睡觉。 周晋南洗漱完去见合作方,准备离开时发现江予枝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轻轻唤了几声床上的人都没有应答。 他这才走上前。 盯着床上的一团看了一会儿,他俯身,把她翻过来,保证她能顺畅呼吸。 江予枝不太舒服地拧眉。 周晋南安抚性地在她眉心间落下一吻,“做个好梦。” 临走时,他留了秘书在套房,“她醒了打给我。还有,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酒店的工作人员。” 秘书点头,“明白。” “手机卡买好了吗?等她醒了,连同手机一起给她。” 秘书继续点头,并表示:“定位也按照您的指示装好了,手机里,包括那位小姐的发卡里。” 周晋南整理袖扣的动作微顿,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声。 “周生?”秘书不解,赶紧解释:“对方说正常情况下,没有专业设备检测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周晋南应声。 他笑是因为,这么久过去了,他的手段似乎也没什么长进。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周晋南。 四小时后,顶层套房门外。 秘书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她是出来拿外卖的,没想到门口会有人。 对方像是来了很久了。 秘书愣在原地,迅速认出对方,“沈总?” ? ?明天见,等我慢慢补上qaq 第304章 死了亲爹似的 周家的医疗团队有两个,一个主要服务于老爷子,一个只负责照顾周晋南。 作为周晋南私人医疗团队的负责人,leo这个小老外平日的工作强度基本为零。 正常情况下,周晋南一年会体检两次,只有这两个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 除此之外,周晋南很少会呼叫他。没办法,对方壮得和牛似的,感冒发烧这种小病一年也不见得会被感染一次。 leo过于悠闲的同时也比较无聊,他在港城的朋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工作日大家都忙,一个都约不出来。 这怎么能行呢,他选了个脾气最好的,直接上门骚扰。 私人医院。 护士站,他托着下巴倚在前台,和里面正在和护士对接的医生闲聊,“jack,听说中环最近新开了一家川菜,待会儿我们要去试试吗?” jack闻声头都没抬一下,“平时吃康师傅香辣牛肉面都会被辣哭的老外,什么时候能吃川菜了。” “我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工作,大不了就在医院挂两天水。” jack:“你最近又闲下来了?” “什么叫又,一直都很闲好吗。”leo叹气,“你不用羡慕我,这也很无聊的。每天都不会有工作的压力,两眼一睁就是吃吃喝喝,也很辛苦的。” “……”jack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老外以及这个世界的脏话。 他最近一直在值班,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和对面光鲜亮丽的leo完全是两个极端。 意识到不能把自己今天的饭搭子气走,leo笑容收敛,连忙改口:“其实我也是刚闲下来,前天也在忙,熬到很晚才休息呢。” jack知道他是周晋南的私人医生,“周生病了?” “算是。” jack不解,什么叫算是? “就是一点男人的生理需求。”趁着对面的护士走远了,他才说下去,“我也是没想到,他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是男,大半夜的我还要去教他怎么用计生用品。” “……………………” jack后悔没有堵上耳朵,“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能。毕竟是病人的隐私。” “那你还说?” “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说的,又不是医生,现在不是我的上班时间。” “……” 老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jack生无可恋的吐出一口气,一扭头对上一双讳莫如深的眼睛。 jack表情空白了一瞬,连忙站直身子,“……景生。” 闻声,leo也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走廊里站着一个身影。 最近景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特别是前段时间江景致还上过一次绯闻头条,leo虽然没有接触过他,但也认出了对方。 leo会察言观色,目光触及到男人阴沉的眼神,他也默默站直,毕恭毕敬地站好。 不过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江景致的下属,为什么要看他的脸色? 他在周晋南这里可是铁饭碗,完全没有失业下岗的风险,有这个靠山在,自然也不怕得罪江景致了。 他是不需要看江景致的脸色了,但是jack不行。 leo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哪里还有jack的身影。 再看过去,对方已经窜到了江景致身前,语气小心翼翼,“您怎么下床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需要什么东西?您按呼叫铃就行了,不用特地出来一趟。” 见他脸色不太好,jack有点纳闷。 中午检查的时候,江景致各项数据都恢复正常了啊,怎么一下午过去,脸色又这么差了。 像极了前天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气息沉沉,完全像是吊着一口气的样子。 他不知道江景致出来做什么,但也不敢催促。 僵持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抬眸问道:“这也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jack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了然一笑,“不是的。这位是周生的私人医生,我们之前是校友,因为我马上下班了,所以他来找我一起去吃晚饭。” “打扰到您了吗,还是……” jack不太确定他什么意思。 “景致。” 楼梯口拐角,有人过来。 看到来人,jack仿佛看到了救星,默默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看向来人,“程生。” 程颂冲他点头,随即看向江景致,“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刚刚苏菱说在病房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现在敏感时期,董事会开始前,谁也不确定那些臭鱼烂虾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毕竟连绑架江予枝这种招数都用上了,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江景致不说话,程颂只能用眼神询问jack,后者表情尴尬,冲他轻轻摇头。 程颂刚要询问,就见江景致忽然转身,“我没事。” “……” 程颂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人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背影看似挺直,但在空荡的走廊里,身形莫名落寞。 他步伐看似轻快,实则速度并不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身体,每一步都踩得虚浮。 不正常。 程颂皱眉。 jack小声:“我看景生脸色好像不太对劲,需要我跟到病房给他做个检查吗?” 程颂回神,顿了顿问:“你们聊了什么?” 他对江景致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算不上陌生。 上次见他这副样子,似乎也没过去多久。 程颂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应该是江景致知道江予枝和沈纵谈恋爱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失魂落魄的,像是死了亲爹似的。 他没见过江景致谈恋爱是什么样,不知道用失恋形容合不合适。 所以只能用“死了亲爹”来形容对方的状态。 难不成,江予枝和沈纵复合了? jack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几乎事无巨细,希望程颂知道他是无辜的。 听到周晋南的名字,程颂这才侧目,看向对面正靠在护士站金发碧眼的身影。 不知想到什么,向来处变不惊的程颂脸色也有点奇怪。 “这……程生,我是不是真的说错话了?” 程颂冲jack摇头,“没事,你忙你的。” “那景生那边……” 程颂:“他也没事。” “真的吗?” “应该。”。 第305章 我需要你 港城晚上七点,伦敦还是中午。 秘书透过猫眼,再次看向走廊。 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抹身影还杵在原地,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好似一块望妻石,动都没有动过。 秘书吸了口气,悄悄从门边挪开。 打开手机,先前发出去的消息an并没有回复。 周生走的时候,只是说江小姐醒了给她打电话。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敢贸然打扰周生。所以只能先试着联系an。 an都没空回消息的话,就说明周生也在忙。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秘书连忙看过去,对上江予枝惺忪泛红的眼睛。 “你是……” 秘书立刻表明身份,露出标准又亲切的笑容。 周生提醒过,说这位小姐胆子小心思又敏感,和对方聊天的时候要温和一些,注意表情管理。 “周生要晚些才会回来,特意叮嘱我留下来陪您。您好像也没有睡很久,不用再休息一会儿吗?还是想先吃点东西?” 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江予枝睡得不是很安稳。 特别是伦敦这样的破天气,瞧着怪压抑的,导致她做了个噩梦。 醒过来的时候,人都恍惚了。 “我也不是很饿,就是喉咙有点干。” 秘书提议,“那吃点水果怎么样?” 江予枝迟疑着点点头。 她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昏沉,导致她的思维也变得迟缓,看起来呆呆地。 秘书把她当成了瓷娃娃,见她走过来要坐下,连忙给她塞抱枕又倒水。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江予枝不太习惯陌生人这么殷勤的照顾自己。 换做江景致的话,她可能会心安理得一点…… 江景致。 想到刚刚做的梦,江予枝喝水的动作一顿。 梦里真的很奇怪。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江景致,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饿狼,双目猩红,看她的眼神痛苦又冰冷。 他咬住她的脖子,不顾她的挣扎,固执的把她拖进狼窝。 后面发生的事有点超出她的认知。 “江小姐?” “啊?”江予枝眼神茫然的看过去。 秘书微笑,“水有些烫,您小心点。刚刚一直唤您,我看您没有反应,所以声音大了些,没吓到您?” “啊没事没事。” 秘书打量着她,“是不是暖气太热了?我看您脸颊有些红。” “……”江予枝不自在的咳了声,“是有一点热。” “我去开下窗子。” “好的谢谢。” 等对方一走,江予枝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和对方说的一样。 热热的。 她十分清楚,这不是因为暖气。 因为刚刚睡觉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到热。 深呼吸,她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清空。 一定不是她太龌龊。 大概是刚有这样的体验,所以梦里不小心代入了江景致的脸。 一定是这样! 而且陆桉之前也说过,周晋南是有几分像江景致的。 当然不是说长相。 单看两人的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是气质,是属于年长者的体贴。 敲门声响起,秘书起身去开门,“应该是水果到了,您稍等。” 门打开,工作人员欲要把餐车推进来。 秘书想到周晋南的叮嘱,立刻接过来,“我来就好。” 秘书把餐车推进来,随手就要关门。 下一秒,门板被人按住。 “……” 秘书怔愣的看着突然上前的身影,“沈总,您有事?” “周生现在不在,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如果您找周生的话,可以晚些再过来。” “我不找他。” 秘书不解。 沈纵看了眼不远处的餐车,问:“她醒了?” “谁?”秘书没反应过来。 沈纵没再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里面,扬声唤道:“江予枝。” 套房空旷,门口距离客厅还有一些距离。 这里的声音不一定能传到客厅。 但这一声,江予枝听到了。 秘书绷着脸,语气带着警告,“您再不让开,我要叫安保了。” “沈纵?”江予枝看着门口的身影,瞳孔放大,下意识又问出了在港城时同样的话,“你怎么在这儿?” 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沈纵在大年初二的夜晚出现在港城,已经让她很惊讶了。 而现在,他出现了距离京市更远的地方。 她不敢想象沈家那边…… “来接你回家。” 和十几个小时前一样的回答。 江予枝怔在原地,目光扫过他脸上的倦意,喉咙干涩:“你从……从港城飞过来的?” “嗯。” 距离她落地也没有多久,他也没有提前知晓她要来伦敦,航线应该不会这么快申请下来。 乘私人飞机他还能好好休息一下。 他现在这个状态,本来就神经衰弱,容易失眠。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应该坚持了一路没有睡。 江予枝又气又心疼,“我不是说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吗。” “我在飞机上还能遇到劫机的不成?” “我自己过来能安心一点。” 就算遇到劫机坠机,起码两个人还在一起。 总之,他放心不下她,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这次的“港城之旅”,他已经后悔了一路。 他不想让她感到头疼,所以没有实时的监视她的生活。 可有些时候,她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真的会寝食难安。 小时候,班上的同学调侃他是江予枝的尾巴,没有自我。 江予枝还会生气,“你们不可以这样说沈纵。” 可是,他并没有感到冒犯。 他就是想当她的尾巴。 最好是形影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这样,无论未来什么样子,无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都能及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其实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随她一起去了。 如果幸运一些,那些苦难由他一人承受是再好不过。 “休息好了吗?” “如果还想睡得话,可以到飞机上休息。” “或者你想在伦敦玩两天也可以,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但是,要换个酒店。” 江予枝已经许久没见过态度如此强硬的沈纵了。 他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听起来有些凶。 于是态度迅速软下来,换了一种说辞。 开口时,沈纵连同眉眼都带着一丝祈求,“枝枝,我现在很需要你。” ? ?明天见,明天我白天会早点码字,给大家先补一点 第306章 她的软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予枝回客厅拿好外套。 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秘书小姐姐说:“麻烦帮我转达周晋南,这两天……谢谢他了,我就不打扰他,先回家啦。” “有什么事等我回家补办好电话卡再说。” “诶江小姐!” 秘书反应过来连忙把人拦住,“江小姐你要不先等等?周生临走之前特地叮嘱过,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在他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里。” “您现在走了的话,我没没办法交差呀。” 秘书记得周晋南的话,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果不其然,江予枝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 秘书以为有戏,谁知道江予枝说:“那你留个我的电话,他要是为难你,我帮你骂他。” “……” 秘书愣在原地,“这……可以吗?” 江予枝点头,“当然。” 秘书哽住了。 “放心,他脾气很好,很善解人意的,不会和你计较的。” “啊……这样吗。”秘书干巴巴的笑了下,要是这样就好了! 见江予枝真的要走,秘书赶紧追上去,手里的电话迟迟没有人接。 她有些急,眼看着江予枝已经进了电梯,她也准备跟进去,结果下一秒,前面的男人转过身,目光依旧冷漠,但这次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秘书止步于电梯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厢门合上。 电梯里,江予枝还在和外套上的拉链做斗争。 她气息沉了沉,耐心快要耗尽。 忽然眼前一黑,阴影从头顶覆下来,下一秒,手里的拉链被“解救”出去。 沈纵很自然地低下头,帮她整理。 “我拽不动。”其实就是里面的布料被夹住了,只不过江予枝力气有点小。 “这种事下次你直接叫我来就好。” “不能用蛮力,容易夹到手。” 他动作很自然,早就习惯了照顾她。 “不要,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次力气不够。” 江予枝现在已经不太想依赖江景致或是沈纵了。 她今后可是要一个人出国留学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要靠别人帮忙。 沈纵眼眸黯淡下去,他没说什么,默默帮她把拉链拉到最上方。 江予枝下意识要拨开胸前的头发,免得被拉链夹到。 手还没有抬起来,已经有人先一步替她把碍事的头发拨开了。 沈纵收回手,站到一旁,问她是直接去机场还是再休息一下或是逛一逛。 说实话,江予枝现在没什么闲逛的心思。 她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刚刚睡了会儿又一直在做梦,现在头还有点昏。 按理说该休息一下的。 但是她算了算时间,沈纵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一方面是因为沈家那边,一方面是因为他还在吃药。 他出来的匆忙,身上只带了手机和护照,肯定没有带药。 “直接去机场。”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沈纵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这边休息,也睡不安稳,哪怕江予枝在他身边也不行。 这不是他的地盘,他担心自己一闭眼,江予枝就会出事。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预想最坏的结果。 可能等他睡着,景家人追过来会把她绑走,也可能是她自己饿了或是无聊,出门迷路遇到坏人。 所以立刻回京市! 只有立刻回去,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酒店大堂。 两人和匆匆赶回来的周晋南撞了个正着。 周晋南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才掩住眼底的寒意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看向江予枝,询问:“不是刚睡下吗,怎么就要出去了。” 江予枝也奇怪他居然回来了。 “你秘书不是说你去忙了吗。” “看到留言就回来了。”他完全忽视掉了旁边的沈纵,柔声问她是不是认床,没有睡好。 江予枝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手臂就被身旁的人抓住。 沈纵哑声道:“我们该走了,飞机在等我们。” 熟悉的说辞落入耳边,周晋南看过去,心中冷笑。 他没想过沈纵这么阴魂不散,居然会追过来。 当时看对方没有继续胡搅蛮缠,他还以为沈纵有多听江予枝的话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许久不见,沈纵真的像是换了个人。 狼狈的像是一只苟延残喘的丧家犬。 周晋南扶了下镜框,勾唇,语气还算礼貌:“不好意思,我约了予枝晚上一起去拍卖会,她现在还不能和你走。” 言外之意,先来后到。 听到这个词,沈纵忽然想笑。 可认真论起来,似乎没有人有资格可以对沈纵说这四个字。 真要讲一句先来后到,江景致都要在他之后。 更何况是周晋南这种通过江景致才有机会认识江予枝的人。 这几个人之中,只有沈纵与江予枝之间,并不需要江景致这个媒介。 气氛有些奇怪,江予枝又不是真的蠢。 不等沈纵开口,她轻声说道:“抱歉啊,我真的要回去了,我还得回去看看我爸妈呢。” 她本来就是来伦敦转机的。 答应和周晋南闲逛,也只是顺便的事。 既然沈纵现在来接她了,那还是赶紧回去。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哪里都不如家里安全。 外面危机四伏,她现在看谁都像是景家派来绑架她的。 而且,景家董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估计结束后,她哥第一时间就要联系她。 她得赶紧回京市补办电话卡,到时候她哥要是联系不到她,心率大概要爆表了。 “可是……”周晋南拿捏她的软肋,看似关心的问:“沈总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真的要现在回去吗?” 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沈纵早就习惯了。 只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他现在有多狼狈,他自己也清楚。 不过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行尸走肉的一具空壳了,也不是第一次“游街示众”,所以周晋南的眼神,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他无所谓,有人却很在意。 “我可以帮沈总联系医生。” 话音刚落,周晋南视野里出现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她就这样挡在沈纵身前,像是鸟妈妈张开翅膀护住了自己的幼崽,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他的视线。 “不用了,他没事。” ipaoshuba.net 第307章 景家是不是虐待她了 “……” 酒店大堂,an进来的时候,周晋南还站在原地。 那抹高大贵气的身影这一刻竟然显得有几分落寞。 an上前,语气小心翼翼,“我刚刚在门口看到江小姐和……沈总上车了。” 周晋南回神,松了松领带。 神奇的是,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只是笑里带着几分讥讽,“之前总以为江景致碍事,没想到这个沈纵也不简单。” “轻敌了。” an连忙劝道:“其实也正常,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觉得江小姐自己也分不清对沈总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也不妨碍她还是很偏爱他。” 即便分不清感情,还是会下意识地站在沈纵那边。 an继续安慰:“那也是因为沈总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嘛,换做您身体抱恙,江小姐肯定也会怜惜您的。女孩子嘛,有一颗柔软的心脏,这个也没有办法。” 关键是,周晋南并不喜欢示弱。 “其实和喜欢的人示弱,不丢人的。”an小声补充,“您仔细想想,陆家那位,还有江总,之前在外都是很强势的。但是现在都不约而同地拿捏住了江小姐,靠的不就是示弱吗。” “再说了,和喜欢的人示弱,换句话来讲,那就是调情。” “……” 周晋南侧目看向an,后者立刻站直身体,收起了谄媚的笑容。 “你好像很有经验。” “哈哈哈哈也没有……我就谈过一段恋爱。” an尴尬笑笑,然后发现周晋南没有笑,他轻咳一声,不敢出声了。 “景家那边怎么样了。” 周晋南往外走。 他工作还没忙完,现在还要回去。 “现在港城几乎一半的眼睛都在盯着景家呢,说来也是奇怪,现在也没人知道老先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景云还活着?” “还吊着一口气呢,本来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但是这小子太不禁吓了,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问。” an帮他打开车门,随即自己坐上副驾,继续汇报:“景邵和还在找他呢。要不然,还是把人送去澳岛赌场那边?在港城属实是不太安全。到时候要是景邵和查到什么,难免会大做文章。”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什么?” an扣安全带的手顿住,诧异的抬头看向后视镜。 后排,周晋南正在翻看报表,好似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几分钟后,他把文件放下,抬眸时眼神锐利,“把人送回景家。” an惊讶。 按照周晋南的性子来看,绝对不会轻饶景云这样的垃圾。 怎么现在这么轻易就把人给放了? 难不成…… an年纪轻轻能爬到这个位置也不是光靠他学生时代那些耀眼的成绩,他脑袋一转,基本上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个时间放人,肯定和景氏的董事会脱不了干系。 江景致要是真的拿下景氏,对周晋南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抛开私人感情,即便没有江予枝横在中间。周晋南和江景致也做不到和平共处。 早些年的时候,毫无疑问,周晋南是欣赏江景致的,甚至一度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这个人才留在周氏。 只是后面…… 说好听点是一身傲骨,江景致野心勃勃。 两个人都做不到谦让,那就没办法成为朋友。虽然也没有到死对头的地步,但内心也的确都不希望对方过得太如意。 商场如战场,就算这一刻没有利益牵扯,也保不齐今后不会有利益冲突。 作为港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难免会有人喜欢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 而在周晋南眼里,江景致这种野路子还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所以就算没有江予枝,周晋南也不会让江景致过得太轻松。 —— 老爷子接到电话的时候,陆桉正在吃药。 他的耳朵这两天疼得厉害,昨天老爷子和医疗团队又沟通了一次,敲定了第一次手术的时间。 余光注意到老爷子收起手机,陆桉放下水杯,给老爷子夹菜,语气随意:“约尔的电话?” 他以为老爷子还在操心他手术的事。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示意他抬头。 注意到老爷子的动作,陆桉抬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机场那边的电话,沈家那个小子把小枝接回来了。” 担心自己语速太快,陆桉看不清楚,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 话落,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观察着陆桉的表情,随即说道:“好了,人没事。你可以安心了。” 这两天陆桉一直心不在焉的,他能感觉到。 陆桉每天看八百遍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 所以老爷子动用了人脉,让对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以为陆桉知道江予枝安全回来后会高兴或是松口气。 可这些都没有。 见他很淡定,老爷子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没撑两分钟,陆桉就把筷子一放,“刚刚少拿了两粒药,我先回房间补上。” 不等老爷子反应过来,陆桉迅速起身。 走的太急,在拐角还撞到了落地灯。 幸亏管家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灯。 等人消失在电梯口,管家才走回餐厅,“少爷这是怎么了?” “瞧着失魂落魄的。” “他这两天不是一直这样?” 管家想了想,好像也是。 老爷子嗤了声,“没出息。毛毛躁躁的。” 楼上。 陆桉还是没打通江予枝的电话。 他也没有坚持,转而去拨沈纵的电话。 公寓。 沈纵刚刚吃了药睡下。 他在飞机上就睡了三个小时,一到家江予枝就让他吃了安眠药,按着他去补觉。 等他睡着,江予枝就回客厅吃外卖了。 沈纵的手机就放在桌上,特地留给她玩的。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江予枝以为是工作电话,本来不想接的。 只是来电显示上那个“陆”字实在是太醒目了。 江予枝迟疑了两秒,按下免提。 电话一接通,陆桉昔日总是游刃有余的语气这会儿听起来有些急躁,“沈纵,你丫的真是越来越不厚道了!说好的找到她给我打电话呢?她人呢?现在怎么样?哭了吗?受伤了吗?瘦了吗?景家那些人是不是虐待她了?” 第308章 不要纵容别人欺负你 江予枝握住手机的手一僵。 “喂?你怎么不说话!” “……” 江予枝被吼的耳朵疼,“我说了你也听不见啊。” 她小声吐槽完,随即挂了电话,转而去编辑短信。 但是陆桉比过年的猪还难控制,她刚打了几个字,他电话再次打进来。 她挂断,继续打字。 没几秒,电话又进来…… 反反复复几次,江予枝没招了,直接把编辑了一半的话先发了出去。 【我是江予枝,你先不要】 终于,手机安静了。 只是这份寂静没有持续多久,陆桉先是扣了个问号,然后问:【你的手机呢?】 【丢了。】 元叔帮她去补办电话卡了,要晚点才能送过来。 陆桉又发来一串省略号,问她人在哪里。 【在家呀。】 【我去找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江予枝拒绝了。 【明天再说,我一会儿洗漱一下也要休息了。】 陆桉半诱哄半威胁,江予枝才答应明天下午去找他。 【所以你去港城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景家人把你关起来了?】 江予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猜的这么准的。 【没有。就是手机丢了,然后被迫在港城玩了两天。】 【果然,回来了就不爱我了,甚至已经懒得敷衍我了。还是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更能入你的眼。】 …… 江予枝哽住,叼着吸管继续打字:【少看点宫斗剧。】 与此同时,陆桉看到这条消息,确定了对面的人就是江予枝。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真的没受伤?】 江予枝想了想,说没有。 也不算受伤。 陆桉又问:【那有没有哭鼻子。】 江予枝翻了个白眼,【没有!】 【那好。】 【你还挺遗憾?】 陆桉:【是呢,少了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江予枝嘴角抽搐。 【我还等着为爱冲锋陷阵呢,看来是不需要了。】 陆桉还能开玩笑,看情况这两天应该过得也还不错。 江予枝没搭理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吃水果捞。 等她吃完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满屏都是陆桉发来的消息。 她一路翻上去,粗略的扫过。 前面的几条短信他还在开着玩笑,和之前一样不着调。 后面大概是因为她不回复了,他开始道歉,说自己嘴欠,让她不要生气。 看到最后,他还在道歉。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是在为自己没有去港城找她而道歉。 江予枝有些失神地看着这段话,良久,她才回他。 【不用道歉,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贪玩,而且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陆桉几乎是秒回:【公主贪玩很正常,公主只需要漂漂亮亮无忧无虑的生活,剩下的都可以交给骑士。作为追求者,我应该第一时间出现的。】 不等江予枝回复,他又说:【不过还好,能为公主冲锋陷阵的骑士有很多。】 —— 江予枝没等到老元回来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床上。 沈纵的床上。 不过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江予枝愣了愣,下意识坐起身,随即,目光落在了睡在地毯上的身影上。 大概是她起来后,身影晃动惊扰了他。 沈纵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出声:“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下意识回答后,江予枝皱眉看着他,“你怎么睡在地上了?” “本来想睡沙发,但是离你太远,有点不敢睡。” 沈纵坐起身,整个人表情都有些恍惚。 “那你睡床上啊,怎么能睡地板?” 江予枝完全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到卧室里的。 沈纵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睡床,只是说:“没事,有地毯和地暖,睡起来和床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下时间,“要吃点东西吗?” 外面天蒙蒙亮,冬天的黑夜总是漫长的。 江予枝见他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我不饿,时间还早,你上来再睡会儿。” 沈纵看向她。 四目相对,江予枝的目光坦坦荡荡。 龌龊的人一直是他。 床很大,别说躺他们两个了,多加几个人也不成问题。 江予枝打了个哈欠,打算等他睡着了再走。 “你今天要回老宅吗?” “晚上回去。” “确定可以吗?” “没事。” 江予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打算中午的时候去看看我爸妈,你要一起吗?” 良久,沈纵轻轻应了声。 “你之前经常去看他们吗?” “逢年过节会,你生日的时候也会。” 一般大年初一的时候,他会起个大早,赶在祭祖前,先去给江爸江妈拜个年,然后再和江予枝道声新年好。 有时候思念成疾,除夕的时候也要抽时间去一趟。 “江予枝。”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唤了她一声。 江予枝奇怪地嗯了声,偏头看过去。 沈纵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头也偏向一侧,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眉眼处。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江予枝眼睛扛不住酸涩,先眨了下眼睛。 “在周晋南面前,你为什么要说我没事。” 如果他没记错,利斯医生还是周晋南介绍过来的,所以周晋南是知晓他的状况的。 江予枝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该不会在飞机上憋了一路?” “嗯。” 他承认了。 当时那一幕,他从背后那个角度望过去,她真的好小一只。 和小时候一样,挡在他身前,明明也遮不住什么,还是固执的站在他前面。 江予枝噎住,“这不是我说的,你本来就没事啊。” “你只是没有休息好,看起来黑眼圈重了点而已。但是你生的那么好,就算有黑眼圈也是帅气的。”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恶意,但是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着你。”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和小时候一样,一板一眼的告诉他:“沈纵,不可以纵容别人欺负你。” 顿了顿,她补充:“你自己也不行。” ? ?明天见,明天写哥哥 第309章 她只觉得恶心 从墓园出来,江予枝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下对面的沈纵,说道:“我接个电话,你先上车。” 沈纵余光扫过手机屏幕,随即嗯了声,“我去开车,你就在门岗这里等我。” 江予枝连连点头。 门岗的大爷已经认识她了,热情的招呼她在门口的板凳上坐着等。 江予枝笑着道谢,随即才接起电话。 她没急着出声,直到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嗓音,她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颂哥,是我。” 程颂听下属说在墓园看到江予枝了,所以试着打了电话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程颂也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她会在伦敦多停留几天,毕竟周晋南也要下周才回港城。 江予枝小声询问:“怎么了?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个时间突然打电话过来,江予枝有点不安。 “没事。”程颂说:“你……” “你是不是来过港城?” 斟酌了一下,程颂还是决定问出来。 “……” 江予枝呼吸骤停,过了几秒,“是有人联系你了吗?” “没有,是景然。她说用我的邮箱联系了你,他们没有伤害你?是周晋南把你带走了吗?” “昂,我没什么事,他们带走我没多久,周晋南就把我救出去了。那个……我哥知道吗?” “知道。” 江予枝闭上眼睛,心死了。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低哑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听筒,穿进江予枝的耳朵里。 “苏菱给你打电话占线,她找你有急事……你在和谁打电话?” 程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回头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病房里跑出来的江景致。 程颂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去。 程颂没有存江予枝的名字,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号码。 江景致意有所感,没有多问,直接接过手机。 一边对程颂说苏菱在楼下等他,一边拿着手机走回病房。 房门合上,江景致迫不及待的将手机放到耳边,甚至不愿再多走几步,直接靠在门边,“枝枝?” 江予枝还在神游,听到声音,立刻应下。 不等江景致开口,她有些紧张的问:“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隔着电话,江景致都能感觉到她的局促。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枝枝在他面前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他吐出一口气,将声音放轻,生怕惊扰电话那边的人。 “怎么会呢。枝枝从来没有给哥哥添麻烦。” “反倒是哥哥该和你道歉,是我一直解决不好自己的事,让这些人总是打扰你。” “是哥哥总是考虑不周,让你为我担心。” 他看过景然发送出去的那封邮件内容。 他十分清楚,他的枝枝不是没有分辨的能力,一切都源于,她归于信任他。 而他却总是辜负她的信任。 一直没有妥善的处理好这些琐事,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所以说到底,不是她给他添麻烦,是他一直在给她找麻烦。 江予枝握住手机的手一紧,随即笑了笑,“也不是哥哥的问题呀。哎呀都是那些坏人的错,反正我也没事,哥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又没有怪你,我还一直担心你会怪我呢……我很怕耽误了你的正事。” 江景致想说景家那些都不算是什么正事,还没开口,就听到江予枝又道: “幸好……”她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让那些坏人得逞。他们景家人真的都坏透了!” 江景致眸光微闪,忽然想到景然转述给他的那段话。 【我巴不得你把我哥赶出景家呢。】 【我每次想到他和你们景家有牵扯,我就恶心死了!】 她不喜欢景家,不喜欢景家人,厌恶甚至是恶心。 可…… 他身上也留着景家人的血。 江景致喉结轻滚,毫无征兆的转移了话题:“枝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江予枝攒了好多骂景家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突兀,她迟疑了一下,问:“是要去旅行吗?国内还是国外呀?” “国外。算是旅行。” 江予枝觉得奇怪,瑞士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随便报了个近点的地方,“新加坡。” 电话那边,江景致沉默了片刻,最后应声,“好,哥哥知道了。” “是要去那里玩吗?” 早些年,江景致已经带她去过了,新加坡不大,基本上去一次就能把所有景点都逛一遍。 “嗯,等我忙完,过段时间就带你过去度假。” 江予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老先生还在吗?” “还在医院。”江景致不太想讲的太详细,他现在很想仔细问问她和周晋南的事。 背后的门板被人轻轻扣了扣。 他回头,看到程颂在门外,隔着玻璃窗冲他打了个手势。 江景致拉开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江予枝好好休息,“有事给哥哥打电话,哥哥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江予枝点点头,知道他要忙,主动挂断了电话。 —— 程颂接过手机,“刚刚阿力他们在景邵和名下的一处的新房子附近发现了景云的踪迹。” 江景致眼神一凛,“人呢?” “放心,没让他跑掉。他还没来得及进屋呢,就被阿力他们按住了。” “我让阿力他们把人送到我住的地方了,等董事会结束,我们再过去。反正人就在那,也跑不了。” “阿力说景云身上伤的比较重,被他们抓到没多久就又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 “对。”江景致停下脚步。 “阿力粗略帮他检查了一下,估计内脏也出了点问题。” 程颂觉得现在景云已经被折腾成那副鬼样子了,江景致也不用急着去找他算账了。 等忙完正事,有的是机会。 可惜,江景致现在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沉稳,“那正好,给他安排个病房,让他好好休养。” 男人嗓音清冽,最后四个字重重落下,程颂吸了口气,知道景云这次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 第310章 插上他的旗帜 下午,沈纵回了老宅。 江予枝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陆家拜年。 大年初一那天她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给老爷子拜年。 正好,宋琦今天也在陆家。 老爷子看到她安然无恙,也跟着放下心来,把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宋琦不知道这几天江予枝都经历了什么,但总觉得陆桉看江予枝的眼神怪怪的。 趁着陆桉上楼吃药,宋琦立刻换了个位置坐到江予枝身边,小声问:“如实招来,你和我小舅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予枝正在拆糖果的包装,闻言动作顿住,眼神带着一丝诧异的看着她。 宋琦解释:“这才过了个春节,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就和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江予枝没察觉。 “更暧昧了呀。”宋琦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小舅刚刚看你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和望妻石似的。” “不就几天没见吗,眼睛都快要黏在你身上了。” 说着,宋琦又指了指她的脖子,“你这里是什么?总不能是蚊子咬的?” “……”江予枝一愣,连忙低头。 这个位置她什么都看不到,她连忙掏出手机照了照,发现脖子上有一小块已经淡掉了红痕。 她下意识搓了搓,小声辩解:“领口磨的。” “撒谎。” 宋琦哼哼一笑,抱着胳膊一副福尔摩斯附体了的模样,娓娓道来:“少骗我了,这分明就是吻痕。” “你和我小舅该不会已经……到那一步了?” 宋琦猜的没错,这的确是吻痕。 但不是陆桉的。 是周晋南吻的。 那一晚周晋南很小心,几乎没在她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 这一处,其实是在飞伦敦的飞机留下的。 回来后,痕迹就淡了,她也是刚刚才发现。 不然她肯定会穿一件高领出门。 “咳,不是。” 江予枝提了提衣领,她突然想起来,昨天的时候沈纵也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 嘶…… “真的不是?” 宋琦不信,“春节那天我给太公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我小舅看起来春心荡漾的呢,走路的时候连蹦带跳的。” “他之前买彩票中了特等奖都没这么高兴。” “……” 幸亏陆桉回来的快,及时打断了宋琦的“审问”。 “聊什么呢?头都挨到一块了,说谁坏话呢?等会儿再聊,你妈找你。” 宋琦不情不愿的起身,临走前视线不由自主的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了几秒。 “她那什么眼神?”陆桉在宋琦刚刚的位置坐下。 他一靠近,身上带着点淡淡的药香。 “你喝中药了?” “昂。初二那天家里来了亲戚,是中医,说要给我补补。老爷子非要让我喝,苦死了。” 他自己低头嗅了嗅,“有味道吗?” “一点点。” “很难闻吗?我下来的时候喷香水了啊。” 他说着就要上去换衣服。 “也没有。”江予枝让他安分点,“怎么这么臭美,一点味道都忍受不了。” 陆桉啧了声,半开玩笑的说:“一把年纪了,方方面面自然都得注意点。不然拿什么勾引你。” “……”江予枝噎住。 陆桉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打算消一下嘴里残留的中药味。 见状,江予枝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糖打开,直接递给他。 陆桉端着水杯一愣,随即挑了下眉,“我头疼,没办法低头呢。”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然后手一抬,把糖直接塞进他嘴里。 “嘶,轻点儿~疼呢。” “……你好好说话。” 怎么那么骚气。 陆桉含住糖,眼底是得逞的笑。 倏地,他目光一凛,定格在她的脖颈上。 江予枝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端起水壶,把水倒进他手里的杯子里,还不忘叮嘱,“你少喝点茶,润润嗓子就可……” 江予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下来。 江予枝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只按住自己脖子的手。 男人的手不偏不倚,指腹刚好按住那块红痕。 江予枝呼吸都停了一瞬,察觉到他的手指在动,沿着那处吻痕摩挲。 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拿掉。 “你干什么……” “怎么弄的?”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蚊子咬的。” “京市这个季节还有蚊子?”语罢,他想起什么,一笑:“哦对,港城的蚊子咬的。” “别说,这港城的蚊子还真会挑地方。” “是只咬了这里吗?” “那不然呢!”江予枝耳根一热,嗔他一眼,把他的手拍掉。 这次陆桉没躲,指腹擦过她的领口,顺势垂落。 他把嘴里的水果糖咬碎,力道很重。可开口时,语气依旧是玩味的:“港城真是好地方啊,连蚊子都那么斯文绅士,还知道点到为止呢。” “……” 熟悉的腔调,阴阳怪气的。 江予枝岔开话题,剥着橘子问他手术的事。 陆桉随口回应着,目光依旧赤裸裸的在她身上徘徊。 他总觉得,几天不见,江予枝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瘦了吗?倒也没有。 依旧是那个小身板,瞧着单薄,但剥了壳才知道,该有的都有。 他观察了许久,最后落在她的眉眼处。 江予枝问他吃不吃橘子,陆桉回神,笑着摇摇头。 江予枝转头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下一秒听到某人悠悠的问:“你和周晋南……接触过了?” 起初,江予枝还没听懂。 陆桉打量着她,脸上的笑意不减,但嘴上换了个更赤裸的说辞:“你们do过了?” 江予枝瞳孔一震,差点被橘子噎死。 “咳咳咳咳咳……”她咳得眼睛都红了。 陆桉体贴的把水递到她嘴边,“怎么这么大反应,瞧你吓得。” 他还在笑,只是目光阴森森,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她的脖颈动脉旁徘徊。 “……” 江予枝大脑飞速运转。 她有预感,要是回答错了,今天陆桉能咬死她。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一刻,答案是什么对陆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回不回答,今天都在劫难逃。 他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低头直接咬上了那处快要消掉的吻痕。 他说,这片领土应该也插上属于他的旗帜。 ? ?明天见 第311章 “嘶……陆桉!你属狗的吗!” 江予枝红着脸把身前的脑袋推开,手快落下时,目光触及到还没拆掉的纱布,被迫停了下来。 停顿了几秒,颈上又传来异样。陆桉大概是真的想要坐实罪名,他像条野狗一样死死按住自己来之不易的食物。 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锁骨,然后趁她放松警惕,低头又是一口。 “……” 江予枝对他又打又骂,某人仗着什么都听不到,继续胡作非为。 起初陆桉也没真的打算对她怎么样。他是有点吃醋,但也不至于为难她。 归根结底,他没什么名分,她是自由的。 而且不用想,这种事总不会是她主动的。平时亲一下都会红脸缓上好久的人,怎么可能主动迈出这一步…… 肯定是周晋南那个老东西诱拐她的! 她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抵挡住那些花言巧语。特别还是周晋南这个段位的,想把她哄骗上床,轻轻松松。 所以她有什么问题呢?该死的是周晋南! 他本来是想把那块印记遮上就放开她的,只是后面气氛突然旖旎暧昧起来。 身体躁动,逐渐失控。 电梯口传来谈话声,是宋琦他们下来了。 “有…有人……” 他听不到,江予枝急得心脏怦怦跳,情急之下,她张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 她不敢用力,所以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含。 陆桉喘着粗气从她颈间抬起头,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语速很快,看得出来很紧张。 陆桉反应过来,抱着她起身,绕过电梯方向,直奔地下室。 —— 私人医院。 景云是疼醒的,断掉的肋骨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了一样,疼的他喘不过来气。 睁开眼之后,他才发现不是“像是”,是真的有人在按他的伤口。 见他醒了,程颂不紧不慢松开手,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的身影。 一小时后就是董事会,江景致不知道为什么抽什么风非要来审问景云。 听到病床上的哀嚎,江景致掀起眼帘,程颂冲他颔首。 江景致拄着手杖缓缓起身。 病床上,景云疼的冷汗直流,迷迷糊糊间,他并没有认出程颂,只能分辨出周围的环境。 他疼的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招呼着床边的身影去帮他叫医生。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床边的身影纹丝不动。 景云一边咒骂一边睁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 目光落在那张阴沉的脸上,景云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清晰起来。 看清是谁后,他身子剧烈一颤,下意识要爬起来逃跑。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 “哥……景致哥!” 也许是因为伤口太痛,也许是因为出于畏惧,景云一开口,短短几个字,声线一直在抖。 江景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往日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淬了冰,“是你的主意?” 景云心脏咯噔一下,“不是我!是景然!您知道的,我之前根本不认识江予枝,都是景然告诉我的!” “她说您妹妹还活着,说江予枝是您的心头肉,只要控制住江予枝,就能阻止您参加董事会!这样她就能在董事会上将您踢出景氏!这样整个景家就都是她的了!” “景致哥!我说的都是实话!景然还偷了您和妹妹的合照给我!她还偷用了颂哥的邮箱!” “我是没机会进到庄园的,您可以调监控!这些真的都是景然做的!” 景云这个时候早就忘了疼,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江景致就会判他死刑。 程颂看了眼江景致,道:“他说的这部分确实是实话。景然确实做了这些事。” 听到这里,景云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 “不过,就景然那个脑子,肯定当不了这个主谋。” 景云:“不是的!真的都是景然的主意!哥……” 话音未落,江景致开口打断,“我不追究这些,谁是主谋不重要。” 景云和程颂皆是一愣。 “那哥您是……” “视频呢。” “什么视频?”景云愣住。 江景致下颌紧绷,黑眸轻轻眯起。 景云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我没有拍!什么都没有拍!真的!当时景然是让我拍视频想要发给您威胁您!但是我没拍!不信您可以查我的手机和电脑,所有设备都可以查!我真的没拍视频!” “而且我当时被人打晕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景云急着表忠心,本以为能打动江景致,结果男人全程眼睫都未抬一下,眼神冷漠的看着他说完,最后问: “半个月前,你托李家的次子在国外黑市买了什么?” 闻声,程颂皱了下眉。这个他倒是不知道,江景致什么时候查到的? 他看了下江景致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国外黑市能买到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种。 枪或者……药。 后者的话,比较常见的无非就是催………情,致,幻,药。 这种地方流通的东西,一般成分都很猛。伤身都算是小问题,大部分服用这些药物的女孩子因为扛不住药效,中途窒息而死的例子真的太多了。 程颂眼皮子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云瞳孔一缩,他强迫自己淡定下来,“就是一些助兴的东西……是我自己要吃的,我那方面有些隐疾。” 江景致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我数了数,少了一颗。” 景云呼吸骤停,没想到江景致会拿到。“对!是、是我前几天吃了一颗。” 江景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短短几秒,景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凌迟。 男人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漆黑的眼眸像是海啸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涌动,压迫感十足。 因为慌乱,景云开始胡言乱语,“它这个没有副作用……吃了只会舒服不会怎么样的!” “就只吃了一颗,不会有事的!” “是吗?” “对!江予……” 江景致没听他后面的话,把药扔给旁边的程颂,“给他全部灌进去,然后堵上他的嘴。” 忽略掉身后挣扎的声音,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记得,拍视频。” ? ?第二章会晚一点,大家可以明天再看 第312章 葬礼 港城的事,江予枝一无所知。 她知道景云没拍到什么视频,所以后续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这件事在江景致这里没办法翻篇。 他没办法把这种脏东西和江予枝联想到一起。 自从那天在医院碰到周晋南的私人医生后,他就买通了jack,让对方开始留意leo。 leo向来心大,没什么防备,jack很快从他嘴里套出了话。 当时剩下的药在景云身上,后来被周晋南的下属拿走了。 最后辗转到了leo手里,他最近正打算研究这种药,和jack还认真交流了一番。 “现在这东西更新的太快了,呐,我朋友的女朋友那天吃了一颗,真的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他问了景然,对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景云好像是给江予枝喂了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说要拍什么……视频……” 起初,他拿到这瓶药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想着也许周晋南及时赶到,江予枝并没有吃。 可他夜里挑灯数了十几遍,结果就是少了一颗。 他在病房里坐到天亮,最后还是没敢让程颂去查。 他害怕真的查出什么视频或者照片。如果真的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面对江予枝。 夜晚会把所有的情绪放大。 某一刻他甚至在想,沈纵那句话说的没错,这些年里,江予枝所有的苦难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江予枝没有给他添麻烦,是他……是他一直都是她的累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有她,浑然不觉,不知疲惫的固执的拖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也许没有他,她的步伐会更加轻快。 但是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没办法放开她,更没办法接受她放弃他。 天亮的时候,江景致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那瓶药揣进口袋,拄着手杖走出病房。 在他谢罪之前,他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景氏集团董事会顺利进行。 江景致踩着时间按时到场。 看到他的身影,景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是江景致在电话里说她今天必须到场。 她也不太懂缘由,感觉她不来的话对他更有利才是。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忤逆他。当时隔着电话她都能感觉到江景致那边的低气压,她都不敢大声喘气。 “哥……你说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她已经想通了,反正在哪里都要当棋子,还不如站队江景致,还能保命。 江景致并没有接受她的示弱,电话挂断前,他冷冷道:“不要叫我哥。” —— 熟悉的角落,鱼缸灯带微弱的光亮映红了女孩儿的脸颊。 江予枝缓过神,抬手又给了身前的人一拳。 陆桉都没躲,低头继续给她绑腰带。 他不太会打蝴蝶结,从小到大这种手工精细活就不是他的强项。 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给她恢复成漂亮的双耳结。 “要不这样?”他打了个自认为还算看得过去的蝴蝶结,抬手又帮她把上衣的褶皱抚平。 “应该也不难看。” 江予枝拍掉他的手,故意和他作对,“丑死了!” 陆桉挑眉,“那你教教我怎么弄,我学习能力还不错呢,下次拆了一定给你复原。” 江予枝瞪他,“没有下次!” 陆桉表情失望,故意啊了一声,“真的吗?宝贝儿,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你干脆去当演员好了。” “啧,其实我初中之前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默剧演员。” “……” 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陆桉又揪着她的腰带让她教自己打蝴蝶结,“小鱼老师,教教人家嘛~” 江予枝哽住,“你好好说话!” 在他的催促下,她讪讪道:“我也不会。” 陆桉眯起眼睛,“这是谁给你绑的?” 话落,他心里就有了答案,“沈纵?” 江予枝昂了一声。 “我也不会打双耳蝴蝶结,从小到大双耳都是沈纵给我弄的。” 陆桉无比庆幸自己心宽体胖,不然这一大早的,醋都吃不过来了,他能把自己酸死。 地下室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陆桉把目光重新转回江予枝脸上,“我手术时间定下来了。” “大概没办法留在京市了。” “啊?”江予枝抬头,“约尔没有来京市吗?” “和京市的私人医院对接了一下恐怕不太行。国外我去不了,暂时没办法长途飞行。所以最后衡量了一下,转去海城医院是最稳妥的。” “那我放假了就去看你。”过完年,她马上就要开学了,没办法陪着他。 而且沈纵这边她也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身边怎么这么多病号。 江景致还没完全康复,沈纵还在接受催眠和电击治疗,陆桉又要手术…… 相比之下,周家那一老一小倒是健康得很。可能是基因问题。 周嘉礼半个体育生,身体自然不用说。周晋南……她也刚刚领教过,身体也好的不得了。 “不用。” 闻声,江予枝回神,“什么不用?”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看我。” “……”江予枝皱眉,“为什么?京市飞港城也就两个多小时,我周末过去看你很方便啊。” “不是因为这个,我是怕你心疼我,哭的话我又没办法哄你。本来就是个小哭包,到时候哭起来还不得把医院的房顶掀了。”陆桉笑眯眯的看着她。 “少自恋了,谁会哭啊。”江予枝白了他一眼。 须臾,他叹了口气:“好,其实是我有点怕痛,我怕到时候我哭出来,我在你面前高大伟岸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这会影响我的人设。” “……?” 江予枝哽住了。 江予枝还没来得及答应,掉在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 看到备注,她立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边,因为激动,周嘉礼的声音有些急切:“爱徒!我刚刚看到新闻,景氏董事会提前结束了,老先生去世了!葬礼定在了这周五。” ? ?这次是真的噶了 第313章 不许掐我脖子 江予枝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她动作太快,脚下又发软。 陆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她,语气嗔怪里又透着宠溺,“慢点儿,急什么。还站得住吗?” 电话那边,周嘉礼声音一顿。 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算是过耳不忘了。 不是陆桉还能是谁。 江予枝刚要开口回应陆桉,耳边的电话里另一道声音先一步响起:“枝枝你还在听吗?” “啊,在的!”江予枝立刻回神,示意陆桉自己要去旁边接电话。 陆桉眉心微动,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江予枝转身的一瞬,陆桉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不懂,自己明明已经听不见了,江予枝还要躲着他接电话。 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腻歪人的悄悄话…… 他只是耳朵聋,又不是眼睛瞎,虽然不知道备注是谁,但还是看到了号码归属地。 港城的电话。 想来这个时间江景致在忙董事会,这个时间还有时间骚扰她的,也只能是周晋南那个贱,人了。 他本来最烦的是江景致,现在好了,一夜之间,周晋南直接晋升榜首。 而远在港城的另一边,周晋南确实正在通话中。不过不是和江予枝,而是和她的哥哥——江景致。 “恭喜。”接到江景致的电话,周晋南并没有很意外,他语气如常,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在恭喜这位老朋友。 周晋南十分清楚,他利用景云最多只是给江景致添堵,但这种小角色并没有办法真正的影响到这次董事会的结果。 该说不说,江景致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走到这一步,自然是不能因为景云的三言两语就前功尽弃。 毕竟之后有的是时间算总账,但该难受还是会难受的。 周晋南一方面追求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方面他觉得景云落在江景致手里应该会更有意思。 这种人不应该直接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电话那边,听到这一声恭喜的江景致内心毫无波澜。 “当晚你和她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寒暄,江景致就这样单刀直入,语气生硬像是质问。好似对面的周晋南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江景致对待杀父仇人都不会这么冷漠。 周晋南停下动作,向后一靠。 伦敦和国内有八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窗外刚蒙蒙亮,套房内,周晋南低眸把玩着江予枝的手机。 这是助理送过来的,说是从景云身上搜出来的。 和她本人一样,她的手机小小一只,用着颜色鲜艳的外壳,还贴了可爱的贴纸。 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开锁偷窥她的隐私,他也没有这种癖好。 背壳上的贴纸已经翘起边了,周晋南食指压上去,用力按住。 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他的问题。 比起那边低沉压抑,周晋南的语气就很随和:“你指的是哪一晚?我们共度了很多个夜晚,你想听哪一个?” “……”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程颂推门进来,脚步顿住。他明显能感觉到房间内温度骤降,办公桌前某人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不久前,董事会上舌战群儒时,江景致都没有这么强势。 程颂能感觉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想退出去,他就听到江景致嗓音阴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救她,我感谢你。” “但是趁人之危……周晋南,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查过了,那个药药效没有他想象中严重。 和景云交代的大差不差,对身体几乎没什么危害,只是用来调情。 一颗的剂量可以让人心跳加速,情绪躁动,但药效也不会维持太长时间。 先不说周晋南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周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就在浅水湾附近。他如果真的没有动歪心思,完全有其他方法帮江予枝缓解症状。 周晋南眉眼一弯,笑了。 他不屑于解释什么,而是抓住机会反问:“按照年轻人的话说,江总这是破防了吗?” 程颂一愣,江景致没发现他的存在,还在全神贯注和周晋南通电话。 “我记得过完这个新年,她就十九岁了。和正常女性一样,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和身体上的需求。这种事,只要她是开心的,就没什么好羞耻的。” “江总还活在旧社会吗?什么时代了,你想让她为谁守,贞,操?” “你吗?” “那么我不禁好奇,江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作为兄长,你越界了。” “但除了兄长,你在她那里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份。” “如果说我和她没名没分,某些事名不正言不顺,那江总的处境似乎还不如我。” “我可以告诉所有人包括她,我在追求她,我爱慕她,是她的裙下臣。那你呢?” “到底谁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一个?” “江总现在和路边那些看到店里新出炉的肉骨头就拼命乱吠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 周晋南轻描淡写地,给他致命一击,“我能和她做尽亲密事,江总敢吗?” “别说这个了,你亲她一下,她大概就能和你断绝关系。” 江景致攥紧手机,一开口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闻言,周晋南笑了声,“你一直都说自己是最了解她的,所以她但凡对你有一点超出亲情的喜欢,你都不会等到现在。” “江总,一直这样自欺欺人也没什么意思,放过她。” “继续当你的好哥哥,难道不是最稳妥的吗?还是说,你真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 —— 江予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从陆家回去,到家后闲来无事又看一遍春晚重播,结果看着看着太无聊,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没过多久,身子突然腾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隙,有些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又做梦了吗……” 江予枝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江景致,你这次注意一点,不许掐我脖子了。” ? ?第二章没写完,白天补,还在回家路上?? 第314章 她好像有点死了 自从落地伦敦做了那个少儿不宜的梦开始,江予枝回国这两天一直都没睡好。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江景致。 凶狠的,强势的,动作和语气不容置喙,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余地。 她连退开一丝距离的机会都没有。 她刚刚经历过这种事,下意识认为这个过程应该就是周晋南那样温柔的。 梦里的江景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怎么哭闹都没有用。 对江予枝来说,这的确是个噩梦。 再次梦到江景致,她只有心累。 算了,只是个梦。 随便。 她把头一歪,靠在男人怀里继续睡,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突然的停顿。 客厅到卧室这条走廊并没有开灯。 四周昏暗,只有男人背后客厅的方向隐隐泄露了一丝光亮。 暖色调的光线轻轻打在男人挺直的脊背上,他微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怀里的人。 这个角度,他的五官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突然回过神,第一步迈出去时脚下仿佛踩在了云端,地上拉长的身影跟着狠狠一晃。 通往主卧的这条路,比他想象中要漫长。 直到快走到门口,他的步伐才慢慢恢复正常。 迷迷糊糊间,江予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随即落到实处,被自己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她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第一下没有抽动。 她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略带不满的看着按住她被子的男人,“江景致,我要睡觉了。” 迎着男人炙热的目光,她又拽了一下被子。 这次,对方缓缓抬起手,任由她把自己裹成一团。江予枝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涣散。 “小枝。” 坐在床边的人轻轻唤她。 江予枝闷闷的嗯了声。 良久,脖颈忽然发痒。 领口剥开,指腹不轻不重的摩挲着她颈上的红痕。 那是陆桉重新“加固”过的。 痕迹太赤裸,她回来的时候,全程被迫捂着衣领。 “痒……” 她小声嘟囔着,紧接着那只手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很快离开她的肌肤。 没有再被打扰,江予枝很快又睡了过去。 陷入深度睡眠前,唇上传来异样的触感。 温热的,颤抖的。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瞬间惊醒了身前的人。那个吻也跟着一触即离。 —— 江予枝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她昨天不是在客厅睡着的吗? 怎么来卧室了? 是沈纵昨晚来过了吗? 好像也只能是沈纵。 旁人也不知道她大门的密码。 知道是沈纵后,她又放心地合上眼睛。 几秒后,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 “嘶……” 不对不对! 她昨晚又做梦了吗? 昨晚那是梦吗? 江予枝大脑一片空白,她努力回忆着梦里的画面。 奇怪的是……这次江景致怎么没有掐她的脖子?好像也没有那种很痛痛的感觉。 这个梦比上次的梦要素很多诶?! 江予枝松了口气。 看样子上次就是个意外。 一定是刚经历过那种事,所以才会做那种奇奇怪怪的梦。 你看,昨晚的梦就很和谐啊,都不需要打马赛克。 顺着这个逻辑,江予枝很快把自己哄好,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重新栽回床上。 她不是故意意y江景致的,这只是个意外。 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江予枝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 但是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洗漱完,她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房门拉开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果然,还是沈纵贴心! 闻着这个味道,江予枝走路都有力气了,脚下步伐不自觉的加快。 她以为沈纵已经回去了,结果快走到厨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里面忙碌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以及……白色围裙。 这是她搬到这里后自己买的小熊围裙,不过因为没有下过厨一直挂在厨房没有穿过。 此时此刻,白色的系带交叉绕过男人的肩颈和腰身,衬得他身上放量不多的黑衬衫都变得紧绷起来。 白色蝴蝶结坠在他后腰处,随着他忙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别说……还挺性感。 江予枝眼睛都直了。 她靠在走廊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又开始,才回神朝着厨房走过去。 “沈——” 她想问问沈纵做了什么饭,刚开口,前面的身影像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关掉火,转身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转身这一幕落在江予枝眼里自动生成了一个慢动作画面。 就像是电影里主角登场准备力挽狂澜时导演故意给的一个慢镜头。 不得不说,是真的帅…… 在看清那张脸后,江予枝瞳孔一震,一个急刹车就这么生硬地僵在了原地。 “额、哥……哥?!” 江景致好似没听到她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目光沉静的落在她身上,过了几秒才勾唇冲她笑了笑。 “饿了?去洗漱一下,过来吃点东西。” “……” “……” “……” 江予枝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是短路了。 不对,她应该是有点死了。 谁能告诉她,江景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在做梦? “我以为你早上就会饿醒,所以给你煮了点红豆粥,一直温到现在。一会儿可以尝一点。” 厨房里,男人正在给她盛粥。 他语气自然地让江予枝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怎么不动?” 对面,江景致从厨房出来,把粥放在餐桌上,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她。 “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男人皱着眉,匆匆用围裙擦了下手上的水渍,走到她面前。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微凉的手落在她额头。 触感好真实! 那就……不是梦! 江予枝呼吸停滞,呆愣愣地望着他。 须臾,江景致收回手,“不烫。” “那就是还没睡醒?” 说着,他忽然俯下身,鼻息停在她颊边。 第315章 喜欢! 江予枝连滚带爬的回到卧室。 卫生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可置信的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真的很痛! 好了,再次确定真的不是在做梦了。 可如果现在不是在做梦的话,那昨晚…… 江予枝疯狂挠头。 已经分不清昨晚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她努力回忆,试图从昨晚“梦里”零散的画面里拼凑出一个可以让她放松下来的真相。 她甚至怕漏掉什么细节,为了严谨性,又从在陆家吃饭开始回忆。 然后一直到刚才和江景致的对话。 回忆暂停。 昨晚她没找到什么破绽,但是刚刚江景致说,他猜她早上会饿醒,所以一大早就给她煮了粥…… 也就是说,他起码是在天亮前就出现在这里了。 突然,江予枝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一顿,继而缓慢地从镜子滑到自己身上。 她昨天回来之后,换过睡衣吗??? 江予枝感觉自己像是失忆了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一时间好多细节都回忆不起来。 她蹲在地上想了很久,脑海中才慢慢有了点痕迹。 她昨天回来后,在冰箱里拿了瓶酸奶,然后就一直在客厅待着。 因为想晚点去超市买点吃的,所以并没有急着洗漱。 她只记得自己进门后把大衣外套脱掉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所以—— 意识到什么之后,江予枝指尖一颤,迟疑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 不会…… 昨晚不是梦?!!!! ——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的那一瞬间,短短几秒,江予枝就做了个大决定。 她发誓,以后她要在主卧卫生间里再修一道暗门! 最好直通地下室,能方便她立刻逃跑的那种! “小枝,还没有好吗?” “……”江予枝感觉好不了了。她在地上蹲到小腿发麻,最后在门外的人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挪动了一下。 “马上马上!你……那个……额,哥你先吃,我想洗个澡!” 门口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好。但是不要太久,我担心你会低血糖。” “嗯嗯嗯好。”江予枝胡乱应着。 等门口的身影消失,她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她昨晚对江景致都说了什么啊? 不对,这会儿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没有动手? 还有江景致没有对她……动手? 她又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这好像也不是没有的样子…… —— 餐厅。 江景致把筷子放下,随即又打开加热垫。 他判断,江予枝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办法出来了。 看着面前这一桌子菜,他向来淡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恍惚。 以前家里还没有阿姨的时候,他只能学着自己做饭。从最开始勉强能单手端起锅,到每一步都需要翻看教程,最后再到可以轻车熟路的做好每道她爱吃的菜,甚至还买了许多可爱的模具给她摆盘。 从头到尾,江予枝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厨艺。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些年养大江予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事事需要他亲力亲为。 可实际上,江予枝真的很好养活。 她不挑剔环境,也不怕没有漂亮的裙子穿,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吃光,最后还要夸一句哥哥好厉害。 他从来没觉得陪伴江予枝长大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恰恰相反,如果没有她,他大概早就活得不像个人了。 这些年江予枝给他提供了太多的情绪价值,支撑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真的没办法离开她了。 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江景致缓缓闭上眼睛。 神经放松下来,某些画面宛如开闸泄洪般汹涌而来。 他很少听江予枝连名带姓的唤他。 昨晚倒是一次性听了很多。 半梦半醒间,她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乖巧。帮她换睡衣时,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肤,她就会嚷嚷着痒,然后抬脚踹他的手。 力道不重,只是落在掌心里的时候,某种异样顺着肌肤下的血管一路蜿蜒。 禁忌的,不可言说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 像是一阵久违的心悸。 心律不齐,心跳逐渐失去了控制。偶尔漏跳一拍,沉重又压抑。偶尔又感觉每一下跳动都好似一把闷锤,重重撞击着胸腔。 黑暗下,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一同被放大的,还有一直无法熄灭的欲望。 借着月光,他看到她抬脚时,裙摆顺滑的从小腿滑落,长长的裙摆堆积在她的腰间。 他明明已经在衣柜里选了一件裙摆最长布料最多的睡裙,可这一刻,什么都没有遮住。 江景致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如何狼狈收场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在她的衣帽间里,也安置了一些他的衣服。 可以让他迅速的洗刷掉罪孽,重新披上她最熟悉的外皮。 —— 听到脚步声,江景致长睫一颤,睁开眼睛。 他微微直起身,转头看向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 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他眼眸里多了一丝宠溺,“吃饭。昨晚休息的太早,晚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饿久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把汤匙放到她碗里,“不是很烫了,现在喝刚刚好。” “……” 江予枝迟疑着坐下。 江景致是坐在主位的,她的位置在他的右手边。 这个距离比往常面对面的位置会更亲近一些。 盯着那道目光,江予枝握紧汤匙。 江景致看着她,没有催促。 几秒后,江予枝尝了一口红豆粥。 “味道怎么样?” 她点头,说和之前一样好吃。 “是吗?”江景致轻笑,“我这次放了桂花,应该和之前不是一个味道。” 和之前一样吗? 怎么可能。 有些东西一旦冲破束缚,就回不去了。 江予枝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好奇的又尝了一口,发现确实和之前不一样。 江景致温声,问她习惯这个味道吗? 她点头。 他又问她喜欢这个味道吗? 她回味了一下,这次更用力的点头,“喜欢!” 江景致眉眼一弯,抬手去摸她的头。 手指距离她的发丝还有一指的时候,那颗小脑袋忽然偏了过去。 第316章 没有你,我就没有哥哥了 江予枝低着头认真喝粥。 江景致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带着一股强势不容置喙的意味。 头顶一重,江予枝喝粥的动作被迫停下来。 她垂眸看着碗里炸开的红豆,旁边隐约能看到几片桂花。 黄色的小花瓣上此刻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似乎再过不久,就要融为一体。 江景致和往常一样,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个动作他做过千万次,这还是江予枝第一次出现排斥的举动。 换做之前,他不会强求什么。 这次还是违背了她的意愿。 他知道他们的关系正在悄悄发生转变,谁也办法阻止这件事。 他不知道江予枝能不能接受,但总要迈出这一步。 与其继续逃避,倒不如……掌握主导权。 原本他的打算是温水煮青蛙,可现在才恍然想起,她是小鱼,不是青蛙。 他的枝枝很聪明,他相信她会在权衡利弊,认清内心后,坚定地选择他。 一碗粥喝完,江予枝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见她喝完,头顶的那只手才慢慢挪开,她也如释重负地暗暗吐出一口气。 江景致把她的空碗拿开,问她还要不要再加一点。 江予枝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还要吃菜呢。” 说着,她赶紧拿起筷子。 说实话,已经记不清上次看到江景致下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按理说,该激动或是感慨一下的。 熟悉的味道在唇齿间绽放,却如同嚼蜡。 她吃的心不在焉,也没有和之前一样及时地给予江景致一些情绪价值。 旁边那道视线太炽热,完全无法忽视。 江予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犹豫着她给江景致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哥……你也吃啊。” 江景致回神,随即笑着说好。 其实江景致还在调理身体,营养师建议他饮食要清淡。今天做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他没打算吃。 只是他感觉,如果再不动筷子,他的小枝就快要把自己的头埋进饭里了。 见他动筷,江予枝再次长舒一口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和哥哥吃饭会变得这么痛苦…… 明明这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之前她放学回家,每天都很期待和哥哥一起吃饭。 有时候是晚餐,有时候他加班,她就一边做作业一边等他,两人还能一起吃夜宵。 现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不应该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最早他们因为景家的事冷战时,气氛都没有这么凝重的。 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江予枝戳了下碗里的米饭,主动开口:“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港城那边忙完了吗?” “董事会结束了,所以第一时间赶回来看看你。”江景致给她夹菜,语气依旧温柔:“之前答应你争取除夕夜回来,但还是有事耽搁了。” “本来昨天打算和你补上团圆饭的,没想到你这么就休息了。感觉你最近没休息好,就没叫醒你。” “不过,现在新年还没过去,今年也算是一起过了春节,没有遗憾了。” 江予枝一怔。 “回家看过了吗?”江景致抬眸望向她。 江予枝点头。 他说:“下一年的团圆饭就可以回家吃了。” 江予枝心口隐秘的角落忽然坍塌下去,她握紧手里的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怔愣间,她听到自己问:“他们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江予枝以为他要想一下,毕竟当时负责翻修的负责人都记不清一个准确的时间了。 但江景致没有迟疑,报上一个精准的日期。 “其实你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和他们拉扯。只是他们联手起来狮子大开口。” “转机出现在第三年,小姨家的儿子要参加工作,我用了点手段,换掉了他的名额。小姨一家求到我这里,让我高抬贵手,亲自给我送来了证据,后来又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和舅舅姑姑们打官司。” “房子倒是好拿回来,只是公司那边牵扯太多,有些复杂。”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我来京市和他们对接,办完了手续。房子当时没办法直接转到你名下,所以暂时放在了我名下。” “那天京市还下了一场小雪,我搬去港城后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雪了。” “办完手续出来,其实很想去看看爸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你去了吗?” 江予枝红着眼眶问。 她记得沈纵说,江景致这些年很少来京市,也几乎没去看过她的爸妈。 她知道这其中一定误会,可听到的时候还是伤心了一会儿。 听到沈纵说,江景致这些年不在乎她的时候她都没有那么伤心,但听到他不去看爸爸妈妈还是有些难过的。 “没有。” 江景致知道这么说她会难过,可还是没有隐瞒。 他平静地和她对视着,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停留,再开口,嗓音也有些沙哑。 “这些年,我一直不太敢面对爸妈。” “为什么?”江予枝愣住,“我不在了,你更应该代替我去看爸妈啊……” “有拜托其他人帮我去祭拜。” “那怎么一样!” 江予枝皱眉。 “那小枝,你说哥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见他们呢?” “他们看到我还好好地活着,甚至拥有了更好的生活,他们真的会高兴吗?” “也许会。爸妈对我很好,哪怕刚到家里我做错事,他们也从来没有怪过我,平时甚至都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只是……我没办法和自己和解。”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们。” “似乎我的出现,真的像舅舅他们所说的那样,对你们一家是一种灾难。” “……” 江予枝呼吸都变得急促,“不是的!爸爸妈妈的死是意外!我的死也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希望我能好好地。不然你早就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了。” “所以爸妈不会怪你,我也不会!” “你的到来从来都不是一场灾难。” 她语气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没有你,我就不会有哥哥了。” 第317章 哥哥有喜欢的人 这是兄妹团聚后,真正意义上的促膝长谈。 江予枝好难过。 她哭的有些凶,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年江景致有多么的辛苦。 爸妈走的时候,哥哥也还是个小孩儿。 最早的时候,她总是怕哥哥会把自己丢下。很担心一觉睡醒,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在姑姑家或是舅舅家的时候一直都很听话,甚至不敢讲话。就是因为她听到那些大人当着她的面谈论要把她送到哪家孤儿院去。 大人们一直说哥哥有自己的家,他的家更大更好。所以她一直很害怕,哥哥会不会也不要她。 她一点都不聪明,吃饭挑食,喜欢偷吃零食,还要穿漂亮的裙子。对哥哥来说,她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所以在刚被哥哥接回去的那段时间,她表现的很乖巧,只是夜晚的时候喜欢缠着哥哥,要抓着哥哥的手才能睡着。 后来慢慢的让她心安下来,是她总是发现,她夜里会不自觉的放开哥哥的手。 但是每次醒来时,哥哥是紧紧牵住她的。 这么多年,哥哥从来没有放开过她的手,即便再辛苦,他也勇敢的走在她的身前。 景家那些事,她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办法责怪江景致。 他为自己的母亲和继父报仇没有错。 她的死,肯定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归根结底,是那些恶人太坏。 她不怪他,只觉得他这一路也很不容易。 那些年不仅要照顾她,还要努力的往上爬,同时谋划复仇。 她没有资格怪他什么。 只后悔自己一直都在他打造的蜜罐里,没有保护他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江景致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艰难,所以她才不愿面对他对她释放出的情感,总是下意识逃避。 他是这本书的男主,是该走上一条正确道路,拥有幸福的人生的…… 错误的、悲壮的、凄惨的结局,对不起他的男主身份,更配不上他这一路以来的颠沛流离。 想到这里,江予枝深吸一口气,想要接过江景致手里的纸巾。 抬手时却被江景致躲了过去,他帮她擦着决堤的眼泪,“没有你,哥哥也就只能是景家的景致了。” “所以,哥哥不能没有你。” 江予枝看着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和他商量:“哥,我很喜欢苏菱,她人真的很好的,你能不能也试着了解她喜欢她啊?” 江景致看着她呼吸都不太顺畅,还要坚持把这些让人去死的话努力说完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是第一次听她撮合自己和苏菱了,所以他现在也没什么脾气。 他动作轻柔继续帮她擦着眼泪,非但不生气,甚至还要轻飘飘的回一句:“不能。” 往常他觉得陪过家家打发打发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在这个时候都要坚持,他突然不想哄她了。 他单手捏住她的下颌,换了张纸巾帮她擦着嘴角沾上的泪水,目光幽深沉静。 “哥哥大概知道小枝为什么这样坚持,哥哥也始终相信小枝的出发点一定是为我好的。” 他语气还是温柔的,像极了小时候耐心和她讲道理。 “但是,有些事不能像是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一样遵循代码指令才能运行下去。” “小时候,你不是总说哥哥在的话,天就不会塌下来吗。” “现在也一样。哥哥在,天就不会塌。” 见她睁开眼睛,江景致望着她会心一笑,“以后,不要再打扰苏菱了,她陪我演戏也很‘痛苦’。程颂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程颂。” “同样的,哥哥也有很喜欢的人。” 他一字一顿:“一直都有。” —— 江予枝大脑是混乱的,也分不清是苦累了还是信息量太大一时没办法全部接收。 江景致正在收拾餐厅的狼藉,她刚刚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碗。 一地的碎片,好像碎掉的也不只是一只碗。 江景致怕伤到她,就让她先回客厅了。她没敢在客厅待着,直接躲进房间里了。 看不到他,她才能好好梳理头绪。 外面,程颂拎着营养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景致正弯腰打扫着碎片。 第一眼,程颂真的被吓到了。 “你们……吵架了?” 看这情况,像是掀桌了一样。 这是聊什么了,吵成这样? 程颂大胆猜测,“你强……胡来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看样子不是。也对,你要是胡来,她应该不只是砸个碗了。” 江景致把最后的一点碎片扔进垃圾桶,哗啦一声,他跟着直起身,回答程颂的话,“那应该怎么样?” “她应该抽你两巴掌。” 江景致闻言笑了。 “要是只打两巴掌就能解决,那倒也好说。”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介意一条路走到黑。 “……出生啊。” 程颂小声评价。 他摇摇头,把他的营养餐放下,“说真的,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事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你指的什么。” “……” 程颂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她一直撮合你和苏菱的事。你不觉得我的猜测很有道理?” “我是专业的。” “是吗?”江景致语气淡淡的,“我记得你之前是刑警,不是物理学家。” “……” 程颂觉得他现在真的无可救药了。 “万一是真的呢?你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该替她想想?如果你和苏菱在一起才是正确的,你就不好奇她的未来吗?” “你知道蝴蝶效应吗?你做出这个决定,也许会影响到很多人,包括她。” “她这么坚持,一定有道理。” “除非你更也愿意相信你的妹妹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甚至精神有些不正常。” 话音刚落,程颂就接收到了一记冷眼,他不为所动,继续说:“你要想清楚。” “如果命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 江景致打断:“如果命运安排好的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那只能证明,这不是我的剧本。” ? ?明天见 第318章 小狗 程颂还想说什么,但江景致已经不想听了。 有些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近辛苦你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 程颂无语,“你在这里,我回哪里去?” 集团那边刚刚结束董事会还在走流程,加上老先生去世,有些事也要暂时搁置。 江景致跑到京市来,他留在港城也没什么用。毕竟他现在主要工作是负责江景致的人生安全。 江景致也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趁现在港城在筹备葬礼,你可以去陪陪苏菱。” 他擦着餐桌,似乎很享受做这些琐事,即便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也乐在其中。 程颂哑口无言,默默看着他收拾完桌子又去洗碗筷,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 哪里还有不久前在董事会谈判桌大杀四方的气势。 程颂拿他也是没办法,也不纠结什么了,只和他对接后续的行程安排:“你什么时候返程,我好安排飞机。你打算自己回去吗?还是带她一起?” “葬礼当天我会到场。她暂时留在京市。” “……” 葬礼当天才回,要是被媒体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但是程颂也知道自己也劝不动他了。 现在已经没人可以管得住这位祖宗了。 江予枝刚趴在门口偷听了几句,程颂就走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意犹未尽。 听到脚步靠近,她赶忙躲进了衣帽间。 “枝枝。” 江景致停在门口,顿了顿,才轻轻推开门。 床上没有人在,被子还是她刚起来时的凌乱模样。江景致看向衣帽间。 果不其然,房门紧闭。 他没有催促,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帮她整理着被床单和被子。 小时候家里有阿姨,所以不需要江予枝自己动手叠被子。初中有段时间也许是叛逆,有些事她开始不喜欢让旁人插手,自己叠了一段时间。 初二下学期一直到高考结束,江景致就没让她做过这种事了。 基本上都是他叫她起床时,顺势就帮她整理好。 她那会儿学业紧张,学校早自习安排的很早。特别是冬天,她能爬起来吃完早饭再去上课,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江予枝在衣帽间里像只鼹鼠,这里蹲一会儿那里待一会儿的,等了好久,她才慢慢探出头。 门外,江景致还没发现她。 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正拿着她喜欢的香水,熟练地喷在她的枕头上。 也许是站了太久,腿有些不适,挺直的脊背折下来,他撑着床单慢慢缓解着那丝宛如青春期生长痛一样难捱的感觉。 江予枝下意识要去扶他。 但江景致已经习惯了,所以没等到她出现,只歇息了几秒,就站直了身体。 江予枝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看他盖上香水,轻车熟路放进她床头柜第一层的抽屉里,随即又抚平床单上他刚刚不小心弄出来的褶皱。 江予枝又忍不住眼眶一热。 江景致转身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发呆。神情呆滞,像是一只迷路的幼崽。 江景致想起自己刚认识程颂的时候,偶尔出差太久,会忍不住在旁人面前提起江予枝,以此来缓解对她的思念。 那个时候,程颂还不知道江予枝的存在。 他对程颂说:“我家小枝今天有乖乖吃饭,平时我不在家,她胃口都会不好。” “我后天要早点回去,还要带她去打理一下头发。” “有些造型师听不懂人话,我得亲自盯着,不然到时候剪多了她该不高兴了。” 程颂当时听他口中形容的“小枝”不太像个人,更像是一只没有自理能力还很黏着主人的小狗。 离了主人会没有胃口吃饭,甚至睡不好觉,打理毛发穿新衣这些琐事都要主人亲力亲为。 即便主人远在海外隔着时差,也会在定下闹钟准时在深夜去一通电话和阿姨商量“小狗”明天的菜单要更换什么水果。 所以在程颂得知“小枝”是他妹妹的时候,素来平淡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些新鲜的表情。 “它、她真的不是……小狗吗?” 没办法,程颂没有听他提起过妹妹,更没有见过“小枝”的照片,所有的印象都是通过他的描述。 于是,程颂对江予枝的初印象就是一只娇贵的贵宾犬。 现在再一看,江予枝真的很喜欢蹲在地上或是坐在地上。抬起头,眼巴巴的看过来时,确实有点像是在等主人的小狗。 “怎么又蹲在地上。”江景致走上前,“待会儿腿该麻了。” 他伸出手,直接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等人站稳后就松开了手。 “怎么了?”他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 江予枝回神,不想说自己刚刚又想掉眼泪了。 她扭过头,试图找个话题。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去重新看着他,奇怪地问:“哥,我衣帽间里的镜子不见了。” “镜子?” “昂。”江予枝指着身后的门,“之前还在的啊。就是那一整面墙的大镜子呀,我的穿衣镜。” 仔细想想,这面镜子好像已经消失很久了。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她也很少回来住,所以没有在意。 能进她这里的,除了沈纵就是她哥了。 沈纵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换掉她的镜子,就算做了他前几天也会跟她说的。 所以只能是她哥了。 “那面镜子面积太大,我担心安装的不牢固会砸到你,就让他们先撤掉了。” “改天给你换个新的小一点的。” 江予枝点点头,也没怀疑他的话。 “刚刚……有人来过了吗?” “程颂,过来送东西。” “哦。那哥你不用回去准备老先生的葬礼吗?” “这种事有很多人抢着去做,不缺我一个。”江景致目光落在她脸上,“孰轻孰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那葬礼之后……” “我还需要在港城留一段时间,集团需要交接。” 听到这里,江予枝愣了下,“什么意思?” “集团那边你不管了吗?” “这个位置琐碎的事太多,今后只会越来越忙,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如转到幕后,倒也轻松。” “到时候,也能好好陪你。” “……” 第319章 新婚快乐 江予枝知道江景致这么辛苦的走到现在,绝对不只是想要报仇这么简单。 他从小就很优秀,大学的时候也经常拿到奖学金,还没毕业,各大集团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都不为所动。努力沉淀,自己创业。 他一直都想站到最高处,让人记住江景致这个名字。 而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江景致说,景氏现在他是董事长,程颂会接替他成为景氏的总裁,配合苏菱打理公司。 江予枝愣愣的看着他。 “那哥哥你呢……” 江景致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集团那边我偶尔还是会去的,只是主要心思不在那里。” “可你不是一直想要发挥自己的价值吗?”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价值。并且……”江景致微微俯身,和她保持平视,方便她看清他的眼睛。“哥哥也有点累了。” 见她怔在原地,他温声问:“哥哥回来,小枝不开心吗?” 江予枝眼睫抖了抖。 “开心……” 但是…… “那就可以了。” 江景致说:“你年纪还小,还在读书,不能离开哥哥。正好哥哥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可以好好地陪你,这样你也能安心读书,哥哥自己照顾你也能更放心一些。” “……” 江予枝眼神呆滞,“哥哥你真的要回京市住吗?那我们要回之前的家里?” 这处公寓只有一个卧室,他们怎么住?而且…… 说心里话,江予枝现在已经不太想和江景致住在一起了。 如果江景致真的搬回来,她大概率会选择住校。 她想的很远,但江景致却说:“看情况。” “?” 什么意思? 江景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上前一步。 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她有些陌生的压迫感。 江予枝下意识后退半步,见状,江景致停下。短暂的对视后,他探出身。 江予枝看着他放大的五官,瞳孔骤缩。 下一秒,滚烫的鼻息擦着她的脸颊,划过耳廓。 衣帽间的门被男人轻轻关上,可这一声在安静的房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像是矗立在山顶的巨石突然滚落。旅人四处奔逃,只有江予枝呆在原地,脚下生根般停滞不前,只能看着巨石越来越近。 直到巨石停在她脚边,距离她的面颊只剩下一拳距离。她惊魂不定的瘫软在地,很快,娇小的身躯被脚边惊起的灰尘逐渐吞没。 门关上,好似阻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江景致直起身,语气自然的像是在和她说待会儿要去哪里逛街: “我问过你们系主任,听说这个学期会有交换名额,刚好是你喜欢的新加坡。” “……………………” “交、交换?” “对,到时候哥哥会陪你一起去。” 听到他要“陪读”,江予枝瞬间惊醒,“我没这个打算啊!” 江景致眼神未变,“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小枝不是说想去新加坡吗?” “我是说可以去那边度假。”没说要去交换啊。 “可以当成是在度假。这个阶段你学业也不忙,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哥哥都可以陪你。” “……” 江予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江景致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他只会给出建议,让她自己斟酌拿主意。 而现在,他直接替她做好了决定。 她一直以为,十年过去,所有人都变了,江景致也不会变。 但现在好像……所有事都脱离了她的计划。 不知不觉间,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江予枝和江景致吵了一架。 即便醒来后,她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和江景致吵架,可这次还是没有忍住。 她不同意交换,江景致盯着她看了许久,问她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去。” 她要做的事都还没有做完,怎么能现在就走。而且她有预感,如果跟江景致去了新加坡……就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那距离她最初的计划只会越来越远。 江予枝攥紧拳头,激动到手都在抖。 她暂时没找到适合的借口,语气执拗像是小孩子故意叛逆。 原以为江景致不会答应,谁知他听她说完后,就轻轻颔首,“好。” “这次是哥哥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这件事我们暂时不提,你就当没有听到。” 江景致抬手捏住她的后颈,缓缓揉着,“放轻松,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其实他可以直接带她走,但还是找了一个交换的借口方便她接受。 可没想到,还是惹恼了她。 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 甚至,她都不需要掉眼泪,只是用那种失望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是哥哥错了,哥哥太冲动。”他很快道歉,“听你喜欢新加坡,我以为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好了不哭,哥哥错了你就说出来,不要和自己置气。” 江景致把她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天惹哭你几次,是哥哥不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那双盛满温柔的眼底此时像是搅动的池水,浑浊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 程颂落地港城,打开手机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江景致。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拨。 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江景致不会在明知他在飞机上的情况下,打来这么多电话。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对方果然一直在等他回电。 程颂问他怎么了。 江景致那边安静了几秒,最后他嗓音没什么起伏的说:“你说得对,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说什么了?”程颂一头雾水。 他说了很多,但是江景致从来也不听他的啊。 “小枝希望我和苏助理在一起的事。” 程颂握紧手机,“你是……想通了?” “你好像很紧张。” “……”程颂嘴硬说没有。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帮你看过了,下个月三号是个不错的日子。” “所以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稳定下来了。趁这个好日子,你和苏助理登记结婚。” “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支付,婚礼筹备没有上限,随你们安排。” 程颂大脑发蒙,又听到他说:“新婚快乐。” “……” ? ?明天见 第320章 小纵,好久不见 “……” “……” 航站楼里,程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在原地,和周围匆忙的旅客形成鲜明对比。 他很想骂一句有病,但想到对面是江景致又忍住了。 他又想说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仔细又一想,江景致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还是这样一本正经的…… 深呼吸,程颂怕他下一秒就去联系苏菱,赶忙说道:“婚姻大事,不能这样草率。” “你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她认定的事情,不好轻易改变,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我这边行不通,只能从苏助理那边下手。” “怎么又回去了。”这套理论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程颂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江景致说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上次他是和苏菱一起配合江予枝。这次他是打算让苏菱和程颂修成正果,彻底断掉江予枝的念想。 “可是我和苏菱现在还没有……还没有复合。直接结婚恐怕不太妥当。” “你不在意因果,我会在意。” 程颂最终还是和他说了实话,“江予枝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用科学解释清楚的事。那么我猜测的那些,也可能就是事实。” “你不在意自己甚至她的结局,但我会在意苏菱的结局。” “我这样强行介入,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如果最后迎接她的是痛苦,我没办法接受。” “景致,我已经骗过她一次了,这次不行。” 认识这么久以来,程颂很少会这样直接了当的拒绝江景致。 两人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分歧,说不清谁对谁错,但各有各的坚持。 不过也没有什么争吵,江景致没有强求。 挂断电话,程颂再三思索,给江予枝发了消息。 【等你哥不在,立刻回电。】 江予枝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她拨开试衣帘,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外面沙发上休息的男人,眉头一皱。 江景致也在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怕江景致发现,江予枝立刻退回去。 在家里就两个人,江景致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主动提出带她出来逛逛。 其实衣帽间都被他填满了,隔三差五就会送新款过来,她从来都不缺衣服。 但是他说已经很久没有陪她逛街了。 这个理由她没办法拒绝。 回到试衣间,江予枝把短信删除,又整理了一下裙摆,才走出去。 听到声音,江景致放下手机,朝着对面望过去。对上她的目光,他唇角微微上扬,“这件黄色比刚才那一件要衬你。” “而且马上春天了,也适合野餐。” 和沈纵的死板不同,江景致总会认真给出评价。 沈纵只会说都好看。 当然这也是实话。 “不过那件蓝色也不错,也可以留着。等天气暖和一些,可以穿去海边。” 江予枝照了照镜子,赞同的点头。 “哥,你刚刚出去了吗?” 江予枝把衣服换下来,趁sa去装衣服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好奇的的问。 “去接了个电话。” “是工作吗?” “不是。”江景致朝她抬手,江予枝走过去。 江景致垂眸,拉过她的手帮她挽着袖口,继续道:“关于老先生葬礼的一些细节需要我拿主意,没什么重要的。” “哦。” 江予枝没有怀疑。 sa跟着保镖把东西送上了车,江景致带着江予枝上楼继续逛。 “哥,我们走慢一点。” 江予枝有点担心他的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杖落在了家里。 她说要回去拿,反正只是去逛街,也不急。但江景致坚持不用。 想了想,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记忆中的江景致就是很要强的,兄妹俩相依为命最难的那一年,他都很有骨气,没有低头。 江予枝扶着他手臂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些,她试图减轻一些他的压力,让他可以撑着自己走的舒服一些。 “哥哥没事。”江景致察觉到她的动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样总显得我一把年纪了似的。” 他还同她开玩笑,但江予枝笑不起来。 距离江景致开始做复健也过去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彻底好起来。 而且晚上看他吃的那些药,一把接一把的,好像也不完全是治疗腿的…… 都是分配好的药,看不到包装,她也没办法分辨。 从电梯上去。 江予枝扶着他,让他慢点跨过去。 电梯口,江景致忽然停下来。 江予枝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沈纵的目光。 江予枝怔住。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纵。 沈纵不是一个人来的,沈隽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不少东西。 沈隽的目光在她和江景致身上徘徊了数秒,最后笑了,小声吐槽,“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撞邪了。” “……” 江景致目光精准落他的脸上,接触到他的目光,沈隽略显不自在的咳了声,大概是没想到他能听到。 最后还是江予枝开口,主动打破沉默,“好巧啊,你们两个出来逛街吗?” 这是什么神奇搭配? 吐槽归吐槽,江予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沈纵和沈隽的关系能缓和下来,对沈纵来说是件好事。 起码他在沈家能多个真心待他的人。 “嗯。”沈纵余光扫了眼沈隽手里的东西,说道:“明天一早要去探望长辈,正好从公司出来路过这边,顺路买点东西。” 他一五一十的报备着。 说完,又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江景致。 江予枝突然有些紧张,看着他的眼神愈发不安。 沈纵喉结滚了滚,最后压下了情绪,语气平静的说道:“景致哥,好久不见。” 江予枝呼吸一窒。 这一刻,她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悄悄看向江景致。后者目光沉静,似乎没有回应的打算。 江予枝手一紧,刚要开口,就看到江景致忽而勾唇一笑,“小纵,好久不见。” “……” 两人和谐友好的打招呼,按理说,江予枝该松口气的,可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安呢? 第321章 他要接她走吗 听到两人互相问好的时候,沈隽站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来。 感觉这里也就江予枝觉得气氛和谐了。 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到这两人目光对撞出来的火花了!燃点再高点,都要误伤他了。 听听听听,景致哥和小纵…… 这两个称呼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真的正常吗?他们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反胃吗?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啧。 他听着都恶心了。 感觉这两人每一个真心问候对方的,更像是刻意迎合,伪造出一个兄友弟恭的假象来糊弄江予枝。 毕竟沈纵这个年纪了,连老爷子都不叫他“小纵”了。 说白了,都是说给江予枝听的。 沈隽叹气,今天出门真的应该看看黄历的。 家门不幸啊。 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人说完好久不见后,就没了下文。 看得出来,这两个妥妥的纯恨组。 虚假的问候都只能说一句,多一句好似就能要他们的命似的。 沈纵明显不想搭理江景致,这一句问候也完全是不想让江予枝为难。 剩下的,他实在没什么想对江景致说的了。 于是,目光一转,他问旁边明显有些局促的江予枝:“吃过晚饭了吗?” “嗯嗯。”江予枝回神,“你还没吃吗?” 她记得他说刚从公司出来。 “今天才几号啊你就回去上班了?开工这么早吗?” 江予枝皱眉。 “没有。只是去办公室拿了点东西。”那双往日一片死寂的眼眸,在看向她时,像是悄然恢复生机的春夜,细碎的光芒在黑夜中闪动着。 他气色看起来比从伦敦刚回来的时候好了许多,江予枝放心下来。 只是没有机会多聊,江景致突然开口:“小枝,我们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该走了。” 江予枝立刻回神,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腿。 她差点忘了她哥不能久站。 她应着,然后和沈纵道别,“我和我哥先走了,你记得吃饭,吃完休息一下再吃药。” 她不放心的叮嘱,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眼神突然暗下来。 沈纵冲她颔首,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别看了,人都没影儿了。”沈隽收回视线,语气不满,“这个姓江的还真不是一般人呢。” “今天一见,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和他斗了这么多年,他还能好好活着了。” 他之前只听说过江景致,但一直没机会正面接触。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 “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儿。这种人心眼儿最多了。” “也是,景家养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话音刚落,一侧的沈纵走上扶梯,“和景家没关系。” “什么?”沈隽跟上去,听到他又说:“他不狠一点,他和江予枝早就被那些江家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他恨江景致,但必须承认,也正是因为江景致这个性子,才能在早期护住江予枝。 江家那些吸血鬼,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 当时江予枝还小,钱都数不明白的年纪也不能指望她能保护好自己,毕竟那些亲戚在她的印象里曾经都是对她很好的亲人。 所以,各种因素下,江景致逼着自己长出獠牙,变成了一匹恶狼。 “你替他说什么好话。” “实事求是。” 沈隽对他无语了,“你要做的是诋毁!不是欣赏!” 沈纵没和他解释什么,径直往外走。 沈隽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我听说景家那个老先生不是死了吗?江景致不用准备葬礼吗?” “亲爹都死了,他居然还有闲心陪江予枝逛街买衣服……他也不怕做噩梦。” “他现在就已经这样肆无忌惮了,那之后呢?他这次该不会就是来接江予枝的?” “……” 前方闷头走路的身影忽然停下。 沈隽差点撞上去,忍不住低咒。 沈纵好似没听到他的怨怼,望着远处的目光空洞悠长。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你和沈纵最近还有联系吗?” “……” 江予枝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江景致突然这样问。 “有啊。”这种事也撒不了谎。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吗?瞧着不大精神。”江景致拿着一条手链在她腕上比量着。“喜欢这个吗?” “啊……”她点头,很快又回答上个问题,“他是有点不舒服。” “嗯。” 江景致没说什么,转头让sa把手链包起来,顿了顿,又道:“等等。” 江予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接着又听到他对sa说:“整套都包起来。” “好的先生。” 江景致侧目,对上她呆滞的视线,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隐隐能感觉到她有力的脉搏。 她很紧张。 他是有些生气,但看到她这样,又于心不忍。 说到底,都是他和他们的事,没必要牵连到她,让她不舒服。 “不开心吗?” 江景致调整好情绪,柔声问道。 江予枝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哥哥知道。可以放在首饰柜里,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江予枝放松下来,看到账单后,她忍不住咂舌。 “太贵了……哥你现在好像暴发户啊。” 江景致轻笑一声,“那没办法,你这些年不在,哥哥也忍得很辛苦。” “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就指望我们枝枝了。不然哥哥这些年攒的钱,将来便宜其他人了。” “颂哥上次还给了我一张卡呢,说是你的。” “嗯。但你好像也没怎么动过。” “我用了呀。” “每天划出去一些几块钱的小账,也不知道你在买些什么。” 江景致说的是她在拼夕夕上的消费。 看着有很多笔,但是加起来还没花掉他卡里的零头呢。 说起这些,江予枝兴奋极了,“现在什么都很方便诶,比之前好多了!” 回到公寓,江景致去洗漱了,江予枝坐在客厅整理刚刚买回来的零食。 不小心碰到了桌上哥哥的药盒,她忽然想起来程颂发来的短信…… 看了看主卧方向,她回身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往阳台走。 ? ?明天见 ? 和大家解释一下没有补更的问题 ? 最开始第一次请假是因为长期熬夜导致当晚突然胃痛加上夜里心绞痛,所以休息了两天 ? 第二次请假是月底这次去bj工作,当晚开始发烧上吐下泻,医生说是诺如,当时在酒店起不来床,所以延后了一两天回家。 ? 昨天到家后,开始重感冒继续发烧,但是因为在家里,键盘电脑都很顺手很方便,所以都是正常更新的。 ? 我一般请假也都会更一章或者半章,不是特殊情况影响写不完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请假的,没有故意拖更 ? 关于这个月的补更我一定会在下个月补上的,再次滑跪致歉 第322章 男女有别 电话拨出去,程颂没有接通。 江予枝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迟疑着还是没有拨出第二遍。 通知栏有新消息提示。 江予枝手指一顿,看着上面的“粽粽”两个字愣了下,然后立刻点进去。 【已经到家了吗?】 江予枝刚回完就看到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闪动着。 大约过了两分钟,沈纵才发来消息。 【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江予枝以为他磨磨蹭蹭的写了一篇小作文呢,敢情就这么一句啊。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安排啊。 【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去利斯那里吗?】 除了这个之外,就是开学了。 江予枝问他是不是利斯那边改了时间,沈纵说没有。 她没再回应什么,只是也没退出对话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次,沈纵没有让她等很久,看到他消息过来的时候,江予枝会心一笑,然后才查看内容。 粽粽:【你要去港城吗?你哥是来接你去港城的吗?你不是不喜欢港城吗?不喜欢也会去吗?以后是会定居在港城吗?】 江予枝震惊他一次性居然可以抛出这么多问题,怪不得纠结了这么久。 对他来说确实不容易。 即便是隔着屏幕,透过冰冷的文字她还是能感知到沈纵不安的情绪。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急切。 明明前面还在试探,后面却像是认定了她会走一样。 江予枝想都没想就先回了两个字:【不去。】 沈家老宅。 掌心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沈纵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竟然不敢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酥麻的异样好似顺着掌心的脉络一路淌进了心口,原本微弱的心跳声随着他看清屏幕上的回复后,宛如一场骤雨,在春夜用力拍打着窗棂,震得他骨骼都在疼。 【放轻松,不要太紧张。】这是江予枝的第二条消息。 沈纵说自己没有紧张。 江予枝显然不信,【真的吗?】 沈纵低眸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似乎能看到她揶揄的眼神。 指尖轻轻一颤,他把对话框里的内容删掉。 江予枝以为沈纵不会回了,刚准备退出微信,目光倏地顿住。 粽粽:【假的。】 江予枝一怔,旋即笑出声来。 【我不去港城。】 沈纵又问:【那其他地方呢?】 “……” 江予枝按在屏幕上的手指一僵。 她不撒谎,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狠心道:【没有其他地方啊,我还要上课呢,能去哪里。】 良久,沈纵发来一个好。 江予枝这才松了口气。 她很担心沈纵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小枝。” 主卧方向传来哥哥的声音。 江予枝猛地抽回神将手机关掉,跌跌撞撞跑出阳台,“我在客厅!” —— 江予枝洗漱完,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江景致正靠在床头处理工作邮件,见状,江予枝如释重负,立刻说道:“哥,我有点困了,我去睡沙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记得早点休……” 说着,她弯腰去拿自己的枕头,下一秒,枕头被一股力量按住。 江予枝看着另一侧压住的手,背脊一僵。 江景致最近气色还算不错,但还是很瘦,感觉没吸收什么营养。 手指用力时,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蛰伏在山间淡青色的河流,在冷白色的肌肤下奔涌,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我没什么工作要忙,只是等你时太无聊。” 说着,江景致手上微微用力,将枕头从她手里拽出来,放回原位。 江予枝脚下一个踉跄,手肘撑着床不敢抬头。 余光中,看到江景致拍了拍枕头上刚刚被两人抓出来的褶皱,力道不是很重,但声音落在她耳边,反复拨弄着她的神经,激起阵阵战栗。 他唤她,嗓音温和:“上来,该睡觉了。” “……” 江予枝眼睫一颤,有些纠结。 之前她不知道江景致想要什么,以为还可以和之前一样。 两人都坦坦荡荡的,她也就没多往其他地方深想。 但是现在…… 江景致好像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买的衣服还没收好……” “不急,明天我叫家政上门帮你打理。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 江景致见她无动于衷也没有生气的迹象,也没有出声再催促,目光依旧温和,又带着一些鼓励。 像极了小时候她遇到不会的大题算到一半准备半途而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上次我睡在这里的时候,小枝还说没关系。” 江景致冲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掀开被子,说着就准备下去,“我去客厅,你睡这里。” “……别别别!”江予枝手忙脚乱地爬上床,“睡睡,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哥晚安!” 看着背对着自己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江景致眼神无奈。 江予枝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过了会儿,江景致在另一侧躺下,随即关掉了房间里的吊灯。 “小枝,晚安。” 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道银河, 江予枝说困得睁不开眼睛是真的,她白天被江景致弄哭了太多次,早就累了。 夜里两点,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江景致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霞光。 江景致望着天花板静默良久,随即扭头看向身旁。 江予枝还维持着最开始的那个姿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躲得远远的。 她知道男女有别是件好事,只是用在他这里,他确实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他可以肯定的说,她待他要比待那些人更加严苛。 比如她对沈纵就不会如此防备。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也没有过去很久,但往常亲密无间的两人却生了嫌隙。 看着那颗躲得远远的小脑袋,江景致无声笑笑,紧接着翻过身,手臂微微用力,将人翻了个面,揽进怀里。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一抹温热悄无声息的落下,烙在她的唇边。 第323章 一头撞上棺椁 景家老先生的葬礼安排在这周五。 当天凌晨,赶在天光大亮之前,江景致就踏上了返港的飞机。 临走前一晚,江景致叮嘱江予枝安心待在京市,等他忙完葬礼就回来。 江予枝最近也没什么闲心乱跑,今天上午就要陪着沈纵去看医生。 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江景致已经落地港城了。 兄妹俩短暂的通了一个电话,江景致要忙,她也急着去洗漱,两人也没说什么。 换完衣服出来,江予枝在餐厅找到了江景致给她留的早餐,蔬菜粥,现在还温着。 也不知道他几点起来做的。 这几天,江景致不厌其烦,每天三顿饭都要亲自下厨。 她盛了一碗,边喝边打开早间新闻,翻了几个台,终于找到一个正在播报港城景氏老先生葬礼的频道了。 不过据说现场媒体不能进入,所以看不到一些葬礼现场的照片。 不过记者守在了外面,车子拐进来的时候,大家蜂拥而上。 只是还是没拍到江景致。 但程颂和苏菱入镜了。 作为江景致的左膀右臂,这两人一出现,很快就被媒体围住了。 场面一度混乱。 程颂不说话,大家就把话筒怼到苏菱面前。 平日在公司里对接媒体的人都是苏菱,这些记者不敢为难程颂,只能从苏菱这边下手了。 苏菱被人推得脚下踉跄了一下,江予枝看得眉头紧蹙。 幸好程颂及时把人扶住,顺势又搭住肩膀,把苏菱带进怀里护住。 “退后!我再说最后一次,无可奉告。” 说着,他一把挥掉面前的话筒。 嘶。 别说,这个角度一看,程颂还是很有男友力的。 大概是因为早年是刑警出身,后续又一直在做保镖,他块头比较大,眉宇间也透着一股戾气,看起来有点凶。 她之前不懂苏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糙汉,现在有点理解了。 因为她见到的程颂和苏菱认识的程颂是不一样的。 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 程颂这看着也不像是……不喜欢苏菱的样子啊。 江予枝沉默了。 剧情怎么距离原本的设定越来越远了? 她还能扭得回来吗? 江予枝一紧张,差点把嘴里的勺子咬碎。 现在不是程颂急着找她了,她现在很想给程颂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 门铃响起的时候,江予枝还站在客厅捧着半碗已经冷掉的蔬菜粥发呆。 “这么早?” 开门见到沈纵,江予枝连忙往回走,“等一下等一下!我去穿外套!” “不着急,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沈纵叫住她,“我给你带了早餐,你……”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餐桌上的碗筷。 江予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又看了眼他的手上。 “你吃了吗?”她立刻问。 “还没有。” “那一起!”她把他手里的早餐接过去,又拉着他去客厅坐。 新闻上,还在直播老先生的葬礼。 记者还在和主持人连线,“刚刚过去的据说就是周家的车,今天老先生的葬礼,几乎惊动了整个港城。上次看到这些熟面孔还是在去年的国际交流会上。” 江予枝直接换台,找了个综艺看。 沈纵早上没什么胃口,但是江予枝把豆浆递给他,他还是喝完了。 “早上可以少吃一点,但是不能不吃。” 她也就在沈纵面前这么唠叨,一边投喂一边叮嘱。 “嗯。” 沈纵虽然不一定照做,但表面还是会乖乖答应的。 “你哥什么时候离开的?” “今早,具体几点我也不清楚。” 这是实话。 环视四周,沈纵又问:“他最近一直住在这里吗?” 江予枝手一顿,“对啊。” 沈纵没说话了。 “不过再等几个月,就要搬家了。之前的老房子在重装。” “哪一处?” “就是你家附近那里。” 沈纵微怔,“他也会回来吗?” 江予枝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于是点头,“应该,我哥说他后面就没有这么忙了,可能就搬回京市了。” 这对沈纵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 他听着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江予枝看了看时间,起身,“我去洗手,换件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 “好。” —— 港城。 周嘉礼随着周晋南一起入场,在门口家属接待的地方和江景致打了个照面。 周嘉礼悄悄观察着他们两个。 众目睽睽下,两个如此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互殴。 特别是周晋南,向来表面功夫做得充足。 一脸哀伤的对江景致说节哀,还和他握了握手。 虽然早就习惯了这老东西的虚伪,但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周晋南要是不做奸商的话,还有一条很适合他的退路可以走。 演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反正是做不到这么真情实感的安慰江景致。 江景致全程冷着一张脸,嗓音也淡淡的,听不出也瞧不见一丝悲伤。 完全不像是死了亲爹的样子。 回想他小时候养死了一只鹦鹉,看起来都比现在死了亲爹的江景致难过。 进场后,周嘉礼就掏出手机给江予枝发消息。 他觉得百无禁忌,也不在意那么多,随手给江予枝拍了几段现场的小视频,实时转播。 江予枝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去见利斯的路上。 沈纵在开车,她坐在副驾,低头点开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老先生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来送他的人真的不少。 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大佬,商政两界的都有。细看,还有内地的大人物。 江予枝往下翻了翻,看到“前线记者”发来的最新报导:【葬礼开始了,刚刚念悼词的时候,我感觉你哥都要笑出声了。】 “……” 当然这是开玩笑。 周嘉礼大概这会儿没办法再看手机,没有再发什么过来。 估摸着过了十分钟,江予枝手机再次震动。 她好奇拿出来,发现这次不是微信,是周嘉礼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先是看了眼沈纵。 “你哥找你?” “唔……不是。是朋友。” 沈纵颔首,没有说话。 江予枝按下接通,周嘉礼那边一片嘈杂,她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个男的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头撞在老先生的棺椁上了。” ? ?明天见 第324章 是家人 江予枝猛地直起身,她握紧电话,声音都在发颤,“我哥呢?他没事?” “没事,程颂一直在他身边。” 江予枝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那那那苏菱呢?!” “苏菱?也没什么事,她没在现场,应该在外面。” 江予枝又松了口气,靠回座椅里。 听着她的呼吸慢下来,电话那边,周嘉礼语气略带不满地问:“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师父?” “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个年纪的男生,撒个娇简直是手到擒来。 语气软软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委屈。 江予枝心口莫名一软,“你没事?” “你问我了那肯定没事了,你要是不问,我就要难过啦。” 江予枝吸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哥今天怎么回事,说话黏黏糊糊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陆桉平时也会和她撒娇,但是和周嘉礼完全不一样。 陆桉撒娇总是故意带着一点刻意,好似在告诉她:“对,我就撒娇,快来哄我。” 周嘉礼就是另一种感觉,更偏向是自然的流露,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同他讲话时也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比起那些老油条,周嘉礼显得清澈多了。 车子忽然停下,江予枝回神连忙看向驾驶位。 对上她眼底的疑惑,沈纵嗓音淡淡:“红灯。” “哦哦哦。”江予枝轻咳一声,继续说着正事,“你认出那个人是谁了吗?” “没看清正脸,当时场面有点混乱,出事后现场不少人被吓到了,保镖也立刻围了上去。” “你离开了吗?” “还没有,我小叔他们还在里面,我第一时间躲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周嘉礼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那人看穿着,肯定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年纪瞧着应该四五十岁的样子。” 江予枝没有任何印象,“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吗?” 周嘉礼想了想,说:“感觉凶多吉少,地上留了不少血。” “还有一件事。” “对方撞上去之前,好像说了一句……‘是江景致逼死他的’。” 周嘉礼不是很确定,“应该是这一句。反正他喊了你哥的名字。” “……” 葬礼太无聊,周嘉礼对这个老先生也没什么好的印象,本来就是代替老爷子跟着周晋南一起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媒体罢了。 所以正式开始后,他一直在下面走神,也没仔细听悼词。 加上他是小辈,位置靠后,当时事发突然,他注意力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周嘉礼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到了周晋南。 他握紧手机,“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他转身就对上了周晋南打量的眼神。 “小叔。”周嘉礼神色自然,把手机收进口袋,“我们现在回去?” “葬礼还没举行完,十分钟后继续。” 说着,周晋南的目光自上而下的落在他脸上,“和她通过电话了?” “谁?”周嘉礼下意识装傻。 “江予枝。” “你不是她的监视器吗?” “……” 周嘉礼很想翻白眼,好在忍住了。 周晋南好似没看到他无语的眼神,轻声道:“告诉她,江景致没事。” 闻言,少年人表情有些奇怪,特别是看他的眼神,好似不相信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周晋南没心情和他解释什么,示意他打完就赶紧进去。 —— 十分钟后,被迫中断的葬礼重新开始。 在场的宾客虽然觉得晦气,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老先生虽然死了,江景致还在场啊。 这也是不能得罪的。 周嘉礼抬头悄悄观察着前方的男人,江景致看起来脸上没什么异样,好似刚刚发生的插曲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一直坚持到结束,周嘉礼才忍不住和周晋南打听,“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周晋南步履未停。 周嘉礼追上去,“江予枝一直在问我。” 没过几秒,前面的人开口:“景邵和。” “……” 是个有点陌生的名字。 但是姓景,肯定是景家人了。 “他是江景致的什么人?叔伯?” “嗯。” 不等他再问,周晋南先一步上车。 an关上车门冲他笑了下,“抱歉少爷,周生还有个电话会议,给您安排了车,稍后就到。” 周嘉礼巴不得和他分开走呢,“知道了。” 他嫌弃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消失。 来的时候和周晋南坐同一辆车,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等车一走,他立刻就给江予枝打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接,他又给她发微信,把自己刚刚拿到手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过去。 编辑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都不认识景邵和,更何况江予枝呢。 他又给认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打探了一下景邵和的底细。 “景邵和?那不是景云他爸吗。” “景云?”这个名字周嘉礼稍微有一点印象。 “前两年的时候,你们见过的啊。你看上的那台改装过的超跑就是他买走的。” “……” 周嘉礼气性不大,一般不记仇。 只有周晋南是个例外。 “说起来,我听人说景云前几天在医院里大小便失禁被围观了。” “什么情况?”周嘉礼皱眉。 “谁知道呢。”好友笑道,“没准是和什么男朋友玩的太过火了。” 对此,周嘉礼没做评价。 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好奇这对父子和江景致的关系。 “肯定一般啊。景邵和的养女就是景然啊,这次景氏董事会,八成也是他们在景然背后推波助澜。” “那位景生估计要和他们清算了。” —— 江予枝没时间看手机。 上楼后,利斯已经在等他们了。 见到江予枝他有些意外,“我的建议是这种治疗最好让家属陪同。” “朋友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患者。” 江予枝落座的动作停住,她斟酌着开口,旁边一道声音比她更快。 “她不是外人。” 利斯挑眉,眼神揶揄:“不是外人,那是内人?” 沈纵不假思索,“是家人。” 第325章 老先生的葬礼没有媒体进场,但到场宾客众多,难免会走漏风声。 记者拿到第一手消息,立刻连线直播报道。 “东和集团董事长景邵和在景老先生葬礼上留下绝笔信当场撞棺身亡。” “据知情人透露,景氏董事会当日,景邵和长子与幼女失踪,景邵和被迫缺席董事会。” “……” 新闻一经播出,网上关于江景致的负面舆论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景氏顶层办公室。 苏菱在电梯口迎上了姗姗来迟的公关部经理。 公关部经理今日休假,本以为今天是老先生的葬礼,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没成想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景生怎么样?有没有发火?”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现在记者已经把集团楼下围起来了,他绕了一大圈才从侧门溜上来。 苏菱踩着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发火倒是没有,不过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待会儿您要小心了。” “多谢苏助理!” 经理叹了口气,进门时调整了一下着装,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进入总裁办公室。 老先生刚走,江景致没有正式上任,所以办公室还没有搬。 “景生!” 一进门,经理立刻道歉,“真的抱歉景生!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请了半天假去看医生,我……” 会客区,男人坐在沙发上,轻轻摆手,表示这个不重要。 程颂递给他一个眼神,经理心领神会立刻端正态度,同江景致商议公关角度。 “不急,联系到当时的记者了吗?比起如何公关,我更想知道所谓的知情人是谁。” 没有幕后推手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江景致是不相信的。 包括景邵和这次的“壮举”,也一定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公关部经理说已经在联系记者了,只不过对方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程颂翻看着网上的舆论,闻言道:“肯定找不到了。从他开始报道的那刻起,就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江景致闭上眼睛,神色不明。 程颂知道他现在对景氏的生死存亡根本不感兴趣。于是只能自己做主,和公关经理商议公关声明。 半小时后,苏菱把人送了出去。门合上,程颂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江景致。 “景云现在神志不清,景邵和的幼女还在国外,又是个小孩儿,这件事肯定不是他们推动的。董事会结束后,那些旁系怕被你清算,基本上互相之间都没有什么联系,感觉不像是景家这些人……” “景邵和平时也很唯唯诺诺,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要么就是有人开出了他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钱他不需要,没准还和景云有关……” 程颂说了一大堆,江景致好似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呷了口茶,刚想继续说,就见到江景致忽然睁开眼,眼神锋利,“去查周晋南。” “……” 程颂一怔,霎时间脑海中划过很多画面。 他当时站在下方,距离周晋南并不远。今天周晋南在现场的反应看起来似乎不像是装的…… 除非他的演技登峰造极,到了他一个刑警都看不穿的地步了。 但是既然江景致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行,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景邵和最近有没有和周晋南有过联系。” —— 电击治疗,江予枝不能进入诊疗室,她把沈纵送到门口,像极了大学毕业时要分开异地的情侣,目光恋恋不舍。 “我……我真的不能进去吗?”她第三次问利斯。 后者眼神无奈,“真的不可以哦,催眠治疗的话可以让你在场。但是电击治疗真的不行。” “你是家人、内人、外人,还是外星人都不行的哦。” 利斯笑眯眯的让她在门外等候。 江予枝点点头,“那……这样的治疗还要进行几次?” 利斯说:“这是第二次,预计也是最后一次。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今天的治疗效果。” “如果这次效果理想,那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利斯能感觉到她很担心沈纵,于是也安抚着,“中途我们发现他不舒服会及时停止的。” “……好。”江予枝看向沈纵,后者会心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许久没见他这样轻松的笑过了,江予枝眼眶一酸,努力忍住泪意,扬声道:“我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等你!” 沈纵定定地望着她,良久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江予枝张开双臂,“抱一下!” 被她抱住的时候沈纵还没有回过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回过神,他这次没有迟疑,用力回抱住她。 —— 江予枝等在门口的时候,有一瞬感觉自己像是等在产房外无助的丈夫。 “枝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沈纵叫她的名字了…… 江予枝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隔着磨砂门,她什么都看不到。 走上前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好久,没有任何动静泄露出来。 刚刚那一声好似她的幻听。 很快有护士过来,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下等候。 江予枝根本坐不住,半小时过去,她紧张得掌心都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江予枝感觉自己都要撑不住的时候,对面诊疗室的门终于被人从内推开了。 “沈……” 利斯抬手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稍等,他还在睡。” 江予枝呼吸都弱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小声问:“他还好吗?” 利斯微笑,“你真的不用太担心,他比你想象的坚强。” 利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来聊聊吗?” 江予枝看了眼诊疗室,然后跟了上去。 利斯喝了口咖啡,语气不紧不慢,“关于他自己的事,说好听点,他真的很坚强,说不好听点,就是无所谓。但是如果和你有关,情况就不一样了。” “治疗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意识了,居然还在叫你的名字。” ? ?明天见 第326章 沈纵大脑一片空白 利斯问她要喝点什么,江予枝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利斯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 江予枝表情呆滞,缓缓上前一步。 见她紧张起来,利斯把咖啡放下,笑着摆摆手,解释道:“和他的病情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只是我私人比较八卦,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江予枝点头。 “你问。” 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医生请过来,江予枝面对他的时候也比较小心翼翼。 “你是和他分手后,和周生在一起了吗?” “……” 江予枝一愣,“周晋南?” 利斯颔首,见她是这个反应,他解释:“因为最早,我本来是要去港城工作的。周生给我的offer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后来,他的助理an突然致电,问我想不想先来京市工作。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是想让我先来做沈总的心理医生。” “其实最开始我拒绝过沈家,原因很简单,和地域没关系,我只是不太想做私人医生,我觉得这样会很浪费我的人生。” 利斯年纪轻轻早已名利双收,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会有新的追求。 “an联系我的时候我本来也想拒绝的,可是an说这等于是外派,不能拒绝。等沈总病情稳定下来,我还是要回港城的。” “我确实没有理由再拒绝。” “当时我很好奇地问an,为什么周生一定要去沈家。是不是沈家特地联系了周生。an没解释,只是说作为补偿,周生在沈家开出的薪资基础上,给我额外翻了一倍作为奖金。” “我就觉得情况不简单,因为这听起来真的很像一个陷阱。追问后,an说,和周生的未婚妻有关。” “我感觉,应该就是你。” 不愧是心理医生,直觉都好准。 不对。 江予枝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是的。” “啊,我猜错了吗?”利斯有点怀疑自己。 “我的意思是,周晋南确实是为了帮我把你介绍过来的,但是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他助理说的那样。可能有点误会。” 利斯挑眉,心里有了答案。 “我懂了。” 利斯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说:“看来用不了多久,周生也会需要我的。” 江予枝:“?” —— 利斯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下,沈纵没有那么快醒过来,估计要等到晚上。 “当然,你要是有事的话,也可以晚点再过来。” “不用。”江予枝摇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他。”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顿了顿,她又朝着诊疗室看了一眼,犹豫着抬起手,“我能……” 利斯心领神会,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进去了。不过不要吵到他。” “谢谢!麻烦您了。” 等人离开,利斯回头望向那个背影,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开始给an汇报工作。 —— 港城。 景然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景邵和的小女儿。 对方看到她直接扑了过来,嚎啕大哭。 小姑娘今年才七八岁,刚被接回国就得知了父亲去世的噩耗,本来想去找哥哥,结果哥哥也在医院昏迷不醒。自己还被陌生的堂哥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哪里也不能去。 终于见到了景然,这才敢放声哭出来。 景然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紧张得也在手抖,“你别哭了!我还没哭呢!” 她哪有心思安慰这小孩儿,景邵和这老东西死就死,临死前居然还摆了江景致一道。 他倒好,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用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独自面对! 天杀的! 现在景云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她了? “景致哥……额不,江总!” 大概是这小孩儿太吵了,江景致目光缓缓看向这边。景然吓得立刻举起手,离这个小孩儿远远地。 “江总,我和他们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自从董事会结束,我和景邵和只在葬礼上见了一面。他当时确实托人找过我,但是我没敢见他!” 当时景邵和找人给她传消息,说在葬礼地下车库见面。 她哪儿敢去啊,直接去厕所里蹲着了。 一直待到葬礼快开始,她才一瘸一拐的出来。 怕江景致不信,景然举起手连忙发誓。 一个在哭,一个在发誓,江景致气息一沉,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年纪的女性能吵到这个地步。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江予枝小时候很少哭闹,即便是跟他过苦日子的时候。 就算哭,她大多都是瘪着嘴小小声的哭。 即便现在长大了,江予枝也是很安静的性子。 果然,他家小枝是最乖的。 想到江予枝,江景致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一些,“闭嘴。” 景然立刻噤声,还不忘伸手捂住小孩儿的嘴。 “把人带走,剩下的你看着安排。” “……” 景然不懂,“我带哪里去啊?” “你在景邵和家长大,现在他家里只有你有能力照顾她。至于带到哪里,你都随意,别养死了就行。” 江景致本来不打算管这个小孩儿,原本是打算先送去其他旁系嘉礼。是程颂突然说:“江予枝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啊?” “……” 盯着角落的小孩儿,他忽然想起江爸江妈刚离开的时候。 江予枝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最后,他还是让程颂把景然叫来了。 景然以为江景致是要“升堂审问”她,结果就让她把这小孩儿带走就可以了?! 景然马不停蹄地带人滚了。 等人一走,不远处的苏菱也松了口气,没办法那孩子太小了,交给景然是现在最好的安排了。 听到声音,江景致看过去。苏菱立刻道歉。 程颂还没有回来,江景致目光沉静,盯着她看了几秒问:“有什么新的打算?” 苏菱没反应过来,江景致补充:“譬如,和程颂闪婚。” “……” 京市。 沈纵清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唤他:“沈纵?” 第327章 永久性失忆 沈纵迟疑着扭过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四目相对,女孩儿的眼睛像是碎金洒进了琥珀里,灯光下,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就连睫毛颤抖的弧度都是漂亮的,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着。 见他不说话,江予枝本来就不大的声音又放缓了一些,几乎是在用气声和他交流,“你感觉怎么样?利斯说你刚醒的时候会有一点难受,先别动,躺着缓一下就好了。” “或者你想吐吗?我扶你起来?” 江予枝小心翼翼地,目光在他脸上搜寻,试图找出一丝难捱的踪迹。 男人迎着她的目光,随即视线下滑,从她脸上移开。 江予枝有点担心,刚想起身去叫利斯,就听到沈纵嗓音沙哑地说:“我没事。” “……” 江予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就是很奇怪。 平日里沈纵说话也是没有起伏的,但不会这样硬邦邦的。 是因为刚醒过来吗? 江予枝微微俯身,距离他又近了一些,“头不疼吗?利斯说你难受的话,可以先吃一颗止痛药。” “不用。” 闻言,江予枝抿了下唇,“好。那等你缓一下,我们就回家。” “……” 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沈纵忽然抬眸,再次看向她。 他眼镜还有点浑浊,江予枝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心里有些没底。 “你……” 江予枝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查过的资料,她表情有些不自在。 起身,她说:“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诊疗室就有水,她并没有走多远,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身后的目光沉甸甸的,紧紧追随着她的脚步。 听到水声后,沈纵才移开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隐约想起很多事,只是—— 似乎忘掉的更多。 对面,江予枝背对着他,掏出手机疯狂打字。 很快,浏览器上再次跳出电休克治疗的后遗症情况说明。 患者在接受电休克治疗后,会出现暂时性的记忆模糊,或是长期性记忆空白。 江予枝喉咙一紧,水漾出来,她才回过神。 回到病床边,她斟酌着开口:“沈纵。” “嗯。” “你……” 她突然紧张起来,“你还记得我吗?” 沈纵迟迟没有开口,凝视她的眉眼似乎是在回忆。 江予枝连忙解释,“因为你最近不太舒服,所以需要电休克治疗,记忆模糊是正常的,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 “记得。” “什么?”江予枝猛地抬头。 沈纵语气如常,“我记得你。” 刹那间,江予枝悬着的心悄悄落回了实处。 她笑起来,“吓我一跳。我刚刚看你的反应,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我还在想着要是真的不认识了该怎么和你介绍我。但是想想,确实好像不可能忘记我。” “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就算对现在的记忆模糊,之前的记忆里也是有我的。” 他们陪伴彼此的时间过于漫长,占据了人生的四分之一,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沈纵发现她脸上有浅浅的酒窝,原来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可爱。 良久,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利斯要给沈纵做检查,让江予枝到外面等候。 “几分钟就好。” 等人出去后,利斯落座,一番检查后,他拿出表格一边询问一边在上面勾勾画画。 “感觉怎么样?缓了这么久头还疼吗?” 因为上次沈纵醒来后记忆也短暂地模糊过,利斯紧接着又问:“这次记忆有没有受到影响?” 沈纵:“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利斯点头,说这是正常的。 “只是暂时性的,一般确实会忘记治疗前几周或是几个月的事情,出现记忆缺口是正常的。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刻意去回忆。” 沈纵没有说话。 利斯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对面都没有回应。 他奇怪地抬起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睛。 “怎么了?” “只是会……忘记几个月前的事吗?” 利斯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把腿放下,换了个正式的坐姿,一边观察沈纵的微表情一边解释: “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会出现长期记忆空白,也就是持续性记忆丧失。” “可能会对治疗前数月甚至数年的某些事件或是某些人产生持久的记忆模糊,或者出现永久性的记忆缺口。” 果不其然,在他说到最后一句时,沈纵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怔愣,那是一种他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绪。 说是怔愣,更像是不安。 出于本能反应,他在因为遗忘了什么事或是人,而感到不安。 “放心。”作为心理医生,他必须要及时安抚好病人的情绪。 “ct最常见的记忆影响是可逆的、暂时性的。这只是一种‘大脑重启’,而重启过程中,系统更新会出现短期的应用数据丢失,这都是正常现象。但系统本身和长期存储的核心文件是基本完好的。” 沈纵好似没听进去,只是问:“还会想起来吗?” 利斯点头,“通过治疗或是时间,是可以的。” 漫长的沉寂后,利斯试探着问:“所以,你忘了什么?” “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吗?” “没有。” 男人的语气有一种接近孩童的执拗。 利斯心下了然,落笔在纸上写下记忆空白。 “不用太担心,没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小时后,江予枝接到了沈纵。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沈纵身形又消瘦了一圈,可明明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还好吗?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沈纵摇头,“不用。” 江予枝看向利斯,后者想说什么,想了想笑着点点头,“可以回去了。” “那这次的治疗效果……” 利斯没有正面回答,“结果要晚几天才能出来。” 江予枝:“那……” 话还没有问出口,身旁的人开口:“我想回去了,zhi……” zhi? zhi……什么? 沈纵突然有些慌乱。 江予枝没有发觉,连忙扭头应了声,“好好好,我们回家!” ? ?明天见 ? 能好能好能好 ? 不要当成一个虐点,对粽粽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和妹宝相处的机会 第328章 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老元一直等在停车场。 看到两人从电梯出来,他立刻从车上下来,一边询问沈纵的情况一边帮两人打开后座车门。 沈纵说自己没事,但目光在老元身上明显停留了很久。 接触到他的眼神,老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再反应过来,沈纵已经上车了。 沈纵要回老宅,所以老元先把江予枝送了回去。 下车前,江予枝依然不太放心沈纵,“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们不住在……”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江予枝眼神疑惑,“你说什么?” 后座,沈纵迟疑了几秒,冲她轻轻摇头。 “没什么。” 那种怪异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江予枝冲他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对老元说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开出去后,老元才升上车窗。 拐出小区,他看了眼后视镜,静默了许久,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纵缓缓抬眸,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我吗?” 老元问。 “记得。” 老元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所以是忘了什么?” “她是谁?” “他?”老元没有理解。 沈纵捡起江予枝刚刚落在座位上围巾,拿起来给他看,“她。” “……” 老元强忍住内心的震撼,把车停在路边。 紧接着,他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都伸向了后座,瞳孔里写满震惊,“你不记得她了?” 从他的反应可以判断出,刚刚那个人真的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 “她……是我的另一半吗?”沈纵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应该是这种关系。 他明明不记得对方,脑海中搜寻了许久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甚至没办法想起对方的名字,可在对方询问起还记不记得她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应下了。 对方对他很热情,眼中的担忧也不是假装的。他们一定是很亲密的关系。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关系的话,真相未免太伤人。 他心底下意识比较排斥告诉她真相。 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 短短一分钟,老元的表情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精彩极了。 “所以你是这样认为的?还是是她告诉你的?” “我猜的。” 老元打量着他。 “不是吗?”沈纵皱眉。 是他……想多了吗? 他们没有关系? 那—— 只是普通朋友? 想到这里,沈纵不知道为什么,呼吸有些不畅。 他降下一截车窗,胸膛用力起伏着。 望着窗外,语气茫然地问:“那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是在问老元,也是在问自己。 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老元大脑飞速运转,“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惊讶,你不记得她名字了,居然还能猜到你们的关系。” 沈纵呼吸一顿,他扭头看向老元,眼神疑惑:“那为什么我们要分开住?” “没有分开啊。”老元力挽狂澜,“你平时也住在这里,只是最近新年,你要在老宅待着。” “她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 “她之前和老宅那些亲戚发生过争执,所以不喜欢回老宅。” 沈纵是不会怀疑老元的话,加上他的直觉也确实这样告诉他,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一段关系。 “那她叫什么名字?” 老元没想到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沈纵看懂了他的眼神,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我想了一路,只记得她名字里是不是有个……zhi?是哪个字?” “她叫江予枝,江河的江,给予的予,枝是荔枝的枝。” “你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从小?” “对啊。”老元这会儿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重新发动车子,回到主路上,才继续说:“你们从小感情就好,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校同班。” “大学呢?” 不对。 沈纵问完就觉得不对劲,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抓住漏洞立刻问:“我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坏了。 老元吸了口气,忘了这茬儿。 “这里面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大学之前,你们的确是一直在一起的,大学后,她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现在才开始上大学。” “我没有骗你。这部分原因很复杂,你也不用多想,等后面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总之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也不必过多的在意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这没有意义。” “你只需要记住,你们是青梅竹马,是这个世界上感情最亲近的人就可以了。” —— 老元本来想下车就给江予枝打个电话,但是被老爷子临时叫走了。 会客厅内,沈纵还有些迷茫。 他试图想起一些过往有关于江予枝的回忆,毕竟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她。 他起身上楼。 既然他们从小就认识,那应该会有很多关于彼此的东西。 比如……合照?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纵对眼前的布局也觉得陌生,但好在一路摸索,还是在柜子的夹层里翻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本相册。 厚厚的一本。 他抖着手翻开,在看到里面全是江予枝的照片后,心脏终于落到了实处。 沈纵如释重负,拿着相册在沙发上坐下,认真翻看着。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没有他想要的合照。 这一本全是江予枝的照片。 从幼稚园到高中成人礼,各个阶段,各种姿态的她。 沈纵重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他隔壁就是书房,做了隐形门,是互通的。 他推门进去,终于在一排排书柜上,看到了不符合他气质的一些东西。 攒了一盒子的贺卡卡片,各式各样的,最古早的款式还有立体音乐款,他打开还能听到声音。 可以看得出来,他保存得很好,因为这种简陋的发声装置,二十年过去了现在依旧完好无损。 除了卡片,还有一些摆件,手工的居多。 都是一些可爱的物件,显得格格不入。 沈纵用了两个小时,在书房卧室客房甚至是客厅,找到了很多关于江予枝的东西。 他不记得她,但他的家里到处都有她的身影。 第329章 晚安,老婆 江予枝今天没有午睡,回到家睡意来的很早。 她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昏昏欲睡之际,枕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没看清是谁,手指胡乱按了几下,本来是想挂断,结果碰到了接听键。 “是我……沈纵。” 听到声音,江予枝应了声,“怎么了?” 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沈纵轻声问:“你在休息吗?” “快了。” 沈纵沉默。 “怎么了?”江予枝闭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另一边,沈纵握紧手机,问:“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问你,我明天回去可以吗?” “可以啊。”江予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口齿都不是很清晰,“你好好求其,记得吃药……” “好。” “嗯嗯嗯……” 江予枝头一歪,趴在枕头上继续睡。 电话还没有挂,听着那边的呼吸声,沈纵默默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再开口,语气试探地说:“晚安……老、老婆。” “嗯嗯……晚安……” 听到回应,沈纵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缓缓呼出一口气,“晚安。” 电话挂断,沈纵转身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悚的沈隽。 后者对上他的目光,震惊的指着他:“你在和谁打电话?你一个单身狗管谁叫老婆呢?” “……” 沈纵眼底的那丁点笑意忽然凝住,“你说什么?” 沈隽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哦哦,你在给江予枝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有新欢了呢。” 沈隽前言不搭后语,自我矛盾。 沈纵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和江予枝不是夫妻吗? 什么叫单身狗? 什么又是新欢? 不等他细问,老元从电梯出来找他,见到沈隽也在,老元也愣了下。 “老爷子找你,在书房。” 沈纵收回目光,“嗯。” 等人一走,老元立刻把沈隽拉了出去,“你刚刚和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沈隽有点莫名其妙,“他和江予枝复合了?刚刚打电话都叫人家老婆了。你什么眼神?他们没复合?那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我上次和他说追人不能要脸,他还放不下身段呢。这才多久,就滑跪了?” 老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儿!” “他现在不记得江予枝了,我怕他受不了刺激,所以告诉他,他和江予枝还在一起。” “……”沈隽愣住,然后发出灵魂疑问:“这样骗他真没事吗?万一被发现了……” “应该不会,我刚刚和老爷子还有利斯通了个电话,利斯说后续配合治疗和时间推移,记忆会恢复的,不会太久。” “老爷子也说,与其让他像之前那样,还不如骗他高兴几天。” “那江予枝那边呢?不会露馅?” “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老爷子让我出面明天去找她聊聊。” “我跟你一起去!” —— 次日一早。 沈隽和老元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沈纵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 “他几点走的?” 管家说天亮就走了。 “……” 沈隽看向老元,“他急着回去干什么?给江予枝做饭吗?” 管家说:“不会的。因为少爷走的时候打包好早餐了。” “……” 老元挠头,“算了,我一会儿给小枝打个电话。” 公寓。 沈纵开车回到昨天江予枝下车的楼下。 他不太记得具体楼层,最后还是问了安保。 楼上。 他用指纹解锁,进去后才发现家里没有人。 不仅是没有人,好像也没有女孩子生活的痕迹。 如果不是指纹打开了门锁,在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东西,他真的会怀疑自己走错了。 他觉得奇怪,回到走廊又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一梯两户。 对门? 对门门口放了一张小狗的地垫,五彩缤纷的很显眼。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张地垫。 刚刚进去的太匆忙他都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他和对门的地垫是同款。 物业统一放的吗? 但这款式未免过于……稚嫩。 应该不符合大多数业主的审美。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两扇门上的对联和门锁上的挂饰都是一样的款式。 他肯定不会主动买这些东西,还是这样可爱的款式。 心里的异样愈发明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开。 他看着一样的门锁,手指放上去。 嘀的一声。 门开了。 “……” —— 江予枝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沈纵在她的客厅……参观。 听到脚步声,沈纵立刻回头,有些局促,“我、用指纹进来的。” “……昂。”江予枝不明所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听到这句话,沈纵松了口气,“我带了早餐回来。” “哦哦。” 江予枝点头,“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一起。” “嗯。” 吃饭的时候,沈纵明显心不在焉,他斟酌着,问她:“我们分开住的吗?” “是啊。”江予枝咬了一口红糖馒头,“怎么了?” 沈纵不太想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于是找补。 他猜测两人可能是吵架在分居。 “对不起老婆,我……” 手机突然响了。 江予枝表情怔愣,动作迟缓的低头看向屏幕,发现是老元。 她脑袋有些发蒙,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老元说:“小枝你先听我说!沈纵在你身边吗?如果在的话,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聊一聊,很急!” “……咳。”江予枝起身,“啊这边信号不好,等一下啊。” 她深深看了一眼沈纵,“你多吃点,一会儿要吃药。我去接个电话。” “好。”沈纵目送她离开。 衣帽间,江予枝把门关上。 “可以了,你说。” 老元说:“沈纵忘了一些事情。” 江予枝呼吸骤停,脑海中闪过昨天沈纵醒来后的画面。 果然…… 她就说他看着很奇怪。 “很严重吗?” “嘶,主要是他不太记得你们之间的……一些事。他现在以为你们是,额……夫妻?” “……” 江予枝愣住了。 我们分开住的吗? 对不起老婆。 她恍惚又想起昨晚耳边那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也是轻轻地唤她老婆…… ? ?明天见 第329章 晚安,老婆 江予枝今天没有午睡,回到家睡意来的很早。 她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昏昏欲睡之际,枕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没看清是谁,手指胡乱按了几下,本来是想挂断,结果碰到了接听键。 “是我……沈纵。” 听到声音,江予枝应了声,“怎么了?” 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沈纵轻声问:“你在休息吗?” “快了。” 沈纵沉默。 “怎么了?”江予枝闭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另一边,沈纵握紧手机,问:“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问你,我明天回去可以吗?” “可以啊。”江予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口齿都不是很清晰,“你好好求其,记得吃药……” “好。” “嗯嗯嗯……” 江予枝头一歪,趴在枕头上继续睡。 电话还没有挂,听着那边的呼吸声,沈纵默默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再开口,语气试探地说:“晚安……老、老婆。” “嗯嗯……晚安……” 听到回应,沈纵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缓缓呼出一口气,“晚安。” 电话挂断,沈纵转身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悚的沈隽。 后者对上他的目光,震惊的指着他:“你在和谁打电话?你一个单身狗管谁叫老婆呢?” “……” 沈纵眼底的那丁点笑意忽然凝住,“你说什么?” 沈隽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哦哦,你在给江予枝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有新欢了呢。” 沈隽前言不搭后语,自我矛盾。 沈纵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和江予枝不是夫妻吗? 什么叫单身狗? 什么又是新欢? 不等他细问,老元从电梯出来找他,见到沈隽也在,老元也愣了下。 “老爷子找你,在书房。” 沈纵收回目光,“嗯。” 等人一走,老元立刻把沈隽拉了出去,“你刚刚和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沈隽有点莫名其妙,“他和江予枝复合了?刚刚打电话都叫人家老婆了。你什么眼神?他们没复合?那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我上次和他说追人不能要脸,他还放不下身段呢。这才多久,就滑跪了?” 老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儿!” “他现在不记得江予枝了,我怕他受不了刺激,所以告诉他,他和江予枝还在一起。” “……”沈隽愣住,然后发出灵魂疑问:“这样骗他真没事吗?万一被发现了……” “应该不会,我刚刚和老爷子还有利斯通了个电话,利斯说后续配合治疗和时间推移,记忆会恢复的,不会太久。” “老爷子也说,与其让他像之前那样,还不如骗他高兴几天。” “那江予枝那边呢?不会露馅?” “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老爷子让我出面明天去找她聊聊。” “我跟你一起去!” —— 次日一早。 沈隽和老元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沈纵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 “他几点走的?” 管家说天亮就走了。 “……” 沈隽看向老元,“他急着回去干什么?给江予枝做饭吗?” 管家说:“不会的。因为少爷走的时候打包好早餐了。” “……” 老元挠头,“算了,我一会儿给小枝打个电话。” 公寓。 沈纵开车回到昨天江予枝下车的楼下。 他不太记得具体楼层,最后还是问了安保。 楼上。 他用指纹解锁,进去后才发现家里没有人。 不仅是没有人,好像也没有女孩子生活的痕迹。 如果不是指纹打开了门锁,在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东西,他真的会怀疑自己走错了。 他觉得奇怪,回到走廊又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一梯两户。 对门? 对门门口放了一张小狗的地垫,五彩缤纷的很显眼。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张地垫。 刚刚进去的太匆忙他都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他和对门的地垫是同款。 物业统一放的吗? 但这款式未免过于……稚嫩。 应该不符合大多数业主的审美。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两扇门上的对联和门锁上的挂饰都是一样的款式。 他肯定不会主动买这些东西,还是这样可爱的款式。 心里的异样愈发明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开。 他看着一样的门锁,手指放上去。 嘀的一声。 门开了。 “……” —— 江予枝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沈纵在她的客厅……参观。 听到脚步声,沈纵立刻回头,有些局促,“我、用指纹进来的。” “……昂。”江予枝不明所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听到这句话,沈纵松了口气,“我带了早餐回来。” “哦哦。” 江予枝点头,“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一起。” “嗯。” 吃饭的时候,沈纵明显心不在焉,他斟酌着,问她:“我们分开住的吗?” “是啊。”江予枝咬了一口红糖馒头,“怎么了?” 沈纵不太想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于是找补。 他猜测两人可能是吵架在分居。 “对不起老婆,我……” 手机突然响了。 江予枝表情怔愣,动作迟缓的低头看向屏幕,发现是老元。 她脑袋有些发蒙,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老元说:“小枝你先听我说!沈纵在你身边吗?如果在的话,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聊一聊,很急!” “……咳。”江予枝起身,“啊这边信号不好,等一下啊。” 她深深看了一眼沈纵,“你多吃点,一会儿要吃药。我去接个电话。” “好。”沈纵目送她离开。 衣帽间,江予枝把门关上。 “可以了,你说。” 老元说:“沈纵忘了一些事情。” 江予枝呼吸骤停,脑海中闪过昨天沈纵醒来后的画面。 果然…… 她就说他看着很奇怪。 “很严重吗?” “嘶,主要是他不太记得你们之间的……一些事。他现在以为你们是,额……夫妻?” “……” 江予枝愣住了。 我们分开住的吗? 对不起老婆。 她恍惚又想起昨晚耳边那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也是轻轻地唤她老婆…… ? ?明天见 第330章 这就是他的老婆! 电话那边,老元还在解释着沈纵的病情,但江予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大脑宕机了许久,最后还是在老元的一声声呼唤中勉强恢复运作。 “小枝……这个,他之前病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所以你能不能先不要拆穿他?” 老元语气恳求,“他虽然不记得你了,但是还是能感觉到是喜欢你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元看向旁边的沈隽,后者给他提示。 “哦对对对,生理性喜欢!” “我怕他现在知道你们已经分手的事后,会经受不住打击。” “他现在太敏感了,稍不注意情绪就会有波动,利斯说现在不能刺激他。所以……” “我知道了。” 江予枝终于回神,她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主卧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好像找我了,我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江予枝迅速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从衣帽间走出去。 主卧的门打开,沈纵略显局促的站在外面,开口就是一句:“抱歉老婆,我看你你进去很久了一直不出来……”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心口微滞。 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 沈纵的接受能力比江予枝好多了。 比起昨晚第一次叫她老婆时的忐忑和小心翼翼,只是过去了一晚,现在的沈纵已经可以做到很自然的唤她了。 江予枝用力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朋友在聊天,没注意时间。” “这样啊,是我认识的朋友吗?” “你不认识,是我同学。” 听到不认识的时候,沈纵眼神黯淡了一瞬,“那你聊完了吗?早餐还没有吃完。” “嗯嗯,走走。” 江予枝脑子有些乱,越过他往外走。 主卧的门没关,沈纵抬眸,迅速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 倏地,目光在床尾凳上的一件男士外套上顿住。 是他的外套吗? 他想进去看看,但是…… 转头看了一眼江予枝的背影,他最后还是止步于门口,帮她关上了房门。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江予枝重新回到餐厅坐下,整个人的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呆愣愣的喝着剩下的豆浆,大脑还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不让沈纵怀疑。 头顶,阴影覆下。 沈纵也回来了。 江予枝也没多想他怎么走的这么慢,她端着杯子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老婆?”沈纵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咳咳咳咳咳咳……” 江予枝一口豆浆呛住,沈纵反应迅速地拿过旁边的纸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目光随着手指流连到她的唇角时,忽然停住。 江予枝还在咳嗽。 闻声,他回过神,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手指不经意的拂过她背后那对凸起的蝴蝶骨。 随着她的咳嗽,蝴蝶的翅膀用力扇动,然后在他的掌下慢慢归于平静。 沈纵再一次确定,他和江予枝的确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下意识的举动和那种刻在记忆深处的熟稔,是骗不了人的。 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和她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并不排斥,甚至在碰到她的那一瞬,心跳都在加速。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从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喜欢的。 喜欢她的眉眼,喜欢她的酒窝,喜欢她说话时的语调,甚至喜欢她吃东西时像是小仓鼠一样发呆并快速地咀嚼。 他确定,江予枝就是他的老婆。 江予枝咳得脑袋发蒙,本来就生锈的大脑,现在随着咳嗽,部分零件已经开始松动。 零件散落,噼里啪啦的,在她脑袋里放着鞭炮。 她揉了揉眉心,耳边立刻响起沈纵担忧的声音,“是头痛吗?我叫医生过来帮你看一下?” “不不不。”江予枝手忙脚乱的坐正,“我只是没睡好。” “那……你一会儿要补一觉吗?” “嗯嗯嗯。” 江予枝胡乱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沈纵很聪明的,稍不留意就会被他抓到漏洞。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 就他现在这个敏感脆弱的程度,没准都能偷偷脑补一段狗血大戏,然后独自内耗,消费精力。 但是,做到滴水不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又开始走神了,没太注意沈纵说了什么,只下意识地配合着点点头。 身旁的沈纵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予枝已经没有胃口吃东西了,沈纵起身收拾着餐桌,她要帮忙,却被他拒绝。 “我来就好,你休息。” 明明他才是那个病人。 江予枝看着他洗完手回来,然后停在她面前,目光隐隐含着一抹期待。 “?”江予枝没懂。 僵持了几秒后,沈纵说:“不是说要回去补觉吗?” “啊。”江予枝点点头,“对对对,睡觉睡觉,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她像个刚刚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似的,动作僵硬同手同脚的转身要回卧室。 本来想说就不送他出去了,但某人先她一步开口:“不回对面住吗?我们要在这里睡吗?” “……” “我……们?” 们在哪儿? 江予枝表情怔愣。 沈纵目光坦荡,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个反应。 在他的逻辑里,他和江予枝只是吵架暂时分居,那他刚刚道歉了,她也同意了,那就是和好了的意思。 所以,接下来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啊。 “长时间分居会影响夫妻感情,而且一直这样,我会担心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长时间分居的下一步就是离婚了。 沈纵记得他的父母当时就是这样分开的。 “……” 江予枝很想说他们都没结婚,怎么可能会离婚。 好在忍住了。 她说:“你那边的床睡着有点硬,所以……” 沈纵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事,那我先搬来这边和你住。明天让人换一张床垫。” “……” 江予枝语塞,她是这个意思? 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江予枝心口一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嗯,行。” 第330章 这就是他的老婆! 电话那边,老元还在解释着沈纵的病情,但江予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大脑宕机了许久,最后还是在老元的一声声呼唤中勉强恢复运作。 “小枝……这个,他之前病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所以你能不能先不要拆穿他?” 老元语气恳求,“他虽然不记得你了,但是还是能感觉到是喜欢你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元看向旁边的沈隽,后者给他提示。 “哦对对对,生理性喜欢!” “我怕他现在知道你们已经分手的事后,会经受不住打击。” “他现在太敏感了,稍不注意情绪就会有波动,利斯说现在不能刺激他。所以……” “我知道了。” 江予枝终于回神,她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主卧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好像找我了,我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江予枝迅速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从衣帽间走出去。 主卧的门打开,沈纵略显局促的站在外面,开口就是一句:“抱歉老婆,我看你你进去很久了一直不出来……” 听到这一句,江予枝心口微滞。 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 沈纵的接受能力比江予枝好多了。 比起昨晚第一次叫她老婆时的忐忑和小心翼翼,只是过去了一晚,现在的沈纵已经可以做到很自然的唤她了。 江予枝用力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朋友在聊天,没注意时间。” “这样啊,是我认识的朋友吗?” “你不认识,是我同学。” 听到不认识的时候,沈纵眼神黯淡了一瞬,“那你聊完了吗?早餐还没有吃完。” “嗯嗯,走走。” 江予枝脑子有些乱,越过他往外走。 主卧的门没关,沈纵抬眸,迅速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 倏地,目光在床尾凳上的一件男士外套上顿住。 是他的外套吗? 他想进去看看,但是…… 转头看了一眼江予枝的背影,他最后还是止步于门口,帮她关上了房门。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江予枝重新回到餐厅坐下,整个人的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呆愣愣的喝着剩下的豆浆,大脑还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不让沈纵怀疑。 头顶,阴影覆下。 沈纵也回来了。 江予枝也没多想他怎么走的这么慢,她端着杯子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老婆?”沈纵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咳咳咳咳咳咳……” 江予枝一口豆浆呛住,沈纵反应迅速地拿过旁边的纸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目光随着手指流连到她的唇角时,忽然停住。 江予枝还在咳嗽。 闻声,他回过神,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手指不经意的拂过她背后那对凸起的蝴蝶骨。 随着她的咳嗽,蝴蝶的翅膀用力扇动,然后在他的掌下慢慢归于平静。 沈纵再一次确定,他和江予枝的确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下意识的举动和那种刻在记忆深处的熟稔,是骗不了人的。 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和她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并不排斥,甚至在碰到她的那一瞬,心跳都在加速。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从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喜欢的。 喜欢她的眉眼,喜欢她的酒窝,喜欢她说话时的语调,甚至喜欢她吃东西时像是小仓鼠一样发呆并快速地咀嚼。 他确定,江予枝就是他的老婆。 江予枝咳得脑袋发蒙,本来就生锈的大脑,现在随着咳嗽,部分零件已经开始松动。 零件散落,噼里啪啦的,在她脑袋里放着鞭炮。 她揉了揉眉心,耳边立刻响起沈纵担忧的声音,“是头痛吗?我叫医生过来帮你看一下?” “不不不。”江予枝手忙脚乱的坐正,“我只是没睡好。” “那……你一会儿要补一觉吗?” “嗯嗯嗯。” 江予枝胡乱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沈纵很聪明的,稍不留意就会被他抓到漏洞。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 就他现在这个敏感脆弱的程度,没准都能偷偷脑补一段狗血大戏,然后独自内耗,消费精力。 但是,做到滴水不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又开始走神了,没太注意沈纵说了什么,只下意识地配合着点点头。 身旁的沈纵悄悄松了一口气。 江予枝已经没有胃口吃东西了,沈纵起身收拾着餐桌,她要帮忙,却被他拒绝。 “我来就好,你休息。” 明明他才是那个病人。 江予枝看着他洗完手回来,然后停在她面前,目光隐隐含着一抹期待。 “?”江予枝没懂。 僵持了几秒后,沈纵说:“不是说要回去补觉吗?” “啊。”江予枝点点头,“对对对,睡觉睡觉,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她像个刚刚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人似的,动作僵硬同手同脚的转身要回卧室。 本来想说就不送他出去了,但某人先她一步开口:“不回对面住吗?我们要在这里睡吗?” “……” “我……们?” 们在哪儿? 江予枝表情怔愣。 沈纵目光坦荡,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个反应。 在他的逻辑里,他和江予枝只是吵架暂时分居,那他刚刚道歉了,她也同意了,那就是和好了的意思。 所以,接下来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啊。 “长时间分居会影响夫妻感情,而且一直这样,我会担心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长时间分居的下一步就是离婚了。 沈纵记得他的父母当时就是这样分开的。 “……” 江予枝很想说他们都没结婚,怎么可能会离婚。 好在忍住了。 她说:“你那边的床睡着有点硬,所以……” 沈纵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事,那我先搬来这边和你住。明天让人换一张床垫。” “……” 江予枝语塞,她是这个意思? 对上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江予枝心口一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嗯,行。” 第331章 湿漉漉的痕迹 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样的沈纵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样表情生动的他,真是久违了。 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沈纵如同一汪死水般的眼神。再次见到眼睛黑亮亮的他,还真是没什么抵抗力。 只是,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但彼时两人换了新的身份,细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特别是在听到沈纵叫她老婆的时候。 江予枝躺的笔直,在被子里站军姿。 “老婆……” 江予枝深吸一口气,打断:“你也要睡觉吗?要是睡不着不用特地陪我。” “对了,今天你不用在老宅吗?” “我昨天刚刚结束治疗,身体会不舒服,爷爷就让我回来了。” “我昨天也没有休息好。” 闻言,江予枝终于看向他,“没睡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反应?”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沈纵侧躺着,面向她,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小声道:“我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 “……”江予枝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一个人睡不习惯?他这段时间难道是和别人一起睡的吗? “我昨天本来想回来,但是……你已经睡着了,我就等了一夜。” 爷爷让他留在老宅休息一晚,方便观察治疗后会不会出现不良反应。 他觉得应该要给自己年幼的妻子报备一下的,万一对方还在等他回家呢? 电话接通后,他就改变了主意。他本来想和江予枝说他一会儿就回家。但听到她已经睡下了,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实在是睡不着,天不亮就洗漱完换了衣服。天蒙蒙亮他就下楼去厨房打包早餐,然后自己驾车回来了。 他想,他们一定很恩爱才对。 不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分明不记得她,怎么还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呢?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个晚上。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江予枝惊讶,“你昨天真给我打电话了?” “嗯。” 知道他一夜未睡,江予枝赶忙催促他闭眼睛,“别说话了,你先睡觉。” 沈纵应声。 江予枝原本以为失忆的沈纵会很难搞,其实并没有。 她说什么,他都是很乖的应下。 说闭眼睛,也立刻就闭上了。 明明不记得她了,还那么信任她…… 一时间,江予枝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看着他,目光划过他的眉眼,停留了许久,直到男人倏地睁开眼睛。 江予枝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老婆,我想抱着你睡。” “……” 沈纵看了看两人中间的那道“银河”,总觉得这样很像是同床异梦,不像是恩爱夫妻之间的正常距离。 江予枝想说自己怕热,话还没出口,被子里有只手试探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是在暗处蛰伏了许久,出击的时候才能如此精准地一把抓住她。 见她没有排斥的反应,沈纵又试着倾身靠近她。 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甜,那是她被子上的香气。 江予枝被抱紧的那一刻还在想,只是个拥抱而已,沈纵还是很好满足的。 随即,唇角有一抹温热落下。 轻飘飘的,小心翼翼的一个吻。 江予枝瞪大眼睛,沈纵对上她的眼睛,有些怔愣。 “我……”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是,夫妻之间,这样的亲吻应该是很日常且正常的举动? “没事没事。”怕自己暴露,江予枝把头埋进他怀里,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睡睡,我困了。” —— 沈纵醒的很早,他睁开眼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睡。 两人睡觉的时候都不太喜欢乱动,所以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睡衣单薄的布料还能感知到她肌肤的温度。 好烫。 比他的体温要高一些。 还记得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女生的体温是会比男生高一点的。 原来是真的。 沈纵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变态过。 手指不自觉地在她后腰那处软肉上摩挲着,又情不自禁地低头嗅她发间的香气,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她的颈窝。 而且只是这样,他就已经…… 喉结用力滚动,他轻轻在她胸口落下一吻。 江予枝感觉到身前痒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沈纵黑沉的眸子,他喉结上下滑动着,好似在克制着什么。 那双昔日平静的眼眸里,此时此刻,欲色翻涌。 大概是太难捱,他眼眸像是湖泊,水光潋滟,眼尾也染上了一丝薄红。 这不是江予枝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她愣了愣,下意识低头。 下一秒,眼睛被一片热意覆盖。 是他湿热的掌心。 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什么,他掌心都在出汗。 “沈纵……” 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纵也一样。 “我、我……” 他无助地只能凭着本能贴紧她。 耳边的呼吸滚烫又急促,江予枝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随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江予枝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抬起来。 还没落到实处,就听到趴在她颈窝的男人有些紧张的问:“老婆……你能帮帮我吗?” “轰”的一声,江予枝感觉自己大脑里刚刚运转起来的零件又碎了一地。 良久,她听到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声音刚落,唇上就是一热。 不同于睡之前的那个轻描淡写的吻,这个吻急切又涩……情。 带着一些赤裸裸的暗示。 江予枝被亲得头晕脑胀,覆盖在眼睛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转战到了其他地方。 窸窸窣窣间,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男人手背青筋暴起,他手里攥着一团白色布料,手一松,就落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那是江予枝的睡裙。 此时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领口的扣子也掉了一颗,没办法再穿了。 江予枝的这床被子很大,即便被子里早已凌乱不堪,但还是像一座倾倒的山,结结实实的笼罩在两人身上,遮住了所有湿漉漉的痕迹。 ? ?明天见 第331章 湿漉漉的痕迹 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样的沈纵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这样表情生动的他,真是久违了。 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沈纵如同一汪死水般的眼神。再次见到眼睛黑亮亮的他,还真是没什么抵抗力。 只是,虽然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但彼时两人换了新的身份,细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特别是在听到沈纵叫她老婆的时候。 江予枝躺的笔直,在被子里站军姿。 “老婆……” 江予枝深吸一口气,打断:“你也要睡觉吗?要是睡不着不用特地陪我。” “对了,今天你不用在老宅吗?” “我昨天刚刚结束治疗,身体会不舒服,爷爷就让我回来了。” “我昨天也没有休息好。” 闻言,江予枝终于看向他,“没睡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反应?”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沈纵侧躺着,面向她,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小声道:“我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 “……”江予枝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一个人睡不习惯?他这段时间难道是和别人一起睡的吗? “我昨天本来想回来,但是……你已经睡着了,我就等了一夜。” 爷爷让他留在老宅休息一晚,方便观察治疗后会不会出现不良反应。 他觉得应该要给自己年幼的妻子报备一下的,万一对方还在等他回家呢? 电话接通后,他就改变了主意。他本来想和江予枝说他一会儿就回家。但听到她已经睡下了,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实在是睡不着,天不亮就洗漱完换了衣服。天蒙蒙亮他就下楼去厨房打包早餐,然后自己驾车回来了。 他想,他们一定很恩爱才对。 不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分明不记得她,怎么还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呢?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个晚上。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江予枝惊讶,“你昨天真给我打电话了?” “嗯。” 知道他一夜未睡,江予枝赶忙催促他闭眼睛,“别说话了,你先睡觉。” 沈纵应声。 江予枝原本以为失忆的沈纵会很难搞,其实并没有。 她说什么,他都是很乖的应下。 说闭眼睛,也立刻就闭上了。 明明不记得她了,还那么信任她…… 一时间,江予枝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看着他,目光划过他的眉眼,停留了许久,直到男人倏地睁开眼睛。 江予枝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老婆,我想抱着你睡。” “……” 沈纵看了看两人中间的那道“银河”,总觉得这样很像是同床异梦,不像是恩爱夫妻之间的正常距离。 江予枝想说自己怕热,话还没出口,被子里有只手试探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是在暗处蛰伏了许久,出击的时候才能如此精准地一把抓住她。 见她没有排斥的反应,沈纵又试着倾身靠近她。 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甜,那是她被子上的香气。 江予枝被抱紧的那一刻还在想,只是个拥抱而已,沈纵还是很好满足的。 随即,唇角有一抹温热落下。 轻飘飘的,小心翼翼的一个吻。 江予枝瞪大眼睛,沈纵对上她的眼睛,有些怔愣。 “我……”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是,夫妻之间,这样的亲吻应该是很日常且正常的举动? “没事没事。”怕自己暴露,江予枝把头埋进他怀里,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睡睡,我困了。” —— 沈纵醒的很早,他睁开眼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睡。 两人睡觉的时候都不太喜欢乱动,所以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睡衣单薄的布料还能感知到她肌肤的温度。 好烫。 比他的体温要高一些。 还记得之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女生的体温是会比男生高一点的。 原来是真的。 沈纵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变态过。 手指不自觉地在她后腰那处软肉上摩挲着,又情不自禁地低头嗅她发间的香气,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她的颈窝。 而且只是这样,他就已经…… 喉结用力滚动,他轻轻在她胸口落下一吻。 江予枝感觉到身前痒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沈纵黑沉的眸子,他喉结上下滑动着,好似在克制着什么。 那双昔日平静的眼眸里,此时此刻,欲色翻涌。 大概是太难捱,他眼眸像是湖泊,水光潋滟,眼尾也染上了一丝薄红。 这不是江予枝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她愣了愣,下意识低头。 下一秒,眼睛被一片热意覆盖。 是他湿热的掌心。 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什么,他掌心都在出汗。 “沈纵……” 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纵也一样。 “我、我……” 他无助地只能凭着本能贴紧她。 耳边的呼吸滚烫又急促,江予枝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随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江予枝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抬起来。 还没落到实处,就听到趴在她颈窝的男人有些紧张的问:“老婆……你能帮帮我吗?” “轰”的一声,江予枝感觉自己大脑里刚刚运转起来的零件又碎了一地。 良久,她听到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声音刚落,唇上就是一热。 不同于睡之前的那个轻描淡写的吻,这个吻急切又涩……情。 带着一些赤裸裸的暗示。 江予枝被亲得头晕脑胀,覆盖在眼睛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转战到了其他地方。 窸窸窣窣间,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男人手背青筋暴起,他手里攥着一团白色布料,手一松,就落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那是江予枝的睡裙。 此时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领口的扣子也掉了一颗,没办法再穿了。 江予枝的这床被子很大,即便被子里早已凌乱不堪,但还是像一座倾倒的山,结结实实的笼罩在两人身上,遮住了所有湿漉漉的痕迹。 ? ?明天见 第332章 热浪翻滚 “等、等一下!” 江予枝脑袋发蒙,感觉到陌生的异样,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但是她身上软绵绵的,手上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动作轻柔不像是阻止更像是在调、情。 不过沈纵还是停了下来。 江予枝紧张的望着他,沈纵下颌紧绷,额角已经沁出了汗水,他似乎隐忍到了极限,呼吸愈发粗重,喷洒在她的颊边。 滚烫的气息像是岩浆,几乎要把她吞没。 她有些慌乱,手抵在他裸露的肩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的“帮”和她理解的“帮”,好像不是同一个“帮”啊!!! 她以为还是像之前两人做过的那样…… 但是…… 江予枝试着挪动了一下,失败了。 她也出了一身汗,汗珠顺着脊背滴落,已经打湿了床单,布料摩擦,黏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可是她现在完全被钉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她试着和沈纵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我们先聊一聊好吗?” 沈纵眉心轻蹙,撑在她脸侧的手攥紧床单,嗓音沙哑着问:“你是说,我们要这样聊吗?” 不等她回答,他一口回绝:“老婆,我现在不太可以陪你聊其他事。” “……” 江予枝头皮发麻。 她大脑试图重新连接,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随着他的试探,她眼神逐渐迷离,原本推搡的手,也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肩颈。 被子下,热浪翻滚。 从中午到夜晚,被子结结实实压在两人身上,无论江予枝怎么踢拽,依旧纹丝不动。 江予枝后面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大脑处于持续掉线的状态。 意识再回笼的时候,她肚子叫了几声。 是真的叫了。 她恍惚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隔壁沈纵家了。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他不在。 但是床头细心的放了一杯水,江予枝费力的爬起来,捧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 大概是被热的,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脱水了。 她一边喝一边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沈纵还算温柔,比较在意她的感受。 只是全程他很少换知识。 这样有些时候……更难受。 太磨人了。 江予枝脸颊热热的,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他嗓音喑哑,亲吻着她的耳朵,一边唤她老婆。 真的太犯规了! 之前最亲密的时候,沈纵也只是叫她宝宝。 而且大多时候,他自己也会脸红。 现在倒好,做坏事的时候一声声的叫老婆,脸不红心不跳的,早就习惯了似的。 明明不记得,接受速度倒是快。 另一边。 沈纵还在隔壁江予枝的家里,帮她清理卧室。 窗户推开,驱散了一些房间里的热气。 他把灯调亮,目光落在床上,再次确定被子和床单都不能要了。 尽管是冬日,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但…… 他摸了摸床单,依旧湿漉漉的。 根本没有被烘干的迹象。 他耳尖微微泛红,随即闷头打扫着“战场”。 整理床单被子的时候,他动作不是很熟练,显然平时很少做这种事。 好不容易扯下来,扔进垃圾袋,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找到可以替换的。 他打算晚些问问江予枝,实在不行就去隔壁拿一套新的换上。 弯腰,他把地上的衣服逐一捡起。 柔软的布料泥泞不堪,带着一丝类似于清晨的潮湿。 耳边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很快又升了上来。 说来他也觉得很奇怪。 按理说,他和江予枝是夫妻,这些事应该早就做过千百次。害羞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身体的反应,不太像是熟练的样子。 两人都是稚嫩的,颇有一种初尝禁果的既视感。 慌乱的,闷热的,羞赧的。 胸口贴紧时,还能感觉到彼此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沈纵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气息就已经沉了下来。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还有属于两人的气息。 他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去浴室降降温。 忽的,察觉到手里的布料触感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到了手里拿着的那件西装外套。 这件外套最开始就搭在床尾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外套,可翻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尺码…… 不是他的尺寸。 比他的衣服要小了一码。 而且这明显是订做的,量体裁衣,一般放量都不会很多。 他能穿上,但完全是紧绷的状态。 沈纵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口猛地一坠。 他捏紧那件西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是谁的衣服? 男装?怎么会有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他要拿着去问江予枝吗?问她这是谁的外套?为什么会在她家里?还是在卧室这么私人的地方? 还是……放回原位吗? 沈纵立刻做出决策——打电话给老元。 老元今天在休息,这个时间接到沈纵的来电,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接通后,他听到沈纵问:“她有什么哥哥弟弟或是叔叔吗?” 这件外套是很年轻的款式,对方应该和他年纪相仿。 老元懵了一下,迟疑着回答:“是有个哥哥的。” 说完,他明显能感觉到电话那边的人松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老元奇怪的看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沈纵拎着手里的外套,最后拿进了衣帽间。 他不知道该挂在哪个衣柜里,只随便找了个有空位的灌进去。 “啪嗒”一声,挂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一件大衣。 那个颜色款式,肯定是江予枝自己的。 小小的一件,被他轻而易举的捞进怀里。 他想挂回原位。 手上微微用力,把大衣抖平整。 一张轻飘飘的顺着口袋掉下来,最后落在他脚边。 沈纵一愣,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一寸照,上面的男生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眼窝深邃,唇角上扬的弧度浅淡,眼睫微微垂着,完全是睥睨的姿态,眼神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视和对世俗的厌恶。 这是…… 江予枝的哥哥吗? 不对。 沈纵眉心轻蹙。 江予枝的哥哥为什么会是……混血? 第332章 热浪翻滚 “等、等一下!” 江予枝脑袋发蒙,感觉到陌生的异样,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但是她身上软绵绵的,手上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动作轻柔不像是阻止更像是在调、情。 不过沈纵还是停了下来。 江予枝紧张的望着他,沈纵下颌紧绷,额角已经沁出了汗水,他似乎隐忍到了极限,呼吸愈发粗重,喷洒在她的颊边。 滚烫的气息像是岩浆,几乎要把她吞没。 她有些慌乱,手抵在他裸露的肩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的“帮”和她理解的“帮”,好像不是同一个“帮”啊!!! 她以为还是像之前两人做过的那样…… 但是…… 江予枝试着挪动了一下,失败了。 她也出了一身汗,汗珠顺着脊背滴落,已经打湿了床单,布料摩擦,黏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可是她现在完全被钉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她试着和沈纵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我们先聊一聊好吗?” 沈纵眉心轻蹙,撑在她脸侧的手攥紧床单,嗓音沙哑着问:“你是说,我们要这样聊吗?” 不等她回答,他一口回绝:“老婆,我现在不太可以陪你聊其他事。” “……” 江予枝头皮发麻。 她大脑试图重新连接,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随着他的试探,她眼神逐渐迷离,原本推搡的手,也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肩颈。 被子下,热浪翻滚。 从中午到夜晚,被子结结实实压在两人身上,无论江予枝怎么踢拽,依旧纹丝不动。 江予枝后面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大脑处于持续掉线的状态。 意识再回笼的时候,她肚子叫了几声。 是真的叫了。 她恍惚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隔壁沈纵家了。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他不在。 但是床头细心的放了一杯水,江予枝费力的爬起来,捧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 大概是被热的,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脱水了。 她一边喝一边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沈纵还算温柔,比较在意她的感受。 只是全程他很少换知识。 这样有些时候……更难受。 太磨人了。 江予枝脸颊热热的,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他嗓音喑哑,亲吻着她的耳朵,一边唤她老婆。 真的太犯规了! 之前最亲密的时候,沈纵也只是叫她宝宝。 而且大多时候,他自己也会脸红。 现在倒好,做坏事的时候一声声的叫老婆,脸不红心不跳的,早就习惯了似的。 明明不记得,接受速度倒是快。 另一边。 沈纵还在隔壁江予枝的家里,帮她清理卧室。 窗户推开,驱散了一些房间里的热气。 他把灯调亮,目光落在床上,再次确定被子和床单都不能要了。 尽管是冬日,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但…… 他摸了摸床单,依旧湿漉漉的。 根本没有被烘干的迹象。 他耳尖微微泛红,随即闷头打扫着“战场”。 整理床单被子的时候,他动作不是很熟练,显然平时很少做这种事。 好不容易扯下来,扔进垃圾袋,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找到可以替换的。 他打算晚些问问江予枝,实在不行就去隔壁拿一套新的换上。 弯腰,他把地上的衣服逐一捡起。 柔软的布料泥泞不堪,带着一丝类似于清晨的潮湿。 耳边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很快又升了上来。 说来他也觉得很奇怪。 按理说,他和江予枝是夫妻,这些事应该早就做过千百次。害羞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身体的反应,不太像是熟练的样子。 两人都是稚嫩的,颇有一种初尝禁果的既视感。 慌乱的,闷热的,羞赧的。 胸口贴紧时,还能感觉到彼此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沈纵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气息就已经沉了下来。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还有属于两人的气息。 他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去浴室降降温。 忽的,察觉到手里的布料触感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到了手里拿着的那件西装外套。 这件外套最开始就搭在床尾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外套,可翻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尺码…… 不是他的尺寸。 比他的衣服要小了一码。 而且这明显是订做的,量体裁衣,一般放量都不会很多。 他能穿上,但完全是紧绷的状态。 沈纵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口猛地一坠。 他捏紧那件西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是谁的衣服? 男装?怎么会有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他要拿着去问江予枝吗?问她这是谁的外套?为什么会在她家里?还是在卧室这么私人的地方? 还是……放回原位吗? 沈纵立刻做出决策——打电话给老元。 老元今天在休息,这个时间接到沈纵的来电,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接通后,他听到沈纵问:“她有什么哥哥弟弟或是叔叔吗?” 这件外套是很年轻的款式,对方应该和他年纪相仿。 老元懵了一下,迟疑着回答:“是有个哥哥的。” 说完,他明显能感觉到电话那边的人松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老元奇怪的看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沈纵拎着手里的外套,最后拿进了衣帽间。 他不知道该挂在哪个衣柜里,只随便找了个有空位的灌进去。 “啪嗒”一声,挂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一件大衣。 那个颜色款式,肯定是江予枝自己的。 小小的一件,被他轻而易举的捞进怀里。 他想挂回原位。 手上微微用力,把大衣抖平整。 一张轻飘飘的顺着口袋掉下来,最后落在他脚边。 沈纵一愣,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一寸照,上面的男生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眼窝深邃,唇角上扬的弧度浅淡,眼睫微微垂着,完全是睥睨的姿态,眼神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视和对世俗的厌恶。 这是…… 江予枝的哥哥吗? 不对。 沈纵眉心轻蹙。 江予枝的哥哥为什么会是……混血? 第333章 我真的好爱你 沈纵回去之后,发现江予枝像只冬眠结束第一次出来觅食的仓鼠,在餐厅的冰箱里翻找着食物。 她穿着睡裙,里面空空荡荡的,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布料贴紧她的娇躯,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沈纵回过神,问她是不是饿了。 江予枝闷闷的嗯了声,大概是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扭过头没有看他。 “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稍等,我叫餐过来……” 说着,他又退回玄关去穿鞋,“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买,这样快一点。” 江予枝连忙把人叫住,“太晚了,还是叫外卖。你一个人开车出去我也不放心。” 不给沈纵拒绝的机会,江予枝让他快点点餐,“我要吃披萨!” “好。” 沈纵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外卖来的很快,江予枝饿急了,也没空和他客气。反正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啊。 特别是刚刚又坦诚相见,深入交流过,这会儿也不需要顾及什么形象了。 沈纵给她把汤放凉,然后放到她手边,“可以喝了。” 江予枝点点头。 “再拆一包番茄酱。” “好。” 沈纵照做。 “纸巾给我一下。” 沈纵看了一眼她的脸颊,拿着纸巾帮她擦掉。 江予枝也没说什么,道了声谢,继续吃。 他全程没有吃,一直在服务她。 但是沈纵反倒觉得心安,因为如果他们不熟悉,以她那样亲一下就害羞的不行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心安理得的使唤他、享受他的服务。 一定是早就习惯了才会这样。 沈纵心底的郁结消散了不少,投喂的更认真了。 江予枝吃的差不多了,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 她有点累,不想去洗手。 可手上残留了一些味道,她有点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天人交战,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她垂眸,看到沈纵拿着热毛巾,表情严肃地帮她擦着手。从指尖到手背,动作小心翼翼,认真地擦拭着,不放过一个角落。 江予枝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先前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的帮她清理…… 她那边没有计生用品,上次那些全被江景致扔掉了。 他没有弄进去。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有些时候还是会比较难以克制,所以她身上就留下了一些属于他的气息。 后来在浴缸里,他也是这样低着头,拿着毛巾红着耳朵,擦掉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老婆。” “干嘛?”江予枝回神,下意识应了声。 对上他的眼睛,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嘶…… 不等她多想,沈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什么东西?” 江予枝以为这是他送自己的礼物,定睛一看,怎么有点眼熟??? 这是周嘉礼……不对,是周晋南的学生照!!! “刚刚帮你整理衣服的时候,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沈纵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 江予枝啊了一声,脑袋发懵。 沈纵观察着她的反应,然后他听到自己问:“是因为他,我们才吵架的吗?” “……” 他垂下眼,又说:“我还在你衣帽间里看到很多男士的衬衫和换洗衣物,都不是我的。” “……” 其实他说的那些衣服,都是江景致的。 但是结合这张照片来看,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画风好像变得奇怪了呢。 按照他的逻辑,他们吵架分居,肯定是因为这个照片上的男人。 也就是说,他怀疑她出轨了。 “……” 江予枝感觉他的情绪有些问题,怕影响到他连忙找了个借口,“衣服是我哥的,我也不是经常住在对面。我大多数都是和你住在一起。偶尔我哥来京市,会借住在我那边。” “照片是我一个同学,前段时间学校要交资料,可能就落在我口袋里了。” “这一看就是学生证上掉下来的。” 江予枝理不直气也壮,“我们吵架是因为你不知节制,次数太多……我很难受的!” 沈纵表情怔愣,显然没反应过来是这个原因。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怀疑我出轨了吗?” “不是的!”沈纵摇头,“我只是有些……忮忌,是我不好。” 江予枝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你不要多想,我也没有真的生气。” “真的,我还是有点开心的。” “开心?”沈纵抬头,眼神茫然。 江予枝点头,“昂,因为你之前很少会主动这样问我,你大多数时候只会把事情憋在心里,谁都撬不开你的嘴。这也就导致你一直被情绪裹挟,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不然你为什么要去看医生呢?” “所以,现在你能主动找我,那就证明你有在慢慢好起来啦。” “继续保持!”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就好,千万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知道的,一定都会告诉你的。” 沈纵目光呆滞地望着她弯起的眉眼,她说话时表情很生动,眉飞色舞地,眼睛也很亮,像是月牙。 鬼使神差地,他问:“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老婆,你会一直爱我吗?” 江予枝一愣。 沈纵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语速极快地说:“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不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但是我会改正的,也会积极配合治疗,你会一直……爱我吗?”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明显有些焦虑,躯体化症状非常明显。 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江予枝猛地抱住他,“会的。” 她主动亲他的脸,“沈纵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爱你的。” 话音刚落,沈纵就迫不及待地偏过头去寻她的唇。 他像是一只迷途的野兽,只知道横冲直撞。 他抱紧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用力地吻着她。 情到深处,他听到自己下意识唤了一声:“枝枝宝宝……” 听到她的回应,他再次追上去,急切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江予枝,我真的好爱你。” ? ?明天见 第333章 我真的好爱你 沈纵回去之后,发现江予枝像只冬眠结束第一次出来觅食的仓鼠,在餐厅的冰箱里翻找着食物。 她穿着睡裙,里面空空荡荡的,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布料贴紧她的娇躯,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沈纵回过神,问她是不是饿了。 江予枝闷闷的嗯了声,大概是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扭过头没有看他。 “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稍等,我叫餐过来……” 说着,他又退回玄关去穿鞋,“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买,这样快一点。” 江予枝连忙把人叫住,“太晚了,还是叫外卖。你一个人开车出去我也不放心。” 不给沈纵拒绝的机会,江予枝让他快点点餐,“我要吃披萨!” “好。” 沈纵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外卖来的很快,江予枝饿急了,也没空和他客气。反正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啊。 特别是刚刚又坦诚相见,深入交流过,这会儿也不需要顾及什么形象了。 沈纵给她把汤放凉,然后放到她手边,“可以喝了。” 江予枝点点头。 “再拆一包番茄酱。” “好。” 沈纵照做。 “纸巾给我一下。” 沈纵看了一眼她的脸颊,拿着纸巾帮她擦掉。 江予枝也没说什么,道了声谢,继续吃。 他全程没有吃,一直在服务她。 但是沈纵反倒觉得心安,因为如果他们不熟悉,以她那样亲一下就害羞的不行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心安理得的使唤他、享受他的服务。 一定是早就习惯了才会这样。 沈纵心底的郁结消散了不少,投喂的更认真了。 江予枝吃的差不多了,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 她有点累,不想去洗手。 可手上残留了一些味道,她有点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天人交战,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她垂眸,看到沈纵拿着热毛巾,表情严肃地帮她擦着手。从指尖到手背,动作小心翼翼,认真地擦拭着,不放过一个角落。 江予枝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想起先前结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的帮她清理…… 她那边没有计生用品,上次那些全被江景致扔掉了。 他没有弄进去。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有些时候还是会比较难以克制,所以她身上就留下了一些属于他的气息。 后来在浴缸里,他也是这样低着头,拿着毛巾红着耳朵,擦掉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老婆。” “干嘛?”江予枝回神,下意识应了声。 对上他的眼睛,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嘶…… 不等她多想,沈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什么东西?” 江予枝以为这是他送自己的礼物,定睛一看,怎么有点眼熟??? 这是周嘉礼……不对,是周晋南的学生照!!! “刚刚帮你整理衣服的时候,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沈纵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 江予枝啊了一声,脑袋发懵。 沈纵观察着她的反应,然后他听到自己问:“是因为他,我们才吵架的吗?” “……” 他垂下眼,又说:“我还在你衣帽间里看到很多男士的衬衫和换洗衣物,都不是我的。” “……” 其实他说的那些衣服,都是江景致的。 但是结合这张照片来看,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画风好像变得奇怪了呢。 按照他的逻辑,他们吵架分居,肯定是因为这个照片上的男人。 也就是说,他怀疑她出轨了。 “……” 江予枝感觉他的情绪有些问题,怕影响到他连忙找了个借口,“衣服是我哥的,我也不是经常住在对面。我大多数都是和你住在一起。偶尔我哥来京市,会借住在我那边。” “照片是我一个同学,前段时间学校要交资料,可能就落在我口袋里了。” “这一看就是学生证上掉下来的。” 江予枝理不直气也壮,“我们吵架是因为你不知节制,次数太多……我很难受的!” 沈纵表情怔愣,显然没反应过来是这个原因。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怀疑我出轨了吗?” “不是的!”沈纵摇头,“我只是有些……忮忌,是我不好。” 江予枝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你不要多想,我也没有真的生气。” “真的,我还是有点开心的。” “开心?”沈纵抬头,眼神茫然。 江予枝点头,“昂,因为你之前很少会主动这样问我,你大多数时候只会把事情憋在心里,谁都撬不开你的嘴。这也就导致你一直被情绪裹挟,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不然你为什么要去看医生呢?” “所以,现在你能主动找我,那就证明你有在慢慢好起来啦。” “继续保持!”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就好,千万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知道的,一定都会告诉你的。” 沈纵目光呆滞地望着她弯起的眉眼,她说话时表情很生动,眉飞色舞地,眼睛也很亮,像是月牙。 鬼使神差地,他问:“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老婆,你会一直爱我吗?” 江予枝一愣。 沈纵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语速极快地说:“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不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但是我会改正的,也会积极配合治疗,你会一直……爱我吗?” 等不到她的回答,他明显有些焦虑,躯体化症状非常明显。 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江予枝猛地抱住他,“会的。” 她主动亲他的脸,“沈纵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爱你的。” 话音刚落,沈纵就迫不及待地偏过头去寻她的唇。 他像是一只迷途的野兽,只知道横冲直撞。 他抱紧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用力地吻着她。 情到深处,他听到自己下意识唤了一声:“枝枝宝宝……” 听到她的回应,他再次追上去,急切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江予枝,我真的好爱你。” ? ?明天见 第334章 她诈尸了 港城。 舆论持续发酵,景家那些秘闻也被扒了出来。 比如江景致其实是景老先生的私生子,比如景家原定的继承人在江景致回景家前意外离世。 甚至有人怀疑老先生的死因。 对于豪门秘辛,没人不感兴趣。 但是换做之前,这样的舆论风波,景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出面平息。 而现在,景家那边迟迟没有动作。 大家都猜测江景致是不是忙着继承遗产,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风言风语。 实际上,江景致知道,只是不在意。 相比之下,程颂比他更急。 直到不知道谁开始深扒江景致的身世,连同江予枝和她的父母一并被扒了出来。 沉寂许久的景氏法律部门终于开始工作。 白天睡了太久,江予枝凌晨还没有困意。 沈纵还在洗澡,她趴在床上刷着社媒,网上对江景致的评价比较极端。 有人骂他白眼狼,回到景家后不仅对曾经的江家人不管不问,还赶尽杀绝收购了江爸的公司。 也有人说他八字太硬,克死了不少家人。甚至有人说他在国外杀掉了亲弟弟…… 江予枝眉头越皱越深,这都什么玩意啊。 她给程颂发消息,问景氏的公关部怎么不处理这些言论? 现在倒是搜不到她和爸妈的内容了。 她以为程颂已经休息了,谁知道对方秒回。 【你哥说等热度过去就没人关注了。】 江予枝回了一串省略号,又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扒出来的?】 江景致已经回景家十年了,他那些过往按理说早就被景家抹掉了才对…… 程颂:【还能是谁,八成是你那些亲戚又在搞小动作。这种事除了他们也没人知情了。】 江予枝手一顿。 沈纵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趴在床上抱着手机还在发呆。 他上床揽住她的腰,“怎么还不睡?” “要睡了。”江予枝关掉手机,随即想到什么,看向他,“我白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沈纵问,“和朋友逛街?” “我要拜访一下亲戚。” “我跟你一起去。” “有些亲戚你不认识。”江予枝摇头,因为她说的拜访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拜访。 还是不带沈纵过去了。要是那些亲戚说漏了什么,对他也不好。 “你回老宅,我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沈纵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江予枝抱紧他,“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亲戚,所以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 江予枝晚上没有睡好,但一大早还是准时起来了。 她打听了一下之前那些亲戚的住址。 姑姑一家已经移民了,叔叔去了其他城市,现在只有舅舅和姨妈还在京市。 这里的别墅区外人进不去,但好在宋琦一家就住在这里。 宋琦去了外省旅游,是她的妈妈特地出来接的江予枝。 “麻烦阿姨了。” 陆琼让她不用客气,“你去几栋,我送你过去。” “是过来找朋友?” 车上,陆琼随口一问。 江予枝想了想,道:“不是,是来拜访一些亲戚。” “这样啊。” “就是这里了。”陆琼停下车。 江予枝再次道谢,“等琦琦回来,来家里玩啊。” “好的!” 等人离开,陆琼沉思片刻,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给陆桉发消息。 【刚刚看到小枝了,在我们小区。】 陆桉:【?】 【说是拜访亲戚,不过好像没人出来接她。还是我送她进去的。】 【……】 按理说,登门拜访,主人就算不出来迎接,也会提前和安保打声招呼直接放行的。 怎么说,江予枝都不应该打给宋琦,除非…… 陆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发出灵魂疑问,江予枝还有什么亲戚? 他就算不熟悉江予枝的家庭情况,好歹和江景致认识这么多年了,也得知晓一些江景致的家庭情况啊。 据他了解,江景致和江予枝相依为命多年,他们父母去世后,其他亲戚仗着他们两人年幼,直接控制了江予枝,瓜分了遗产和公司。 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江景致,他人在港城,江予枝一个人在京市,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亲戚啊。 陆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回忆了一下陆琼家的地址,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备车,我要出去!” —— “您找谁?” 佣人看着门口的小姑娘,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予枝颔首,“我找何毅。” “你是何总什么人?”佣人警惕的问。 “你告诉他,他外甥女来找他了。他要是不见,我明天就带记者拉横幅去他儿子公司门口堵他!” “……” “你等一下。” 会客厅,何毅闻声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我外甥女?” 顿了顿,他问:“是何雯他们一家来了?不是说晚上才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那也不是外甥女啊。” “我哪儿来的外甥女啊?” 他妹妹何雯家有两个儿子,都是他的外甥啊。 “外甥女?”何毅的太太从楼上下来,“谁说你没有外甥女的,江家那个你忘了?” “……”何毅愣住,笑的心虚,“开什么玩笑,他们一家都死了多少年了。” 何毅摆摆手,让佣人把人赶走。 佣人为难地把江予枝的话转述给他。 “啪”的一声,何毅把茶杯重重一放,“她真这么说的?!哪儿来的丫头片子!门口的安保是死的吗?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何毅的太太让他消消气,“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毅没动。 “你怕什么,她还能诈尸了不成。” “也是。” 何毅料定了对方是来碰瓷的。 谁知道一到门口,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何毅腿一软。 “你……你!” 江予枝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舅舅,好久不见。” “!!!” 何毅掉头就要跑。 隔着一道门,江予枝也抓不到他,只能扬声喊:“你再跑我真的要去你儿子公司楼下拉横幅了!” “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联合我爸妈的律师骗走他们留给我的遗产的。” “你要是问心无愧,最好一辈子别见我。” ? ?第二章大家今天不用等了,写到一半电脑突然黑屏了还在抢救啊啊啊啊啊 第334章 她诈尸了 港城。 舆论持续发酵,景家那些秘闻也被扒了出来。 比如江景致其实是景老先生的私生子,比如景家原定的继承人在江景致回景家前意外离世。 甚至有人怀疑老先生的死因。 对于豪门秘辛,没人不感兴趣。 但是换做之前,这样的舆论风波,景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出面平息。 而现在,景家那边迟迟没有动作。 大家都猜测江景致是不是忙着继承遗产,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风言风语。 实际上,江景致知道,只是不在意。 相比之下,程颂比他更急。 直到不知道谁开始深扒江景致的身世,连同江予枝和她的父母一并被扒了出来。 沉寂许久的景氏法律部门终于开始工作。 白天睡了太久,江予枝凌晨还没有困意。 沈纵还在洗澡,她趴在床上刷着社媒,网上对江景致的评价比较极端。 有人骂他白眼狼,回到景家后不仅对曾经的江家人不管不问,还赶尽杀绝收购了江爸的公司。 也有人说他八字太硬,克死了不少家人。甚至有人说他在国外杀掉了亲弟弟…… 江予枝眉头越皱越深,这都什么玩意啊。 她给程颂发消息,问景氏的公关部怎么不处理这些言论? 现在倒是搜不到她和爸妈的内容了。 她以为程颂已经休息了,谁知道对方秒回。 【你哥说等热度过去就没人关注了。】 江予枝回了一串省略号,又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扒出来的?】 江景致已经回景家十年了,他那些过往按理说早就被景家抹掉了才对…… 程颂:【还能是谁,八成是你那些亲戚又在搞小动作。这种事除了他们也没人知情了。】 江予枝手一顿。 沈纵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趴在床上抱着手机还在发呆。 他上床揽住她的腰,“怎么还不睡?” “要睡了。”江予枝关掉手机,随即想到什么,看向他,“我白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沈纵问,“和朋友逛街?” “我要拜访一下亲戚。” “我跟你一起去。” “有些亲戚你不认识。”江予枝摇头,因为她说的拜访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拜访。 还是不带沈纵过去了。要是那些亲戚说漏了什么,对他也不好。 “你回老宅,我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沈纵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江予枝抱紧他,“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亲戚,所以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 江予枝晚上没有睡好,但一大早还是准时起来了。 她打听了一下之前那些亲戚的住址。 姑姑一家已经移民了,叔叔去了其他城市,现在只有舅舅和姨妈还在京市。 这里的别墅区外人进不去,但好在宋琦一家就住在这里。 宋琦去了外省旅游,是她的妈妈特地出来接的江予枝。 “麻烦阿姨了。” 陆琼让她不用客气,“你去几栋,我送你过去。” “是过来找朋友?” 车上,陆琼随口一问。 江予枝想了想,道:“不是,是来拜访一些亲戚。” “这样啊。” “就是这里了。”陆琼停下车。 江予枝再次道谢,“等琦琦回来,来家里玩啊。” “好的!” 等人离开,陆琼沉思片刻,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给陆桉发消息。 【刚刚看到小枝了,在我们小区。】 陆桉:【?】 【说是拜访亲戚,不过好像没人出来接她。还是我送她进去的。】 【……】 按理说,登门拜访,主人就算不出来迎接,也会提前和安保打声招呼直接放行的。 怎么说,江予枝都不应该打给宋琦,除非…… 陆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发出灵魂疑问,江予枝还有什么亲戚? 他就算不熟悉江予枝的家庭情况,好歹和江景致认识这么多年了,也得知晓一些江景致的家庭情况啊。 据他了解,江景致和江予枝相依为命多年,他们父母去世后,其他亲戚仗着他们两人年幼,直接控制了江予枝,瓜分了遗产和公司。 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江景致,他人在港城,江予枝一个人在京市,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亲戚啊。 陆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回忆了一下陆琼家的地址,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备车,我要出去!” —— “您找谁?” 佣人看着门口的小姑娘,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予枝颔首,“我找何毅。” “你是何总什么人?”佣人警惕的问。 “你告诉他,他外甥女来找他了。他要是不见,我明天就带记者拉横幅去他儿子公司门口堵他!” “……” “你等一下。” 会客厅,何毅闻声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我外甥女?” 顿了顿,他问:“是何雯他们一家来了?不是说晚上才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那也不是外甥女啊。” “我哪儿来的外甥女啊?” 他妹妹何雯家有两个儿子,都是他的外甥啊。 “外甥女?”何毅的太太从楼上下来,“谁说你没有外甥女的,江家那个你忘了?” “……”何毅愣住,笑的心虚,“开什么玩笑,他们一家都死了多少年了。” 何毅摆摆手,让佣人把人赶走。 佣人为难地把江予枝的话转述给他。 “啪”的一声,何毅把茶杯重重一放,“她真这么说的?!哪儿来的丫头片子!门口的安保是死的吗?怎么把人放进来的!” 何毅的太太让他消消气,“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毅没动。 “你怕什么,她还能诈尸了不成。” “也是。” 何毅料定了对方是来碰瓷的。 谁知道一到门口,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何毅腿一软。 “你……你!” 江予枝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舅舅,好久不见。” “!!!” 何毅掉头就要跑。 隔着一道门,江予枝也抓不到他,只能扬声喊:“你再跑我真的要去你儿子公司楼下拉横幅了!” “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联合我爸妈的律师骗走他们留给我的遗产的。” “你要是问心无愧,最好一辈子别见我。” ? ?第二章大家今天不用等了,写到一半电脑突然黑屏了还在抢救啊啊啊啊啊 第335章 和你们同归于尽 十分钟后,江予枝被请了进去。 会客厅。 何毅战战兢兢地坐下,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对面的女孩儿。 对方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何毅记得很清楚,他那个外甥女就是这个年纪出车祸死掉的。 当时江景致没有办葬礼,所以他们这些亲戚也没见到江予枝最后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江予枝就是在她高考前。 因为何雯家的大儿子和江予枝是一个学校的,当时的成人礼,作为舅舅他也到场了。 远远地,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小外甥女。 当时他老婆说这个小外甥女也怪可怜的,这么重要的日子,父母都不在身边。 他被说动了,决定和老婆过去打个招呼。 谁知道还没靠近就被江家那个养子发现了。 隔着人群,记忆中那个也才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京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打过照面,但他有听说对方的一些事迹。 外界对江景致的评价,和他印象中的江景致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的江景致也还是个小孩儿,眼眶红红的和他们这些长辈做交易。 当年他们谁都没把这个小孩儿放在眼里。 而现在,对方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只要他们再敢靠近一步,对方就能冲上来咬断他的脖颈。 那天,他们最后只远远地看了江予枝一眼。 “舅舅。” “……” 何毅心脏一颤,看着对面的江予枝,紧张地搓了搓手,“你……你是小枝?” 说完他又冷笑一声,迅速否定,“怎么可能,小枝都去世很多年了。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江景致?” 江予枝冷眼看着他,“舅舅心虚什么?是不是最近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何毅松了口气,“果然是他派你来的,我一猜就知道是他!” “他当年把我们赶尽杀绝后还不满意?这次又想干什么?大过年的,找你来假扮江予枝来恶心我们?” “谁说我是假扮的。” 江予枝歪头看着他,“我是特地回来看你的啊舅舅,你不欢迎我吗?” “……………………” 何毅看着她脸上的笑,头皮发麻。 “你你你你!” “舅舅新年好啊。” “!!!” 何毅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江予枝望着他,保持微笑,好似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何毅本来就有高血压,这一下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何毅的太太也被吓得不轻,见状,佣人赶忙去楼上叫醒何毅的儿子。 对方从楼上下来,迷迷糊糊看到江予枝的脸时也是一愣,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直到看到江予枝冲他笑了笑。 对方打了个寒颤,瞌睡立刻醒了,跌跌撞撞跑到何毅身边。 “爸……爸!她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啊!” “她长得好像小枝啊……该不会是她回来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可是当年不是没有人看到尸体吗……” 何毅瞬间惊醒。 对啊,都说江予枝死了,可葬礼没有办,尸体也没人见过,谁能证明对方死了呢? 这都是江景致的一面之词。 江予枝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表演。 何毅迟疑着再次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不对不对。 要是人没死的话,怎么还会是当年的模样? 他记不清江予枝是哪一年去世的了,但是估算一下也得有八九年了。要是江予枝现在还活着,也应该二十六七岁才对啊。 怎么还是一副十几岁的样子? 就算保养得很好,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江予枝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勾唇一笑,“舅舅,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一家就是这么招待我的吗?” “……” 何毅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是,这些年舅舅是一直没有去看你,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主要是景家那个小子,他太狠毒了!当年你出事后,葬礼都没有给你办!” “舅舅想去看你都不知道去哪里。” “而且你不在的这些年,江景致一直欺负我们。不仅收购了你爸的公司,还把你姑姑一家赶到了国外!” “你表哥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也四处碰壁,都是江景致的意思!” “他这是想要我们一家的命啊!” 闻言,江予枝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处别墅,“他都赶尽杀绝了,你们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吗?” “我记得最开始我和哥哥被你们赶出来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还是我哥求你们,和你们做了交易,才换了个住处。” “那年我多大来着?” 江予枝望着何毅,“舅……算了,其实现在这样称呼你,我也觉得挺恶心的。幸好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餐。” “其实我哥对你们已经很好了,这算哪门子的赶尽杀绝啊。也就是我哥心地善良,换做是我,看到你们还生活得这么惬意,我一定会报复你们,在这里点一把火和你们同归于尽。” “……”何毅一家瞪大了眼睛,他们想不到能从江予枝嘴里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话。 要知道,江予枝小时候是很乖巧的。 “果然不能让你和那小子搬出去,你看看他把你养成什么样……” “砰”的一声巨响,何毅话还没说完,桌上的茶壶在他脚边炸开。 客厅顿时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对上何毅一家惊恐的眼神,江予枝轻声道:“没有人有资格说这句话,尤其是你们。” “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我今天过来,不是叙旧的。” “网上突然有人曝光江景致的身世,包括我和我父母的资料。所谓的知情人是你们之间的哪一个?” “你们可以诋毁我,但是不能诋毁我的父母还有江景致。” “我哥哥很善良,但是我不一样。我反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嘴脸。” “……” “现在立刻,找人澄清,无论用什么办法。” 江予枝顶着一张稚嫩的脸,眼神无波无澜,语气平静地威胁。 “不然……”她掏出打火机,“我就带你们一起去给我爸妈谢罪。” 她轻轻蹙眉,语气抱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坏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 ? ?久等了久等了,这是昨天的第二章 ? 第二章当时写了一半电脑出了问题,实在抱歉,八号的更新依旧是晚上哦 第335章 和你们同归于尽 十分钟后,江予枝被请了进去。 会客厅。 何毅战战兢兢地坐下,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对面的女孩儿。 对方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何毅记得很清楚,他那个外甥女就是这个年纪出车祸死掉的。 当时江景致没有办葬礼,所以他们这些亲戚也没见到江予枝最后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江予枝就是在她高考前。 因为何雯家的大儿子和江予枝是一个学校的,当时的成人礼,作为舅舅他也到场了。 远远地,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小外甥女。 当时他老婆说这个小外甥女也怪可怜的,这么重要的日子,父母都不在身边。 他被说动了,决定和老婆过去打个招呼。 谁知道还没靠近就被江家那个养子发现了。 隔着人群,记忆中那个也才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京市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打过照面,但他有听说对方的一些事迹。 外界对江景致的评价,和他印象中的江景致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的江景致也还是个小孩儿,眼眶红红的和他们这些长辈做交易。 当年他们谁都没把这个小孩儿放在眼里。 而现在,对方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他,似乎只要他们再敢靠近一步,对方就能冲上来咬断他的脖颈。 那天,他们最后只远远地看了江予枝一眼。 “舅舅。” “……” 何毅心脏一颤,看着对面的江予枝,紧张地搓了搓手,“你……你是小枝?” 说完他又冷笑一声,迅速否定,“怎么可能,小枝都去世很多年了。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江景致?” 江予枝冷眼看着他,“舅舅心虚什么?是不是最近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何毅松了口气,“果然是他派你来的,我一猜就知道是他!” “他当年把我们赶尽杀绝后还不满意?这次又想干什么?大过年的,找你来假扮江予枝来恶心我们?” “谁说我是假扮的。” 江予枝歪头看着他,“我是特地回来看你的啊舅舅,你不欢迎我吗?” “……………………” 何毅看着她脸上的笑,头皮发麻。 “你你你你!” “舅舅新年好啊。” “!!!” 何毅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江予枝望着他,保持微笑,好似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何毅本来就有高血压,这一下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何毅的太太也被吓得不轻,见状,佣人赶忙去楼上叫醒何毅的儿子。 对方从楼上下来,迷迷糊糊看到江予枝的脸时也是一愣,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直到看到江予枝冲他笑了笑。 对方打了个寒颤,瞌睡立刻醒了,跌跌撞撞跑到何毅身边。 “爸……爸!她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啊!” “她长得好像小枝啊……该不会是她回来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呢!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可是当年不是没有人看到尸体吗……” 何毅瞬间惊醒。 对啊,都说江予枝死了,可葬礼没有办,尸体也没人见过,谁能证明对方死了呢? 这都是江景致的一面之词。 江予枝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表演。 何毅迟疑着再次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不对不对。 要是人没死的话,怎么还会是当年的模样? 他记不清江予枝是哪一年去世的了,但是估算一下也得有八九年了。要是江予枝现在还活着,也应该二十六七岁才对啊。 怎么还是一副十几岁的样子? 就算保养得很好,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江予枝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勾唇一笑,“舅舅,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一家就是这么招待我的吗?” “……” 何毅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是,这些年舅舅是一直没有去看你,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主要是景家那个小子,他太狠毒了!当年你出事后,葬礼都没有给你办!” “舅舅想去看你都不知道去哪里。” “而且你不在的这些年,江景致一直欺负我们。不仅收购了你爸的公司,还把你姑姑一家赶到了国外!” “你表哥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也四处碰壁,都是江景致的意思!” “他这是想要我们一家的命啊!” 闻言,江予枝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处别墅,“他都赶尽杀绝了,你们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吗?” “我记得最开始我和哥哥被你们赶出来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还是我哥求你们,和你们做了交易,才换了个住处。” “那年我多大来着?” 江予枝望着何毅,“舅……算了,其实现在这样称呼你,我也觉得挺恶心的。幸好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餐。” “其实我哥对你们已经很好了,这算哪门子的赶尽杀绝啊。也就是我哥心地善良,换做是我,看到你们还生活得这么惬意,我一定会报复你们,在这里点一把火和你们同归于尽。” “……”何毅一家瞪大了眼睛,他们想不到能从江予枝嘴里听到这番惊世骇俗的话。 要知道,江予枝小时候是很乖巧的。 “果然不能让你和那小子搬出去,你看看他把你养成什么样……” “砰”的一声巨响,何毅话还没说完,桌上的茶壶在他脚边炸开。 客厅顿时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对上何毅一家惊恐的眼神,江予枝轻声道:“没有人有资格说这句话,尤其是你们。” “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我今天过来,不是叙旧的。” “网上突然有人曝光江景致的身世,包括我和我父母的资料。所谓的知情人是你们之间的哪一个?” “你们可以诋毁我,但是不能诋毁我的父母还有江景致。” “我哥哥很善良,但是我不一样。我反正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嘴脸。” “……” “现在立刻,找人澄清,无论用什么办法。” 江予枝顶着一张稚嫩的脸,眼神无波无澜,语气平静地威胁。 “不然……”她掏出打火机,“我就带你们一起去给我爸妈谢罪。” 她轻轻蹙眉,语气抱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坏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 ? ?久等了久等了,这是昨天的第二章 ? 第二章当时写了一半电脑出了问题,实在抱歉,八号的更新依旧是晚上哦 第336章 宝贝儿解释一下 何毅的儿子率先反应过来,迅速稳住心神,“你个小丫头片子跑到这儿来装神弄鬼!” “爸你怕什么啊,江予枝早就死了!” “安保人呢!把人扔出去!” 何毅心中有愧,自然做不到儿子那般淡定。 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江予枝开始发疯,从茶几上捡到什么砸什么,“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厚脸皮的人,我和我哥什么时候能像你们这样自由自在的活一次啊。” “敢碰我一下,我就点火,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就算今天死不了,只要你们一天不澄清不道歉,我就召开记者会,让所有人看看你们这些吸血鬼亲戚的真实面目!” “正好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才是白眼狼!不是说问心无愧吗?见到我怕什么呢?” “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欺负江景致,见了我怎么不说话了?何毅你都一把年纪了,真当自己长生不老呢?你真的敢去见我爸妈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予枝连忙抓起桌上最后一只花瓶,抬手就要扔出去。 不料里面装满了水,她单手没有拿住,花瓶脱手。 江予枝吸了口气。 倏地,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接住了那只要碎在她脚边的花瓶。 “……”江予枝侧目,猛地看向身边的人。 以为是冲进来的安保,但没想到…… “你怎么在这儿?!” 陆桉空出的手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打火机,“哪儿来这种东西,你学会抽烟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 说着,他把打火机揣进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把花瓶里的水倒掉。 江予枝怔愣之际,手上突然一重。 陆桉抓住她的手,让她双手抱住花瓶。江予枝眼神疑惑。 陆桉:“拿稳了,扔准点儿。” “……”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把花瓶扔了出去,听着何毅一家人的尖叫声,江予枝依旧没觉得解气。 见状,陆桉抬手招呼自己带来的人去搬东西,“能搬动的,砸着顺手的,都拿来。” 顿了顿,陆大少爷财大气粗的补上一句:“挑贵的。” 江予枝也没纠结陆桉为什么会出现,后面的十分钟,陆桉递什么她就摔什么。 两人分工明确,直接干成了流水线。 “累了?” 江予枝摇摇头,“他答应了。” 对面,何毅连连求饶。 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报警。 就算没有陆桉,他也不敢啊。 只能妥协。 陆桉见差不多了,随手把手里的一只赏盘丢了出去。江予枝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砸了?” “也不差这一个了,听个响儿。” “……” 江予枝目光移到他的耳朵上,最后默默挪开。 江予枝再次看向何毅,问:“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突然曝光这些事?是谁找到你们的?” “是你小姨突然说,有人花了大价钱买这些消息,之前你不是在我家住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嘛……你小姨就让我找些证据发给她。又说是匿名的,没人会发现……” “但是我真不知道对面是谁!” “你也知道,你表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肯定要准备彩礼买婚房啊,正好是缺钱的时候,所以我才答应的。” 江予枝皱眉,“钱呢?” “钱我还没收到!”何毅举起手发誓,“真没收到!你小姨今天晚上过来,说是会带给我。我也一直在等呢!” “对方给了多少?” “说是……三千万?” “……” 江予枝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人还挺大方的。 “你现在打电话立刻叫何雯过来,快点!”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江景致好不容易把那个老东西熬死,日子刚要好起来,到底是谁在给他找麻烦! 陆桉已经自来熟的坐下来了,“何总,客人到了,连杯茶都没有吗?” “有有有!” 何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叫太太赶紧去泡茶。 陆桉扯了扯江予枝的袖子。 后者低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一时半会儿解决不完。先坐下歇会儿,喝杯茶败败火气。” “也是难得,瞧你发这么大的火。” 陆桉笑着看着她。江予枝被他轻轻一拉,顺势坐下。 他帮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珠,低头和她说着悄悄话,“几天没见你了,这几天就忙着找这些亲戚算账?” “因为你哥?” 来的路上,陆桉叫人仔细查了查江予枝过往的一些资料。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一些资料早就被封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景致的手笔。 查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他也是才知道,江予枝有这么多亲戚,而且都不是远亲。 她父母的兄弟姐妹很多。 按理说,每一家轮流照顾她,一周都不会重复。她完全不需要跟江景致过那么久的苦日子。 再结合前几年江景致确实收购了江爸之前的公司,对这些亲戚赶尽杀绝。陆桉差不多就能脑补出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江予枝回来这么久,完全没有想过找这些人的麻烦。 就算想起来要算账,也不会挑新年这个时候。没办法她底色太纯良了。 所以,只能是这些人又动了她的“心肝宝贝”。 果不其然,让他猜对了。 她真是听不得见不得江景致受半点伤害,同归于尽的话都说得出口了。 她胆子这么小,刚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以及那些威胁的话其实都是伪装。能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不然掌心也不会出这么多汗。 只是—— 同归于尽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也是,为了江景致,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对江景致的感情,但她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对江景致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真挚。 只是因为江景致没有丢下她吗? 不见得是这样。 她对江景致的感情,绝对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般纯粹。 但是也因为束缚太多,她一时也分不清那些感情。 不过这样也好,对他是一件好事。 “有电话。” 陆桉看到她手机亮了,话落,他目光一凝,先她一步拿过手机。 “怎么了?” 江予枝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是谁的电话。 只见陆桉忽然咧嘴一笑,然后翻转屏幕,指着上面的备注,咬牙切齿的问:“宝贝儿,解释一下,这个‘老公’是哪个杂碎?” 第336章 宝贝儿解释一下 何毅的儿子率先反应过来,迅速稳住心神,“你个小丫头片子跑到这儿来装神弄鬼!” “爸你怕什么啊,江予枝早就死了!” “安保人呢!把人扔出去!” 何毅心中有愧,自然做不到儿子那般淡定。 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江予枝开始发疯,从茶几上捡到什么砸什么,“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厚脸皮的人,我和我哥什么时候能像你们这样自由自在的活一次啊。” “敢碰我一下,我就点火,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就算今天死不了,只要你们一天不澄清不道歉,我就召开记者会,让所有人看看你们这些吸血鬼亲戚的真实面目!” “正好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才是白眼狼!不是说问心无愧吗?见到我怕什么呢?” “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欺负江景致,见了我怎么不说话了?何毅你都一把年纪了,真当自己长生不老呢?你真的敢去见我爸妈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予枝连忙抓起桌上最后一只花瓶,抬手就要扔出去。 不料里面装满了水,她单手没有拿住,花瓶脱手。 江予枝吸了口气。 倏地,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接住了那只要碎在她脚边的花瓶。 “……”江予枝侧目,猛地看向身边的人。 以为是冲进来的安保,但没想到…… “你怎么在这儿?!” 陆桉空出的手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打火机,“哪儿来这种东西,你学会抽烟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 说着,他把打火机揣进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把花瓶里的水倒掉。 江予枝怔愣之际,手上突然一重。 陆桉抓住她的手,让她双手抱住花瓶。江予枝眼神疑惑。 陆桉:“拿稳了,扔准点儿。” “……” 江予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把花瓶扔了出去,听着何毅一家人的尖叫声,江予枝依旧没觉得解气。 见状,陆桉抬手招呼自己带来的人去搬东西,“能搬动的,砸着顺手的,都拿来。” 顿了顿,陆大少爷财大气粗的补上一句:“挑贵的。” 江予枝也没纠结陆桉为什么会出现,后面的十分钟,陆桉递什么她就摔什么。 两人分工明确,直接干成了流水线。 “累了?” 江予枝摇摇头,“他答应了。” 对面,何毅连连求饶。 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报警。 就算没有陆桉,他也不敢啊。 只能妥协。 陆桉见差不多了,随手把手里的一只赏盘丢了出去。江予枝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砸了?” “也不差这一个了,听个响儿。” “……” 江予枝目光移到他的耳朵上,最后默默挪开。 江予枝再次看向何毅,问:“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突然曝光这些事?是谁找到你们的?” “是你小姨突然说,有人花了大价钱买这些消息,之前你不是在我家住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嘛……你小姨就让我找些证据发给她。又说是匿名的,没人会发现……” “但是我真不知道对面是谁!” “你也知道,你表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肯定要准备彩礼买婚房啊,正好是缺钱的时候,所以我才答应的。” 江予枝皱眉,“钱呢?” “钱我还没收到!”何毅举起手发誓,“真没收到!你小姨今天晚上过来,说是会带给我。我也一直在等呢!” “对方给了多少?” “说是……三千万?” “……” 江予枝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人还挺大方的。 “你现在打电话立刻叫何雯过来,快点!”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江景致好不容易把那个老东西熬死,日子刚要好起来,到底是谁在给他找麻烦! 陆桉已经自来熟的坐下来了,“何总,客人到了,连杯茶都没有吗?” “有有有!” 何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叫太太赶紧去泡茶。 陆桉扯了扯江予枝的袖子。 后者低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一时半会儿解决不完。先坐下歇会儿,喝杯茶败败火气。” “也是难得,瞧你发这么大的火。” 陆桉笑着看着她。江予枝被他轻轻一拉,顺势坐下。 他帮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珠,低头和她说着悄悄话,“几天没见你了,这几天就忙着找这些亲戚算账?” “因为你哥?” 来的路上,陆桉叫人仔细查了查江予枝过往的一些资料。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一些资料早就被封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景致的手笔。 查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他也是才知道,江予枝有这么多亲戚,而且都不是远亲。 她父母的兄弟姐妹很多。 按理说,每一家轮流照顾她,一周都不会重复。她完全不需要跟江景致过那么久的苦日子。 再结合前几年江景致确实收购了江爸之前的公司,对这些亲戚赶尽杀绝。陆桉差不多就能脑补出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江予枝回来这么久,完全没有想过找这些人的麻烦。 就算想起来要算账,也不会挑新年这个时候。没办法她底色太纯良了。 所以,只能是这些人又动了她的“心肝宝贝”。 果不其然,让他猜对了。 她真是听不得见不得江景致受半点伤害,同归于尽的话都说得出口了。 她胆子这么小,刚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以及那些威胁的话其实都是伪装。能看得出来,她也很害怕,不然掌心也不会出这么多汗。 只是—— 同归于尽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也是,为了江景致,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对江景致的感情,但她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对江景致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真挚。 只是因为江景致没有丢下她吗? 不见得是这样。 她对江景致的感情,绝对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般纯粹。 但是也因为束缚太多,她一时也分不清那些感情。 不过这样也好,对他是一件好事。 “有电话。” 陆桉看到她手机亮了,话落,他目光一凝,先她一步拿过手机。 “怎么了?” 江予枝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是谁的电话。 只见陆桉忽然咧嘴一笑,然后翻转屏幕,指着上面的备注,咬牙切齿的问:“宝贝儿,解释一下,这个‘老公’是哪个杂碎?” 第337章 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江予枝愣住。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去夺手机。 看到她的反应,陆桉眯起眼睛,把手举高躲开她的手,“你不说我可要接喽?” “虽然我是个聋子,但是他能听到我说话?” “你也不想让他发现我们在一起?” “……” 江予枝瞪大眼睛,“有病!” “是沈纵,快把电话给我。” 陆桉从她的嘴型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烦人的名字。 他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手机还在震动,他垂眸瞥了一眼,“真是他?那你怕什么。” 就算他接了,沈纵听出他的声音,又能怎么样? 他和沈纵还是盟友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 紧张什么呢? 真的怕沈纵听到他的声音似的。 陆桉逆反心理上来,作势要接。 江予枝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去够手机,语速极快的说道:“他现在记不清一些事了!他不记得我和你认识!” 陆桉一愣,江予枝顺势夺走手机。 她挂掉电话,在微信上给沈纵回消息。 “你刚刚说什么?”陆桉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连忙凑上前,从远处看像是从背后拥住了她一样。 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叫做不记得我和你认识?” 江予枝以为沈纵找她有什么急事,原来只是问她要不要吃宵夜,他晚上给她准备。 不过这才上午,讨论什么宵夜啊。 感觉打电话过来更像是……查岗? 江予枝回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以免又被陆桉拿走。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记得一些事情了。” “然后呢?”陆桉挑眉,“这和你叫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江予枝噎住,解释:“他以为我们是这种关系,我现在不能刺激到他,不能让他发现破绽,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啊。” 所以才改的这个备注。 陆桉眯起眼睛,“原来失忆就能上位啊,你早说啊。” 他冷笑一声,“我被砸了脑袋也没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啊。” 江予枝无奈,“他又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记得了。” 陆桉脸色不太好看。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陪他对?” “我说呢,你怎么对我不闻不问。” 陆桉语气哀怨。 江予枝想说他好幼稚,又怕说出来他又要闹了。 赶忙哄着,“你生病我不是也有在陪你吗?每天都去医院看你,我上早八打卡都没这么积极呢。” “那我有向他这样占你便宜吗?” 江予枝无语,“……你说这话的时候敢摸着良心吗?” “……”陆桉想了想,确实不敢。 “那你们就这样一直下去了?他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那我算什么?小三?还是小四?” “你算我的好朋友。”江予枝语气认真。 “???”陆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站起来就要走。 江予枝把他拽回来,“你看你又急!” “他会想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你明知道我马上要去海城了……该不会等我回来,你们三胎都生了?” “也是,毕竟你们两个名正言顺的,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 陆桉喉咙一紧,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渐渐红了。 “不会的,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江予枝就见不得男人掉眼泪,她叹了口气,有些慌张地去开口:“我都没到法定年龄我结什么婚啊,更别提生孩子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陆桉扭过头去,独自哀伤。 “没结婚又如何呢,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外人也只会觉得你们夫妻恩爱,领证不是早晚的事吗。” “反而呢,伤害了我这个纯爱战士,一个正宫娘娘,一个小老百姓,一个……” 江予枝一把捂住他的嘴,“差不得了,我最多陪你演到这里,再演下去就过分了啊!” 陆桉摘掉她的手,眼神幽怨的盯着她,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也要。” “?”江予枝愣住,“要什么?” “你叫他老公了,我也要。” “……”江予枝解释:“没有叫,我只是改了备……” “好好好,不想叫就算了。你们夫妻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你走。叫我司机送你回去找他,我就不坐车了。你让司机从我身上开过去,我累了,正好睡会儿。” “……”那他爹的是死了! 江予枝拿他没办法,“之前不是叫过一次吗?” “那不一样,那是我骗来的,你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我要你发自内心的,深情的,充满爱意的叫我一声老公。” “……那我现在叫了你也听不到。” 陆桉思索,“那我拍下来总行了。” “?” “你总要给我点盼头啊,我一个人在海城,想你了也见不到你,这样我还能看看视频。” “你到时候给我打视频不就好了。” “你确定吗?我耳朵疼得半夜睡不着也可以打给你吗?不会打扰你们小夫妻甜蜜吗?” “……好了闭嘴。”江予枝举手投降,“拍拍拍。” 终于如愿,陆桉向后一靠,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给你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叫也可以哦。”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 她想了想,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确实有必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 何雯来了之后,见到江予枝差点吓晕过去。 她捂着心脏想跑,很快就被陆桉带来的保镖挡住了退路。 问起是谁联系的她,何雯眼神飘忽,“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对方。” 江予枝皱眉,“小姨,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么多年了,对我说一句实话很难吗?” “你们都说是我哥赶尽杀绝,不给你们活路。那你们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和我哥!” 她声音发颤,呼吸有些不稳。 陆桉一把握住她的手,“跟他们这种人废什么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事实证明,遇到这种无赖,只能以毒攻毒是最好的办法。 也只有陆桉才能对付得了他们了。 见陆桉不是开玩笑,何雯立刻交代了:“是景邵和联系的我!他当时好像是说事成之后……一个姓周……周先生会给我们打钱!” ? ?明天见 第337章 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 江予枝愣住。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去夺手机。 看到她的反应,陆桉眯起眼睛,把手举高躲开她的手,“你不说我可要接喽?” “虽然我是个聋子,但是他能听到我说话?” “你也不想让他发现我们在一起?” “……” 江予枝瞪大眼睛,“有病!” “是沈纵,快把电话给我。” 陆桉从她的嘴型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烦人的名字。 他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手机还在震动,他垂眸瞥了一眼,“真是他?那你怕什么。” 就算他接了,沈纵听出他的声音,又能怎么样? 他和沈纵还是盟友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 紧张什么呢? 真的怕沈纵听到他的声音似的。 陆桉逆反心理上来,作势要接。 江予枝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去够手机,语速极快的说道:“他现在记不清一些事了!他不记得我和你认识!” 陆桉一愣,江予枝顺势夺走手机。 她挂掉电话,在微信上给沈纵回消息。 “你刚刚说什么?”陆桉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连忙凑上前,从远处看像是从背后拥住了她一样。 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叫做不记得我和你认识?” 江予枝以为沈纵找她有什么急事,原来只是问她要不要吃宵夜,他晚上给她准备。 不过这才上午,讨论什么宵夜啊。 感觉打电话过来更像是……查岗? 江予枝回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以免又被陆桉拿走。 “我不是说了吗,他不记得一些事情了。” “然后呢?”陆桉挑眉,“这和你叫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江予枝噎住,解释:“他以为我们是这种关系,我现在不能刺激到他,不能让他发现破绽,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啊。” 所以才改的这个备注。 陆桉眯起眼睛,“原来失忆就能上位啊,你早说啊。” 他冷笑一声,“我被砸了脑袋也没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啊。” 江予枝无奈,“他又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记得了。” 陆桉脸色不太好看。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陪他对?” “我说呢,你怎么对我不闻不问。” 陆桉语气哀怨。 江予枝想说他好幼稚,又怕说出来他又要闹了。 赶忙哄着,“你生病我不是也有在陪你吗?每天都去医院看你,我上早八打卡都没这么积极呢。” “那我有向他这样占你便宜吗?” 江予枝无语,“……你说这话的时候敢摸着良心吗?” “……”陆桉想了想,确实不敢。 “那你们就这样一直下去了?他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那我算什么?小三?还是小四?” “你算我的好朋友。”江予枝语气认真。 “???”陆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站起来就要走。 江予枝把他拽回来,“你看你又急!” “他会想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你明知道我马上要去海城了……该不会等我回来,你们三胎都生了?” “也是,毕竟你们两个名正言顺的,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 陆桉喉咙一紧,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渐渐红了。 “不会的,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江予枝就见不得男人掉眼泪,她叹了口气,有些慌张地去开口:“我都没到法定年龄我结什么婚啊,更别提生孩子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陆桉扭过头去,独自哀伤。 “没结婚又如何呢,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外人也只会觉得你们夫妻恩爱,领证不是早晚的事吗。” “反而呢,伤害了我这个纯爱战士,一个正宫娘娘,一个小老百姓,一个……” 江予枝一把捂住他的嘴,“差不得了,我最多陪你演到这里,再演下去就过分了啊!” 陆桉摘掉她的手,眼神幽怨的盯着她,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也要。” “?”江予枝愣住,“要什么?” “你叫他老公了,我也要。” “……”江予枝解释:“没有叫,我只是改了备……” “好好好,不想叫就算了。你们夫妻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你走。叫我司机送你回去找他,我就不坐车了。你让司机从我身上开过去,我累了,正好睡会儿。” “……”那他爹的是死了! 江予枝拿他没办法,“之前不是叫过一次吗?” “那不一样,那是我骗来的,你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我要你发自内心的,深情的,充满爱意的叫我一声老公。” “……那我现在叫了你也听不到。” 陆桉思索,“那我拍下来总行了。” “?” “你总要给我点盼头啊,我一个人在海城,想你了也见不到你,这样我还能看看视频。” “你到时候给我打视频不就好了。” “你确定吗?我耳朵疼得半夜睡不着也可以打给你吗?不会打扰你们小夫妻甜蜜吗?” “……好了闭嘴。”江予枝举手投降,“拍拍拍。” 终于如愿,陆桉向后一靠,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给你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叫也可以哦。” 江予枝白了他一眼。 她想了想,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确实有必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 何雯来了之后,见到江予枝差点吓晕过去。 她捂着心脏想跑,很快就被陆桉带来的保镖挡住了退路。 问起是谁联系的她,何雯眼神飘忽,“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对方。” 江予枝皱眉,“小姨,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么多年了,对我说一句实话很难吗?” “你们都说是我哥赶尽杀绝,不给你们活路。那你们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和我哥!” 她声音发颤,呼吸有些不稳。 陆桉一把握住她的手,“跟他们这种人废什么话。打一顿就老实了。” 事实证明,遇到这种无赖,只能以毒攻毒是最好的办法。 也只有陆桉才能对付得了他们了。 见陆桉不是开玩笑,何雯立刻交代了:“是景邵和联系的我!他当时好像是说事成之后……一个姓周……周先生会给我们打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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