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重生九零，断供白眼狼后暴富》 第1章 重活一世，她不惯着了 韩秀筠还是没挺过这个冬日，死在了出租屋。 自从她把最小的孙子伺候上了高中，老伴儿周茂华又得了老年痴呆后，儿女们就对他们老两口避之不及，几个月都不打一次电话。 没了她的照顾，老伴儿也跟着活生生饿死。 半个月后，邻居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后报了警。 儿女们这才知道了他们的死讯。 老两口的葬礼办的十分隆重。 宴席散了，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商量剩下的礼金该怎么分。 三个儿子个个都觉得被父母薄待了，要求多分。 小女儿也喊着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要分一杯羹。 一言不合，兄弟姐妹几个打了起来，孙子孙女们见不得自家父母吃亏，也纷纷上去帮忙。 旁边摆放骨灰的桌子遭了殃，两个骨灰坛子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大儿媳一脚踩在了碎渣上差点崴了脚，气的她捧起一把骨灰就扬了：“呸，晦气的玩意儿，死了也不安分。” 飘在空中的韩秀筠被这一幕气的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 再睁眼，大儿媳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嫡长孙，你们就这么不重视吗？那我干脆去流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谁家的婆婆像你这么自私，只顾自己？再说了，买断工龄的钱够你赚几年的了？这点账都算不明白吗？” 看到儿媳年轻几十岁的脸，韩秀筠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记得这件事。 93年的阴历10月份，大儿媳秦小雨忽然宣布怀孕了。 那时候，厂子效益不好，推出了买断工龄这一政策。 大儿媳得知这一消息，要求她买断工龄，然后在家安心照顾孕妇和孩子。 还要用买断工龄的钱给老大买套楼房。 她当时想着下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没结婚，她还得赚钱就没同意。 谁知秦小雨怀个孕脾气也见长，抱着肚子就冲了过来撒泼。 她一个没站稳，脑袋磕到了门框上。 后来，秦小雨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她也害怕秦小雨真的把孩子打了，只能买断了工龄，又用买断工龄的钱和家里的存款加上东拼西凑的钱，给两个人买了一套七十多平的楼房。 而她的这一次妥协，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想到这里，韩秀筠只觉得有一把火在胸腔里烧。 上一世，她为了几个孩子，就差把骨头熬油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以前，和老伴儿缩在出租屋相依为命的时候，韩秀筠一直在想：孩子们怎么会变了呢？ 现在，她知道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她给的太多了。 都是惯的。 重活一世，她不惯着了。 想到这里，韩秀筠跳起来，一巴掌甩在了大儿子脸上。 儿媳妇不是自己生的打不得，儿子总能打？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你媳妇这样对你老妈，你也看的下去？你是畜生啊，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嫡长孙？怎么，大清亡的时候没通知你们两口子吗？” 饭桌上的其他人表情各异。 老二的幸灾乐祸，老三的事不关己，老四的犹豫，都让韩秀筠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 周茂华拉了拉她的袖子：“秀筠，你……” “你给我闭嘴！” “怎么，是我按着你们两口子在床上爽的吗？少拿孩子来吓唬我，你愿意去流掉就赶紧的。” 秦小雨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周志国印着巴掌印的脸，尖叫一声：“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韩秀筠今年四十五，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她用一只手就牢牢的控制住了秦小雨的两只手，腾出另一只手，又啪啪打了周志远两耳光。 “我为什么不敢？你个搅屎棍，蠢出升天的货。想住楼房自己买去，老娘的钱凭什么给你花？”想起上辈子秦小雨扬她骨灰的场景，韩秀筠手上用了十分力。 周志国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还得哄着老太太给他买房。 他委屈巴巴的开口，“妈，你打我干什么？” 韩秀筠看着这个前世自己付出最多心血的大儿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俩把我当傻子骗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你媳妇打头阵，你个缩头乌龟躲在后面捡便宜。” 周志国被老娘说中了心事，一张脸涨的通红：“妈，我没有……” 秦小雨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着，气的猛捶自己的肚子：“我苦命的孩子，连爷爷奶奶都不疼你，我生你下来也是吃苦的命……” 周志国赶紧上前拦着：“小雨，你别激动，他们不疼我疼……” 周茂华见状，急的开口：“老大家的，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想住楼房吗，我……” 秦小雨一听有门，嚎哭声都小了。 韩秀筠眼睛一瞪，周茂华吓得缩了缩脖子。 周志国的脸跟抽筋了一样，一个劲儿的给周茂华使眼色：“爸，你什么呀？你快说呀。” 快说给他买啊。 周茂华看着妻子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哪里还敢吭声。 饭桌上其他三个孩子都跟鹌鹑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韩秀筠知道，他们都在观望。 从小到大，她都是尽量一碗水端平。 要有就都有，没有就都没有。 她今天要是给老大买了楼房，以后老二老三结婚也得给买，老四结婚的陪嫁也少不了。上一世，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所以，孩子们一直都很‘团结’。 他们老两口可就遭殃了。 想到这里，韩秀筠讽刺道：“你们三个可真是大方，我不工作，家里的钱都给他们两口子买了楼房，光靠你爸，你们三个猴年马月才能结婚？” 什么意思？买断工龄的钱加家里的存款只够买一套房子？ 老二周志军先急了：“大哥，你们吃相也太难看了。整的好像就你会生孩子一样，怀个孕还要上楼房了。” 韩秀筠知道老二为什么这么急。 按照上一世的进度，他年底就要领女朋友回家，明年春天就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本来想着家里给大哥买了楼房，到时候他也要上一套。 可是谁知道，家里竟然没钱？ 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接近五百块，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老二一开口，老三老四也忍不住了。 “咱妈一个月接近两百的工资呢，买断工龄也就给个八九千，四五年的工资，是谁不会算账？” “你们就是再急，也不能对咱妈动手。” “没见谁家儿媳妇敢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妈从小就对大哥你最好了，你就这么伤妈的心吗？” “妈什么时候对我最好了？老四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第2章 老娘不伺候了 眼看几个孩子快吵起来了，韩秀筠心里舒坦了，扭头就往外走。 她就是要借着老二老三老四收拾老大。 然后再用老大做对照，这辈子谁也别想趴在她身上吸血。 “秀筠，要不先给老大把房子买了。”周茂华追了出去，“现在年轻人都爱住楼房，我一个月也三百多块钱呢，大不了我休息时间再找份活儿，到时候给老二老三也买上，累也就累这几年，等他们都成家了，咱们也就能跟着享福了。” 韩秀筠顿住脚步，认真道：“老周，一个人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还没看明白吗，孩子们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买完房他们还要车，买完车还得帮他们带孩子，到死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周茂华叹气，没接话茬，“回去，孩子们都还没吃饭呢。” 韩秀筠大步往前走，“他们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你爱回就回，大不了咱俩离婚。” 怎么就要离婚了？周茂华赶紧跟了上去。 小饭馆里，韩秀筠一口气点了四个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韩秀筠将剩菜全部倒给了路边的狗，喂狗都好过喂那几个白眼狼。 周茂华心疼的直叹气。 回到家，饭桌上一片狼藉。 她不在家，他们也吃上饭了。 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等着她收拾呢？ 韩秀筠冷笑一声，正愁没借口发难。 “一个个的像猪拱食一样，饭桌都让你们造成猪圈了。指望谁收拾呢？老娘欠你们的？从今天开始，老娘不伺候了，你们爱哪吃哪吃去。” 说完，她回了东屋，砰的一下摔上了门。 她知道，几个白眼狼都没睡，肯定一个个的支着耳朵听动静呢。 周茂华挽起袖子正要收拾。 韩秀筠吼了一嗓子，“给我回来。” 周茂华灰溜溜的进了屋。 周家的院子除了饭厅还有四间房，老两口住东屋，另外三间老大两口子占了一间，老二老三住一间，老四是姑娘家，单独住一间。 秦小雨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妈什么意思？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的，是不是觉得我怀了孕跑不了了所以拿捏我呢？” 周志国知道她今天在他妈那吃了亏，气不顺，赶紧上去哄。 他心里也奇怪着呢，他妈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的脸都肿了，明天上班可怎么办！ 从小到大，他妈可没动过他一手指头。 东屋里，韩秀筠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饼干盒子。 里面放着存折，存折上一共有三千一百三十六。 孩子们还以为他们老两口多有钱呢！ 他们俩一个月是有四百多的工资，可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要钱吗？人情往来不要钱吗？ 公公婆婆是四年前陆续没的，去世之前一直是他们两口子养着。 几个孩子上学，老大去年结婚。 就这三千多块钱，还是他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韩秀筠将存折放在了枕头下面，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些钱。 经历了上一世，她算是看清楚了。 养儿不防老，有钱才能防老。 她已经四十五了，再不赚钱就老了。 韩秀筠有些遗憾，怎么就不早重生几十年呢。 要是回到二十岁，第一件事她就去结扎。 绝对不把几个白眼狼生下来。 怀着满腔心事，韩秀筠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妈，你怎么没喊我？这都七点多了，我要迟到了。” “早饭呢？我们吃什么？” “算了，妈你给我两块钱，我出去吃。” 韩秀筠张口就骂。 “妈妈妈，张开个臭嘴就知道喊妈！离了妈你们都活不了了？活不了就都给我死去。” “昨晚我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没当回事？老娘辛辛苦苦养大你们，你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骨头渣子你们都得熬油点灯，最后把我一扔，恨不得我出去一头撞死再给你们讹点赔偿金回来。” 韩秀筠越骂越生气，一脚踢翻了饭厅的泔水桶。 老二离得近，溅了一身泔水。 他皱眉，有些烦躁，“妈，你怎么了？更年期了？” 老三周志远伸手，“妈，我真的快迟到了，给我两块钱，算我借的。” 韩秀筠冷笑一声，一手揪老二的耳朵，一手揪老三的耳朵，“早知道你们是一群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们淹死在尿桶里。我现在去上吊，你们都以为我在荡秋千？都上班赚工资了，吃个早饭还得跟我要钱。一个个的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老三今年18岁，去年就开始赚工资了。现在家里只有老四还在上学，不赚钱。 老二和老三惨叫着求饶，整个饭厅乱成一团。 老大和老大媳妇见状，悄悄往外溜。 韩秀筠看见了，大声道：“饭厅都给我收拾干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大脚步一顿，被老大媳妇一拽，头也没回就走了。 她松了手，又看向老二和老三。 老二揉着耳朵，试探性的开口，“晚上回来收拾，我上班要迟到了。” 见韩秀筠没说什么，他脚底抹油也跑了。 只剩下老三和老四。 老三事不关己，“昨晚我做的饭，总不能还是我刷碗。” 老三在饭店学厨师，现在还是学徒。 老四周芳快急哭了，“妈，我上学真的快迟到了，饭我也不吃了，碗等我晚上放学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周茂华叹气，“你跟他们生什么气，以后你要不想做饭，那就我来做……哎，秀筠，你干什么……” 韩秀筠拿起饭桌上的脏碗就往西边几间屋走。 既然都不想刷碗，那就搂着碗睡。 她把脏碗往几个人的床铺上一扔，揣上存折上班去了。 路上带着周茂华去吃了香喷喷的肉包子。 韩秀筠在纺织厂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组长又趁机给他们做动员。 同组的吴美香悄悄在她耳边抱怨，“说的好听，买断工龄要那么好的话，他怎么不第一个拿钱走人。” 想起上辈子的事，韩秀筠低声道：“其实，组长说的也有道理。” 吴美香皱眉：“你可别被忽悠了，咱一个月接近两百的工资呢，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离退休少说还有十年，继续干几年再买断工龄多好。” 吴美香想的好，可韩秀筠却知道内情。 第3章 占大便宜了 上辈子，买断工龄的政策施行了没两个月就叫停了。 厂长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导致工厂的资金链断裂了。 勉强支撑了一年，厂子最后还是倒闭了。 听说倒闭的时候已经拖欠了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当年，秦小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揽功。 她也有些庆幸，自己算是误打误撞的赚了便宜。 现在就算她继续工作，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拿大半年的工资。 当然还是买断工龄划算。 当年也隐约听说过，第一批买断的人拿的钱最多。 所以，等组长说完，韩秀筠就开口：“组长，我想一次性买断。” 组长眼前一亮，生怕晚了韩秀筠会反悔，当即就道：“还是韩秀筠同志的觉悟高，走，咱们现在就去办，我会跟厂领导争取，多给你点补偿的。” 韩秀筠假装没看见吴美香对着她使眼色，跟着组长走了。 她在厂子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一次性买断的费用是九千五百多。 厂领导也怕她反悔，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下午四点多，韩秀筠鬼鬼祟祟的抱着个破布袋子进了银行。 回到家，韩秀筠将存折又放进了饼干盒子里。 放完又觉得不安全，来回在屋子里头寻摸。 还真让她寻摸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屋子的顶棚上破了一个洞，存折团团，塞了进去。 好半天，韩秀筠的心情才平静下来想起了正事。 她费了好大劲，将饭厅的柜子挪到了东屋。然后家里的豆油、鸡蛋、面、挂面……只要是能吃的，全都塞进了柜子里，上了锁。 老大两口子是最先回来的。 两口子都特意跟领导打了招呼，提前一刻钟走的。 昨天来硬的没成功，周志国今天打算来软的。 他妈最疼他了，肯定能答应。 进门前，周志国还不忘嘱咐秦小雨：“回去先跟妈认错，态度一定要好一点。” 秦小雨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家里距离纺织厂近，韩秀筠一向是最早回家的。 两口子没多想。 周志国一进门就直奔饭厅，见饭桌上的碗都没了，心中一喜：“妈，今天你歇着，我来做饭。” 秦小雨忍着气，扯出一个笑：“妈，昨天是我不对。” 韩秀筠知道这两口子打什么算盘，没接话。 秦小雨的脸沉了下来。 “妈，柜子呢？装米面粮油的那个。”周志国一打眼发现柜子没了，奇怪的问。 韩秀筠一抬眼，“锁起来了，都是我买的，想吃自己买去。” 秦小雨本来就忍着气，见自己都服软了婆婆还拿乔，当下脸一板，“周志国，我们走，有钱什么吃不到。” 韩秀筠不惯着她，“有钱还惦记我的钱，挺大个人，脸都不要了。” 秦小雨炸了，“谁家父母不帮衬儿子？父母赚钱不就是给儿子花的吗？你们现在不帮我们，将来你们养老的事情也不要找我们。” 眼看秦小雨跳脚，韩秀筠不急不慢的说：“养老凭什么不找你们？我把周志国养大，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哪样不花钱？将来你们要是不给我养老，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我现在还怀着孕，你们就这样对我？以为我不敢离婚是？” …… 老三一回来，就听见饭厅的争吵声。 他悄悄的溜回了屋，一进屋，老三就傻眼了。 “妈，谁把碗扔我床上了？” 碗里的汤汤水水都浸进被褥里了，屋子里一股馊味。 秦小雨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屋，随即尖叫出声。 “周志国，你过来看！” 周志国回去一看，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秦小雨气疯了，她从衣柜里掏出了拉杆箱，一股脑的将衣服都丢了进去：“周志国，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就看着你妈这么欺负我？你要还想在这个家当你的好儿子，那我们就离婚！” 说完，秦小雨拎起拉杆箱就往外走。 周志国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哄秦小雨，一边谴责韩秀筠，忙得很。 “小雨，你别生气了，当心孩子。” “我让我妈给你道歉，她知道错了。” “妈，你说句话啊，你不把我们搅和散了你不甘心是不是？” “小雨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们现在对她好，将来她肯定也对你们好。” 听到这些话，韩秀筠只想笑。 她又不是没对秦小雨好过，自己的儿女都不能指望，她还能指望儿媳妇吗？ 眼见韩秀筠没有任何表示，周志远扔下一句‘你别后悔’就追着秦小雨走了。 老三终于意识到，他妈是动真格的了，是真的生气了。 以往，他妈最疼大哥了。 大哥和大嫂吵成这样，要搁以前，他妈得急得跳脚。 他缩在房间里，没敢出去。 过了一会儿，周茂华和老四一前一后回来了。 老四回屋看到床上的惨状，沉默片刻，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韩秀筠看在眼里。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都过来，开个会。” 周茂华和老三老四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饭厅。 韩秀筠抬眼看向两个孩子，“老三你也有工资了，以后想在家吃饭交生活费，一个月二十块。老四你现在还上学不赚钱，那就由你洗碗。” “二十？”老三傻眼了，“妈，我工资才五十多，现在都不够花，再交二十，我还活不活了？” 他现在还是学徒，工资很少。 “你在外面吃住不要钱吗？怎么吃你爹妈的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你都成年了赚工资了，我们凭什么还养着你？住都不要你钱了，光收个生活费，你占大便宜了。” 韩秀筠说完，又抬眼看向老四：“你呢？” 老四摇摇头：“我没意见。” 老四倒是比她几个哥哥强点。 不过也是个白眼狼，韩秀筠想起上辈子的事，心又硬了起来。 老三苦着脸，“妈，你跟大哥置气，别拿我们出气啊。” “你要不想交生活费，那还有一个办法，以后的饭你来做。” 老三哪个都不想选，他提醒道：“妈，二哥还没回来呢。” 韩秀筠意有所指的开口：“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太早的。” 第4章 我的钱不养白眼狼 晚上十一点，老二掐着点悄悄溜进了家门。 他可不是老三那个蠢货。 早上他妈分明是动真格的了，晚上回来不是等着挨骂吗？ 他这两天尽量避免和妈见面，等妈气消了再说。 他进了屋，也不敢开灯。 鼻子里闻到一股馊味，他暗骂了一声娘。 这个老三，成天也不洗脚！ 等他和慧慧结了婚，也得问家里要套楼房搬出去。 他往床上一躺，差点把腰硌断。 屋子里的灯开了，老二这才看清，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一只碗。 而屋子里的臭味来源，也不是老三的脚。 再看门口，韩秀筠还保持着开灯的姿势。 老二讪讪的，“妈，你怎么还没睡？” 韩秀筠冷笑一声，从小四个孩子里，就属老二心眼子多。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晚回来的。 “以后想在家里吃饭，每个月交二十五块钱生活费。”韩秀筠伸手。 老三一听，眼前一亮。 看来，比起老二，妈还是比较疼他。 老二的生活费可比他贵了五块钱。 老二下意识的看向老三。 老三得意的开口：“二哥，我和老四都同意的了，以后饭我做，碗老四洗，劳动抵生活费。” 老二既不想交生活费，又不想得罪韩秀筠。 二十五块钱也太贵了，在外面吃一顿才多少钱。 还能换着花样的吃。 犹豫半天，他借口道，“妈，工厂最近比较忙，我以后回来的都比较晚。” 韩秀筠冷着脸关了灯，“随你，不交钱以后不要在家里吃一口饭。” 等了一会儿，老二悄悄的开了灯。 东屋传来韩秀筠的怒吼，“开灯不花钱啊？你个只进不出的貔貅，花起我的钱倒是大方。” 吓得老二赶紧又关了灯。 韩秀筠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老二窸窸窣窣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了。 周茂华的手摸了过来。 韩秀筠有些兴奋。 直到临死前，她和周茂华好多年都没睡到一起了，主要是周茂华的腰不行了。 上辈子，他们用买断工龄的钱和家里的存款给老大两口子买了楼房。 第二年老二结婚也要，可他们手里实在是没钱了，只能给老二写了保证书，保证三年后一定买。 在那三年，老头子休息时间会去工地干苦力。而她，一边带着老大家的孙女，一边在街边卖早餐。 老头子的腰就是在工地上受的伤。 可他不舍得花钱去医院看，硬生生挺着。 三年后，老二的楼房终于买上了，可老头子的腰也废了。 韩秀筠硬生生的守了几十年的活寡。 而现在，她守着的，是年轻了几十岁、腰还行的老头子。 她反握住周茂华的手，正要干点正事。 可谁知，周茂华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快睡，跟孩子们置什么气。” 说完，竟然打起了呼噜。 韩秀筠气的一巴掌拍在了周茂华的脸上：“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觉。” 周茂华捂着脸，有些懵：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 再看韩秀筠，已经背过身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老二不见人影，老三迟迟不起。 老四急得团团转，吃完饭她还得洗碗，昨天就迟到了，今天可不能再迟到了。 好不容易把老三喊起来，做饭的时候，一会儿烫到手了，一会儿磕到脚了。 韩秀筠冷眼看着，她知道老三这是故意博同情。 炝锅面一上桌，韩秀筠尝了一口就扔了筷子：“周志远，你以后再跟我耍这种小心思，就滚出这个家。” 周茂华尝了一口，也难得的发了脾气：“老三，才吃了几年饱饭，就开始浪费粮食了？” 老四真急哭了：“三哥，你怎么这样啊！” 老三也没想到，他妈竟然不吃这一套。 他脸色讪讪的，默默的将碗里的面条都倒回了锅里，加了水重新煮。 吃过饭，老四刷了碗这才去上学。 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周茂华照例喊她：“走，咱俩也得赶紧。” 韩秀筠淡淡的开口：“我买断工龄了，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 周茂华震惊：“什么？你怎么没跟我商量？” 随后又叹气，“我就知道，哪能真不管老大两口子……” “打住！”韩秀筠翻了个白眼，“我的钱不养白眼狼。” “秀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做父母的，赚钱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吗？” 上辈子，他们老两口沦落到那种地步，周茂华功不可没。 说好听了，他是老实、心软。说不好听了，他是窝囊、没主见。 孩子们在他面前一哭诉，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韩秀筠心想，孩子她都能不要了，老公就更没什么了。 “你伟大，你了不起。你拼命挣钱给他们买车买房养孩子，等你老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照样把你一脚踢开。等你死了，尸体烂了他们都发现不了。你的骨灰他们都得给你扬了。” 周茂华伸手，在韩秀筠的额头上摸了一把，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韩秀筠没好气的甩开周茂华的手：“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的钱，不给白眼狼花。至于你的钱，随便。” 周茂华一脸讪讪，嘟囔道：“哪个月不是工资一发下来就交给你？” 他临出门前，韩秀筠叮嘱：“我买断工龄的事，暂时不要跟他们说。” 周茂华答应的倒是爽快，至于他会不会说，韩秀筠就说不准了。 上辈子，他们夫妻俩一心为孩子们付出。这辈子，要真让周茂华在老婆和孩子之间选一个，韩秀筠没把握。 而这件事情，韩秀筠也是故意想考验周茂华的。 要是他站到孩子们那边，韩秀筠连他也不要了。 白天，韩秀筠在村里转了一天打听消息。 她手里现在一共有一万两千多块，她打算在本村买套房子。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给老大老二都买了楼房，老三结婚的时候自然也吵着要。 实在是没钱了，老两口只能咬牙把老宅卖了。 也合该他们倒霉，房子卖了第二年就拆迁了。 买他们房的是本村的人，凭借这套房子拆了三套楼房外加十几万。 那是九八年下半年，距离现在还有五年。 这一打听不要紧，村里还真有好几户想卖房。 都是家里儿子吵着要住楼房，家里又没钱的。 回家的时候，韩秀筠心事重重。 她要是能多买几套房子就好了。 家门口，正好碰见了老大，“妈，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妈，不会不管我的。你把买断工龄的钱拿上，快跟我去小雨家把她接回来。” 韩秀筠神色一冷：老大知道她买断工龄的事了？ 第5章 她要当泼妇 “你怎么知道的？”韩秀筠阴森森的问。 老大没察觉，喜不自胜的自说自话：“先不说这些，妈你去买点牛奶桃酥，不能空着手去小雨家。等买上楼房，你也去住。到时候你就在家享福，等着抱大孙子。” 韩秀筠叉着腰，其实上辈子她死后灵魂好久才消散。 飘着的时候，她经常去观察那些所谓的泼妇。 泼妇好啊，泼妇不吃亏，泼妇不生气。 那时候她就下决心，要有下辈子，她要当泼妇，她要变自私。 “养你不如养块叉烧，老娘养你这么多年，耗子屎都没往家倒腾一粒，倒是会讨好你老丈人老丈母娘。娶了个缺德玩意儿，成天就知道算计老娘的钱。家里穷的叮当响，跑我们家当大小姐了？还想住楼房，吃屎去你们。从今天开始，想住家里给我交房钱，想在家里吃饭交生活费，给你三天时间。不交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老大站在门口，有点懵：“叉烧？什么是叉烧？” 韩秀筠像是一只斗鸡一样回了家，刚想骂人，进屋一看。 老四正在院子里洗昨天的脏被褥。 饭已经在桌上了，老三做了三个菜，锅上还蒸着馒头。 她有些遗憾，还没骂够呢。 她现在的怨气，连着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够。 门外，老大犹豫片刻，转身走了。 买断工龄的钱已经到手了，他得赶紧把小雨接回来。 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万一被老二抢先就麻烦了。 老二从小心眼就多。 周茂华一踏进家门，就被老伴儿一笤帚打在了胳膊上。 “秀筠，你……哎……怎么了这是……” 韩秀筠一边打，一边骂：“我二十岁嫁给你，第二年就跟母猪一样开始下崽，我拖一个抱一个背一个肚子里面还怀着一个，就这样还得伺候你爹妈。好不容易把几个白眼狼养大了，你妈又瘫在了炕上。 周茂华，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跟着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个贱人，你儿子把你当驴使，你还巴巴的凑上去。既然这样，你跟你儿子过去，看他们两口子要你不。明天就跟我去离婚，孩子都归你，钱归我！” 周茂华吓了一跳。 钱给秀筠倒是没什么，但是孩子都归他？那可不行！ 秀筠说他们两口子，那肯定就是老大了，其他孩子都没成家。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今天都没见过他们两口子，秀筠，你冤枉我了。” 韩秀筠住了手，皱眉：“你没告诉老大买断工龄的事儿？” 周茂华搓着胳膊摇头：“没有，老大知道了？” 韩秀筠有些狐疑：“真不是你说的？” 周茂华举起手：“我用我爹妈发誓，我谁都没说过。”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也不怕你爹妈从坟里爬出来。”韩秀筠冷哼一声。 不是老头子说的，那老大是怎么知道的？ 秦家。 秦小雨有些兴奋：“你说真的？你妈真买断了？” 周志国点头，“当然了，听说拿了九千多呢。” 秦小雨的母亲眼中闪过精光，她催促秦小雨：“哪有当儿媳妇的跟婆婆置气的？别仗着你怀孕了就任性，赶紧回去给你婆婆赔个不是。” 周志国也催：“我妈还是想着我们的，要不是为了我们，她怎么会买断呢？她现在就是下不来台，等着你给台阶呢！” 回去的路上，秦小雨心中还有些愤愤，“你妈这次要是还作妖，我以后可不会管她了。以后养老的事情你也不要找我。” 周志国忙道：“不会的，我妈多看重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假都不轻易请。要不是为了给我们买房子，她怎么会舍得买断呢？” 秦小雨轻嗤了一声，“怎么是给我们买呢？明明是给你，就算你娶的是别人，她也照样得给你买，别把这人情算在我头上。” 周志国知道她心里还有气，怕回去婆媳俩又呛起来，忙用话吓她：“老二最近就要带女朋友回家了，你要是把我妈得罪了，她越过我们直接给老二买房也不是不可能。” 秦小雨心中泛起了嘀咕，但是嘴上不肯饶人：“谁稀罕，她要真敢这么做，我就敢打掉孩子跟你离婚。” 周志国没吭声，知道秦小雨是虚张声势。 周家的饭桌上，只有老两口和老三老四。 老二说不回来吃，还真就不回来吃了。 老三抬头看向韩秀筠，试探性的开口：“妈，要不你把菜钱给我，我下班回来顺便把菜买了，像今天这样太麻烦了。” 韩秀筠早上出门前，把晚上做饭需要的东西拿了一些出来。 老三只能有什么做什么。 韩秀筠放下筷子，摸上了旁边的大铁勺：“那依你看，给你多少合适？” 老三毫无察觉，“一个人的生活费是二十块，咱们现在一共四个人吃饭，你给我六十块。要是大哥大嫂也在家吃的话，就给我八十块。” “我给你个大头鬼！就你那还没核桃仁大的脑子，还敢学人家吃回扣？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韩秀筠一边骂，一边抡起铁勺就敲在了老三的脑袋上。 老三抱着脑袋惨叫着到处逃窜，“爸，你管管我妈……疼，疼……” 周茂华被打了一顿早已经老实了，哪敢管？ 老四埋头吃饭。 赶紧吃，早点吃完她早点洗碗。放学的时候李金河往她书包里塞了一封信，她还没看呢。 老大两口子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老三一看见老大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妈，大哥来了，你打大哥。他肯定又是来逼你买断工龄的。” 老大眼前一亮：什么意思？妈已经买断工龄的事情，老三他们还不知道？ 他赶紧给秦小雨使了个眼色。 秦小雨也反应过来了。 这老婆子应该是决定给他们买楼房了。 要不然怎么会瞒着老三他们？ 老大知道让秦小雨道歉比登天还难，他打算和稀泥。 他拿了马扎，和秦小雨在饭桌上坐了下来，“呦，妈你的手艺见涨啊，这菜看着就好吃。” 老三赶紧道：“大哥，饭是我做的。” 韩秀筠收了勺子，朝着老大伸手：“在家吃饭交生活费，一个人二十五，两个人五十。” 第6章 离婚不离家 老大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秦小雨。 秦小雨摸着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 老三洋洋得意，妈以往最疼大哥的。 现在却问他们要二十五块的生活费。 要知道，他只要二十块。 老妈终于看清了，老大和老二都靠不住。 “妈……”老大讨好的笑。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韩秀筠就再次说道：“在家住也要交钱，一个房间五十块。” 秦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一百块钱？这老太婆是疯了吗？ 老大按住了秦小雨的手，看向韩秀筠：“那他们呢？总不能就我一个人交钱？” 韩秀筠笑了笑，“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除了老四，他们都得交。老二和老三一个人二十五。” 老三笑不出来了。 “老大，你真是屎壳郎滚粪球，太过分了。要不是你们俩惹妈生气，咱妈能这样吗？你们俩一个月三百多的工资，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合适吗？” “老三，有你什么事儿？说的好像你往家里拿过钱一样。” “我又没结婚了还带着老婆让爸妈养，再说了，我赚多少你们赚多少？” “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想打一架？” “打呀，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谁怕谁啊。” …… 韩秀筠冷眼看着，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要打出去打。” 老大表情讪讪的，他刚才怎么就没忍住？ 主要是老三太气人了。 “交不交钱？”韩秀筠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老大给秦小雨使了个眼色。 秦小雨心中万般不舍，但是想着还没到手的楼房也只能忍痛回房拿了一百块出来。 她想，也就这一百了。 一个月之内，他们一定会把楼房要到手。 老太婆都拿到钱了，还能把钱给别人花了？ 周志国可是老大，还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老太婆现在也就仗着手里有点钱耍耍威风。 等楼房到手了，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韩秀筠接过了钱。 这些年在老大身上花的钱是打了水漂了，能追回点算点。 她又看向老三：“你的。” 老三讨好的笑：“妈，能不能缓两天，我真的没钱了。” 俗话说，赶狗莫入穷巷，她道：“也告诉老二，三天之内把钱交上。” 吃过饭，韩秀筠回到房间，将钱放进了饼干盒子里。 周茂华搓着胳膊低声问道：“真不给老大买房啊？万一两口子因为这件事情离了婚，老大不得恨我们一辈子啊？” 韩秀筠看着他，一脸的若有所思。 “要不，咱俩明天去领个离婚证？”韩秀筠认真的问。 她还是有点法律常识的。 结婚期间买的房子是夫妻两个人的，离了婚买的房就属于她自己的。 万一她买了房，将来拆迁了，周茂华被几个白眼狼撺掇着分她的钱怎么办？ 又或者，周茂华这辈子活不过她呢？ 到时候，他们也有理由。 周茂华吓一跳：“秀筠，你……” “放心，咱们离婚不离家？” “什么叫离婚不离家？” “就是咱们去领了离婚证，但是事实上还是夫妻，还一起过日子。” 周茂华搞不懂了，“那你这么折腾，到底是图什么？” 韩秀筠深知跟周茂华说不通。 要是她没经历过那一切，她也不会相信她的孩子们会那么狠心。 韩秀筠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越说，心中就越坚定。 “你要是同意，明天就请假，跟我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咱们还照常过日子。你要是不同意……” 老好人周茂华闻言，也来了脾气：“我就是不同意，韩秀筠，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折腾什么？趁现在还能赚钱，帮衬帮衬孩子们，将来咱们老了不还得指望他们？你闹成这样，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果然！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告你，到时候别人才会笑话我们呢。”韩秀筠背对着周茂华，躺了下来。 想起年轻的时候，想起上辈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韩秀筠无私奉献了一辈子，怎么就一个站在她身边的都没有呢？ 周茂华心里本来还有气，但是一扭头，竟然看到老伴儿在流眼泪。 结婚二十多年了，生老大的时候难产她没哭过，从房顶上掉下来摔断腿她没哭过，怎么现在就哭了呢？ 韩秀筠哭过也就想开了，大不了她真的去闹。 擦干眼泪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一扭头，周茂华正定定的看着她。 眼下一圈黑。 韩秀筠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周茂华开口，声音沙哑：“秀筠，离婚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韩秀筠沉默片刻，“你不会一晚没睡？”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 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点头：“是，我是认真的。” 周茂华失望的低头：“下午你在家等我。” 什么意思，这是同意了？ 韩秀筠心情有些复杂。 吃早饭的时候，老大一会儿给韩秀筠盛饭，一会儿给她递纸。 秦小雨也难得的开了晴。 老三和老四看的一脸的莫名其妙。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子了？ 老二照例，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吃过饭，全家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韩秀筠去了旧货市场，淘了两个大蒸屉，两个炉子，一个三轮车…… 工作没了，她也不能在家闲着，离拆迁还有五年呢。 她打算重操旧业。 上辈子，她买断工龄后，就在街边卖包子。 虽然累，还真比上班强。 七七八八的买下来，花了韩秀筠三百多。 回了家，她就开始洗洗刷刷。 中午简单的下了点面条就凑合了一顿。 下午一点多钟，韩秀筠正打算眯一会儿，周茂华竟然回来了。 …… 从民政局出来，韩秀筠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离婚了？ 周茂华沉默的蹬上了自行车。 韩秀筠跳上了后座。 蹬了没多远，周茂华委屈的问道：“你说的，离婚不离家，是不是真的？” 感情这是以为真离婚啊？ 韩秀筠有些想笑，“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不犯错，咱们就接着过。” 周茂华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7章 心眼子跟蜂窝煤一样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顺带买了白菜和肉。 她最拿手的，就是白菜猪肉馅的包子。 离婚的事情，老两口谁都没有说。 晚上吃过饭，韩秀筠就开始准备馅料。 已经入冬了，北方冷的快，现在晚上外面也就五六度。馅料弄好放在外面，明天早上她能直接用。 周茂华在外面洗白菜，韩秀筠在饭厅剁猪肉。 ‘笃笃笃’的声音响彻整个周家。 秦小雨有些烦躁的拧了周志国的胳膊一下，“烦死了，你妈又干什么呢？你赶紧把钱要出来，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周志国安抚性的摸了摸秦小雨的肚子，“放心，我一定尽快让咱儿子住上楼房。” 说完，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往饭厅走。 “妈，这样的体力活还是交给我。”周志国挽起袖子，主动揽活。 韩秀筠将菜刀往菜板上一扔：“你来。” 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周志国捡起刀，笃笃笃的剁了起来。 韩秀筠看了几眼，有些不满意。 手法不对，弄掉了好几块碎肉。 “妈，我记得小时候最爱吃你做的白菜猪肉包子了。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要是赚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韩秀筠一脸警惕的起身。 这小子，想煽情。 “你先剁着，我去把面和上。”她不动声色的开口。 周志国愣了一下。 “妈，你大晚上的干嘛呢？”老三一脸好奇的问道，“哎？剁肉做啥？丸子还是香肠？” 老大看见老三，松了口气：“来，老三你来剁会儿。” 老三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偷奸耍滑。” 说完，扭头就走。 老大一张脸气的通红，将刀一扔，又凑到了韩秀筠身边。 “妈，你弄这么多馅干什么？这么多也吃不了。” 韩秀筠背着老大翻了个白眼。 想了想，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妈打算去卖包子，手里钱不够，还差点。” 周志国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钱不够？除了给他买房子，家里还有啥事需要那么多钱？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一时间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他二话不说，重新拿起菜刀开始剁馅。 …… 早上四点钟，韩秀筠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将所有要用到的家伙什儿都搬到了三轮车上，骑到了三里地外的村口。 她支好炉子，开始包包子。 没多久，包子的香味就开始在街上弥漫着。 这个位置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人还真不少。 包子还没蒸熟，就有人过来等着买。 韩秀筠做的速度，还没卖的速度快。 旁边也有几家卖早点的，其中一家卖油条的姓孙，和韩秀筠认识。 见韩秀筠生意这么好，孙老太有些酸溜溜的问道，“你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来和我们抢生意做什么？” 韩秀筠听出了她话里的挤兑，笑着从蒸屉里拿了两个包子出来：“孙姐，你拿着尝尝。这包子再好吃，天天吃也吃腻了是不是？” 孙老太想了想，脸色好转了一些，她似笑非笑的接过包子：“我就是好奇问问，又没说什么。” 韩秀筠没空和她寒暄，后面来的客人已经自觉的排起了队。 她一点也不意外，上辈子她卖包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谁让她手艺好呢！ 一早上，韩秀筠忙的是不可开交，她带来装钱的饼干盒子已经被零钱塞满了。 她正埋头给顾客找零，面前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妈？” 韩秀筠抬头一看，是老二。 “呦，真够忙的，走这么早啊？”韩秀筠悄悄的将饼干盒子往三轮车底下推了推，讽刺的开口。 老二却恍若未闻：“妈，你怎么没去上班？难道……” 韩秀筠冷着脸给顾客找零钱。 他肯定猜出来了。 但是，无所吊谓！ 谁也别想惦记。 老二笑笑，伸出手：“妈，给我两个包子呗。” 韩秀筠没理他：“准备好钱，后面排队去！” 老二有些不可置信：“妈，我是你儿子，吃包子也要交钱？还得排队？” 韩秀筠面不改色：“你就算是我祖宗，吃包子也得给钱。再说了，人家辛辛苦苦排半天了，你凭什么插队？” 排队的顾客都笑了，以为是母子之间开玩笑，也纷纷开口。 “是啊，咱们排半天了，你插队不合适。” “包子你在家也能吃，跟我们抢什么？” …… 老二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这才若有所思的走了。 第一天摆摊，韩秀筠没准备太多。 早上八点多钟就卖完了。 饼干盒子已经被塞满了，她用塑料袋装了剩下的零钱。 回到家，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将零钱一股脑的倒在床上，开始一张一张的数。 一早上，她一共卖了七十三块多。 除去成本，也赚了五十左右。 饶是已经经历过一次，韩秀筠依然咋舌。 一早上的收入，就是她上班十来天的工资。 怪不得人家都说，干什么都有可能发财，就是上班不可能。 想起早上的事儿，她风风火火的揣上存折，出门了。 那天看房的时候，她就看上了其中一套。 不过买房子不能急，要不砍不下价来。 拖了这两天，韩秀筠觉得差不多了。 又跑去跟房主砍价去了。 他们这个村子大，好些住的远的，韩秀筠都不熟。 原房主就是不熟的那些人之一。 不熟好讲价，韩秀筠耐着性子跟人家磨了好几个小时，午饭都没顾上吃。 这套房子比韩秀筠他们住的那套大了大概三分之一，原本人家要九千五百块，最后九千两百成交了，韩秀筠成功讲下三百块钱来。 当天下午，韩秀筠就拉着原房主去了房管局办过户。 就连宅基地，也办了过户。 上辈子，拆迁之后村里闹了不少矛盾。 他们属于城中村，位置好，房子能卖上价。村里卖掉房子的不在少数。 老刘家就是其中一户，拆迁后，他跟买房的人闹上了法庭。 也是那个时候，韩秀筠才知道，买房必须得过户宅基地，否则拿不到赔偿款。 而村里的房子，只有同村之间买卖，才能过户宅基地。 一下子花出去接近一万块，韩秀筠一点也不心疼。 这一万块，将来能换好几套房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照例将产权证塞进了顶棚里面。 晚上，老二第一个回来了。 他掏出五十块钱，“妈，厂子以后不忙了，我还是在家吃，这是生活费和住宿费。” 韩秀筠赶紧接了过来，正要往兜里塞。 “我跟慧慧商量好了，这周六我去她家，周末她来咱家。” 韩秀筠塞钱的手顿住了。 这个老二，心眼子跟蜂窝煤。 第8章 老三果然是个蠢货 提起慧慧，韩秀筠下意识的皱眉。 上辈子，林慧慧明年就成了她二儿媳。 这两个人的结合，就是强上加强。两口子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 秦小雨是明着坏，那林慧慧是来暗的。 韩秀筠在这个二儿媳身上，可吃了不少亏。 她将钱塞进口袋：“来就来呗，跟我说什么？” 老二脸上的笑容一僵：“妈，当初大哥带大嫂回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当年，知道老大处了女朋友，要带回家的时候，韩秀筠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卫生，还带着周茂华去买了新衣服。 来家那天，她铆足了劲做了十几个菜，都是荤菜。 临走时，还给了秦小雨十五块钱的红包。 她换来什么了呢？ “那时候我脑子不清楚，上赶着犯贱呗。” 老二舔着脸问道：“妈，你打算给慧慧多少钱红包？” 韩秀筠斜着眼看向老二：“那要看你给多少了。” 老二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韩秀筠正在剁肉，闻言将刀往案板上一扔：“什么什么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一天天的也不少赚，怎么连个见面礼都得让我出？” 老二不可置信的反问：“见面礼我自己出？哪有这样的？自古以来都是父母出，这代表男方父母对女方的重视和满意。再说了，大嫂当时来家，你不是给了十五块吗？这都过去两年多了，至少得涨到二十？” 韩秀筠冷笑一声：“你脑袋两边顶的是摆设吗？要是用不到切下来，凉拌猪耳还能卖几毛钱。父母该做这个，父母该做那个，当你父母怎么那么倒霉呢？” 正巧老三也进了门，韩秀筠撇了他一眼，“正好你们俩都在，我现在就说明白。以后我不会在你们身上花一分钱，你们有钱就结婚，没钱就单着。” 老三有些愕然，“妈，我可没惹你。” 想起老三上辈子做的那些事，韩秀筠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三媳妇就是隔壁村的，他们村拆迁后没多久，隔壁村也跟着拆了。 老三媳妇家也拆了三套房子外加几万块钱。 他们家没儿子，就两个闺女，小闺女才十一二岁。 为了老丈人家的财产，老三麻利的入赘了。 生的孩子，都跟着老丈人姓。 “没钱你们就入赘，少惦记我这点钱。” 说完，韩秀筠扭头进了屋，躺下了。 “二哥，你又怎么惹妈生气了？你问妈要钱了？” “没什么，就是我女朋友周末过来。” “到时候可别让我做饭啊。” …… 听着外面的动静，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老三果然是个蠢货。 老大和老二都知道她买断工龄了，想方设法的想从她手里扣钱。 就老三什么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老三媳妇是怎么看上他的。 晚上，饭桌上难得的齐。 老二旧话重提，说了周末带女朋友回家的事。 老大一听就知道为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老二见状忍不住拿话挤兑了老大几句。 老大夫妻俩哪能吃亏，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吵归吵，老大和老二在一点上，还是有着共识的。 就是买断的事情，暂时不能让老三知道。 至于老四，她对几个哥哥之间的暗涌丝毫不在乎。 她埋头吃着饭，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韩秀筠冷眼看着，快吃完的时候，她装模作样的捶了捶腰：“腰怎么这么疼？” 她又站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得去把面和馅料都准备好。” 老三有些奇怪：“怎么又弄馅儿？昨晚弄的哪去了？怎么没看见？” 老大和老二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老丈人喜欢吃包子。” “给我同事了！” 老三有些莫名其妙。 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老大开口解释：“昨天包的包子给老二同事了，今天的是给我老丈人准备的。” 老三皱眉。 老大和老二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妈，我帮你弄馅儿。” “我来和面。” 韩秀筠乐了，“那行，老大去剁馅，老二和面。妈累了一天了，现在去歇会儿。” 男人天生就是干活的料。 效率那叫一个快。 老二先和完了面，在老大警惕的目光下，舔着脸来了东屋。 他鬼鬼祟祟的关了门，一脸肉疼的将十五块钱递到了韩秀筠面前。 “妈，到时候麻烦你给慧慧。” 瞧瞧，要父母给的时候，要求最少也得二十块。 自己给的时候，十五块也不嫌少了。 她接了过来：“饭菜的事，你跟老三商量，现在家里是老三做饭。” 老二一愣，脸上的笑变的勉强起来。 “妈，我能进来不？”外面，响起了老大的声音。 “进来。”韩秀筠示意老二出去。 门口，两个人交错的时候，彼此都没有好脸色。 关上了门，老大直奔主题：“妈，算我借你的行不行？到时候我慢慢的还给你，小雨天天跟我闹，万一她真把孩子打了，跟我离了婚，我上哪哭去？” 信这种话，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老娘是草，你媳妇儿是宝，我看你都恨不得舔你媳妇的脚底板。窝囊废、狗逼东西，给我滚！” 老大头皮发麻，涨红着脸滚出了东屋。 没多久，就传来了秦小雨撒泼的声音。 “我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还大学生呢，还不是天天挤在这个破房间里，转个身都费劲？”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有什么出路？还不如现在就打了算了。” …… 这是她的家，还能容忍别人在这撒野？ 韩秀筠蹭一下跳下了床，鞋都没穿，就站在门口叉着腰吼：“不想住就给我滚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该全家供着？” “养了一群废物，老娘就差被这个搅屎棍指着鼻子骂了，一个吭气的都没有。” “谁不会怀孕一样！离，现在就离，我扭头就给我儿子娶个更好的，看谁后悔。” 韩秀筠一口气骂舒坦了，回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秦小雨的哭声就响彻了整个周家。 韩秀筠扭头一看，周茂华正非常淡定的躺在床上，再也不说什么‘别和孩子置气’‘父母赚钱就是给孩子花的’之类的话了。 她很满意。 第9章 把钱没收 临睡前，韩秀筠将馅料弄好了。 她想着，下午没事得去买点猪皮，做点猪皮冻。 包子里面加点猪皮冻，蒸好以后，一咬一口汤汁，更好吃。 第二天早上，韩秀筠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去出摊。 她搬起蒸屉，刚要往小车上放，手上便是一轻。 扭头一看，周茂华已经穿好衣服了，冷着脸把蒸屉往小车上放。 “以后我跟你一块出摊。” 韩秀筠心中一暖。 有周茂华在，她确实轻松多了。 一早上，周茂华的嘴角就没合拢过。 七点多，买早餐的人没那么多了，包子也所剩不多了。 周茂华这才有空跟韩秀筠说话：“卖包子这么赚钱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饼干盒子：“这至少得四五十块？” 刨去成本，也能剩下二十块。 一个月就是六百块。 这可比上班强多了。 他看韩秀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周茂华正要走，老二远远的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等到了跟前，他气喘吁吁的开口：“妈，快跟我回家。” 韩秀筠皱眉：“啥事？” “来不及了，路上说。” 老二急匆匆的将韩秀筠拽上了车，然后死命的蹬着车往家走。 韩秀筠只能远远的跟周茂华喊：“等我回来你再走。” “老二，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冷风呼呼的往脸上扑，韩秀筠紧紧的抓着老二的腰。 老二都快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她不抓紧了怕掉下去。 “昨晚我就看老大两口子有点不对劲，老三和老四都出门以后，我也假装上班去了，然后跑屋后听动静去了。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听见什么了？” 老二冷笑一声：“老大这个白眼狼，他竟然想偷你的钱。” 韩秀筠心中一跳，随后冷静了下来。 她怕什么，钱反正都花出去了。 就算把房产证找出来，她也不怕。 三分钟不到，韩秀筠就到家了。 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差点没吐出来。 涉及到钱，老二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呢。 没等韩秀筠站稳，老二就拉着她往屋子里面走，“妈快点。” 韩秀筠甩开他的手：“急什么……” 老二咬着牙，“怎么不急？万一老大把钱都偷走了，我……” 意识到说错了话，老二脸色讪讪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两口子的做法，太自私，太不要脸了。”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屋后走。 老二脸都白了，拽着她的袖子：“妈……” 这是什么意思？妈想装作不知道，把钱给老大？ 不行，这钱绝对不能让老大得了去。 老大要是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他明年结婚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拉着韩秀筠就要往屋里走。 韩秀筠冷冷的开口：“存折不在家里。” 老二松了一口气，差点笑出声来。 两个人来到屋后，将耳朵贴在墙上，能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老大两口子以为家里没人，所以说话的声音并不小。 “你妈到底把存折藏到哪里去了？不会偷偷给老二或者老三了？” “不会的，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你不是说只要我闹一闹，你爸妈肯定给买吗？现在算怎么个事？” “还不是怪你，我让你闹，也没让你闹到那个地步啊。要不是你那天说话太难听，我妈至于这样吗？” “周志国，你是不是以为咱们离了婚，你妈能真的给你找个更好的？” “你胡说什么？” “你妈才是搅屎棍，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 老二在旁边听着，越听越高兴。 骂，骂的越难听越好。 韩秀筠伸手就给了老二一巴掌：“你妈被别人骂，你很高兴？” 老二捂着脸，“妈，你都听到了？咱们现在就进去，我帮你骂他们。” 韩秀筠还是没动。 等了大概五分钟，老大两口子终于走了。 韩秀筠这才回了家。 她顺手抄起了院子里的劈柴用的斧头。 原本，家里各屋都是不锁门的。 自从韩秀筠把没洗的碗扔到床上后，老大两口子也学会锁门了。 站在老大屋前，韩秀筠把斧头递给老二：“给我砸开。” 老二接过斧头，一脸的跃跃欲试，嘴上却说：“这不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一个小叔子，砸大哥大嫂的屋门，唾沫星子都得淹死我。” “就说是我让你砸的。” 老二二话不说，举起斧头，‘哐当’一声就把门上的锁给砸开了。 进了屋，韩秀筠又发号施令：“给我搜。” 老二扑通一声跪下，开始搜床底下。 韩秀筠打开了衣柜。 上辈子，她和大儿媳前前后后在一起住了十几年。 她知道，大儿媳有个习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会藏在不穿的衣服口袋里。 她一连翻了好几件衣服，终于让她翻到了。 一本存折和老大两口子的身份证。 老二凑了过来，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哥大嫂这么有钱啊？那怎么还整天哭穷。” 这本存折上，整五千五百块块。 老大是前年毕业的，一毕业就进了国企，工资据他所说是一百多。 老大媳妇是大专毕业，据说工资也是一百多。 两个人是去年十月份结的婚，当时彩礼是六百块，老大媳妇全部都给了娘家，一分钱都没带回来。 一年时间，攒了五千五百块，老大的工资绝对不止一百多。 韩秀筠冷笑一声，将存折和两个人的身份证都揣进了口袋里，扭头就往外走。 老二在后面激动的问：“妈，你要去哪？” 韩秀筠头也没回：“你们还没结婚，就往家里交生活费。老大结婚一年了，带着媳妇在家白吃白喝，自己却偷偷攒了这么多钱，合适吗？” 他奶奶的。 她和老头子辛苦了半辈子，也才攒了三千多。 这个白眼狼，一年就攒了五千多！！！ 韩秀筠快气死了。 “不合适！”老二立马接话。 “还没分家就做这种分裂感情的事儿，在咱们家是不允许的。所以我把钱没收！” 老二开心的快跳起来了。 钱放在老大两口子手里，那是他们的私房钱。 但是要是到妈的手里，说不定能给他花呢！ 老二骑上自行车：“妈，我带你去。” 韩秀筠带着老二，将老大存折上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转头用自己的身份证另开了个存折，把钱都存进去了。 幸好这个年代拿着身份证和存折就能把钱取了。 看着存折上的五千多块钱，韩秀筠心里舒坦了。 再卖几个月的包子，她就能再买一套房子了。 一套房子能拆三套，三套房子能拆九套。 韩秀筠光想，就激动的不行。 第10章 你不姓周？还是你不是男人？ 老二讨好的凑上来：“妈，我送你回家。” 韩秀筠淡定的将存折揣进口袋里：“看见没有，这就是惦记我钱的下场，你要是敢……” 她眯起眼睛，没说完，剩下的让老二自由发挥想象。 老二舔着脸道：“妈，我可不是老大那个没良心的。你放心，等我和慧慧结了婚，肯定孝顺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就在家享福就行了。” 我信你个鬼！ 韩秀筠跳上了自行车，“送我去村口，你爸该等急了。” 回到包子摊前，周茂华果然等急了。 包子已经卖完了，他将饼干盒子往韩秀筠怀里一放，抢过老二的自行车骑上就跑。 “我来不及了，老二你回家骑我的自行车。” 老二看着饼干盒子里的零钱双眼放光：“妈，你卖包子比上班强啊，还是你有眼光，买断了工龄。” 韩秀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大不是个好玩意儿，你就是了？再惦记老娘的钱，把你的狗眼给你挖出来。” 老二也不恼，帮着韩秀筠收拾东西：“妈，你跟老大生气，也不能迁怒我们呀。” 韩秀筠皱眉：“你不用上班？” 老二满脸的不在意：“晚去一会儿没事儿。” 老二高中毕业后就进了食品厂，工作了四年，今年九月份提了小组长，手上有了点小权利，人就有点飘了。 韩秀筠才不管他，费那个唾沫星子干啥？ 上辈子她知道后没少苦口婆心的劝，到头来也没得好。 回家放下东西，韩秀筠又骑上她的小三轮，去了北边的一个屠宰场。 韩秀筠来的时间刚好，猪刚宰好。 韩秀筠一口气要了半头猪，又另外买了些猪皮，猪肝，猪大肠之类的下水。 她现在干劲十足，趁着还没拆迁，她得多赚钱，多买几套房。 等拆迁了，她就啥也不干了，安享晚年了。 包子只能卖一早上，九点多钟饭点一过，基本上就卖不动了。 白天她就闲下来了，她想做点卤肉，白天也有个事干。 买完猪肉，又去买了些卤肉需要的大料。 八角、桂皮、香叶…… 回到家，韩秀筠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早上还剩了点面，她烙了香喷喷的葱花饼，就着卤肉，凑合了一顿。 卤肉的味道还不错。 韩秀筠有些得意，她的厨艺那是真没的说。 上辈子，她辗转在几个儿子家。 孩子们爱吃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爱吃面食的，有爱吃肉的，有爱吃炒菜的。 她为了照顾孩子们的口味，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想起上辈子，韩秀筠又气的塞了好几口肉。 卤好的肉在汤汁里泡上几个小时，韩秀筠又推着她的小三轮跑到村口摆摊去了。 卤肉价格贵，卖的倒是没包子那么好。 一直到天黑，这才将将把卤好的肉卖完。 韩秀筠骑着小三轮回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老大媳妇的哭声。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全被偷了。大门的锁好好的，就我屋的锁被砸了，肯定是家贼。该千刀万剐的东西，我还怀着孕呢，全家都欺负我，你们老周家，没一个好玩意儿。” 周围的邻居，都在看笑话。 “小雨啊，你丢了多少钱，值得你在这要死要活的。” “五千多，我省吃俭用才攒了五千多，全给我偷走了。”秦小雨扯着嗓子喊。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脑子的蠢货。 韩秀筠冷着脸上前，挤进了人群里：“行了行了，快回家吃饭去。” 有好事的邻居挑拨道：“秀筠，你这个态度……不会是你偷的？” 韩秀筠眼一翻：“是，就是我偷的。你也小心点，明天就去偷你们家，裤衩子都不给你留。”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笑声。 周志国杵在院门口，哭丧着个脸。 “你眼瞎了，还不快给你媳妇扶进去？怀着孕在这像什么样子？” 秦小雨闻言，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回去，你们不把我的钱还回来，我就在这坐到死，我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老周家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志国！”韩秀筠吼了一嗓子，“你不姓周？还是你不是男人？” 周志国抬头，眼睛红红的。 那钱，大部分都是他的工资。 钱丢了，他比秦小雨更心疼，“妈，你帮我找……” “去你|妈的，当初就多余给你生出那二两肉来。”韩秀筠跑过去，一巴掌就甩在了周志国的脸上。 周志国捂着脸，“妈，现在是我丢了钱，你打我？” 从小到大，他没挨过一次打。 可就这几天，他都挨了多少嘴巴子了？ “没良心的畜生，既然你这么想丢人，那我就在这里给你掰扯掰扯？我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周志国脱口而出：“我攒的……” 说完，他有些后悔。 再看四周，邻居们都看笑话似得看着他们，有人还伸出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周志国瞬间一凛。 他可是村里的骄傲，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怎么能让人家看笑话？ 他赶紧上前，拉住了秦小雨的胳膊：“小雨，你起来，咱们回家说！” 秦小雨哪里肯起来：“我不回去，脏心烂肺的东西，把我的钱还给我。偷来的钱你也敢花，不怕明天就嘎嘣一下死了？” 韩秀筠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狗屎东西！！ 他们花父母钱的时候就心安理得，现在拿他们一点钱，竟然诅咒她嘎嘣一下死了？ 韩秀筠风一样窜回了家，“不要脸的玩意，不怕丢人是？” 她冲进旱厕，拿起粪瓢就舀了一勺。 她冲出来的时候，秦小雨脸上的表情裂开了：“快扶我起来，快点……” 周志国回头一看，脸色一变，声音都变尖利了：“妈，我们回家！” 韩秀筠哪管这些，扬起手，粪瓢就飞了出去。 人群中，有躲的慢的，衣角不免蹭上了些。 恶臭的味道在人群中扩散。 干呕的声音不绝于耳。 秦小雨躲在了周志国的身后，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就是苦了周志国。 金黄色的液体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周志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韩秀筠叉着腰，看向周围的邻居：“还看？” 人群一哄而散。 嘀嘀咕咕的声音却是钻进了韩秀筠的耳朵里面。 第11章 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呢 “秀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啊，以前秀筠脾气最好了，对儿媳妇那叫一个体贴。” “她今天弄这么一出，老大媳妇怕是要跟她离心，将来还能给她养老吗？” …… 秦小雨提取到了关键词，她颤抖着手，指着韩秀筠，“你……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韩秀筠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周志国，讽刺道：“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呢。” 秦小雨想扶周志国，可看他一身的大粪又有点下不去手。 她干脆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周志国可是你亲生的儿子！”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快生了呢。 韩秀筠扭头就走：“亲不亲生的，还用你说？老娘自己不清楚啊？” 秦小雨恨不得自己也晕了算了。 韩秀筠回了家。 到家一看，除了周茂华，几个孩子都在家。 “没用的玩意儿，养你们不如养块叉烧。老娘刚才在外面一对二，一个出去帮忙的都没有，将来还能指望你们干啥？” 老二缩着脖子，不敢吭气，毕竟早上砸锁的是他，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就大嫂那个刻薄劲儿…… 老三有些委屈：“我倒想出去帮你，可我锅里还炒着菜呢。” 老四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妈，我觉得你不需要帮手，你一个顶俩。”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进屋往床上一躺：“饭好了喊我。” 躺在床上，韩秀筠只觉得浑身都舒坦的不像话。 饭来张口的日子，也是让她过上了。 以前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把那几个白眼狼养成了四肢不勤的废物。 忙活了一天，韩秀筠还真累了。 躺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见周茂华回来了。 外面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我不烧，让大哥去外面澡堂子洗去。” “他身上这样，去澡堂子不让人笑话吗？赶紧去烧水！” “我才不烧，他有老婆，凭什么让我烧？我又没花过他一分钱。” “老三，我还怀着孕呢，你让我去烧水？他可是你大哥！” “成天把怀孕挂在嘴上，妈生了我们四个，也没像你一样娇贵。” …… 韩秀筠出现在饭厅的时候，所有人都闭嘴了。 周茂华试探的看向韩秀筠，“要不，我……” 韩秀筠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周茂华改了口：“我出钱，让老大澡堂子。” 周志国适时的悠悠转醒，“不用，我……我自己烧……” 到底是不是刚醒，韩秀筠就不知道了。 秦小雨往地上一坐，“你们一家子都想蒙混过关，我的钱呢，到底谁偷了我的钱？你们要是不还给我，我就去报警，让你们挨枪子儿。”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秦小雨竟然是个没脑子的泼妇。 好歹也是个大专生，动不动就往地上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也是，上辈子秦小雨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周志国一开口，他们两口子就撅着腚使劲赚钱满足他。 “老二，你说一个人要是带着媳妇在家白吃白喝，整天压榨爹妈，背地里却偷偷的攒钱，他算什么？” 老二闻言，幸灾乐祸的开口：“是畜生！” 秦志国红了眼：“老二，你骂谁？” 老二仰头，根本不看他。 韩秀筠看向秦小雨，“你说你们有五千多块钱，我就问你，你们哪来的钱？你娘家穷的叮当响，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陪嫁就两床被子，还薄的透光。 你们俩一个月不到三百的工资，怎么在一年的时间内攒下这么多钱？” 秦小雨咬牙，“反正那是我的钱！” “那好啊，我明天就去找老大的领导，我去问问，凭什么老大一个大学生才拿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他们这是明摆着欺负人。 要不是老大的工资低，他又怎么会逼着他亲妈买断工龄凑钱给他买楼房，又怎么会侵占公共财产。” “妈，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侵占公共财产了？”周志国一听就炸了。 “你工资这么低，要不是侵占公共财产，怎么可能攒下这么多钱？” 韩秀筠顿了一下，“难道你的工资是骗我的？实际上很高？” 老大哑炮了。 “真要是那样，我更要去找你们领导了。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领导，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员工。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一年能攒下五千多块钱，转头却差点将老娘逼死。” 秦小雨就算是再蠢也明白了：她的钱，就是老婆子偷的。 “死老太婆，你把我的钱还给我！还给我！”秦小雨站起来，伸出一双爪子就要往韩秀筠的脸上挠。 韩秀筠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其余几个孩子吼道：“你们都是摆设啊？老娘差点被别人挠个大花脸，你们看不见啊？” 老二最先反应过来，挡在了韩秀筠的面前：“当着我的面打我妈，你当我是死人啊？” 看，手里有钱，白眼狼也能变孝子贤孙。 秦小雨气疯了，扭头就往东屋冲，嘴里嚷嚷着：“我省吃俭用攒的钱，谁也别想拿去！” 周茂华立马站到了门口，如临大敌：“你一个儿媳妇，往公公婆婆屋子里钻，像话吗？” 秦小雨又红着眼转身，伸手就去掀桌子。 老三和老四一边一个，死死的按住了桌子。 “你们……你们……” 秦小雨一口气没上来，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周志国赶紧上前。 他身上还沾着屎呢，老三大吼一声：“老四，走！” 两个人配合的也默契，抬起桌子，往后连着退了三四步。 周志国接住了秦小雨的同时老三也松了口气：“好险，饭差点白做了！” 周志国沉默的抱起秦小雨就往外走。 老三讨好的看向韩秀筠：“妈，饭还能吃。” 老四沉默的去拿了拖把，开始拖周志国站过的地方。 周茂华有些犹豫：“咱们……不跟去吗？” 刚才儿媳妇晕倒可不像是装的。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人家老丈人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都抽上了，你儿子给你买过什么？” 周茂华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抽烟。” 韩秀筠冷笑一声，“好像你抽他就给你买一样。” 周茂华的心一下子凉了。 他忽然有些恍惚，养孩子到底图啥呢？ 老二和老三大气不敢吭。 因为他们也没给老两口买过啥。 吃过饭，老三良心发现，主动凑了过来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刀。 “妈，你咋天天剁馅儿？”关键是他一口也没吃上啊。 韩秀筠故意淡定的说道：“包包子卖啊。” 老三愣了一下，“卖包子？你哪有时间？” 第12章 你们是嫁闺女啊还是卖闺女啊 韩秀筠面不改色：“工龄都买断了，又不用上班，怎么没时间？” 老三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买断工龄了？” “是啊，你大哥二哥都知道了，他们没跟你说吗？” 老三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风风火火的走了。 韩秀筠捡起刀，笃笃笃的剁起了肉。 剁肉的背景音里，传来了老二和老三的争吵声。 韩秀筠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老二和老三的争吵一直到临睡前都没消停，周茂华在旁边翻来翻去，唉声叹气。 韩秀筠有些烦：“不睡就滚出去！” 叹气声没有了，韩秀筠美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茂华依旧早起，跟着韩秀筠去摆摊。 韩秀筠负责包，和蒸，他负责给客人装包子和收钱。 昨晚临睡前韩秀筠熬了猪皮，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成了猪皮冻。 她将猪皮冻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每个包子里面都放上一小块。 蒸熟以后，一口爆汁，包子卖的更快了。 卖完包子，韩秀筠照例去屠宰场买猪肉。 回到家，韩秀筠在家门口看见了两个讨厌的人。 秦小雨的爸妈。 秦小雨是家里的老大，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秦家穷，秦小雨从小就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听说，当初家里死活不同意秦小雨上大专。还是秦小雨下跪，并承诺工作前两年的工资全部给家里，他们才同意的。 当初，韩秀筠对秦小雨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但是在知道秦小雨家的情况的时候，韩秀筠就不想让周志国娶她了。 可架不住秦小雨长的是真漂亮，周志国说什么都要娶。 没办法，韩秀筠最后也只能同意。 秦家知道周志国非秦小雨不娶，结婚的时候没少提要求。 彩礼要了六百块，也不算太过分。可他们借着各种由头，大大小小的红包，加起来也得有三四百块。 “我说亲家，也没你们家这样欺负人的？我们家小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在家倒跟没事人一样。”秦母阴阳怪气的说道。 韩秀筠开了大门的锁，面色如常的说道：“进来说。” 秦母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她站着没动，韩秀筠骑车进了门以后她被秦父推搡着进了屋。 一进门，秦母的眼神就四处打量着。在看见三轮车上的猪肉时，她悄悄的对着秦父使了个眼色。 进了屋，秦母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 “亲家母，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哪有婆婆磋磨儿媳妇的？谁不是卯足了劲儿给儿子买车买房，谁让咱们当了婆婆呢，对？” 韩秀筠气的连水都不想给这两口子倒，“有话就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秦母笑着道：“志国是老大，又是你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谁说的？我家老四还在上学呢，说不准也能考个大学回来。”韩秀筠呛她。 秦母脸上笑着，心里却十分不屑。 小雨回娘家的时候，没少嘀咕她这个小姑子。 长了个猪脑子，偏偏周家还愿意花那个冤枉钱供。 “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 “那你现在是干嘛呢？照你的说法，秦小雨现在可是我们周家的人！” 秦母有些恼怒，“亲家母，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你还想不想让我们家小雨继续跟周志国过了？” “爱过不过，不过拉倒。有事没事？没事我还要忙。” 秦母气的脸通红，指着韩秀筠：“你……怪不得小雨都让你气进医院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秦母长叹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小雨还怀着你们周家的孩子呢，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周家总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韩秀筠问道，她倒要看看，秦家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听志国说，你买断了工龄，拿了不少钱。正好用这些钱，给他们小两口买套楼房。还有那存折上的钱……” 秦母顿了一下，理直气壮的开口：“那其实都是我的钱，我和她爸笨，不会用存折，这才让小雨帮我们存的。” 说起这钱，秦母也是一肚子气。 这死丫头，竟然背着她攒了这么多钱。 家里的弟弟妹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娘家。 想到这里，秦母也理直气壮起来：“亲家母，这钱你得还给我们！” 韩秀筠气笑了：“你们这是嫁闺女啊还是卖闺女啊？再说了，就算是卖闺女，结婚的时候，彩礼加红包也接近一千块钱了，足够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小雨怎么说也是大专生，就值一千块？”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秦母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跑到大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开始嚎：“大家快来看啊，老周家婆婆欺负儿媳妇了。结婚才一年，我闺女就进了医院。要再过上两年，我闺女还能活吗？” 韩秀筠明白了，原来秦小雨动不动往地上坐的毛病是家传的啊！ 秦父看韩秀筠无动于衷，也开口道：“亲家母，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我闺女是不可能再住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楼房买了，我什么时候把闺女送回来。” “好啊！”韩秀筠道。 秦父大喜，“真的？那存折？” “你们把秦小雨带回家，我们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秦父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韩秀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对着门口大吼一声：“嚎什么嚎？” 秦母闭嘴了。 秦父阴沉着脸，“你们周家就是这样的态度？我闺女肚子里还怀着你们周家的孩子呢！你们就不怕她把孩子打了？我闺女长的好看学历还高，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这话，你们该对周志国说，孩子是他的！” 秦母气的跳脚，指着韩秀筠的鼻子就骂：“给你脸你别不要，趁我们现在能好好跟你说话你赶紧把房子买了……” “把你的臭手给我拿开！”韩秀筠一巴掌拍在了秦母的手上。 秦母气的上来就要抓韩秀筠的头发。 韩秀筠卯足了劲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秦母转了好几个圈，撞在了墙上。 “韩秀筠，我跟你拼了！” 第13章 断绝关系 韩秀筠一把薅住了秦母的头发，“当初我就不同意我儿子娶她，是你闺女不要脸的死缠烂打，我这才勉强同意的。还想问我要房子，吃屎去你！赶紧把你闺女领回家，我倒要看看，谁敢娶这样的搅家精！” 秦父见状，扬手就要加入战局。 韩秀筠反手摸过了身后的菜刀：“你给我站那，二对一，你们彻底不要脸了是？”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秦父没敢上前。 “韩秀筠，你可别后悔。你知道你儿子背地里都怎么骂你的吗？他说你……” “妈！” 秦母愣了一下，扭头往门口看。 周志国就站在门口，一脸的怒色。 她有些心虚，眼睛一转就嚎上了：“我不活了，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小雨还躺在病床上呢，她要是知道我被你们家这么欺负，非跟你离婚不可。” 韩秀筠松开了她。 周志国大步走了过来，神色焦急。 到了跟前，秦母伸手就去抓他的手：“志国，妈不是为了自己，是……” 周志国躲开了，急急的跑到了韩秀筠面前。 “妈，你的钱呢？” 本来还想撒泼的秦母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和你有什么关系？没看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吗？就知道关心钱，养你有个屁用？你跟他们一起给我滚！！”韩秀筠骂道。 周志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听村口卖油条的孙大娘说，你买了她邻居家的房子，是不是真的？” 秦母傻眼了：“什么？” 周志国吼道：“那可是平房，你买个平房有什么用啊？现在家里但凡有点钱的，都挤破了脑袋买楼房。你宁愿买一套没人要的破平房，也不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是吗？” 韩秀筠铁青着脸，将菜刀‘哐当’一下扔在地上，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往周志国身上抽：“别人欺负你妈，你一个屁都不放！还敢跟我在这吼，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吗？你凭什么惦记我的钱……” 周志国红着眼，抓住了韩秀筠手上的擀面杖。 他一个用力，就将韩秀筠推倒在了地上。 秦母见状，有些幸灾乐祸：“平房也行，你们先住着，等将来有机会卖掉。” 韩秀筠气疯了。 她跳起来，一下一下的往周志国身上抽：“畜生玩意儿，打你妈，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这么多年了，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还敢惦记我的钱？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韩！” 周志国大吼一声：“打，打死我算了。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妈，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韩秀筠住手了！ “你凭什么不给我养老？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现在工作了，一点回报都没捞着，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家结婚不给儿子准备楼房？”秦母插嘴道。 韩秀筠瞪了她一眼：“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周志国憋着一口气，“是我自己想出生的吗？你把我生出来，就该把我养大，这是你的责任。” 韩秀筠平静的说道：“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不如养条狗，都比你有用。你现在就给我写断绝书，咱们断绝母子关系。我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你也别惦记我的钱。” “写就写，那你偷我的钱怎么算？？”周志国回房找了纸笔出来。 “我养你是责任，你养我老也是责任。刨除你结婚花的钱，这几年在家里吃喝拉撒的钱，就按二十年算，一年就只有五十多块钱。这么算，是你占便宜了。” 周志国咬牙：“没你这么算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你们厂，问问你们领导，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秦母嗤笑：“吓唬谁呢？” 老大没说话，他也觉得韩秀筠是在吓唬人。 韩秀筠冷笑一声，既然他们都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那她就做给他们看。 她抄起刀，舞的是虎虎生风。秦父秦母和老大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大门外。 韩秀筠骑上自行车，锁上大门，走了。 老大赶紧也骑车跟了上去。 秦父有些犹豫，秦母劝他：“放心，他们老周家好不容易供出了这一个大学生，全家都等着沾光呢，她敢去领导面前闹吗？要是真把女婿的工作搅黄了，全家都得跟她拼命？！” 秦父却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老大工厂在哪，韩秀筠是知道的。 到了工厂门口，她下了车，直奔保安亭。 “小兄弟，我是你们厂周志国的母亲，我有点事找他领导，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保安皱眉：“有什么事？” 韩秀筠笑了笑：“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家周志国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为什么每个月的工资那么……唔……他逼着我买断……唔……” 韩秀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大捂住了嘴。 老大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他咬牙，低声在韩秀筠耳边说道：“行，就按你说的。钱我不要了，以后我没你这个妈，你生老病死都不要找我。” 韩秀筠不挣扎了，老大试探的放开了手。 “早说啊，还用得着我跑这一趟吗？”韩秀筠拍拍衣服，骑上车走了。 老大也赶紧跟了上去。 徒留保安在门口风中凌乱。 周志国是？他记住了，晚上他得好好的跟老舅唠唠。 两个人回了家，秦母眼前一亮，得意的跟秦父说道：“我就说，她不敢，就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这才几分钟，怕是走到半路就回了？” 老大看都没看两个人一眼，低着头跟着韩秀筠进了门。 秦父秦母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老大正低下头，刷刷刷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定睛一看，写的是断绝书，第一条就写着五千五百块抵养老费。 旁边秦母急的不行：“志国，你可不能冲动啊。” “你爸还没回来呢，他不会同意的。” “钱可不是你一个人攒的，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小雨的份儿呢？” 第14章 见家长 老大完全听不进去，“别说了，她心里就只有钱，根本不管我死活。” 他是真没想到，他妈竟然真的不顾他死活。要是为了五千五百块丢了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当是破钱消灾了。 韩秀筠冷着脸，接过了周志国写的断绝书。 仔细看过以后，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母子两个人各揣一份。 韩秀筠提醒：“三天之内，把房间腾出来。” 周志国冷笑，“放心，我今天就搬。”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秦母一想起那五千五百块钱就心疼，赖着不肯走。 那可是五千五百块，够他们一家子花两三年了？ 韩秀筠一举菜刀，秦父赶紧拽着秦母走了。 家里终于清净了，韩秀筠手脚麻利的开始卤肉。 什么事儿也不能耽误她赚钱。 医院里，得知房子买不成了，钱也没要回来，周志国还和韩秀筠断绝了母子关系，秦小雨气的破口大骂。 “周志国你个窝囊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了你！跟你结婚后，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妈那个老不死的宁愿把钱打了水漂也不给你花，你是她亲生的吗？就你这样的人，配生孩子吗？孩子生下来住哪？” 周志国脸色铁青：“你要是后悔嫁给我了，明天就去离婚。孩子打掉，一拍两散！” 离婚？秦小雨傻眼了。 周志国却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走。 秦母在旁边坐着没吭声，她在盘算：是继续跟周志国过划算还是离婚另嫁划算。 另嫁能再得一笔彩礼，可是周志国一个月四百多块钱呢，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 秦小雨趴在被子上，呜呜的哭出了声。 周家，除了韩秀筠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吃过饭，老二好声好气的跟韩秀筠商量：“妈，慧慧她爸妈家里临时有事，所以她想明天先来咱们家，后天我再去他们家。” 韩秀筠熟练的剁着白菜，头也没抬：“来呗，别来太早，耽误我出摊。” 老二皱眉：“你明天还出摊？” 他记得当初大嫂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家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大扫除。 他环视一圈：“家里不打扫打扫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少做白日梦，人是你领回来的，怎么招待是你的事儿。” 老二皱眉，又试探的问：“那明天，至少也得做十个菜……” “滚！”韩秀筠言简意赅。 老二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笑着道：“妈，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慧慧和大嫂可不一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嘴又甜。 等明天见了面，妈肯定喜欢。 老大和妈应该是闹掰了，等他和慧慧结了婚，在他妈面前说两句好话…… 回到房间，老二跟老三商量：“明天你未来二嫂过来，你辛苦辛苦，多做两个菜，别不舍得放肉。” 老三正抱着书看小说，闻言摊开了手掌：“钱！” 老二愣了一下，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放到了老三的手上。 老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猪肉都两块钱一斤了，你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老二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这下总行了？” 老三还是摇头：“不行？” “二十块还不够？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山珍海味！” 老三十分嫌弃的看着他：“我白给你做啊？不得给点辛苦费？咱妈让我给家里做饭，可没让我招待外人。” 老二下意识的反驳：“什么外人？她可是你未来二嫂。” “你也说了是未来！”老三不为所动。 老二又一咬牙，在老三的手上又放了十块。 老三下意识的撇嘴，老二赶紧道：“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十块不少了！” 老三想了想，把钱收了起来。 要是把老二惹急了，去外面买现成的，他连这十块都赚不到了。 更何况，那二十块钱的菜钱，他还能克扣点。 第二天是周六。 天刚蒙蒙亮，老二就起来开始打扫卫生，还忽悠着老四跟他一起干。 韩秀筠照常出摊卖包子。 孙老太也知道自己干了亏心事，一脸的心虚。 不过背过脸去，又是一脸的得意。 韩秀筠没搭理她，只是叫卖声越来越响。 只要有人来，她就叫卖。 客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了，孙老太的脸都绿了。 韩秀筠心里的那口恶心，出了一点。 得益于韩秀筠的叫卖，包子比以前卖的都快，她又去了屠宰场买肉。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老三提着菜篮子正要出去买菜。 看到三轮车里的猪肉，老三脚步一顿。 随后，他脚步如常的出门去了。 韩秀筠将三轮车放在院子里，进屋拿大料去了。 老三放轻了脚步，悄悄进了院子。 院后门，挂着一把除草用的镰刀。老三拿下镰刀，轻手轻脚的靠近了三轮车。 这不是有现成的肉吗？这么多肉，他割走一小块，妈也发现不了。 肉有了，买菜顶多花个十块钱。 他能扣十块钱菜钱。 越想老三越激动，手刚摸到肉，韩秀筠风一样从屋里窜出来了。 “你个王八羔子，以为自己多聪明。你一撅腚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她抄起门口的扫把就往老三身上抽，“敢偷老娘的肉，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三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惨叫求饶。 韩秀筠打累了，挥了挥手：“你先去买菜，账晚上再算。” 老三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韩秀筠不屑的撇了撇嘴。 说老三蠢，还真没冤枉他。 十一点钟，老二带着林慧慧来了。 一见林慧慧，老三和老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失望。 老二没少在他们面前夸林慧慧，他们还以为林慧慧在长相上起码和大嫂差不多。 谁知道，竟然如此普通。 不过也是，大哥好歹也是大学生，才能娶到漂亮媳妇。二哥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学历普通，工作普通，也就只能配个普通媳妇了。 林慧慧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二迫不及待的递上手上的东西：“慧慧知道你们爱吃水果，特地买的。” 第15章 当了回搅屎棍 周茂华接了过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秀筠淡淡的笑着招呼：“外面冷，快坐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慧慧是个人精，自然看出了韩秀筠的不热络，她不动声色的看了老二一眼。 人到了，老三进了厨房，开始大展身手。 林慧慧打扮的时髦，与老四有共同话题，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忽然，院子的门被打开，周志国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是秦小雨的两个弟弟，都十五六岁的样子。 老二有些惊讶：“大哥？” 老大带着人进了屋，看到林慧慧在，他讽刺的说道：“小雨还躺在医院，你们有谁问一句了？我就等着看你的报应，看等你有事了，他们谁能管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求我，毕竟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周茂华惊的站了起来：“断绝关系？” 老二急的团团转：“大哥，你就非得这个时候闹吗？” 要是慧慧知道了他们家的这些破事，不愿意嫁进来了怎么办？ 林慧慧闻言，却是笑意更深了。 周志军的大哥跟家里断绝关系了？那他妈买断工龄的钱是不是就可以给周志军了？ 要是周志军家里能买上楼房，那她在她爸妈面前也有底气。 老大吩咐两个弟弟：“把我房间的东西都搬走。” 韩秀筠冷声提醒：“不该动的别动！” 周茂华低声问道：“秀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韩秀筠回答，老大就对着老二笑了一声：“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她压根就没打算把钱花在你身上。” 老二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义正言辞的反驳：“大哥，你可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我没惦记咱妈的钱……” “她买房了！”老大开口。 老二心中一喜，老太太已经买房了？ 那等他和慧慧结了婚，就哄着妈找个借口先搬进去。 到时候，不是他们的，也变成他们的了。 老大看着老二的蠢样，怎么会想不到他心中所想，他嗤笑一声：“买了卖油条的孙大娘邻居的房子。” 老二反应了几秒：“孙大娘不是咱们村的吗？” 他回头，愕然道：“妈，你买套不值钱的破平房干什么？还能不能退，你赶紧去退了。” 周茂华也愣住了：“秀筠，你……” 老三手里的勺子都掉在了地上：“妈，你疯了。你要是不想买断工龄早说啊，干嘛这么糟蹋钱。” 老四嗫嚅道：“不是大哥大嫂逼咱妈买断的吗？” 韩秀筠诧异的看了老四一眼。 老大讥讽道：“你们难道不是这么想的？谁反对了？一个个的都等着占便宜，现在把锅扣在我头上。” “搬完东西就赶紧给我滚，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打出去。”韩秀筠开口道。 老大做了一回搅屎棍，满意的拿了东西走了。 老二有些恼怒的看向老三：“还杵着干什么？” 老三瞪了他一眼，碍于林慧慧还在，没跟他呛声。 他正要回厨房，林慧慧却忽然道：“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得走了。” 老二急的不行，“不是，慧慧你别走啊，饭都做好了。” 林慧慧依旧笑盈盈的：“志军，我是真有事，真是对不起了。” 老二还要再说什么，韩秀筠直接打断了他：“既然这样，老二你去送送人家姑娘。” 林慧慧扯了扯唇角，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也不管老二，直接抬脚就走。 老二赶紧拿上外套追了出去。 林慧慧自行车蹬的飞快，老二一直追到村口这才追上。 “慧慧，你别走啊。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下午我陪你去买衣服好不好？我大哥就是故意的，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你今天来，故意闹这么一出的。你可别上他的当！” 林慧慧眼睛一瞪：“你妈根本就没看上我，我还留在那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老二知道林慧慧说的是真的，他脸上讪讪的：“怎么会呢？我妈态度不是挺好的吗？她还给你准备红包了，你走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林慧慧嗤笑一声：“得了，我有眼睛。我家条件可不比你们家差，你妈凭什么看不上我？明天你也不用去我们家了，咱俩的事儿以后再说。” 不管周志军再怎么解释，林慧慧还是坚决的走了。 老二蔫头搭脑的回了家。 老三如临大敌：“二哥，饭已经做好了，钱你可不能要回去。” 老二红着眼，看向韩秀筠：“妈，你怎么能这样？慧慧她要和我分手，我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韩秀筠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慧慧她不是傻子，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能看不出来吗？从小到大，你们的心都偏到姥姥家了。你们把老大供成了大学生，秦小雨来家里的时候，你们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他俩结婚的时候，你们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光。到我这呢？十五块钱的红包都得我自己掏！今天的菜也是我自己准备的。”老二一脸的愤慨。 “你们知不知道，慧慧她爸是我们厂的领导。要不是她爸，我现在还是个普通工人。你们不能像对老大那样对我，至少不能给我拖后腿？” “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和你爸能不供吗？你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怨父母。我们欠你的？就知道跟老大比，那老大给了我五千五百块跟我断绝了母子关系，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学？” “便宜都让老大占了，这钱是他该出的，我能和他比吗？”老二一听钱就开始跳脚，“ 我又没让你怎么样，你至于这么说吗？” 他扭头跑回了屋。 老三有些犹豫：“妈，现在怎么办？”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为了这点事全家都饿死啊？” 老三顿时明白了，开始上菜。 菜上完了，老四低声问道：“妈，要不要去叫二哥？” 老二老三的屋子就紧挨着饭厅，墙不隔音，这边的对话老二听的清清楚楚的。 他瞬间支棱起耳朵来，却听见他妈说：“叫什么叫？他是聋了还是瞎了？爱吃不吃！” 第16章 彩礼我要八百，不能比你大嫂低 老二用被子蒙住了头，自闭了。 片刻后，他猛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今天的菜可是他出钱买的，老三也是他出钱雇的。 他凭什么不吃？ 他冷着脸坐到了饭桌上。 饭后，老二骑上自行车，去找林慧慧去了。 他接送过几次林慧慧，自然知道她家在哪儿。 林慧慧说父母今天有事，倒不是假话，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见到老二，她神色漠然，“你还来干什么？我说的不清楚吗？” 老二笑嘻嘻的去拉她的手：“别呀，我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真挺喜欢你的，她今天就是被我大哥气的。你改天再去，我妈肯定不是今天这个态度。” 林慧慧闻言，脸色有些红。 她原本是不喜欢周志军的，家里兄弟多，条件又不是很好。 可架不住周志军嘴甜，甜言蜜语说多了，她也就不知不觉的动了心。 今天这事儿，让她意识到一个道理：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结了婚，他的家人也就成了她的家人。 想到这里，林慧慧脸上的潮红退去，她甩开周志军的手。 “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跟你这样没名没份的处着。” 老二急道：“咱们今天见家长，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我是真想和你结婚，做梦都想。” “可你爸妈今天的态度，可不像是准备给你结婚的样子。”林慧慧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的谈谈。要是她的条件，周志军满足不了的话，她也没必要跟他耗下去，再喜欢也不行。 “怎么会呢？”老二着急的反驳。 “结婚的东西，彩礼，你爸妈都给你准备好了吗？”林慧慧又问。 老二心中咯噔一下，彩礼他还真没想过。 一是因为林慧慧家条件好，估计也不是那种要天价彩礼的人。 二是他妈以前就说过，兄弟几个娶媳妇彩礼都得一样，不然妯娌之间攀比。 秦小雨进门的时候给了六百，可是现在他妈还能不能出这六百，他还真是拿不准了。 看到老二的表情，林慧慧冷哼了一声，“彩礼我要八百，不能比你大嫂低。金子就买三金好了，我表姐她们结婚可是都买的五金。另外，我们结婚后不能和你爸妈住在一起。你爸妈要是有能力，就全款给咱们买套楼房。要是没能力，房款咱们两家一人一半。” 老二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照她这个要法，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就是以前，他都没把握从他妈手里要出这么多钱来，更何况是现在。 林慧慧见他表情僵硬，翻了个白眼，“放心，我爸不会让你吃亏的。他都说了，你给多少彩礼，他就陪嫁多少嫁妆。而且，你们买房子，他就买电视机、冰箱、洗衣机，三大件都配上。这三样加起来都小一万了。” 老二闻言，眼前一亮。 他知道林家家底还可以，可是没想到林家竟然这么舍得给闺女花钱。 要知道，林慧慧上头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都还没结婚呢。 “就我家这条件，我的要求不算高？要不是你妈今天那样，我也不至于……我就是想要你们家一个态度，你到底能不能做到？要是不能，趁早分手。”林慧慧说起上午的事儿，还是一脸的委屈。 老二伸出手，拉住林慧慧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老是说这种伤人的话。你不知道，你听你说分手这俩字，我心都碎了。” 林慧慧红着脸，轻轻的抽了抽手。 没抽动，手反而被老二又握住了。 老二摩挲着她的手，“我脚都站麻了，能不能请我进去坐一会儿？” 林慧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家门，老二赶紧跟了上去，反手关了门。 半个小时后，林慧慧红着脸急切的将老二往外面推，“你快走，我爸妈就快回来了。” 老二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扣扣子，一边问，“那明天我来不来。” 林慧慧愣了一下，一咬牙，“来，你多买点礼物，挑贵的买。今天的事我先不跟我爸妈说。” 秦家。 秦母正指挥着两个儿子，给老大夫妻俩腾房间。 秦家就两间房，原本老两口住一间，两个儿子住一间，闺女就在饭厅支了一张行军床。 白天收起来，一家人在这吃饭。 晚上支好，就是闺女的房间。 现在老大两口子住进来了，两个儿子就得和 搬到秦父秦母的房间，把那间房腾给老大两口子。 本来就不大的家更挤了。 老大见状，有点尴尬，“爸妈你们放心，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找房子搬出去。” 他有些后悔了，上个月的工资发了以后，秦小雨就迫不及待地去存上了，就留了一百多的零花钱。 后来还交了生活费，他现在身上凑不出十块钱。 租房子都租不起，只能在这挤着。 秦母眼放精光，摆摆手：“家里有房子，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安心在家住着。我看小雨这段时间都瘦了，我杀几只鸡好好给她补补。” 听说女婿在家每个月得交一百块的生活费和住宿费，那在老丈母娘家，还能比一百块少？ 小雨怀着孕，不得吃点好的、贵的？女婿好意思让她出钱买吗？这钱到了她手里，花多少还不是她说了算？ 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呢，他们当姐姐姐夫的，逢年过节的好意思啥也不给买？ 她只用出一间房，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秦母觉得自己赚大了。 她大手一挥，“行了，小雨不能累着，你们俩去歇着，饭好了喊你们。” 躺在床上，老大长吁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 秦小雨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还是我家好？吃饭不要钱，住也不要钱。我妈把你当贵客，啥也不用你干。” 老大讨好的看向秦小雨：“还心疼那钱呢？” 秦小雨一听就变了脸色：“我辛辛苦苦攒的，能不心疼吗？跟你结婚一年多了，我买过几件衣服，几件首饰？你看我们车间的那几个女工，都穿金戴银的！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有考虑过我吗？” 第17章 价格战 老大表情讪讪的：“不就是五千多吗？也就我一年的工资。以后都不用管他们了多好！” 秦小雨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他一把：“你是傻子啊？你爸妈今年才四十多，你爸的工资，你妈卖包子的钱，加起来一个月估计得四五百。就算他们干到六十，那也七八万呢！你一冲动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这七八万就都进了你两个弟弟的口袋。” 老大神色一僵，“能不能花他们身上还不一定呢！老太太现在把钱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 熄了火，卤肉在汤汁里泡着。 韩秀筠把家里的零钱都划拉到了一个面粉袋子里，只留下五十块零钱，其他的都去银行存上了。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慢慢变多，韩秀筠那叫一个开心。 可是赚钱固然开心，可也是真累啊。 晚上韩秀筠拖着卤肉摊子回了家，捶着酸疼的腰，这才想起一件事。 和老三的账还没算呢！ 吃过饭，老四负责洗碗，老三往床上一躺，就开始抱着他的小说看。 韩秀筠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擀面杖就来到了老三床前。 隔着被子就开始抽。 老三嗷一声蹦了下来：“妈，我又怎么了？你干嘛打我？” “你说为什么？白天你都干了什么？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装傻！！” 老三赶紧求饶：“妈，我求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你的钱呢？不是说缓两天交吗？这都几天了，我怎么一毛钱都没看见？” 老三快哭了：“妈，不是我不想交，我是真没钱。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交……” 韩秀筠停了手，看向老三的床头。 上面摆了不少书和碟片。 老三应该没说谎，他为数不多的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 韩秀筠沉默了片刻，装作不情愿的说道，“既然没钱，那就还是用劳动抵！以后你帮我剁馅，钱我就不收了。” 老三闻言，眼前一亮：“真的？” 韩秀筠点了点头，“真的！” 老三猛地跳下了床，跑到了饭厅，开始哐哐哐的剁肉。 韩秀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 扭头一看，老四正在水池边刷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碗底的油都没洗干净。 韩秀筠皱眉，“好好刷！” 老四回过神来，脸色忽然涨红，将洗好的碗又重新放回了水池里。 韩秀筠正要回屋，眼神却定住了。 老四头上这个发卡，一看就不便宜。 她哪来的钱买？ 晚上，韩秀筠迷迷糊糊的，想起了上辈子的老四。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老四忽然晕倒在学校。 她和周茂华匆匆赶到医院，却听见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将老四带回了家，百般逼问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老四周末声称要去同学家学习，其实就是和李金河私会。 一直到高考过去后。 韩秀筠没办法，只能匆匆将老四嫁了出去。 刚结婚的前几年，老四的确过得不错。 可是婚后第四年，李金河家的小工厂倒闭了，还欠了一笔不少的外债。 那几年，老四常常回娘家‘借钱’。孩子交学费要借，过年买年货要借，就连一家人偶尔生个病，也要借。 好在夫妻俩一心赚钱，没几年就把外债还上了。 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可是谁知道，人到中年，李金河迷上了赌博。 他瞒着老四，不仅把家里的存款都输光了，还在网上贷了款。 孩子眼看就要结婚，追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老四只能拼了命的赚钱。 她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可是对父母呢？ 韩秀筠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挂着一行泪。 她伸手，轻轻的将眼泪擦掉。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继续赚钱。 她和周茂华照例去村口摆摊，结果到了一看，卖油条的孙老太今天竟然不光卖油条了，竟然还加了包子。 周茂华一看，顿时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韩秀筠手脚麻利的开始包包子：“换什么换？包子和包子能一样吗？” 孙老太想和她抢生意，那也得能抢得过。 五点多钟，第一波客人过来了。 附近工厂值夜班的保安，是韩秀筠的熟客。 一看客人直奔韩秀筠的摊子，孙老太大声吆喝：“菜包两毛，肉包三毛，买三个送一个！” 韩秀筠包包子的手一顿。 这摆明是要和她打价格战了。 她这边菜包三毛，肉包五毛。 熟客一听，扭头就去了孙老太的摊子。 孙老太得意的看了韩秀筠一眼。 韩秀筠的生意明显不太行了，一直摆到九点多，还剩了一大半没卖出去。 孙老太倒是卖的干干净净的，她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得意的跟韩秀筠搭话：“大妹子，我就先回了。” 韩秀筠没搭理她。 等孙老太走了，周茂华小心翼翼的问：“咱们还摆吗？” 已经快十点了，也没什么人来买包子了。 韩秀筠叹了口气：“回家！” 周茂华赶紧收拾摊子：“没事，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两个人回了家，老二闻声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还剩了这么多，老二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事？” 周茂华摆摆手：“没什么，你不是要去慧慧家，怎么还不走？” 老二下意识的看向韩秀筠，“这就要走了。” 说完，见韩秀筠没什么表示，他明显有些失望。 等老二走了，韩秀筠进了屋，掏出三十块钱递到了老四的面前：“你跟你三哥跑一趟菜市场，买上二十斤萝卜，五斤玉米面，剩下的全部买成白菜。” 老四有些犹豫，“妈，我和同学约好了，要去她家学习的。” 第18章 就这样？ 韩秀筠脸一板：“哪个同学？家住哪儿？要不要我去和她说一声，你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老四顿时紧张起来：“不用了，我等会儿去外面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 上辈子老四骗了她，他们现在就已经有联络了。 老四接过了钱，韩秀筠提醒：“骑我的三轮车去。” 两个人出门以后，韩秀筠径直进了老四的房间。 老四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她有什么秘密，都往书桌里藏。 以前，韩秀筠和周茂华从来不进她的屋，更不会翻她的东西。 可饶是如此，老四的书桌抽屉，还是上了锁。 韩秀筠皱着眉，转身出去拿了劈柴的斧头，熟门熟路的一斧头劈烂了抽屉上的锁。 韩秀筠翻了翻，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几封信。 周茂华听见声音过来，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失声喊道：“秀筠，你这是干什么？” 韩秀筠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信都写了什么，她自然不会给周茂华看。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你的事儿，别大惊小怪的。” 周茂华还要再说什么，韩秀筠冷声道：“还不走？” 他这才期期艾艾的走了。 韩秀筠将信放到了桌面上，又在书桌里面翻了翻。 有几个水晶发卡和发箍，有日记本，有泡泡糖里的贴画，有零钱，还有…… 韩秀筠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一条金项链？ 她用手掂了掂，至少得七八克。 要是刚认识，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四和这个李金河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四现在，是不是已经和李金河…… 韩秀筠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老四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她爸正坐在饭厅的小马扎上，愁眉苦脸的。 她随口问了一句：“爸，我妈呢？” 周茂华下意识的往老四房间看了一眼。 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向哪里的时候，浑身顿时僵硬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了。 这么老半天了，秀筠都没从老四房间里出来，那肯定就是在等老四，不怕被老四知道。 看到周茂华的眼神，老四手上的车钥匙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拔腿跑回了房间，待看到房间内的情况时，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跑上前一把拿起了桌上的信封：“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信？” 韩秀筠冷着脸，举起了手上的金项链：“信我没看，这个东西怎么来的，不跟我解释解释吗？” 老四低头，悄悄翻看着手里的那几封信。好像没啥变化，难道她妈真的没看？ 她有些狐疑的抬头：“你真的没看？” 韩秀筠不屑的开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写的是什么，酸了唧的东西我看它做什么？” 想起信上的内容，老四脸色涨红，同时也松了口气。 没看就好。 “你交男朋友了？”韩秀筠接着问。 老四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嗫嚅道：“没有……” “不是男朋友送你这么贵的东西？”韩秀筠皱眉，“他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老四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 老四不可置信的抬头。 韩秀筠指挥着老四，“你去告诉老三和你爸，出去溜一圈。然后关门，坐到我身边来。” 老四听话的出去了。 过了两三分钟，磨磨蹭蹭的回来，坐到了韩秀筠的身边。 “你跟他睡了没？” 韩秀筠一开口，就把老四惊的站了起来。 她的脸红成了猴屁股：“妈，你说什么呢？” 韩秀筠是过来人。 老四这反应，应该是还没有。 要是有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害怕，而不是害羞。 “有没有？” 老四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在你成年之前也不准有。不管他怎么哄你、威胁你，都不准。当然了，如果他真心喜欢你，就会尊重你，不会强迫你。”韩秀筠叮嘱道。 老四红着脸，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还有，把这个退回去，只是男女朋友，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韩秀筠将金项链放到了老四的手上。 老四摸着金项链，有些犹豫。 “还有八个月你就满十八了，我只管你这八个月。等你成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要是真的爱你，不会连八个月都等不了！”看出老四的犹豫，韩秀筠的语气重了一些。 老四赶紧点头。 见状，韩秀筠起身就走。 老四迟迟没有回神。 等韩秀筠走到门口，老四这才开口：“妈，就这样？” 韩秀筠没回头：“人生是你自己的，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听不听都是你的事。” 等韩秀筠离开，老四拿着那根金项链，神色有些迷茫。 她一直以为，她妈要是知道她和李金河的事，非得打她一顿不可。 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的藏着，不让家里人知道。 可是，就这样吗？ 她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过了片刻，老四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了零钱跑去了村口的小卖铺。 那里有公用电话。 她给李金河打了电话，“你在老地方等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家。 老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有给林父的烟，有给林母的雪花膏，还有给林家兄弟的礼品。 就这些东西，花了他两百多。老二心疼的不得了。 可林慧慧一看到这些东西，脸色就变了。 林母的脸色也有些勉强。 倒是林父，对老二还算热情。 吃过饭，林父掏了一个红包出来，一番推辞后，塞进了老二的口袋里。 林慧慧送他出门，走出去没多远，就停住了脚步。 “周志军，你是什么意思？还想不想和我结婚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买点贵的，你看你买的都是什么？” 周志军沉默片刻，“这些东西也不便宜啊，花了我两百多呢。” 林慧慧气的一张脸通红：“瞧你这鼠目寸光的样子，两百多怎么了？你现在肯投资，将来才会有回报！” 周志军心想：你去我家，不也只买了两包水果吗？还是我掏的钱！ 可他到底不敢说，只是讨好的看向林慧慧：“你也知道，我一个月也才两百的工资，还是九月份升组长才涨上来的。” 第19章 我又不是狗 林慧慧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也工作好几年了，我不信你连几百块都掏不出来。无非就是觉得我们家不值得你花那么多钱，周志军你真让我失望。” 看到林慧慧流泪，老二有些手忙脚乱的：“不是，我不是……” 他还真不是像林慧慧说的那样，他就是心疼钱。 他以前没有存钱的习惯，本来工资就不高，花钱还大手大脚的。虽然工作了好几年了，但是手里还真没多少钱。 加上最近，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他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吃饭要钱，住家里要钱。 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而且将来花钱的地方也多。 此时，周志军也有些后悔。 要是因为这点事儿，林家不同意他和林慧慧结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二又是好一顿哄，这才勉强的将林慧慧哄好了。 他憋着一口气，回了家。 韩秀筠正在院子里卤肉，肉香味飘了好远。 老二拿了个小马扎，闷头在韩秀筠身边坐下了。 韩秀筠瞅了他一眼，“没你的份，别在这杵着。” 老二闷声道：“我不吃。” 韩秀筠用蒲扇扇了扇炉子里的火，“怎么？林慧慧她爸妈没看上你啊？” 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太明显了，老二有些恼怒：“妈，他们没看上我，你很高兴吗？” 韩秀筠撇了撇嘴，她当然高兴了。上辈子她在林慧慧手里可吃了不少亏。 老二抿了抿嘴，放低了声音：“妈，慧慧说了，咱们给多少彩礼，他们就陪嫁多少嫁妆，全都带回来。而且，他爸还给陪送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 韩秀筠一听就冷了脸。 就知道老二凑上来准没好事。 “当时我大嫂就陪嫁了几床被子，彩礼都没带回来。这么一比较，慧慧可强多了。” “强到哪里去了？她带回来的钱都给我吗？”韩秀筠冷哼了一声，“钱我实实在在的花了出去，结果好名声让女方得了，好处让你得了，我图什么？” 老二有些哑然。 兄弟多的家庭，本来就是在争夺家庭资源。从他妈手里抠出来的钱，他自然不会还回去。 见老二没说话，韩秀筠又道：“你要是非要和你大哥比，那你也给我五千五百块。彩礼和结婚的钱都由我出，我还给你写一个断绝书。” “妈，我什么时候和大哥比了？” 老二忽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帮着妈偷老大的钱了。 钱一分没花在他身上不说，现在还总是拿这钱堵他的口。 “林慧慧家条件不是好吗？你跟她商量商量，你去她家入赘去，彩礼我不要多了，六百就行。以后你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我生老病死都不找你。这样总可以了？” 老二倏地站了起来：“妈，你这是说什么话？” 谁家好好的儿子跑女方家入赘去？而且，林家两个儿子呢，哪用的着闺女招赘。 韩秀筠嗤笑一声：“这不行那不行，就是非要我出点血呗？周志军，我看你是皮痒了是？” 老二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又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房子给我买了，我把慧慧娶回家。到时候我慢慢还钱……哎……妈……” 老二的话还没说完，韩秀筠就已经熟门熟路的揪住了他的耳朵，“同样的话，老大也跟我说过。他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 “那这样，房子写你的名字，我就骗慧慧说是我的房子。”老二又道，“妈，你就帮帮我。错过慧慧，我可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韩秀筠松了手，“周志军，我早就说过。以后我不会在你们身上花一分钱，你们有钱就结婚，没钱就单着。我不指望你们养老，你们也别想啃老。” 老二垂头丧气的，“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大哥都跟你断绝关系了，我要是也跟你断绝关系，你将来指望谁去？老三还是老四？” 狗崽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韩秀筠一巴掌扇在了老二的脑袋上：“你是不是贱？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懂，非得打你一顿？别白费心思了，有本事你就自己赚钱结婚滚出这个家，没本事你就老实待着，我心情好了能赏你一口饭吃。” 老二红了眼，“妈，我又不是狗！”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条狗就好了，起码有用。” 老二没吭声，忍着气回了房。 老三正趴在窗台看笑话呢，老二猛地进来，他没来得及躲。 他表情讪讪的：“二哥，你回来了？” 老二阴沉着脸，躺到了床上。 看来，他妈是铁了心不帮他结婚了。 这些年，她在老大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都舍得把老大赶出家门。 自己要是再继续闹下去，钱要不到不说，说不定也会被赶出去。 老大被赶出去还能去老丈人家，他要是被赶出去，能去哪？租房子可没家里舒坦。 而且他要是也走了，家里的一切不都落到老三头上了吗？ 但是，结婚的事情怎么办？ 他已经答应了林慧慧，这要是食言，可不好收场。 更何况，林慧慧的陪嫁是真不少。 老三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 卤肉泡了一会儿，韩秀筠打算出摊了。 老四正好从外面回来，她的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把项链还回去了。” 韩秀筠随口夸了一句：“做得好！” 老四搓了搓手：“妈，你要出摊啊？我跟你一块！” 没等韩秀筠说话呢，老四已经上手，将案板、马扎、卤肉往车上放。 入了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站在村口，韩秀筠想着：改天有空去市场逛逛，买个挡风的棚子。 有客人来，老四抢着上去招呼。 韩秀筠坐在马扎上，负责收钱。 买卤肉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看到老四头上的发卡，忍不住问道：“妹妹，你这发卡从哪买的，可真好看！” 老四下意识的看了韩秀筠一眼，低声说道：“百货大楼买的。” 女孩又问：“多少钱啊？改天我也去买一个。” 老四有些心虚：“十五。” 第20章 难道不是她干的？ 女孩咋舌：“一个发卡十五？” 韩秀筠闻言，也看了过去。 她能看出来老四头上的发卡不便宜，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女孩拿了卤肉，嘀嘀咕咕的走了。 只是走了没多远，就回了头。 “妹妹，你这发卡在百货大楼的什么地方买的？” 老四将地址告诉了她。 等女孩走了，韩秀筠问道：“老四，这发卡买的人多吗？” 老四点了点头：“还挺多的，咱们这边卖这种发卡的店不多。” 韩秀筠看着老四头上的发卡，若有所思。 收拾摊子的时候，韩秀筠随手抽出了五毛钱，塞到了老四的手里：“拿着花。” 老四看着手里的五毛钱，呆住了。 回了家，韩秀筠在老四的帮助下，马不停蹄的把白天买的萝卜腌上了。 完事又给了老四五毛钱。 当着老三的面给的。 老三眼睛都看直了，“妈，以后你有什么活儿跟我说，我力气比老四大。” 韩秀筠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塞给了老三，“明天早上你去卖油条的孙老太摊上买一个肉包一个菜包，买完回家等我。” 老三惊讶：“孙老太也开始卖包子了？” 韩秀筠点头：“打扮打扮，别让她认出来。” 老三眼前一亮：“商战啊……” 第二天一早，老三穿上压箱底的皮夹克，戴上墨镜，头发往后一梳，胳膊再夹个公文包…… 嚯，韩秀筠都差点没认出来。 老二嗤笑：“谁家好人穿成这样去买包子？脑子被驴踢了你！” 老三眼睛一翻：“管好你自己。” 村口，韩秀筠另外支起一口大锅，烧了满满一大锅水。 等水滚开，将提前和好的玉米糊倒进去。 又把提前腌好的萝卜拿出来。 韩秀筠开始吆喝起来：“买包子送玉米面粥，送萝卜咸菜。” 顾客总算是比昨天多了一些。 可是大部分人，还是去孙老太的摊上。 没办法，她的包子太便宜了。 五毛钱在韩秀筠这里只能买一个肉包，可在孙老太那边却能买一个肉包一个素包，而且买三个还能送一个。 六点多，趁着天还没彻底亮，老三鬼鬼祟祟的去孙老太的摊位上买了两个包子。 韩秀筠见状，悄悄溜回了家。 她拿刀将两个包子分别切成四块，“都尝尝，和我包的有什么区别。” 老三率先拿了一块肉包，嚼了起来：“啊……呸呸呸……” 他将包子吐了出来：“什么玩意儿，跟嚼棉花一样。” 老二和老四都尝了尝，神色也都有些复杂。 韩秀筠见状，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她有些无语。 真是浪费感情，早知道孙老太的包子这么难吃，她还费那个劲儿做咸菜和粥干嘛？ 她面无表情的将剩下的包子扔进了垃圾桶：“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回到村口，韩秀筠也不急了。 她注意到，有几个昨天去孙老太摊位上买包子的熟客，今天又回来了。 韩秀筠高兴了，孙老太的脸绿了。 下午，韩秀筠歇了一天，没做卤肉，跑百货大楼去了。 那天老四跟顾客说发卡店的位置的时候，她也记住了。 她很顺利的找了过来。 店不大，墙上密密麻麻的挂着各种亮闪闪的发卡。 里面人却不少，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 店主在柜台后面收钱，忙的不可开交。 韩秀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咋舌。 光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店主都收了两百多了。 也不知道这发卡进价多少。 就算一个发卡赚五毛，这一会儿也一百块了。 卖包子起早贪黑的，哪有这个来钱快又轻省啊。 韩秀筠心里有了盘算，咬牙掏了十五块，买了一个店里卖的最好的发卡。 韩秀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将发卡放进了抽屉，谁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韩秀筠的小摊逐渐回温。 大家都知道孙老太的包子难吃，也就渐渐的不去了。 连带着孙老太的油条，也卖不出去了。 孙老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天，韩秀筠去旁边方便的功夫，她放在车上的蜂窝煤都没了。 二十多个蜂窝煤都没了，韩秀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再看孙老太，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韩秀筠哪里不明白，八成是让孙老太拿走了。 可她没有证据，蜂窝煤都长一个样。 家里倒还有，可韩秀筠一看包子没剩多少了，来回折腾一趟也不值当的。 她收摊回家了。 孙老太等她走远了，笑着啐了一口：“死老婆子，怪不得你儿子不回家了。” 回了家，韩秀筠越想越气。 早上的包子没卖完，晚上一家人只能吃包子。 老三知道不用做饭了，高兴的直笑，“只要不用我做饭，我愿意天天吃包子。” 韩秀筠心里憋着气，闻言冷哼道：“吃你妈的头，这些是包子吗？这些是钱。” 老三皱着眉：“妈，我开玩笑的，你发啥火啊？” 韩秀筠将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老三松了口气：“是孙老太气到你了，你把火发到我身上，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让仇者痛？” 她想了一天了，也没想好反击手段。 孙老太以前都几乎不离开摊子，现在有了防备更不会离开了。 她想下手估计都没机会。 老二抬头：“妈，交给我。” 韩秀筠狐疑的看他：“你有办法？” 老二得意一笑：“等着瞧。” 韩秀筠再问，老二就不肯说了。 半夜，韩秀筠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就没管。 第二天一早，她和周茂华照常出摊。 可一向比她更早到的孙老太却迟迟没有过来。 韩秀筠犯了嘀咕：不会是老二干的？ 一直等到七点多，孙老太这才姗姗来迟。 一来她就开始骂：“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要是让我抓住，非得报公安让你吃枪|子不可。” 韩秀筠神神在在的，才不生气。 骂的是老二，又不是她。 孙老太看到韩秀筠的表情，有些狐疑。 难道不是她干的？ 第21章 我有办法，能让你借到钱 过了一会儿，韩秀筠才知道孙老太为什么骂。 只见她从三轮车上掏出了一兜子碎的蜂窝煤。 碎蜂窝煤不好点火，孙老太被烟呛的直咳嗽。好不容易把火点起来了，没过一会儿，火又灭了。 气的孙老太骂天骂地骂爹骂娘。 客人都往韩秀筠这边跑，孙老太又气又急。 没办法，她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了：“大兄弟，你帮我引个火行不？” 周茂华正鼓捣炉子呢，见状抬头见韩秀筠没表示，只能假装没听见。 孙老太咬牙，暗骂了周茂华一句。 “大妹子，咱怎么说也是邻居，你就帮我这一次。你看我今天都没做包子，以后你卖你的包子，我卖我的油条，行不？” 韩秀筠想，你做的包子那么难吃，你倒是想卖，关键卖的动吗？ 韩秀筠依旧没吭声，只是给了周茂华一个眼神。 周茂华从炉子里夹了一块烧的通红的蜂窝煤，给孙老太递了过去。 孙老太眉开眼笑的。 晚上，老二一进门就问：“妈，怎么样，孙老太今天没敢找你麻烦？” 韩秀筠好奇的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老二一脸得意：“我趁着半夜他们都睡熟了，跑你买的房子里，拿弹弓把他们家放在院子里的蜂窝煤全给打碎了。” 老三张大了嘴：“你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老二毫不在意：“他们有证据吗？而且是她先找咱妈麻烦的，她心虚着呢！最关键的是，她儿子……” 他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老四迫不及待的问：“二哥，你快说呀，她儿子怎么了？” 老二赚足了关注，这才意有所指的开口：“她儿子跟我一个厂，你们知道？” 老四点头：“然后呢？” “我也是听说的，她儿子前段时间想下海和朋友一块做生意。她不同意，在家要死要活的，她儿子就没干成，还和那个朋友闹掰了。结果人家那个朋友自己干，听说半年多，就赚了这么多！”老二伸出两根手指。 老三瞪大了眼睛：“两千？” 老二皱眉：“瞧你那点出息，是两万！”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生意半年能赚两万？” 老二也是一脸激动：“听说就是去南方倒腾点衣服鞋子什么的，她现在倒想让儿子入伙，可那个朋友不带她儿子干了。她儿子现在都快恨死她了，她老公几年前就瘫了，她敢来闹事吗？” 韩秀筠想想也是，虽说家里最近不太平，可好歹他们家三儿一女，老公也正值壮年。 吃过饭，老二鬼鬼祟祟的敲门进了东屋。 最近剁馅剁肉的活儿都外包了出去，韩秀筠轻松了不少，她正眯着眼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老二见状，狗腿的开始给韩秀筠捏腿。 韩秀筠睁开眼睛，“有屁放！” 老二嘿嘿笑了两声：“妈，我结婚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自己出钱。” 韩秀筠先是有些狐疑，但是随后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她冷了脸：“没钱！” 老二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都没开口，他妈怎么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妈，我可没骗你。孙老太儿子的朋友真的赚了不少钱，楼房都住上了，全款！” 韩秀筠还是那句话：“没钱！” 老二也不气馁：“妈，我给你利息。你借我五千块，半年后我还你六千块。” 这是盯上老大的那五千多块钱了。 “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作为你妈，我奉劝你两句，别看人家干得好就觉得自己也行。踏踏实实赚钱，别妄想一步登天。”韩秀筠劝道。 “妈，我脑子又不比他们差。现在就是差点本钱，要不你少借点，三千也行。” 韩秀筠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床扫帚就要往老二身上抽。 老二被抽了几次，已经有经验了。他身子一闪，就避开了。 韩秀筠跳下床，老二赶紧跑了。 老三就在饭厅剁馅，老二和韩秀筠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的。 见老二出来，他赶紧凑上前去：“二哥，你要做什么生意，能不能带我一个？” 老二满腹心事，随口问了一句：“你有钱吗？” 老三苦了脸：“我哪有钱？” 一个月五十块的工资，够干什么的？ 老二满脸嫌弃：“没钱做什么生意？” 既没钱，脑子又笨，人还好吃懒做，这样还想学人家做生意？ 老三被噎了一下，不甘示弱的反击：“是啊，你没钱做什么生意？” 说完，也不等老二说话，又拿起刀，笃笃笃的剁了起来。 他才不像老大老二，专跟妈对着干。 他听话，帮妈干活。妈迟早会发现他跟老大老二都不一样。 老三想着，顿时美滋滋起来。 老二想骂两句，可是老三剁馅的声音震天响。 他沉着一张脸，回了屋。 做生意没有本钱肯定是不行的，光去南方的火车票，就得一两百。 可他从哪里筹钱呢？ 提前预支工资？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就算预支一年的，也不够用啊。 老二眼前一亮，要不问林慧慧借？ 他做生意可是为了娶林慧慧…… 可要是问林慧慧借，那她不就知道他说谎了吗？ 一整个晚上，老二都辗转反侧。 搞得老三也没睡好。 早饭的时候，老三恹恹的问韩秀筠：“妈，大哥大嫂搬走了，我能不能搬到他们房间？二哥晚上翻来覆去的，我都没睡好，你看我这黑眼圈……” 老三使劲儿的往前凑，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给韩秀筠看。 老二闻言，悄悄的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想了想，“行，搬。就不多收你们钱了。”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况且老三休息不好，耽误给她干活怎么办？ 老三欢天喜地的，饭也不吃了，跑回去搬东西了。 韩秀筠匆匆吃完，跑去村口把周茂华替回来吃饭。 上班的时候，老二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的吴志勇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想什么呢？城南开了家溜冰场，晚上去不去？” 老二摇了摇头：“不去，没钱！” 吴志勇有些惊讶：“你的工资都花哪去了？” 老二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问：“你有多少钱，能借我点不？” 吴志勇犹豫了几秒，问道：“你需要多少？” “五千。”老二随口说道。 吴志勇瞪大了眼睛，片刻后，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凑到了老二的耳边：“我没这么多钱，但是我有办法，能让你借到钱。” 第22章 咱妈失踪了，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老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吴志勇故意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借钱干什么。” 老二想了想，低声道：“想弄点本钱做生意。” 吴志勇拍了拍老二的肩膀：“下班一块吃饭，我告诉你。” 老二心中暗骂了一句。 吴志勇爱贪小便宜，这是想宰他一顿。 不过，要是真能借到钱，也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老二点了点头。 晚上，老二十二点多才回了家，喝得醉醺醺的。牙不刷脸不洗，往床上一倒，呼噜声震天响。 中间隔了一个饭厅，韩秀筠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是的，韩秀筠失眠了。 她在考虑一件大事，心里没底。 明天还得早起，她闭上了眼睛，呼噜声却越来越清晰。 气的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跳下床，呼噜声却停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韩秀筠又恨恨的躺了回去。 第二天是周六，韩秀筠早上摆完摊，急匆匆的拿上身份证和存折，去了火车站。 上辈子她就经常听说，全国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乌镇。 乌镇的东西既便宜种类又多，那时候老四还去过乌镇，批发了一车的零碎东西回来卖。 不过那个时候网络购物兴起，价格都十分透明。 老四赚了些钱，但是不多。当然了，后来全都被李金河输光了。 韩秀筠也想去一趟乌镇，趁着现在信息还不透明，或许她也能发个小财。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有人能抓住风口，一飞冲天。可韩秀筠自认没那个头脑，也没那个本事。她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只小虾米，赚点小钱安享晚年她就满足了。 在这个年代，火车票还只能去车站排队买。轮到韩秀筠的时候，只剩下下午的硬座了，一百三十四块钱。 韩秀筠犹豫了一下，买了来回的车票。 回到家，只有周茂华和老四在。 有个木头凳子坏了，周茂华正拿着工具在修。 韩秀筠一屁股坐下，吩咐道：“我出去几天，这几天先不出摊了，你在家歇着。” 周茂华有些惊讶：“回娘家吗？你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多买点东西带回去，别不舍得花钱。” 韩秀筠的娘家在临市，自从爹妈都没了以后，她的确很多年没回去过了。以前是上班没时间，现在退下来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顿了一下，周茂华又问，“要不要我和你一块？我跟厂里请个假……” 韩秀筠没解释，这次去，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暂时不让周茂华知道也好。 她只是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你看好家，看好这几个兔崽子，特别是老二。” 周茂华问道：“什么时候的火车？” “今天下午。” 周茂华紧张起来：“赶紧去收拾东西，钱多带点，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了，红包总得给孩子们发发……” 韩秀筠只带了洗漱的东西和一套替换的贴身衣服。 她在内裤的前缘，缝了一个隐蔽的小口袋，用来放现金。 她要去的乌镇在外省，这个年代用存折异地取钱十分的麻烦，而且还要各种手续和证明。 韩秀筠只能先把钱取出来，带着去乌镇。 带着那枚在百货大楼买的发卡，韩秀筠坐上了火车。 一路上，韩秀筠都十分的警惕，看谁都像是小偷。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韩秀筠愣是没闭眼。 火车到站，韩秀筠一摸肚子，钱还好好的。 有人涌了上来。 “是不是去批发市场？三块钱一个人，人满就走。” “住宿便宜，五块钱一晚。” 韩秀筠尽量不跟这些人对视。 等走远了一些，她开始找人问招待所。 她专找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问，她怕本地人都是揽客的，给她带到黑店去。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说的路线都一致。 韩秀筠坐着公交车去了。 招待所不大，好在还算干净，十五块钱一天，韩秀筠一下子交了两天的钱。 来都来了，光路费就小三百呢。 她才不急着回去呢，在这多看看，多走走，了解了解市场才能赚到钱。 更何况，回去的车票她已经买了，是后天下午的。 韩秀筠没着急出去，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是又累又困，腰酸背疼的。 她躺下就睡，趴着睡的。这样只要一有人动她的钱，她就能察觉到。 从早上七点多，韩秀筠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还是很困，但是韩秀筠不敢睡了。 她出了门，从路口的报停买了张乌镇的地图。 上面显示的很清楚，她在什么位置，批发市场在什么位置，招待所在什么位置。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批发市场。 …… 周家，周茂华急的团团转。 “你妈会去哪里？不会是路上被人拐了？” 老三怀疑道：“人家拐她一个老太太干什么？都是拐年轻女孩回去当媳妇的。” 周茂华瞪了老三一眼，“你懂个屁，你妈她才四十五……” 还能生，而且长得也不差。怎么就不会拐她了？ “会不会还没到啊？”老四皱着眉头问道。 周茂华摇头：“不会的，你妈是昨天下午三点的车，去你舅舅家最多早上也就到了。这都下午了，不应该啊。” 他和小舅子很多年没联系了，自然不知道电话号码。 他打了114，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查到小舅子村小卖铺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一问，秀筠根本没去！小舅子什么都不知道！ “爸，你没觉得，妈最近很不对劲吗？”老三忽然开口。 周茂华心焦如焚，喃喃道：“要不我去报公安，让公安帮着找……” “我听说有什么借尸还魂的说法，我妈不会是……”老三越说越兴奋。 “放你|妈的狗臭屁，什么尸？你妈怎么了，就成尸了？”周茂华炸了，“万一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先弄死你个小畜生。” 周茂华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脸上。 说完，他环视一圈：“老二呢？他死哪儿去了？你妈说的真没错，养了你们一群废物、白眼狼，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他急匆匆的出了门。 老三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怎么都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老四看向老三，一脸的失望：“三哥，咱妈失踪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第23章 差点被坑 韩秀筠对家里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 她正在批发市场里面，被人流裹挟着向前。 她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发卡、手表、项链、丝袜、健美裤、呢子大衣、羊绒衫、运动鞋、内衣…… 甚至还有大件，冰箱、洗衣机、电视、录音机…… 路过一个档口时，韩秀筠看到了一枚熟悉的发卡。 与她在百货大楼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眼前一亮，费劲的挤到了档口前面。 “这个发卡怎么卖？” 摊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双眼将韩秀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神色有些不屑：“一百个起批，五块钱一个，批的越多越便宜。” 韩秀筠自然看懂了摊主的眼神。 她不在意，她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能不能拿给我看看？”韩秀筠客气的问道。 摊主有些不耐烦的递给韩秀筠一个发卡：“看，质量都是好的，我这没有烂货。” 韩秀筠笑了笑，将发卡接了过来。 不管她左看右看，还是上看下看，手里的发卡都与她口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在心中尖叫。 五块钱！ 在桐城百货大楼卖十五块钱的发卡，在这只需要五块钱。 发卡好啊，体积小，不占地方。 她少说能带回去三百枚。 她卖便宜点，十块钱一个好了。 一个赚五块钱，三百个就赚一千五百块。 怪不得老二说，孙老太儿子的朋友半年时间就赚了两万块。 乌镇的东西实在是太便宜了。 不过，韩秀筠没被冲昏头脑，她假装淡定的将发卡还给了摊主，又继续往前走。 她这才刚来呢，先转转再说。 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韩秀筠忽然有些后悔。 她脑子也太简单了，早知道乌镇的东西这么全，来之前就带着老四去逛逛百货大楼了。 现在她对什么丝袜、大衣的价格都不清楚。 万一带回去赔本了怎么办？ 不过没关系，有一就有二，她韩秀筠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她跑去买了一个本子，一支笔，一边走一边问。 把能记下来的价格都记下来了。 这样回去的时候，一对比就知道什么东西利润大了。 逛着逛着韩秀筠这才知道，刚才那个摊主坑她呢。 一样的发卡，别的摊位有卖四块的，有卖三块五的。 韩秀筠暗自庆幸，幸亏她足够冷静，要不然可就吃亏了。 批发市场太大了，一直逛到人家关门都没逛完。 韩秀筠斗志满满，回了招待所睡觉，打算第二天接着逛。 第二天又逛了整整一天，韩秀筠终于将整个市场都逛了一遍。 她记性好，勉强算是摸清了整个市场的结构。 乌镇的晚上依旧灯火辉煌，韩秀筠没着急回招待所。 她去看了灯，去吃了东河肉饼，还差点买了根大火腿。 后来她回过神来了，火腿太大了，占地方。 她这次来，可是来批发的。赚钱最重要，吃不吃的倒是无所谓。 周一一早，韩秀筠起床先把房退了。然后坐着公交车直奔批发市场。 这次来，她带了三千块钱。 韩秀筠买了三百个发卡、五十双丝袜、五十条健美裤、五件呢子大衣、五十件内衣。 钱还没花完，其中最贵的就是呢子大衣，批发价就是一百五十块钱一件，还是她和老板再三说好话，人家才卖给她的。 韩秀筠想好了，一共也就五件，要是卖不出去，她就留着自己穿。 五件颜色都不一样，她轮着穿。 这呢子大衣质量一摸就好，穿个十年不是问题。 韩秀筠扛着大包小包的，又坐上了火车。 回去的路上，她更不敢闭眼了。 拿着这么多东西，万一一闭眼被人偷走了，她追都追不上。 等火车到了桐城，韩秀筠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不过到了熟悉的地方，韩秀筠的心还是安定了。 她雇了一辆三轮车，连人带货的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了周茂华。 他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家门口东张西望着。 韩秀筠心中暗自奇怪，今天不是周一吗，周茂华怎么没上班？ 周茂华忽然间就看到了三轮车上的韩秀筠，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秀筠一个闪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怎么个事？我可受不起！” 周茂华扶着韩秀筠的胳膊站了起来：“秀筠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赶紧帮我往下搬东西。” 周茂华擦了擦眼泪，哽咽的问道：“什么东西？哪来的？” 韩秀筠解开绳子，率先将那几件大衣拿了下来：“买的呗，不然还能是捡的啊？” 周茂华愣住了：“秀筠啊，你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买的这些都是什么？”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让你搬你就先搬，人家师傅还等着走呢！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我都快困死了。” 周茂华也不问了，撸起袖子就帮着韩秀筠搬东西。 几个大麻袋全部都搬到了东屋里，周茂华咋舌：“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 韩秀筠正要说话，周茂华一拍大腿：“对了，你先歇着，我得去趟公安那。” 韩秀筠斜着眼撇他：“干嘛？我又不是偷的，还用得着报公安？” “你说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说是回娘家，结果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给你娘家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根本就没回去。”周茂华说起那天的事情，还直后怕，“我找了半天，把你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个遍。没办法，我只能报公安了。” 韩秀筠心里有些热，但是嘴上不饶人：“我一个老婆子，还能丢了不成？快去，就说我自己回来了，别给人家公安同志添麻烦了。” 周茂华嗯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韩秀筠的神经紧绷了一路，回到家就有些扛不住了。 她把外套一脱，躺在床上没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周茂华回来了。 看到韩秀筠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掖被子。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麻袋。 丝袜？内衣？ 周茂华的脸有些红。 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一板一眼的，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比年轻人还开放。 第24章 摆摊 韩秀筠一睁眼，就看到了周茂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秀筠。”周茂华低声开口，“孩子们还要等一会儿才回家，咱们抓紧……” 韩秀筠伸手一个巴掌扇过去，妄图把周茂华脑子里的黄色思想扇出去：“是得抓紧，你赶紧的给我弄个架子。” 周茂华委屈的摸着脸：“什么架子？” 韩秀筠描述：“框架是三角形的，能立在地上。正面看是正方形的，最上面的背面要钉几个钉子……” 周茂华人老实，但是手很巧，很快就根据韩秀筠的描述把架子做出来了。 韩秀筠另外又拿上了家里的衣架和衣撑，带着她倒腾回来的货，跑到纺织厂的门口去了。 纺织厂大多都是女工，女人基本都对发卡衣服什么的感兴趣。 周茂华看着韩秀筠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有些好奇的问：“秀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买的？这两天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韩秀筠在架子上面的钉子上绑了几根粗线，粗线垂了下来，她仔仔细细的将发卡别在绳子上。 一边摆一边随口道：“我去乌镇了，东西都是从乌镇批发的，都可便宜了，就这个发卡，才三四块钱一个。” 周茂华张大了嘴：“三……三四块钱一个？” 这玩意不就是个发卡吗？他印象里发卡最多也就几毛钱一个。 韩秀筠知道他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没好气的叮嘱他：“等会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茂华讷讷的点了点头。 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秀筠，你也太大胆了。你又没去过乌镇，迷路了怎么办？你早说我就跟厂里请假，陪你去了。” “我是没去过，但是鼻子下面一张嘴，我不会问啊？”韩秀筠抬头，看到纺织厂陆陆续续有女工出来了，赶紧道：“你别说话了，先去旁边待会儿。” 周茂华听话的跑旁边站着去了。 “好看的发卡，衣服，丝袜，健美裤，便宜卖了……”韩秀筠没什么技巧，就是嗓门大。 女工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听见声音难免有心动的，带着同伴就过来了。 纺织厂位置偏，平时她们下了班都要跑很远去市中心逛。 韩秀筠还是第一个跑到这边来摆摊的。 “哎，这个发卡我昨天去百货大楼看见过。”一个女孩看见其中一个发卡，惊喜的问道，“大娘，我能拿下来看看吗？” 韩秀筠可没乌镇那个摊主那个势利眼。 不管有钱买没钱买，看看又弄不坏。 她将女孩指的那个发卡摘了下来，“看，和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一样的，质量好着呢，不掉钻，不伤头发。” 女孩在手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大娘，你这里卖多少钱啊？” 韩秀筠笑，“十二一个。” 女孩闻言，有些心动：“大娘，还能便宜点不？” 韩秀筠开十二，就是留了还价的空间。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最终定了十块钱一个。 女孩一边从钱包里掏钱，一边问，“你这质量真跟百货大楼的一样啊？” 韩秀筠打包票：“我最近都在这摆摊，要是坏了，你来找我，我给你换。” 女孩掏了钱，拿走了发卡。 韩秀筠成交了第一单，美滋滋的赚了六块五毛钱。 周茂华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的。 十块钱一个发卡，这姑娘说买就买了？ 姑娘买完，正要拉着同伴走。 同伴却指着韩秀筠的呢子大衣问：“大娘，那件衣服我能试一下不？” 韩秀筠心中一喜，赶紧问：“要哪个颜色？” 同伴有些犹豫：“黑色……算了还是红色……” 韩秀筠连忙道：“不急，五个颜色你都试试，我这就剩五件了，都是一样的码数，哪个合适你拿哪个。” 韩秀筠买的时候，就是奔着卖不出去留给自己穿的打算买的。 所以这几件大衣都是韩秀筠的码数。 虽然生了四个孩子，人到中年，但是韩秀筠不胖，身材还算匀称。 这几件衣服，面前的这个姑娘穿应该是正好。 果然，穿上以后合身的很。 五个颜色都试过以后，同伴买走了那件红色的。 一百五十块买的，两百块卖的。 一倒手，韩秀筠就赚了五十块。 要知道，这样的呢子大衣在百货大楼少说也要四百块。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便宜。 买发卡的姑娘还有些遗憾，她太瘦，这几件衣服她都穿不了。 韩秀筠一直摆到六点半，纺织厂的工人都走光了，她这才收拾了摊子：“走，回家吃饭。” 回去的路上，周茂华骑车，韩秀筠盘点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功夫，她卖掉了一件大衣，八条丝袜，十来条健美裤，还有二十来个发卡，一共赚了大概七八十块钱。 韩秀筠有些激动。 她卖包子多辛苦啊，晚上要剁馅，早上四点钟就得起。 忙活大半天，赚的还没这两个小时多。 她催促周茂华：“快点，回家吃完饭咱们再去新华公园摆一会儿。” 周茂华开始死命的蹬，“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老两口回去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已经吃完饭了。 也不知道是谁，还挺有良心的。 给他们留了饭，就放在炉子上温着。 听见声音，老三和老四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老四看见韩秀筠，眼眶一红，“妈，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可把我急坏了。” 老三邀功，“妈，饭是我给你留的。” 韩秀筠环视一圈，问道：“老二呢？”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两天我没见过他。” 韩秀筠又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我……我这也不知道啊，这两天光担心你了。” 顿了一下，或许是怕被韩秀筠责备，连忙说道：“他一个大小伙子，还能丢了不成？估计是去哪鬼混了。” 韩秀筠没管他，呼哧呼哧的吃着饭。 周茂华松了口气。 吃过饭，把碗一放，韩秀筠就又和周茂华出门去了。 老三看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背影，小声的嘀咕道：“这俩人，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问咱妈去哪她也不说。” 老四收拾着碗筷，一句话也没说。 第25章 眼光太差了 新华公园距离百货大楼近，生意没有纺织厂那边好。 忙活了一晚上，也才买了十来个发卡，大衣一件都没卖出去，丝袜和健美裤也只买了寥寥几件。 回去的路上，周茂华这才想起一件事来：“秀筠，以后你都不去卖包子了？” 出门的时候，也没嘱咐老三他们准备馅儿。 明天是出不成了。 韩秀筠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一天能赚好几十呢！” 她又不能早上去摆摊卖饰品，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去？ 准备馅儿的事，她还真忘了。 但是没关系，明天休息一天也行。她这两天可真不轻巧。 可谁知，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老三和老四还没睡，正在饭厅笃笃笃的剁馅呢。 老三一脸的不情愿，老四倒是一脸认真。 韩秀筠心情好，从零钱堆里抽出了两张一块的钱：“你们俩今天表现的不错，奖励你们的，一人一块钱。” 老三的脸色立刻阴转晴，他随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手，迫不及待的将钱接了过去：“谢谢妈！” 老四没老三那么迫不及待，但是也美滋滋的接过了钱。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照常出摊。 连着好几天韩秀筠都没出摊，孙老太还以为她不来了。 毕竟，没了韩秀筠跟她竞争，她的油条生意又好起来了。 她这几天，都美滋滋的。 可是谁知道，好生意没维持几天，这个韩秀筠就又来了。 孙老太说话的时候，就带了酸味，“大妹子，前两天没来，是在家歇着呢？你说你是何必，你家大兄弟一个月也不少赚，几个儿子也都往家拿工资了，这么大年纪还来吃这个苦干什么？” 韩秀筠笑了笑，说了句实在话：“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他们就算再有钱，伸手问别人要钱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吗？” 周茂华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想不通。 秀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每个月都按时上交工资，顶多留几块钱零花。什么时候还用秀筠自己伸手要过？ 孙老太撇了撇嘴，以为韩秀筠在炫耀。 她忍不住说道：“我儿子心疼我，不让我出来干。但是我儿媳妇快生了，找人看过了，是个男孩。我就想趁现在多赚点钱，到时候我把村里的房子一卖，把楼房一买。我就安心的在家看我的大孙子，想想就美。” 韩秀筠一愣：“你要卖房子？” 孙老太点头，想起她跟老大多嘴的事情，还有些不太自在，“大妹子你那房子买早了，你买我家的多好。我家在路口，位置好，平方还大。” 韩秀筠心想：买谁的都不买你的，就你这不讲理的样儿，将来真拆迁了，你不得气的吊死在我家门前？ 韩秀筠没劝孙老太。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再说了，孙老太对她又不好，还偷她的蜂窝煤。 重生一次，韩秀筠决定平等的报复所有人。 下午，韩秀筠也不卤肉了。她又带上她的家当，跑新华公园摆摊去了。 除了发卡，其他的依旧卖的不咋地。 韩秀筠有些奇怪：难道是她眼光太差了，带回来的东西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韩秀筠低着头，左看看右看看，都挺好看的呀，怎么就不好卖呢？ 她都这么便宜了，不应该疯抢吗？ 气得她把那件暗绿色的大衣穿上了身。 卖不出去拉倒，自己穿。 反正她也好几年都没买过新衣服了。 “阿姨你好，请问这个发卡怎么卖的呀？” 摊位前，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韩秀筠抬头一看，竟然是老四。 她眯起眼，“老四，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老四一看是韩秀筠，一下子就白了脸，“妈？” 她下意识的转头就跑。 跟她一块的女孩站在原地，尴尬的跟韩秀筠打了个招呼：“阿……阿姨您好！” 韩秀筠冷着脸点了点头，看向老四逃跑的方向：“你跑，有本事晚上别回家。” 老四脚步一顿，片刻后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老四同学见状，帮她说好话：“阿姨，是我拉着周芳出来的，您别怪她。” 韩秀筠想了想，从架子上摘了两个发卡下来：“你们俩一人一个，戴着玩，赶紧回去上课。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逃课，我就去找你们老师。” 周芳也这么大了，在同学面前骂她，伤她自尊。韩秀筠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老四同学看着发卡，眼睛亮亮的，却没伸手接：“不用了阿姨，我有好多发卡呢。这发卡看着就挺贵的，您留着卖。” 韩秀筠强制的塞进了她手里：“拿着。” 老四同学没再推辞，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了。 老四等了半天，也没见韩秀筠骂她，她有些狐疑的抬头。 韩秀筠摆摆手：“行了，快回去上课。” 老四同学拉住老四的手：“谢谢阿姨，我们现在就回去，保证以后不再逃课。” 老四松了一口气，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后，就要走。 韩秀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哎，等一下……” 老四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她就知道，今天这顿骂是躲不过去了。 妈最近对几个哥哥都那样，怎么可能单独对她这么好？ “你们俩帮我看看，我这东西不好看吗？怎么除了发卡，其他的都卖不动呢？”韩秀筠很真诚的问道。 老四这个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说不定有了解。 老四同学搭眼一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姨，您这发卡选的都挺好看的，但是这衣服……” 她脸上有些为难。 毕竟是好朋友的妈妈，她总不能说这几件大衣都过时了？料子倒是看着不错。 还有这手表，款式也太老气了。丝袜和健美裤倒是中规中矩的，毕竟这两样也没什么款式可言。 韩秀筠知道了，是她眼光太差了，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发卡选的好，是因为她带着样品去的。 买发卡的时候，她只买与带去的那枚发卡相似的款式。 韩秀筠有些失落的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 老四逃过一劫，拉着同学就走了。 第26章 祖坟有问题 韩秀筠也没心思摆了，将东西放回家，她又去了百货大楼。 她才不气馁，失败是成功他妈。 眼光差怕什么，多看看就知道了。 在百货大楼看了一下午，只把韩秀筠看的两眼冒绿光。 她还真是跟不上时代了，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款式，她都看不上。 到快下班的时间，她又去了纺织厂门口。 大概是昨天买她发卡的女工给她宣传了，今天来买发卡的人比昨天多的多。 韩秀筠一数，竟然卖出去了四十多个。 两天时间，她已经把车票钱和本钱转出来了。 往后再卖掉的，就是盈利了。 晚上，失踪了好几天的老二终于露面了。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也不知道碰上什么好事了。 韩秀筠懒得管他，倒是周茂华把他好一顿训。 吃过饭，老三开始剁馅，韩秀筠往床上一躺，算着账。 就算是其他东西都卖不出去，单纯光发卡也能赚个一千出头。 这买卖还是划算，过段时间她还得去趟乌镇。 正想着呢，老四在外面敲门：“妈，我能进来吗？” 韩秀筠坐直了身子，“进来。” 老四探出一个脑袋，见韩秀筠表情严肃，她有些害怕的抿了抿唇。 她慢吞吞的进了屋，一开口就是认错：“妈，对不起。” 韩秀筠皱眉：“你对不起的是我吗？学习是给我学的吗？” 老四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妈，我知道你和爸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我和大哥不一样，我脑子天生就笨。我逃学的时候，既害怕你知道，又盼着你知道。妈，你打我，但是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我真的学不下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样。 韩秀筠叹了口气。 上辈子，老四没参加高考。她一直以为是李金河的错。 现在看来，她还是对老四的关心太少了。 想了想，她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你至少得拿到高中毕业证。” 老四抽噎着：“妈，求你了……” 韩秀筠吼了一嗓子：“倒霉玩意儿，你当我愿意管你呢？多少女孩想上学还没这个机会，你倒好！爱上不上，现在就退学！初中学历，好点的厂子都进不去。没个好工作，再嫁个烂男人，你就一辈子烂在泥里！” 老四眼神有些闪烁。 韩秀筠冷笑了一声，知道她没听到心里去。 她还当李金河是什么香饽饽呢！ “给我滚！”韩秀筠指着门口，喊道。 老四哭着跑了。 周茂华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进来了，“秀筠，不去摆摊了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可让我歇会儿。” 周茂华讪讪的，“老四毕竟是个女孩，不能像骂她三个哥哥一样骂她，你好好跟她说……” 韩秀筠一肚子气，“你还好意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你们周家的祖坟有问题，你个歪瓜生出一堆裂枣，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周茂华像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了。 他以后可不敢帮孩子们说话了，容易引火上身。 秦家，老大兴致勃勃的进了家门。 他发工资了，四百多，过两天小雨的工资也下来了，一共五百多。 他们可以搬出去了，这些钱足够他们租个楼房住了。 小雨不是一直想住楼房吗？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志国，回来啦？”秦母见周志国回来，热情的招呼着，“先回屋躺一会儿，给小雨炖的鸡汤，马上就好。” 周志国也不客气，“行，那就辛苦您了。” 见周志国转身就走，秦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雨不是说周志国今天发工资吗？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正巧，家里老四嘴馋，伸长了手，从锅里摸了一块鸡肉出去。 秦母将锅盖‘哐当’一声扔到了旁边：“吃吃吃，饿死鬼托生啊？这是给你姐炖的，你也怀孕了？一分钱不赚，就知道在家吃白饭，家就是让你们吃穷的。” 刚进门的周志国脚步一顿。 他怎么觉得，丈母娘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说的是小舅子吗？ 秦小雨比他下班早，正在床上躺着呢，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工资发了吗？” 周志国赶紧上前，轻轻的摸了摸秦小雨的肚子：“怎么样，儿子今天没闹你？” 秦小雨没好气的拍掉了他的手：“才两个月大，闹什么闹！我问你呢，工资发了没？” “发了发了，我正想跟你商量呢！咱们老在你家住着也不方便，等过两天你的工资也发下来了，咱们就出去租个房子？咱们去住楼房，屋子里面就是厕所，你晚上起夜也不用那么麻烦了。”周志国笑着说道。 他以为秦小雨会高兴，可谁知秦小雨闻言却是眉毛一拧，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的工资还没发呢，你就惦记上怎么花了？” 周志国一愣：“不是……咱们现在不是手里不宽裕吗？” “那怪谁啊？还不是怪你妈那个老不死的？我搬出去谁照顾我？我在这住着起码一日三餐都有人做。” 周志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们家就两间房，咱们在这住着太不方便了。这屋放个屁那屋都能听见……” “你也知道不方便啊？咱俩在这住着，占的是我两个弟弟的房间。我这每天不是鸡就是鱼的，你发了工资也不知道给我妈补贴点钱，我怀的可是你儿子，我们家又不欠你的。” 周志国有些犹豫，“咱们搬出去不就……” 秦小雨不等他说完，就指着他的鼻子问，“那你说，搬出去了谁照顾我？你吗？你会做饭吗？你能给我洗衣服吗？” 周志国低声嘟囔：“你也没到什么都不能干的地步？” “你说什么？”秦小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大声道，“你的意思是，我怀着孕还得伺候你？” 周志国吓得赶紧捂住了秦小雨的嘴，“祖宗，你小点声。” 秦小雨挣扎着，周志国见状赶紧道，“行行行，不搬了，就在这里住着。” 秦小雨这才消停了。 周志国垂头丧气的问，“那也给你妈一百？” 第27章 跟踪 不方便就不方便，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到时候，总不能带着孩子挤在这两间屋子里面？ 秦小雨冷笑一声，“在你们家什么好处都享受不到都给一百，在我们家你好意思给一百吗？” 闻言，周志国一咬牙，“那就给两百，够多的了？” 秦父和秦母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两百多。 他给两百，已经够多了。 可是谁知，秦小雨却不容置疑的说道：“三百！” 三百！！ 周志国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月才四百多，光给你们家就给三百？” “三百多吗？我妈她给你照顾老婆孩子，白干啊？”秦小雨俏眉一拧。 “你不也是她闺女吗？”周志国忍不住低声说道。 秦小雨气的咬牙，“你就明说，到底给不给？” 周志国不想跟她吵架，忍着气道：“给，给行了！” 再忍几个月，等秦小雨生了，他一定得搬出去，不能让他儿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吃饭的时候，周志国当着一家子的面，掏了三百块出来。 秦母收了钱，眉开眼笑的。周志国碗里，多了几块鸡肉。 引得两个小舅子直呼秦母偏心。 周志国勉强的笑，心里有苦说不出。 第二天卖完包子，韩秀筠带上她的家伙什，换了一个地方摆摊。 她去了城市边缘的人民广场。 她想过了，她卖的发卡百货大楼也有。新华广场距离百货大楼太近了，有的人宁愿去百货大楼买，贵点就贵点，最起码在他们看来，百货大楼的东西有保障。 所以，她得去没有这种发卡卖的地方。 韩秀筠的策略是对的，这边人流量不少，有专门摆摊的地方。 她环视了一圈，有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小吃的，卖气球的…… 就是没有卖发卡的。 她放心的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有人上前来问发卡的价格。 还是开价十二，最低十块钱就能卖。 陆陆续续的，竟也有不少人，韩秀筠忙了起来。 不远处，老二赶紧从架子上扯了一件衣服下来，蒙住了头。 那是妈？ 怎么她也来卖东西？卖的好像还是……发卡？ 看着韩秀筠那边客流如云，而他这边一个人都没有，老二嫉妒的不行。 他不明白，他进的衣服质量明明很好，怎么就是卖不动呢？ 他进了三百多件，这都第五天了，一共才卖出去七八件。 进货的钱可全都是他借的，这要是赚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恰巧一个从韩秀筠那边买了发卡的女孩转到了老二的摊上。 老二问道，“姑娘，你这发卡，多少钱买的？” 姑娘美滋滋的跟老二展示：“十块钱买的，这在百货大楼要十五块呢！”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老二愣住了，“十块？” 他这么厚的衣服才卖十三块，一个小小的发卡竟然要十块钱？还有这么多人买，发卡生意这么赚钱吗？ 老二摸了摸手上的衣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衣服是十块钱一件进的货，他原本是卖十五一件的。后来见实在是卖不动，这才降到了十三块。 即使降到十三块，也卖的不好。 可他不能再降价了，衣服成本价是十块，加上他回来的车票，还有衣服的运费…… 衣服厚，自然不好运输，这运费的价格也就上去了。 十三块，已经是保本的价格了。 相当于他白白的搭上了时间，也只是保了本，没有赚到钱。 此时的老二有些后悔，他当时是有些冲动了，不应该进衣服的。 像他妈进发卡多好，体积小，他一个人就能扛回几麻袋来，运费就省去了，相当于成本又降低了。 只是当时他也不知道，一个发卡竟然能卖到这么贵！ 老二悄悄探出身子去，盯着韩秀筠那边。 一直到了三点多钟，韩秀筠这才开始收拾摊子。 老二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他一直数着呢。 就这半天的时间，妈那边一共卖了二十三个发卡。 比起他一天卖个两三件，生意不要好的太多。 等韩秀筠收拾完离开，老二也赶紧将衣服都收到了他买的二手小三轮上。骑上车，追着韩秀筠走了。 韩秀筠自然没回家，她又去了纺织厂。 纺织厂这边可是大头。 一直等到六点多，纺织厂的女工都走的差不多了，韩秀筠这才回了家。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跟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在进村之后，才与她分道扬镳。 韩秀筠回了家，尾巴去了孙老太隔壁的那套房子。 老二将车和衣服都放进了院子里面，锁好门，将钥匙塞到门口的墙缝里。 他早就将院子的锁换了，他进的货，这几天都放在这个院子里面。 回去的路上，老二心中盘算着。 人民广场二十三枚，纺织厂二十九枚。 一共是五十二枚。 卖十块钱的发卡，利润应该也少不了。 就算她一枚发卡只赚一块钱，那还有五十二块呢！ 四天的利润，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再加上妈还在卖包子，包子也赚不少钱。 老二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妈赚这么多钱，竟然连五千块都不借给他！ 要知道，他进货的钱全是借的，利息高的吓人。 想到这里，老二脚步一顿，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晚上，一直等到十一点多，还是没见老二的身影，气的周茂华嘟囔：“这个老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韩秀筠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事情一闪而过。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 第二天一早，周茂华跑到老二房里去看，被子叠的好好的，床上冷冰冰的。 “老二是一晚上没回来，还是早就走了？”周茂华自言自语。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这才不到五点，他能起这么早吗？” 周茂华一拍大腿：“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韩秀筠皱眉，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老二连着两天都没回来。 第三天，就是周六。 九点多，韩秀筠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老四的门前，“以后你不想学就不用学了，走，跟我出去一趟。” 老四闻言，一脸的惊喜：“妈，去哪？” 韩秀筠道，“百货大楼。” 第28章 你还有没有底线 去百货大楼的路上，老四试探的问，“妈，你要去百货大楼买什么呀？能不能给我买一件棉袄，我这个都穿两年了……” 韩秀筠抬头瞅了老四一眼，她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自己赚钱买！” 老四一脸失落，“妈，你不给我买就直说，我又不是非要你买，干嘛阴阳怪气的。” 韩秀筠很认真的看向老四：“我说的是真的，这两天你跟我去一趟乌镇，我给你开工资。” 老四瞪大了眼睛：“乌镇？你要去乌镇？” 韩秀筠点头：“今天咱们去百货大楼不是去买东西的，咱们是去做……市场……什么来着？对了，叫市场调查！” 老四不太明白：“市场调查？什么意思？” 妈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偶尔蹦出来的词她听都没听过。 韩秀筠耐着性子给老四解释：“我眼光不太好，去乌镇进的货都过时了。咱们去百货大楼看看，最近都流行什么。” 老四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些发卡和衣服都是你去乌镇进的？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韩秀筠点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年轻眼光好，等下次去乌镇，我带你一起。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老四闻言，眼前一亮：“那我不用上学了吗？” “我给你提供选择，你自己决定命运。”韩秀筠无所谓的说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是给我上的学。” 老四闻言，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韩秀筠将老四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人就是这样，贱皮子。 你管她的时候，她嫌你管的太多了。你要真不管她了，她还失落上了。 要是老四注定考不上大学，与其便宜了李金河，不如便宜她了。 老四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胜在年轻，听话。 两个人在百货市场逛到了中午。 回家吃过饭后，韩秀筠跟老四商量好。 两个人去了人民广场。 韩秀筠将大衣递给老四：“你穿上，给我当模特。” 老四身材好，脸蛋也不错。本来平平无奇的衣服到了她身上也添了几分特色。 韩秀筠又挑了两个发卡，一块手表，都别在了老四的身上。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一连几天都没卖出去的大衣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一件，发卡的销量也比昨天好。 摆到四点，韩秀筠照例带着老四去纺织厂，没想到三轮车在半路掉了链子，母女俩鼓捣了好一会儿才弄好。 刚到地方，韩秀筠就惊呆了。 她原先摆摊的位置，已经有人在了。 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周围站了一圈的女工。 韩秀筠低声跟老四说道：“你去看看，卖的是什么。” 老四有些为难，“这不好……” 韩秀筠一咬牙，掏出一块钱：“快去！” 老四接了钱，扭扭捏捏的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韩秀筠在旁边找了个空地，开始摆。 过了一会儿，老四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 韩秀筠皱眉：“不会卖的也是发卡？” 老四点了点头，“妈，我要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韩秀筠深吸一口气，她刚才也想到了。纺织厂门口生意好，难免会有跟着学的人。 老四支支吾吾的，“那边是……是二哥，他也卖发卡……” 韩秀筠惊了，没想到第一个跟她抢生意的，竟然是她的亲儿子。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撸袖子：“你看着摊儿，你过去看看。” 老四有些紧张的劝：“妈，这可是在外面，你别打二哥。” 韩秀筠没理会，她大步向前。现在外围，能听到老二的声音。 “发卡九块钱一个，全部都是九块钱，随便挑随便选。衣服也便宜，十三一件。” 韩秀筠冷笑一声。 她的发卡最便宜能卖到十块钱一个，老二的发卡就卖九块钱。 这是冲着她来的呀。 她大着嗓门往里面挤：“让一让，让一让……” 等她挤进去，老二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后露出一个假的不行的惊讶的表情：“妈你怎么在这？”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开口：“我怎么在这你不清楚吗？” 老二讪讪地笑：“我怎么会知道？” 韩秀筠搭眼一看，忍不住笑了。 她儿子可真会捡现成的。 就连发卡的款式，都和她的一模一样。 韩秀筠没说话，扭头回了自己的摊子。 “发卡便宜了，八块钱一个。”韩秀筠大声吆喝着。 不远处，老二神色一僵。 眼看他摊子上的客人都往韩秀筠那走，他连忙道：“哎，都别走啊，我这也便宜，也八块钱一个。” 精明的客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个摊主是母子，在斗法呢。 听到老二降价了，客人都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面不改色：“七块！” 老二愣住了，“妈，你还有没有底线了？再降就赔本了。” “是你先没底线的，你定价不多不少，刚好比我少一块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你要是这样做买卖，那我就跟你斗到底！” 老二斗败的鹌鹑一样：“那我也定十块，总行了？” 韩秀筠哼了一声，没说话，同意了。 在场的客人炸锅了，“那我们怎么办？” 老二继续装鹌鹑。 韩秀筠道，“在场的来我这买都算七块一个，但是一个人只能买一个。” 客人都流向了韩秀筠的摊子。 老二揣着手，贼眉鼠眼的看着。 韩秀筠一下子卖掉了十来个发卡，都是七块钱卖的。 本来还有人嫌贵不想买的，但是一下子从九块降到了七块，她们都没忍住。 这波客人离开后，母子两个都心照不宣的将价格涨到了十块钱。 虽然有了老二这个竞争对手，但是好在纺织厂人多，韩秀筠又卖出去十来枚。 老二是第一天摆，见发卡的生意这么好，嘴角就没耷拉下来过。 韩秀筠冷眼看着，暗骂了一句废物。 他们这发卡生意，怕是做不长了。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们发卡的利润高了。 也不知道老二这次屯了多少发卡。 想到这里，韩秀筠就是一愣。 老二的三轮车她怎么从来没在家里见过？ 还有他的发卡和衣服，都放到哪里去了？ 第29章 借了多少钱 六点多，纺织厂的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韩秀筠和老四开始收摊，旁边的老二却迟迟没动。 韩秀筠问道：“还不走？这都没人了！” 老二支支吾吾的，“这就走，这就走……” 韩秀筠神色如常：“行，我回去让老三给你留饭，毕竟你也交生活费了。” 老二搓了搓冻僵的脸，讨好的笑了笑。 韩秀筠和老四回了家，一到家，韩秀筠就去抽屉里摸她的钥匙。 拿了钥匙，她匆匆往她买的新房子去。 站在门口，韩秀筠将钥匙插入锁中，一扭…… 果然，锁被换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掏出了别在后方的斧头。 ‘咔嚓’一声，锁就被砸开了。 她拿着手电，四处一照，就看见了堆在屋子门口的一堆麻袋。 她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麻袋。 里面都是衣服，款式和老二今天卖的一模一样。 角落里，还有几个稍小一些的麻袋，里面装的都是发卡。 这几袋子，少说也得四五百枚，还有这些衣服，最少也得两三百件？ 韩秀筠皱眉，老二哪来这么多钱？ 她从屋子翻出了一个破的不行的小凳子，坐在了这堆货的前面。 老二特地等老四和妈走远了以后，才往回走的。 要不然，要是让他妈知道他占用了房子，不得打死他？ 等会儿回去，妈要是问起来，他就说有个朋友住在纺织厂附近，东西都放到那个朋友家了。 这样想着，老二心安理得的去了村后的新房子。 只是人刚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锁怎么被砸了？ 不会是…… 他的货！ 老二扔下三轮车，抄起车斗里的衣撑就往里面跑。 哪个天杀的，竟然敢偷他的货！ 难道是今天他往房子里运东西的时候，被谁看见了？ 进了屋子，老二更加惊呆了。 屋里有亮光！ 难道是贼被他抓了现行？ “你找死！”老二抄着衣撑就冲了上去。 这里面的东西，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东西要是丢了，他也不活了。 老二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但是就是个银样镴枪头。韩秀筠抡起屁股下面的凳子，就把他的衣撑给砸断了，顺便还给他的脑袋砸了个包。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谁找死？”韩秀筠出声。 老二吓得一屁股墩到了地上：“妈你……你怎么在这？” “你个王八犊子，这是我的房子，你说我怎么在这？” 韩秀筠骂完了，往地上一扫，“我的房子里，装的都是我的东西，你说对？” 老二心中一惊！ 什么意思？他妈要霸占他的东西？ 老二赶紧求饶：“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今天不该跟你抢生意。我明天肯定不去纺织厂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借钱买的，你千万别拿走……” “你借了多少钱？跟谁借的？”韩秀筠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她忍不住问道。 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三四千块钱，老二从哪里能借到这么多钱？ 老二支支吾吾的：“没借多少，都是朋友给我凑的。” 韩秀筠伸手，“东西放我的房子里，得付租金。” 老二闻言，心中一喜：“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租金是小事，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只要不拿走他的东西，什么都好说。 韩秀筠想了想，“给你算便宜点，一个月一百！先给这个月的，下个月要是继续用再给。” 老二拿钱的手一顿。 一百？就这破房子，一个月一百？ “嗯？”韩秀筠出声。 老二赶紧掏出一百来，冲着韩秀筠讨好的笑了笑：“妈，给你。” 韩秀筠接了钱，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没忍住，开口提醒：“哪怕便宜一点，你的发卡最好尽快处理掉。” 老二虽然不懂韩秀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打算听。 他的发卡卖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便宜卖掉？ 大不了明天他不去纺织厂了。 服装厂，水厂，瓷器厂……那还不是随便他去？ 好在，韩秀筠剩下的发卡不多了，不到一百个。 按照她的进度，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处理完。 韩秀筠第二天再去纺织厂摆摊的时候，老二果然没有来。 到了第三天，老二虽然没有来，但是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卖的也是发卡，和老二一样，卖九块钱一个。 韩秀筠数了一下，她的发卡还剩不到十个了。 她主动将价钱也调到了九块，不到五点半，她的货就全都清完了。 韩秀筠收拾东西往回走，把旁边的女摊主看的目瞪口呆的。 纺织厂五点半才是下班高峰，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走了？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老三正在做饭。 见韩秀筠回来，他求救般的跑了过来：“妈，你可算回来了。” 韩秀筠皱眉看他：“怎么了？” 老三指了指老二的房间：“二哥的女朋友过来了，家里就我自己在。孤男寡女的也不好呆在一个屋，我让她去二哥屋里等着了。” 林慧慧来了？她来干什么？ 那天走的时候，脸色那么不好。 她还以为林慧慧这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家了呢。 韩秀筠放下手中的东西，去了老二的房间。 屋子里面干干净净的，就连床上的被子，都叠的跟豆腐块似得，一看就是收拾过了。 老二可没这么仔细！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看了林慧慧一眼。 林慧慧难得的有些局促：“阿姨，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冒昧过来。主要是我联系不上志军了，只能来家里找他。” 韩秀筠点了点头：“他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林慧慧松了口气。 出了门，韩秀筠吩咐老三：“洗点水果，倒杯水，给人家端进去。” 老三不情不愿的应下，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成家里的老妈子了，咋啥事都找我……” 韩秀筠没搭理他，回屋躺着去了。 周茂华和老四很快就陆续回来了，菜都上桌了，老二还没影儿。 总不能他们在这吃，把林慧慧撂在屋子里面？ 韩秀筠看向老四：“你去请她出来吃饭，她要是不出来，你就给她端进去。” 老四领了任务去了。 林慧慧果然推辞，不出来吃。 老四捡了干净的盘子，每样菜都拨了一点，给林慧慧端进去了。 老四走后，林慧慧看着干净的盘子有些诧异。 周志军的这个妈，好像也没那么难缠。 第30章 才四十七就不中用了 林慧慧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老二一进门，就被老三给拉住了，“你女朋友来了，在你房间，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从接近五点到现在，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老二一听，神色一凛，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面。 林慧慧那么高傲，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过来等他的。 东屋里，周茂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老二女朋友到底有什么事情？” 巴巴的跑到男方家里来了都。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周茂华沉默了片刻，很认真的问：“秀筠，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脾气很大吗？是不是更年期了？要不要明天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看看。” 要不是韩秀筠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知道他是在认真的提建议，估计会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 “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样才叫脾气好？忍气吞声、当牛做马？我看该去医院看的是你。” 周茂华摸了摸鼻子：“我又没什么毛病，去医院做什么？” 韩秀筠冷笑一声：“你今年才四十七？” 周茂华狐疑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比你大两岁，你不是知道的吗？” 韩秀筠的眼神顺着周茂华的脸往下，再往下，定格在某处：“才四十七就不中用了，还没毛病呢？” 周茂华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谁说他不中用了，那天他是想那什么来着，可秀筠没给他机会啊。 他正想狡辩一下，外面却传来了声响。 周茂华趴窗台上一看，林慧慧甩着胳膊往外走，老二在后面追。 他低声道：“他俩这是吵架了，这才没说几句，怎么就吵上了？” 韩秀筠还想再呛他两句，但是终归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鬼鬼祟祟的也趴到了窗边。 果然，老二和林慧慧正在小声的争执着。 两个人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韩秀筠意兴阑珊的躺回了床上。 院子里，林慧慧压低了声音：“放开，今天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的事和我无关，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老二着急的拉住了林慧慧的胳膊：“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跟你结婚吗？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林慧慧咬着唇，往后看了一眼。 周茂华看的正起劲，见林慧慧看了过来，吓得猛地往地上一蹲。 另外一屋，也传来‘噗通’一声。 听声音，是老三。 韩秀筠嗤笑一声：“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慧慧收回了眼神，“所以，你结婚你家什么都不管？” 老二苦笑一声，家里的那点破事本来不想跟林慧慧说的。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慧慧来家那天，大哥早就来拆过台了。 慧慧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猜到了些什么。 老二也不藏着掖着的了，“我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大得很。她都跟我大哥断绝关系了，我在她那更讨不了好。” 林慧慧有些丧气，“她可是你妈，她就不怕我跟你分手？” 老二神色讪讪的，没敢说话。 林慧慧一咬牙，“既然你不想回去上班，那我就让我爸给你多开几天的假。但是年底的优秀干部你是评不上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就是为这事来的，眼看着年底评优就要开始了，周志军却在这个时候请长假。 她爸是周志军的顶头领导，她本来是想哄着她爸，把评优的名额给周志军的。 她爸还有几年就要退了，周志军的履历好看一点，将来也有机会接班。 其中利害，她已经跟周志军说过了。可是谁知道，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老二笑了，“多谢咱爸，你就放心，我赚够娶你的钱，就回去上班。” 林慧慧小脸一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咱爸？那是我爸。” 老二腆着脸，“迟早也是我爸，走，别让咱爸妈担心，我送你回去。” 他骑上自行车，护送着林慧慧回家了。 看了全程的老三咋舌：二哥还是有些本事的，三言两语就把那个林慧慧哄好了。 林慧慧离开以后，韩秀筠敲响了老四的门。 “进来！”老四喊道。 韩秀筠进门的时候，老四正在关抽屉，脸有些红。 抽屉的边缘，还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韩秀筠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跟我去乌镇？”韩秀筠直截了当的问。 老四闻言，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去，我要去！” 韩秀筠想了想，“那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去排队买票。” 老四手放在抽屉上，却迟迟没拉开。 韩秀筠转身就走，“你找找，等会儿给我送过去。” 韩秀筠刚走到门口，老四就眼疾手快的拉开抽屉把身份证拿出来了，“妈，我找到了。” 韩秀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伸手接过了老四的身份证。 第二天一早，卖完了包子后韩秀筠就去车站排队去了。 从上午一直排到下午，才轮到韩秀筠。她买了周五一早去乌镇、周六晚上回桐城的票各两张。 韩秀筠算着时间买的，周五一早去，半夜就能到乌镇。母女俩找个招待所补个觉，周六一早就能去逛批发市场。 一天时间足够她们买了，周六晚上上车，周天上午就能到家。 这样老四只请一天的假就行。 韩秀筠揣着票回了家。 与此同时，纺织厂门口，老二傻眼了。 他知道韩秀筠同志的货都卖完了，今天不来纺织厂了，他才大着胆子摆回来的。 这几天他也换了好几个地方摆，邪门的是都不如纺织厂这边生意好。 只是，怎么他只是几天没过来，就有其他人开始卖发卡了？ 还卖九块？ 老二一脸恨恨的想：韩秀筠同志怎么有劲往家里人身上使？这小娘们也搞这一套，这几天她就忍了？ 他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妈说的那句话了。 难道他妈早就预料到了？ 那他要不要继续降价？ 老二有些犹豫了，他知道，一旦降价，那就没有底线了，只能一降再降。 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不降价。 第31章 再战乌镇 两个人都卖九块钱，生意也还算可以。 老二松了一口气。 九块钱也可以了，一枚发卡能赚五块多呢！ 这批发卡卖掉，能把衣服的亏空填满。 到时候先不急着还钱，再去进一批货。 他想过了，要是能赚到钱，年后他就去把工作辞了，专心做买卖。 到了第二天，老二一到纺织厂就傻眼了。 怎么摆摊卖发卡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些人就没点创新精神吗？发卡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吗？ 韩秀筠这边结结实实的休息了几天，周四下午回家的时候，老四把请假条也带回来了。 临睡前，老四兴奋的不行。 一会儿收拾收拾这个，一会儿收拾收拾那个，光跑东屋就跑了好几趟。 周茂华知道韩秀筠明天要带着老四去乌镇，说什么也不同意。 “不行，就你们两个女人，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上次我是不知道，这次我说什么都要跟着。明天一早我就去厂子请假。” 韩秀筠淡淡的开口：“没买你的票，现在估计是买不到了。” 周茂华哑火了，“你……你怎么不给我买票？”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 “你好歹也是一个国营司机，总不能做出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这要是被抓住……啧啧，丢死人了。” 周茂华的心思被戳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那……你们两个也太危险了……” 韩秀筠掏了掏耳朵，躺下了：“省省，我又不是没去过。” 周茂华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道，“我想了一晚上，还是不能让你们两个去……” 韩秀筠叹气，“我们两个有照应，再说了，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不会有事，你就放心。” 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歹算是把周茂华给劝住了。 周茂华踏着月色将两个人送上了前往乌镇的火车。 老四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上车的时候她紧紧的拽着韩秀筠的衣角，生怕跟她走散了。 韩秀筠反手，紧紧的抓着老四的手腕，低声叮嘱着：“去乌镇要二十个小时，等会儿上了车咱们两个人轮流休息。” “还有，别东张西望的，让别人知道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容易让坏人盯上。” “火车上有厕所，你要是上厕所喊我一块，不能单独去。” 老四本来就紧张，让韩秀筠说的更紧张了。 韩秀筠拍了拍她的手：“装也装的大方点，给人一种你经常坐火车的印象。” 老四撇了撇嘴，“我又没有经验，不会装。” 韩秀筠想了想，“林慧慧就挺大方的，你学她。” 老四闻言，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前方的韩秀筠也跟着笑。 老四看着韩秀筠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怔愣。 妈多久都没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老四学着林慧慧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微抬下巴，目视前方。 韩秀筠买的座位是挨着的，其中一个靠近窗户。 她将靠近窗户的座位让给了老四。 老四托着腮看向外面，用手遮住了脸上的兴奋。 这个时候的绿皮火车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高铁舒服。 靠背没法调节，腿都伸不直，地上全是行李。 最开始老四还激动的很，可到了下午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牢记韩秀筠的话，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妈，我想出去站会儿，我腿都麻了。” 韩秀筠一起身，脚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袋子。 袋子一阵扑腾，里面传来阵阵鸡叫，老四的脸都绿了。 就这样煎熬了一路，晚上十一点多，终于到达了乌镇。 韩秀筠手里有地图，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一点也不慌。 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批发市场附近的一个招待所。 一路上，老四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让司机看出她是个乡巴佬，宰他们一顿。 到了招待所，她才惊叹道：“妈，你也太厉害了，这要是让我自己来，我可不敢。” 韩秀筠心中受用，表面上却装的平静：“这有什么，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再说了，鼻子下面一张嘴，多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老四趴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热闹，“这南方果然比咱们北方繁华，这都快十二点了，外面的灯还这么亮。” 韩秀筠收拾了被褥，嘱咐道：“赶紧睡，咱们明天一早就得起。买完东西晚上就得回。” 老四跟着躺下，有些失望，“时间也太紧促了，都没时间逛逛。” 韩秀筠想了想，“等寒假，到时候我带你来多呆两天。” 老四猛地坐起来：“真的吗？” 韩秀筠点了点头，老四忽然扑过来抱住了她：“妈，你对我也太好了。” 她甚至还在韩秀筠的肩膀上蹭了蹭。 两辈子了，自从老四长大后，母女俩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韩秀筠的情绪有些复杂。 坐了一天的火车，老四也是真累了。 即使再兴奋，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个在街边吃了碗小馄饨后就急匆匆的赶往批发市场。 一进市场，老四就被迷花了眼：“妈呀，这里比百货大楼的东西还齐全呢！还卖电视机……妈，这电视机怎么卖啊？要是便宜的话，咱们也买一台！我好些同学家里都有电视机，今年有个叫《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很火，他们都在追，我都插不上话……” 老四叽叽喳喳的，一边走一边看。 韩秀筠提醒她：“别忘了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老四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心。 路过发卡的摊子，老四问：“妈，发卡还进吗？” 韩秀筠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不进了，看看别的。” “妈，这个手链买点，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女主角就戴这个。百货大楼里面也有，卖十二三呢！” 韩秀筠看了一眼。 果然，摊子前面站了不少人。 一天下来，母女两个大包小包的挂了满身。 老四还在感叹：“这里面的东西也太便宜了？这手链才两块钱一条，这一倒手就是十块啊。还有那电视机，比桐城便宜好几百呢！” 第32章 怎么就专挑她欺负？ 韩秀筠有些心动。 还是白天老四的话提醒她了，她说手链是某个电视剧女主角戴的，所以流行。 去百货大楼，只能知道已经在流行的东西。但是通过电视，或许可以知道将来会流行的东西。 某个电视剧大火，那里面的道具就有可能会热卖。 那她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只是，电视机也太大了，可怎么搬回去啊！ 回去依旧是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老四比去的时候还紧张。 要知道，他们带着好几千的货，这要是一不小心被偷走，那他们损失就大了。 母女两个依旧眼都不眨的盯了一路。 火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停下了。 车上的乘客纷纷起身，等着下车。 老四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到家了，这一路上可把她紧张坏了。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就不和急着下车的乘客挤了。 反正是终点站，等人都下去再走也不迟。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个男人，神色如常的拎起一袋子货就往人群里钻。 老四吓坏了：“哎，那是我们的……” 韩秀筠也看见了，她伸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冷声道：“放下！” 男人皱眉，“别耍无赖啊，赶紧放开。” 老四急急道，“你手里拿的是我们的货。” 那一袋子都是手链，一千多块钱呢！ 男人嗤笑一声：“你说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啊？谁能证明？长的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这么缺男人啊，主动凑上来……”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韩秀筠伸出手，将老四拉到了身后。 老四本来听见男人的话，都快急哭了。 可看到韩秀筠的动作，她一下子又愣住了。 男人挣了一下，竟然没能从韩秀筠手里挣开。 他阴了脸，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了韩秀筠的腰上，“识趣的就赶紧放开，我也不想惹出人命，你别逼我！” 老四吓得紧紧的拽着韩秀筠的衣角：“妈，你快放手，给他。” 东西再值钱，也没有命值钱。 韩秀筠低头看了一眼，拇指长的小刀。 她炸了！ 奶奶个腿的，看她好欺负咋的？ 这趟车是从乌镇过来的，车上不少人都是去进货的，也都跟她一样大包小包的。 怎么就专挑她欺负？ 在家里被那几个白眼狼欺负，出门还要被这种小流氓欺负。 没天理了简直！ 韩秀筠干净利落的一个手刀就劈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小刀应声落地，男人脸上的得意也被惊恐代替。 韩秀筠面不改色的伸手，将男人手中的货拿了回来。 男人一愣，随即大喊：“抢东西了，这是我的……” “东西是这位大娘的，我和大娘都是在乌镇上的车，看的清清楚楚的。”人群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开口说道。 男人有些心虚的放了手，狠狠地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后，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韩秀筠看向女孩，笑着道谢：“真是多谢你了，姑娘！” 女孩摆摆手：“不客气，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欺负人。” 车上的乘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韩秀筠回头招呼老四：“走，咱们……” 一回头，她就愣住了。 老四哭成了泪人。 韩秀筠有些无奈：“怎么，吓着了？” 老四忽然间上前，抱住了韩秀筠，抽抽噎噎的，“妈，你刚才……为什么不把东西给他，万一……万一……” 韩秀筠伸手拍了拍老四的后背：“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老四还是哭。 旁边的女孩见状，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母女俩感情真好。” 出了车站，韩秀筠正要喊一辆三轮车，却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秀筠，老四，这儿……” “妈，我和爸接你来了！” 韩秀筠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周茂华和老三就在不远处。 她赶紧跟姑娘道别，说话的功夫，老三已经挤过来了。 他主动伸手，将韩秀筠和老四手上的货分别接过去一部分。 见韩秀筠神色如常，他忍不住抱怨道：“妈，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神秘了，去乌镇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还是周五晚上见妈和老四迟迟不回家，他主动问，爸才告诉他的。 再一问，老二老四和爸都知道妈摆摊卖发卡的事情，只有他不知道。 不对，还有老大也不知道。 但是老大和他能一样吗？老大都被赶出家门了。 韩秀筠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多大的脸？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汇报？” 老三讪讪的，“哪是汇报？那叫只会，不然我多担心？” 韩秀筠阴阳怪气的开口，“哎呦，咱家最没心没肺的老三，竟然也会担心别人。” 老三被臊的不说话了。 老三和周茂华将货都放到了三轮车上。 然后老三骑三轮车载着老四，周茂华骑自行车载着韩秀筠，往家走。 坐在一边车沿上的老四往后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妈，你往后看，那个女孩还站在那看我们呢！” 韩秀筠往后瞅了一眼，可不是吗。 女孩定定的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脸上的表情那是……羡慕？ 回了家，韩秀筠把货交给周茂华卸，她往床上一躺，补觉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直不踏实。 她好像要跟老四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 到底是想说什么来着？ 忽然，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得叮嘱老四，火车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周茂华知道。 不然下次她怕是去不了了。 她急匆匆的往外走。 东屋一出门就是饭厅，周茂华正坐在饭厅的小板凳上摘菜。 看见韩秀筠，他脸色一沉。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他肯定是知道火车上的事情了。 她心虚的拢了拢头发，“饭还没好呢？那我再回去躺躺。” 她刚转身，周茂华就开口了，“火车上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韩秀筠火力全开，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可谁知，“下次我跟你一块去，你自己我不放心。” 韩秀筠愣住了，就这？ 周茂华又道，“去躺会儿，饭很快就好。” 韩秀筠又躺了回去。 她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周茂华要是执意跟着去的话，是不是可以借辆车开车去？ 第33章 疯狂的决定 周茂华是国营司机，开公交车的。 三十年的老司机了，技术没的说。 像是三轮摩托车四轮小货车这样的小型车，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们母女去这一趟，来回接近六百块的车票钱。 开车去的话，成本应该也多不了多少。 关键是，开车能带回来的东西多啊。 这样算下来，还是开车划算。 因为晚上要去摆摊，晚饭吃的早，吃完也才四点出头。 一家四口齐上阵，去了纺织厂。 算起来，韩秀筠也好几天都没来了。 一到地方，她就惊呆了。 除了老二和那个女摊主，另外又多了两个摊子。 另外的那两个摊子，虽然主要卖的是衣服，但是也兼卖发卡。 再看老二，发卡的价格已经降到六块钱一枚了。 看到韩秀筠几人来，老二的脸色有些难堪。 他要是早听妈的话就好了。 除了纺织厂这，人民广场和新华广场也都出现了卖发卡的摊子。 发卡的价格一路下跌，都降到六块了，依然卖不出去。 韩秀筠的摊子一支好，就把其他几个摊子前的客人都吸引过来了。 “这不是我爱我家里和平戴的那个手链吗？” “百货大楼都卖断货了，我昨天去都没买到，没想到这里竟然有。” 前面的顾客叽叽喳喳的，韩秀筠大声喊道：“十块钱一条，我爱我家和平戴的手链，全部都十块钱一条。” “大娘，我要一条。” “我是老顾客了，买过您家的发卡，给我留两条，不，留三条。” …… 一家四口忙的热火朝天的。 老三和老四负责给顾客拿手链，韩秀筠负责收钱找钱，周茂华负责补货。 架子上的手链没了，他就及时的补上去。 摊子前面，竟然渐渐的排起了队。 韩秀筠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火爆。 带来的手链眼看就要卖完了，她将车钥匙递给周茂华，“你赶紧回家，把剩下的手链全都带过来。” 老三闻言，自告奋勇：“妈，还是我去。” 他边说，边伸手去拿车钥匙。 韩秀筠将手往后一缩，直言不讳：“不行，我不放心你，你有前科。” 不仅想吃回扣，还偷她的肉。 万一老三回去偷偷藏起一些手链拿出去卖怎么办？ 老三一脸委屈：“妈，我今天可是主动来帮你忙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韩秀筠没心情跟老三逗闷子，她将钥匙塞进了周茂华的手里，催促道：“赶紧的，眼看就没了。” 周茂华也不磨叽，骑上车就蹭蹭蹭的往家窜。 不远处，老二看着韩秀筠的摊子，目瞪口呆。 怎么他妈卖什么都行？他就差了点运气呢？ 手链？ 老二看看韩秀筠的摊子，再看看自己的摊子。 他忽然就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周茂华很快就回来了，他把家里所有的手链都带过来了。 四个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纺织厂的女工们才渐渐散去。 韩秀筠扶着自己的老腰，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 她扭头一看，其他几个摊主都还在，唯独老二不见人影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老二呢？” 周茂华摇头：“不知道，没注意。” 老三和老四也都说不知道。 回了家，韩秀筠反锁了门，开始盘点剩下的货和今天收的钱。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 她和老四一共买了三百串手链，今天一晚上就卖掉了一百六十八串。 光手链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多块钱。 要搁以前，这些钱她要赚大半年。 照这个进度，剩下的手链都不够明天晚上卖的。 韩秀筠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茂华！”她喊。 周茂华浑身一个哆嗦，秀筠都多久没这么亲密的喊他了？ 他抬眼，满眼深情：“秀筠……” 韩秀筠打断了他的风花雪月，“你能不能去借个车？” 周茂华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车？什么车？” “三轮车还是四轮车都行，只要能装货就行。” 周茂华想了想，点头：“借是能借，只是这大晚上的，你借车做什么？” “我想再去一趟乌镇！” 周茂华吓了一跳：“现在？你疯了？” 韩秀筠道：“你今天晚上也看到了，咱们的手链卖的很火爆。再过两天，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卖，到时候咱们就没优势了。这是个快钱，重点就是要快！” 周茂华还有些犹豫。 韩秀筠下了一剂猛药，“你知道一条手链我能赚多少钱吗？” 周茂华心中一跳：“多少？” “八块钱！”韩秀筠做出一个八的手势，“今天一晚上，我赚了一千多！” 周茂华的嘴唇哆嗦起来。 一晚上赚一千多？！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我去借车，你在家收拾收拾。” 周茂华离开后，韩秀筠翻箱倒柜的，将多少年都没穿过的军大衣翻了出来。 厚棉被也带了一床，还有热水壶灌满了热水，馒头带上俩，最重要的是钱…… 周茂华很快就回来了。 他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人缘好得很，借个车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是个带棚子的三轮车。 韩秀筠将收拾的东西都放到了车棚里。 老三和老四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爸，妈，你们大晚上的这是要干什么？” 周茂华没答话，只是吩咐道：“老三，明天一早你先去帮我请假，就说我生病了，要请两天假。” 老三还要问，韩秀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钱。 两张十块的递给老四：“这是你陪我去乌镇的钱，早就跟你说好的。” 老三眼巴巴的看着，韩秀筠又将剩下的四张一块的钱分成两份：“这是你们两个今晚上陪我出摊的钱。” 老三眼巴巴的看着老四的钱，眼馋的说道：“妈，你干嘛不喊我跟你一块去？我力气可比老四大。” 韩秀筠没工夫跟他解释，只道：“你们两个守好家，老三你是男人，保护好你妹妹。要是其他人问起来，你们就说不知道。” 老四点头：“知道了，爸，妈，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虽然爸妈没说，但是她心里好像猜到了他们要去干什么。 第34章 你和你三个哥哥不一样 看着真心担心他们的老四，韩秀筠心中有些犹豫。 犹豫了几秒，韩秀筠一咬牙，决定相信老四一次。 她对着老四招了招手：“你来，妈有话要跟你说。” 老四赶紧跟着韩秀筠上前一步。 “老四，在妈心里，你和你三个哥哥不一样。”韩秀筠先打感情牌，“你比他们都强，要不妈去乌镇怎么就单单带了你，没带他们呢！” 老四听着，虽然是寒冬腊月的，但是心里那个暖啊。 “妈，你对我可真好。”老四眼泪汪汪的。 韩秀筠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负罪感。 她知道老四好哄，要不上辈子也不能让李金河哄着没结婚就怀了，连高考都没参加。 而且，硬生生的给李家当了三四十年的牛马，无怨无悔。 但是她没想到，老四好哄成这样。 “我跟你爸要去一趟乌镇，再去买点手链回来。明天晚上我们肯定是回不来的，剩下的手链你照样拿到纺织厂去卖，喊上你三哥。”韩秀筠低声叮嘱着，“你得防着你三哥，不能太相信他，知道不？” 老四的心更暖了，妈让她防着三哥。 手链估计还剩下一百多条，那就是两百多块。 妈就这么交到她手上了？ 她激动的握住了韩秀筠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实话，韩秀筠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周茂华和韩秀筠开着三轮车突突突的走了。 老三舔着脸凑上来：“老四，咱妈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老四此时正激动着呢，没搭理老三，转身回了家。 老三看看老四，再看看已经走远的三轮车，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他在家越来越没存在感了呢？ 老四去了东屋，将剩下的货都搬到了自己屋里。 她晚上睡觉轻，要是三哥敢打这些货的主意，她肯定能发现。 到时候，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火车站，队伍缓缓上前。 终于轮到老二了，他迫不及待的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同志你好，麻烦帮我看一下，最近一趟去乌镇的车是什么时间的？” 售票员查了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最近的一趟是明天下午五点多的，你要不要？要几张？” 老二手一抖，“没有其他的了吗？站票也行，我去那边有急事……” “都跟你说了没有，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同志。” 老二来不及思考，连忙道：“我买，一张就行！” 售票员收了钱，给他打了票。 老二揣着票，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家里人都熄了灯。 他悄悄的回了屋，谁也没惊动。 自然，他也就没发现，周茂华和韩秀筠根本就没在家。 一辆桐城牌照的车突突突的行驶在寂静的黑夜中。 韩秀筠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被颠出来了。 这车的棚子四处漏风，即使身上穿着军大衣，也把她冻得够呛。 她大声喊着：“停一下，先停一下……” 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周茂华根本就听不见，只能把耳朵凑过来：“你说什么？” 韩秀筠做了个停的手势，周茂华这才看懂了，将车停了下来。 韩秀筠下了车，绕到了车后。 扑面而来的尾气差点呛死她，她憋着气把车斗里装棉被的化肥袋子拎了下来。 棉被拿出来，披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又喝了点热水，又重新上了路。 桐城到乌镇，火车不是直达的，中间饶了远。所以开车比火车快了一点。 加上周茂华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两个人到了乌镇。 周茂华累得眼皮直打架，韩秀筠看着也有些心疼，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一咬牙，不容置疑的跟周茂华商量：“批发市场五点半就关门了，你再撑一会儿，等咱们买完，我就带你去吃饭休息。” 周茂华有气无力的点头：“行，都听你的。” 韩秀筠带着周茂华往市场走，路上她嘀咕着：“回去有空我也去考个证，到时候咱们两个可以换着开车，你也不至于这么累。” 秀筠这是在关心他？ 周茂华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秀筠，我一点都不累！我还没老呢，我浑身都是劲儿，下次我还来！” 韩秀筠胡乱的点了点头：“嗯，是，你不老。” 还说不累呢，都说胡话了。 到了市场，韩秀筠这才知道，她这趟是来对了。 那款手链一夜之间就火了，市场上全是来批发这款手链的。 韩秀筠撸起袖子，吩咐周茂华：“快，护着我，我得挤进去。” “老板，剩下的我全要了，我带钱了。” “茂华，快过来，你把这些都拿上。” …… 老两口这个档口挤完，那个档口挤。 不一会儿，就抢了好几麻袋。 韩秀筠买了一个可以折叠的小车，将几个麻袋全部都放到了小车上。 周茂华有些担心：“秀筠，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这不得有两千条？” 韩秀筠摆摆手：“不多，我还嫌少呢！要不是都没货了，我还能买。” 可惜啊，他们还是来晚了。 早知道前两天她就多买点了，哪怕租个货车回去呢。 不过抢了这么多也够了。 这些手链全卖完，她能赚一万多。 能再买套房了。 人要知足！ “那咱们现在去哪？”周茂华问。 韩秀筠想了想，“去看看大件，我想买个电视机，再买个洗衣机。” 赚钱不就是享受的吗？买个洗衣机，解放双手多好！ 韩秀筠转了一圈，给了订金，让老板给送到招待所，然后再付剩下的钱。 他们去的，还是前几天韩秀筠跟老四住过的那个招待所。 洗衣机两千一百块，电视机两千七百块，一下子付掉了接近五千块，周茂华心疼的直抽气。 韩秀筠付完了钱，开解他：“赚钱不就是花的吗？咱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不享福什么时候享福？再说了，电视机和洗衣机都对我有大用处。” 周茂华不敢说话。 秀筠真是变了，以前花个五十块都要精打细算的，现在花五千块眼睛都不眨的。 第35章 断货了 “你赶紧先睡会儿，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你不知道，他们这的河东肉饼可真不错。”韩秀筠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就要出门。 周茂华不放心：“我跟你一块……” 韩秀筠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你就放心。你得赶紧休息，咱们下半夜就得往回走。” 周茂华有些惊讶：“这么快？” “快钱快钱，不快怎么能行？” 说完，韩秀筠不等周茂华再说什么，已经推门走了。 周茂华看着满地的手链和电视机洗衣机，有些不太放心。 他紧张的把门反锁了还不够，又把房间里的两把凳子摞了起来，放在了门后。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太扎眼，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样就算他睡着了，有人进来他也能及时听到。 周茂华真是累坏了，躺下一秒入睡。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动静。 周茂华倏地睁开了眼睛，警惕的开口：“谁？” 外面传来韩秀筠的声音：“是我！” 周茂华松了一口气，下床去给韩秀筠开了门。 进了门，韩秀筠从怀中掏出了打包好的河东肉饼：“快，还热着呢！” 周茂华感动的热泪盈眶。 秀筠心疼他，就连买的饭都放在怀里，生怕凉了。 韩秀筠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整这出。 怀里没了热腾腾的肉饼，开始一阵阵的发冷。 她去灌了热水袋，重新放进了怀里。 终于有点暖和气了，这一天一夜，折腾死她了。 桐城前往乌镇的火车上，老二站在两节火车的连接处。 他又借了三千块，他打算把手上的钱都买成手链。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妈卖的那款手链是一部电视剧里女主角戴的，原本只是小火，这两天忽然间就爆火了。 他妈这个人，还真有点神。卖什么都赚钱，上次的发卡，这次的手链。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在路上。 老二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的摊子排起长队、他忙着数钱的场景，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纺织厂门口，老四一把摊子摆好，女工们就蜂拥而至。 老三在旁边喊着：“排队，大家排好队，都有，不要抢……” 排在第一位的女工率先掏出了十块钱：“我要一条。” 老三激动的伸手：“好嘞，我这就帮你拿。” 人这么多呢，老四肯定看不过来。 到时候他昧下个十块二十块的，她肯定也发现不了。 就算妈回来，发现钱不对劲，那他也可以说是太忙了少收了钱。 只是，他刚摸到个角，钱就被老四给抽走了。 老三大惊失色：“老四，你这是干什么？不相信我？” 老四神色如常：“三哥，还是我来负责收钱，你从小数学就不好，我怕你算不明白。” 老三一脸屈辱。 手链卖十块钱一条，是整数。他的数学再不好，也不至于连个一百以内的整数都算不好？ 老四就是防着他呢。 想起韩秀筠临走前和老四咬耳朵，老三终于也聪明了一回。 老四防着他，说不定就是妈嘱咐的。 老三蔫头耷脑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果然如韩秀筠所料，剩下的手链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 队伍还排了老长一串呢。 “啊？怎么没了？这么快吗？” “姑娘，我排了好长时间了，你能不能卖给我一条？” “这也太少了，早说我就不排了，浪费我时间。” 老四听着顾客们的抱怨，一张小脸急的通红。 老三在旁边坐着，一脸的事不关己。 “大家别急，我……我明天还来，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大家都能买到。”老四最开始有些磕绊，越说越有信心。 她相信妈，肯定能带回来好多。 “真的？明天真的还有？” “姑娘你可别说大话，要是明天我还买不到的话，我可会骂人的。” “明天你们什么时候来？” 老四斩钉截铁的点头：“真的，明天一定来，但是时间不能确定。” 妈知道手链卖的火爆，肯定会争分夺秒的赶回来的。 人群散去，老四开始收拾摊子。 老三懒洋洋的，没动手。 老四想了想，劝他：“三哥，你老老实实帮妈干活，妈不会亏待你的。就像昨天你帮忙摆摊，都没开口要钱，妈就主动给你两块钱。” 老三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开始跟着老四一起收拾。 半夜十一点钟，韩秀筠去前台退了房，两个人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开始往桐城走。 韩秀筠算过了，再晚就赶不上明晚摆摊了。 路上辛苦点，回去再好好休息。 挣钱的活儿，可不等人。 紧赶慢赶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老三和老四就守在门口，看到韩秀筠他们，两个人双双松了一口气。 “妈，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老四指着旁边家里的那个脚蹬小三轮，说道。 韩秀筠看了一眼，摆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摆在上面了。 她想了想，拿了其中一袋子手链放到了脚蹬小三轮上，“你跟老三去纺织厂，我先跟你爸在家收拾收拾，收拾完了我去新华广场那边。” “妈，炉子上热着饭。”老四说完就催着老三蹬上三轮往纺织厂去。 昨晚都说了今天一定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老三和老四离开以后，老两口先把洗衣机、电视机和剩下的手链都放到了东屋。 韩秀筠也来不及打什么架子了，直接拎了一袋子手链，找了块好看的床单就要走，“你在家休息，开了两天车也累坏了。我自己去新华广场。” 周茂华没心思睡，“我得先去把车还了，秀筠你得给我点钱。” 用了人家的车，总不能白用。 韩秀筠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周茂华有些惊讶：“这么多？” 韩秀筠道，“给五十，再给人家加满油，拎点东西过去。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当然了，韩秀筠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忙过这段时间，她就去买辆车。 然后再考个证。 她就能自己开车去乌镇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桐城这边，韩秀筠和两个孩子开始热火朝天的开卖了。 而乌镇这边，老二却是愁眉苦脸的躺在招待所的床上。 第36章 都是蠢的 老二知道这款手链火爆，可没想到竟然火爆到这种程度。 竟然连乌镇这个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都断货了。 他是两点到的乌镇，一下车就直奔批发市场。 转了一圈，都说没货了。 他不死心，几乎把整个乌镇都逛遍了。 可还是没有货。 那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光车费就三百块！ 招待所他住的是最便宜的，好几个人一个房间，可一晚上也要五块钱呢！ 难道就这么回去吗？ 老二有些不甘心。 明天再看看，说不定就有货了呢！ 晚上十点多，老三和老四回了家。 带去的货全都卖完了，人也快要累散架了。 老三往床上一躺，喊着：“明天早上我不做饭了，给你们钱，都出去吃！” 天知道，这群女人怎么这么疯？ 十块钱一条的手链，她们都抢疯了。 他今天都没捞着摸钱，就在那维持秩序了。 可怜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差点没被踩死。 老四也累得不行，她拿着鼓鼓囊囊的包往东屋看了一眼。 妈还没回来，爸在床上呼呼大睡。 想了想，她又拿着包回了屋。 还是明天早上再说。 韩秀筠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这条手链的爆火程度又一次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拿去了两百条，全都卖完了。 回来的路上，她把自行车蹬的飞快，生怕有人抢她的钱。 回到家才发现，两份腿抖得不行了都。 躺到床上，她粗略的算了一下。 她和老四带回来的三百条全都卖完了。 今天带回来的，她卖了两百条，给老三和老四的那袋子，估计得有二百多条。 加起来就是七百多条，就算是七百条，一条能赚八块钱，这些天她已经赚了五千多。 五千多啊！ 韩秀筠激动的抱住周茂华的脸，就唧一口亲了上去。 发财了！她韩秀筠真的发财了！ 周茂华这两天累得不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脸上一热。 “秀筠，我还行，我才四十七！” 听着周茂华的梦话，韩秀筠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韩秀筠起的最早，她昨晚就没怎么睡着，乐的。 她想着昨晚老三估计也累够呛，就不让他做饭了。她拿了钱，去村口买早餐去了。 孙老太大老远的就看见她了，呲着个大牙朝她招手：“妹子，来买早饭啊。” 韩秀筠掏了钱，“来八根油条。” 家里还有玉米面，她回去烧点玉米粥。 前段时间腌的萝卜咸菜还剩了点，早上就凑合吃点。 孙老太给韩秀筠装了八根油条，却没收钱：“嗨，就几根油条，你拿回去吃。” 韩秀筠警惕起来。 孙老太这么扣的人，会好心送她油条吃？ 她执意给钱：“那也不能白吃你的油条啊。” 孙老太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韩秀筠讨好的笑了笑：“大妹子，你这好多天没来了，以后是都不来了？” 短期内，韩秀筠是不会来了。 但是她不想把话说死，万一以后乌镇的生意不好干了，她还是要回来的。 现在说不来了，以后要是再回来，孙老太还不一定怎么挤兑她呢！ “最近这段时间忙，以后说不好。” 闻言，孙老太一下子变了脸，伸手就把韩秀筠手里的钱给拿过去了。 韩秀筠：“……” 要不是村里没有其他卖早餐的，她才不来孙老太这买油条呢！ 韩秀筠憋着气，拿了油条走了。 孙老太在她身后啐了一口：“呸，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原本是想，韩秀筠要是不来摆摊了，她就让韩秀筠把包包子的手艺教给她。 谁知道，她竟然还打算来抢生意。 真是没天理了，一家七八口子都赚工资的人，竟然来跟她抢。 寒风中，孙老太揣着手，想着托人问问，赶紧把房子卖出去，住楼房去。 韩秀筠回了家，先烧上水，然后去咸菜缸里捞出了萝卜咸菜。 水开了，她把搅合好的玉米面倒了进去。 老三闻着香味出来了，看见桌上的油条，他差点哭出来：“妈，还是你心疼我。晚上能不能也买着吃啊？”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可以啊，只要你交生活费，咱们顿顿买着吃。” 老三不说话了，他昨晚可累坏了，现在饿着呢。 他上了桌，拿了油条狼吞虎咽的开始啃。 老四也醒了，她浑身一个激灵，往旁边摸了摸。 包还在！她松了口气。 这么多钱放在她这，吓得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好，还是赶紧还给妈！ 她下了床，喊韩秀筠：“妈，你来一下！” 韩秀筠知道老四喊她为了什么，她把勺子往旁边一放，吩咐老三：“你把粥都盛出来晾着。” 老三含含糊糊的点头。 韩秀筠一进屋，老四就把门给反锁了。 她神神秘秘的把包打开：“妈，这两天赚的钱，都在这儿了。”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沓钱，按照钱的金额分门别类的放着。 “我数过了，一共是两千八百一十五块钱。” 韩秀筠闻言，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你没觉得有问题吗？” 老四有些怔愣：“没什么问题啊。” 韩秀筠抬手，在老四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怪不得不愿意上学，就你这脑子，能学明白吗？” 老四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脑袋：“那你还逼我上学？” 韩秀筠接过了钱，“手链十块钱一条，怎么会出来个五块钱呢？” 说完，她拿了钱走了。 老四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蹭蹭蹭的跑到了饭厅，朝着老三伸手：“钱，还给我！” 老三神色闪烁：“什么钱？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老四气疯了：“把钱还给我，你害我被妈误会，你还要不要脸？” 老四的战斗力不高，翻来覆去就会这几句，老三丝毫不怕。 “你有什么证据？就来污蔑我？我还说是你自己昧下了钱陷害我呢！” 韩秀筠在一旁看着，实在是有些无语。 一个两个都是蠢的。 手链十块钱一条，卖的钱肯定是十的倍数。 一个偷钱偷了个五块，一个数了钱愣是没发现问题。 老三要是偷个几十，她还真发现不了。 老四被气哭了。 第37章 想赚钱就要果断 韩秀筠不紧不慢的从中抽了张五十的出来，递到了老四的面前：“行了，别哭了。” 老四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给……给我的？” 韩秀筠点头：“这两天你辛苦了，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以后帮我干活还有！” 韩秀筠赚了大钱，自然就大方起来了。 这次手链卖的这么火爆，老四也的确是功不可没。 她给钱给的大方，老四也愿意给她干活。 老四受宠若惊的接过了钱，也忘了跟老三置气了。 韩秀筠给完钱，端起碗，慢慢的喝起了粥。 老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那一份。 他舔着脸说道，“妈，这两天我一直帮忙呢，你看我这胳膊上，都是被人掐的。” 韩秀筠头也没抬，“你的那份你不是自己拿了吗？” 老三一噎。 他才拿了十五块。 老四把钱看的紧，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昨晚到了家，才趁着老四不注意，从包里摸了两张出来。 谁知道运气这么背，摸了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 他本来是想把五块钱还回去的，可是谁知道老四搂着包睡，房间还反锁了。 一大早还把钱还给妈了，他这才漏了馅。 可老三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 老四和妈都没有证据，现在肯定是在诈他呢。 老三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偷了。 妈给了老四整整五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多。 老三也想哭了。 “妈，你冤枉我，我真的没拿。”老三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就开始低头喝粥。 吃过饭，韩秀筠吩咐老四：“晚上放了学去纺织厂找我。” 老三闻言，眼前一亮：“妈，我也去！”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不能去！去了也不给你钱。” “为什么呀？老四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妈，你也太偏心了！” 看着老三着急的样子，韩秀筠有些开心，她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老三傻眼了，下意识的问老四：“咱妈说的是啥意思？” 老四气着呢，头一抬：“文盲！” 说完，她又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赶紧拿起书包，溜了。 老三还想跟韩秀筠说好话，韩秀筠却夹着个大包跟周茂华走了。 老三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有些踟躇。 怎么办？老四没刷碗就跑了。 家里就剩他了，他是洗还是不洗？ 周茂华将韩秀筠送到了银行门口，这才急匆匆的上班去了。 进了银行就安全了，韩秀筠紧张的心也放下来了。 她随便找了个人，低声说道：“同志你好，我要存钱！” 银行柜员见韩秀筠穿着普通，没当成一回事，随口问了一句：“要存多少？” 韩秀筠把包掀开，“都在这里了。” 银行柜员探头看了一眼，惊呆了。这一包，至少也得四五千？ 乌镇，老二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毫无形象的坐在马路牙子上。 又没抢到！ 今天早上，批发市场的几个档口来了些货。 可都是被老顾客预定的，他都出到四块了，那些摊主硬是没卖给他。 他也学人家预定，那些摊主又转头说明天没货了。 老二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他有些颓废的抬头，难道就这样回去？ 其中一个档口，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跟摊主站在一块，笑着说话。 见老二看了过来，他对着老二笑了笑。 老二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西装男很快就朝着老二走了过来，在老二诧异的眼神中，他在旁边坐下了。 “兄弟，我看你很久了，是遇见什么难事了？想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话间，还递给了老二一支烟。 是十几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老二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抽，夹在了耳朵上面。 他不会抽烟，但是这烟很贵。 “我谈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老二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一个陌生人竟然想谈心。 西装男闻言道：“恭喜你啊，要结婚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家里……没钱！”犹豫了一下，老二还是没把家丑外扬，“我借了点钱，想来这边批发点手链回去卖，可是来了两天了，都没买到。” 西装男闻言，笑了，他回头喊：“嘿，哥！” 档口的摊主看了过来，西装男说道：“手链再加一千条，行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老二一眼，“一千条，够了？” 老二受宠若惊的点头：“够了够了！” 摊主点了点头。 老二见状，激动的问：“是最近卖的很火的那款手链对不对？那什么和平戴的那款……” 西装男点头：“对！” 老二激动过后又有些犹豫：“咱们又不认识，你这么帮我？” 西装男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看到你，就想到了以前……” 西装男站了起来，拍了拍老二的手：“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这边预定都得先交全款，你这边没问题？” 老二闻言，立刻有些警惕过来。 也就是说，货没到手，他还得先把钱交出去？ 万一这人把钱卷跑了怎么办？ 西装男见状，表情有些不太高兴：“你想什么呢？我店都在这里，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算我多管闲事。” 西装男喊摊主哥，老二也看见了。 他开始犹豫。 过了片刻，他一咬牙，答应了：“行，我没问题。” 这么大的店都在这，他怕什么？ 他从兜里掏了两千块钱出来，正要给西装男。 西装男却道：“这款手链涨价了，三块钱一条。” 他就带了三千块钱，老二又犹豫了，“我少要点行吗？七百条……” “那也行，要的人多，你不要正好匀给别人。不过你可想好了，下次再买，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老二深吸一口气，将三千块钱全部拍在了西装男的手上：“我就要一千条。” 西装男笑了，接过了钱：“男人嘛，想赚钱就要果断点。明天八点，来这取货。” 说完，他拿着钱，回了摊主旁边。 老二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特意跟着过去，当着摊主的面，跟西装男说道：“那我明天八点，准时过来取货。” 摊主看了老二一眼，什么都没说。 老二放心了。 摊主都听见了，要是明天西装男耍什么花样，他就找摊主。 第38章 早知道是你妈，我还带什么钱 韩秀筠存完钱回了家，看着干净的桌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老三，还算没蠢到家。 她将存折往顶棚里一塞，开始拆箱电视机和洗衣机。 在乌镇招待所付钱的时候，她就已经提前试验过了。 洗衣机里面自带连接水龙头的接口，所以，她很熟练的就把洗衣机安装好了。 通上电，她将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扔了进去。 哗啦啦的进水声，韩秀筠听着格外的悦耳。 就是平房没有下水道，得用桶接脏水。 等周六，她得在家里挖条直通茅厕的下水道，那样就更省劲了。 至于电视机，家里没有天线，暂时还看不了。 收拾好这一切，韩秀筠拉着她的货又去新华广场卖她的手链去了。 到那一看，碰见了个熟人。 “哎，姑娘，是你啊。”韩秀筠一边往地上铺单子，一边跟隔壁的女孩打招呼。 女孩看了过来，赫然就是那天在火车上帮韩秀筠说话的那个。 女孩看到韩秀筠正在摆放的手链，一脸的羡慕：“阿姨，还是你会做生意啊。我那天去乌镇也看到这款手链了，可我就是没买，回来后才发现这款手链卖爆了，我那个后悔啊！” 韩秀筠刚摆好，就有人过来了。 她收钱的间隙，和隔壁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到了下午，韩秀筠就掌握了姑娘的信息。 这姑娘名叫赵晚星，今年二十二岁，父母双亡，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也没个正经工作，现在就是倒腾点小商品。 知道赵晚星的年龄的时候，韩秀筠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跟我二儿子同岁，他今年也正好二十二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秀筠的错觉，赵晚星眼前一亮，说道：“阿姨，您别看我没个正经工作，但是我摆摊可不比他们正式工赚的少。” 韩秀筠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倒是！” 她现在也干这个，哪能不清楚？ 运气好的话，他们一天就能赚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赵晚星又问，“阿姨，您不会看不起我这样的个体户？” 韩秀筠有些奇怪：“怎么会？我也是干这个的，再说了，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个体户，都是在建设国家，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 赵晚星道，“阿姨，那天在火车上看到您那么保护好女儿，我真的好羡慕。要是我妈还活着，我肯定……” 说着说着，竟然还掉起了眼泪。 韩秀筠安慰了好一会儿，赵晚星这才破涕为笑。 四点钟，韩秀筠换了地方，跑去了纺织厂。 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晚星竟然也跟了过来。 摊子就摆在韩秀筠的隔壁。 韩秀筠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主动的过来帮忙。 五点半，纺织厂的女工们都下班了，摊子更忙了。 家里其他人都还没来，赵晚星索性把摊收了，专心帮韩秀筠的忙。 韩秀筠有些过意不去：“姑娘，我家里人很快就到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赵晚星爽朗的摆摆手：“阿姨，没事的，反正我那边也没什么生意。” 韩秀筠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她实在是太忙了。 五点四十多，老三率先过来了。 他给韩秀筠带了蛋炒饭，一见面他就讨好的笑：“妈，我急着过来帮忙，就简单做了个炒饭。” 韩秀筠接过了蛋炒饭，没好气的说道：“愿意帮你就帮，反正我没钱给你。” 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 旁边的赵晚星笑着问道：“阿姨，这就是您二儿子？跟您长得挺像的，一表人才呀！” 老三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有些红。 韩秀筠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赶紧帮忙。” “这是我三儿子。”她拆开袋子一看，里面放了两个饭盒，两双筷子。 老三在旁边喊：“我怕我爸下班不回家，直接来这边，就多带了一份。” 韩秀筠掏出一双筷子，递给了赵晚星，“姑娘，先凑合吃点。” 赵晚星也不客气，接过了筷子。 韩秀筠打开一盒饭，用饭盒盖接着，拨出了一部分炒饭后，将剩下的炒饭递给了赵晚星。 剩下的那一盒给老头子留着。 老头子的公司在家和纺织厂中间，他很有可能下班直接来这边。 赵晚星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她看向老三，笑着问道：“阿姨，这是您儿子做的饭吗？可真好吃。” 韩秀筠丝毫没察觉，点头道：“他在国营饭店当厨师学徒呢。” 过了没多久，周茂华和老四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老四是在家吃完了饭来的，而周茂华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 排队的女工越来越多，周茂华急匆匆的吃完了饭，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赵晚星依旧是一脸羡慕：“阿姨，您家可真热闹。” 不远处，秦小雨使劲的扯着老大的胳膊：“快点，去晚了买不到了。” 老大有些不情愿：“买不到就买不到呗，一条破手链还值得你跑这么老远？” 秦小雨自从回了娘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过得精打细算，现在变得大手大脚。 秦家邻居家姑娘就在这个纺织厂工作，手上戴了条手链，让秦小雨看见了，说什么也要过来买。 “你懂什么？这手链最近卖的可火了，百货大楼都涨价了，要十六一条。娟子说这边才卖十块钱，你多走一点路就能省六块钱，赚大发了好嘛？” 老大皱着眉头：“一条破手链卖十块钱，你还觉得便宜？秦小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秦小雨掐了一把，他有些烦躁：“你又怎么了？” 秦小雨抬手，指着不远处排队的摊子：“那个人，是不是你妈？” 老大闻言，抬头看了过去，顿时也惊呆了。 那可不就是他妈吗？ 他立马拽着秦小雨就要走：“再便宜也不买，赶紧回家！” 秦小雨却兴奋起来：“我不走，早知道是你妈在这卖，我还带什么钱啊？” 她拉着老大就要向前，老大嫌丢人，不肯过去。 秦小雨一甩袖子，自己上前了。 第39章 什么便宜都想占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 “我们都排了半天了，老板你可不能让她插队啊，不然我们不买了。” “有没有素质啊，后面排队去。” 排队的人群躁动起来。 韩秀筠抬起头，愣住了。 秦小雨插着腰：“爱买不买，我求着你买了？” “我就插队了，怎么了？我是孕妇，我还是老板她儿媳妇！” “妈，给我拿两条手链！” 韩秀筠惊呆了！ 她真想看看，秦小雨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厚！ 老大在不远处看着，脸上好看极了。 “想要手链后面排队去，十块钱一条。” 秦小雨皱眉：“我还得花钱买？” “妈你个头，你贱不贱啊，大街上随便认妈？你凭什么不用花钱？没脸没皮的搅屎棍，看你一眼我都嫌脏了我的眼。” 秦小雨下意识的一挺肚子，“我肚子里……” “你肚子里怀的是坨屎也和我没关系，断绝书你是没见过还是没摸过？那个白眼狼我都不要了，你肚子里的这坨屎更和我没关系了。” 老三缩了缩脖子，他妈的战斗力依然惊人。 这么看来，早上妈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秦小雨气的语无伦次：“我肚子你的长孙，你这么对我将来孩子不认你。” 韩秀筠拍着手大笑：“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说话不算话，祖坟都得炸了。” “周志国，你妈这么对我，你就这么看着？”秦小雨一跺脚，看向老大的方向。 本来气势汹汹的顾客们此时化身围观群众，齐齐顺着秦小雨的眼神看向了老大。 老大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虎娘们，也不嫌丢人。 他一个月四百多的工资都花在了她身上，她竟然为了十块钱一条的手链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见秦小雨丝毫没动，老大捂着脸上前，强硬的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后拖。 秦小雨挣扎着：“你放开我，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她骂我、骂你儿子啊？” 老大忍无可忍：“你他妈给我闭嘴！” 等远离了人群，老大猛地放开了秦小雨：“你还要不要脸？” 秦小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大：“你骂我？” 老大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你不知道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吗？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你还主动凑上去，不骂你骂谁？” 秦小雨气的浑身发抖：“你骂我是猪？我不就是想要一条手链吗？你至于这么样吗？你看别人家老婆，都穿金戴银的。我就想要一条手链，犯了天条吗？” 老大也气疯了。 自从秦小雨怀孕，好像就没办法和她正常沟通了。 你说东她说西，你追狗她撵鸡。 他说的是手链的事情吗？ 他掐住秦小雨的手腕：“不就是一条手链吗？我给你买，我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不就是贵六块钱吗？我掏得起。我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了？你跟穷疯了一样，什么便宜都想占！你们秦家人一脉相传，都一个德行……” ‘啪’的一声，秦小雨甩了甩手腕。 “我们不穷吗？你看我那些同学，各个都住上楼房了，我呢？还跟你挤在我娘家。你们家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还全给我偷走了。我那可是五千多块钱，我不过就要她一条手链过分吗？你被她赶出家门，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还不知道睡哪个桥洞底下呢！现在敢骂我们家人，她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老四悄悄看了她妈一眼。 大哥被大嫂扇了耳光，她妈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害怕的想：将来他结婚可得好好挑一挑，要是也娶个大嫂这样的傻逼…… 想想都吓人。 秦小雨一回家，就扑在床上呜呜的哭着。 老大心如死灰的在后面跟着。 秦母听见声音，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 秦小雨只顾着哭，老大坐在旁边也没吭声。 秦母皱眉，“志国，不是我说你。小雨还怀着孕呢，哪禁得起这么折腾啊？三天两头的生气，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秦父也过来了，“志国，你是男人。这个时候就要多担待。” 秦家大弟也跟着凑热闹，“姐夫，你们家帮不上忙，我爸妈帮着照顾我姐，你还惹她生气，这不合适？” 老大有苦说不出，想死的心都有了。 …… 早上七点钟，秦小雨呻|吟着推醒了老大。 “志国，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 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老大，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吓得大喊：“爸，妈，你们快来，小雨肚子疼。” 秦小雨抱着肚子，脸上都是冷汗，还不忘埋怨老大：“肯定是昨晚被你气的，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老大闻言，手都开始抖了：“没事的，小雨你别怕，孩子会没事的。” 秦家一阵兵荒马乱，将秦小雨送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老大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没事？” 医生正色道：“孩子没事，孕妇是得了肠胃炎。考虑到她是孕妇，我们也不敢随便用药。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要是没事就先回家养着。” 老大狐疑道：“肠胃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昨晚她生了很大的气……” 医生笑了：“生气一般不会引起肠胃炎，肠胃炎最常见的原因就是吃了不恰当的食物。” 忽然间，老大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赶回了秦家。 与此同时，乌镇的警察局里。 老二拽着昨天那个摊主，急切的说道：“你还敢说你不认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我明明听见他喊你哥了。” 摊主无奈的解释：“我真不认识他，哥就是个敬称，在外面我们经常这么喊。我昨天早上也是第一次见他。” “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借的。我求你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老二揪着摊主的衣领，眼眶通红。 第40章 三百的生活费，就吃这个？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去查，我和他真不认识。”摊主见老二没法沟通，有些无奈的看向旁边的警察。 警察先看向老二，“这位同志，你冷静，我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后看向摊主：“你来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摊主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款手链最近卖的好，很多地方都断货了。那个男的昨天下午找到我，说他手里有渠道能订到货。要我先交一部分定金，今天早上他把货给我送过来。我又不是傻子，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交定金……” 话音刚落，摊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旁边就有一个傻子！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老二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我当然没同意，他就改口说，不用交定金。等收到货再付钱，问我要多少条。我本来是没报希望的，但是想着万一是真的呢，不交定金我又损失不了什么，我就跟他说我要三千条。” 他叹了口气：“后来，他又问我，手链再多加一千条行吗，我就点了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这位兄弟误会了。” 老二闻言，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错了，错了，全错了！ 那个骗子，故意利用摊主骗他的！ 他怎么就那么蠢，上了这种当？ “警察同志，求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把钱追回来。那都是我借的，要是还不上，我就死定了。”老二痛哭道。 警察闻言，神色一凛：“这位同志，你不会是借了高利贷？那可是违法的。” 老二愣了一下，神色闪烁：“不……不是，我借的朋友的。” 韩秀筠一早就去新华广场摆摊了，赵晚星依旧在她隔壁。 经过昨晚，两个人的关系热络了许多。 赵晚星是个存不住话的，一上午的功夫，就从她的家底谈到了她的婚恋观。 “我都二十二了，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庭没家庭，所以我对男人没什么要求。” 韩秀筠有些不赞同，“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赵晚星笑了笑：“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要求。家里人口要多，热闹。我家就我自己，要是对方也是个独生子，那家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家？还有就是，未来的公公婆婆一定要好相处，和我处得来！男人性格怎么样，倒是其次的。” 韩秀筠目瞪口呆：找对象不看男方，看公公婆婆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再仔细一想，她笑了：“你这要求，我们家倒是挺符合的。不过我家就一个老三还没对象，他配不上你！” 赵晚星眼前一亮，正要说话，就看见周茂华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往这来了。 “怎么了这是？”韩秀筠有些奇怪。 周茂华大喘气：“赶紧，咱们去趟银行。老二在乌镇钱被……” 刚想说钱被骗了，又看到了旁边的赵晚星，话就拐了个弯，“偷了，钱被偷了，回来的车票都买不了了。咱们去给他汇点钱，好歹先回来。” 韩秀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破口大骂：“个倒霉玩意儿，没发财的命还天天做发财的梦。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干啥啥不行。就指望着老娘给他擦屁股，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韩秀筠跳上周茂华的自行车，跟赵晚星打招呼：“姑娘，你先摆着，等会儿办完事我就回来。” 赵晚星笑眯眯的对着韩秀筠摆了摆手。 这阿姨，挺有意思的，跟她肯定处得来。 就是她家那个老三，看着确实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路上，周茂华这才对韩秀筠说了实话：“老二的钱不是被偷了，是被人家骗了。现在人在警察局，那边的警察同志电话打我厂子里去了，让我给他汇点钱去……” 说着说着，周茂华也气地不行：“估计我们厂现在都传遍了，我儿子被人骗的车票都买不起了。我这张老脸，彻底被他丢光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改天赶紧去给你爸妈挪挪窝，一个两个都这个德行，肯定是你们家祖坟出问题了。” 周茂华干巴巴地道：“秀筠，咱可不兴封建迷信。” 到了银行，柜员问：“要汇多少？” 韩秀筠数了钱出来：“就汇一百三十四。” 她去过两次乌镇，知道乌镇回桐城的火车票是一百三十四。 周茂华见钱有零有整的，回过味来了。 “秀筠，孩子还得吃饭，好歹……” 韩秀筠一个眼风过来，周茂华不敢说话了。 “长了个猪脑子，还用吃人饭吗？我看你们家的蠢是遗传的，一个赛一个的蠢。” 周茂华嘟囔了一句：“那老大还是大学生呢。” 韩秀筠眼睛一瞪：“四个孩子还能一个随我的都没有？” 银行柜员听着，都忍不住笑了。 周家唯二没长猪脑子的老大，此时正在秦家翻箱倒柜的找。 翻完厨房，一无所获。他又盯上了院子里阴凉处的一口缸。 天气冷了，这口缸就是个天然的小冰箱。秦母有什么好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老大走过来，掀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屏住呼吸，低头看了过去。 里面放了一小疙瘩肉，半只鸡，一条鱼。 恶臭就是那条鱼发出来的，鱼肉肉眼可见的已经腐烂了，鱼眼睛浑浊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老大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他伸出手，猛地一抓，就把鱼抓了出来。 他单手抓着鱼，怒气冲冲的进了屋。 “妈，我一个月给你三百块的生活费，你就给小雨吃这个？” 秦小雨闻着那个味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你先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老大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臭了，昨晚不是吃的挺香的吗？” 秦小雨闻言，浑身僵硬，不可置信的转向秦母：“妈，昨晚的鱼……呕……”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地。 腥臭的鱼，加上呕吐物的味道，饶是秦母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梗着脖子，脸色难看：“你们可别冤枉我，昨晚给你吃的是新鲜的鱼。” 她才不会承认，昨晚那条鱼，她洗了十几遍，闻着没有臭味了才开始做的。 做的时候，是红烧的，加了半瓶子酱油。 她尝过，一点味道都没有。 第41章 我现在就滚 “医生都说了，小雨是肠胃炎，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不定是昨晚出去被你气的，怎么什么都赖我头上？再说了，俗话说了臭鱼烂虾不伤人……” 秦母上头了，嘴比脑子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眼神一闪，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嚎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怀个孕婆家不管不顾的，我是看我闺女可怜，才让你们住进来的。天天不是鸡就是鱼的伺候着，结果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有本事让你妈伺候去，我闺女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种！谁家婆婆跟你妈一样，又懒又贪，儿媳妇的钱都偷。”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你们。好的鱼给你们吃，烂的鱼我跟你爸吃。” 秦母擦了擦眼泪，看向秦小雨，假模假样的说道：“小雨，我跟你爸身体好。吃点烂的没关系的。你可是孕妇，我们怎么舍得给你吃烂的？从小我跟你爸就最疼你了，把你供上了大学，你要是也怀疑妈，那可真是在妈身上捅刀子了。” 秦小雨被她妈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妈对你什么样，我妈对你什么样，你瞎了狗眼看不明白啊？你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你又不是我妈生的，她没有义务伺候你。你要是不满意，那就滚出我家！” 秦母吓得一个劲儿的给秦小雨使眼色。 闺女啊，骂两句就行了，可不能赶女婿走。 他要走了，生活费谁来交？ 靠闺女吗？她一个月也才一百多的工资，哪够。 秦小雨可没接收到秦母的信号，她撇过脸去，等着老大来哄她。 以前吵架，哪次不是老大先低头？ 老大被气的大喘气，“秦小雨，你脑子被驴踢了？好赖不分是不是？行，你愿意吃臭鱼烂虾没人拦着你，不用你赶，我现在就滚！” 他扒开衣柜门，收拾了衣服和证件就要走。 秦母在旁边拦着：“志国你别冲动，你真的误会妈了，妈给小雨吃的都是新鲜的。” “小雨，快拦着志国。这大冷天的，他能去哪儿？” 秦小雨见老大没去哄她，竟然还敢甩脸子，大吼一声：“让他走，明天我就去把孩子打了，离婚！” 老大闻言，一把甩开了秦母：“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大步走出了秦家。 秦母被甩在了门框上，眼睁睁的看着老大离开，后悔的直拍大腿：“小雨，你快去追，好好哄哄他。” 早知道女婿今天气性这么大，她刚才也好好说话不添乱了。 秦小雨背对着秦母，一个劲儿的流泪：“当初要不是你说周志国家条件好，我嫁过去不亏，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父母是双职工，可我捞着什么好啊？我就要个楼房，过分吗？” 秦母听着秦小雨的唠叨，更急了。 她一个起身，跑出去追老大去了。 可等她出去，老大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志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着，不知不觉的竟然转到了家里。 他倏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转身就跑。 他都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不出一个月就灰溜溜的回来，不得让他们都笑死了？ 银行门口，周茂华跟在韩秀筠的屁股后头出来。 “你先别回去上班，回家把天线装上。”韩秀筠吩咐道。 周茂华臊眉耷眼的，“行。” 他从年轻的时候，手就巧。家里的家伙什坏了，从来没找人修过。 一会儿的功夫，天线就拉好了。韩秀筠把电视机装在了东屋里面，她买的，她先享受。 晚上，生意依然火爆。短短两天功夫，他们带回来的手链已经卖掉了接近一半，装钱的包鼓鼓囊囊的。 回到家，韩秀筠将包随手往凳子上一扔，就开始盘货。 手链卖的火爆，连带着她之前进的货也出了个七七八八。 几件妮子大衣、丝袜、健美裤都全部卖光了。 现在她手里就只剩下一部分手链和几块手表。 等把这批货全部都出完，她得再去村里看看谁家准备卖房子。 买房子这事得慎重，不是谁家的房子都能买。 等房子将来拆迁了，原房主们和她打官司是肯定的。 这可不是小钱，谁能不在乎？ 所以，像是孙老太这样不讲理的人的房子，那是坚决不能买的。 还有驾照，等转过年来，天气不这么冷了再说。 她年纪大了，可禁不住冻了。 正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呢，外面忽然传来老四的尖叫声：“啊！” 周茂华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老四一脸激动的指着墙角的洗衣机：“爸，你跟妈买洗衣机了？” 洗衣机装在墙角，被晾着的衣服挡着，她之前都没看见。 刚才她想来水龙头这打点水，这才看到。 老三听见声音，也窜了出去。 窜到一半，听见周茂华说：“嗯，买了洗衣机，还买了电视机。” 老三扭头一看，饭厅没见电视机的影子。 他眼前一亮，窜进了东屋。 几秒后，电视机响了。 韩秀筠抄起包，气势汹汹的进了东屋：“随便进别人房间，有没有教养？” 老三瑟缩着脖子，眼神却没从电视机上挪开：“妈，我就看一会儿……” 韩秀筠拎起包就砸在老三身上：“滚出去，我要睡了。” 老三不敢犟嘴，灰溜溜的出去了。 周茂华又开始了，“孩子们也是图个新鲜，就让他们看一会儿……”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再说你也滚出去。” 周茂华闭嘴了。 韩秀筠把老四喊了进来，从包里抽了张大团结出来：“工钱。” 老四下意识的推拒：“昨天早上不是给我了吗？” “今天和昨天的。”韩秀筠累得不想说话。 “那也太多了。”老四心虚的看了眼周茂华。 她也没干啥，就是帮着拿手链，一天五块也太多了。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手也没收回来。 沉默了片刻，老四接过了钱：“谢谢妈。” 话音刚落，老三就探头进来：“妈，那我呢？” 韩秀筠倏地瞪了过来：“你的不是自己拿了吗？” 第42章 这事过不去了？ 老三欲哭无泪，他就拿了十五。 他恨不得扇那个偷钱的自己一巴掌。 为了十五块钱，损失了多少钱了都。 这茬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见老三还没走，韩秀筠眯起了眼睛，“说好的你帮我剁馅抵住宿费，我这都多少天……” 韩秀筠话还没说完，老三就一边喊着‘妈，我要去睡了’，一边溜走了。 开玩笑，再说下去，工钱没要到，他还得上交钱。 关上门，韩秀筠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电视。 其实，以前家里也不是买不起电视机和洗衣机。 但是她精打细算惯了，觉得没有必要。 收音机也照样解闷，洗衣机又费水又费电，手搓几下的事儿。 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傻。 等转过年去，天气热了，她还要再买个冰箱。 到时候，囤上一抽屉的冰棍儿，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韩秀筠做着美梦睡下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有人拍门。 她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周茂华，去看看谁敲门。”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窝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 韩秀筠裹紧了被子，想着：还有暖气片，过两天就装上，这也太冷了。 没过一会儿，周茂华的声音传来：“怎么冻成这样？快，我给你把电褥子打开，你赶紧上床暖和暖和。” “吃饭了没有？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行不？” 韩秀筠明白了，这是老二回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这大清早的不适合打人，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韩秀筠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刷牙的时候才想起这事。 她随意地漱了口，来到老二的房间门口，‘砰’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老二正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呢！ 韩秀筠寻摸了一眼，拿起床扫帚就往被子上抽：“打死你个小逼崽子，闯了祸知道让我们帮你擦屁股了，借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放个屁？别人都没上当，怎么就你上当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玩意……” 老二睡得正香呢，被吓得一激灵。 “我怎么没放屁……不是，我怎么没跟你说？我问你借钱你不借，我才问别人借的。”老二一边躲，一边狡辩。 韩秀筠手上没停：“怎么？我借给你钱，你就不会被骗了？还是我的钱被骗了我该自认倒霉，你就不用还了？” 被说中了心事，老二有些恼羞成怒：“那我为什么学人家做生意？我不就是想赚钱和林慧慧结婚吗？你要是愿意出钱给我结婚，我还用得着跑乌镇去吗？” 韩秀筠把床扫帚往旁边一扔，“是，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应该直接把你脑袋夹断，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给你汇了一百三十四块钱，手续费就当我送你了，记得还给我。” 老二眼圈红红的，“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还你？人家说了，钱还不上就要我的命。让他们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你知道就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还不上，就滚出这个家。”韩秀筠顿了一下，“还有生活费和住宿费，我也宽限你一个月。” “你还是我妈吗？你现在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妈以前最疼孩子了，从来不舍得打我们。”老二梗着脖子，说道。 韩秀筠冷笑一声：“以前的你妈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是谁妈，叫韩秀筠。” 刚到家那会儿，周茂华给老二煮了面条，所以早饭他没起来吃。 自己闷在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抽噎声。 临走前，老四有些担心的问：“妈，真的不用管二哥吗？” 韩秀筠摆摆手：“赶紧上学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一大家子，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韩秀筠收拾了家伙什，打算去摆摊。 出门前，韩秀筠将存折和家里的钱全都揣上了，顺手给东屋上了锁。 等会儿她先去趟银行，把这两天赚的钱，全都存上。 老二现在欠了一屁股债，难保不会学老大，也偷她的钱。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家里可还有值钱的家伙什呢。 电视机和洗衣机都是新买的，卖掉也能赚不少。 可她也不能在家看着。 韩秀筠越想越烦躁。 什么时候才能几个白眼狼全都赶出去。 “家里值钱的东西我都心里有数，要是少一件，不用他们打死你，我先打死你。打死你再报警，让你身前身后都没名。”韩秀筠放下狠话，到底还是出门了。 依旧还是新华广场。 手链已经连着卖了五天，今天是第六天。 生意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火爆了，就连纺织厂门口，排队的人都少了很多。 不止如此，旁边又出现了好几个卖手链的摊子。 韩秀筠回家一盘点，今天一整天才卖出去两百多条，比起前几天差远了。 不过幸好，她这剩的不多了，也就一两百条，明天一天估计也就卖的差不多了。 老二还在床上挺尸，看样子一天没起床，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想死出去死，别脏了我的房子。果然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受了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在家躺着就能把钱躺出来啊？知道欠债还不赶紧出去赚钱！” 老二蒙在被子里，呜呜的哭出了声。 老话果然说得对，老大疼老小娇，中间夹个受气包。 他就是那个受气包，从小到大他妈最不疼的就是他。 这欠债的要是老大…… 不对，他妈现在连老大都不疼了。 想到这，老二瞬间又平衡了。 周茂华见韩秀筠又开始怼天怼地，连忙道：“秀筠，秀筠，你先歇歇，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韩秀筠坐了下来，老三狗腿的给她端上了一杯水：“妈，喝口水润润喉！” 韩秀筠接过水，依然不给老三好脸色：“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猪脑子里想什么，没钱！” 老三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今天还不给工钱？这事过不去了？ 看着韩秀筠怒气冲冲的脸，他到底不敢反驳，灰溜溜的走了。 第43章 我爸他被打了 韩秀筠看向周茂华：“有屁赶紧放。” 周茂华讪讪的，提前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大姐家的老幺明天去女方家定亲，让咱们都去。” 韩秀筠怒气直冲天灵盖：“你不早放屁？明天定亲今天晚上才跟我说？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才知道甩了，你怎么不干脆明天中午再通知我，我唰一下就瞬移过去。” “大姐昨天上午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寻思晚上回来跟你说，后来不是……” 老二的电话打过来，他担心的不行，就把这茬给忘了。 晚上下班回来的路上，这才想起来。 韩秀筠头一甩：“我不去，我的手链还剩下一些，我得赶紧出手。” 等卖的人多了，她的手链就不值钱了。 再说了，她跟这个大姑姐又不怎么对付。 周家二老还在的时候，没少从他们家扒拉东西往大姑姐家搬。 周家就俩孩子，周茂华和周大姐。 周大姐比周茂华大了七八岁，赶上下乡的时候，周茂华年纪还小，只能让周大姐去了。 周家二老心疼闺女，花了不少钱，把周大姐安排在了距离家不到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里。 周大姐年轻的时候是个恋爱脑，下乡的时候看上了村里的小伙子。 怕父母不同意，瞒着家里去扯了结婚证。 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等能回城的时候，她已经回不来了。 而周茂华，学了开车，成了国营司机，娶了个正式工，两口子都拿工资。 虽说日子也不是多富裕，但是比起周大姐，还是好太多了。 周家二老心疼闺女，韩秀筠能理解，可也不能拿她的东西去心疼？ 所以，韩秀筠对这个大姑姐那是颇多怨言。 “秀筠，我都答应大姐了。再说了，唯一的外甥结婚，你作为舅妈，我作为舅舅，不去不像话。” “我管你像不像话！那是你唯一的外甥，可不是我的，我娘家外甥多着呢。你就说我生病了，磕着腿了，随便你说什么。”顿了一下，韩秀筠坏心眼的补充道，“说咱俩离婚了也行，反正我不去。” 周茂华闻言，赶紧上手去捂韩秀筠的嘴：“小点声。” 韩秀筠无所谓的看他：“你不烦我，我就不说了。” 周茂华松了手，叹气：“行，那我自己去。红包总得给我，十块钱总是要的。” 韩秀筠最近大方，随手抽了张大团结递过去：“拿去！” 周茂华见她给钱给的这么痛快，试探的问了句：“真不去啊？” 韩秀筠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二天是周六，周茂华一大早就在镜子面前捯饬自己。 一年多以前老大结婚时买的那套西装都翻出来了，还扣了她好大一坨雪花膏，抹在了他那张老脸上。 头发往后梳，拿了老三的摩丝，呲呲的往头上喷。 一边喷，老三在一边心疼的提醒：“少喷点，这摩丝可贵了。” 韩秀筠在旁边幸灾乐祸：“你当牛做马的养大他们，结果一点摩丝都不舍得给你喷，啧啧……” 周茂华气的又库库往头上喷了好几下，嘟囔道：“你妈说的对，养你们有什么用？从小到大，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值多少瓶摩丝？” 老三心疼的眼睛直抽抽，他忍不住道：“妈，你怎么还带挑拨离间的？这摩丝真的很贵，我自己也不舍得多喷，又不是单单对爸！” “那怎么了？孝顺的孩子自己不舍得喷也得让亲爹多喷，总而言之，你还是不孝。”韩秀筠继续道。 周茂华闻言，又夸夸喷了两下，这才把摩丝还给了老三。 老三赶紧把摩丝藏进了怀里。 捯饬的人模狗样后，周茂华问老三和老四：“你们真不跟我去？定亲宴，吃的差不了。” 老四坚决的摇头：“我要帮妈摆摊，爸你帮我跟表哥说声恭喜。” 周茂华又看向老三。 老三有些犹豫。 继续在家帮妈摆摊，很可能还是白干。去姑姑家，鸡鸭鱼肉少不了。 老三没犹豫多久，就摇头道：“爸，我也不去了。” 他还是继续留在家里哄妈开心，说不定哪天妈就原谅他了。 跟着妈，能赚钱。有了钱，什么吃不到？ 周茂华有些遗憾，唯一的外甥定亲，家里人都不去，大姐肯定不高兴。 周茂华走了以后，韩秀筠也带着老三老四摆摊去了。 在家里人都走了以后，老二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饭厅。 整个饭厅都找遍了，一丁点吃的都没找到。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妈说的一点没错，老三真是长了个猪脑子，一点吃的都不知道给我留。” 骂完才反应过来，妈好像也骂过他是猪脑子！ 在新华广场摆到下午四点钟，韩秀筠带着老四直接去了纺织厂。 老三独自回家，做好饭给他们送过去。 一直到五点半，老三这才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妈，不好了……” 他大喘气的说道。 摊子前人不多，韩秀筠正坐着数钱，闻言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不好了？” 老三的气终于喘匀了：“我爸他被打了。” 韩秀筠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老三比划着：“我回家爸正躺床上呢，还不让我看，我使劲扒开才发现，他这边脸上全青了，这还有血，脑袋上还有个大包……” 韩秀筠将钱往包里一扔，拉链一拉，夹着包就跳上了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快带我回去。” 老三长腿一瞪，车子就跑起来了。 韩秀筠嘱咐老四：“你先摆着，妈等会儿回来。” 老四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晚星就招呼道：“阿姨你放心，我帮妹妹看摊。” 一路上，韩秀筠嫌老三骑得慢，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好几巴掌：“饭桶，一顿饭吃的比我和你爸加起来都多，骑个车这个费劲。” 老三有苦说不出，来的时候他骑得飞快，力气都用光了。 韩秀筠又问：“你爸咋说的？谁打的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三摇头：“我问了，我爸啥都不说。” 韩秀筠板起脸来，心里焦急。 到了家，韩秀筠急匆匆进了屋。 周茂华正吃着饭呢，听见声音碗筷一扔就跑床上，掀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44章 再写断绝书 韩秀筠上前，一把将被子甩到了地上。 周茂华心虚的用手捂着脸。 “拿开，我看看。”韩秀筠忍着气说道。 周茂华的声音嗡嗡的：“我没事，就是喝了点酒，回来的路上摔沟里去了。” “哪条沟？你带我去看看，还能摔出巴掌印呢？”韩秀筠冷声问道。 周茂华不吭声了。 韩秀筠转身就走：“老三，带我去你大姑家。” 老三急忙跟上。 周茂华闻言，终于急了。 他追了出来：“秀筠，别去，不关大姐的事儿。” 韩秀筠本来也没想去，她回头看向周茂华：“还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茂华叹了口气：“秀筠，是老二。” 韩秀筠惊讶：“老二为什么打你？反了他了，还敢打老子。” 周茂华连忙道：“不是，秀筠你误会了，老二没打我。”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了：“到底怎么回事？说个话颠三倒四的，到底谁打的你？” 周茂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老二，他跟人打架呢，我上去拦着，一个没注意，就……” “老二跟谁打架，为什么跟人打架？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韩秀筠一口气问道。 周茂华摇头。 韩秀筠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开口道：“都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把我送回来以后就出去了。” 韩秀筠抬头，老三正在旁边听得进津津有味的。 “怎么，你爸被打了，你很高兴？”韩秀筠阴阳怪气的问道。 老三赶紧站直了身子，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没有。” “做饭去，做完给老四送饭，顺便帮她看摊，不用回来了。” 老三有些意犹未尽的转身去了厨房。 韩秀筠哪也没去，就在家里呆着，等老二回来。 晚上八点多，老二终于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屋。 韩秀筠下了床，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老二。 周茂华忽然间拽住了她的衣角，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看老二有些不对劲，你也别太……” “管好你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丢不丢人。” 周茂华脸有些红。 韩秀筠一脚踢开了老二的房门：“还有脸回来？这么大年纪了还连累你爸被打，养你还不如养根棒槌。” 定睛一看，老二脸上的伤比周茂华还厉害，眼睛都肿了。 韩秀筠愣了一下，没等老二说话，就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二抿着唇，迟迟没说话。 韩秀筠气的扬起巴掌：“哑巴了？敢做不敢当是？” 她的巴掌落了空，老二忽然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妈，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韩秀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她问道：“老老实实跟我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二跪行几步，上前抓住了韩秀筠的手腕：“妈，我欠了他们钱，要是还不上，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一定还……” 韩秀筠神色如常：“你借了多少？” “我借了两次，每次都是三千。这才不到半个月，六千已经涨成七千了，他们今天找到我，要我先还五百块利息，我身上真的没钱了，他们就……”老二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韩秀筠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有一瞬间的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可是想起上辈子，她的心又硬了起来，“你打算怎么还？你一年工资都没两千块，你不吃不喝了？七千块你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妈，那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自私？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帮我？我有今天，难道不是你逼的吗？”老二歇斯底里的反问。 周茂华到底还是不放心，跟了过来。听到老二的话，周茂华连忙道：“老二，好好跟你妈说话。” 老二将矛头又对准了周茂华：“爸，你就那么怕她吗？这个家也有你的份儿，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被人打死吗？” ‘啪’的一声，这次是周茂华打的。 “是我们让你去借高利贷的吗？什么叫这个家也有我一份儿？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才行是？” 老二捂着脸，恨恨的看着周茂华和韩秀筠。 他的眼皮乌青，眼眶通红：“我是你们亲生的吗？谁家的父母像你们这么自私？大哥跟你们断绝了关系，现在我也跟你们吵成这样，到底是你们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你们非要这么闹，闹到将来没人给你们送终，你们就开心了是？” 周茂华捂着胸口：“你……你个不孝子……” 韩秀筠对几个白眼狼的狠，早就领教过了。 所以，她的反应没有周茂华大。 她只是平静的指着门口：“既然如此，你也学你大哥，把养老费给我们，然后跟我们断绝关系。” 老二抄起旁边的杯子，往地上一摔：“行，现在就写。养老费我给你写欠条，等我有钱了，我第一时间给你。” 周茂华打完老二，就有些后悔。 几个孩子从小到大，不管多调皮，他还真是一指头都没碰过他们。 可是刚才…… 听到老二说要写断绝书，他下意识的就要阻止。 可还没等他说话，韩秀筠就吩咐他：“去拿纸和笔，让他现在就写。” “秀筠！”周茂华为难道。 韩秀筠冷笑一声，也不吩咐周茂华了，她转身亲自去拿了纸和笔。 对照着老大的那份断绝书，抄了两份。 然后将断绝书递到了老二的面前：“一式两份，签了！” 老二拿过来，刷刷刷的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茂华试图阻止：“老二，你别冲动。” 老二签完字，冷笑着看向韩秀筠，“你就跟钱过去，我倒要看看，钱能给你养老，还是能给你送终。” 韩秀筠一点也不生气。 钱当然好了。 “你上个月交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已经到期了，请你现在就立马搬出去。” 老二愣了一下，没想到韩秀筠竟然这么狠。 第45章 他年轻，比我好使 周茂华也劝：“秀筠，现在天气这么冷，大晚上的他能去哪？” “断绝书都写了，他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舍得，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周茂华闻言，吓得赶紧打岔：“秀筠别说了，我不劝了就是。” 老二现在骑虎难下，可难下也得下。 他磨磨蹭蹭的开始收拾衣服。 收拾了几件，韩秀筠却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一赌气，卷起铺盖卷就走了。 饭厅门口，跟老三和老四撞了个正着。 老四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二哥，你……” 老二觉得有些丢脸，他别过脸去脚步匆匆的走了。 周茂华捂着胸口，在老二光秃秃的床上坐了下来：“造孽啊，好好的家……” 老三上前，邀功似的开口道：“爸，妈，你们别担心，将来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刚才二哥和爸妈的争吵，他在门口全都听到了。 要他说，二哥就是傻。 妈现在手里有不少钱，离家出走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秀筠面无表情的抄起旁边的书，就往老三的身上砸：“老娘活得好好的，一个个都着急给我养老送终！把你的心放回你的狗肚子里，老娘的钱就算是捐出去，也不会留给你们这些白眼狼。” 老三赶紧躲，“妈，你现在可就我一个儿子了，砸坏了怎么办？” “儿子是什么稀罕东西吗？全死出去才好！”韩秀筠气冲冲的回了屋。 躺到床上，她忽然福至心灵。 她改天还真的要去立个遗嘱。 等她死后，没花完的钱全部都捐出去。 遗嘱的内容，还要让这几个白眼狼都知道。 不然的话，手里握着这么多钱，特别是等以后拆迁了。 她还真怕这几个狗比玩意一时兴起，把她给弄死了，霸占她的钱。 老二从家里出来后，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 他没地方可去，手里又没钱。 求朋友？那也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里。 求林慧慧？也不太合适。 转了半天，老二这才想起一个地方：他存货的房子。 一百块钱的租金，他已经交完了。 房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铺盖一放就是家。 原房主搬城里住去了，炉子什么的，城里用不着的东西都留下了。 院子里还有柴。 老二烧起了炉子，屋子终于暖和了。 就是没有电，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火光。 就着这点火光，老二盘算着以后的事情。 他妈看来是不会管他了，他都伤成这样了，不仅不帮着他还钱还逼着他写了断绝书。 可钱不能再拖了。 他借的是高利贷，借钱的人都是社会人，他惹不起。 半个月的利息就是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两千块多。 在拖下去，这笔钱他永远都还不起了。 得先弄点钱，把这些钱给还上。 他手里还积压着这些货，卖出去怎么着也能卖个两三千。 剩下的钱，他再慢慢还。 只是，这么一大笔钱，谁肯借？ 最关键的是，谁能有？ 老二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林慧慧。 他满脑子的计划，兴奋的几乎整完都没睡着。 周家，韩秀筠气的根本睡不着，索性打开了电视机看。 电视屏幕上，穿着紫色西装的女主持人说道：“下周就迎来了圣诞节……平安夜……平安果……” 韩秀筠听了一耳朵，本来没放在心上。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 她快速的起身，翻看着日历。 片刻后，她上了床轻轻的推了推周茂华：“茂华！” 周茂华睁开眼睛：“什么？” “你再请两天假，咱们明天一早借个车去乌镇！” 周茂华下意识的皱眉：“已经年底了，这么频繁的请假，评优估计就没我的事儿了。” 韩秀筠有些失落。 下周就是圣诞节了，最近这几年，年轻人开着学着国外过洋节了。 什么圣诞树，什么平安果也开始流行。 乌镇那边肯定有货。 她去倒腾点回来，肯定能赚钱。 只是，周茂华去不了怎么办？谁还能带她去？ 她现在学开车也来不及了。 见韩秀筠满脸的失落，周茂华试探的开口：“要不让小满跟你去一趟？他会开车，钱你看着给就行。车我去给你借。” 胡小满，就是周茂华的外甥，今天定亲的那个。 韩秀筠一时间有些沉默，她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见状，周茂华赶紧给外甥说好话：“小满他老实、听话又年轻，比我好使。再说了，他刚定完亲，缺钱，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自从公婆去世后，她和大姑姐家就没什么来往了。 对这个胡小满，印象不是很深。 只记得，确实是个木讷又寡言的孩子。 “行，明天上午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韩秀筠拍了板。 周茂华蹭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就去打，明天一早你们就走，少请一天假。” 韩秀筠嗤笑道：“你倒是会为你外甥着想。” 周茂华也不恼：“顺便我把车也借过来，明天一早走，晚上九十点钟也就到了。少走夜路，安全。” 出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周茂华才回来。 骑着自行车出去的，开车回来的。 老四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四轮小车，她惊呆了：“妈，你这是……要去乌镇？” 韩秀筠点头：“嗯。” 老四试探的问：“要我跟着吗？” 韩秀筠又沉默了。 她的眼光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千里迢迢拉回来的货很可能卖的没那么好。 胡小满是个男人，还是个木讷的男人，眼光大概率还不如她。 所以，带上老四很有必要。 但是，这一来一回，估计得耽误两三天的时间。 除去明天周天，老四还得请两天假。 看着老四渴望的眼神，韩秀筠咬牙点头：“行，你跟我去。” 老四松了口气，笑了出来：“什么时候走？我收拾一下东西！” “明天一早。” 门外，老大站在不远处，听着自家房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一脸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忽然间，门嘎吱一声响，从里面打开了。 老大下意识的躲进了墙角。 老三裹得严严实实的，拎着垃圾桶出来倒垃圾。 一路上踢踢踏踏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就知道使唤我，有本事使唤老大老二去！” 等老三进了门，老大刚鼓起的那口气也散了。 当初他离家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要是现在灰溜溜的跑回家算什么？ 先不说妈能不能让他回家，就算能，回去也得被老二和老三嘲笑。 一辈子都得拿这个说事。 所以，他不能主动回家。得让爸妈主动开口，求他回家。 第46章 你猜我看见谁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胡小满就敲响了大门。 几年不见，胡小满和记忆中的那个半大孩子不一样了。 他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有些黑，一口牙却白的发光。 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看见韩秀筠张口就喊：“妗子。” 韩秀筠丝毫没有因为昨天没去参加定亲宴而感觉不自在。 她将暖水壶和棉被递给了胡小满：“先把这个放到车上，我带点吃的就走。” 胡小满应了一声，接过了东西，对着周茂华说道：“舅，你就放心，我会小心开车的。” 周茂华满意的点点头：“嗯，出门在外，有什么事情多跟你妗子商量。工钱回来再给你算。” 胡小满憨厚一笑：“这次出门是给妗子办事，我一切都听妗子的，工钱的事不着急。” 这下子，连韩秀筠也满意的很。 老四在旁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道：“表哥你带钱了没有？乌镇的东西都可便宜了，你去一趟也带点东西回来。” 胡小满摇了摇头：“妗子的事儿要紧，我没什么可买的。” 收拾妥当，三个人就趁着月色上路了。 周茂华这次借的车比上次的三轮车要大一些。 驾驶室的空间也宽敞一些，韩秀筠和老四母女两个挤在一处，盖着被子昏昏欲睡。 胡小满年纪不大，车开的倒是很稳。 虽然没去过乌镇，但是他带着地图，一路上都没走错过路。 年轻人精力是比周茂华好，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就到了乌镇。 他们是早上四点半出发的，晚上十一点就到了乌镇的招待所。 韩秀筠开了两个房间，她和老四一个房间，胡小满单独一个房间。 开房的时候，胡小满听到一间房要十五块钱，吓得赶紧拽住韩秀筠的衣角：“妗子，太贵了，我……我不住，我在车上对付一宿就行。” 韩秀筠哪能这么糟蹋人家孩子，当即交了钱：“你给我干活，我解决你的吃住是最基本的。” 胡小满满心愧疚，临睡之前拎着暖壶去打满了水，“妗子，芳芳，你们睡前泡泡脚。” 韩秀筠躺在床上，心里有些酸。 大姑姐人不怎么样，养的孩子倒是不错。 而她…… 她比大姑姐差在哪儿了？ 韩秀筠越想越心酸。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带着胡小满和老四去吃了早饭，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批发市场。 圣诞树，平安夜主题的贺卡，平安果的包装盒…… 但凡跟圣诞节和平安夜有联系的，韩秀筠就是一个字：买！ 其中一个卖贺卡的摊子，也卖发卡。 老四见状，悄悄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塞进了韩秀筠的手里：“妈，这些钱你帮我买成发卡成不？” 韩秀筠接过来一看，才七十块钱。 见韩秀筠皱眉，老四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她知道钱少，发卡三块五一个，七十块钱只能买二十个。 她要是自己去买，人家店主估计都不搭理她。 也就是借着她妈这个大客户的手，才能把钱花出去。 韩秀筠倒是没说什么，转头就跟摊主买发卡去了。 她买了不少贺卡，摊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很爽快的卖给了她。 韩秀筠将发卡递给了老四，随口问了一句：“买这么多发卡干什么？” 老四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想去学校卖。” 虽然她手里现在只有七十块，但是发卡一卖，就算卖六块钱一个，七十块就变成一百二十块。 路费虽然不用她花钱，但是二十个发卡也不占什么地方，这样算来，也不算占妈的便宜。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看了老四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胡小满在后面跟着，越看越惊奇。 这里竟然连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这种大件电器都卖。 而且价格比桐城那边便宜了不少。 他有些心动，定亲的时候女方要了一台电视机。 要是在这边买，能便宜不少。 但是这次来是给妗子干活的，他也不好提要求。再说了，这次来他也没带钱。 胡小满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从早上八点钟，一直买到了下午四点钟。中午的时候，韩秀筠都顾不上吃饭，让老四去外面买了几个河东肉饼，几个人凑合吃了一顿。 这一次买的东西真不少，车厢几乎被占满了。一半是和圣诞节有关的，韩秀筠没敢买太多。圣诞节就那一两天，节日过去了，东西没用了。 剩下的一半，有棉袄、毛衣、保暖衣…… 都是老四看中的款式，她相信老四的眼光。 五点钟，韩秀筠带了老四和胡小满，去国营饭店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连夜往回赶。 三个人六点钟出发，第二天三点钟就到家了。 韩秀筠大手一挥，从包里掏出了三十块钱，塞到了胡小满的手里：“妗子也不跟你客套了，赶了一晚上夜路你肯定也累了，赶紧回家补觉去。” 胡小满看着手里的三十块，有些惊讶：“妗子，这也太多了。” 满打满算才三天，相当于一天十块钱。 他在个体户开的修理厂上班，一天也就不到四块钱。 “不多！这两天你也没少辛苦，拿着。” 胡小满是个实诚孩子，在批发市场主动帮着搬东西，一点也不惜力。 老四在旁边也跟着劝：“表哥，我妈可没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妈客气了。” 胡小满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道：“那就多谢妗子了。” 离开之前，胡小满帮着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老二搬出去了，货就全堆到了他房间。 胡小满离开后，韩秀筠和老四补了一会儿觉。 这一路上，虽然不用他们开车，但是在车上毕竟睡的不踏实。 一直睡到老三下班回来。 吃过饭，老三自告奋勇：“妈，我陪你去摆摊。” 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 这次的货，体积都不小，有老三在，她也的确能省些事。 去摆摊的路上，老三神秘兮兮的跟韩秀筠八卦：“妈，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这语气，幸灾乐祸的。韩秀筠用脚趾一想也知道，不是老大就是老二。 “你哪个哥？” 老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妈现在怎么这么聪明了？一点神秘感都没了。 “老大，我看见老大了。”他低声道。 “哦。”韩秀筠不冷不热的。 老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韩秀筠再开口。 他憋不住了，“妈，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在哪里看见的老大吗？” “没兴趣！” 老三蔫了：“妈，有你这么聊天的吗？把天都聊死了！” 第47章 钱我可以借给你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爱说不说，愿意说你就一口气说完，不愿意说就闭上你那个狗嘴。” 老四在旁边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三有些幽怨的看了老四一眼，“好笑吗？” 老四撇了撇嘴，没吭声。 老三这才道：“我上班路上，有个小旅馆你们知道？就在新华路跟朝阳路交叉口那边。” 老四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挺小挺破的，住的大多都是从农村上来打零工的……” 老三低声道：“今天早上我经过那边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大从里面出来。” 老四下意识的看向韩秀筠。 见韩秀筠没什么反应，她才犹豫的说道：“大哥怎么会从那里出来呢？是不是去那边有什么事情？” “上班的点他去那里能有什么事情？明显就是晚上住那儿。”老三不屑的说道，“他丈母娘家穷的耗子去了都得饿死，一家五口就挤在三间房里，哪还有地方给他们两口子住？肯定是把他们两口子给赶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了，在他们老秦家，儿子是宝，闺女是草。又不像咱们家，反过来的。哪能让他们两口子一直住下去？” 老四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心里暖呼呼的。 最近妈对三个哥哥都动辄打骂，唯独对她…… “不至于？大嫂还怀着孕呢，能跟着大哥住那种地方？”老四有些不相信。 “怀的又不是他们秦家的孩子，他们能心疼吗？” 韩秀筠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自从写了断绝书，在她心里就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他们过好了，她不眼馋。他们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心疼。 老三眼看自己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妈还是无动于衷，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他最近都老老实实的没惹什么事儿。 要不然他也得喜提断绝书一封。 论工作，他没老大的好。论脑子，他没老二转得快。他要是也被赶出去了，肯定过得不如老大和老二。 老大现在都这么惨了，那他…… 老三瑟缩了一下，不敢想了。 还是在家好啊！ 老三下定决心：最近……不，以后都要听妈的话，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有关圣诞节的东西卖的都还行，不过这些东西利润没有发卡和手链大。 另外一边，林慧慧跟着老二一进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天你就住在这儿？什么都没有，怎么住人？你妈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 进了屋，在火光的映衬下，老二脸上的伤一览无余。 林慧慧心疼的看着老二脸上的伤口：“他们也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老二苦笑一声：“报警也没用，他们有的是办法。再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他现在做生意还没闯出个名堂来，工作还不能丢。 林慧慧咬着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早就劝过你，让你好好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老二伸手抓住了林慧慧的手腕，声音有些哽咽：“好好上班能赚多少钱？你又要八百块彩礼，又要三金的。我要是不剑走偏锋，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你？” 林慧慧流着泪反问：“我要这些过分吗？你大嫂什么条件？她当初结婚都要了六百块，我凭什么不能要八百块？难道你要让我一进门就比她矮一头吗？” 老二得寸进尺，抱住了林慧慧：“可我妈不给我钱，我能有什么办法？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脏都停跳了好几拍……” 接下来，老二的情话越说越过火，嘴离林慧慧的脸也越来越近。 林慧慧的脸也越来越红，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一个小时后，林慧慧躺在老二的怀里，哭的越来越大声。 老二轻声哄着：“慧慧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以后我要是对你不好，就让我天打雷劈。” 林慧慧现在后悔极了，她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了周志军。 她妈千叮咛万嘱咐，说婚前千万不能跟男人睡在一块。 男人都是贱皮子，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老二得了手，心里得意，哄得更起劲了。 老二把毕生的情话都说出来了，哄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林慧慧哄好。 “慧慧，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得把钱先还了，要不然，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铺垫了好几个小时，老二终于说到了正题。 林慧慧神色一凛。 她不是傻子，已经反应过来了，周志军今晚弄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借钱。 也怪她，是真的喜欢周志军。让他一哄，就犯了糊涂。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要是周志军借钱的事情闹到了明面上，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俩结婚的。 林慧慧思索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给我写借条。” 人已经搭给周志军了，总不能钱也搭上？ 老大一听，激动的抱着林慧慧又亲了好几口：“慧慧你放心，我这次就是没有经验，太大意了。我就想着赶紧赚钱，赶紧娶你，这才上了骗子的当。下一次我肯定不会上当了。” 林慧慧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不会还想着做生意？你赶紧把手上的货清了，还我一部分钱，剩下的钱你就慢慢还。至于结婚的事情……” 一时间，林慧慧也犯了难：没有钱，林志军怎么娶她？ 老二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林慧慧都是他的人了，还能跑了不成？ 在他身上付出的越多，林慧慧就越不舍得离开他。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林慧慧也无暇想其他的了。 毕竟是刚开荤的大小伙子和大姑娘，即使知道再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林慧慧还是没忍住，又和老二温存了一回。 九点多，老二这才收拾妥当，骑着自行车将林慧慧送回家。 林慧慧身上疼，骑不了自行车。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甜蜜又惆怅的搂着他的腰。 谁知道，在村口和韩秀筠撞了个正着。 韩秀筠是过来人了，一看到林慧慧坐姿别扭、小脸通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第48章 狗改不了吃屎 她知道老二是个畜生，可没想到他竟然畜生到这个地步。 竟然会利用那种事，去达到他的目的。 可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周志军，你给我站住！”她吼道。 老二停了车，却没回头。 “你好歹也是我生的，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整天想着投机取巧，小心有一天引火焚身。趁现在还能回头，赶紧回头。” 老二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韩秀筠却又看向了林慧慧：“姑娘，你要好好想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置身水深火热之中的。” 林慧慧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老二。 老二恼怒的开口：“够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韩秀筠不再多说，从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的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租金我还给你，明天就搬出我的房子。省的出了事连累我。” 老二呼吸一滞，迟迟没有动作。 韩秀筠看向老三，老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赶紧接过钱，走向了老二。 “二哥，你的钱。”老三将钱递到了老二的眼前。 老二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将钱拽了过来，又狠狠地瞪了老三一眼。 老三有些无辜的撇了撇嘴。 朝他发什么火啊，有本事朝妈发。 韩秀筠不再多说，吩咐老三：“回家！” 老三得意的看了老二一眼，骑上三轮车猛猛往家踩。 林慧慧低着头，忍不住又开始抽噎。 韩秀筠回了家，想着明天的计划。 她吩咐老三：“明天晚上你自己去新华广场，货我给你准备好。” 顿了一下，她阴沉着脸提醒道：“多少货就给我拿回多少钱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吃回扣，你也滚出这个家。” 老三心里正后怕着呢，闻言赶紧举手发誓：“妈，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的。若有再犯，就让我天打雷劈。” 韩秀筠撇了撇嘴，心里是不信的。 狗改不了吃屎。 她又看向老四：“明天晚上我去你们学校门口，你放了学直接到校门口找我。” 贺卡这种东西，最大的受众就是学生了。 特别是高中生。 老四点头：“行。” 林慧慧回家的时候，客厅里面黑漆漆的。 她松了口气，也没开灯，放轻了脚步往屋里走。 “去哪了？” 忽然间的声音，让林慧慧吓了一跳。 随着一声开灯的声音，客厅里霎时间亮如白昼。 她浑身僵硬的看着林母。 “没……没去哪……” 林母冷笑一声：“又去找那个周志军了？” 林慧慧抿了抿唇，不敢撒谎。 “你们俩，不会……”林母试探的问。 林慧慧赶紧道：“没有，妈你想多了。” 林母上下打量了林慧慧一眼，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拽着林慧慧就往房间里面走。 林慧慧挣扎着：“妈，你要干什么？” 进了房间，林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喜欢周志军吗？” 林慧慧心乱如麻，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母冷笑一声：“现在的周志军就是当初的你爸，当初他就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不是你姥爷，他哪会有今天？这么多年我吃了多少苦，生了多少气？我就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你明白吗？” 林慧慧低着头，心里犯了嘀咕。 这么多年，妈过的挺好的呀，也没见吃什么苦。 爸赚的钱都上交，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家务也主动参与。 在妈面前，好像总是矮一头。 “女人绝对不能下嫁，你姥爷有个战友的孙子跟你差不多大，最近安排你们见一见。”林母不容置喙的说道。 女儿就是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被周志军那小子迷了心智。 林慧慧心里紧张，也不管林母说的是啥，就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林母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慧慧心里松了口气。 忽然间，林母出其不意的抓住了林慧慧的衣领，翻开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林母放心了。 林慧慧假装恼怒的吼道：“妈，你干嘛啊？” 林母笑了笑：“穿的太少了，以后出门多穿点。” 等林母走后，林慧慧松了口气。 幸亏周志军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今天可就露馅了。 平静了一会儿，林慧慧打开了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存折。 打开存折，上面有五千三百四十七块。 她是去年毕业的，一个月工资两百块。平时吃住都在家里，几乎花不到什么钱。一个月能存不少钱。 再加上从小到大，她的压岁钱，亲戚长辈给的零花钱。 可这些还是不够，周志军说他欠了七千块，还差一千六百多块呢！ 要不，问大哥借？ 但是大哥嘴不严，万一让妈知道了，她肯定能猜出来。 林慧慧想了半天，最后在首饰里挑挑拣拣的，拿起了一串项链和一枚戒指。 这两样加起来有十几克，卖掉的话，应该能够。 …… 第二天中午，老二就拿到了林慧慧的钱。 他激动的抱着林慧慧啃了好几口。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心疼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等咱们结了婚，我一定对你好。” 林慧慧红着眼圈道：“这钱可是我卖了首饰才给你凑出来的，你得给我写欠条。” 老二一口应下：“行，我现在就给你写。” 他才不担心呢，等以后结婚了，成了一家人了，林慧慧还能真让他还钱？ 老二找出纸笔，刷刷刷的就把欠条写好了。 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指纹后，交给了林慧慧。 等林慧慧走后，老二就迫不及待的把钱还了。 至于房子，老二还没搬。 等他妈什么时候发现再说。 出去住不得花钱吗？ 再说了，他这些货怎么办？ 韩秀筠现在没空管老二，她得赶紧时间清货。 后天就是平安夜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天她在新华广场，五点多钟，她转战去了老四的学校门口。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冷冷清清的，韩秀筠一眼就看到了李金河。 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红色的小袋子，鬼鬼祟祟的往学校里面看。 第49章 作为唯一的儿子 韩秀筠赶紧拖着贺卡藏到了墙角处。 没过多久，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了。 韩秀筠一直盯着李金河。 很快，他就垫着脚，对着校门口招手。 韩秀筠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老四。 只是，老四在看到李金河的瞬间，却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她四处张望着。 韩秀筠赶紧躲了起来。 老四没看到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李金河，表情有些明显的不悦：“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李金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也不找我了？我来学校等了你两次，都没碰见你，你去哪儿了？” 老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最近忙着呢，等放了寒假再说。你赶紧走，我妈等会儿要过来，让她看见了肯定不让我跟你来往了。” 李金河犹豫了一下，这才伸手将红袋子递到了老四的面前：“上次的项链你不喜欢，我去换了一款，你看看喜欢不？” 老四丝毫没有犹豫，将红袋子推回了李金河的面前：“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我妈说了，不让我收你的贵重礼物。” 李金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低声问道：“城南新开了一家溜冰场，周六是圣诞节，咱们一块去溜冰去？溜完冰咱们再去看个电影，最近新上了……” 老四更加不耐烦了：“再说，你赶紧走，我妈真的要过来。” 说完，她扭头，不理会李金河了。 韩秀筠看明白了，她兜着贺卡从墙角出来了，装作刚来的样子。 老四看见韩秀筠，赶紧对着她招手：“妈，我在这儿。” 李金河一看，周芳说的竟然不是借口，她妈真的过来了？ 他霎时间紧张起来，扭头就走了。 他比周芳大了八岁这事暂且不说，周芳在高考前谈恋爱，她妈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露面。 韩秀筠到了跟前，老四着急忙慌的开始帮忙摆贺卡。 她提前打听过了，同样的贺卡学校附近的小卖店都卖七八毛一张。 他们卖五毛钱一张，而且就在离校的必经之地，竞争力还是很高的。 贺卡进价是一毛钱一张，一张贺卡能赚四毛钱。 比起发卡和手链，利润低多了。 但是只要能赚钱，韩秀筠就高兴。 摊子还没摆好，后面的学生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老四在旁边帮着拿贺卡，韩秀筠就在那收钱，两个人手忙脚乱的。 一个小时的功夫，学生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带来的贺卡也基本上都卖光了。 大冬天的，老四脑袋上一头汗。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妈，咱们现在去哪儿？” 韩秀筠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随口问道：“你的发卡卖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老四眉开眼笑的：“今天卖了十来个，都是我们班和隔壁班的同学买的。我打听过了，外面现在最便宜的卖六块钱一个，我也卖六块钱一个，他们都来买我的。” 说完，她有些遗憾的说道：“要是多买点就好了，可惜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下次去乌镇，我借你点钱！”韩秀筠说道。 老四闻言，眼睛一亮：“妈，你说真的？” 韩秀筠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刚才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四对那个李金河怕是没多少感情。看见喜欢的人，可不是老四那种表情。 只不过她年纪小，被李金河用礼物一砸，就迷糊了。 可如果那些礼物，她自己也有能力买呢？ 抛开其他的一切表象，老四还会喜欢李金河这个人吗？ “那您能借给我多少？”老四试探的问。 韩秀筠想了想：“一千以内，都行。” 天上掉下了馅饼，差点把老四给砸晕了。 她说话都结巴了：“一……一千？” 韩秀筠将东西都搬到了车上，这才点了点头：“对，工钱也照给。” 老四晕晕乎乎的，“那下次咱们什么时间去啊？” 韩秀筠摇了摇头：“不一定，卖完这批货我可能要歇两天。” 她这还有一堆事没干呢！ 回去的路上，老四心里盘算开了。 晚上，老三空着手回了家，他的货也全都卖光了。 韩秀筠一算钱，倒是和货对上了。 只是，他们三个人忙活了这大半天，算算净利润，也才赚了一百多。 要搁以前，一天一百块，韩秀筠想都不敢想。 可经历了发卡和手链的爆火，她竟然有点不满足了。 人啊，都是越来越贪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韩秀筠都在新华广场和学校门口摆摊。 没等到周六圣诞节，周五晚上她的有关圣诞节的货就全都清光了，还剩下一些衣服。 冬天还长着呢，韩秀筠不着急清货，晚上去纺织厂门口摆一会儿。 更何况，眼看还有一个半月就过年了，过年要买新衣服。 韩秀筠拿出存折来算了一下。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去了四趟乌镇，净利润都快两万了。 加上老大的那五千多，她手里现在有接近两万五的存款。 她得好好想想，这些钱该怎么花。 第二天，韩秀筠早早就起来了。 饭桌上，她给家里的几个人分派活儿。 “他爸，你去找安暖气片的过来，给家里几个房间都安上暖气片。” “老三，你去院子里挖条沟，从洗衣机旁边挖到茅厕，我要安条下水管。” “老四你去烧热水，院子里的地都冻上了，老三挖之前你先用热水化开。还有，要是有来卖炭的，买上他一百块钱的。” 老三的嘴越张越大。 什么，家里要安暖气？ “妈，家里安了暖气住宿费不会涨？”老三的嘴比脑子快。 说完，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快，本来妈说不定都没想到涨住宿费这个事儿的。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懊恼的老三，“多亏你提醒我了，那就涨十块钱。” 老三哭丧着脸：“老大和老二都不在家，老四和爸不用交，就我自己交……” “你要是不想交，也可以搬出去。” 老三叹气：“妈，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老大和老二那样的白眼狼，作为你跟爸现在唯一的儿子，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你们。”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直入主题：“不想交也行，还是劳动抵。” 老三眼前一亮：“怎么抵？” 第50章 全对上了 “晚上添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装了暖气片之后，就全靠炉子烧热水循环取暖。要想炉子一晚上不灭，中间要添一次炭。 老三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交钱。” 一个月也就十块钱，他手里现在攒了一百多块钱了。 要他每天晚上起来一次添炭，那也太折磨人了。 “那行，一个月住宿费五十，暖气费十块。这都多久没帮我剁馅了？先把欠着的住宿费交了。”韩秀筠道。 老三浑身一凛。 顿了一下，韩秀筠又道：“还有个任务交给你，你要是答应，住宿费和暖气费全给你免了。” “什么任务？”老三迫不及待的问道。 “以后老四上学放学你去接送。” 此话一出，老四先惊讶了：“妈，学校离家又不远，我不用三哥接送。” 倒是老三，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任务，赶紧应了下来：“妈，你就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为什么呀？”老四有些不解，“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三哥接送。要是让我同学知道，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 韩秀筠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自己的儿子都是个畜生，把人家姑娘给嚯嚯了，我可信不过别人家的儿子。” 老三听懂了：妈说的肯定是老二，那天晚上那么晚了还和人家姑娘呆在一块，一点也不知道避嫌。 老四也听懂了，想起之前李金河总是借机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的脸色有些红。 韩秀筠看向老三：“怎么样？” 老三赶紧应了下来：“行，我干！” 事情商量好了，一家人都分头行动起来。 韩秀筠去了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根下水管。 店主帮她送到家的时候，老三挖了已经有一米了。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三笑着邀功：“妈，怎么样？我干活还行？” 韩秀筠面无表情的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脑袋上：“饭桶，学都白上了？沟是平的，水怎么往茅厕流？” 老三捂着脑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坡度，就是挖的太短了，你没看出来。” 韩秀筠冷笑一声：“强词夺理！” 老三委屈的拿起镐头，继续挖。 没过多久，周茂华也带着人回来了。 安装暖气片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四轮小货车。 车斗里，放着几片崭新的暖气片。 副驾驶上，还跟着一位年轻小伙。 安装暖气片的叫老陈，韩秀筠是认识的，就住在前村。 可她记得，老陈前头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最后才得了个儿子。 他儿子今年才不到十岁，这小伙子年纪可对不上。 这小伙子身上穿的料子可不便宜，也不像是老陈找的工人。 见韩秀筠一直在打量那个年轻人，老陈一边往屋子里面抗暖气片一边笑着说道：“嫂子，这是我外甥，姓刘，你喊他小刘就行。” 韩秀筠开玩笑的问：“干你们这行看来是挺赚钱的，外甥都带上了。等会儿你可得给我便宜点。” 老陈苦笑一声：“赚什么钱啊？饿不死罢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这外甥，今年夏天刚考上大学，将来坐办公室的，哪能干这活啊。” 年轻人礼貌的喊韩秀筠：“婶子好。” 打从这小伙子一进门，韩秀筠就看他眼熟。 此时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她肯定在哪见过。 只是在哪见过，她暂时还没想起来。 韩秀筠随口夸道：“小伙子一看就聪明，考上哪个大学了？” 老陈回道：“考上了华大，今天是我爹的忌日，孩子专门请假回来给他姥爷上坟的。听说我有活，非要跟着过来帮忙。” “哎呦，竟然是华大！那孩子爸妈不得高兴坏了？”周茂华惊讶道。 老陈略带得意的说道：“那可不，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姐工作的印刷厂，门口都拉上了横幅，可风光了。” 虽说韩秀筠没上过学，但是也知道华大。 在全国排名能排到前十的好学校。 等等，姓刘，华大，印刷厂？ 她好像想起一个人来。 她问到：“孩子叫啥名？” 没等老陈开口，小刘就回答道：“婶子，我叫刘屿，岛屿的屿。” 闻言，韩秀筠有些兴奋。 对上了，全对上了。 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冷，她和老头子双双得了肺炎。 住院的时候，三人间病房除了他们老两口还有一个老太太。 那时候，几个孩子跟他们已经不怎么来往了。 医院的食堂人多，他们挤不动也没钱，索性就买了一兜子馒头和一小盒咸菜，一到饭点就热水泡馒头就着咸菜吃。 隔壁床老太太命好，家里就一个儿子，叫刘屿。 华大毕业，虽说工作特别忙，但是给老太太请了护工。 又怕护工照顾的不仔细，一到饭点就来医院，亲自给老太太买饭。顿顿有肉有菜有粥，把老太太伺候的特别好。 来的次数多了，见他们老两口吃馒头咸菜，就顺手也给他们带饭。 和老太太一样的饭。 韩秀筠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收。 那段时间，老四忙着躲债，忙着赚钱。抽空去看了他们一趟，恰好碰见了刘屿。 老四不认识刘屿，只当他是个陌生人，呆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当时韩秀筠就觉得刘屿看老四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认识一样。 细问之下，刘屿这才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了他和老四的事情。 刘屿和老四是同一个高中的，比老四大一届。 每周一升旗的时候，他们都挨着。 次数多了，刘屿就对老四产生了好感。 怕影响老四高考，刘屿想等到老四高考完再表白，结果听说老四没参加高考，没过多久就结婚了。 当时，刘屿得知老四结婚后过得不好，还十分的惋惜。 想到这里，韩秀筠连忙吩咐周茂华：“你去帮老陈的忙，我跟小刘说说话。” 刘屿大大方方的说道：“婶子，我也就给我舅打打下手，不耽误跟您说话。” 韩秀筠笑着道：“你叔皮糙肉厚的，让他去干。你过来做，婶子有点事问你。” 周茂华在旁边听着，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缸一样，酸溜溜。 第51章 就不该管她 什么叫他皮糙肉厚的？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那也是白白净净的，白面书生一样。追他的女孩也不少，他一眼就看上了秀筠，其他女孩他连看都没看过。 他瞅了一眼小刘，心想：也不比小刘差。 刘屿看了老陈一眼，在老陈点头后，这才在韩秀筠的旁边坐了下来。 韩秀筠回头喊老四：“给你陈叔和小刘倒杯热水暖暖手。” 小刘连忙推辞说不冷，老四却听话的将热水给端了过来。 看到老四后，刘屿伸出去的手就僵住了。 老四有些奇怪的提醒：“给你水！” 小刘赶紧红着脸伸手，接过了老四手上的热水。 韩秀筠见状，故意道：“还说不冷，看这脸冻得，通红通红的。” 刘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滚烫。 他悄悄的抬眼看向老四，见老四没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韩秀筠也在打量老四。 老四会长，全挑她和周茂华的优点长。虽然脑袋空空，但是那张脸的确算是好看。 脸上肉肉的，身材却婀娜，是小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老四正要走，韩秀筠又吩咐她：“去把你上次模拟考的试卷都拿过来。” 老四有些莫名其妙：“拿那个干什么？” 韩秀筠道：“拿过来让你小刘哥看看。” 老四不情愿的进了屋。 她有点搞不懂妈了，明明她都不想上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韩秀筠在外面跟小刘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家老四比你小一届，明年夏天也要高考了。你是高材生，你给帮忙看看，她现在这个成绩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明年能不能考上个大学？我也不要求什么好学校，只要是个大学就行，哪怕花钱上的那种也行。” 老四拿着试卷出来，听到韩秀筠的话，有些尴尬的说道：“妈，你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 韩秀筠一把薅过了老四手上的试卷，递给了刘屿。 刘屿红着脸接了过来：“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进步空间可太大了，数学才考了五十来分，英语好点八十来分，语文七十多…… 刘屿一张张的翻着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老四看在眼里，时不时的看一眼韩秀筠的反应，也越来越心虚。 老陈在旁边叮叮当当的干着活，有些奇怪的问道：“嫂子，我记得你们家老大不就是大学生吗？怎么不找老大？” 韩秀筠随口道：“老大都毕业好几年了，对现在的高考不了解。再说了，他那个学校就是个普通大学，哪有华大好？” 老陈霎时间骄傲起来：“我这外甥，从小就是学习的料。我经常跟我姐念叨，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他一半聪明，我半夜都得笑醒。” “婶子，我觉得周芳可能要从高一的书开始看起，基础不是很好。要是她不嫌弃，我明天可以把我高中的笔记送过来。”刘屿看完卷子，很认真的提建议。 韩秀筠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哪能让你送，我让老四去拿。老四快，把地址记下来。” 老四在旁边听着，却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叫周芳？” 刘屿紧张起来：“这……我……” 韩秀筠不动声色的开口解围：“好像是我说的，刚才我提了一嘴。” 刘屿赶紧道：“对，是婶子刚才说的。” 至于说没说，他也没注意。刚才他太紧张了，注意力全在周芳的身上。 不过，肯定是说了。不然的话，婶子为什么这么说？ 韩秀筠坐在旁边，忽然就撇到了卷子边缘上的名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都没带脑子出门。一个是紧张的，一个是本来就没有。 结果把她都给绕进去了。 暖气片很快就安装好了，老陈将管道和炉子连接到了一起，然后把准备好的热水倒了进去。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循环着，屋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老陈拍了拍手：“华哥，嫂子，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一年以内我给你们修。” 韩秀筠将提前准备好的钱递给了老陈，顺便给刘屿塞了个红包。 刘屿一番推辞，还是没推过韩秀筠。 甥舅两人走后，老四有些失望的说道：“妈，你不是不管我学习了吗？我真的不是这块料，而且就算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大哥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块钱……” “得了，大哥一个月肯定不止一百。”老三道。 一个月一百的话，一年多能攒下那么多钱？ “再多能多到哪里去？”老四反驳道，“三百？四百？咱们摆摊，一晚上就能赚他一个月的。” 韩秀筠的脸冷了下来，老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你光看见我赚钱了，怎么没看见我赔钱的时候呢？钱要是那么好赚，那岂不是人人都是富翁了？赚钱的门路千千万，可没有相应的眼界，你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让你上大学就只是为了一个文凭吗？那是让你去宽阔眼界的。” 韩秀筠一口气说完，自嘲的笑了笑：“行了，今天就算是我自作多情。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以后再也不会……” 最近老四跟着她东奔西跑的，让她又犯了心软的老毛病了。 就不该管她！ 只是，韩秀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四急切的打断了：“妈，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明天就去拿学习资料，我会努力的。” 她说完，不等韩秀筠再说什么，就急切的扭头回了房间。 老三在旁边看了全程，老四走后，他舔着脸凑到了韩秀筠的面前：“妈，老四她不识好歹，我不一样。你管我，我肯定听你的话。” 韩秀筠嫌弃的骂：“给我滚。” 老三失望的撇撇嘴，埋头又去挖水沟去了。 只要他坚持，妈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的好的。 老三这沟一挖就是一天，直到晚上，排水管才装好。 临睡前，老三美滋滋的把脱下来的衣服往暖气片上一搭。 以后早上再也不用穿冷冰冰的衣服了！ 谁知，第二天早上美梦就破碎了。 他晚上没能起来添炭，火都灭了，暖气片冷冰冰的。 韩秀筠照着他就是一顿抽：“睡睡睡，你是猪托生的啊？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老三一边抱头惨叫，一边躲闪求饶：“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明天晚上我肯定不会忘。” 韩秀筠一叉腰：“现在就去百货大楼买个闹钟去，以后再忘，我打断你的狗腿。” 第52章 她要把家里的钱全捐了 老三急忙拿了钱，出去买闹钟去了。 把老三打发了出去，韩秀筠这才想起来，老四上午还要去小刘家里拿学习资料。 本来是想让老三陪着去的，老四一个女孩家。 不过还好小刘家在城里，不是什么偏僻的位置，老四自己一个人去没什么问题。 老四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小时，临近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刘屿倒是个实诚孩子，给了整整一书包的学习资料，老四的背都给压弯了。 韩秀筠八卦的问道：“小刘都跟你说什么了？” 老四喘着气，“我去的时候，他急着去赶车，就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我有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他。” 说完，老四嘟囔着：“电话费那么贵，我疯了给他打电话？”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所谓的媚眼抛给瞎子看？ 吃过饭，韩秀筠打发老三和老四去帮她摆摊，而她则去打听房子去了。 转了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就算有卖房子的打算也不会现在卖。 总得过完年再说。 这个年代，中介还不流行，村里有活络的人会帮着打听，双方成交了，他就拿双倍的红包。 韩秀筠也不急，托人帮忙慢慢打听着。 新华广场，赵晚星看到老三和老四，眼前一亮。 等老三和老四到了跟前，她这才问道：“婶子呢？” 老三随口道：“我妈有事，今天应该不过来了。” 赵晚星又问：“婶子有什么事？” 老三摇头：“不知道。” 赵晚星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老三。 老三丝毫没察觉，自顾自的跟老四商量：“等会儿你负责收钱，回去你在妈面前给我说说好话行不？” 老四撇了撇嘴：“妈又不是没有眼睛，你表现好了她能看不见吗？还用我说好话？” 老三幽幽的叹了口气：“妈对我有偏见！” 老四不以为然。 那是偏见吗？ 不过，老三对老四的话还是深以为然的。 接下来的日子，老三干活格外的卖力。 只是，老三的热情没能持续几天。 这天，他下班回家的时候，韩秀筠就坐在饭厅的凳子上等着他。 老三愣了一下，撸起袖子：“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靠近了他才发现韩秀筠的手中拿着个什么东西。 不等老三看清楚，韩秀筠就将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凑到了老三的面前：“看，使劲看清楚。” “遗嘱公证书。”老三一字一字的念道。 念完，他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筠：“妈，这是什么东西？” 韩秀筠神态自若：“我的遗嘱啊，今天去公证处立的。” 老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妈，你好端端的弄这个干什么？多不吉利啊。” 韩秀筠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老三见状，有些犹豫的问道：“那妈，你……怎么安排的？” 老大和老二都跟妈断绝关系了，那妈的遗产应该是他占大头？ 老四是个女的，以后是要嫁出去的。 遗产给老四，那不就成别人家的了。 韩秀筠知道老三在想什么，她将手上的公证书往前递了递：“你自己看。” 老三激动的接了过来：肯定是和他想的一样，不然妈为什么给他看？ 只是，老三越看，脸色就越是难看。 “妈你什么意思？这么多钱，你以后都要捐出去？那怎么能行？”老三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不行？我赚的钱，我有权利处置。”韩秀筠说道。 “那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啊。”老三反驳。 韩秀筠看着老三道：“遗嘱已经立了，我现在只是通知你一声。我死了你一分钱都得不到。我活着，心情好了或许能从指缝里漏一点给你。” 顿了一下，她又道：“哪天你要是碰到了老大和老二，麻烦你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他们。” “妈，你怎么能这样？”老三急得跺脚，“老大和老二惹你生气了，我可没有……” 韩秀筠抬手：“停，没空听你叨叨，赶紧做饭去。”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往凳子上一坐：“我不做，你的遗产都要捐出去了，还要我做饭，你不讲理。” 韩秀筠被气笑了：“我不讲理？行，你不想做饭也可以，交生活费和住宿费。” 老三耍起了无赖：“我不交。” “那你滚出这个家！” “我就不滚！这也是我的家，等爸回来，我要告诉爸。” 韩秀筠气地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追着老三打：“不滚是？愿意在家待着是？老娘今天就打死你，把你埋在院子里，让你永远都在这个家里。” 老三被打的次数最多，经验也最丰富。韩秀筠抬手的那一刻，他就跑远了。 他在前面跑，韩秀筠在后面追。母子两个绕着几间屋子，绕了八百个来回。 周茂华一回家，就看到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斥责道：“老三，你又惹你妈生气了？” 老三苦哈哈的在前面跑着，心里叫苦不迭：这老太太怎么这么有劲？ 听到周茂华的声音，老三心中一喜：救星来了。 “爸，这次我可没惹妈。是妈，她要把家里的钱全捐了。”老三一边跑，一边吼道。 周茂华吓了一跳：“秀筠，日子不过了？怎么能把钱全捐了？” 韩秀筠停了下来，往凳子上一坐：“跑，最好别睡觉一直跑，让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 老三着急地跟周茂华解释：“爸，不是现在，是等我妈死后，她要把她的遗产全捐出去。” 闻言，周茂华松了口气，不是现在就好，不然日子怎么过？ 片刻后，周茂华反应过来，“小兔崽子，你敢咒你妈？” 他十分顺手的接过韩秀筠手里的擀面杖，“看我不打死你。” 刚停下来喘口气地老三：“？” 周茂华在后面追的比韩秀筠还起劲。 老三只能一边跑一边解释：“不是我咒我妈，是她自己咒自己。好端端的去立了遗嘱，说等她死……不是，百年之后，要把钱全捐出去。” 老三说完，周茂华就停了。 见状，老三松了口气。 看，他就说，爸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第53章 秀筠，你可真香 在老三得意的眼神中，周茂华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三有些遗憾：爸能拿擀面杖追他，怎么就不能拿擀面杖追妈呢？ 爸一定是太生气了，手抖才拿不住的。 他定睛一看。 果然！爸的手在抖！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把擀面杖捡起来。 就看见周茂华小心翼翼的上前，“秀筠，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有病咱就治，就算治不好，也有我陪着你……” 韩秀筠听着周茂华的话，头皮一麻！ “停停停！我好的很，什么毛病都没有！”韩秀筠赶紧道。 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酸了唧的话。 “没生病？”周茂华有些狐疑的问。 “没生病！”韩秀筠重重的点头。 “没生病怎么想起立遗嘱来了？吓我一跳。” 他还以为秀筠怎么了呢。 “人生无常，我怕我那天出点什么意外，钱便宜了这几个白眼狼。更怕这几个白眼狼惦记我手里的钱，悄悄把我弄死。”韩秀筠说道。 周茂华一惊：“你去怎么不喊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周六上班不，我……” “爸！”老三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跑题了！我妈要把钱全捐了。” 韩秀筠好整以暇的看着周茂华。 她还真期待周茂华的反应。 “滚蛋！那些钱全是你妈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怎么处理都是她的事儿，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韩秀筠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眼神。 没意思！ 老三惊愕的张大了嘴：“爸，你也赚钱啊！怎么成了钱全是我妈赚的？” 周茂华顿了一下，张口就骂：“我一个月才赚多少？养你们这几头猪不花钱啊？” 老三看看韩秀筠，再看看周茂华。 完了完了！爸也被妈传染了！ 骂人那么爽吗？一个传染俩？ “还不快去做饭？这才坚持了几天就撂挑子了？养条狗都比你有用。”周茂华气愤的催促道。 老三嘀咕：“我到底是什么物种？一会儿猪，一会儿狗，一会儿又狼的，挺多变的啊～” “你再给我贫嘴试试？”周茂华捡起了地上的擀面杖。 老三警惕的往灶上走了两步：“我现在就做饭，你俩可不要趁我不备偷袭我啊！”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率先跑回房躺着去了。 老三一边做饭，一边越想越气。 他哪里不好了？妈宁愿把钱捐了都不给他？ 话说，妈最近变得也太多了，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妈以前可不这样。 书上说，女人经期脾气会变差。 不过，哪有经期持续一个多月的？ 难道是……更年期？ 书上说，女人更年期也会脾气变差。 老三的饭刚做好，老四就回来了。 她挺高兴的，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老三见东屋的门还紧闭着，里面也没啥声音，悄悄的拉住了老四的衣袖：“老四，妈今天去干啥了你知道吗？” 老四有些奇怪的看着老三：“我哪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学校。” 说完，她有些警惕的看向老三：“不是妈派你来试探我的？” 怕她又逃学？ 她这两天可真没逃学，她好学着呢！ 别说，刘屿不愧是能考上华大的人！ 笔记清晰又简明，她一下子就能看懂。 有些地方，看懂以后也没那么难了。 “我这是反问句，不是疑问句。”老三忍不住往老四头上敲了一下，“妈今天去立遗嘱了。” 老三收回了手，怪不得妈那么喜欢打他，这感觉确实不错。 “遗嘱？妈怎么了？”老四吓得脸色都白了。 老三有些疑惑：怎么爸和老四在听见妈立了遗嘱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妈怎么了？ 到底不正常的是他还是爸和老四？ 老四见老三没反应，转头就要去东屋。 老三赶紧拉住了她：“没有没有，我都问过了。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遗嘱的内容，她要把钱全捐了，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留！” 老四听完，沉默了。 老三见状，低声道：“肯定是最近老大和老二把妈气着了，咱俩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说不定过段时间妈就改变主意了。要是她还坚持的话，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老三说完，老四依旧没表态。 他有些急了，伸手推了推老四：“你听见了没？” 老四抬头，一脸认真的反问：“三哥，那是妈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我们为什么要让她改变主意？”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家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就他一个正常人了？ 他刚要在劝，东屋的门开了。 韩秀筠神色复杂的看向老四。 刚才老四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都听见了。 虽然两个人前面的对话她没听见，但是猜也能猜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老四竟然支持她。 老三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妈，饭好了，可以吃了。” 吃过饭，韩秀筠在屋里看电视。 当然了，也不止是看电视，她在攫取信息。 周茂华在饭厅里，修理饭桌。 这张饭桌，还是韩秀筠当年的嫁妆。 用的是好木头，二十多年了还没坏，就是腿瘸了，修修还能用。 老三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爸，你了解女人吗？” 周茂华一脸警惕的看向老三：“你想了解谁？” “我是说妈！你还是不够了解她！”老三无奈道。 周茂华气的眉毛都歪了：“我跟你妈二十多年的夫妻，我不了解她？你说什么屁话？” 老三翻了个白眼，用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周茂华。 “爸，不管多大的女人，都需要爱情的滋润。没有了爱情，女人的脾气就会变坏！你有多久没有送我妈礼物了？你们俩有多久没有约会了？你有多久没有对我妈说过爱这个字了？” 老三一口气说完，做出了结论：“所以你看，我妈脾气变差了？” 周茂华放下了手上的工具，一脸的认真：“所以？” “你去百货大楼，给我妈买瓶雪花膏。等她涂完以后，你凑上去，在她脸上深深的吸一口，佯装陶醉的说道：‘秀筠，你可真香’。然后我妈肯定会脸红，你就顺势捧住她的脸～” 看着老三陶醉的样子，周茂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第54章 我是你大爷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周茂华不耐烦的说道。 老三不死心的再劝：“爸，你得想想办法，妈老是这样也不行啊……” 周茂华放下手上的工具，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老三讪讪的住了口，回了屋。 等老三走了，周茂华重新捡起地上的工具，一脸的若有所思。 …… 眼看就要进入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特别是家里安了暖气之后，韩秀筠就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了。 这天，她正想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子的消息。 却没想到，一个熟人登门了。 韩秀筠打开门，孙老太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大妹子，我听说你还想买套房子？你看我家那套怎么样？” 韩秀筠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不……”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九千五百块便宜给你，行不？”孙老太急忙道。 韩秀筠的话转了个弯，“外面冷，进来说。” 孙老太一看有戏，笑着跟着韩秀筠进了门。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孙老太有些愕然：“你们家装了暖气片？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冬天要烧多少钱的炭？” 韩秀筠没接这个话茬，想了想才道：“八千块五百块，我一把付给你。” 孙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妹子，你这也太狠了。你买我隔壁还花了九千两百多呢？我那房子位置好，院子也比隔壁大十几个平方，怎么着也不能比他家少啊。你一下子讲下一千块，到底是不是诚心想买房子？” 韩秀筠没说话，谈判最忌心急。 现在是孙老太处下风，她肯定是着急用钱。 要不然也不能主动找上门，眼看就要年关了。 见韩秀筠不说话，孙老太一咬牙：“这样，我也九千两百块，行的话这两天就去办手续。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说完，她站起来佯装要走。 “我最多只能再给你加两百块。” 孙老太皱眉：“最低九千块，妹子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闻言，韩秀筠一下子站了起来。 孙老太心中一喜：难道成了？ 韩秀筠却道：“那行，我送送你。” 孙老太的心‘噗通’一下掉了下来。 韩秀筠将孙老太送出了门。 说实话，孙老太的房子要不是有大便宜的话，她是不想买的。 等将来拆迁，孙老太有的闹。 八千七已经是她能给的最高价了。 再高就不划算了。 韩秀筠本想下午去纺织厂门口摆摊，谁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竟然下起了毛毛雪。 越下越大，等周茂华回家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进了屋，周茂华低声问道：“老三和老四还没回来？” 老三现在每天都要接到老四之后才能回家。 韩秀筠狐疑地点头：“还没回，怎么了你？做贼一样！” 周茂华脱了大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韩秀筠：“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咱们认识的日子，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看你喜欢不喜欢。” 认识的日子？他们什么时候过过纪念日？ 她没接，一脸警惕的看着周茂华：“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少在这无事献殷勤。” 周茂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事情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又不是那几个白眼狼，我就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着买件东西……哄哄你。” 周茂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小袋子往韩秀筠面前递了递。 韩秀筠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掏出来一看，是一瓶雅霜。 她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周茂华愣了一下，催促道：“你抹上试试，好不好用。” 韩秀筠有些烦，“都没洗脸，试什么试？” 周茂华还要再劝，韩秀筠摆摆手：“晚上睡觉前洗了脸再说。” 周茂华闻言，眼前一亮：晚上试好啊！ 他连忙点头：“行，那就晚上试。” 韩秀筠狐疑地看着周茂华：怎么觉得老头子好像憋着什么坏呢？ 学校门口，老三将雷锋帽上的耳朵放了下来。他不住地往学校里面张望。 这个老四，怎么还不出来？ 等啊等，他终于看到老四的身影了。 他正要招手，就看到旁边一个男人凑上前去，正在跟老四说着什么。 老四明显一脸的不耐烦，可男人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老三这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骚扰他妹妹？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泡小妹妹？ 李金河笑着去拉老四的手：“芳芳，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想和你一块欣赏。” 老四有些犹豫：“不行，我得回家吃饭。” “等你吃完饭，你找个借口出来，我在你们村的村口等你行不行？” 老四低着头，一时间没说话。 李金河握住老四的手，在嘴边哈了口气：“你知道你像什么人吗？” 老四愣了一下：“什么人？” 李金河邪魅一笑：“我的女人！” 老三的脚步停住了。 他倒要听听看，这老男人还能说出什么恶心人的话。 “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做你的狗，牵牵你的手。” “你是我的心，是我的肝，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我是你大爷！还要不要个逼脸了？脸上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敢跑来骚扰我妹妹？我看你像个傻逼臭流氓，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老三一脚踢在了李金河腰上。 李金河哎呦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腰上生疼，他下意识地想破口大骂，但是听到对方的话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周芳的哥哥。 周芳有三个哥哥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哥哥。 李金河扶着腰，讨好地笑了笑：“是哥啊，你误会了……” “谁他妈是你哥？老子还青春年少呢，哪来你这么老的弟弟？” 李金河勉强的站了起来，还要解释。 老四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回去，哥咱们也赶紧回家，爸妈都等着呢！” 老三朝着李金河啐了一口：“呸，以后我会天天接送我妹妹，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骚扰她，我打断你的狗腿。” 老四怕老三再动手，赶紧拉着他走了。 李金河站在原地，看着老四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深沉。 刚才他被打了，周芳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都没回一次头。 第55章 你爸中邪了 而且，周芳对他也没以往那么热情了。 送她礼物也不收了，来学校找了她几次，不是这样的理由就是那样的理由，反正就是拒绝。 难道，周芳喜欢上别人了？ …… 路上，老三气呼呼的问：“那个人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老四支支吾吾的：“就一个朋友。” “你可别告诉我，他是你男朋友。你什么眼光，那样的男人你也能看的上眼？”老三皱眉，“爸妈知道吗？” 刚才他也看出些端倪来了。 老四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架势，可不像是对方单方面骚扰老四的样子。 “他……他挺好的，对我可大方了。”老细下意识的反驳，“妈早就知道了。” 老三下意识的反问：“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老四道：“妈真的知道，你回去别跟妈说今天的事。妈要是知道你打人了，说不定又得骂你一顿。” 老三撇了撇嘴：“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你爱跟谁交往都是你的事儿，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老四闻言，没说话。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老三和老四就都跑到东屋看电视去了。 一直看到九点多，还不肯走。 周茂华有些着急的觑了韩秀筠一眼：秀筠今天是怎么了？都这么晚了还不赶人？ 韩秀筠丝毫没接收到老伴儿的信息，津津有味的跟着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 又等了半个小时，周茂华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开始赶人：“去去去，都快十点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去。” 老三看的正起劲，头也没回的反驳：“明天周六，又不用上班，睡那么早干什么？” 周茂华眼睛一瞪：“你们不睡，我和你妈不用睡吗？我们多大年纪了，能跟着你们熬夜？” 老三终于舍得回头了。 周茂华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老三看看爸，再看看妈，半晌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老四就往外走：“太晚了，咱们回去睡觉，别打扰爸妈了。” 老四跟着老三往外走，眼睛却没从屏幕上挪开。 一直到门被关上，老四才抱怨道：“你干嘛呀，咱妈都没说什么。” 老三嘀嘀咕咕的：“你回不回？不回我可要告诉妈今天你……” 老四赶紧捂住老三的嘴：“回回回，就你事多！” 外面终于安静了，周茂华腆着笑脸催促韩秀筠：“秀筠，你快去洗脸，试试我给你买的雅霜！” 韩秀筠不情愿的开口：“等会儿着再说。” “现在去，时间不早了。” 韩秀筠的眼睛从电视上挪到了周茂华的脸上。 周茂华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我去给你打热水，你在屋里洗。” 见韩秀筠没反对，他蹭一下就跳下了床。 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顺带还给韩秀筠拿了毛巾、牙刷和牙膏。 电视剧也开始播放片尾曲了，韩秀筠懒洋洋的下了床，不紧不慢的开始洗漱。 等她洗完，周茂华又屁颠屁颠的出去倒水去了。 等他进来的时候，韩秀筠正往脸上抹雅霜。 周茂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同时在心里做着心理建设。 几秒后，他上前一步，弯腰趴在韩秀筠肩膀处，深吸一口气：“秀筠，你可真香！” 说完，侧头去看韩秀筠的反应。 想象中的脸红没出现，脸反倒有些黑。 “周茂华，你中邪了？” 周茂华犹豫片刻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按照步骤来！ 他顺势捧起韩秀筠的脸，脸慢慢凑了上去。 …… 老三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到点什么。 他美滋滋的想：爸要是能把妈哄好，那他就朝爸使劲。 他哄爸，爸哄妈。 他走的是迂回路线。 忽然间，东屋传来‘砰’的一声。 “不管你是谁，立马从我老头子身上下来！” 老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赶紧穿了鞋，跑向了东屋。 老四也过来了，下意识的就要推门进去。 老三还是仔细一点，拦住了老四，试探的敲门问道：“爸妈，我们能进吗？” “进来！” “别进！” 爸妈几乎是同时开口。 老四看向老三，“进不进？” 老三犹豫几秒，点头：“听妈的！” 他一推门，就看见了周茂华脑袋上的包。 “爸，你怎么了？” 韩秀筠手里还拿着‘凶器’：雅霜。 闻言，说道：“你爸中邪了，快去拿点糯米进来。” 老四转身就要去厨房，周茂华赶紧吩咐老三：“拦住她。” 老三听话的拽住了老四的手腕。 “搞什么封建迷信？赶紧都回去睡觉，什么事儿也没有。”周茂华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和老四同时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难得的有些心虚，闻言道：“看我干什么？听你们爸的。” 老三悄悄对着周茂华怒了努嘴，拽着老四走了。 老四还有些担心：“爸应该没事？头上那么大一个包呢！” 老三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儿？你赶紧回去睡觉。” 东屋里，周茂华摸了摸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疼啊，秀筠下手可真狠。 韩秀筠心虚的开口：“这可不怨我，谁让你跟中邪了一样。” 周茂华叹了口气：“没怨你，收拾完赶紧关灯睡觉。” 韩秀筠放下了手中的雅霜，关了灯后才躺到了床上。 “茂华，你给我买的雅霜我很喜欢。”给人打了那么大一个包，总得说点好话哄哄人家。 周茂华没说话，就是那双粗糙的手在被窝里摸啊摸，最后握住了韩秀筠的手，“你锁门了没有？” 韩秀筠闻言，眼前一亮：“我这就去锁！” …… 第二天一早，老三早早就起来做饭了。 饭做好了，老两口也起床了。 盛饭的时候，老三就仔细的观察着老两口的神色。 啥也看不出来，昨天那招没奏效？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周茂华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讪讪的收回了眼神，将粥端到了周茂华面前。 周茂华转头将粥推到了韩秀筠面前，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秀筠，你喝！” 韩秀筠冷冷的应了一声。 老三心死了！ 妈这脸色，绝对没奏效！ 第56章 又有新想法 秦家，秦小雨看着饭桌上的早饭，神色有些难看，“妈，早上就吃这个？” 二合面的饼子，玉米面粥，一小碟辣疙瘩咸菜。 在婆家的时候，就算再凑合，也没吃过这样的饭菜。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秦母没好气地说道：“那还要吃啥？我跟你爸一个月才多少钱？养一大家子不说，还得给人家养孩子媳妇，他拍拍屁股倒是走了，落了个清闲。” 秦小雨把筷子一摔：“我们不是交生活费了吗？好像我在家白吃白喝一样。” 秦母眼睛一瞪：“你摔谁呢？交那点生活费够谁用的？就三百块还想用一年啊？” 秦小雨忍不住红了眼眶：自从周志国离家出走后，家里的饭是一顿比一顿差。 秦母见秦小雨低着头不说话也来了气，“当初供你上学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你毕业了肯定会报答我跟你爸，帮着养你两个弟弟，结果现在呢？成了我们养着你了。” 秦小雨忍不住反驳：“我以前也没少给你们钱。” “你这孩子就是自私，结了婚了，心里就只有你那个小家了。偷偷攒了五千多块，也不知道接济接济你两个弟弟，结果全被那个老不死的给划拉走了，我看你就是活该。” 秦家二弟接话道：“是啊大姐，早知道最后便宜了你婆婆，还不如早早把钱给咱妈呢！” 其余人低头吃饭，一个接话都没有。 秦小雨红着眼睛扭头回了房间。 秦家二儿子看着桌上的饭，嘴一撇：“我也不想吃了。” 秦母见状，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递给二女儿：“去村口小卖铺打瓶酱油去。” 二女儿神色麻木的接过了钱，拎起酱油瓶子出门去了。 关门的声音传来后，秦母鬼鬼祟祟的从橱柜里面掏出了两个鸡腿，放进了两个儿子的碗里：“快吃，别让她俩看见。” 两个儿子习以为常，风卷残云的啃了起来。 秦母接着又掏出两个鸡翅，她和秦父一人一个。 二女儿很快就拎着酱油瓶子回来了。 空气中的肉味很明显，她却神色如常的坐下开始吃饭。 她有时候觉得，大姐真的很蠢。 大姐的婆婆她是见过的，对大姐可好了。 这要是她，肯定把婆婆当亲妈，再也不回这个家。 …… 韩秀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电视的动静。 老三和老四拿着小马扎坐在床尾，为了争电视台，争吵不断。 最后还是老三占了上风，主要是他答应中午给老四做豆角焖面吃。 老四从小就爱吃各种面食，特别是豆角焖面。 周茂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带进来了一身的凉气。 他怀里不知道捂着什么东西，进门先看了老三和老四一眼。 见老三和老四的眼睛都黏在了电视机上，这才鬼鬼祟祟的将怀里的东西快速的拿了出来，塞进了床头柜里。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是韩秀筠看清楚了，是一包枸杞。 她撇了撇嘴：吃再多的枸杞有个屁用！ 周茂华看见了韩秀筠的表情，脸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昨天他那是太激动了。 说起来，他跟秀筠都两三个月没…… 主要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也没心情。 这都是很正常的嘛！ “云亮偶则呀僧把给放纵爱既有，呀微怕有呀天微迪倒……” 老四跟老三嘀咕：“三哥，这唱的都是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老三得意地扯了扯唇角：“这是粤语歌，你当然听不懂了。” 韩秀筠抬眼，看向电视屏幕。 一曲完毕，接着又播放了下一曲。 “黑凤梨，拿霜来冻硬，硝酸更迷人。” 韩秀筠就算是再落后也知道，这两首歌是同一个组合唱的。 她依稀记得，在二十一世纪，这两首歌火遍大街小巷。 “老三，这个组合现在很火吗？” 老三闻言，脸上有些遗憾，“这是香港的一个组合，最近歌在内地挺火的。不过，听说主唱今年中旬就去世了。” 韩秀筠一脸的若有所思，她记得，批发市场也卖磁带的。 片刻后，她扭头看向周茂华：“茂华啊！” 周茂华浑身一个激灵：“咋啦？” “你说，咱们买个二手的小货车怎么样？” 不止周茂华，老三和老四都齐齐地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韩秀筠。 “小货车？那得多少钱啊，不得好几万？妈你有那么多钱吗？”老三问道。 他知道妈有钱，但是没想到妈这么有钱。 一想到这些钱将来都要捐出去，他就心痛。 “二手的，你耳朵聋了？”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哦了一声。 “买货车做什么？”周茂华问。 “以后我可是要经常去乌镇的，总是借别人的车总是不方便。再说了，咱们每次借车都给不少钱，这成本也不低啊。” 周茂华有些犹豫：“关键是，就算是买了车，我也不能经常请假陪你去乌镇啊。” 韩秀筠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你，等明年开春我就去学驾照，到时候我自己去。” “秀筠，这可不敢！”周茂华吓了一跳。 韩秀筠没空听他瞎叨叨，伸手赶人：“去去去，都出去。” 将老三和老四赶出去后，韩秀筠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也要出去？” 韩秀筠盯着他没说话。 周茂华伤心地出去了。 韩秀筠从顶棚里掏出了存折，吩咐周茂华：“赶紧穿衣服，咱们现在就去二手市场看看去。” 周茂华没想到韩秀筠这么急，他下意识的问道：“你这是有什么新想法了？这次又要卖什么？” 闻言，老四眼前一亮：“妈……” “你最近请假太多了，等寒假再说！” 这次她有目标，不需要老四去帮她掌眼。 老四闻言，倒是也没太失望。 主要是她忽然发现，学习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她讨好的笑了笑：“妈，我听你的。” 现在三哥在，她不好说。等避开三哥，她得跟妈商量商量借钱的事情。 学要上，钱也要赚。 韩秀筠看向周茂华：“别废话，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 周茂华无奈地叹气，一边穿衣服一边商量道：“你要是真想买，我得喊上老齐。他在厂里管修车，喊上他咱们不能吃亏。” 第57章 怎么可能一样？ 二手车门道可多着呢。 有的车外面看着好好的，买回家三天两头的坏。 时间长了，修车的钱比买一辆新车的钱还多呢。 周茂华和韩秀筠先去二手市场转了一圈，还真有几辆成色和价格都不错的。 老齐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韩秀筠大手一挥，先不着急看车，先带着老齐去吃了涮肉。 猪牛羊肉各点了一斤，铜锅一上来，肉往里面一下，香味立刻就上来了。 大冬天的，老齐硬生生的吃了一脑门子汗。 吃过饭，三人这才又去了二手市场。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两口子看中的车，没一辆能行的，要不就是泡水车，要不就是重大事故车。 最后，韩秀筠花了五千多，买下了一辆成色一般的东风牌双排小货车。 她没着急开回家，先到了修理厂，将车子前排的胶条里里外外的换了个遍。 换完以后，又顺路去了趟百货大楼。 车子开回家，老三差点惊掉了下巴：“我的妈呀，你们真把车给买回来了？” 就算是二手的，那也得好几千？ 他妈就跟买颗大白菜一样的买回家了？ 老四见老三正围着车转，赶紧将韩秀筠拉回了家：“妈，你之前说要借给我钱，现在还算不算话？” 韩秀筠点头：“算话。” “那你借给我一千，全帮我买成发卡和手链，行不行？”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不让你白给我带，我付你运费！”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四：“那你打算付给我多少？” 老四犹豫了一下，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行不行？” 她要是自己去乌镇，来回车费加住宿费得小三百。 给一百，说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也不知道妈能不能同意。 老四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韩秀筠。 当看到韩秀筠点头的那一刻，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韩秀筠亲了一口：“妈，我爱死你了。” 正好老三回来，狐疑的看着这母女俩：“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就爱死妈了？” 老四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回了屋。 韩秀筠也不想搭理老三，只当没听到。 她去找周茂华去了。 她现在还没有驾照，光有车不行，还得有个司机。 老三站在原地，一脑袋的问号。 他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爱搭理他？ 周茂华有些为难：“要不我再问问小满，不行我就请假陪你去，反正评优也没多少钱。” 韩秀筠点头，“行，那你打电话问问小满。” 对于胡小满，她还是挺满意的。 没过多久，周茂华就回来了：“小满说行，你打算哪天去，提前告诉他，他跟领导请假。” 韩秀筠犹豫片刻：“最好是明天一早就走，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周茂华又跑前面小卖铺打电话去了，韩秀筠的心愿清单又添了一样东西：电话。 很快，周茂华就又回来了：“小满说可以。” 知道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要走，老四急急忙忙的将自己的所有钱都塞给了她：“妈，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你帮我都买成发卡和手链。” 韩秀筠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四毛钱。 她将钱接了过来，一口答应下来：“行！” 第二天一早，胡小满来了。 一进门，他就红着脸说道：“妗子，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不？” 韩秀筠点头：“行啊，什么事儿？” “我定亲的时候女方要了一台电视机，我本来是想年后买的。但是上次去乌镇才知道，那边那么便宜，所以……” 原来是这样，韩秀筠答应下来：“行，车上给你留个位置。” 胡小满松了口气：“谢谢妗子，那这次工钱我就不要了。” 韩秀筠含糊说道：“到时候再说。” 老三在旁边试探道：“妈，这次能不能带我去？” 韩秀筠皱眉：“你不上班了？” 老三撇撇嘴：“请假就是了。”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学徒，请个一天两天的假，也没什么关系。 “不带！”韩秀筠没有丝毫犹豫。 老三急道：“妈，你偏心！你都带老四去过好几次了，怎么就不能带我去一次了？” 韩秀筠充耳不闻，嘱咐老四：“把家里的暖水袋都灌上热水，放到车里去。” 老三在旁边急的不行。 “妈，你就带我去，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东西。”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呢，你就当带我出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妈～妈！” 韩秀筠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脑袋上：“少给我恶心人。” 老三委委屈屈的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早上七点钟，胡小满载着韩秀筠出发了。 她把车上的胶条全换了，加上又带了好几个暖水袋，车里没前几次那么冷了。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才到乌镇。 韩秀筠开了两间房，吩咐胡小满在房间里补觉，他们晚上还要往回赶。 而她只睡了几个小时，八点一到她就出门了。 一进批发市场，她就迫不及待的问：“老板，有没有beyond的磁带？” “要正版还是盗版？”老板头也没抬。 韩秀筠惊了一下，“这……要正版。” 老板抬头看了韩秀筠一眼，提醒道：“正版三块，盗版五毛，音质都是一样的。” 韩秀筠不信：“怎么可能一样？” 老板嗤笑一声，从屋里拿出了录音机，然后又递给了韩秀筠两卷磁带：“这里面一个是正版一个是盗版，你自己听听，有区别吗？” 韩秀筠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她先后听了两卷磁带，然后就彻底惊住了。 她真的听不出来，两卷的音质好像是一样的。 要不是两卷磁带的手感不一样，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怎么样，要正版还是盗版？” 韩秀筠犹豫了。 老板自以为拿捏了韩秀筠，已经在装盗版磁带了。 谁知道韩秀筠在考虑片刻后，坚定的说道：“我要正版。” 老板皱眉，一脸狐疑的看着韩秀筠。 见韩秀筠是认真的后，他将磁带随手往地上一扔，指着架子上摆放的专辑海报：“要哪一种？” 第58章 卖什么都赚钱 韩秀筠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最近流行的都有什么。 她挑了几款，每种都各要了八百盘。要的多，老板给抹了零头，一共花了七千块。韩秀筠还问他要了一台录音机和一些海报。 要到最后，老板的脸都绿了。 她和老板也算是熟悉了，她只付了一百块的订金，约好下午再来取。 路上韩秀筠先去吃了饭，又给胡小满打包了一份，这才回了招待所。 她还以为胡小满得睡到下午，谁知她回去的时候胡小满就在她房间的门口等着。 看到韩秀筠回来，胡小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妗子，咱们下午干啥去？” 韩秀筠将手上的饭递给胡小满：“你先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电视机。我的货都订好了，等你买完电视机，咱们打包点吃的就回。” 胡小满闻言，咧开嘴笑：“好嘞妗子。” 吃过饭，韩秀筠带着胡小满又去了批发市场。 选来选去，胡小满最后买了一台东芝牌的21寸大彩电。 花了两千五百多块钱。 买完彩电，韩秀筠又将老四给她的钱全买成了手链和发卡。 最后，她去交完了全款，带上她的货，两个人开始往回赶。 下午三点多出发，第二天中午两点多就到了。 胡小满帮着卸完货就要走，韩秀筠照常拿出了三十块钱：“这是这次的工钱。” 胡小满见状，连忙摆手：“妗子，去之前咱们就说好了，这次的工钱就不要了。” 他的彩电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只付三十块钱的运费，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妗子的便宜。 韩秀筠却强硬的将钱塞进了胡小满的口袋里：“拿着，本来我也没想多买，车子空着越是浪费。” 胡小满还要再推辞，门口却传来一个声音：“妹子，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韩秀筠看了过去，原来是孙老太。 她心中一个激灵：完蛋了，她把家里的存款全花光了，没钱买孙老太的房子了。 有外人在，胡小满有些犹豫。 韩秀筠赶紧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家，你把车开回去，明天再开回来。” 大彩电可不轻，胡小满的自行车可载不动。 等胡小满离开后，孙老太这才进了院子，她望着胡小满离开的方向，笑的有些勉强：“这车可不便宜？” 难道韩秀筠真的不想买她家的房子？ 孙老太这个后悔啊，早知道那天就多拉扯几个来回。 儿子着急用钱，天天催命似的催她。 这要是错过了韩秀筠，短时间内上哪找买家？ 这样想着，孙老太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了，“妹子，这几天去我家看房子的可不少，但是我都没相中他们。你是个仔细的人，买了我的房子一定糟蹋不了。这不，我一直没给他们回话，等着你呢！” 韩秀筠沉吟片刻：“这么大笔钱……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孙老太更急了，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你要考虑多久？” 韩秀筠想了想：“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准信。” 要是生意好的话，说不定三天之内就能把钱凑齐。 再不济，赚个六七千，剩下的钱先借。 先把房子买了，欠款她年前肯定能还上。 孙老太半信半疑的走了。 赚钱的事情迫在眉睫，韩秀筠一刻也没歇着。装好货，她蹬着三轮车就去了新华广场。 也是巧了，赵晚星也在。 她摊子上摆的是衣服和发圈发夹之类的小东西。 看到韩秀筠过来，她眼前一亮：“婶子，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了。” 韩秀筠一边摆磁带，一边有些狐疑的反问：“是吗？也没多久？” 顶多也就几天！ 赵晚星跑过来，帮着韩秀筠摆磁带：“那可不，我都想你了。不过你怎么又卖上磁带了？这玩意儿能卖的动吗？” 韩秀筠含含糊糊的说道：“那谁知道呢，卖卖看！” 说完，她盯着手上的小纸板犯了愁。 磁带的磁怎么写来着？ 年纪大了，提笔就开始忘字。 赵晚星是个伶俐人，见状连忙道：“婶子你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韩秀筠将纸板和笔都递给了赵晚星：“英文字母你会写？这边写b－e－y－o－n－d绝版磁带，十块钱一卷。” 赵晚星写完，韩秀筠有些惊讶的说道：“小赵你这字可以啊，挺秀气的。” 赵晚星笑了笑：“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就是后来没钱上了。要是继续上，说不定我也能考个大学呢！” 韩秀筠叹了口气，安慰她：“考上大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大儿子就是大学生，结果呢……” 她冷笑一声：“他就是个搅屎棍，又娶了个搅屎棍，霍霍一家子。” 赵晚星是见过老大和秦小雨，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磁带是正版吗？”忽然间，有个男人在摊子前驻足。他拿起磁带摸了又摸，有些怀疑的问道。 “正版，绝对是正版。”韩秀筠赶紧将车上的录音机拿了过来，将磁带放进去，动感的音乐瞬间流淌出来。 男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神色认真起来：“十块钱一卷？” 韩秀筠点头：“对，十块！” 男人从怀里掏出钱包，“每样都来一卷。” 韩秀筠美滋滋的拿袋子给他装磁带，“我送你几张海报。” 男人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 韩秀筠开始翻钱包，给男人找钱。 “算了，来十卷，不用找了。你把袋子给我，我自己装。”男人又道。 韩秀筠嘴角咧的更大了，一开张就来了个大户。 她接过钱，摸了摸真假后才塞进了包里。 装好十卷磁带，她又额外送了好几张不重样的海报。 等男人走后，韩秀筠眉开眼笑的想着：一会儿的功夫就卖了十卷，赚了七十块！ 赵晚星见状，咋舌道：“婶子，这是什么磁带？怎么会有人一买就买十卷？” 韩秀筠指着纸板上的字，笑眯眯的说道：“这上面不是写了吗？绝版磁带。” 绝不绝版的她不知道，反正有人买单。 赵晚星若有所思的看着韩秀筠：“婶子，我发觉你这个人运气挺好的，进什么都卖的特别好。” 第59章 生意火爆 韩秀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又有人过来了。 慢慢的，韩秀筠的摊子前面排起了长队。 连带着赵晚星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收钱的间隙，赵晚星跟韩秀筠打趣：“婶子，以后我就赖上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吃肉我跟着喝点汤。” 韩秀筠依旧笑眯眯的：“行啊，有你陪着我也就不无聊了。” 人多了，韩秀筠索性就一直开着录音机，三种磁带轮番播放。 五点多的时候，赵晚星有些顶不住了，问道：“婶子，我要去吃点饭，给你带点不？” 韩秀筠埋头收钱，闻言道：“行，给我带两个包子就行。” 赵晚星的摊子收拾到一半，老三和老四匆匆来了。 老四怀里还抱着保温桶，“妈，给你带的饭。” 老三站在旁边，看着排队的队伍目瞪口呆。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抬头，“你们怎么知道我来这了？” 老四将保温桶放进了韩秀筠的怀里：“妈你先去吃饭，我来。” 老三收回眼神，在旁边搭腔：“家里多了那么多货，你人又不在，一猜你就是出来摆摊了。不是这就是纺织厂门口，我们打算先来这看看，要是你不在我们就去纺织厂。” 都是老四，这么大冷的天，非得折腾他。 韩秀筠低头一看，今天做的是焖面，排骨豆角焖面。 她招呼赵晚星：“小赵，不用给我带饭了。” 没过一会儿，周茂华也过来了。 四个人分了两个摊子。 韩秀筠和老三一组，周茂华和老四一组。 即使是这样，韩秀筠还是一刻不得闲。 寒冬腊月的，她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晚上十点多，排队的人才渐渐散去。 韩秀筠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了周茂华的自行车。 她的怀里，是鼓鼓囊囊的两个包，里面装的都是零钱。 一路上，周茂华都做贼心虚一样，一碰到人就浑身紧绷起来。 没办法，今天太恐怖了。 比之前卖手链的时候还恐怖。 好不容易到了家，周茂华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韩秀筠回了屋，将钱包摊在床上，开始沉浸式的数钱。 “一块，六块，十六，三十六，一百三十六……呸，一百五十六……” 老三从外面探头进来，一脸讨好的笑：“妈，今天有没有工钱呀？” 韩秀筠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数到多少来着？ 这个狗崽子！ 她顺手抄起身后的床扫帚就朝门口扔了过去：“滚蛋！” 老三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床扫帚砸到了门上，‘砰’的一声把洗漱回来的周茂华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脑袋上。 “又惹你妈生气！” 老三摸着自己的脑袋，幽怨的看着周茂华：“爸，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周茂华不耐烦的皱眉：“什么事情？” “你已经被妈传染了，开始动不动的就打我。”老三揉着脑袋，控诉道。 周茂华愣了一下。 还真是！ 他以前可从来不打孩子，犯了天大的错也没舍得打过。 而现在…… 他后悔啊！ 后悔怎么没早点开始打呢！ 他冷着脸进了屋，反手就关了门还上了锁。 老三吃了个闭门羹，有些讪讪的走了。 妈又不是只没给他工钱，老四也没给啊。 东屋里，韩秀筠从头开始数。 “一块，六块，十六，三十六，一百三十六……” 周茂华不敢说话，一杯滚烫的枸杞水都喝完了，韩秀筠那边终于结束了。 数字定格在三千三百四十块。 周茂华更不敢说话了。 秀筠是越来越厉害了，一天时间就能赚别人一年的工资。 只是，他这心里，怎么会越来越不踏实了呢？ 韩秀筠将钞票都整理成一沓一沓的，放在了枕头下面。 钱太多了，她怕老三起歹心。 万一半夜趁着他们熟睡了来偷钱可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带着钱去了银行。 存了三千块，留了三百四十块的零钱。 等她离开后，银行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看见没，就这老太太，每次来存钱都是几千几千的存。” “看着穿的挺普通的，这么有钱呢？” “你们说她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会赚钱呢？” …… 第二天的生意依然火爆，晚上老四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她的发卡和手链，摆在旁边卖。 发卡和手链卖的不怎么样，倒是不影响老四给她帮忙。 晚上回去一数，又是三千多。 韩秀筠大手一挥，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给了老三和老四一人一张：“这两天的工钱。” 老三连忙接了过去，他就知道，妈亏待不了他。 第三天，就到了和孙老太约好的时间。 韩秀筠手里有钱了，也硬气了。早上去摆摊的时候，正好路过村口孙老太的摊子。 孙老太看见韩秀筠眼前一亮：“妹子，你来找我？” 韩秀筠点了点头：“今天你不出去？” 孙老太赶紧摇头：“不出去不出去。” “这样，下午两点钟，我去你家找你。” 孙老太乐的见牙不见眼的，“行，那我在家等你。” 中午一点钟，韩秀筠收了摊。 回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后，去了孙老太家里。 大概是孙老太跟儿子和儿媳说了她中午过来的事情，夫妻两个都在家。 孙老太儿媳的肚子看起来至少得八九个月了。 韩秀筠到处打量房子的时候，她就跟在身后，不住的说着好话。 对孙老太的态度也是温温柔柔的，给足了孙老太面子。 房子看好了，接下来就是价格了。 韩秀筠一个人对人家一家三口，一点都不慌。 毕竟现在急需用钱的是他们。 经过一个小时的讨价还价，价格降到了八千八百八十。 这一个小时，韩秀筠也看出来了。 这个家，是儿媳做主。 “这个价格可以，但是我还有个要求，咱们得去过户宅基地。” 闻言，孙老太有些犹豫：“宅基地？这个就没必要了？” 韩秀筠坚定的摇头：“不，很有必要。宅基地必须过户，不然这房子我就不要了。” 孙老太还想再挣扎一下，儿媳一个眼神过去，她就熄火了：“过户就过户，房子都卖了，守着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第60章 什么垃圾！ 一切都谈妥了，就剩下钱的事儿了。 “现在都三点半了，咱们现在去也办不完了，等明天一早再去办。”韩秀筠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 她特意掐着点来的，今天要是去办过户的话，她手里可没有足够的钱。 孙老太闻言，有些狐疑的看着韩秀筠：“妹子，你可别是涮我？明天你要是不买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韩秀筠腰一叉：“都是街里街坊的，我要是不买房子跑这来涮你们有什么好处？明天一早八点半，咱们去房管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狗！” 孙老太还想再说什么，被她儿媳拉了一把：“好了妈，婶子做的对，现在都快四点了，去了人家都快下班了，还是等明天。” 孙老太不说话了。 韩秀筠办完了这事，又风风火火的跑回了新华广场摆摊去了。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到了晚上韩秀筠一数钱，发现买房子的钱已经够了，还有剩余。 第二天一早，她骑上自行车，先去了银行。 银行一开门，她就进去，把前两天存的钱都取出来了。 她带着钱到房管局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孙老太一家三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韩秀筠如约而来，一家三口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手续不复杂，很快就办完了，连带着宅基地也全都成了韩秀筠的名字。 韩秀筠将钱递给了孙老太：“这里是八千八百八十快，一分不差，你数数。” 孙老太刚要伸手，儿媳就率先将钱接了过去，“还数什么呀，我们信得过婶子。” 孙老太尴尬的收回了手。 韩秀筠假装没看见，只是道：“一码归一码，当面数好了，可别回头又出什么问题。” 儿媳这才道：“那行，就听婶子的。” 说罢，她开始熟练的数钱。 孙老太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心想：孙老太这儿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儿子又是个眼瞎的，孙老太的房子卖了，手里没了筹码，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儿媳很快就数完了，脸上笑眯眯的说道：“钱对着呢，一分不差。婶子你放心，房子我们一周之内就给你腾出来。” 孙老太在旁边踟蹰的开口：“要不，住到过完年，算是咱们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媳不耐烦的打断了：“房子现在已经是婶子的了，哪能你说住就住？再说了，好好的楼房不住，非住老房子干什么？” 孙老太神色恹恹的。 房子没卖之前还不觉得，这房产证一下子换成了别人的名字，她这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妈，我爸这情况，住老房子也太不方便了。咱们买的是装修好的房子，全款一交买点家具就能搬进去了。”孙老太的儿子在旁边劝。 孙老太闷闷的点头。 一抬头，就见韩秀筠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孙老太心里怪不得劲的，嘴硬的说道，“妹子，我儿子在市里最好的楼盘定了套楼房，等把尾款付了，就能拿到钥匙了。到时候我就不卖油条了，安心在家伺候我家老头子和大孙子。” 孙老太没看见，她说这话的时候，儿媳在她身后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似乎是对她的话不赞同。 韩秀筠敷衍的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我还有事就先回了。咱们公事公办，一周之内把房子腾出来，钥匙给我。” 儿媳连忙道：“放心婶子，这两天就把钥匙给你。” 韩秀筠无视孙老太的眼神，骑车走了。 她哪有空跟孙老太在这闲扯淡，时间就是金钱啊！ 她匆匆回了家，带上货就直奔新华广场。 刚到老地方，人还没下车呢，赵晚星就跑了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婶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大儿子？” 韩秀筠顺着赵晚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老大。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干巴馒头。 赵晚星低声道：“在那坐了一会儿了，好像在等人。” 韩秀筠收回了眼神，神色如常的开始摆货。 赵晚星惊讶的看着韩秀筠，等了半天见韩秀筠是真不关心，这才回了自己的摊位。 她盯着不远处的老大，若有所思。 听说婶子的这个大儿子是个大学生？那怎么混成这样了？ 不远处，老大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 他是摸清了妈这几天的行踪这才过来演这么一出的。 衣服他故意穿了套几天没洗的，起床就过来了，头发和胡子都没打理。 那天早上，他也是故意让老三看见他从小旅馆里出来了。 老三那个大嘴巴，一定会和妈说的。 他以为，妈看见他这个样子，好歹会心软，过来跟他说句话。 可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馒头也太难吃了，又冷又硬的，噎的他难受。 韩秀筠的摊子前面很快就有了不少的顾客，她忙着收钱，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老大。 这个白眼狼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 又过了一会儿，韩秀筠再抬头，已经不见老大的影子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 什么垃圾！在外面待不下去了，知道家里好了。 明明是他想回家了，却不明说，非要搞这么一出，想让别人开口。 老三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只是，老大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她要是让老大回家，她就不姓韩。 老大连着来了两天，韩秀筠都假装没看见。 到了第三天，就不见老大的踪影了。 韩秀筠带回来的两千四百卷磁带，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卖光了。 虽说后面的生意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好了，但一天也能卖一百多卷。 一天净利润就接近一千块钱，这样好的赚钱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所以，磁带卖完之后，韩秀筠又去了一趟乌镇。 和周茂华一起去的。 在这期间，孙老太一家也把房子给腾出来了，钥匙交给了韩秀筠。 第61章 林慧慧父母打上门 去乌镇之前韩秀筠提前给批发市场的老板打了电话，知道有货才过去的。 她上次去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记下了老板的电话。 当时老板还说，不用韩秀筠他们过去亲自取货。可以把钱汇过去，他们把货发物流过来。 但是韩秀筠信不过他们。 万一她给的是正版的价格，他们发盗版过来呢？ 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还是自己去买保险一点。 虽说辛苦一点，但是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韩秀筠这次去，又进了三千卷的货。 这些货，足够她卖上个大半个月了。 现在已经进腊月了，等她清完货，也快到年底了。 到时候她就好好的在家歇一段时间。 韩秀筠想的十分美好，可等她和周茂华从乌镇回到家，就被家门口的一群人给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买磁带都买到家里来了？ 韩秀筠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很快，在其中一个人挪了位置，露出后面一个中年妇女的脸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林慧慧的爸妈！ 带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来找茬的。 她赶紧拉住周茂华的衣袖：“拐弯拐弯，往这边拐，不能回去。” 周茂华被韩秀筠吓了一跳，眼看路口就要过去了，他赶紧猛打方向盘，好歹是拐过去了。 “怎么了？咱们不回家去哪儿？”周茂华有些狐疑的问道。 韩秀筠想了想：“去孙老太家。” “去她家干什么？” 买房子的事情还没告诉周茂华，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她家我买下来了，先把车停到那边去。刚才咱们门口的，那是林慧慧爸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把我的货给砸了怎么办？” 这一车货，可值不少钱呢！ 周茂华已经不知道该为哪个消息震惊了。 秀筠又买了一套房子？还是孙老太的房子？她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林慧慧爸妈怎么会过来？秀筠又是怎么认识林慧慧爸妈的？ 孙老太房子的钥匙韩秀筠随身带着呢。 把车停进去以后，周茂华这才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韩秀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道，“老三和老四也快回来了，你去村口拦住他们，咱们汇合以后再过去。” “行，我去借个自行车，快去快回，我没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露面。”周茂华走之前，叮嘱道。 很快，周茂华就带着老三老四回来了。 大概是路上周茂华和老三说过了，老三一脸兴奋的开始撸袖子：“妈，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韩秀筠见状，皱着眉头叮嘱道：“他们不动手，咱们也不能动手。他们只要动手了，你就可以上！” 老四在旁边听着，有些紧张的拽住了韩秀筠的袖子。 老三点头：“行，都听妈的！” 周茂华在旁边絮絮叨叨的：“你可千万别光顾着打架，他们人多，要是打起来先护着你妈，不用管我。” 老三心虚的瞅了周茂华一眼，心想：我也没想管你啊。 四个人来到家门前的时候，林母已经等烦了。 她特地掐着下班的点儿过来的，谁知道这两口子却迟迟不回来，让她一顿好等。 等看到韩秀筠和周茂华的时候，林母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嫌弃。 但是一想到林慧慧做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反手就抓过老二，啪啪左右开弓，打的老二惨叫不止。 林慧慧心疼的上前去阻止，也挨了好几下子。 见状，林慧慧的两个兄弟赶紧去拉她。林慧慧紧抓着老二不放，搞得好像牛郎织女被迫分开一样。 林母更气了，一手揪着老二，一手指着韩秀筠和周茂华问：“你们是想在外面说让大家都知道还是进去说？” 韩秀筠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老二，上前打开了门。 林母拖着老二进了门。 刚进院子，她就又是啪的一下，扇在了老二的脸上：“看你们养的好儿子，畜生不如的玩意儿。我家慧慧单纯，被他骗了身子，现在怀孕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怀孕的事儿，林母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林慧慧觉得丢脸，“妈，你小点声。” 林母简直气疯了，抓着林慧慧又是两个耳刮子：“你个不要脸的，没结婚就跟这个小痞子睡了，现在知道丢人了？你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没男人你活不了了？” 林母这话说的实在难听。 林慧慧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林父也在旁边劝：“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林母无差别攻击：“还不是你，瞎了你的狗眼，闺女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阻止，现在当什么好人？” 周茂华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不能这么说孩子。” 老二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周茂华，“爸，你帮帮我！” 周茂华无措的回头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的神色依旧平静，好像打的不是她儿子一样。 林母也看到了。 “是啊，你们家是儿子，我们家闺女，丢人的是我们，你们家占了大便宜。”林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是我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天就去他们工厂闹。到时候丢了工作可别怨我狠心。” 林慧慧闻言，吓得赶紧道：“妈，我和他是一个厂子的！” 要是闹到厂子里，不止周志军受处分，她也免不了。 林母冷笑一声：“那又怎么了？与其放你出去跟男人睡觉，还不如在家养你一辈子。” 林慧慧扑到林父怀里，羞愤的哭着。 林母又看向韩秀筠：“你也有女儿，糟蹋别人女儿的时候就没想到你女儿也可能会有这一天吗？” 韩秀筠将老四往后拉了拉，还是没说话。 林母见状，将老二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装死是？别以为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我们就能妥协！你家儿子什么德行？他配的上我女儿吗？怀孕了又怎么样？我明天我就能带着她去把孩子打了，后天就能重新找个好婆家。” 韩秀筠点头：“我支持你的做法，打胎费、营养费、误工费等，你问周志军要。” 第62章 一对二，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韩秀筠是真心提建议，但是林母好像误会了，以为她在冷嘲热讽。 好像韩秀筠的话外之意是：你闺女已经不要脸的怀了我们周家的孩子，就算是倒贴，我们周家也得想想，要不要这样水性杨花的儿媳妇。 林母差点气晕，扶住大儿子，这才勉强的站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林家大儿子李明轩气愤道，“别以为我妹妹怀孕了就能拿捏我们，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我们家就算是养她一辈子，也不会便宜了周志军。” 韩秀筠其实能理解林家的人。 上辈子，老四也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林母的心情她统统都能理解。 “那天晚上我就提醒过你们俩，你们两个不听劝，我也没办法。”韩秀筠看向老二和林慧慧。 老二闻言，一脸的心如死灰。 “我和周志军，早就断绝了母子关系。他的事情统统和我无关，你们找错人了。” “我x你妈！”林家小儿子林明成爆了粗口，“你妈让xxxxxx，再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妈棺材板xxxxxxx。” 一顿含妈量极高的输出，成功的让老三红了眼，“我x你（重音）妈！小逼崽子会不会说话？你那是嘴还是腚眼？你再敢骂我妈一句试试？” 两个人你来我往，离得越来越近，火药味也越来越重。 林明成年纪小，经不起激，一拳就打在了老三的脸上。 老三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他哪受得了这个委屈？一撸袖子就还了回去。 老三在单位成天抡大勺，胳膊上一圈腱子肉，林明成哪是他的对手？ 李明轩看着弟弟受了伤，也加入了战斗。 吓得老四赶紧往后拽了拽韩秀筠。 周茂华心疼的大喊：“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打人？信不信我去报公安？” “行啊，都去报，让公安通知评评理，哪个畜生该挨枪子。” “一对二，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老二忽然间‘噗通’一声跪下了。 “妈，我求你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改。” “你就帮帮我，我不能没有慧慧。” “慧慧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对不起她。” 老二每说一句，就往地上磕一个响头。 不仅林慧慧，林母都惊呆了。就连在打架的三个小伙子都住了手。 老二说完，抬头一脸殷切的看着韩秀筠。 不管妈答不答应，对他来说都百利无一害。 妈答应，那固然好。可以顺势通过林慧慧妈的口从家里要钱要房。 反正东西要过来了，林慧慧妈也不能昧下，最后还是给林慧慧。给了林慧慧，那不还是他的吗？ 妈要是不答应，他的态度也已经摆在这里了：为了林慧慧他都已经不要脸的给他妈跪下了，可是他妈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到时候，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但是林慧慧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不嫁给他还能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结不了婚，那吃亏的也不是他。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就那么一次，就让林慧慧怀上了他的孩子，加大了他手上的筹码。 只要跟林慧慧结了婚，林家的光他就能沾上。 韩秀筠别过脸去：“我帮不了你。” 即使心里有了准备，但是听到韩秀筠的话，老二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林慧慧看到老二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上前就要拽起他来：“你起来，我们不求她。” 老三见林家两兄弟都愣住了，心念一动，上去邦邦就是两拳，一人一拳。 偷袭怎么了？谁家大家还讲光明正大啊？ 林母被韩秀筠滚刀肉的态度气坏了，拎着她的包就冲了过来。 可老四时刻准备保护韩秀筠，怎么会让她得手？ 没一会儿林母脸上就多了几道。 “嗷～我的头发～” “呜呜呜，你们不要脸，两个人打我一个。” 韩秀筠趁机拽下林母一缕头发来：“你们家俩儿子还一块打我儿子呢！” 打狠点好啊，最好把林家打的跟他们家老死不相往来。 千万别把林慧慧嫁给老二。 虽然她已经跟老二断绝关系了，可是只要林慧慧嫁给老二，就是她名义上的儿媳妇。 旁边的林慧慧也顾不上老二了，疯了一样冲了上来：“放开我妈！” 老二还跪在地上，见状装模作样的拉拉这个：“别打了，都别打了。” 再拽拽那个：“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到慧慧，她还怀着孕呢！” 周茂华和林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周茂华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都是老好人，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至于林父，他好歹也是个领导，跑人家家里来打架，像什么样子？ “周茂华，你是死人啊？老娘快被人打死了！”韩秀筠见周茂华干杵着，忍不住开口骂道。 周茂华被吼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上前去帮韩秀筠了。 …… 半个小时之后，两家十口人齐刷刷的站到了公安局。 林家站一排，周家站一排。 韩秀筠悄悄看过去，顿时得意起来。这么看来，还是林家伤重一点，除了林慧慧，各个都挂了彩，特别是林母，头发都成鸡窝了。 而他们这边，除了老三，其他人几乎是完好无伤。 也不怪老三，他以一对二，才受这么点伤，已经算是好的了。 “多大的人了？有多大的矛盾，非要打成这个样子？” “给你们镜子，都自己照照看，都成什么了？体面呢？” “眼看就要过年了，闹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给我们的工作加难度吗？” “特别是你们年轻人，国家培养你们是让你们给国家做贡献的，不是让你们聚众打架的。” “你们都哪个单位的？我现在就上报，让单位回头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韩秀筠皱眉，悄悄的朝老三看了过去。 正巧老三也看了过来，可怜巴巴的邀功。 韩秀筠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懂？ 老三皱眉：啥玩意？ 韩秀筠再重复闭眼的动作，往地上看了一眼。 老三的猪脑子终于开窍了，捂着脑袋往地上一躺：“我头怎么这么晕……” 第63章 倒赔了五百块 韩秀筠很欣慰。 她一揉眼睛，红着眼眶就冲了上去：“儿子，我最爱的小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 这些人里面，就数老三的伤最严重。 脸上到处都是乌青，一边的眼睛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唬人的很。 他一倒，就连警察同志都慌了：“这是怎么了？赶紧的，赶紧送医院。” 周茂华见老二还缩在那，大吼一声：“畜生，都是为了你老三才这样的，还不过来！” 老二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跑过来了。 父子俩抬起老三就往外跑。 老四看向韩秀筠，有些犹豫要不要走。 韩秀筠却没走，上前一步就抓住了警察的袖子：“警察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家的人简直就是土匪强盗，好端端的跑到我们家来打人，看把我儿子打的。我儿子今年才十九岁，花朵一般的年纪，眼看就要凋零了……” 警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就要凋零了？ “放你妈的屁，为什么打你们不清楚吗？”林母爆了粗口，但是碍于这是在警察局，林慧慧怀孕的事情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我不管为什么，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是你们闯进我们家打人的理由，对警察同志！”韩秀筠义愤填膺的说道，还不忘征求警察的意见。 警察听的正入迷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闻言下意识的点了头：“对，天大的事也不能打人。” 说完，才反应过来：“是谁先动手的？” 韩秀筠伸手指着林明成：“是他，他先动的手！” “谁看见了？你说我们先动手的就是我们先动手的？”林母嘴硬。 韩秀筠冷笑一声：“那要不要问问邻居？肯定有人看见了。” 报警的就是邻居。 林母一下子就心虚了。 警察也看明白了，“你们跑去别人家，还先动手打人，这确实不对。” “警察同志，我们要求也不高，什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的就算了，但是我儿子的医药费他们总得出？”韩秀筠抹着眼泪说道。 林母一听就炸了：“什么？凭什么我们出医药费？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给我出医药费？” 韩秀筠没看林母，而是看向了林父：“凭什么你先动的手，凭你们跑来我家打人。你们要是不出，我就告你们。我还要跑到你们家，跑你儿子厂子里，跑你厂子里，跑你老公厂子里，都拿大喇叭给你宣传宣传……” 上辈子，韩秀筠和这两口子做了几十年的亲家，自然是了解他们的。 林父这个人，最要面子了。 果然，一听韩秀筠要去厂子里宣传，立马就道：“行，医药费我们出！” 林母红着眼睛看向林父：“你敢？” 林父没理她，看向韩秀筠：“你看，多少合适？” “一千！” 韩秀筠这一开口，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周茂华下意识的拽了拽她的衣角：“秀筠，要多了……” 警察一听也下意识的说道：“这位女同志，医药费可以要，但是不能狮子大张口！” 一千块，那也太多了。 林父没想到韩秀筠这么敢要，他冷着脸道：“最多给你两百，多了没有！” 韩秀筠伸手：“八百！我儿子如花似玉的一个大小伙子，说不定就要毁容了两百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儿子也受伤了，又不是只有你儿子受伤。最多三百，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行，最低七百。” “够了，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呢？还能讨价还价！”警察黑着脸大喊一声。 韩秀筠见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警察同志，要不您给做主，赔多少合适？” 警察黑着脸道：“平时这种情况，医药费四五百块。这种事，我给你们做不了主。你们要是能协商好，那就什么都好办。要是协商不好，那就走法律程序，该拘留拘留，该起诉起诉。” 话音刚落，韩秀筠就道：“五百块，不讲了！” 林父抹了抹头上的汗：“行，五百就五百。” 两个人达成共识，林父当场就掏了五百块钱。 韩秀筠的操作把老四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件事情，本来是他们家理亏的。 怎么还反倒讹了人家五百块？ 林家人除了林父之外各个都红着眼睛走了。 韩秀筠没敢走，就呆在警察局里面。 万一林家人在外面蹲守怎么办？现在就她和老四两个女人，可打不过他们。 虽说被打一顿能收医药费，可疼啊。 再说了，就五百块，她还真看不上。 所以，她得在这等着，等老三和周茂华回来接她们俩。 林家，林父一进门就忍不住发脾气：“非要去非要去，这下好了，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倒赔了五百块！” 林母忍了一路，眼泪终于下来了：“我都是为了谁啊？你闺女没结婚就怀了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如愿嫁过去了，婆家能看得起她吗？我还不是为了给她撑场子，告诉人家我闺女娘家人厉害，欺负我闺女没好下场。” 林慧慧在旁边听着，眼泪也是哗哗的流：“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后悔啊！后悔那天没能拒绝周志军，才让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她喜欢了周志军这么久，现在还怀孕了。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我的吗？”林母用手指戳着林慧慧的额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羞的闺女？那个二流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也就一张脸长得还行，一张嘴会说。 可是真过起日子了，这些有什么用？ 林明轩在旁边有些烦躁的问，“妈，现在怎么办？周志军他爸妈明显是不管他了，难道真要让我妹什么都没有的嫁过去？” 林母看向林慧慧，一咬牙：“我今天去除了想为你撑腰，也是想为你多争点东西。他们家儿子多，条件有限，谁争就是谁的。但是今天你也看到他父母是什么态度了，你还想嫁给他吗？” 周志军被打成那样，他妈都无动于衷。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冷血动物。 林慧慧犹豫了。 第64章 没有妈也没有家 见状，林母连忙说道：“你要是不想嫁，我明天就带你流产去。你现在月份还小，流产一点也不疼，就跟来个例假一样。只要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以后照样结婚生孩子。” 林慧慧咬唇，“妈，我喜欢他。” 林母忍着气，上前抓住了林慧慧的手：“闺女啊，妈操劳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们几个，妈不会害你的。你听我的，和周志军断了。我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对象，到时候你就知道，喜欢是一件多肤浅的事儿。” …… 医院里，老三指挥着护士：“脑袋上给我多缠几圈，看起来越严重越好。” 周茂华在旁边一脸的无语，亏他还担心了一路，原来老三竟然是装的。 “小兔崽子，装的还挺像，一路上可把你老子累死了。”他没忍住，在老三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嘶……”老三捂着脑袋：“爸，我头上还有伤呢！” 给老三包扎的护士也埋怨道：“他脑袋有伤，能随便打吗？” 周茂华讪讪地收了手。 正好看到了旁边的老二。 只见他毫发无伤，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周茂华顿了一下，一巴掌就扇在了老二的脸上：“畜生，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倒是好好的。” 老三本来还在呲牙咧嘴的，见到老二挨了打，立马就乐了。 打！打狠点！ 老二不是第一次被周茂华打了，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他委委屈屈的看向周茂华：“那我有什么办法？本来我和林慧慧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都互相见过家长了。当时你们要是就开始帮我张罗，我现在都结婚了，哪至于弄成这样？” 周茂华冷哼一声：“这话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你去你妈跟前说试试！” 老二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三那边已经包好了，周茂华喊他：“老三，回去接你妈和老四。” 老三立马站了起来：“好嘞！” 眼见周茂华就要走，老二赶紧拉住了他的衣角：“爸，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周茂华皱眉：“凉拌！” 他甩开老二的手就往外走。 老三狐假虎威的跟在后面，路过老二的时候，还送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老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煞笔！” 老三愣住了，用手指着自己：“我吗？” 老二翻了个白眼。 老三看向周茂华：“爸，你听见了没？他骂我！” 周茂华脚步根本没停。 老三一个白眼给老二翻了回去：“接上妈回家喽，不像有的人，没有妈也没有家！”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他怕老二打他。 看到周茂华和老三过来，韩秀筠终于拉着老四从派出所出来了。 看到老三包了满头的绷带，老四吓得问道：“三哥，你没事？” 老三看了韩秀筠一眼，捂着脑袋装晕：“哎呀，眼前怎么这么模糊啊，老四你怎么有四只眼睛？” “行了，别装了。”韩秀筠冷声道。 老三继续捂着脑袋：“妈，我没装，真的很……” 老三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站直了，“妈？” 韩秀筠抽了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三：“今天表现得不错，辛苦费！” 老三激动地接了过来：一百块，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谢谢妈，我今天就是真情流露，我就是看不得任何人欺负我妈！”老三眼放精光的看着韩秀筠，“妈，以后我就是你的狗腿子。你指哪我打哪！” 老四在旁边看着老三激动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同情他了。 妈可是从林家那要了五百块的医药费呢！ 只给了他一百块，就把他高兴的。 韩秀筠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别贫嘴了，跟我回家，还有件大事要办。” 老三赶紧将钱塞进了怀中的内袋里，这才问道：“妈，啥大事啊？” 韩秀筠只道：“收钱！” 老三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看着韩秀筠的表情，他也不敢问了。 四个人风风火火的回了村。 周茂华直接去了孙老太的房子，把车开回了家。 韩秀筠则带着老三和老四回了家，她顺手抄起院子里的斧头，就直奔孙老太隔壁的房子。 一路上，老四都心惊胆战的。 妈拿着斧头，气势汹汹的，不会是要去砍人的？ 要真是砍人？她是帮妈还是阻止妈？ 老四犯了愁。 很快，韩秀筠三人就站在了大门前。 她将斧头递给老三：“给我把锁砸了。” 老三兴奋地接过斧头：“妈你靠边站，别误伤了你。” 韩秀筠拽着老四退后了一步，老三手起斧落，门上的锁就应声落地。 一进院子，老三就看到了堂屋里那堆衣服，他反应过来：“妈，老二他一直没搬走。” 真不要脸，租金都还给他了，还厚着脸皮在这住。 韩秀筠进了门，开始翻。 在炕席的底下，翻到了一卷钱。 看样子，得有四五百块。 韩秀筠从其中数了两百三十四块钱出来。 正数着呢，老二回来了，“那是我的钱！” 他吼着，急匆匆地进了屋。 老三下意识地挡在了韩秀筠的面前：“二哥，租金都还给你了，你怎么还在这住着？” 老二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盯着韩秀筠手里的钱。 韩秀筠不紧不慢地道：“之前的车票钱，一百三十四，加上这段时间的租金，就算你一个月的，一共两百三十四，没算错？” 老二红着眼睛看向韩秀筠：“妈，你是要逼死我吗？” 韩秀筠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首先，别叫我妈，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不是你妈了。其次，不是我要逼死你，是你要逼死我。今天要不是老三，我就被人打死了。” 她顺带捧了一下老三。 老三闻言，得意地扬起了头。 妈夸他了。 “我想这样吗？我没钱，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我和慧慧那是情不自禁……” 老三嗤笑出声。 韩秀筠更是直接道：“反正欠我的钱我得收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另外，房子我不租给你了，三天之内把东西都搬走。三天后我来收房，你要是还没搬走，那我就当你不要了，我就全收走了。” 老二进的这一批衣服款式虽然不怎么样，好在质量还不错，降降价估计也能卖出去。 她不嫌弃。 第65章 断绝书，写着玩呗 “妈，你……” 韩秀筠根本不听，转身就走。 老二目瞪口呆。 老三和老四赶紧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韩秀筠照常卖磁带。 新华广场生意没那么好了，她就各个厂子门口去转悠。 一天也能卖个一百来卷。 到了第三天，韩秀筠如约去收房。 让韩秀筠没想到的是，老二这次倒是很爽快，所有的货都清走了。 她重新换了一把锁。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思索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年后她得想办法租出去。 两套房子，一年也能有个两千块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再说了，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容易坏。 等她回了家，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子里好像有人来过一样，抽屉都半开着。 她首先去掏顶棚，里面的房产证和存折都好好的放着。 韩秀筠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放顶棚里还是不安全啊。 就算是不被人翻出来，也有被耗子啃的风险。 改天得去买个保险柜！ 还是说，去银行开个保管箱？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她快步上前拉开了五斗柜的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的都是一些证件。 比如户口本，身份证…… 韩秀筠随手翻了翻，户口本不见了。 这个家里现在谁能用到户口本，不言而喻了。 韩秀筠气得将五斗柜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早知道这样，写断绝书的时候，就应该让老大和老二顺带把户口都迁出去。 林家，林母端着饭去给林慧慧送饭。 那天从公安局回来后，她苦口婆心的劝女儿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但是女儿就是不舍得，没办法，她就只能将女儿关在房间里。 周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能让女儿嫁过去受苦。 她想等缓两天，让女儿有个心理准备再去做手术。 可她开了锁，进去之后却没看到人，窗户敞开着。 床腿上绑着一条床单，直通向窗外。 她手上的饭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刚才她才来过，慧慧应该没跑远。 寒冬腊月，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追了出去。 等林母出去以后，林慧慧从楼上下来了。 林母出去的时候没关门，他们进了屋直奔主卧。 从柜子里找到户口本后，老二赶紧藏进了怀里。 他拉着林慧慧就往外跑，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走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林母无头苍蝇似的追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回家给丈夫和两个儿子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一起找。 可到了门口，她却傻眼了。 门怎么关上了？ 将近年关，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楼道里没有暖气，林母冻得直打哆嗦。 老二和林慧慧拿着户口本直奔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门口，林慧慧却犹豫了：“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老二心里着急，低声哄道：“有什么不行的？咱们把生米煮成熟饭，你妈顶多气一阵子，过段时间就原谅你了。可我们要是不这么办，你妈真拉着你去流产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舍得让他夭折吗？” 林慧慧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咬牙：“好！” 她妈从小就疼她，不会气太久的。 等她结了婚，慢慢的她妈就会知道，没有钱的婚姻也可以是幸福的。 两个人牵着手，大步迈进了民政局。 很快，两个人就拿着两个红本本出来了。 老二的心终于落到了底，他抱着林慧慧，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 事后，两个人各回各家，去还户口本。 老二没想到，他悄悄进门以后，韩秀筠就在家里等着他。 他吓了一跳：这个点，妈不应该在摆摊吗？怎么会在家里？ 韩秀筠无视老二的眼神，直接伸手：“给我。” 老二有些心虚：“什么？” “户口本！” 老二眼皮子跳了跳，赶紧将手中的户口本递了过去。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把你的户口从家里迁出去。”韩秀筠淡淡的说道。 老二愣住了。 断绝书他可以写，反正那玩意也没什么法律效力，写着玩呗。 可这户口要是迁出去了，再迁回来可就难了。 到时候，这个家的一切，就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没说话，扭头走了。 林慧慧小心翼翼地往家走。 她在考虑，回家以后该怎么办。 是直接坦白她偷了户口本已经和周志军领证了？ 那样的话，她妈会不会一气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她去医院流产，然后逼她和周志军离婚？ 要不就先不说，可她不说，她妈还是要拉着她去医院做手术的。 还没等林慧慧想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就远远的看到了林父的车子。 妈发现她不见了，把爸也喊回来了？ 爸一向都很喜欢周志军的，要不她先跟爸通个气？ 林慧慧这样想着，主动上前几步，好让林父看到她。 林父下了车，看到林慧慧，眉头皱了起来：“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她……” 他止住了话头，愣愣的看着林慧慧手里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林慧慧哀求道：“爸，我已经和周志军领了结婚证了，等会儿你帮我在妈面前说说好话。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一定不会让你和妈失望的。” 林父脸色难看起来，没接话茬，只是道：“跟我来。” 林慧慧见状，心里犯了嘀咕：爸这是怎么了？ 林父带着林慧慧上楼，却没回家，而是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很快，林母就从里面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棉袄，见林父已经在开门了，她笑着将棉袄还给了邻居：“大姐，谢谢你了，我家老林回来送钥匙了。” 邻居连忙道：“快回去，让老林熬点姜汤给你喝，这大冷的天，可别冻感冒了。” 林母寒暄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林慧慧。 和林父一样，她在看到林慧慧手里的红本本的时候，彻底的愣住了。 林父开了门，扶着林母进了屋。 林慧慧低着头跟在后面。 门一关上，林母忽然就转身，一个耳光甩在了林慧慧的脸上。 第66章 咱们家不会又要出一位大学生吧 “林慧慧，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母满脸失望的说道。 林慧慧捂着脸，犟嘴道：“妈，我们俩已经领证了。就算离了婚，那我也成了二婚头，再嫁也只能选二婚头。你就成全我们，我跟你保证……” “不用跟我保证。”林母疲惫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林慧慧的话，“我已经尽力了，你自己选的路，将来就算是流泪、流血，也不要后悔就行。” 林慧慧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妈这算是同意了？ 林母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我头疼，先去睡一会儿。” 林父赶紧上前，扶着林母进了屋。 过了片刻，林父从屋里出来了，他神色严肃：“慧慧，你今天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你妈关在门外。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冻了那么久，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慧慧忽然僵住。 她刚才太兴奋了，竟然没反应过来。 是她从家里溜走的时候关了门？才把妈关在门外的？ 她连忙起身，去敲门：“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母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跟你的爱人过你们的日子去。” 林慧慧敲门的手一僵！ 她妈的意思是，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韩秀筠丝毫没受影响，每天照常出摊。 接近年关，大家也都开始舍得花钱了。 腊月十九号，韩秀筠不仅把磁带全都清完了，就连之前进的衣服也都全卖完了。 她收了摊，开始准备置办年货。 每年这个时间，村里都有来炒瓜子和花生的。 韩秀筠去买了二十斤花生、二十斤瓜子，全都去村口炒熟了。 还有各种干货：木耳，香菇，银耳。 韩秀筠今年有钱了，刨除买的两套房子和货车这些不动产，光是存款就有一万五了。 所以她也舍得花钱了，还买了些松茸和羊肚菌。 她还去屠宰场要了半头猪，猪肉做成香肠，院子里架上一根杆，红白相间的香肠排成一排。 像是肝脏、猪耳朵之类的，全都卤完了冻在院子里。 桐城的冬天冷，院子里的阴凉处就算是白天也得是零下的温度。 忙完这些，就到了腊月二十二。 明天就是小年了，老四终于放假了。 一进门，老四就笑眯眯的敞开怀：“妈，你看这是什么？” 韩秀筠定睛一看，老四揣在怀里的，竟然是一张奖状。 韩秀筠惊呆了。 老四都多少年没拿过奖状了，今年是怎么了？ 她嘟囔着：“不会是什么卫生标兵，黑板报之星之类的？” 隔得远，她眼神不好，看不到标头。 老四闻言，也不恼，凑近了给韩秀筠看：“期末考的成绩中午就出了，我进步了十来名呢！” 韩秀筠眯起眼睛，只见奖状正中央写着硕大的四个字：进步之星。 韩秀筠有些不可置信：“不会是弄的假奖状？” 老四无语道：“不信你去我们学校问老师去，再说了，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见老四这信誓旦旦的样子，韩秀筠信了。 骗她确实没什么好处。 老三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哇哦，咱们家不会又要出一位大学生？” 老四气的翻了个白眼：“反正比你强，这次期末考，我数学考了七十多呢。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数学都考个位数？” 老三气的一扭头，出去翻香肠去了。 老四这才看向韩秀筠，认真的解释：“多亏了刘屿的笔记，看懂了才知道，数学也没那么难，很多地方都是想通的原理。” 韩秀筠点了点头，随口说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不是知道他住哪里吗？改天你带点香肠去，当做谢礼。” 老四笑眯眯的，“行，香肠算我买的，到时候我给你钱。” 说完，老四想到了什么，跑回了屋。 先把奖状贴在了墙上，这才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钱。 她仔细的数了数，从里面数出一千一百块。 刨除这一千块，她还剩下两千多块。 托妈带回来的发卡和手链她还没完全买完，还剩下一部分。 但是没关系，她已经回本了，就算卖不掉她也没赔钱。 更何况，慢慢卖总能卖掉的。 她出来，将钱递给了韩秀筠：“妈，这是我借你的钱，本金加利息，一共一千一百块。” 闻言，韩秀筠有些诧异的抬头：她倒是没想到，老四竟然会主动跟她提利息。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将钱接了过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是她应得的。 锅上的馒头熟了，老三进来将馒头和菜都端上了桌。 吃饭的间隙，老四问道：“妈，你年前还去一趟乌镇不？我明天开始就放假了，可以陪你去。” 韩秀筠有些犹豫：“暂时没这个打算。” 老四闻言有些失望，极力劝道：“距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好多人还没放假，过年的衣服都还没买呢，咱们要是去进一批衣服，肯定能卖得动。” 她手里也攒了两千多块，到时候也跟着进点衣服，趁着年前这几天赶紧卖卖看。 韩秀筠本来打定了主意是不想去的，可是被老四这么一说，她又心动了。 老三在旁边听着，也激动的问道：“妈，这次也带上我行不？我们饭店最近生意都不咋好，我可以请假。” 韩秀筠没说话。 “妈，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东西，我不要钱，真的！”老三连忙又道。 老四见韩秀筠没说话，连忙劝道：“妈，这次去我和三哥全程帮你出力，你就指挥我们干活就行。” 韩秀筠叹了口气，一摊手：“问你爸去，没人开车咱们也去不了。” 老三闻言，瞬间高兴起来，看向周茂华：“爸，你怎么说？” 周茂华无奈道：“我这两个月请了太多假了，再请就该下岗了。” 老三又问：“要不你问问我小满哥，他有没有时间？” 周茂华点头：“行，等吃完饭我就去问问。” 只是，饭还没吃完呢，胡小满就拎着东西来了。 满满一袋子精面粉，半袋子粉条，还有几颗白菜。 “舅，妗子，我妈让我来送点东西。”胡小满有些拘谨的说道。 韩秀筠一看胡小满这样子就知道，他今天来不光是送东西，是有事！ 第67章 恋爱脑是遗传 周茂华也看出来了，赶紧拿了凳子：“小满吃饭了没？没吃在这一块吃点。” 胡小满在凳子上坐下了，却是摇头道：“舅，我吃过了才来的。” 周茂华见状，下意识的看了韩秀筠一眼，这才问道：“小满，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胡小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窘迫了起来。 “舅，我想……想借点钱。”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可以写欠条，也可以给利息，就借半年。” 看着胡小满的样子，韩秀筠淡声问道：“你妈怎么不来？” 胡小满的脸色更加窘迫了。 她妈说了：她跟妗子不对付，她来的话，说不定妗子就不肯借钱给他们了。 而他这几次跟着妗子去了乌镇，说不定妗子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借了。 “我妈她……她有事。” 周茂华见状，连忙问道：“借多少？” “五百！” 周茂华有些犹豫，要是少的话，他就能做主借了。 可是五百不是小数目，就怕秀筠不同意。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韩秀筠。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这是把事推给她了？坏人让她来当是吗？ 周茂华吓得瑟缩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眼神。 “你借钱干什么？”韩秀筠想了想，问道。 胡小满支支吾吾的：“家里周转不开，之前我定亲也花了不少。” 一看就没说实话。 韩秀筠道：“你连句实话都不说，这钱我怎么借？” 胡小满一听：这是肯借？只要他说实话？ 他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一个多月前，胡小满和女朋友订了婚。 当时女方要的大件就是一千块钱彩礼和一块电视机。 一千块钱当场就给了女方，电视机结婚之前买就行，给小两口用。后来胡小满去乌镇，把电视机买回来了。 当时全部都已经谈妥了，婚期就定在了正月十九。 可是谁知道，前两天女方妈忽然就变了卦。 彩礼涨到了一千五百块。 “你女朋友是仙女啊？一千五百块彩礼，她怎么不去抢呢？抢银行更快！”老三闻言，愤愤不平的说道。 韩秀筠也有些惊讶。 当初老大结婚，才六百块彩礼。 秦小雨是大学生，长得还漂亮。 对方什么来历？敢要一千五百块？快是秦小雨的三倍了。 这要是让秦小雨知道，那可不得了了。 胡小满脸色涨红：“都是她妈的主意，她也没办法。” 老四奇怪道：“明明都说好了，婚期都定了，怎么能临时变卦呢？这也太不讲理了。你这次要是同意了，他们后面继续反悔要求加钱，你怎么办？” “不会的，这次是有原因的。她弟弟也要订婚了，对方要一千五百块彩礼，还有一台电视机或者是洗衣机。” “合着他们家娶媳妇一分钱不想花，闺女的彩礼多少取决于未来儿媳妇要多少是？那还不如你直接把她未来儿媳妇娶了，反正都是一样的钱。”老三道。 在场的人，除了胡小满以外，都被老三这豪放的发言给惊呆了。 胡小满皱眉，显然对老三的话有些不满。 “表哥，你就非要和她结婚不可吗？他们家也太过分了。” 胡小满摇摇头：“不是她的错，她也没办法。” 闻言，韩秀筠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没救了，你们家的恋爱脑是遗传！” 大姑子是恋爱脑，瞒着父母就把自己给嫁了。 老大是恋爱脑，秦小雨那么作，他都无怨无悔的供着。 老四上辈子也是恋爱脑，为了李金河连高考都放弃了。 胡小满也是个恋爱脑，人家都快把他吃干抹净了，他还在这‘不是她的错’呢！ 老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妈，什么叫做恋爱脑？”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满脑子都是另一半，另一半杀人他递刀的那种人。” 老三恍然大悟：“那我爸也是恋爱脑。” 周茂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老三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他才不是恋爱脑，秀筠要是真杀了人，他肯定不会递刀。 他得阻止啊，不能让秀筠酿成大错。 胡小满窘迫地扯了扯衣角。 韩秀筠想了想，开口道：“欠条是要写的，老三你去拿纸和笔。” 胡小满抬头，感激地道：“妗子，谢谢你，钱我一定尽快还。” 老三有些不情不愿地去拿了纸和笔。 胡小满写下了欠条。 韩秀筠进了屋，拿了五百块钱出来拍在了胡小满的面前，“你要是想好了，就把钱拿走。” 胡小满接过了钱，满心感激地走了。 等他走了，老三一拍大腿：“妈，咱忘了问小满哥有没有时间陪咱们去乌镇了。” 韩秀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现在满头包呢，哪有心思去乌镇？” 这点破事，估计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老三试探地问：“那怎么办？咱还去不去？” 韩秀筠犯起了愁。 她的确是被老四说动了，可关键是现在没有司机啊。 她下定决心：等过了元宵节，她就赶紧去考驾照！ 到时候想去哪儿去哪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想了想，她摇头道：“算了，等年后再说！” 老三颓废地叹了口气。 老四一脸的沉思，她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老四先偷偷地去了火车站，买了去乌镇的火车票。 然后拿钱给韩秀筠，换了十根香肠。 她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刘屿家。 刘屿看到老四，一脸的惊喜：“周芳？你怎么来了？” 老四将香肠递了上去：“我妈让我来给你送点香肠，感谢你的笔记，我期末考总分比之前多考了六十多分呢。” 刘屿笑着接过了香肠：“那替我谢谢婶子。” 老四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刘屿脸上的表情一僵，顿了一下，这才打断了老四的话：“那个……我明天去图书馆学习，你去不去？要是有不会的，可以给你讲讲。” 老四摇头：“我去不了，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刘屿有些失望地问：“你要去哪儿？” 老四脱口而出：“乌镇。” 第68章 有人摔盆我就能复活了？ 刘屿有些惊讶：“去那么远？跟谁一起呀？” 老四不想多说，含糊道：“跟我妈一起。” “就你们两个人？” 老四点头。 刘屿想了想，叮嘱道：“快过年了，火车上可乱了，你们两个要当心。” 老四敷衍地应付了几句，这才离开。 刘屿看着老四的背影，眉头紧锁。 老四知道周茂华和韩秀筠肯定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去乌镇。 所以谁也没说，第二天在家留了张纸条，就踏上了去往乌镇的火车。 当周茂华看到纸条的时候，火车早都开了。 气得周茂华在火车站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儿女都是债！” 看到周茂华灰溜溜的骑着车回来，韩秀筠丝毫不意外。 让她没想到的是，老四竟然敢自己坐火车去乌镇。 大概是尝到赚钱的甜头了。 老三知道老四自己一个人坐车去了乌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老四咋不跟我说呢？我可以陪她一起去啊，她自己多危险？” 韩秀筠看向他：“你有钱买车票吗？来回车票三百块。” 老三理直气壮地：“我陪老四去，让我自己掏车票钱，这合适吗？” 韩秀筠嗤笑一声：“所以老四没带你去。” 老三哑火了，把气都撒在了白菜上，狠狠锤了几下。 今天是小年，老三一口气做了好几个菜。 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豆腐炖鱼，还炖了只大公鸡，烧了个冬瓜丸子汤。 饭桌上，老三殷勤地给韩秀筠盛汤：“妈，你尝尝这个汤，丸子都是现炸的，可香了。” 韩秀筠长了一口气，确实不错，老三的手艺见涨。 “炸什么丸子，那得费多少油？”韩秀筠张口就来。 老三连忙解释道：“我又没浪费，炸丸子剩下的油我都留着呢，过两天用得着。” 韩秀筠想了想，道：“又快到交生活费的日子了？” 老三闻言，头皮开始发麻，干笑两声：“呵呵，应该是！” 韩秀筠眼睛都没眨：“这个月过年，伙食比其他月丰盛，这生活费得适当的涨一涨！” 老三傻眼了：“妈，你怎么这样？” 韩秀筠先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又往周茂华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想不涨也行！” 老三闻言，松了口气：“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说，别跟我搞这出欲扬先抑了。” 周茂华啃着鸡腿，笑了：“哎呦，你还知道欲扬先抑是什么意思呢？” 老三气笑了：“爸，我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文盲。” 说完，他才看到周茂华碗里的那只鸡腿。 再看韩秀筠碗里，也有一只。 “爸妈，你们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怎么连根鸡腿都吃不上？” 韩秀筠腾出手来就在老三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已经把鸡腿让给你？” “不是……” 不等老三说话，韩秀筠就又是一巴掌：“不是什么不是？老娘花钱买的鸡，吃个鸡腿还得看你的脸色？你算老几？吃吃吃，整天就惦记着吃，饭桶一个。” “妈，你不至于，我又没说啥。” “我就这样，受不了就给我滚。”韩秀筠顺手往门外一指。 好久没这么骂人了！爽！ 老三不可置信的看着韩秀筠：“妈，你现在可就我一个儿子了，要是连我都走了，你可就没儿子了。” “怎么了？多长了二两肉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没儿子怎么了？有儿子又能怎么样？” 老三得顺嘴道，“儿子才有资格摔盆呢！” 嘴比脑子快，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退，省的他妈打他。 闻言，韩秀筠冷笑一声：“死都死了，有人摔盆我就能复活了？” 老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韩秀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三，今天是小年，说什么晦气话？赶紧呸呸呸！”周茂华在旁边斥责道。 老三硬着头皮朝着旁边呸呸呸了三下。 门外，老大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去，想要敲门。 可手已经举起来了，就是敲不下去。 真的就这么回家吗？他的脸呢？老二和老三怕是要笑话他一辈子！ 犹豫了半天，老大的手还是没能敲下去。 他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颓废的往小旅馆走。 小年夜，小旅馆里冷冷清清的。 前台的小伙子正在吃饺子，见老大回来，客气地招呼：“回来了？我妈给包的饺子，吃点不？” 他认识老大，这个人已经连续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估计是家不在桐城，小年夜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 老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我去买点下酒菜。” 前台愣住了！ 他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他竟然当真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放下了筷子：“行，那我先放炉子上热着。” 老大出了门，脑袋这才清醒了。 他有些懊悔：刚才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他仰头，望着天空的那轮明月，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来找他呢？ 不管是小雨还是妈，只要过来找他，他肯定会跟着回家的。 怎么就没人关心他呢？老大忽然间很心酸。 他去国营饭店，打包了点猪头肉、半只烧鸡，还买了点酒。就着饺子，就跟前台喝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间旅馆，老二抱着林慧慧给她暖手。 “慧慧，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的回你家，给足了你爸妈面子，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慧慧的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画面，她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你。” 虽然妈现在很生气，甚至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妈会原谅她的。 到时候妈也会知道，她没选错人。 忽然，林慧慧问道：“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是不是该找个正经的住处？你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呢？” 第69章 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老二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那是我妈的房子，她不让住了。” 林慧慧还要再问什么，老二忽然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慧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话间，他气息就喷洒在林慧慧的耳后。 弄得林慧慧有些心猿意马的，“什么事儿？” 老二铺垫道：“我之前去乌镇进的货，算起来还赚了些钱。就是后来我一个不小心被骗了，这才亏了本。” 听到老二说这个，林慧慧立刻清醒了过来。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有了那次的教训我以后肯定吃不了亏。所以我想再去一次，趁着过年这段时间，进了货赚上它一笔。到时候咱们也有钱租个好点的房子，甚至我要是赚了大钱，咱们直接买个房子住。” 林慧慧听着听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有钱吗？” 老二讪讪一笑：“你不是还有点首饰吗？” 林慧慧被赶出来的时候，倒没有空着手。 她拿了些衣服首饰。 林慧慧一听就摇头：“不行，我就这几件首饰了。” 她想留着应急，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慧慧，你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话间，老二的手伸进了林慧慧的衣服里。 屋子里冰冷，可林慧慧却觉得身上火热。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答应了什么事情。 这边老二和林慧慧被翻红浪，那边老大却烂醉如泥。 第二天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老大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晚上下了班，他要去找小雨。 到了下午，老大跟领导打了招呼，提前一刻钟下了班。 他马不停蹄地去了秦小雨的工厂。 他特地穿上了西装，靠在自行车旁边，等着秦小雨下班。 等了五六分钟，终于看见了秦小雨的身影。 她穿了一件老大没见过的大衣，正和一个男人并排走着。 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小雨抿着嘴笑了起来。 秦小雨本来就漂亮，一笑起来更好看了。 旁边的男人都看呆了，秦小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忽然间，秦小雨看了过来，她下意识地跟身边的男人拉开了距离。 老大快步上前，看向秦小雨身边的男人：“他是谁？” 老大的语气有些呛，秦小雨皱眉道：“他是我组长，你这是干什么？” 老大这才看向秦小雨：“你说我干什么！你们俩什么关系，刚才靠的那么近，你还对他笑的那么……” 老大卡壳了，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秦小雨闻言，先是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甩了脸子：“我们能是什么关系？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你不要胡搅蛮缠，周围都是我的同事，要是让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旁边的组长见状，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你就是秦小雨同志的丈夫？你误会了，我是见她手上的手链挺好看的，想问问她在哪里买的，正好过两天就是我爱人的生日，我想送她一条一样的。” 老大狐疑的看着秦小雨：“真的？” 秦小雨松了口气：“当然是真的，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现在竟然怀疑我……” 旁边的男人见状，连忙道：“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等男人走后，秦小雨冷着脸道：“还知道来找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敢一个多月不管我。” 老大见状，连忙上前，试探的握住了秦小雨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最近怎么样，孩子没闹你？” 秦小雨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摸了摸肚子，神色有些复杂：“没有。” 顿了一下，她问道：“最近你都住在哪里？” 老大连忙道：“就住小旅馆里，我是长住，他们给我便宜了，一块钱一天。” 见秦小雨没说话，他又道：“等转过年来，咱们去租个楼房住，保证不亏待你和孩子，行吗？” 上个月的工资他没花多少，眼看就要发这个月的了。而且过年还有奖金，这些钱够他租个不错的房子了。 秦小雨下意识地皱眉，“那等我生了，谁来照顾我？” “咱妈愿意来就让她来，我按请保姆的钱给她算。她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干脆请个保姆，肯定不让你受累。” 秦小雨闻言，嘟囔道：“那就让我的孩子生在出租屋里吗？” “只是暂时的，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候装修成你喜欢的样子，你之前看上的那套意大利的牛皮沙发，我也给你买。”老大连忙道。 秦小雨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伸手道：“你给我点钱。” 老大愣了一下：“什么钱？” 秦小雨抬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生活费啊，这段时间你是清闲了，手一甩什么都不管了，我在家……” 她住了口，咬着唇说道：“毕竟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交生活费我在家住的不安心。” 老大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要多少？” 秦小雨撇了撇嘴：“三百！” 老大有些不愿意了，“三百太多了，给了你再租个房子，我手里就没剩多少钱了。” 秦小雨脸一耷拉，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老大连忙追了上去，跟她商量：“一百五行不行？咱也不吃山珍海味的，其实一百五就差不多够了。” 秦小雨猛地停住了脚步：“你的意思是，我妈吃你回扣了？周志国你真让我失望！我们离婚！” 老大没当真，孩子都有了，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说气话呢！ “两百，真的不能再多了。咱们现在是困难时期，让咱妈体谅体谅咱们。”他讨好的说道。 秦小雨自然不愿意，可不管她再怎么说，老大都不愿意再多掏了。 无奈，秦小雨只能从老大这里拿了两百块。 总比一毛都没有的好！ 拿了钱，秦小雨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要跟我回家吗？” 老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不回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怕秦小雨生气。 可秦家地方实在是太小了，特别是小姨子就在饭厅搭了一张床，太不方便了，还不如住小旅馆呢。 起码他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再说了，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就不信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过年。 可让他意外的是，秦小雨听到他的回答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错了！ 第70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果然，只见秦小雨气愤的说道：“我看你心里就是没有我，没有孩子。你爱住哪住哪！” 说完，她骑上车，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看着秦小雨的背影，老大有些傻眼了。 怎么就走了？好不容易和好了，他还想和小雨多待一会儿呢！ 他还没摸摸儿子呢！ 半晌后，秦小雨的身影都不见了，老大这才颓然的转身。 算了，等转过年来，把房子一租，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段，老二踏上了前往乌镇的火车。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慧慧随随便便掏出一枚金手镯，就卖了三千多块钱。 他去买了两张前往乌镇的火车票。 女装比男装好卖，价格也高。这次去他想进点女装。 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带上了林慧慧。 林慧慧平时打扮的就很时髦，对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很是精通。 带上她，肯定错不了。 虽然光来回的车票就花了他接近六百块。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慧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火车去这么远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她就靠在老二的肩膀上休息，到了晚上，她直接躺到了老二的腿上休息。 本来怀着孕就难受，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她的小脸蜡白。 老二看在眼里，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低声哄她：“亲爱的，再忍一忍。你相信我，咱们这一趟能赚不少钱，等回去了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我保证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林慧慧捶着腰，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心里很甜蜜。 老二出站的时候，只顾着低头哄林慧慧，根本没有抬头看。 所以他也就没发现，他跟老四几乎是擦肩而过。 老四拎着大包小包的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刘海都打绺了。 忽然间，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是她看错了吗？怎么好像看到了二哥？ 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不对！二哥哪来的钱跑乌镇来？ 老四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继续拎着大包小包往前挤。 她这次来，把攒的钱全花光了。 呢子大衣、棉袄、羽绒服，毛衣。 衣服虽然不沉，但是面积大，不好拿。 所以来火车站的时候，她是雇人拉来的。上了火车就好了，到了家她再雇个三轮车拉回家。 她费力的挤开人群，将货物往车上拖。 接近年关，车上人多。大多都是南下打工的人回家过年，老四没买到坐票。只能将货物堆在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她就坐在货上。 一路上，老四都没敢合眼。 火车上到处都是人挤人的，就连车厢连接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可能一闭眼，东西就不见了。 她这些东西价值两千多块呢，她可不得看紧了？ 等到了桐城，老四眼下一片乌青，她费劲的起身，给人腾出道来下车。 她拎着这么多东西部方便，等车上的人都下去了，她再走。 桐城是终点站，反正也不着急。 她所在的位置是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而她又站在过道里，是离开车厢的必经之地。 她等啊等，等到车厢里只剩最后一个人。 那人身边什么行礼也没有，低头带着帽子，坐着没动。 不会是睡着了？ 老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这位大哥，车到站了！” 她喊了一句，对方却丝毫没有动静。 她皱眉：睡得这么死吗？她喊得这么大声都没听见。 好人做到底，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大哥，车到站了，别睡了……” 她说着，一回头就发现有人正鬼鬼祟祟的偷她的东西。 “抓贼啊，有人偷我的东西！你给我放下，我看见你了！”老四大喊一声，慌忙往回走。 此时的她有些后悔：她怎么就这么烂好心呢？ 她一个女的带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以后她要是再多管闲事，她就是狗！ 她没跑几步，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飘了过去。 她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追上那个贼的，被偷走的衣服就到了她眼前。 “刘屿？”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刘屿一眼，“你怎么也在这辆车上？” 刚才在车厢里睡着的就是他？ 刘屿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去我小姨家了。哈哈，真巧啊，你这是去哪里了？” 老四有些狐疑的看着刘屿：“你记性真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去乌镇了。” 刘屿尴尬的笑了笑。 老四招呼着他：“咱们赶紧下车，你先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屿闻言，主动帮着老四拎起地上的几个袋子，下了车。 到了平地上，老四在几个袋子里翻啊翻，终于翻了一个毛衣出来。 “这件衣服你应该可以穿，刚才谢谢你了，你拿着穿。” 袋子里有羽绒服，她没舍得给。 一件羽绒服进价就一百多呢！ 一件毛衣才几块钱！ 刘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说着，不等老四再说话，他赶紧拎着袋子往外走：“咱们出站，我帮你叫个车，你赶紧回家休息。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他率先在前面走着，老四抱着那件毛衣在后面跟着。 出了站，刘屿帮着老四喊了一辆三轮车，一路护送着她回了家。 家门口，三轮车师傅和刘屿一块帮着老四将车上的货搬到了院子里。 老四给三轮车师傅结了钱。 等三轮车师傅离开之后，刘屿这才道：“那我也回家了……” “拿着，没多少钱，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老四将毛衣往刘屿手上一放，转头就走，“我回家了，再见。” 她怕刘屿再推辞，赶紧关了门。 刘屿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毛衣，片刻之后傻笑出声。 他小心翼翼的将毛衣揣进怀里，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老四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她妈正站在饭厅门口，手里抱着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笑。 老四莫名的有些心虚：“妈，你笑什么？” 第71章 你也太黑了吧 韩秀筠眨了眨眼睛：“我愿意笑就笑，你管我呢！” 老四摸了摸肚子：“妈，有什么吃的没？我快饿死了，回来的时候东西太多，我就没去买饭，就买了几个鸡蛋糕。” 韩秀筠难得的心情好：“等着，给你煮碗面。” 老四赶紧进了屋，洗好手美滋滋的坐在板凳上等。 妈亲自给她做饭呢！ 自从妈变了以后，三个哥哥都没有这个待遇。 “妈，等会儿我用一下你的三轮车行不？”老四试探的问道。 东西太多了，她用自行车拉不了。 更何况，买衣服的话得把家里的衣架、衣撑什么的都拿上。 老四怕韩秀筠不答应，连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算我租的。” 韩秀筠盯着锅里的面条，随口嗯了一声。 老四是真饿了，一大碗的面条她三两口就吃完了。 吃过饭，她去洗了碗，就开始翻她的那几袋子衣服。 分门别类的分好。 “这么急？不休息会儿再出去？”韩秀筠见老四这么积极，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老四一边忙一边道：“哪有空休息？还有三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谁还买新衣服？” 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收拾完，老四这才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了两件羽绒服出来，扭扭捏捏的：“这是我给你和我爸买的过年穿的新衣服，你们看合适不合适。” 韩秀筠更惊讶了，她伸手接了过来，摸了摸衣服的料子。 挺好的料子，应该不便宜。 她顿了一下，问道：“不要钱白送啊？” 老四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都说了给你们买的，当然不要钱，我又不是三哥。算了，没时间跟你闹了，我得出去了。” 老四匆忙收拾了东西，踩着三轮车就要往外走。 韩秀筠在后面问道：“你要去哪儿？等会儿我让你三哥去给你送饭！” 老四头也没回：“我去纺织厂！” 纺织厂门口，老四将衣架摆好，每款衣服都选一件挂上。 看着衣架上的衣服，老四一咬牙将身上的棉袄脱了下来，换上了其中一件大衣。 晚上，老三做完饭后，被韩秀筠逼着去给老四送饭去了。 到了纺织厂，老三看到人山人海的摊子傻眼了！ 他妈和老四这是什么做生意圣体？ 怎么到哪、卖什么都卖得这么好？ 废话，能不好吗？ 同样的羽绒服百货大楼卖四五百块钱一件，老四只卖两百块，进价一百五。 棉袄百货大楼至少也得两百块，老四卖一百，进价六十块。 毛衣百货大楼普遍价格四五十，老四只卖二十，进价九块钱。 在纺织厂的女工眼里，价格那是相当的便宜。 更何况，她们很多人都认识老四。 这不是那个卖发卡和手链的大娘的闺女吗？ 那个大娘买的东西不仅便宜，质量还挺好的。 老三好不容易挤到了老四身边，将饭递给了老四：“你先吃饭，哥哥先帮你卖！”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老四手上的钱包。 谁知，老四手一挥，就把老三手里的饭盒推出去了：“不用了，饭不急着吃。” 说完，她又喊道：“年尾清仓，价格便宜，货不多，码数也不全，先到先得。” 她本钱有限，这次去就带了五件羽绒服，五件呢子大衣，十件棉袄，二十件毛衣。 最主要的是，距离过年就还有几天了，她也怕进多了卖不出去。 要是早知道这么好卖，欠妈的钱她就先不还了。 全用来进货多好。 老四这个悔啊。 看来，想赚钱就不能优柔寡断。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到了晚上八点多，老四的货就全清完了，身上穿的那件大衣也被抢红了眼的顾客扒了去。 人群散去，老四也不嫌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妈呀，累死我了。” 看着老四包里拿一张张的钱，老三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老四，你还当我是你哥不？” 老四累得眼皮都不想抬。 在火车上撑了二十多个小时，又跑来纺织厂卖货。 算起来，她快有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睡上个几天几夜。 “三哥，你现在别和我说话了，你帮我收拾，我给你十块钱行不行？”老四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三一听，立刻来了劲头：“行嘞，大小姐您就歇着，都交给我。” 他帮着老四收拾了残局，回去的时候他骑着三轮车，老四骑着他的自行车。 回了家，老四闭着眼道：“我要好好睡一觉，你们别喊我吃饭啊，就算我睡到大年夜也别喊我。” 老三在旁边嘟囔了一句：“睡到大年夜？那不是睡着了，是死了？” 老四才懒得和他计较，从钱包里抽了张十块的钱，递到了他面前。 老三赶紧宝贝一样的接了过来。 妈和老四吃肉他喝汤其实也挺香的。 老四回了屋，也不嫌脏，把装钱的包往枕头底下一放，就睡了过去。 老四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正好是饭点，她饿狼似的吃了两个大馒头后，这才回了屋开始数钱。 现在她手里的钱一共是三千六百七十三块四毛，刨除来回的车票和她原本就有的本钱。 去这一趟乌镇，赚了九百五十多。 老四幸福地抱着钱，美的心里直冒泡泡。 她有钱了，是不是可以去买个金项链了？ 她一直都想要，当初李金河送她的时候，她可高兴了。 可是后来妈发现了，不让她收。 她就还回去。 现在她用自己赚的钱买，妈总不会说什么？ 老四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刚打开门，老四就犹豫了。 她手里总共就这么点钱，买条金项链差不多要七八百。 她为什么不先用钱生钱，等赚多一点以后再买金项链呢？ 等年后，妈肯定还要去乌镇。 到时候她跟着蹭车过去，多好！ 同一时间，纺织厂门口。二和林慧慧张罗着，将衣服都摆到了架子上。 昨晚没买到衣服的女工陆陆续续过来了，看到其中一件和老四卖的同款的呢子大衣便问道：“那件衣服多少钱？” 老三甩给林慧慧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才道：“三百一件！” 顾客闻言皱眉道：“三百？昨天那个小姑娘才卖两百，你也太黑了！” 老二傻眼了！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第72章 你儿子，孝死了 不会是妈？ 妈都那么大年纪了，再怎么眼神不好，也不能把她认成小姑娘啊。 眼看顾客转身就要走，老二赶紧道：“两百，是两百，刚才是我记错了。” 反正进价才一百五，卖两百他也有的赚。 顾客撇撇嘴，仔细摸着衣服。 左看右看，都好像不如昨天那个小姑娘卖的好。 “一百八行吗？行我就拿着，不行就算了。” 老二一咬牙：“行，你是第一单，便宜给你了。” 他收了钱，将钱随手塞进了林慧慧的手里：“钱你拿着。” 林慧慧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忽然间有些红。 总算是看见回头钱了！ 接下来，老二一口咬死了两百一件，不肯降价了。 即使这样，来买的人也不少，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林慧慧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也不矫情了，站起来帮着老二忙活。 照这个势头，年前肯定就能把货清了。 手里有钱了，他们得尽快去找个房子住。 住旅馆一是不方便，二是有些贵。 夫妻俩没进多少货，毕竟他们手上也没多少钱。 就林慧慧卖首饰的那三千多块，刨除掉车票，就剩下两千多。 一晚上的功夫，夫妻俩就把货清了大半。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纺织厂已经放假了。 老二又带着林慧慧去了新华广场。 还没到中午，货就全清了。 小旅馆里，老二看着林慧慧高兴的数钱，得意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生意很赚钱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 林慧慧沉浸式的数完了钱，这才抬头看向老二：“咱们去这一趟，赚了一千多块钱！” 顿了一下，她低声道：“下午要不出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小旅馆没有暖气，他们住的又是朝北的房间，实在是太冷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种苦。 她知道跟着周志军会受苦，也做好了受苦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会这么苦！ 老二想了想，跟她商量道：“能不能先不租，咱们把钱留着当本钱，年后趁着年假再去一趟。” 林慧慧想了想，咬牙道：“也行，到时候租个好点的。” 老二眼前一亮：“你不反对我做生意了？” 林慧慧点头：“我反对是因为你之前赔了钱，现在我明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我还反对你干什么？” 老二犹豫几秒，试探的问：“我要是想辞职，专门干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辞职？林慧慧猛地抬头看向老二：“你要辞职？” 周志军的这个小组长来之不易。 是她在爸面前说了他不少好话，才给他争取来的。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说了，妈本来就看不上他。这要是工作再没了，妈肯定更看不上了。 “你也看到了，这生意要是好的话，一天就能赚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国家都在支持个体户经营，正式工也没那么吃香了。”老二劝道。 以前国家不支持这个，所以正式工这个铁饭碗才会受人追捧。可现在呢，有钱的才是大爷！ 林慧慧低着头，好半晌才道：“先不着急辞职，干上半年看看。生意也没那么好做，要是能一直这样赚钱再说。” 正好快过年了，衣服才好卖。转过年来，不一定能赚这么多了。 老二知道口头的话没那么容易让林慧慧相信，只有事实可以。 等年后，他再去几趟乌镇。林慧慧看到赚钱了就会知道，辞职这个事儿可行。 周家，老三和周茂华的厂子都已经放假了。 韩秀筠指挥着老三和面：“面多揉一会儿，蒸出来的馒头才会白。平时自己吃就算了，过年可是要供养各路神仙的，要做好看点。” 老三挽着袖子，看着坐在炉子旁悠闲嗑着瓜子的韩秀筠，忍不住抱怨：“妈，那也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干，这么多面呢！” 韩秀筠将炉子上的烤地瓜翻了个面：“你不干也行，过年伙食好，涨生活费。” “多少钱？交完我就不用干活了？”老三闻言，有些心动。 这两个多月，他也攒了点钱。 要是能躲懒，交点钱也值了。 “三十，交完咱们大家一块干。”韩秀筠道。 老三大惊：“什么？交完还得干活？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吃你不喝？那点生活费就想当少爷？你怎么不上天？” 老三在旁边嘟囔着：“以往也没见你让老大老二他们干过这活啊。” 韩秀筠嗤笑一声：“以往我傻呗！你今年不也第一次动手吗？好好学学，以后动手的时候多着呢！” 老三崩溃了：什么意思？以后这些活都是他的？ “那老四凭什么……” “三哥，我帮你！” 老三和老四几乎是同时开口。 老四挽起袖子，洗了手就开始跟着揉面。 弄的老三脸上有些讪讪的。 周茂华正好从东屋出来了，他身上穿着老四给他买的羽绒服，在几个人面前转了几圈：“挺合身的，老四眼光挺好。就是这料子一摸就不便宜，买这么贵的干什么，给我穿浪费了。” 他爱不释手的摸着。 闻言，老三连忙道：“爸你要不穿给我，我都没买新衣服呢。” 以往每年过年，妈早早的就开始给他们准备新衣服。 可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妈这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今年估计是够呛能有新衣服了。 他也不敢要，但是要让他自己买，他还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韩秀筠嗑着瓜子嘲笑周茂华：“看你养的好儿子，简直孝死了！” 周茂华下意识的说道：“你儿子！” 韩秀筠：“你儿子！” 周茂华：“你儿子！” …… 老三想哭了：什么意思嘛？都不想要他这个儿子？ 老四在旁边笑眯眯的给老三解围：“爸，你喜欢就好。等明年我赚更多的钱给你和妈买更贵的。” 老三悠悠的看向老四：“我呢？可不可以拥有一件？不要那么贵的，一般贵就行。” 周家门外，李金河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薅住路过的一个小朋友：“你认不认识周芳？给你五毛钱，能不能帮我把她喊出来？她爸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一个女同学。” 第73章 咱们得跟着他们 周芳狐疑地从家里出来。 有个女同学找她？难道是程真？ 这都放假好几天了，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她东张西望的，在看到李金河的那一刻，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怎么是他？ “芳芳，你爸妈没怀疑？”李金河上前来，低声问老四。 老四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道：“我妈给我安排了活，我得在家干活。” 李金河一听，脸色就变了：“芳芳，我最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你不爱搭理我了呢？” 以前他来找周芳的时候，她都很高兴的。 可是现在…… “没有，你想多了。”老四下意识的反驳。 李金河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她心里也这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 “没有就好。”李金河闻言，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老四的手：“明天就过年了，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怎么样？” 老四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想到李金河刚才的话，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行，我妈不让我出去！”老四摇头。 “就一会儿，晚上吃饭前我肯定把你送回来。”了；李金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咱俩都好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老四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决。 李金河看出了她的犹豫，趁热打铁的说道：“咱俩是男女朋友，可你自己算算，咱们都多少天没说过话了？你见过这样的男女朋友吗？还是说，你喜欢上其他人了？” “没有！你别胡说！”老四冷声道。 李金河这才道：“可你这个态度，我真的会多想的。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说说话，我都想你了。” 老四犹豫几秒，这才道：“那你等着，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李金河点头：“行，你快去，我在这等你。” 老四回了家，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李金河殷勤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垫子，“你先上！” 老四跳上了自行车后座，李金河这才骑车往前走。 “我爸说，明年要给我买个小汽车，你喜欢什么品牌的？”李金河故意说道。 老四坐在后座上，搂着李金河的腰，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摇完头这才反应过来李金河看不见，开口说道：“我不懂车，而且你爸给你买，你问我干什么？” 李金河就等这句话呢，闻言赶紧说道：“等以后咱们结婚了，那也是你的车，你喜欢最重要。” 结婚？老四有些反感，“我才高三呢，说结婚也太早了。” 李金河一听就笑了，“不早了，反正你也不上大学。迟早都要和我结婚的，为什么不早点呢？我也能早点履行我的义务……” 他说着，暗示性的捏了捏老四放在他腰间的手。 老四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李金河笑：“还害羞呢？” 老四有些烦躁，“我才没有！” 李金河语气宠溺：“没有没有，是我说错话了。” 老四有些气，李金河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她吗？觉得她肯定考不上大学，是这个意思吗？ 她气呼呼的说道：“说不定我能考上大学呢。” 好的不行，差的万一能行呢？ 她这才多久啊，成绩就提高了六十分。 还有一个学期呢，说不定她的成绩有大提升。 李金河只当她是赌气，连忙哄她：“是，我们芳芳最聪明了，说不定还真能考上大学。” 周芳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只能收回了两只手，缩在后座上生闷气。 前面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李金河故意用自行车碾了过去。 自行车颠簸起来，老四差点被颠下车，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李金河的腰。 两个人去了百货大楼，但是却没进去。 百货大楼的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李金河给老四买了一份，随后指着旁边的小公园：“咱们去那边吃完再进去？百货大楼里面不好扔垃圾。” 老四闻着糖炒栗子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任由李金河拉着她进了小公园。 这边的公园不小，李金河拉着她越来越往里，老四有些警惕起来：“还进啊？就这么点，吃完就走了。” 李金河这才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殷勤地把凳子擦干净后，这才拉着老四坐下了。 老四刚从塑料袋里掏了一颗栗子出来，就被李金河夺了过去：“我帮你剥。” 老四没说话。 李金河仔仔细细地将栗子剥得干干净净的，然后递到了老四的嘴边。 老四下意识地张嘴去吃栗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金河却忽然间将栗子握在了手里。 老四的嘴就贴在了李金河的手上，她愣住了。 李金河见状，微微一笑，手伸到了老四的脑袋后面，按住她的脑袋后就亲了上去。 老四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可男女力气太悬殊了，根本就推不动。 半个小时后，老四和李金河从小公园里出来了。 那包栗子还原封不动的在李金河的手里。 老四哭丧着脸在前，他在后。 他跟老四交往都四个多月了，直到今天才亲上，已经算他够能忍的了。 本来交往一个多月的时候，他就想进一步的。 可谁知周芳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没之前那么热络了。 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快步上前几步，想抓老四的手：“给你买件羊绒大衣，要不要？还是买套化妆品？你化妆肯定也很好看……” 只是，他的手抓了个空。 他脸上的笑一僵：“你……” 老四抬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间就定住了。 她死死的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鬼鬼祟祟的，男方棉袄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下半张脸。 女的围着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眼。 可那双眼，老四觉得很熟悉。 女方小心翼翼的坐到了男方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个人骑车走了。 老四反手握住了李金河的手。 李金河见状心中一喜。 他姐说的对，有了亲密接触，芳芳就离不开他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见周芳紧张的说道：“快，你去骑车，咱们得跟着他们。” 李金河顺着周芳的眼光看了过去，有些狐疑的问：“那是……？” 第74章 上辈子没这一茬啊 老四没说话，只是催道：“快点，别废话！” 李金河见状，飞快的去把自行车骑过来了，还没等李金河把车停下，老四就跳上了车子的后座。 李金河猛瞪了好一会儿，这才追上了前面的男女。 老四赶紧道：“慢一点，别让他们发现。” 李金河听话的慢了下来，他一边观察着前面的男女一边低声问道：“你认识他们？” 老四沉默着，没说话。 要是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也太丢人了，她不想让李金河知道。 尤其是刚经历了小公园的事情，老四烦躁的很，粗声粗气的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金河知道周芳还生气他来强的，霎时间啥也不敢问了。 前面的两个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到了一家小旅馆门口。 男人停好车，先进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女的遮遮掩掩的也进去了。 老四气疯了，她伸手夺过李金河手里的钥匙就去骑自行车。 李金河连忙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们都走了，谁盯着他们？”老四低声吼道，“你在这盯着，我很快就回来。” 老四话音还没落了，人已经骑着自行车飞出去了。 李金河目瞪口呆，周芳这是去喊谁了？ 老四差点把自行车轮胎磨出火星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快快快，都穿上衣服跟我走！”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她喊道。 老三还在揉面呢，闻言有些奇怪的问道：“去哪儿？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嘴唇怎么肿的跟腊肠一样？” 老四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嘴唇，有些心虚的说道：“回来的太急，冻得！”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 什么女同学，怕是李金河？ 真是个畜生，大冷的天把老四叫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老四的表情，神情也冷了下来。 老四见家里人没一个动弹的，这才急道：“快点，你们快穿衣服，我看见大……秦小雨了。” 她刚想喊大嫂，但是想到秦小雨做的事，又改了口。 “她怎么了？”老三还是不紧不慢的。 老四见状，一狠心，直接道：“她偷人，你们快跟我走。” 老三的一双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把手上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爸，妈，你们快穿衣服，爸你自己骑一辆自行车，我载着妈。” 他一边安排着一切，一边快速去穿了衣服，沾满面粉的手都没洗。 听到老四的话，韩秀筠也是眼前一亮。 秦小雨偷人？上辈子没有这一茬啊！ 管他呢，老四总不能涮着他们玩。 想起上辈子秦小雨扬她骨灰的事情她就生气。 这个热闹她凑定了。 一行四人风风火火的去了秦小雨所在的小旅馆。 到了地方，老四先问李金河：“怎么样？他们出来过没有？” 李金河摇头：“没有，我都盯着呢。” 在场的人就只有周茂华不认识李金河，他张口就要问：“老四，这是……” 老三已经等不及了，他拉着周茂华：“爸，老四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秦小雨。” 他又看向韩秀筠：“妈，等会儿我把人吸引出来，你去看登记本，上面都写着房间号。” 进了小旅馆的大门，老三就故意往地上摔了一跤，“哎呦，你们地上怎么这么滑？摔死我了，骨头好像裂了……” 前台的小姑娘听见声音连忙跑过来了，一边扶起老三一边关心地问：“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老三故意拖延时间，捂着腰：“好像是这里。” 然后又捂着屁股：“这里也疼。” 最后扶着脑袋：“头也疼，刚才好像头着地了。” 门外，老四匆匆嘱咐李金河：“你先走，年后再说。” 李金河不肯走，“不行，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怕你吃亏。” 他看明白了，里面那个女人八成就是周芳那个大嫂。 周芳说过，只有她大哥结了婚。 外面，老四和李金河拉扯着，里面的韩秀筠已经从前台的登记本上看到了秦小雨所在的房间号。 这个小旅馆平时住的人就不多，现在快过年了，人更是少得可怜。 今天就三组人来住。 上午两组，下午就一组。 信息登记的是：贾明，112房间。 贾明？假名！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哎，忽然好了，身上都不疼了。你忙你的，我们找个人。” 门外，老四也顾不上李金河了，连忙进了门。 李金河犹豫了一下，虽然没走，但是也没跟进来。 毕竟是捉奸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芳芳的父母未必希望他看见。 老三一行人径直往112房间走去。 前台的小姑娘也反应过来了。 十几分钟前，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夫妻。 然后这一大家子就来了，还气势汹汹的，恐怕就是来找他们的。 “哎，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小姑娘象征性的拦了几句。 老三安抚她：“没事的，我们就是来找个人，不会惹事的……” 韩秀筠带着老三老四和周茂华到了门前，她低声嘱咐：“等会儿老三踹门，我先进，老四跟在我后面。进去以后，等我把男的按住，老四你给秦小雨披个被子，但是别让她穿衣服，知道不？” 毕竟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儿媳妇，被小叔子和公公看光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但是也不能让她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了，那她可就不认账了。 老四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看见陌生男人的身体也不好。 只能牺牲她了。 周茂华一听不乐意了，“秀筠，那你岂不是吃亏了……” 韩秀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种事，总得有人牺牲。” 周茂华勉强同意了。 韩秀筠又道：“还有，要是里面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老头子你赶紧去找老大。这是他媳妇，得他做决定。” 周茂华犯了难：“我去哪里找他？” 谁知道老大现在住哪呢！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你给你爸说下你那天在哪看见的老大，要是那边找不到就去秦家，或许他已经搬回去住了。还有他厂子里，联系他的领导同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 他们先处理，等找到老大再说。 老三摩拳擦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现在踹门？” 第75章 捉奸捉双 韩秀筠一声令下：“踹！” 老三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 韩秀筠先冲了进去。 一进去，韩秀筠就兴奋了。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这奸捉得，可谓是死死的，一点都抵赖不了。 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在被窝里大汗淋漓，秦小雨的贴身衣物，还挂在那个狂徒的腰带上，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听见声音，两个人齐齐往门口看。 秦小雨惊惧交加：“啊，你们出去！” 她使劲地推身上的男人，试图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男人正在关键时刻，哪能说停就停？ 韩秀筠飞起一脚，就将男人踢到了床下。 正好是视线盲区，韩秀筠大喊一声：“老四，上！” 老四‘唰’一下就冲了进来，拿起被子，兜头盖住了秦小雨，同时背过身去。 门外，前台看着被破坏掉的门，颤抖着手：“你们，你们……” 老三匆匆留下一句：“放心，我们会赔的。这是家事，你们别管。” 然后也跟着冲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男人缩在床边，试图扯过窗帘盖住身体，“你们这是犯法的，都出去……” 韩秀筠看着男人，有些不太理解秦小雨的审美：这男人长得，比老大可差远了。 “你可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韩秀筠啧了两声，“秦小雨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周家的种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犯法的是你。” 说完，也不等这两个人挣扎，直接吩咐老三：“给我打！往死里打，老头子你去找老大。” 老三上去邦邦就是两拳，把男人打得嗷嗷叫。 周茂华赶紧去找老大去了。 听着男人的惨叫，秦小雨在被子里挣扎着：“你们凭什么打人？我和周志国已经没感情了，我要和他离婚，我和谁交往，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再打，我就报警了。” 老四费力地控制着她，累得满头大汗。 韩秀筠冷笑：“离了婚你爱和谁在一块那都是你的自由，可现在还没离婚呢，就给老家老大戴绿帽子。没打你都算是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了。” 老三嫌男人叫得太吵了，顺手拿过旁边的臭袜子，就给他塞嘴里了。 “呜呜，你们凭什么欺负人？”秦小雨心疼男人。 “等会儿老大就来了，这话你问他！”韩秀筠道。 男人一听，挣扎的更起劲了：“唔唔……嗯嗯……嗷嗷……” 老三停了手，看向韩秀筠：“妈，他好像有话要说。” 男人见老三看懂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韩秀筠想了想，摇头：“不想听。” 主角还没来呢，和他们这些局外人说有什么用？ 老三眨了眨眼睛：“那还打不打？” 韩秀筠扔下一句：“等会儿。” 就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纸笔和印泥。 “你也见识到我儿子的力气了？”她笑眯眯的看向男人。 男人一个劲儿的点头：“唔唔！” 知道了，打人也太疼了。 真看不出来，秦小雨的丈夫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弟弟打人这么疼？ 而且一上来就打，都不让他说话，简直就是一家子土匪。 “把你和秦小雨怎么勾搭上的，开了几次房，一般都什么时候幽会，都送过她什么东西，统统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韩秀筠说着，示意老三把臭袜子给拽了出来。 “你照做，我们就不打你了。要是不同意……” 男人闻言，一脸的抵触：“不行，我不能写。我们就这一次，是她勾引我的……” “打！”韩秀筠言简意赅。 老三邦邦两拳，全打在肚子上。 打人又疼又不硌手。 还在挣扎的秦小雨愣住了。 “别……别打，我给钱行不行？”男人道。 韩秀筠还是那个字：“打！” 几个回合下来，男人顶不住了：“我写，我写！” 再这样下去，他人都要废了。 韩秀筠将纸笔放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拿起纸笔，装作思考的样子，实际是在拖延时间。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肯定会报警的。 只要他拖延到警察来就行了。 韩秀筠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直接道：“老三，他不老实，打！” 老三扬起拳头，还没打下去呢，男人连忙求饶：“我写！我写！” 说完，也不耍小心思了，刷刷刷的在纸上写着。 韩秀筠在旁边提醒道：“照实写，等会儿秦小雨要看的，要是写的不对，也要挨打的。” 男人浑身一僵，很快就写完了，韩秀筠又道：“写两份！” 男人很快又写完了。 老三押着他，在两份上都按下了指纹。 韩秀筠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原来这个男人叫许剑，还真是挺贱的。 “我儿子打了你，你很生气？”韩秀筠笑眯眯的问。 许剑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生气！” “你出去以后可以去报警，让我儿子蹲局子去！” 老三闻言，整个人一愣？ 妈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他了？ “妈！” 韩秀筠却没搭理老三，只是朝着许剑扬了扬手里的纸：“不过，到时候我可要把这些纸复印几百份，送到你们厂、送到你们家的，知道吗？” 老三听明白了，妈这是在给他撑腰呢！ 他美滋滋昂着头，用鼻孔瞪着许剑。 许剑赶紧点头：“知道了，我不会报警的。” 韩秀筠又看向旁边的秦小雨，自从听到许剑说是她先勾引的之后，她就一直呆呆的，也不挣扎了。 许剑根本不在意秦小雨，见韩秀筠心情好点了，小心翼翼的商量道：“我能不能穿件衣服？有点冷！” 韩秀筠嗤笑：“刚才快活的时候怎么不嫌冷？” 许剑神色一僵。 就在此时，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头顶绿油油的老大出现在了门口，他红着眼，一开口就是国粹，“秦小雨，我x你妈！” 他环视一圈，疯了一样朝着许剑冲了过来：“我弄死你个byd的，你踏马xxxx……” 老四捂住了耳朵，不敢听了：大哥骂的太脏了！ 第76章 要不要离婚？ 许剑顶着一张猪头脸，蹭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躲到了老三的身后。 “大哥大哥，你可别冲动，有话咱们慢慢说……” 老三也想骂人了：他娘的，这贱男人怎么这么毒？大哥现在可正在气头上，万一误伤到自己怎么办？ 他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老大冲上前去，一拳就杵到了许剑的眼眶上。 许剑一个后仰，噗通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 许剑嗷的一声。 他的尾椎骨，他的尾巴根，肯定裂了！ “谁他娘的是你大哥！敢搞我老婆，我打不死你我不姓周！”老大一拳接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 别说其他人了，老三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怕老大一个失手，把这贱男人给打死了。 秦小雨身上还没穿衣服，见状挣扎着就要过来：“周志国，你给我住手！许剑，你怎么样？” 老大闻言，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后打的更狠了。 眼看着老四就要按不住秦小雨了，韩秀筠吩咐老三：“先按住老大！” 老三不知道韩秀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还是听话的上前，按住了激动的老大：“大哥，你先冷静一点，有妈在，她不会让你吃亏的。” 老大被老三钳制着，打不着许剑，嘴上也不闲着：“我甘霖娘，你家祖坟被xxxxx生出你个畜生玩意儿……” 韩秀筠看向秦小雨：“你也看到了，老大现在很生气，老三要是不插手，他把你这个小情人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小雨激动地喊：“你们放开他，你们有什么资格打人？这是犯法的，一群法盲……” 韩秀筠有些无语地掏了掏耳朵，秦小雨怎么还没认清形势？ 之所以刚才没让秦小雨签字画押，就是知道她肯定不会签。 她是个孕妇，又不能用对待许剑的办法对待她。 想着等老大来，让她看到老大发疯，或许就害怕了。 毕竟她和老大是夫妻，老大打她可不犯法。 “老三，撒手！”她道。 老三听话的住了手。 老大听到秦小雨到了现在还在维护许剑，彻底气疯了。 他绕了过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秦小雨的脸上：“你个贱人，x货，他妈的怀着孩子还给我戴绿帽子，是我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天生就喜欢被人x……” 说到激动处，老大抬手又是两个巴掌。 秦小雨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大这样疯魔的样子，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周志国，你打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老大冷笑一声，挽起了袖子：“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哪来的？我踏马现在就打掉这个野种……” “这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秦小雨刚才还拼了命的挣扎着要出去，现在却吓得一个劲儿的往老四怀里躲。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赶紧上前，抱住了老大。 老大气得喊道：“周志远，我是你大哥，你到底帮谁？” 老三有苦说不出。 韩秀筠这才看向秦小雨：“现在肯签字画押了？签完我保证老大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秦小雨看看面目狰狞的老大，再看看韩秀筠，终于点头了：“我签字，我签！” 韩秀筠递出其中一张，看着秦小雨在上面签字画押之后，这才接了过来收好，重新递出第二张。 之所以让许剑写两张，就是怕哪个缺心眼的给撕了。 老大还在疯魔着：“放开我，我要打死这对奸夫淫妇，我咽不下这口气……” 老三累得满头汗，“妈，你快管管大哥，我快拉不住了。” 韩秀筠没有废话，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别说老大了，老三都愣住了。 “妈，你糊涂了？你打的是大哥！”老三都有些同情老大了，忍不住替他说话。 “打的就是他！大学白上了？你把他们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韩秀筠道。 老大见状，红了眼眶：“妈～” 韩秀筠嫌弃地皱眉：“谁是你妈？” 她管这个闲事不代表她原谅老大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她就是单纯的想看秦小雨的热闹。 上辈子几个儿子儿媳，就属秦小雨最过分。 化成灰了都不放过她，骨灰都给她扬了。 “现在咱们来聊聊医药费的事情。”韩秀筠看向许剑。 许剑闻言一愣：这大娘人还怪好的，虽说打了他，现在竟然还主动给他医药费。 “不用了，我不要了。”许剑连忙说道。 要什么医药费，现在只求全身而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呵！你脑子被屎糊了？”韩秀筠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你给我们医药费！” 许剑瞪大了眼睛：“什么医药费？给谁的？” 这个屋子里面，除了他和秦小雨，谁还受伤了？ “给我儿子和儿媳的呀，我儿媳还怀着孕呢，被你这么……也不知道孩子有事没事，等会儿我们得去医院看看。还有我儿子，被你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被你打了一顿，身心双重受伤，这医药费是不是得多给一点？” 许剑彻底傻眼了：到底谁打谁啊？他的眼睛现在肿得看人都重影。 “他呀！”韩秀筠指着老大。 “他哪里受伤了？”许剑忍不住问道。 韩秀筠笑眯眯的：“别急啊。” 说话间，她揉了揉手腕，反手就甩了老大一巴掌。 老大的脸蛋子一下子就红了，慢慢的肿了起来，“你看，这不就受伤了？” 老大捂着脸，差点气晕。被戴了绿帽子的是他，怎么挨打的还是他？ 许剑也明白了，这家人这是找借口问他要钱呢！ 他点背，被人堵在了床上。又被逼着签了那种东西，现在不妥协也得妥协了。 不过，有所求就好。 只要满足他们的条件，他就能脱身了。 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出口气。 那才麻烦呢！ “你们想要多少？”想通这一点，许剑的语气也强硬了一些。 韩秀筠摆摆手：“先不急，等会儿一块算。” 许剑刚生出的那点放松顿时被击碎了。 她看向秦小雨，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和老大离婚？” 第77章 老娘救了你一命 秦小雨闻言，急切地开口道：“我要离婚，我要和周志国离婚！” 老大气红了眼，“秦小雨你个荡、妇……唔……” 老三接收到韩秀筠的眼神，直接给他堵了嘴，“大哥，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呢，让妈先说。” 老大真是奇怪了，老三和妈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捣乱的？ “行，离婚有离婚的算法。” “不行，你不能离婚！” 韩秀筠和许剑几乎是同时开口。 秦小雨惊诧地看向许剑：“你说什么？” 许剑看了韩秀筠一眼，低声劝秦小雨：“你不要冲动，不要离婚。” 许剑此时都后悔死了。 他当初看中了秦小雨，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秦小雨的确漂亮，特别是怀孕以后，身上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那种韵味，让他十分的着迷。 二是因为秦小雨已婚，有家庭的女人最好拿捏了。以后等他玩腻了，女方要是纠缠，就直接威胁她要去告诉她丈夫，这样就不会被缠上了。 他从来没想过和这些女人有什么以后，就是玩玩而已。 可他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失手了。 秦小雨要是离婚了，势必会缠上他。 韩秀筠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既然离婚的事情你们暂时还没达成共识，那今天就先不谈了，说说医药费的事情。” 本来想着利用离婚的事情好好讹上一笔，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许剑松了口气，试探地开口：“三百？” 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三百也不少了，上次林慧慧爸妈才给了一百块。 谁知，韩秀筠却摇头道：“我儿子这伤得不轻啊。” 许剑看着韩秀筠睁着眼睛说瞎话，咬着牙加码：“五百！” 韩秀筠不说话了，看样子还是不满意。 许剑一脸肉疼：“七百！” 韩秀筠还是不说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老三在旁边目瞪口呆：七百还不行？ “一千，再多我也……” “行！” 许剑愕然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十分坦然的又递上一张白纸：“写清楚，这些钱是你自愿给我儿子的医药费，以后不会再追究。” 这个许剑一看工资就不少。 一千块对他来说，虽然心疼但是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要多了，韩秀筠怕他鱼死网破。 许剑熟门熟路地接过纸，一会儿功夫就刷刷刷的写完了，还十分识趣的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指纹。 韩秀筠很满意。 许剑试探地问：“我能穿衣服吗？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得去银行取。” 韩秀筠笑着说道：“多取点，把人家旅馆的门都踢破了，不得赔人家一扇门啊。” 许剑松了口气，试探着伸长了手臂，侧着身子将裤子够了过去。 穿上裤子，背也直了，腰也挺了。 穿戴好以后，许剑捂着脸出了门。 等他走后，老三有些担心地问道：“妈，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要是跑了或者去报警怎么办啊？” 韩秀筠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个体面人，体面人最怕什么？” 老三下意识地反问：“怕什么？” “丢面子！” 她手里现在有许剑的把柄，不怕许剑不回来。 报警？那她也不怕，反正又不是她打的人。 要抓就抓老三。 闻言老三松了一口气，手上同时也是一松，就把老大给放开了。 老大恨恨的看着秦小雨，冷笑一声：“蠢货，他明摆着就是玩你，你还不要脸的倒贴。” 秦小雨抿着唇，没搭理他，红着眼睛问道：“我可以穿衣服了？” 该要的都要到了，韩秀筠给老四一个眼神，老四就放开了秦小雨。 周茂华和老三都转过身去了。 还真让韩秀筠说准了，没过多久，许剑就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千块钱，将钱放下后，他试探的着问：“门我已经赔钱了，我……我可以走了？” 老三眼睛一瞪：“不走等谁呢？” 许剑一缩脖子，看都没看秦小雨一眼，扭头就走。 秦小雨急切地起身：“许剑你回来……” 他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许剑就跟没听见一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秦小雨跌坐在床上，呜呜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大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哭你妈呢？你个破鞋，老子对你够好了……” “你哪里对我好了？没见过比你更窝囊的男人，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要跟着我住娘家。每次问你要点生活费那个难……” 老三饶有兴趣的看着。 秦小雨这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 话说，秦小雨这肚子里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老大的？ “走了！”老三看的正起劲呢！韩秀筠忽然道。 老三愣住了：“这就走了？” 韩秀筠拿起那一千块钱，顺道将其中一张签字画押的纸放到了桌上，“馒头做好了？就在这看异形？” 老三有些遗憾地跟了上去。 一直没吭声的周茂华和老四也都凑了过来。 眼看着一家人都走了，老大有些着急。 什么意思？剩下的妈不管了？ “妈，那不是给我的医药费吗？”看到韩秀筠拿钱，他忍不住问道。 那钱可是他老婆被睡了、他挨了两嘴巴子换来的。 “要不是老娘，你早就把人打死了，现在估计银手镯都戴上了，还有机会站在这跟我谈钱？老娘救了你一命，也不是白帮你的，钱我拿走了。”韩秀筠说完，大步离开了。 等几个人出来，李金河还在门口。 见到老四完好无损的出来，他松了口气，连忙凑了上去：“叔叔、阿姨、哥，你们好，我是……” “他是我同学，刚才刚好在路上碰到了。”老四紧张的打断了李金河的话。 闻言，李金河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是的，我和周芳是同学。” 老三一脸不屑的看着李金河：撒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开口：“呦，你这同学长得挺成熟的啊。” 李金河闹了个大红脸。 周芳赶紧道：“刚才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家，我也要跟我爸妈回家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给李金河使眼色。 李金河走后，周茂华心事重重的问道：“秀筠啊，一千块钱会不会太多了？” 老四还紧张着呢，闻言随口道：“也不算多，上次林慧慧爸妈还给了五百呢，这次可比那次严重多了！” 老三傻眼了：“什么？林慧慧爸妈给了五百？” 第78章 比狗都听话 那怎么才给了他一百？上次他被打的那么惨！ 韩秀筠一点也不心虚，十分的理直气壮：“那怎么了？要不是我，你照样挨打不说，一分钱也要不到。我要到的钱，能分你一百就不错了。” 老三用了几秒就把自己哄好了，腆着脸凑到了韩秀筠的面前：“那妈，这次你打算分我多少？刚才你指哪我打哪，比狗都听话。” 老四在旁边，一言难尽的看着老三。 怎么感觉三哥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这钱可是你大哥头顶一项绿油油的帽子换来的，你也敢要？再说了，你今天挨打了？” 老三满脸的失望，“那也不能一分不给。” “不仅没挨打，你还打人了，打人多爽啊，按理说你该给我钱。” 老三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的打他也不是白挨的，他总结出一个结论来：和妈讲歪理，他是永远都讲不过的。 “那个，再不回家我的馒头都发大劲儿了，吃起来酸。”老三顾左右而言他。 韩秀筠冷哼一声，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小旅馆里，秦小雨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门口的前台带着警察过来了。 早在这一家人踹门的时候，她就找机会报警了，可是没想到警察现在才来。 老大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笑：“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媳妇，我们是家务事，家务事！” 房间内，秦小雨听到这句话，疯了一样站起来：“我要跟他离婚，不是家务事……” 警察皱眉：“不管什么事儿，都跟我去警局一趟！” …… 半个小时后，秦小雨和老大站在警局门口，相对而立。 秦小雨脸肿得通红，一脸恨恨地盯着老大：“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年后我就去打掉孩子，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扯离婚证。” 老大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实在是想不通，他对秦小雨那么好，秦小雨为什么会背叛他？ 为了秦小雨，他伤透了妈的心，被赶出家门，他做的还不够吗？ “你想离婚，可以！”老大说道。 他是爱秦小雨，但是还没爱到可以忍受她背叛的那一步。 见老大同意离婚，秦小雨心中一喜。 “但是彩礼得还给我，还有当时给你家亲戚的红包，加起来一共一千块。其余的我就不计较了。” 这些年秦小雨往娘家搬了多少东西，别说是他了，估计秦小雨都记不清楚了。 秦小雨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行，就这么说好了。” 一千块就能换她自由，许剑肯定会答应的。 刚才是形势所迫，许剑才会那样说的。 秦小雨信心满满的走了。 老大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一咬牙，回了家。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什么面子？老婆被让人捉奸在床了。 老大到家的时候，周茂华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别说，这洗衣机就是好用，洗完的衣服是半干的。 在屋子里用暖气烘上一夜就全干了。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不像以前，洗完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晾在院子里冻得邦邦硬，一周都干不了。 听见敲门声，周茂华有些狐疑的去开了门。 在看见是老大的时候，他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老大闻言，有些受伤：“爸，这里是我家。” 周茂华有些犹豫，这都快过年了，闹成这样老大肯定是不能去秦家了。 难道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老大见状，连忙道：“爸，妈已经不生气了，要不她怎么会去帮我出气？我们俩现在就差一个台阶了，我现在主动给了，你可得帮我啊。” 周茂华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去问问你妈？” 老大急切道：“爸，你傻了？你现在去问，我妈肯定嘴硬。” 周茂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老大已经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老三的馒头已经蒸上了，满屋子都是馒头的香味。 一进门，老大就吸了吸鼻子，讨好地说道：“妈，你蒸的馒头可真香。” 一踏进屋子里，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老大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家里竟然装上了暖气，饭厅里还放着一台电视机。 他有些愕然，妈卖手链那么赚钱吗？ 电视机是老三搬出来的，好说歹说韩秀筠才同意的。 他看得正起劲呢，待看到老大，他一脸愕然，随即喊道：“妈，大哥回来了！” 韩秀筠正在东屋里躺着休息呢，听见老三的话，倏地睁开了双眼。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在屋子里面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床扫帚身上。 顺手抄起床扫帚，韩秀筠就气势汹汹的出来了。 看到老大，兜头就是一下：“给老娘滚出去，当初你怎么说的？这么快忘了是不是？” 老大没想到韩秀筠会是这个反应，抱着头求饶：“妈，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听了秦小雨这个贱人的话……” “打死你个畜生，事是你做出来的，现在推到女人头上？她拿刀逼你了？还是给你下蛊了？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没脑子吗？” 韩秀筠一边连珠炮的问题抛出来，一边一下一下的抽在老大的身上。 老三在旁边看着，都呲牙咧嘴的。 老大反手一下子就抱住了韩秀筠的腰，“妈，你打死我，是我混蛋，是我不干人事。你就原谅我，我怎么说都是你儿子。” 韩秀筠住了手。 老大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就听见韩秀筠沉沉道：“你当初说的话我现在还记着呢！你说你等着看我的报应，让我以后有事不要求你，咱们已经断绝了关系。” 老大张大了口，想要解释。 韩秀筠摆了摆手：“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别让我看不起你。” 老大颓然的低下了头：“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话，工资也全都上交，这样行不？”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了，“周志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那我现在就清楚地告诉你，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第79章 绝不原谅 老大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其实，当初写断绝书的时候他没慌，从家里搬走的时候他也没慌。 他一直以为，妈就是嘴硬。 只要他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可是现在，他隐约觉得：这个家，他好像回不来了。 他忽然抱住了韩秀筠的大腿，哭的涕泪横流：“妈，您就让我回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畜生……不……我畜生不如。妈，我现在才知道，只有您才是最爱我的。您打我，您打我出出气……” 老大拉着韩秀筠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拍。 他把老三哭的都心软了，可韩秀筠依旧还是冷冷的看着他。 老大见状，霎时间浑身僵硬起来，他低声道：“妈，明天就过年了，我能去哪儿啊，我没家了，我就要离婚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抱着韩秀筠的裤脚呜呜的哭了起来。 韩秀筠看向老三，厉声道：“你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他赶出去？” 老三搓了搓手，忽然间就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低声问道：“妈，天这么冷，大哥没处可去，冻坏了怎么办？” “就算是冻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可怜他，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老三浑身一凛，顿时起身开始拉扯老大：“大哥，你也听见了，你出去，别让我为难。” “不，我不走，这是我家。” …… 韩秀筠将电视声音开到了最大，然后回了东屋。 随随便便说几句好话她就原谅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老天让她重活这一次？ 老大在门口站了好几个小时，家里的门都没有再开过。 他浑浑噩噩的回了小旅馆，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发烧。 这一天，老三没闲着。一连蒸了好几锅馒头、面鱼、糖三角，还包了好几种馅的包子。 临睡前，将白菜炖鸡放在炉子上，小火慢慢熬着。 桐城的习惯，将鸡和白菜一块炖，一直炖到白菜一夹就烂，鸡肉一抿就化。然后冻起来，什么时候吃就蒯一块热一热。 第二天一早，老三又早早的起来。将炖好的白菜炖鸡盖好盖子后，端到了院子的阴凉处，等着放凉。又把猪皮处理好，放到炉子上熬猪皮冻。 做完这些，他又开始剁猪肉，准备炸丸子。 周茂华在灶上熬浆糊，准备等会儿贴对联。 就连老四，也在一边和面，等着晚上包饺子守岁。 只有韩秀筠，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每年的这些活，都是她和周茂华包揽的。 一到过年，几个孩子不是吃就是睡，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他们老两口，忙得脚不沾地。 谁不知道闲着好啊？现在也该她享享福了。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周茂华招呼老四去赶集买菜。 正月里不好买菜，年前得多备点。 本来昨天就该去买的，结果出了老大那事儿给耽搁了。 韩秀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了。 …… 凤凰园小区三楼，许剑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儿乖巧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自顾自的玩飞行棋。 门口传来敲门声，许剑没动弹。 厨房的妻子扬声喊道：“许剑，你去开一下门，看看是谁。我在和面，腾不出手。” 许剑不情不愿的起身，到了门口，他拿过衣架上的围巾，遮住了脸上的淤青后这才开了门：“谁啊……” 门刚开一个门缝，许剑的脸色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妻子好奇地问：“谁啊？” 许剑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许剑被吓了一跳。 妻子见许剑没回答，从厨房探出头来：“许剑，谁啊？” 许剑下意识地拿下了衣架上的外套，“一个男的，问路的，我出去给她带个路。” 妻子神色不变，“行，早点回来。” 许剑笑着出了门，只是一出门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他沉默着，伸手粗暴的拽过秦小雨，就往楼下走。 二楼拐角处，秦小雨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她忍不住说道：“许剑你慢点。” 许剑却丝毫没停顿，一路拽着她到了小区外面，这才停下。 “秦小雨，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谁告诉你的？”许剑冷声质问道。 秦小雨有些委屈：“我问了很多人才找过来的。” 许剑眼前一黑，被气的。 “你是猪脑子吗？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打听我家，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咱们的事儿不能见光，你不知道吗？” 秦小雨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昨天那么说，我不怪你，你一定是太害怕了对不对？” 许剑看着秦小雨，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个秦小雨脑子好像不正常？ “周志国他说了，只要给他一千块钱，他就和我离婚。许剑，咱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许剑心乱如麻，他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秦小雨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可要是不答应，秦小雨已经知道了他家的地址，万一跑到他老婆和孩子面前胡说怎么办？ 现在只能先稳住秦小雨，走一步算一步。 “小雨，你听我说。你不能离婚，你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没爸？你放心，我是爱你的。等风声过了，我再去找你。” “我要打掉孩子。”秦小雨闷闷的说道，“为了你，我要打掉它！” 许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小雨，我背不起这个罪名。你……” “你不直白点和她说，她能听明白吗？或者说，她愿意听明白吗？” 许剑愕然抬头，发现妻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许剑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片刻后，他一咬牙，“秦小雨，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从头到尾我就是玩你而已，没想到跟你有以后。” 既然妻子已经知道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秦小雨摇头：“不是的，你说过爱我……” “你果真是个贱、货，我的话你也信？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以后别再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了。” 第80章 小伙子哪能下厨房？ 许剑妻子忽然开口，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肚子里的，不会是他的孩子吗？” 秦小雨有些迟钝的扭头去看她，下意识的摇头：“不……不是。” “那你还挺开放的。”许剑妻子淡淡的说道。 秦小雨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妹妹，我劝你一句，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一点人事不干。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许剑惊呆了！ 所以，他老婆一直知道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儿？ …… 秦小雨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秦母赶紧迎了上来：“哎，那个许剑怎么说？你说他家住的是楼房？那你们要是结了婚，我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去住楼房？” 秦小雨一言不发的回了屋。 秦母察觉到不对劲，有些着急的捅了捅她的胳膊：“问你话呢，到底什么情况？钱他给你了没有？” 秦小雨忽然间趴到了被子上，崩溃大哭。 秦母见状，心里有数了。 她忍不住冷了脸，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没用的东西，白长那张脸了。” 秦小雨差点哭得背过气去，她脑海中还回荡着许剑最后说的那句话：“老婆你信我，是她先勾引我的。她就是奔着我的钱来的，说不定被抓也是他们设计好的，这叫仙人跳。” 秦母等她哭声渐渐停了，这才又进来：“这个时候你可别犯傻，千万不能跟周志国离婚，知道不？” 秦小雨抽噎着：“我说不离就能不离吗？他亲眼看到……” 秦母眼睛一转，看着秦小雨的肚子：“等孩子生下来，你看他会不会心软。” 这种事她见多了，有多少夫妻都是为了孩子勉强过日子的。 秦小雨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神情复杂。 …… 年夜饭是老三掌勺，经过老大的事儿以后，他是卯足了劲儿要表现。 鲫鱼烧豆腐、辣椒酿肉、酱猪蹄、红烧茄子、芥末鸡、丸子汤。 都是功夫菜。 吃过饭，他又殷勤地把供奉各路神仙的贡品准备好。 供奉完，他一点没歇着，开始准备等会儿包饺子的面。 韩秀筠躺在床上等着看春晚，惬意的很。 周茂华也很满意，低声跟韩秀筠道：“老三今年倒是表现不错，等会儿要不要给个大点的红包？” 一个月就五十多块的工资，还得交生活费住宿费，手里估计也没什么钱。 老大和老二都结婚了，老三也该谈女朋友了。 手里没点钱，怎么跟人小姑娘谈？ 韩秀筠闻言，却是眼睛一翻：“多大的人了，好意思收红包吗？我没找他要养老费就不错了。” 周茂华没好意思说，往年都给的，就连结了婚的老大和老大媳妇也有。 “那老四呢？给不给？” 韩秀筠还是那句话：“不给！” 周茂华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此时，破旧的小旅馆内。 老二和林慧慧围坐在两张小凳子旁边。 凳子上放着一盘猪头肉、两根鸡腿，旁边的小炉子上还煮着饺子。 毕竟是大年夜，前台管的也没那么严了，好心的借了他们炉子和锅。 两个人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包了顿饺子。 房间小，一个小炉子就能让屋子里面快速升温好几度。 屋子里面没那么冷了，林慧慧这才将手从怀里伸出来，拿了一根鸡腿啃着。 只是啃着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二见状，赶紧上前去：“怎么了这是？” 林慧慧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呜呜的哭着：“周志军，你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我再也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 老二心疼的搂住她：“要不，明天咱们去找个好点的招待所？” 他们现在手里有不少钱，林慧慧从小没吃过苦，住这样的地方确实是委屈她了。 林慧慧吸了吸鼻子，摇头：“不行，钱不能乱花，要留着做本钱。” 好点的招待所一天几十块，几天就花掉一个月的工资。 闻言，老二感动地亲了林慧慧一口，信誓旦旦地发誓：“慧慧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慧慧甜蜜地倚在老二的怀里。 现在吃点苦怕什么，只要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就行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韩秀筠的娘家在临市，一来一回很不方便，加上当年的一些事，韩秀筠已经好几年没回娘家过年了。 不过今年家里买了车，周茂华就想撺掇着韩秀筠回趟娘家。 只是劝了好几天了，韩秀筠依旧不为所动。 一直到初二的早上，周茂华还在劝：“咱们现在有车了，早上去，晚上就能回，费不了多少油。兄弟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忘不了呢？” 当初，韩秀筠和娘家因为一点事吵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事情，周茂华不知道。 那时候他爸妈还在世呢，爹还摊在床上，他走不开就没跟着去。 韩秀筠有些烦：“你要是那么想去，你就自己去，少在这烦我。” 周茂华讪讪的，正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舅，妗子，你们在家吗？” 是胡小满的声音。 “是大姐和小满。”周茂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欣喜地说道。 他快速地穿了鞋，迎了出去：“大姐，小满，你们怎么来了？姐夫呢？” 韩秀筠即使再不情愿，人家上门做客，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她也跟着出了门，跟周大姐打招呼：“大姐，新年好啊。” 老三和老四听见声音也都出来了，几个孩子互道新年好，将周大姐和胡小满迎进了屋。 “两个丫头今天也回娘家，你姐夫在家伺候他们呢！”周大姐摘下围巾，随口说道。 周茂华嗔怪道：“大姐你也是的，改天再回就是了，你这样出来不是怠慢了两个女婿吗？” 胡小满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 周大姐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没缺他们吃没缺他们喝的。” 周茂华吩咐老三：“老三，快去给你大姑炒几个硬菜，中午我要和你大姑喝几杯。” 老三屁颠屁颠的就要去厨房，周大姐开口了：“你让老三去做饭？他一个大小伙子，哪能下厨房？” 韩秀筠悄悄翻了个白眼。 要不她能死烦这个大姑子吗？一开口说话就不让人喜欢。 第81章 大姐年纪大了，禁不住打 “他在饭店就是干这个的，怎么，他能在外面伺候别人，不能在家里伺候老爹老娘？这是什么歪理？” 韩秀筠也不惯着。 管她是谁呢，她现在可不会让自己吃亏，有什么看不惯的，一定要说出来。 宁可给别人添堵，也不能让别人给自己添堵。 老三闻言，麻利地进了厨房。 周大姐被噎了一下，“秀筠呐，要不今天我来给你露一手。” 那你倒是去啊，屁股都没抬一下子。 “大姐，哪能让你去？你安心坐着。” “行，那今天就麻烦大姐了。” 周茂华和韩秀筠两口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周大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刚才说那话是臊韩秀筠呢，没看到谁家有让客人动手做饭的。 谁知这个韩秀筠简直是油盐不进。 周茂华在中间左右为难，都快冒汗了。 “不是我说你啊秀筠，你看你这又是暖气，又是电视机的，你赚点钱也不能这么花啊。眼看还有两个儿子没娶媳妇呢，你得给他们攒着。”周大姐换了话题。 胡小满在旁边尴尬的满脸通红。 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天是来感谢舅和妗子借钱给他们用的，怎么来了又呛起来了？ 他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周大姐的袖子。 周大姐心里也有些懊悔，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见韩秀筠她就忍不住。 “我家的事儿就不用大姐你操心了，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韩秀筠似笑非笑的说道。 周大姐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胡小满拽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住口了。 片刻后，她皱眉问道：“怎么没见老二？老大和媳妇回娘家了，他又没有媳妇，怎么大姑来了也不知道出来说句话？” 胡小满也奇怪着呢，来舅家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看见过大表哥二表哥？ 周茂华下意识地看向韩秀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周大姐自顾自的起身，往老二之前住的屋子走去。 周茂华赶紧起身拉住她：“大姐，老二不在家，你先坐，咱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 周大姐闻言，停住了脚步。 周茂华松了口气。 老三没敢怠慢，中午的饭桌上凑了十个菜。 周大姐和周茂华俩人一边喝酒一边忆苦思甜，硬生生喝到了下午三点多，胡小满这才带着周大姐离开。 两个人一走，老三就忍不住抱怨道：“我大姑怎么每次见我爸都聊一样的嗑？不是说她小时候怎么照顾我爸的，就是讲她年轻的时候在乡下怎么吃苦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周茂华酒量不好，就喝了两杯，已经说话都大舌头了：“胡……胡说八道！你背……背一个我听听！” 老三赶紧道：“爸，我错了，你快去睡会儿。” 他才不跟醉鬼讲道理，手脚麻利地开始和老四一起收拾残局。 韩秀筠躺到了床上，掏了掏耳朵：“孩子说的都是实话。” 周茂华笑着去握韩秀筠的手：“秀筠，我……我知道大……大姐说话不好听，她就……就那样，你受委屈了。” 韩秀筠翻了个身，没理他。 自从嫁给周茂华，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周茂华正要凑上去，就听见外面一声怒吼：“韩秀筠，你给我出来，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老周家的大孙子？” 周茂华吓得酒都醒了一半，麻利地下了床趴到窗户根前往外看。 周大姐正拽着老大往屋子里面走，老大呆呆愣愣的任由她拽着。 胡小满在旁边，一脸焦急的拉扯着周大姐，像是在劝阻。 周茂华低声嘟囔道：“完了完了，大姐知道老大老二的事儿了。” 韩秀筠一点都不慌，她甚至冷笑一声：“知道又怎么样？” 周茂华侧头看了韩秀筠一眼，沉默几秒，哀求似的说道：“秀筠，大姐年纪大了，可禁不住打啊。” 说话间，周大姐已经进了屋：“韩秀筠，你给我出来。” 老三和老四扔下抹布就过来了。 “大姑你冷静点。” “大姑，这事不怪我妈。” 周茂华也出来了，“大姐，这事怨我，都怨我。” 周大姐见一家子都给韩秀筠说好话，气得大喊道：“周茂华！爸妈生前最疼老大了，他可是咱们老周家第一个大学生，你看你们把他造成什么样了？爸妈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待他，就算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韩秀筠不紧不慢地从屋子里头出来了，“口说无凭，现在就去把你们爸妈从坟里挖出来，让我看看到底闭眼没闭眼。” 太死亡笑话了。 老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四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周大姐听见了，颤抖着手指着老三：“你……你还笑得出来，那是你爷爷奶奶！” 韩秀筠不耐烦地说道：“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教训。” 老三听着，差点就哭出来了。 妈维护他了，妈不准别人教训他，妈爱他！ 周大姐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茂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毒妇这么糟蹋你儿子？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这么冷的天把他赶出家门？你自己来摸摸，孩子的脑袋多热！” 周茂华这才发现，老大好像真是病了。 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他上手一模，吓了一跳。 这至少得三十九度了？ “还不赶紧去医院？”周茂华的酒彻底醒了，吩咐道：“老三，快把车钥匙给我。” 老三还晕乎着呢，没听到周茂华的话。 老四见状，赶紧去拿了货车的车钥匙。 周茂华犹豫片刻，这才看向韩秀筠：“秀筠，你先给我拿一百块钱。” “没有！”韩秀筠没有丝毫犹豫。 周大姐气得快要厥过去了：“你怎么这么毒？非要看你儿子烧死？再说了，那都是我弟弟赚的钱，你凭什么把着？” “你说我凭什么？你弟弟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们俩才是睡一个被窝的夫妻，他的钱不给我难道给你啊？你也得有那个功能啊！” “你……你……” “再说了，他发着烧不去医院，跑我们家门口干什么？读书人心眼就是多，苦肉计使得很溜啊。” 第1章 重活一世，她不惯着了 韩秀筠还是没挺过这个冬日，死在了出租屋。 自从她把最小的孙子伺候上了高中，老伴儿周茂华又得了老年痴呆后，儿女们就对他们老两口避之不及，几个月都不打一次电话。 没了她的照顾，老伴儿也跟着活生生饿死。 半个月后，邻居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后报了警。 儿女们这才知道了他们的死讯。 老两口的葬礼办的十分隆重。 宴席散了，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商量剩下的礼金该怎么分。 三个儿子个个都觉得被父母薄待了，要求多分。 小女儿也喊着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要分一杯羹。 一言不合，兄弟姐妹几个打了起来，孙子孙女们见不得自家父母吃亏，也纷纷上去帮忙。 旁边摆放骨灰的桌子遭了殃，两个骨灰坛子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大儿媳一脚踩在了碎渣上差点崴了脚，气的她捧起一把骨灰就扬了：“呸，晦气的玩意儿，死了也不安分。” 飘在空中的韩秀筠被这一幕气的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 再睁眼，大儿媳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嫡长孙，你们就这么不重视吗？那我干脆去流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谁家的婆婆像你这么自私，只顾自己？再说了，买断工龄的钱够你赚几年的了？这点账都算不明白吗？” 看到儿媳年轻几十岁的脸，韩秀筠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记得这件事。 93年的阴历10月份，大儿媳秦小雨忽然宣布怀孕了。 那时候，厂子效益不好，推出了买断工龄这一政策。 大儿媳得知这一消息，要求她买断工龄，然后在家安心照顾孕妇和孩子。 还要用买断工龄的钱给老大买套楼房。 她当时想着下边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没结婚，她还得赚钱就没同意。 谁知秦小雨怀个孕脾气也见长，抱着肚子就冲了过来撒泼。 她一个没站稳，脑袋磕到了门框上。 后来，秦小雨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她也害怕秦小雨真的把孩子打了，只能买断了工龄，又用买断工龄的钱和家里的存款加上东拼西凑的钱，给两个人买了一套七十多平的楼房。 而她的这一次妥协，就是她悲剧的开始。 想到这里，韩秀筠只觉得有一把火在胸腔里烧。 上一世，她为了几个孩子，就差把骨头熬油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以前，和老伴儿缩在出租屋相依为命的时候，韩秀筠一直在想：孩子们怎么会变了呢？ 现在，她知道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她给的太多了。 都是惯的。 重活一世，她不惯着了。 想到这里，韩秀筠跳起来，一巴掌甩在了大儿子脸上。 儿媳妇不是自己生的打不得，儿子总能打？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你媳妇这样对你老妈，你也看的下去？你是畜生啊，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嫡长孙？怎么，大清亡的时候没通知你们两口子吗？” 饭桌上的其他人表情各异。 老二的幸灾乐祸，老三的事不关己，老四的犹豫，都让韩秀筠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 周茂华拉了拉她的袖子：“秀筠，你……” “你给我闭嘴！” “怎么，是我按着你们两口子在床上爽的吗？少拿孩子来吓唬我，你愿意去流掉就赶紧的。” 秦小雨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周志国印着巴掌印的脸，尖叫一声：“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韩秀筠今年四十五，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她用一只手就牢牢的控制住了秦小雨的两只手，腾出另一只手，又啪啪打了周志远两耳光。 “我为什么不敢？你个搅屎棍，蠢出升天的货。想住楼房自己买去，老娘的钱凭什么给你花？”想起上辈子秦小雨扬她骨灰的场景，韩秀筠手上用了十分力。 周志国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还得哄着老太太给他买房。 他委屈巴巴的开口，“妈，你打我干什么？” 韩秀筠看着这个前世自己付出最多心血的大儿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俩把我当傻子骗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你媳妇打头阵，你个缩头乌龟躲在后面捡便宜。” 周志国被老娘说中了心事，一张脸涨的通红：“妈，我没有……” 秦小雨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着，气的猛捶自己的肚子：“我苦命的孩子，连爷爷奶奶都不疼你，我生你下来也是吃苦的命……” 周志国赶紧上前拦着：“小雨，你别激动，他们不疼我疼……” 周茂华见状，急的开口：“老大家的，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想住楼房吗，我……” 秦小雨一听有门，嚎哭声都小了。 韩秀筠眼睛一瞪，周茂华吓得缩了缩脖子。 周志国的脸跟抽筋了一样，一个劲儿的给周茂华使眼色：“爸，你什么呀？你快说呀。” 快说给他买啊。 周茂华看着妻子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哪里还敢吭声。 饭桌上其他三个孩子都跟鹌鹑一样，屁都不放一个。 韩秀筠知道，他们都在观望。 从小到大，她都是尽量一碗水端平。 要有就都有，没有就都没有。 她今天要是给老大买了楼房，以后老二老三结婚也得给买，老四结婚的陪嫁也少不了。上一世，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所以，孩子们一直都很‘团结’。 他们老两口可就遭殃了。 想到这里，韩秀筠讽刺道：“你们三个可真是大方，我不工作，家里的钱都给他们两口子买了楼房，光靠你爸，你们三个猴年马月才能结婚？” 什么意思？买断工龄的钱加家里的存款只够买一套房子？ 老二周志军先急了：“大哥，你们吃相也太难看了。整的好像就你会生孩子一样，怀个孕还要上楼房了。” 韩秀筠知道老二为什么这么急。 按照上一世的进度，他年底就要领女朋友回家，明年春天就结婚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本来想着家里给大哥买了楼房，到时候他也要上一套。 可是谁知道，家里竟然没钱？ 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接近五百块，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老二一开口，老三老四也忍不住了。 “咱妈一个月接近两百的工资呢，买断工龄也就给个八九千，四五年的工资，是谁不会算账？” “你们就是再急，也不能对咱妈动手。” “没见谁家儿媳妇敢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妈从小就对大哥你最好了，你就这么伤妈的心吗？” “妈什么时候对我最好了？老四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第2章 老娘不伺候了 眼看几个孩子快吵起来了，韩秀筠心里舒坦了，扭头就往外走。 她就是要借着老二老三老四收拾老大。 然后再用老大做对照，这辈子谁也别想趴在她身上吸血。 “秀筠，要不先给老大把房子买了。”周茂华追了出去，“现在年轻人都爱住楼房，我一个月也三百多块钱呢，大不了我休息时间再找份活儿，到时候给老二老三也买上，累也就累这几年，等他们都成家了，咱们也就能跟着享福了。” 韩秀筠顿住脚步，认真道：“老周，一个人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还没看明白吗，孩子们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买完房他们还要车，买完车还得帮他们带孩子，到死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周茂华叹气，没接话茬，“回去，孩子们都还没吃饭呢。” 韩秀筠大步往前走，“他们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你爱回就回，大不了咱俩离婚。” 怎么就要离婚了？周茂华赶紧跟了上去。 小饭馆里，韩秀筠一口气点了四个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韩秀筠将剩菜全部倒给了路边的狗，喂狗都好过喂那几个白眼狼。 周茂华心疼的直叹气。 回到家，饭桌上一片狼藉。 她不在家，他们也吃上饭了。 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等着她收拾呢？ 韩秀筠冷笑一声，正愁没借口发难。 “一个个的像猪拱食一样，饭桌都让你们造成猪圈了。指望谁收拾呢？老娘欠你们的？从今天开始，老娘不伺候了，你们爱哪吃哪吃去。” 说完，她回了东屋，砰的一下摔上了门。 她知道，几个白眼狼都没睡，肯定一个个的支着耳朵听动静呢。 周茂华挽起袖子正要收拾。 韩秀筠吼了一嗓子，“给我回来。” 周茂华灰溜溜的进了屋。 周家的院子除了饭厅还有四间房，老两口住东屋，另外三间老大两口子占了一间，老二老三住一间，老四是姑娘家，单独住一间。 秦小雨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妈什么意思？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的，是不是觉得我怀了孕跑不了了所以拿捏我呢？” 周志国知道她今天在他妈那吃了亏，气不顺，赶紧上去哄。 他心里也奇怪着呢，他妈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的脸都肿了，明天上班可怎么办！ 从小到大，他妈可没动过他一手指头。 东屋里，韩秀筠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饼干盒子。 里面放着存折，存折上一共有三千一百三十六。 孩子们还以为他们老两口多有钱呢！ 他们俩一个月是有四百多的工资，可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要钱吗？人情往来不要钱吗？ 公公婆婆是四年前陆续没的，去世之前一直是他们两口子养着。 几个孩子上学，老大去年结婚。 就这三千多块钱，还是他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韩秀筠将存折放在了枕头下面，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些钱。 经历了上一世，她算是看清楚了。 养儿不防老，有钱才能防老。 她已经四十五了，再不赚钱就老了。 韩秀筠有些遗憾，怎么就不早重生几十年呢。 要是回到二十岁，第一件事她就去结扎。 绝对不把几个白眼狼生下来。 怀着满腔心事，韩秀筠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妈，你怎么没喊我？这都七点多了，我要迟到了。” “早饭呢？我们吃什么？” “算了，妈你给我两块钱，我出去吃。” 韩秀筠张口就骂。 “妈妈妈，张开个臭嘴就知道喊妈！离了妈你们都活不了了？活不了就都给我死去。” “昨晚我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没当回事？老娘辛辛苦苦养大你们，你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骨头渣子你们都得熬油点灯，最后把我一扔，恨不得我出去一头撞死再给你们讹点赔偿金回来。” 韩秀筠越骂越生气，一脚踢翻了饭厅的泔水桶。 老二离得近，溅了一身泔水。 他皱眉，有些烦躁，“妈，你怎么了？更年期了？” 老三周志远伸手，“妈，我真的快迟到了，给我两块钱，算我借的。” 韩秀筠冷笑一声，一手揪老二的耳朵，一手揪老三的耳朵，“早知道你们是一群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们淹死在尿桶里。我现在去上吊，你们都以为我在荡秋千？都上班赚工资了，吃个早饭还得跟我要钱。一个个的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养条狗都比你们有用。” 老三今年18岁，去年就开始赚工资了。现在家里只有老四还在上学，不赚钱。 老二和老三惨叫着求饶，整个饭厅乱成一团。 老大和老大媳妇见状，悄悄往外溜。 韩秀筠看见了，大声道：“饭厅都给我收拾干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大脚步一顿，被老大媳妇一拽，头也没回就走了。 她松了手，又看向老二和老三。 老二揉着耳朵，试探性的开口，“晚上回来收拾，我上班要迟到了。” 见韩秀筠没说什么，他脚底抹油也跑了。 只剩下老三和老四。 老三事不关己，“昨晚我做的饭，总不能还是我刷碗。” 老三在饭店学厨师，现在还是学徒。 老四周芳快急哭了，“妈，我上学真的快迟到了，饭我也不吃了，碗等我晚上放学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周茂华叹气，“你跟他们生什么气，以后你要不想做饭，那就我来做……哎，秀筠，你干什么……” 韩秀筠拿起饭桌上的脏碗就往西边几间屋走。 既然都不想刷碗，那就搂着碗睡。 她把脏碗往几个人的床铺上一扔，揣上存折上班去了。 路上带着周茂华去吃了香喷喷的肉包子。 韩秀筠在纺织厂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组长又趁机给他们做动员。 同组的吴美香悄悄在她耳边抱怨，“说的好听，买断工龄要那么好的话，他怎么不第一个拿钱走人。” 想起上辈子的事，韩秀筠低声道：“其实，组长说的也有道理。” 吴美香皱眉：“你可别被忽悠了，咱一个月接近两百的工资呢，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离退休少说还有十年，继续干几年再买断工龄多好。” 吴美香想的好，可韩秀筠却知道内情。 第3章 占大便宜了 上辈子，买断工龄的政策施行了没两个月就叫停了。 厂长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导致工厂的资金链断裂了。 勉强支撑了一年，厂子最后还是倒闭了。 听说倒闭的时候已经拖欠了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当年，秦小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揽功。 她也有些庆幸，自己算是误打误撞的赚了便宜。 现在就算她继续工作，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拿大半年的工资。 当然还是买断工龄划算。 当年也隐约听说过，第一批买断的人拿的钱最多。 所以，等组长说完，韩秀筠就开口：“组长，我想一次性买断。” 组长眼前一亮，生怕晚了韩秀筠会反悔，当即就道：“还是韩秀筠同志的觉悟高，走，咱们现在就去办，我会跟厂领导争取，多给你点补偿的。” 韩秀筠假装没看见吴美香对着她使眼色，跟着组长走了。 她在厂子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一次性买断的费用是九千五百多。 厂领导也怕她反悔，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下午四点多，韩秀筠鬼鬼祟祟的抱着个破布袋子进了银行。 回到家，韩秀筠将存折又放进了饼干盒子里。 放完又觉得不安全，来回在屋子里头寻摸。 还真让她寻摸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屋子的顶棚上破了一个洞，存折团团，塞了进去。 好半天，韩秀筠的心情才平静下来想起了正事。 她费了好大劲，将饭厅的柜子挪到了东屋。然后家里的豆油、鸡蛋、面、挂面……只要是能吃的，全都塞进了柜子里，上了锁。 老大两口子是最先回来的。 两口子都特意跟领导打了招呼，提前一刻钟走的。 昨天来硬的没成功，周志国今天打算来软的。 他妈最疼他了，肯定能答应。 进门前，周志国还不忘嘱咐秦小雨：“回去先跟妈认错，态度一定要好一点。” 秦小雨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家里距离纺织厂近，韩秀筠一向是最早回家的。 两口子没多想。 周志国一进门就直奔饭厅，见饭桌上的碗都没了，心中一喜：“妈，今天你歇着，我来做饭。” 秦小雨忍着气，扯出一个笑：“妈，昨天是我不对。” 韩秀筠知道这两口子打什么算盘，没接话。 秦小雨的脸沉了下来。 “妈，柜子呢？装米面粮油的那个。”周志国一打眼发现柜子没了，奇怪的问。 韩秀筠一抬眼，“锁起来了，都是我买的，想吃自己买去。” 秦小雨本来就忍着气，见自己都服软了婆婆还拿乔，当下脸一板，“周志国，我们走，有钱什么吃不到。” 韩秀筠不惯着她，“有钱还惦记我的钱，挺大个人，脸都不要了。” 秦小雨炸了，“谁家父母不帮衬儿子？父母赚钱不就是给儿子花的吗？你们现在不帮我们，将来你们养老的事情也不要找我们。” 眼看秦小雨跳脚，韩秀筠不急不慢的说：“养老凭什么不找你们？我把周志国养大，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哪样不花钱？将来你们要是不给我养老，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我现在还怀着孕，你们就这样对我？以为我不敢离婚是？” …… 老三一回来，就听见饭厅的争吵声。 他悄悄的溜回了屋，一进屋，老三就傻眼了。 “妈，谁把碗扔我床上了？” 碗里的汤汤水水都浸进被褥里了，屋子里一股馊味。 秦小雨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屋，随即尖叫出声。 “周志国，你过来看！” 周志国回去一看，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秦小雨气疯了，她从衣柜里掏出了拉杆箱，一股脑的将衣服都丢了进去：“周志国，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就看着你妈这么欺负我？你要还想在这个家当你的好儿子，那我们就离婚！” 说完，秦小雨拎起拉杆箱就往外走。 周志国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哄秦小雨，一边谴责韩秀筠，忙得很。 “小雨，你别生气了，当心孩子。” “我让我妈给你道歉，她知道错了。” “妈，你说句话啊，你不把我们搅和散了你不甘心是不是？” “小雨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们现在对她好，将来她肯定也对你们好。” 听到这些话，韩秀筠只想笑。 她又不是没对秦小雨好过，自己的儿女都不能指望，她还能指望儿媳妇吗？ 眼见韩秀筠没有任何表示，周志远扔下一句‘你别后悔’就追着秦小雨走了。 老三终于意识到，他妈是动真格的了，是真的生气了。 以往，他妈最疼大哥了。 大哥和大嫂吵成这样，要搁以前，他妈得急得跳脚。 他缩在房间里，没敢出去。 过了一会儿，周茂华和老四一前一后回来了。 老四回屋看到床上的惨状，沉默片刻，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韩秀筠看在眼里。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都过来，开个会。” 周茂华和老三老四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饭厅。 韩秀筠抬眼看向两个孩子，“老三你也有工资了，以后想在家吃饭交生活费，一个月二十块。老四你现在还上学不赚钱，那就由你洗碗。” “二十？”老三傻眼了，“妈，我工资才五十多，现在都不够花，再交二十，我还活不活了？” 他现在还是学徒，工资很少。 “你在外面吃住不要钱吗？怎么吃你爹妈的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你都成年了赚工资了，我们凭什么还养着你？住都不要你钱了，光收个生活费，你占大便宜了。” 韩秀筠说完，又抬眼看向老四：“你呢？” 老四摇摇头：“我没意见。” 老四倒是比她几个哥哥强点。 不过也是个白眼狼，韩秀筠想起上辈子的事，心又硬了起来。 老三苦着脸，“妈，你跟大哥置气，别拿我们出气啊。” “你要不想交生活费，那还有一个办法，以后的饭你来做。” 老三哪个都不想选，他提醒道：“妈，二哥还没回来呢。” 韩秀筠意有所指的开口：“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太早的。” 第4章 我的钱不养白眼狼 晚上十一点，老二掐着点悄悄溜进了家门。 他可不是老三那个蠢货。 早上他妈分明是动真格的了，晚上回来不是等着挨骂吗？ 他这两天尽量避免和妈见面，等妈气消了再说。 他进了屋，也不敢开灯。 鼻子里闻到一股馊味，他暗骂了一声娘。 这个老三，成天也不洗脚！ 等他和慧慧结了婚，也得问家里要套楼房搬出去。 他往床上一躺，差点把腰硌断。 屋子里的灯开了，老二这才看清，自己的床上竟然躺着一只碗。 而屋子里的臭味来源，也不是老三的脚。 再看门口，韩秀筠还保持着开灯的姿势。 老二讪讪的，“妈，你怎么还没睡？” 韩秀筠冷笑一声，从小四个孩子里，就属老二心眼子多。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晚回来的。 “以后想在家里吃饭，每个月交二十五块钱生活费。”韩秀筠伸手。 老三一听，眼前一亮。 看来，比起老二，妈还是比较疼他。 老二的生活费可比他贵了五块钱。 老二下意识的看向老三。 老三得意的开口：“二哥，我和老四都同意的了，以后饭我做，碗老四洗，劳动抵生活费。” 老二既不想交生活费，又不想得罪韩秀筠。 二十五块钱也太贵了，在外面吃一顿才多少钱。 还能换着花样的吃。 犹豫半天，他借口道，“妈，工厂最近比较忙，我以后回来的都比较晚。” 韩秀筠冷着脸关了灯，“随你，不交钱以后不要在家里吃一口饭。” 等了一会儿，老二悄悄的开了灯。 东屋传来韩秀筠的怒吼，“开灯不花钱啊？你个只进不出的貔貅，花起我的钱倒是大方。” 吓得老二赶紧又关了灯。 韩秀筠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老二窸窸窣窣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了。 周茂华的手摸了过来。 韩秀筠有些兴奋。 直到临死前，她和周茂华好多年都没睡到一起了，主要是周茂华的腰不行了。 上辈子，他们用买断工龄的钱和家里的存款给老大两口子买了楼房。 第二年老二结婚也要，可他们手里实在是没钱了，只能给老二写了保证书，保证三年后一定买。 在那三年，老头子休息时间会去工地干苦力。而她，一边带着老大家的孙女，一边在街边卖早餐。 老头子的腰就是在工地上受的伤。 可他不舍得花钱去医院看，硬生生挺着。 三年后，老二的楼房终于买上了，可老头子的腰也废了。 韩秀筠硬生生的守了几十年的活寡。 而现在，她守着的，是年轻了几十岁、腰还行的老头子。 她反握住周茂华的手，正要干点正事。 可谁知，周茂华只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快睡，跟孩子们置什么气。” 说完，竟然打起了呼噜。 韩秀筠气的一巴掌拍在了周茂华的脸上：“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觉。” 周茂华捂着脸，有些懵：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 再看韩秀筠，已经背过身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老二不见人影，老三迟迟不起。 老四急得团团转，吃完饭她还得洗碗，昨天就迟到了，今天可不能再迟到了。 好不容易把老三喊起来，做饭的时候，一会儿烫到手了，一会儿磕到脚了。 韩秀筠冷眼看着，她知道老三这是故意博同情。 炝锅面一上桌，韩秀筠尝了一口就扔了筷子：“周志远，你以后再跟我耍这种小心思，就滚出这个家。” 周茂华尝了一口，也难得的发了脾气：“老三，才吃了几年饱饭，就开始浪费粮食了？” 老四真急哭了：“三哥，你怎么这样啊！” 老三也没想到，他妈竟然不吃这一套。 他脸色讪讪的，默默的将碗里的面条都倒回了锅里，加了水重新煮。 吃过饭，老四刷了碗这才去上学。 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周茂华照例喊她：“走，咱俩也得赶紧。” 韩秀筠淡淡的开口：“我买断工龄了，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 周茂华震惊：“什么？你怎么没跟我商量？” 随后又叹气，“我就知道，哪能真不管老大两口子……” “打住！”韩秀筠翻了个白眼，“我的钱不养白眼狼。” “秀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做父母的，赚钱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吗？” 上辈子，他们老两口沦落到那种地步，周茂华功不可没。 说好听了，他是老实、心软。说不好听了，他是窝囊、没主见。 孩子们在他面前一哭诉，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韩秀筠心想，孩子她都能不要了，老公就更没什么了。 “你伟大，你了不起。你拼命挣钱给他们买车买房养孩子，等你老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照样把你一脚踢开。等你死了，尸体烂了他们都发现不了。你的骨灰他们都得给你扬了。” 周茂华伸手，在韩秀筠的额头上摸了一把，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韩秀筠没好气的甩开周茂华的手：“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的钱，不给白眼狼花。至于你的钱，随便。” 周茂华一脸讪讪，嘟囔道：“哪个月不是工资一发下来就交给你？” 他临出门前，韩秀筠叮嘱：“我买断工龄的事，暂时不要跟他们说。” 周茂华答应的倒是爽快，至于他会不会说，韩秀筠就说不准了。 上辈子，他们夫妻俩一心为孩子们付出。这辈子，要真让周茂华在老婆和孩子之间选一个，韩秀筠没把握。 而这件事情，韩秀筠也是故意想考验周茂华的。 要是他站到孩子们那边，韩秀筠连他也不要了。 白天，韩秀筠在村里转了一天打听消息。 她手里现在一共有一万两千多块，她打算在本村买套房子。 上辈子，他们两口子给老大老二都买了楼房，老三结婚的时候自然也吵着要。 实在是没钱了，老两口只能咬牙把老宅卖了。 也合该他们倒霉，房子卖了第二年就拆迁了。 买他们房的是本村的人，凭借这套房子拆了三套楼房外加十几万。 那是九八年下半年，距离现在还有五年。 这一打听不要紧，村里还真有好几户想卖房。 都是家里儿子吵着要住楼房，家里又没钱的。 回家的时候，韩秀筠心事重重。 她要是能多买几套房子就好了。 家门口，正好碰见了老大，“妈，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妈，不会不管我的。你把买断工龄的钱拿上，快跟我去小雨家把她接回来。” 韩秀筠神色一冷：老大知道她买断工龄的事了？ 第5章 她要当泼妇 “你怎么知道的？”韩秀筠阴森森的问。 老大没察觉，喜不自胜的自说自话：“先不说这些，妈你去买点牛奶桃酥，不能空着手去小雨家。等买上楼房，你也去住。到时候你就在家享福，等着抱大孙子。” 韩秀筠叉着腰，其实上辈子她死后灵魂好久才消散。 飘着的时候，她经常去观察那些所谓的泼妇。 泼妇好啊，泼妇不吃亏，泼妇不生气。 那时候她就下决心，要有下辈子，她要当泼妇，她要变自私。 “养你不如养块叉烧，老娘养你这么多年，耗子屎都没往家倒腾一粒，倒是会讨好你老丈人老丈母娘。娶了个缺德玩意儿，成天就知道算计老娘的钱。家里穷的叮当响，跑我们家当大小姐了？还想住楼房，吃屎去你们。从今天开始，想住家里给我交房钱，想在家里吃饭交生活费，给你三天时间。不交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老大站在门口，有点懵：“叉烧？什么是叉烧？” 韩秀筠像是一只斗鸡一样回了家，刚想骂人，进屋一看。 老四正在院子里洗昨天的脏被褥。 饭已经在桌上了，老三做了三个菜，锅上还蒸着馒头。 她有些遗憾，还没骂够呢。 她现在的怨气，连着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够。 门外，老大犹豫片刻，转身走了。 买断工龄的钱已经到手了，他得赶紧把小雨接回来。 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万一被老二抢先就麻烦了。 老二从小心眼就多。 周茂华一踏进家门，就被老伴儿一笤帚打在了胳膊上。 “秀筠，你……哎……怎么了这是……” 韩秀筠一边打，一边骂：“我二十岁嫁给你，第二年就跟母猪一样开始下崽，我拖一个抱一个背一个肚子里面还怀着一个，就这样还得伺候你爹妈。好不容易把几个白眼狼养大了，你妈又瘫在了炕上。 周茂华，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跟着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个贱人，你儿子把你当驴使，你还巴巴的凑上去。既然这样，你跟你儿子过去，看他们两口子要你不。明天就跟我去离婚，孩子都归你，钱归我！” 周茂华吓了一跳。 钱给秀筠倒是没什么，但是孩子都归他？那可不行！ 秀筠说他们两口子，那肯定就是老大了，其他孩子都没成家。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今天都没见过他们两口子，秀筠，你冤枉我了。” 韩秀筠住了手，皱眉：“你没告诉老大买断工龄的事儿？” 周茂华搓着胳膊摇头：“没有，老大知道了？” 韩秀筠有些狐疑：“真不是你说的？” 周茂华举起手：“我用我爹妈发誓，我谁都没说过。”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也不怕你爹妈从坟里爬出来。”韩秀筠冷哼一声。 不是老头子说的，那老大是怎么知道的？ 秦家。 秦小雨有些兴奋：“你说真的？你妈真买断了？” 周志国点头，“当然了，听说拿了九千多呢。” 秦小雨的母亲眼中闪过精光，她催促秦小雨：“哪有当儿媳妇的跟婆婆置气的？别仗着你怀孕了就任性，赶紧回去给你婆婆赔个不是。” 周志国也催：“我妈还是想着我们的，要不是为了我们，她怎么会买断呢？她现在就是下不来台，等着你给台阶呢！” 回去的路上，秦小雨心中还有些愤愤，“你妈这次要是还作妖，我以后可不会管她了。以后养老的事情你也不要找我。” 周志国忙道：“不会的，我妈多看重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假都不轻易请。要不是为了给我们买房子，她怎么会舍得买断呢？” 秦小雨轻嗤了一声，“怎么是给我们买呢？明明是给你，就算你娶的是别人，她也照样得给你买，别把这人情算在我头上。” 周志国知道她心里还有气，怕回去婆媳俩又呛起来，忙用话吓她：“老二最近就要带女朋友回家了，你要是把我妈得罪了，她越过我们直接给老二买房也不是不可能。” 秦小雨心中泛起了嘀咕，但是嘴上不肯饶人：“谁稀罕，她要真敢这么做，我就敢打掉孩子跟你离婚。” 周志国没吭声，知道秦小雨是虚张声势。 周家的饭桌上，只有老两口和老三老四。 老二说不回来吃，还真就不回来吃了。 老三抬头看向韩秀筠，试探性的开口：“妈，要不你把菜钱给我，我下班回来顺便把菜买了，像今天这样太麻烦了。” 韩秀筠早上出门前，把晚上做饭需要的东西拿了一些出来。 老三只能有什么做什么。 韩秀筠放下筷子，摸上了旁边的大铁勺：“那依你看，给你多少合适？” 老三毫无察觉，“一个人的生活费是二十块，咱们现在一共四个人吃饭，你给我六十块。要是大哥大嫂也在家吃的话，就给我八十块。” “我给你个大头鬼！就你那还没核桃仁大的脑子，还敢学人家吃回扣？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韩秀筠一边骂，一边抡起铁勺就敲在了老三的脑袋上。 老三抱着脑袋惨叫着到处逃窜，“爸，你管管我妈……疼，疼……” 周茂华被打了一顿早已经老实了，哪敢管？ 老四埋头吃饭。 赶紧吃，早点吃完她早点洗碗。放学的时候李金河往她书包里塞了一封信，她还没看呢。 老大两口子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这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老三一看见老大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妈，大哥来了，你打大哥。他肯定又是来逼你买断工龄的。” 老大眼前一亮：什么意思？妈已经买断工龄的事情，老三他们还不知道？ 他赶紧给秦小雨使了个眼色。 秦小雨也反应过来了。 这老婆子应该是决定给他们买楼房了。 要不然怎么会瞒着老三他们？ 老大知道让秦小雨道歉比登天还难，他打算和稀泥。 他拿了马扎，和秦小雨在饭桌上坐了下来，“呦，妈你的手艺见涨啊，这菜看着就好吃。” 老三赶紧道：“大哥，饭是我做的。” 韩秀筠收了勺子，朝着老大伸手：“在家吃饭交生活费，一个人二十五，两个人五十。” 第6章 离婚不离家 老大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秦小雨。 秦小雨摸着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 老三洋洋得意，妈以往最疼大哥的。 现在却问他们要二十五块的生活费。 要知道，他只要二十块。 老妈终于看清了，老大和老二都靠不住。 “妈……”老大讨好的笑。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韩秀筠就再次说道：“在家住也要交钱，一个房间五十块。” 秦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一百块钱？这老太婆是疯了吗？ 老大按住了秦小雨的手，看向韩秀筠：“那他们呢？总不能就我一个人交钱？” 韩秀筠笑了笑，“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除了老四，他们都得交。老二和老三一个人二十五。” 老三笑不出来了。 “老大，你真是屎壳郎滚粪球，太过分了。要不是你们俩惹妈生气，咱妈能这样吗？你们俩一个月三百多的工资，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合适吗？” “老三，有你什么事儿？说的好像你往家里拿过钱一样。” “我又没结婚了还带着老婆让爸妈养，再说了，我赚多少你们赚多少？” “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想打一架？” “打呀，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谁怕谁啊。” …… 韩秀筠冷眼看着，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要打出去打。” 老大表情讪讪的，他刚才怎么就没忍住？ 主要是老三太气人了。 “交不交钱？”韩秀筠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老大给秦小雨使了个眼色。 秦小雨心中万般不舍，但是想着还没到手的楼房也只能忍痛回房拿了一百块出来。 她想，也就这一百了。 一个月之内，他们一定会把楼房要到手。 老太婆都拿到钱了，还能把钱给别人花了？ 周志国可是老大，还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老太婆现在也就仗着手里有点钱耍耍威风。 等楼房到手了，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韩秀筠接过了钱。 这些年在老大身上花的钱是打了水漂了，能追回点算点。 她又看向老三：“你的。” 老三讨好的笑：“妈，能不能缓两天，我真的没钱了。” 俗话说，赶狗莫入穷巷，她道：“也告诉老二，三天之内把钱交上。” 吃过饭，韩秀筠回到房间，将钱放进了饼干盒子里。 周茂华搓着胳膊低声问道：“真不给老大买房啊？万一两口子因为这件事情离了婚，老大不得恨我们一辈子啊？” 韩秀筠看着他，一脸的若有所思。 “要不，咱俩明天去领个离婚证？”韩秀筠认真的问。 她还是有点法律常识的。 结婚期间买的房子是夫妻两个人的，离了婚买的房就属于她自己的。 万一她买了房，将来拆迁了，周茂华被几个白眼狼撺掇着分她的钱怎么办？ 又或者，周茂华这辈子活不过她呢？ 到时候，他们也有理由。 周茂华吓一跳：“秀筠，你……” “放心，咱们离婚不离家？” “什么叫离婚不离家？” “就是咱们去领了离婚证，但是事实上还是夫妻，还一起过日子。” 周茂华搞不懂了，“那你这么折腾，到底是图什么？” 韩秀筠深知跟周茂华说不通。 要是她没经历过那一切，她也不会相信她的孩子们会那么狠心。 韩秀筠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越说，心中就越坚定。 “你要是同意，明天就请假，跟我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咱们还照常过日子。你要是不同意……” 老好人周茂华闻言，也来了脾气：“我就是不同意，韩秀筠，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折腾什么？趁现在还能赚钱，帮衬帮衬孩子们，将来咱们老了不还得指望他们？你闹成这样，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果然！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告你，到时候别人才会笑话我们呢。”韩秀筠背对着周茂华，躺了下来。 想起年轻的时候，想起上辈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韩秀筠无私奉献了一辈子，怎么就一个站在她身边的都没有呢？ 周茂华心里本来还有气，但是一扭头，竟然看到老伴儿在流眼泪。 结婚二十多年了，生老大的时候难产她没哭过，从房顶上掉下来摔断腿她没哭过，怎么现在就哭了呢？ 韩秀筠哭过也就想开了，大不了她真的去闹。 擦干眼泪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一扭头，周茂华正定定的看着她。 眼下一圈黑。 韩秀筠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周茂华开口，声音沙哑：“秀筠，离婚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韩秀筠沉默片刻，“你不会一晚没睡？”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 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点头：“是，我是认真的。” 周茂华失望的低头：“下午你在家等我。” 什么意思，这是同意了？ 韩秀筠心情有些复杂。 吃早饭的时候，老大一会儿给韩秀筠盛饭，一会儿给她递纸。 秦小雨也难得的开了晴。 老三和老四看的一脸的莫名其妙。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子了？ 老二照例，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吃过饭，全家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韩秀筠去了旧货市场，淘了两个大蒸屉，两个炉子，一个三轮车…… 工作没了，她也不能在家闲着，离拆迁还有五年呢。 她打算重操旧业。 上辈子，她买断工龄后，就在街边卖包子。 虽然累，还真比上班强。 七七八八的买下来，花了韩秀筠三百多。 回了家，她就开始洗洗刷刷。 中午简单的下了点面条就凑合了一顿。 下午一点多钟，韩秀筠正打算眯一会儿，周茂华竟然回来了。 …… 从民政局出来，韩秀筠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离婚了？ 周茂华沉默的蹬上了自行车。 韩秀筠跳上了后座。 蹬了没多远，周茂华委屈的问道：“你说的，离婚不离家，是不是真的？” 感情这是以为真离婚啊？ 韩秀筠有些想笑，“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不犯错，咱们就接着过。” 周茂华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7章 心眼子跟蜂窝煤一样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顺带买了白菜和肉。 她最拿手的，就是白菜猪肉馅的包子。 离婚的事情，老两口谁都没有说。 晚上吃过饭，韩秀筠就开始准备馅料。 已经入冬了，北方冷的快，现在晚上外面也就五六度。馅料弄好放在外面，明天早上她能直接用。 周茂华在外面洗白菜，韩秀筠在饭厅剁猪肉。 ‘笃笃笃’的声音响彻整个周家。 秦小雨有些烦躁的拧了周志国的胳膊一下，“烦死了，你妈又干什么呢？你赶紧把钱要出来，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周志国安抚性的摸了摸秦小雨的肚子，“放心，我一定尽快让咱儿子住上楼房。” 说完，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往饭厅走。 “妈，这样的体力活还是交给我。”周志国挽起袖子，主动揽活。 韩秀筠将菜刀往菜板上一扔：“你来。” 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周志国捡起刀，笃笃笃的剁了起来。 韩秀筠看了几眼，有些不满意。 手法不对，弄掉了好几块碎肉。 “妈，我记得小时候最爱吃你做的白菜猪肉包子了。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要是赚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韩秀筠一脸警惕的起身。 这小子，想煽情。 “你先剁着，我去把面和上。”她不动声色的开口。 周志国愣了一下。 “妈，你大晚上的干嘛呢？”老三一脸好奇的问道，“哎？剁肉做啥？丸子还是香肠？” 老大看见老三，松了口气：“来，老三你来剁会儿。” 老三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偷奸耍滑。” 说完，扭头就走。 老大一张脸气的通红，将刀一扔，又凑到了韩秀筠身边。 “妈，你弄这么多馅干什么？这么多也吃不了。” 韩秀筠背着老大翻了个白眼。 想了想，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妈打算去卖包子，手里钱不够，还差点。” 周志国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钱不够？除了给他买房子，家里还有啥事需要那么多钱？ 他的嘴角扬了起来，一时间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他二话不说，重新拿起菜刀开始剁馅。 …… 早上四点钟，韩秀筠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将所有要用到的家伙什儿都搬到了三轮车上，骑到了三里地外的村口。 她支好炉子，开始包包子。 没多久，包子的香味就开始在街上弥漫着。 这个位置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人还真不少。 包子还没蒸熟，就有人过来等着买。 韩秀筠做的速度，还没卖的速度快。 旁边也有几家卖早点的，其中一家卖油条的姓孙，和韩秀筠认识。 见韩秀筠生意这么好，孙老太有些酸溜溜的问道，“你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来和我们抢生意做什么？” 韩秀筠听出了她话里的挤兑，笑着从蒸屉里拿了两个包子出来：“孙姐，你拿着尝尝。这包子再好吃，天天吃也吃腻了是不是？” 孙老太想了想，脸色好转了一些，她似笑非笑的接过包子：“我就是好奇问问，又没说什么。” 韩秀筠没空和她寒暄，后面来的客人已经自觉的排起了队。 她一点也不意外，上辈子她卖包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谁让她手艺好呢！ 一早上，韩秀筠忙的是不可开交，她带来装钱的饼干盒子已经被零钱塞满了。 她正埋头给顾客找零，面前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妈？” 韩秀筠抬头一看，是老二。 “呦，真够忙的，走这么早啊？”韩秀筠悄悄的将饼干盒子往三轮车底下推了推，讽刺的开口。 老二却恍若未闻：“妈，你怎么没去上班？难道……” 韩秀筠冷着脸给顾客找零钱。 他肯定猜出来了。 但是，无所吊谓！ 谁也别想惦记。 老二笑笑，伸出手：“妈，给我两个包子呗。” 韩秀筠没理他：“准备好钱，后面排队去！” 老二有些不可置信：“妈，我是你儿子，吃包子也要交钱？还得排队？” 韩秀筠面不改色：“你就算是我祖宗，吃包子也得给钱。再说了，人家辛辛苦苦排半天了，你凭什么插队？” 排队的顾客都笑了，以为是母子之间开玩笑，也纷纷开口。 “是啊，咱们排半天了，你插队不合适。” “包子你在家也能吃，跟我们抢什么？” …… 老二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这才若有所思的走了。 第一天摆摊，韩秀筠没准备太多。 早上八点多钟就卖完了。 饼干盒子已经被塞满了，她用塑料袋装了剩下的零钱。 回到家，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将零钱一股脑的倒在床上，开始一张一张的数。 一早上，她一共卖了七十三块多。 除去成本，也赚了五十左右。 饶是已经经历过一次，韩秀筠依然咋舌。 一早上的收入，就是她上班十来天的工资。 怪不得人家都说，干什么都有可能发财，就是上班不可能。 想起早上的事儿，她风风火火的揣上存折，出门了。 那天看房的时候，她就看上了其中一套。 不过买房子不能急，要不砍不下价来。 拖了这两天，韩秀筠觉得差不多了。 又跑去跟房主砍价去了。 他们这个村子大，好些住的远的，韩秀筠都不熟。 原房主就是不熟的那些人之一。 不熟好讲价，韩秀筠耐着性子跟人家磨了好几个小时，午饭都没顾上吃。 这套房子比韩秀筠他们住的那套大了大概三分之一，原本人家要九千五百块，最后九千两百成交了，韩秀筠成功讲下三百块钱来。 当天下午，韩秀筠就拉着原房主去了房管局办过户。 就连宅基地，也办了过户。 上辈子，拆迁之后村里闹了不少矛盾。 他们属于城中村，位置好，房子能卖上价。村里卖掉房子的不在少数。 老刘家就是其中一户，拆迁后，他跟买房的人闹上了法庭。 也是那个时候，韩秀筠才知道，买房必须得过户宅基地，否则拿不到赔偿款。 而村里的房子，只有同村之间买卖，才能过户宅基地。 一下子花出去接近一万块，韩秀筠一点也不心疼。 这一万块，将来能换好几套房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照例将产权证塞进了顶棚里面。 晚上，老二第一个回来了。 他掏出五十块钱，“妈，厂子以后不忙了，我还是在家吃，这是生活费和住宿费。” 韩秀筠赶紧接了过来，正要往兜里塞。 “我跟慧慧商量好了，这周六我去她家，周末她来咱家。” 韩秀筠塞钱的手顿住了。 这个老二，心眼子跟蜂窝煤。 第8章 老三果然是个蠢货 提起慧慧，韩秀筠下意识的皱眉。 上辈子，林慧慧明年就成了她二儿媳。 这两个人的结合，就是强上加强。两口子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 秦小雨是明着坏，那林慧慧是来暗的。 韩秀筠在这个二儿媳身上，可吃了不少亏。 她将钱塞进口袋：“来就来呗，跟我说什么？” 老二脸上的笑容一僵：“妈，当初大哥带大嫂回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当年，知道老大处了女朋友，要带回家的时候，韩秀筠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卫生，还带着周茂华去买了新衣服。 来家那天，她铆足了劲做了十几个菜，都是荤菜。 临走时，还给了秦小雨十五块钱的红包。 她换来什么了呢？ “那时候我脑子不清楚，上赶着犯贱呗。” 老二舔着脸问道：“妈，你打算给慧慧多少钱红包？” 韩秀筠斜着眼看向老二：“那要看你给多少了。” 老二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韩秀筠正在剁肉，闻言将刀往案板上一扔：“什么什么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一天天的也不少赚，怎么连个见面礼都得让我出？” 老二不可置信的反问：“见面礼我自己出？哪有这样的？自古以来都是父母出，这代表男方父母对女方的重视和满意。再说了，大嫂当时来家，你不是给了十五块吗？这都过去两年多了，至少得涨到二十？” 韩秀筠冷笑一声：“你脑袋两边顶的是摆设吗？要是用不到切下来，凉拌猪耳还能卖几毛钱。父母该做这个，父母该做那个，当你父母怎么那么倒霉呢？” 正巧老三也进了门，韩秀筠撇了他一眼，“正好你们俩都在，我现在就说明白。以后我不会在你们身上花一分钱，你们有钱就结婚，没钱就单着。” 老三有些愕然，“妈，我可没惹你。” 想起老三上辈子做的那些事，韩秀筠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三媳妇就是隔壁村的，他们村拆迁后没多久，隔壁村也跟着拆了。 老三媳妇家也拆了三套房子外加几万块钱。 他们家没儿子，就两个闺女，小闺女才十一二岁。 为了老丈人家的财产，老三麻利的入赘了。 生的孩子，都跟着老丈人姓。 “没钱你们就入赘，少惦记我这点钱。” 说完，韩秀筠扭头进了屋，躺下了。 “二哥，你又怎么惹妈生气了？你问妈要钱了？” “没什么，就是我女朋友周末过来。” “到时候可别让我做饭啊。” …… 听着外面的动静，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老三果然是个蠢货。 老大和老二都知道她买断工龄了，想方设法的想从她手里扣钱。 就老三什么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老三媳妇是怎么看上他的。 晚上，饭桌上难得的齐。 老二旧话重提，说了周末带女朋友回家的事。 老大一听就知道为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老二见状忍不住拿话挤兑了老大几句。 老大夫妻俩哪能吃亏，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吵归吵，老大和老二在一点上，还是有着共识的。 就是买断的事情，暂时不能让老三知道。 至于老四，她对几个哥哥之间的暗涌丝毫不在乎。 她埋头吃着饭，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韩秀筠冷眼看着，快吃完的时候，她装模作样的捶了捶腰：“腰怎么这么疼？” 她又站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得去把面和馅料都准备好。” 老三有些奇怪：“怎么又弄馅儿？昨晚弄的哪去了？怎么没看见？” 老大和老二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老丈人喜欢吃包子。” “给我同事了！” 老三有些莫名其妙。 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老大开口解释：“昨天包的包子给老二同事了，今天的是给我老丈人准备的。” 老三皱眉。 老大和老二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妈，我帮你弄馅儿。” “我来和面。” 韩秀筠乐了，“那行，老大去剁馅，老二和面。妈累了一天了，现在去歇会儿。” 男人天生就是干活的料。 效率那叫一个快。 老二先和完了面，在老大警惕的目光下，舔着脸来了东屋。 他鬼鬼祟祟的关了门，一脸肉疼的将十五块钱递到了韩秀筠面前。 “妈，到时候麻烦你给慧慧。” 瞧瞧，要父母给的时候，要求最少也得二十块。 自己给的时候，十五块也不嫌少了。 她接了过来：“饭菜的事，你跟老三商量，现在家里是老三做饭。” 老二一愣，脸上的笑变的勉强起来。 “妈，我能进来不？”外面，响起了老大的声音。 “进来。”韩秀筠示意老二出去。 门口，两个人交错的时候，彼此都没有好脸色。 关上了门，老大直奔主题：“妈，算我借你的行不行？到时候我慢慢的还给你，小雨天天跟我闹，万一她真把孩子打了，跟我离了婚，我上哪哭去？” 信这种话，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老娘是草，你媳妇儿是宝，我看你都恨不得舔你媳妇的脚底板。窝囊废、狗逼东西，给我滚！” 老大头皮发麻，涨红着脸滚出了东屋。 没多久，就传来了秦小雨撒泼的声音。 “我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还大学生呢，还不是天天挤在这个破房间里，转个身都费劲？”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有什么出路？还不如现在就打了算了。” …… 这是她的家，还能容忍别人在这撒野？ 韩秀筠蹭一下跳下了床，鞋都没穿，就站在门口叉着腰吼：“不想住就给我滚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该全家供着？” “养了一群废物，老娘就差被这个搅屎棍指着鼻子骂了，一个吭气的都没有。” “谁不会怀孕一样！离，现在就离，我扭头就给我儿子娶个更好的，看谁后悔。” 韩秀筠一口气骂舒坦了，回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秦小雨的哭声就响彻了整个周家。 韩秀筠扭头一看，周茂华正非常淡定的躺在床上，再也不说什么‘别和孩子置气’‘父母赚钱就是给孩子花的’之类的话了。 她很满意。 第9章 把钱没收 临睡前，韩秀筠将馅料弄好了。 她想着，下午没事得去买点猪皮，做点猪皮冻。 包子里面加点猪皮冻，蒸好以后，一咬一口汤汁，更好吃。 第二天早上，韩秀筠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去出摊。 她搬起蒸屉，刚要往小车上放，手上便是一轻。 扭头一看，周茂华已经穿好衣服了，冷着脸把蒸屉往小车上放。 “以后我跟你一块出摊。” 韩秀筠心中一暖。 有周茂华在，她确实轻松多了。 一早上，周茂华的嘴角就没合拢过。 七点多，买早餐的人没那么多了，包子也所剩不多了。 周茂华这才有空跟韩秀筠说话：“卖包子这么赚钱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饼干盒子：“这至少得四五十块？” 刨去成本，也能剩下二十块。 一个月就是六百块。 这可比上班强多了。 他看韩秀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周茂华正要走，老二远远的蹬着自行车过来了。 等到了跟前，他气喘吁吁的开口：“妈，快跟我回家。” 韩秀筠皱眉：“啥事？” “来不及了，路上说。” 老二急匆匆的将韩秀筠拽上了车，然后死命的蹬着车往家走。 韩秀筠只能远远的跟周茂华喊：“等我回来你再走。” “老二，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急？”冷风呼呼的往脸上扑，韩秀筠紧紧的抓着老二的腰。 老二都快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她不抓紧了怕掉下去。 “昨晚我就看老大两口子有点不对劲，老三和老四都出门以后，我也假装上班去了，然后跑屋后听动静去了。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听见什么了？” 老二冷笑一声：“老大这个白眼狼，他竟然想偷你的钱。” 韩秀筠心中一跳，随后冷静了下来。 她怕什么，钱反正都花出去了。 就算把房产证找出来，她也不怕。 三分钟不到，韩秀筠就到家了。 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差点没吐出来。 涉及到钱，老二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呢。 没等韩秀筠站稳，老二就拉着她往屋子里面走，“妈快点。” 韩秀筠甩开他的手：“急什么……” 老二咬着牙，“怎么不急？万一老大把钱都偷走了，我……” 意识到说错了话，老二脸色讪讪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两口子的做法，太自私，太不要脸了。”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屋后走。 老二脸都白了，拽着她的袖子：“妈……” 这是什么意思？妈想装作不知道，把钱给老大？ 不行，这钱绝对不能让老大得了去。 老大要是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他明年结婚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拉着韩秀筠就要往屋里走。 韩秀筠冷冷的开口：“存折不在家里。” 老二松了一口气，差点笑出声来。 两个人来到屋后，将耳朵贴在墙上，能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老大两口子以为家里没人，所以说话的声音并不小。 “你妈到底把存折藏到哪里去了？不会偷偷给老二或者老三了？” “不会的，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你不是说只要我闹一闹，你爸妈肯定给买吗？现在算怎么个事？” “还不是怪你，我让你闹，也没让你闹到那个地步啊。要不是你那天说话太难听，我妈至于这样吗？” “周志国，你是不是以为咱们离了婚，你妈能真的给你找个更好的？” “你胡说什么？” “你妈才是搅屎棍，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 老二在旁边听着，越听越高兴。 骂，骂的越难听越好。 韩秀筠伸手就给了老二一巴掌：“你妈被别人骂，你很高兴？” 老二捂着脸，“妈，你都听到了？咱们现在就进去，我帮你骂他们。” 韩秀筠还是没动。 等了大概五分钟，老大两口子终于走了。 韩秀筠这才回了家。 她顺手抄起了院子里的劈柴用的斧头。 原本，家里各屋都是不锁门的。 自从韩秀筠把没洗的碗扔到床上后，老大两口子也学会锁门了。 站在老大屋前，韩秀筠把斧头递给老二：“给我砸开。” 老二接过斧头，一脸的跃跃欲试，嘴上却说：“这不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一个小叔子，砸大哥大嫂的屋门，唾沫星子都得淹死我。” “就说是我让你砸的。” 老二二话不说，举起斧头，‘哐当’一声就把门上的锁给砸开了。 进了屋，韩秀筠又发号施令：“给我搜。” 老二扑通一声跪下，开始搜床底下。 韩秀筠打开了衣柜。 上辈子，她和大儿媳前前后后在一起住了十几年。 她知道，大儿媳有个习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会藏在不穿的衣服口袋里。 她一连翻了好几件衣服，终于让她翻到了。 一本存折和老大两口子的身份证。 老二凑了过来，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大哥大嫂这么有钱啊？那怎么还整天哭穷。” 这本存折上，整五千五百块块。 老大是前年毕业的，一毕业就进了国企，工资据他所说是一百多。 老大媳妇是大专毕业，据说工资也是一百多。 两个人是去年十月份结的婚，当时彩礼是六百块，老大媳妇全部都给了娘家，一分钱都没带回来。 一年时间，攒了五千五百块，老大的工资绝对不止一百多。 韩秀筠冷笑一声，将存折和两个人的身份证都揣进了口袋里，扭头就往外走。 老二在后面激动的问：“妈，你要去哪？” 韩秀筠头也没回：“你们还没结婚，就往家里交生活费。老大结婚一年了，带着媳妇在家白吃白喝，自己却偷偷攒了这么多钱，合适吗？” 他奶奶的。 她和老头子辛苦了半辈子，也才攒了三千多。 这个白眼狼，一年就攒了五千多！！！ 韩秀筠快气死了。 “不合适！”老二立马接话。 “还没分家就做这种分裂感情的事儿，在咱们家是不允许的。所以我把钱没收！” 老二开心的快跳起来了。 钱放在老大两口子手里，那是他们的私房钱。 但是要是到妈的手里，说不定能给他花呢！ 老二骑上自行车：“妈，我带你去。” 韩秀筠带着老二，将老大存折上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转头用自己的身份证另开了个存折，把钱都存进去了。 幸好这个年代拿着身份证和存折就能把钱取了。 看着存折上的五千多块钱，韩秀筠心里舒坦了。 再卖几个月的包子，她就能再买一套房子了。 一套房子能拆三套，三套房子能拆九套。 韩秀筠光想，就激动的不行。 第10章 你不姓周？还是你不是男人？ 老二讨好的凑上来：“妈，我送你回家。” 韩秀筠淡定的将存折揣进口袋里：“看见没有，这就是惦记我钱的下场，你要是敢……” 她眯起眼睛，没说完，剩下的让老二自由发挥想象。 老二舔着脸道：“妈，我可不是老大那个没良心的。你放心，等我和慧慧结了婚，肯定孝顺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就在家享福就行了。” 我信你个鬼！ 韩秀筠跳上了自行车，“送我去村口，你爸该等急了。” 回到包子摊前，周茂华果然等急了。 包子已经卖完了，他将饼干盒子往韩秀筠怀里一放，抢过老二的自行车骑上就跑。 “我来不及了，老二你回家骑我的自行车。” 老二看着饼干盒子里的零钱双眼放光：“妈，你卖包子比上班强啊，还是你有眼光，买断了工龄。” 韩秀筠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大不是个好玩意儿，你就是了？再惦记老娘的钱，把你的狗眼给你挖出来。” 老二也不恼，帮着韩秀筠收拾东西：“妈，你跟老大生气，也不能迁怒我们呀。” 韩秀筠皱眉：“你不用上班？” 老二满脸的不在意：“晚去一会儿没事儿。” 老二高中毕业后就进了食品厂，工作了四年，今年九月份提了小组长，手上有了点小权利，人就有点飘了。 韩秀筠才不管他，费那个唾沫星子干啥？ 上辈子她知道后没少苦口婆心的劝，到头来也没得好。 回家放下东西，韩秀筠又骑上她的小三轮，去了北边的一个屠宰场。 韩秀筠来的时间刚好，猪刚宰好。 韩秀筠一口气要了半头猪，又另外买了些猪皮，猪肝，猪大肠之类的下水。 她现在干劲十足，趁着还没拆迁，她得多赚钱，多买几套房。 等拆迁了，她就啥也不干了，安享晚年了。 包子只能卖一早上，九点多钟饭点一过，基本上就卖不动了。 白天她就闲下来了，她想做点卤肉，白天也有个事干。 买完猪肉，又去买了些卤肉需要的大料。 八角、桂皮、香叶…… 回到家，韩秀筠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早上还剩了点面，她烙了香喷喷的葱花饼，就着卤肉，凑合了一顿。 卤肉的味道还不错。 韩秀筠有些得意，她的厨艺那是真没的说。 上辈子，她辗转在几个儿子家。 孩子们爱吃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爱吃面食的，有爱吃肉的，有爱吃炒菜的。 她为了照顾孩子们的口味，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想起上辈子，韩秀筠又气的塞了好几口肉。 卤好的肉在汤汁里泡上几个小时，韩秀筠又推着她的小三轮跑到村口摆摊去了。 卤肉价格贵，卖的倒是没包子那么好。 一直到天黑，这才将将把卤好的肉卖完。 韩秀筠骑着小三轮回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老大媳妇的哭声。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全被偷了。大门的锁好好的，就我屋的锁被砸了，肯定是家贼。该千刀万剐的东西，我还怀着孕呢，全家都欺负我，你们老周家，没一个好玩意儿。” 周围的邻居，都在看笑话。 “小雨啊，你丢了多少钱，值得你在这要死要活的。” “五千多，我省吃俭用才攒了五千多，全给我偷走了。”秦小雨扯着嗓子喊。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脑子的蠢货。 韩秀筠冷着脸上前，挤进了人群里：“行了行了，快回家吃饭去。” 有好事的邻居挑拨道：“秀筠，你这个态度……不会是你偷的？” 韩秀筠眼一翻：“是，就是我偷的。你也小心点，明天就去偷你们家，裤衩子都不给你留。”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笑声。 周志国杵在院门口，哭丧着个脸。 “你眼瞎了，还不快给你媳妇扶进去？怀着孕在这像什么样子？” 秦小雨闻言，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回去，你们不把我的钱还回来，我就在这坐到死，我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老周家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志国！”韩秀筠吼了一嗓子，“你不姓周？还是你不是男人？” 周志国抬头，眼睛红红的。 那钱，大部分都是他的工资。 钱丢了，他比秦小雨更心疼，“妈，你帮我找……” “去你|妈的，当初就多余给你生出那二两肉来。”韩秀筠跑过去，一巴掌就甩在了周志国的脸上。 周志国捂着脸，“妈，现在是我丢了钱，你打我？” 从小到大，他没挨过一次打。 可就这几天，他都挨了多少嘴巴子了？ “没良心的畜生，既然你这么想丢人，那我就在这里给你掰扯掰扯？我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周志国脱口而出：“我攒的……” 说完，他有些后悔。 再看四周，邻居们都看笑话似得看着他们，有人还伸出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周志国瞬间一凛。 他可是村里的骄傲，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怎么能让人家看笑话？ 他赶紧上前，拉住了秦小雨的胳膊：“小雨，你起来，咱们回家说！” 秦小雨哪里肯起来：“我不回去，脏心烂肺的东西，把我的钱还给我。偷来的钱你也敢花，不怕明天就嘎嘣一下死了？” 韩秀筠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狗屎东西！！ 他们花父母钱的时候就心安理得，现在拿他们一点钱，竟然诅咒她嘎嘣一下死了？ 韩秀筠风一样窜回了家，“不要脸的玩意，不怕丢人是？” 她冲进旱厕，拿起粪瓢就舀了一勺。 她冲出来的时候，秦小雨脸上的表情裂开了：“快扶我起来，快点……” 周志国回头一看，脸色一变，声音都变尖利了：“妈，我们回家！” 韩秀筠哪管这些，扬起手，粪瓢就飞了出去。 人群中，有躲的慢的，衣角不免蹭上了些。 恶臭的味道在人群中扩散。 干呕的声音不绝于耳。 秦小雨躲在了周志国的身后，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就是苦了周志国。 金黄色的液体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周志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韩秀筠叉着腰，看向周围的邻居：“还看？” 人群一哄而散。 嘀嘀咕咕的声音却是钻进了韩秀筠的耳朵里面。 第11章 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呢 “秀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啊，以前秀筠脾气最好了，对儿媳妇那叫一个体贴。” “她今天弄这么一出，老大媳妇怕是要跟她离心，将来还能给她养老吗？” …… 秦小雨提取到了关键词，她颤抖着手，指着韩秀筠，“你……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韩秀筠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周志国，讽刺道：“谁给谁送终还不一定呢。” 秦小雨想扶周志国，可看他一身的大粪又有点下不去手。 她干脆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周志国可是你亲生的儿子！”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快生了呢。 韩秀筠扭头就走：“亲不亲生的，还用你说？老娘自己不清楚啊？” 秦小雨恨不得自己也晕了算了。 韩秀筠回了家。 到家一看，除了周茂华，几个孩子都在家。 “没用的玩意儿，养你们不如养块叉烧。老娘刚才在外面一对二，一个出去帮忙的都没有，将来还能指望你们干啥？” 老二缩着脖子，不敢吭气，毕竟早上砸锁的是他，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就大嫂那个刻薄劲儿…… 老三有些委屈：“我倒想出去帮你，可我锅里还炒着菜呢。” 老四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妈，我觉得你不需要帮手，你一个顶俩。”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进屋往床上一躺：“饭好了喊我。” 躺在床上，韩秀筠只觉得浑身都舒坦的不像话。 饭来张口的日子，也是让她过上了。 以前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把那几个白眼狼养成了四肢不勤的废物。 忙活了一天，韩秀筠还真累了。 躺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听见周茂华回来了。 外面又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我不烧，让大哥去外面澡堂子洗去。” “他身上这样，去澡堂子不让人笑话吗？赶紧去烧水！” “我才不烧，他有老婆，凭什么让我烧？我又没花过他一分钱。” “老三，我还怀着孕呢，你让我去烧水？他可是你大哥！” “成天把怀孕挂在嘴上，妈生了我们四个，也没像你一样娇贵。” …… 韩秀筠出现在饭厅的时候，所有人都闭嘴了。 周茂华试探的看向韩秀筠，“要不，我……” 韩秀筠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周茂华改了口：“我出钱，让老大澡堂子。” 周志国适时的悠悠转醒，“不用，我……我自己烧……” 到底是不是刚醒，韩秀筠就不知道了。 秦小雨往地上一坐，“你们一家子都想蒙混过关，我的钱呢，到底谁偷了我的钱？你们要是不还给我，我就去报警，让你们挨枪子儿。”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秦小雨竟然是个没脑子的泼妇。 好歹也是个大专生，动不动就往地上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也是，上辈子秦小雨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周志国一开口，他们两口子就撅着腚使劲赚钱满足他。 “老二，你说一个人要是带着媳妇在家白吃白喝，整天压榨爹妈，背地里却偷偷的攒钱，他算什么？” 老二闻言，幸灾乐祸的开口：“是畜生！” 秦志国红了眼：“老二，你骂谁？” 老二仰头，根本不看他。 韩秀筠看向秦小雨，“你说你们有五千多块钱，我就问你，你们哪来的钱？你娘家穷的叮当响，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陪嫁就两床被子，还薄的透光。 你们俩一个月不到三百的工资，怎么在一年的时间内攒下这么多钱？” 秦小雨咬牙，“反正那是我的钱！” “那好啊，我明天就去找老大的领导，我去问问，凭什么老大一个大学生才拿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他们这是明摆着欺负人。 要不是老大的工资低，他又怎么会逼着他亲妈买断工龄凑钱给他买楼房，又怎么会侵占公共财产。” “妈，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侵占公共财产了？”周志国一听就炸了。 “你工资这么低，要不是侵占公共财产，怎么可能攒下这么多钱？” 韩秀筠顿了一下，“难道你的工资是骗我的？实际上很高？” 老大哑炮了。 “真要是那样，我更要去找你们领导了。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领导，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员工。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一年能攒下五千多块钱，转头却差点将老娘逼死。” 秦小雨就算是再蠢也明白了：她的钱，就是老婆子偷的。 “死老太婆，你把我的钱还给我！还给我！”秦小雨站起来，伸出一双爪子就要往韩秀筠的脸上挠。 韩秀筠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其余几个孩子吼道：“你们都是摆设啊？老娘差点被别人挠个大花脸，你们看不见啊？” 老二最先反应过来，挡在了韩秀筠的面前：“当着我的面打我妈，你当我是死人啊？” 看，手里有钱，白眼狼也能变孝子贤孙。 秦小雨气疯了，扭头就往东屋冲，嘴里嚷嚷着：“我省吃俭用攒的钱，谁也别想拿去！” 周茂华立马站到了门口，如临大敌：“你一个儿媳妇，往公公婆婆屋子里钻，像话吗？” 秦小雨又红着眼转身，伸手就去掀桌子。 老三和老四一边一个，死死的按住了桌子。 “你们……你们……” 秦小雨一口气没上来，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周志国赶紧上前。 他身上还沾着屎呢，老三大吼一声：“老四，走！” 两个人配合的也默契，抬起桌子，往后连着退了三四步。 周志国接住了秦小雨的同时老三也松了口气：“好险，饭差点白做了！” 周志国沉默的抱起秦小雨就往外走。 老三讨好的看向韩秀筠：“妈，饭还能吃。” 老四沉默的去拿了拖把，开始拖周志国站过的地方。 周茂华有些犹豫：“咱们……不跟去吗？” 刚才儿媳妇晕倒可不像是装的。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人家老丈人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都抽上了，你儿子给你买过什么？” 周茂华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抽烟。” 韩秀筠冷笑一声，“好像你抽他就给你买一样。” 周茂华的心一下子凉了。 他忽然有些恍惚，养孩子到底图啥呢？ 老二和老三大气不敢吭。 因为他们也没给老两口买过啥。 吃过饭，老三良心发现，主动凑了过来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刀。 “妈，你咋天天剁馅儿？”关键是他一口也没吃上啊。 韩秀筠故意淡定的说道：“包包子卖啊。” 老三愣了一下，“卖包子？你哪有时间？” 第12章 你们是嫁闺女啊还是卖闺女啊 韩秀筠面不改色：“工龄都买断了，又不用上班，怎么没时间？” 老三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买断工龄了？” “是啊，你大哥二哥都知道了，他们没跟你说吗？” 老三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风风火火的走了。 韩秀筠捡起刀，笃笃笃的剁起了肉。 剁肉的背景音里，传来了老二和老三的争吵声。 韩秀筠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老二和老三的争吵一直到临睡前都没消停，周茂华在旁边翻来翻去，唉声叹气。 韩秀筠有些烦：“不睡就滚出去！” 叹气声没有了，韩秀筠美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茂华依旧早起，跟着韩秀筠去摆摊。 韩秀筠负责包，和蒸，他负责给客人装包子和收钱。 昨晚临睡前韩秀筠熬了猪皮，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成了猪皮冻。 她将猪皮冻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每个包子里面都放上一小块。 蒸熟以后，一口爆汁，包子卖的更快了。 卖完包子，韩秀筠照例去屠宰场买猪肉。 回到家，韩秀筠在家门口看见了两个讨厌的人。 秦小雨的爸妈。 秦小雨是家里的老大，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秦家穷，秦小雨从小就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听说，当初家里死活不同意秦小雨上大专。还是秦小雨下跪，并承诺工作前两年的工资全部给家里，他们才同意的。 当初，韩秀筠对秦小雨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但是在知道秦小雨家的情况的时候，韩秀筠就不想让周志国娶她了。 可架不住秦小雨长的是真漂亮，周志国说什么都要娶。 没办法，韩秀筠最后也只能同意。 秦家知道周志国非秦小雨不娶，结婚的时候没少提要求。 彩礼要了六百块，也不算太过分。可他们借着各种由头，大大小小的红包，加起来也得有三四百块。 “我说亲家，也没你们家这样欺负人的？我们家小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在家倒跟没事人一样。”秦母阴阳怪气的说道。 韩秀筠开了大门的锁，面色如常的说道：“进来说。” 秦母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她站着没动，韩秀筠骑车进了门以后她被秦父推搡着进了屋。 一进门，秦母的眼神就四处打量着。在看见三轮车上的猪肉时，她悄悄的对着秦父使了个眼色。 进了屋，秦母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 “亲家母，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哪有婆婆磋磨儿媳妇的？谁不是卯足了劲儿给儿子买车买房，谁让咱们当了婆婆呢，对？” 韩秀筠气的连水都不想给这两口子倒，“有话就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秦母笑着道：“志国是老大，又是你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谁说的？我家老四还在上学呢，说不准也能考个大学回来。”韩秀筠呛她。 秦母脸上笑着，心里却十分不屑。 小雨回娘家的时候，没少嘀咕她这个小姑子。 长了个猪脑子，偏偏周家还愿意花那个冤枉钱供。 “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 “那你现在是干嘛呢？照你的说法，秦小雨现在可是我们周家的人！” 秦母有些恼怒，“亲家母，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你还想不想让我们家小雨继续跟周志国过了？” “爱过不过，不过拉倒。有事没事？没事我还要忙。” 秦母气的脸通红，指着韩秀筠：“你……怪不得小雨都让你气进医院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秦母长叹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小雨还怀着你们周家的孩子呢，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周家总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韩秀筠问道，她倒要看看，秦家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听志国说，你买断了工龄，拿了不少钱。正好用这些钱，给他们小两口买套楼房。还有那存折上的钱……” 秦母顿了一下，理直气壮的开口：“那其实都是我的钱，我和她爸笨，不会用存折，这才让小雨帮我们存的。” 说起这钱，秦母也是一肚子气。 这死丫头，竟然背着她攒了这么多钱。 家里的弟弟妹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娘家。 想到这里，秦母也理直气壮起来：“亲家母，这钱你得还给我们！” 韩秀筠气笑了：“你们这是嫁闺女啊还是卖闺女啊？再说了，就算是卖闺女，结婚的时候，彩礼加红包也接近一千块钱了，足够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小雨怎么说也是大专生，就值一千块？”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秦母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跑到大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开始嚎：“大家快来看啊，老周家婆婆欺负儿媳妇了。结婚才一年，我闺女就进了医院。要再过上两年，我闺女还能活吗？” 韩秀筠明白了，原来秦小雨动不动往地上坐的毛病是家传的啊！ 秦父看韩秀筠无动于衷，也开口道：“亲家母，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我闺女是不可能再住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楼房买了，我什么时候把闺女送回来。” “好啊！”韩秀筠道。 秦父大喜，“真的？那存折？” “你们把秦小雨带回家，我们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秦父脸上的笑僵住了，看着韩秀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对着门口大吼一声：“嚎什么嚎？” 秦母闭嘴了。 秦父阴沉着脸，“你们周家就是这样的态度？我闺女肚子里还怀着你们周家的孩子呢！你们就不怕她把孩子打了？我闺女长的好看学历还高，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这话，你们该对周志国说，孩子是他的！” 秦母气的跳脚，指着韩秀筠的鼻子就骂：“给你脸你别不要，趁我们现在能好好跟你说话你赶紧把房子买了……” “把你的臭手给我拿开！”韩秀筠一巴掌拍在了秦母的手上。 秦母气的上来就要抓韩秀筠的头发。 韩秀筠卯足了劲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秦母转了好几个圈，撞在了墙上。 “韩秀筠，我跟你拼了！” 第13章 断绝关系 韩秀筠一把薅住了秦母的头发，“当初我就不同意我儿子娶她，是你闺女不要脸的死缠烂打，我这才勉强同意的。还想问我要房子，吃屎去你！赶紧把你闺女领回家，我倒要看看，谁敢娶这样的搅家精！” 秦父见状，扬手就要加入战局。 韩秀筠反手摸过了身后的菜刀：“你给我站那，二对一，你们彻底不要脸了是？”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秦父没敢上前。 “韩秀筠，你可别后悔。你知道你儿子背地里都怎么骂你的吗？他说你……” “妈！” 秦母愣了一下，扭头往门口看。 周志国就站在门口，一脸的怒色。 她有些心虚，眼睛一转就嚎上了：“我不活了，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小雨还躺在病床上呢，她要是知道我被你们家这么欺负，非跟你离婚不可。” 韩秀筠松开了她。 周志国大步走了过来，神色焦急。 到了跟前，秦母伸手就去抓他的手：“志国，妈不是为了自己，是……” 周志国躲开了，急急的跑到了韩秀筠面前。 “妈，你的钱呢？” 本来还想撒泼的秦母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和你有什么关系？没看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吗？就知道关心钱，养你有个屁用？你跟他们一起给我滚！！”韩秀筠骂道。 周志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听村口卖油条的孙大娘说，你买了她邻居家的房子，是不是真的？” 秦母傻眼了：“什么？” 周志国吼道：“那可是平房，你买个平房有什么用啊？现在家里但凡有点钱的，都挤破了脑袋买楼房。你宁愿买一套没人要的破平房，也不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是吗？” 韩秀筠铁青着脸，将菜刀‘哐当’一下扔在地上，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往周志国身上抽：“别人欺负你妈，你一个屁都不放！还敢跟我在这吼，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吗？你凭什么惦记我的钱……” 周志国红着眼，抓住了韩秀筠手上的擀面杖。 他一个用力，就将韩秀筠推倒在了地上。 秦母见状，有些幸灾乐祸：“平房也行，你们先住着，等将来有机会卖掉。” 韩秀筠气疯了。 她跳起来，一下一下的往周志国身上抽：“畜生玩意儿，打你妈，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这么多年了，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还敢惦记我的钱？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韩！” 周志国大吼一声：“打，打死我算了。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妈，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韩秀筠住手了！ “你凭什么不给我养老？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现在工作了，一点回报都没捞着，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谁家结婚不给儿子准备楼房？”秦母插嘴道。 韩秀筠瞪了她一眼：“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周志国憋着一口气，“是我自己想出生的吗？你把我生出来，就该把我养大，这是你的责任。” 韩秀筠平静的说道：“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不如养条狗，都比你有用。你现在就给我写断绝书，咱们断绝母子关系。我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你也别惦记我的钱。” “写就写，那你偷我的钱怎么算？？”周志国回房找了纸笔出来。 “我养你是责任，你养我老也是责任。刨除你结婚花的钱，这几年在家里吃喝拉撒的钱，就按二十年算，一年就只有五十多块钱。这么算，是你占便宜了。” 周志国咬牙：“没你这么算的……”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你们厂，问问你们领导，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秦母嗤笑：“吓唬谁呢？” 老大没说话，他也觉得韩秀筠是在吓唬人。 韩秀筠冷笑一声，既然他们都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那她就做给他们看。 她抄起刀，舞的是虎虎生风。秦父秦母和老大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大门外。 韩秀筠骑上自行车，锁上大门，走了。 老大赶紧也骑车跟了上去。 秦父有些犹豫，秦母劝他：“放心，他们老周家好不容易供出了这一个大学生，全家都等着沾光呢，她敢去领导面前闹吗？要是真把女婿的工作搅黄了，全家都得跟她拼命？！” 秦父却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 老大工厂在哪，韩秀筠是知道的。 到了工厂门口，她下了车，直奔保安亭。 “小兄弟，我是你们厂周志国的母亲，我有点事找他领导，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保安皱眉：“有什么事？” 韩秀筠笑了笑：“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家周志国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为什么每个月的工资那么……唔……他逼着我买断……唔……” 韩秀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大捂住了嘴。 老大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他咬牙，低声在韩秀筠耳边说道：“行，就按你说的。钱我不要了，以后我没你这个妈，你生老病死都不要找我。” 韩秀筠不挣扎了，老大试探的放开了手。 “早说啊，还用得着我跑这一趟吗？”韩秀筠拍拍衣服，骑上车走了。 老大也赶紧跟了上去。 徒留保安在门口风中凌乱。 周志国是？他记住了，晚上他得好好的跟老舅唠唠。 两个人回了家，秦母眼前一亮，得意的跟秦父说道：“我就说，她不敢，就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这才几分钟，怕是走到半路就回了？” 老大看都没看两个人一眼，低着头跟着韩秀筠进了门。 秦父秦母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老大正低下头，刷刷刷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定睛一看，写的是断绝书，第一条就写着五千五百块抵养老费。 旁边秦母急的不行：“志国，你可不能冲动啊。” “你爸还没回来呢，他不会同意的。” “钱可不是你一个人攒的，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小雨的份儿呢？” 第14章 见家长 老大完全听不进去，“别说了，她心里就只有钱，根本不管我死活。” 他是真没想到，他妈竟然真的不顾他死活。要是为了五千五百块丢了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当是破钱消灾了。 韩秀筠冷着脸，接过了周志国写的断绝书。 仔细看过以后，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母子两个人各揣一份。 韩秀筠提醒：“三天之内，把房间腾出来。” 周志国冷笑，“放心，我今天就搬。”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秦母一想起那五千五百块钱就心疼，赖着不肯走。 那可是五千五百块，够他们一家子花两三年了？ 韩秀筠一举菜刀，秦父赶紧拽着秦母走了。 家里终于清净了，韩秀筠手脚麻利的开始卤肉。 什么事儿也不能耽误她赚钱。 医院里，得知房子买不成了，钱也没要回来，周志国还和韩秀筠断绝了母子关系，秦小雨气的破口大骂。 “周志国你个窝囊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了你！跟你结婚后，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妈那个老不死的宁愿把钱打了水漂也不给你花，你是她亲生的吗？就你这样的人，配生孩子吗？孩子生下来住哪？” 周志国脸色铁青：“你要是后悔嫁给我了，明天就去离婚。孩子打掉，一拍两散！” 离婚？秦小雨傻眼了。 周志国却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走。 秦母在旁边坐着没吭声，她在盘算：是继续跟周志国过划算还是离婚另嫁划算。 另嫁能再得一笔彩礼，可是周志国一个月四百多块钱呢，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 秦小雨趴在被子上，呜呜的哭出了声。 周家，除了韩秀筠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吃过饭，老二好声好气的跟韩秀筠商量：“妈，慧慧她爸妈家里临时有事，所以她想明天先来咱们家，后天我再去他们家。” 韩秀筠熟练的剁着白菜，头也没抬：“来呗，别来太早，耽误我出摊。” 老二皱眉：“你明天还出摊？” 他记得当初大嫂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家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大扫除。 他环视一圈：“家里不打扫打扫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少做白日梦，人是你领回来的，怎么招待是你的事儿。” 老二皱眉，又试探的问：“那明天，至少也得做十个菜……” “滚！”韩秀筠言简意赅。 老二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笑着道：“妈，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慧慧和大嫂可不一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嘴又甜。 等明天见了面，妈肯定喜欢。 老大和妈应该是闹掰了，等他和慧慧结了婚，在他妈面前说两句好话…… 回到房间，老二跟老三商量：“明天你未来二嫂过来，你辛苦辛苦，多做两个菜，别不舍得放肉。” 老三正抱着书看小说，闻言摊开了手掌：“钱！” 老二愣了一下，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放到了老三的手上。 老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猪肉都两块钱一斤了，你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老二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这下总行了？” 老三还是摇头：“不行？” “二十块还不够？我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山珍海味！” 老三十分嫌弃的看着他：“我白给你做啊？不得给点辛苦费？咱妈让我给家里做饭，可没让我招待外人。” 老二下意识的反驳：“什么外人？她可是你未来二嫂。” “你也说了是未来！”老三不为所动。 老二又一咬牙，在老三的手上又放了十块。 老三下意识的撇嘴，老二赶紧道：“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十块不少了！” 老三想了想，把钱收了起来。 要是把老二惹急了，去外面买现成的，他连这十块都赚不到了。 更何况，那二十块钱的菜钱，他还能克扣点。 第二天是周六。 天刚蒙蒙亮，老二就起来开始打扫卫生，还忽悠着老四跟他一起干。 韩秀筠照常出摊卖包子。 孙老太也知道自己干了亏心事，一脸的心虚。 不过背过脸去，又是一脸的得意。 韩秀筠没搭理她，只是叫卖声越来越响。 只要有人来，她就叫卖。 客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了，孙老太的脸都绿了。 韩秀筠心里的那口恶心，出了一点。 得益于韩秀筠的叫卖，包子比以前卖的都快，她又去了屠宰场买肉。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老三提着菜篮子正要出去买菜。 看到三轮车里的猪肉，老三脚步一顿。 随后，他脚步如常的出门去了。 韩秀筠将三轮车放在院子里，进屋拿大料去了。 老三放轻了脚步，悄悄进了院子。 院后门，挂着一把除草用的镰刀。老三拿下镰刀，轻手轻脚的靠近了三轮车。 这不是有现成的肉吗？这么多肉，他割走一小块，妈也发现不了。 肉有了，买菜顶多花个十块钱。 他能扣十块钱菜钱。 越想老三越激动，手刚摸到肉，韩秀筠风一样从屋里窜出来了。 “你个王八羔子，以为自己多聪明。你一撅腚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她抄起门口的扫把就往老三身上抽，“敢偷老娘的肉，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三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惨叫求饶。 韩秀筠打累了，挥了挥手：“你先去买菜，账晚上再算。” 老三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韩秀筠不屑的撇了撇嘴。 说老三蠢，还真没冤枉他。 十一点钟，老二带着林慧慧来了。 一见林慧慧，老三和老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失望。 老二没少在他们面前夸林慧慧，他们还以为林慧慧在长相上起码和大嫂差不多。 谁知道，竟然如此普通。 不过也是，大哥好歹也是大学生，才能娶到漂亮媳妇。二哥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学历普通，工作普通，也就只能配个普通媳妇了。 林慧慧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二迫不及待的递上手上的东西：“慧慧知道你们爱吃水果，特地买的。” 第15章 当了回搅屎棍 周茂华接了过来：“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韩秀筠淡淡的笑着招呼：“外面冷，快坐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慧慧是个人精，自然看出了韩秀筠的不热络，她不动声色的看了老二一眼。 人到了，老三进了厨房，开始大展身手。 林慧慧打扮的时髦，与老四有共同话题，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忽然，院子的门被打开，周志国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是秦小雨的两个弟弟，都十五六岁的样子。 老二有些惊讶：“大哥？” 老大带着人进了屋，看到林慧慧在，他讽刺的说道：“小雨还躺在医院，你们有谁问一句了？我就等着看你的报应，看等你有事了，他们谁能管你！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求我，毕竟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周茂华惊的站了起来：“断绝关系？” 老二急的团团转：“大哥，你就非得这个时候闹吗？” 要是慧慧知道了他们家的这些破事，不愿意嫁进来了怎么办？ 林慧慧闻言，却是笑意更深了。 周志军的大哥跟家里断绝关系了？那他妈买断工龄的钱是不是就可以给周志军了？ 要是周志军家里能买上楼房，那她在她爸妈面前也有底气。 老大吩咐两个弟弟：“把我房间的东西都搬走。” 韩秀筠冷声提醒：“不该动的别动！” 周茂华低声问道：“秀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韩秀筠回答，老大就对着老二笑了一声：“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她压根就没打算把钱花在你身上。” 老二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义正言辞的反驳：“大哥，你可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我没惦记咱妈的钱……” “她买房了！”老大开口。 老二心中一喜，老太太已经买房了？ 那等他和慧慧结了婚，就哄着妈找个借口先搬进去。 到时候，不是他们的，也变成他们的了。 老大看着老二的蠢样，怎么会想不到他心中所想，他嗤笑一声：“买了卖油条的孙大娘邻居的房子。” 老二反应了几秒：“孙大娘不是咱们村的吗？” 他回头，愕然道：“妈，你买套不值钱的破平房干什么？还能不能退，你赶紧去退了。” 周茂华也愣住了：“秀筠，你……” 老三手里的勺子都掉在了地上：“妈，你疯了。你要是不想买断工龄早说啊，干嘛这么糟蹋钱。” 老四嗫嚅道：“不是大哥大嫂逼咱妈买断的吗？” 韩秀筠诧异的看了老四一眼。 老大讥讽道：“你们难道不是这么想的？谁反对了？一个个的都等着占便宜，现在把锅扣在我头上。” “搬完东西就赶紧给我滚，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打出去。”韩秀筠开口道。 老大做了一回搅屎棍，满意的拿了东西走了。 老二有些恼怒的看向老三：“还杵着干什么？” 老三瞪了他一眼，碍于林慧慧还在，没跟他呛声。 他正要回厨房，林慧慧却忽然道：“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得走了。” 老二急的不行，“不是，慧慧你别走啊，饭都做好了。” 林慧慧依旧笑盈盈的：“志军，我是真有事，真是对不起了。” 老二还要再说什么，韩秀筠直接打断了他：“既然这样，老二你去送送人家姑娘。” 林慧慧扯了扯唇角，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也不管老二，直接抬脚就走。 老二赶紧拿上外套追了出去。 林慧慧自行车蹬的飞快，老二一直追到村口这才追上。 “慧慧，你别走啊。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下午我陪你去买衣服好不好？我大哥就是故意的，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你今天来，故意闹这么一出的。你可别上他的当！” 林慧慧眼睛一瞪：“你妈根本就没看上我，我还留在那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老二知道林慧慧说的是真的，他脸上讪讪的：“怎么会呢？我妈态度不是挺好的吗？她还给你准备红包了，你走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林慧慧嗤笑一声：“得了，我有眼睛。我家条件可不比你们家差，你妈凭什么看不上我？明天你也不用去我们家了，咱俩的事儿以后再说。” 不管周志军再怎么解释，林慧慧还是坚决的走了。 老二蔫头搭脑的回了家。 老三如临大敌：“二哥，饭已经做好了，钱你可不能要回去。” 老二红着眼，看向韩秀筠：“妈，你怎么能这样？慧慧她要和我分手，我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韩秀筠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慧慧她不是傻子，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能看不出来吗？从小到大，你们的心都偏到姥姥家了。你们把老大供成了大学生，秦小雨来家里的时候，你们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他俩结婚的时候，你们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光。到我这呢？十五块钱的红包都得我自己掏！今天的菜也是我自己准备的。”老二一脸的愤慨。 “你们知不知道，慧慧她爸是我们厂的领导。要不是她爸，我现在还是个普通工人。你们不能像对老大那样对我，至少不能给我拖后腿？” “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和你爸能不供吗？你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怨父母。我们欠你的？就知道跟老大比，那老大给了我五千五百块跟我断绝了母子关系，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学？” “便宜都让老大占了，这钱是他该出的，我能和他比吗？”老二一听钱就开始跳脚，“ 我又没让你怎么样，你至于这么说吗？” 他扭头跑回了屋。 老三有些犹豫：“妈，现在怎么办？”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为了这点事全家都饿死啊？” 老三顿时明白了，开始上菜。 菜上完了，老四低声问道：“妈，要不要去叫二哥？” 老二老三的屋子就紧挨着饭厅，墙不隔音，这边的对话老二听的清清楚楚的。 他瞬间支棱起耳朵来，却听见他妈说：“叫什么叫？他是聋了还是瞎了？爱吃不吃！” 第16章 彩礼我要八百，不能比你大嫂低 老二用被子蒙住了头，自闭了。 片刻后，他猛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今天的菜可是他出钱买的，老三也是他出钱雇的。 他凭什么不吃？ 他冷着脸坐到了饭桌上。 饭后，老二骑上自行车，去找林慧慧去了。 他接送过几次林慧慧，自然知道她家在哪儿。 林慧慧说父母今天有事，倒不是假话，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见到老二，她神色漠然，“你还来干什么？我说的不清楚吗？” 老二笑嘻嘻的去拉她的手：“别呀，我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真挺喜欢你的，她今天就是被我大哥气的。你改天再去，我妈肯定不是今天这个态度。” 林慧慧闻言，脸色有些红。 她原本是不喜欢周志军的，家里兄弟多，条件又不是很好。 可架不住周志军嘴甜，甜言蜜语说多了，她也就不知不觉的动了心。 今天这事儿，让她意识到一个道理：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结了婚，他的家人也就成了她的家人。 想到这里，林慧慧脸上的潮红退去，她甩开周志军的手。 “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老跟你这样没名没份的处着。” 老二急道：“咱们今天见家长，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我是真想和你结婚，做梦都想。” “可你爸妈今天的态度，可不像是准备给你结婚的样子。”林慧慧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的谈谈。要是她的条件，周志军满足不了的话，她也没必要跟他耗下去，再喜欢也不行。 “怎么会呢？”老二着急的反驳。 “结婚的东西，彩礼，你爸妈都给你准备好了吗？”林慧慧又问。 老二心中咯噔一下，彩礼他还真没想过。 一是因为林慧慧家条件好，估计也不是那种要天价彩礼的人。 二是他妈以前就说过，兄弟几个娶媳妇彩礼都得一样，不然妯娌之间攀比。 秦小雨进门的时候给了六百，可是现在他妈还能不能出这六百，他还真是拿不准了。 看到老二的表情，林慧慧冷哼了一声，“彩礼我要八百，不能比你大嫂低。金子就买三金好了，我表姐她们结婚可是都买的五金。另外，我们结婚后不能和你爸妈住在一起。你爸妈要是有能力，就全款给咱们买套楼房。要是没能力，房款咱们两家一人一半。” 老二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照她这个要法，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就是以前，他都没把握从他妈手里要出这么多钱来，更何况是现在。 林慧慧见他表情僵硬，翻了个白眼，“放心，我爸不会让你吃亏的。他都说了，你给多少彩礼，他就陪嫁多少嫁妆。而且，你们买房子，他就买电视机、冰箱、洗衣机，三大件都配上。这三样加起来都小一万了。” 老二闻言，眼前一亮。 他知道林家家底还可以，可是没想到林家竟然这么舍得给闺女花钱。 要知道，林慧慧上头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弟弟，都还没结婚呢。 “就我家这条件，我的要求不算高？要不是你妈今天那样，我也不至于……我就是想要你们家一个态度，你到底能不能做到？要是不能，趁早分手。”林慧慧说起上午的事儿，还是一脸的委屈。 老二伸出手，拉住林慧慧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老是说这种伤人的话。你不知道，你听你说分手这俩字，我心都碎了。” 林慧慧红着脸，轻轻的抽了抽手。 没抽动，手反而被老二又握住了。 老二摩挲着她的手，“我脚都站麻了，能不能请我进去坐一会儿？” 林慧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家门，老二赶紧跟了上去，反手关了门。 半个小时后，林慧慧红着脸急切的将老二往外面推，“你快走，我爸妈就快回来了。” 老二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扣扣子，一边问，“那明天我来不来。” 林慧慧愣了一下，一咬牙，“来，你多买点礼物，挑贵的买。今天的事我先不跟我爸妈说。” 秦家。 秦母正指挥着两个儿子，给老大夫妻俩腾房间。 秦家就两间房，原本老两口住一间，两个儿子住一间，闺女就在饭厅支了一张行军床。 白天收起来，一家人在这吃饭。 晚上支好，就是闺女的房间。 现在老大两口子住进来了，两个儿子就得和 搬到秦父秦母的房间，把那间房腾给老大两口子。 本来就不大的家更挤了。 老大见状，有点尴尬，“爸妈你们放心，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找房子搬出去。” 他有些后悔了，上个月的工资发了以后，秦小雨就迫不及待地去存上了，就留了一百多的零花钱。 后来还交了生活费，他现在身上凑不出十块钱。 租房子都租不起，只能在这挤着。 秦母眼放精光，摆摆手：“家里有房子，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安心在家住着。我看小雨这段时间都瘦了，我杀几只鸡好好给她补补。” 听说女婿在家每个月得交一百块的生活费和住宿费，那在老丈母娘家，还能比一百块少？ 小雨怀着孕，不得吃点好的、贵的？女婿好意思让她出钱买吗？这钱到了她手里，花多少还不是她说了算？ 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呢，他们当姐姐姐夫的，逢年过节的好意思啥也不给买？ 她只用出一间房，就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秦母觉得自己赚大了。 她大手一挥，“行了，小雨不能累着，你们俩去歇着，饭好了喊你们。” 躺在床上，老大长吁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 秦小雨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还是我家好？吃饭不要钱，住也不要钱。我妈把你当贵客，啥也不用你干。” 老大讨好的看向秦小雨：“还心疼那钱呢？” 秦小雨一听就变了脸色：“我辛辛苦苦攒的，能不心疼吗？跟你结婚一年多了，我买过几件衣服，几件首饰？你看我们车间的那几个女工，都穿金戴银的！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有考虑过我吗？” 第17章 价格战 老大表情讪讪的：“不就是五千多吗？也就我一年的工资。以后都不用管他们了多好！” 秦小雨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他一把：“你是傻子啊？你爸妈今年才四十多，你爸的工资，你妈卖包子的钱，加起来一个月估计得四五百。就算他们干到六十，那也七八万呢！你一冲动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这七八万就都进了你两个弟弟的口袋。” 老大神色一僵，“能不能花他们身上还不一定呢！老太太现在把钱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 熄了火，卤肉在汤汁里泡着。 韩秀筠把家里的零钱都划拉到了一个面粉袋子里，只留下五十块零钱，其他的都去银行存上了。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慢慢变多，韩秀筠那叫一个开心。 可是赚钱固然开心，可也是真累啊。 晚上韩秀筠拖着卤肉摊子回了家，捶着酸疼的腰，这才想起一件事。 和老三的账还没算呢！ 吃过饭，老四负责洗碗，老三往床上一躺，就开始抱着他的小说看。 韩秀筠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擀面杖就来到了老三床前。 隔着被子就开始抽。 老三嗷一声蹦了下来：“妈，我又怎么了？你干嘛打我？” “你说为什么？白天你都干了什么？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装傻！！” 老三赶紧求饶：“妈，我求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你的钱呢？不是说缓两天交吗？这都几天了，我怎么一毛钱都没看见？” 老三快哭了：“妈，不是我不想交，我是真没钱。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交……” 韩秀筠停了手，看向老三的床头。 上面摆了不少书和碟片。 老三应该没说谎，他为数不多的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 韩秀筠沉默了片刻，装作不情愿的说道，“既然没钱，那就还是用劳动抵！以后你帮我剁馅，钱我就不收了。” 老三闻言，眼前一亮：“真的？” 韩秀筠点了点头，“真的！” 老三猛地跳下了床，跑到了饭厅，开始哐哐哐的剁肉。 韩秀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 扭头一看，老四正在水池边刷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碗底的油都没洗干净。 韩秀筠皱眉，“好好刷！” 老四回过神来，脸色忽然涨红，将洗好的碗又重新放回了水池里。 韩秀筠正要回屋，眼神却定住了。 老四头上这个发卡，一看就不便宜。 她哪来的钱买？ 晚上，韩秀筠迷迷糊糊的，想起了上辈子的老四。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老四忽然晕倒在学校。 她和周茂华匆匆赶到医院，却听见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将老四带回了家，百般逼问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老四周末声称要去同学家学习，其实就是和李金河私会。 一直到高考过去后。 韩秀筠没办法，只能匆匆将老四嫁了出去。 刚结婚的前几年，老四的确过得不错。 可是婚后第四年，李金河家的小工厂倒闭了，还欠了一笔不少的外债。 那几年，老四常常回娘家‘借钱’。孩子交学费要借，过年买年货要借，就连一家人偶尔生个病，也要借。 好在夫妻俩一心赚钱，没几年就把外债还上了。 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可是谁知道，人到中年，李金河迷上了赌博。 他瞒着老四，不仅把家里的存款都输光了，还在网上贷了款。 孩子眼看就要结婚，追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老四只能拼了命的赚钱。 她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可是对父母呢？ 韩秀筠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挂着一行泪。 她伸手，轻轻的将眼泪擦掉。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继续赚钱。 她和周茂华照例去村口摆摊，结果到了一看，卖油条的孙老太今天竟然不光卖油条了，竟然还加了包子。 周茂华一看，顿时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韩秀筠手脚麻利的开始包包子：“换什么换？包子和包子能一样吗？” 孙老太想和她抢生意，那也得能抢得过。 五点多钟，第一波客人过来了。 附近工厂值夜班的保安，是韩秀筠的熟客。 一看客人直奔韩秀筠的摊子，孙老太大声吆喝：“菜包两毛，肉包三毛，买三个送一个！” 韩秀筠包包子的手一顿。 这摆明是要和她打价格战了。 她这边菜包三毛，肉包五毛。 熟客一听，扭头就去了孙老太的摊子。 孙老太得意的看了韩秀筠一眼。 韩秀筠的生意明显不太行了，一直摆到九点多，还剩了一大半没卖出去。 孙老太倒是卖的干干净净的，她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得意的跟韩秀筠搭话：“大妹子，我就先回了。” 韩秀筠没搭理她。 等孙老太走了，周茂华小心翼翼的问：“咱们还摆吗？” 已经快十点了，也没什么人来买包子了。 韩秀筠叹了口气：“回家！” 周茂华赶紧收拾摊子：“没事，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两个人回了家，老二闻声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还剩了这么多，老二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事？” 周茂华摆摆手：“没什么，你不是要去慧慧家，怎么还不走？” 老二下意识的看向韩秀筠，“这就要走了。” 说完，见韩秀筠没什么表示，他明显有些失望。 等老二走了，韩秀筠进了屋，掏出三十块钱递到了老四的面前：“你跟你三哥跑一趟菜市场，买上二十斤萝卜，五斤玉米面，剩下的全部买成白菜。” 老四有些犹豫，“妈，我和同学约好了，要去她家学习的。” 第18章 就这样？ 韩秀筠脸一板：“哪个同学？家住哪儿？要不要我去和她说一声，你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老四顿时紧张起来：“不用了，我等会儿去外面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 上辈子老四骗了她，他们现在就已经有联络了。 老四接过了钱，韩秀筠提醒：“骑我的三轮车去。” 两个人出门以后，韩秀筠径直进了老四的房间。 老四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她有什么秘密，都往书桌里藏。 以前，韩秀筠和周茂华从来不进她的屋，更不会翻她的东西。 可饶是如此，老四的书桌抽屉，还是上了锁。 韩秀筠皱着眉，转身出去拿了劈柴的斧头，熟门熟路的一斧头劈烂了抽屉上的锁。 韩秀筠翻了翻，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几封信。 周茂华听见声音过来，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失声喊道：“秀筠，你这是干什么？” 韩秀筠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信都写了什么，她自然不会给周茂华看。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你的事儿，别大惊小怪的。” 周茂华还要再说什么，韩秀筠冷声道：“还不走？” 他这才期期艾艾的走了。 韩秀筠将信放到了桌面上，又在书桌里面翻了翻。 有几个水晶发卡和发箍，有日记本，有泡泡糖里的贴画，有零钱，还有…… 韩秀筠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一条金项链？ 她用手掂了掂，至少得七八克。 要是刚认识，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四和这个李金河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四现在，是不是已经和李金河…… 韩秀筠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老四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她爸正坐在饭厅的小马扎上，愁眉苦脸的。 她随口问了一句：“爸，我妈呢？” 周茂华下意识的往老四房间看了一眼。 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向哪里的时候，浑身顿时僵硬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了。 这么老半天了，秀筠都没从老四房间里出来，那肯定就是在等老四，不怕被老四知道。 看到周茂华的眼神，老四手上的车钥匙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拔腿跑回了房间，待看到房间内的情况时，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跑上前一把拿起了桌上的信封：“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信？” 韩秀筠冷着脸，举起了手上的金项链：“信我没看，这个东西怎么来的，不跟我解释解释吗？” 老四低头，悄悄翻看着手里的那几封信。好像没啥变化，难道她妈真的没看？ 她有些狐疑的抬头：“你真的没看？” 韩秀筠不屑的开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写的是什么，酸了唧的东西我看它做什么？” 想起信上的内容，老四脸色涨红，同时也松了口气。 没看就好。 “你交男朋友了？”韩秀筠接着问。 老四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嗫嚅道：“没有……” “不是男朋友送你这么贵的东西？”韩秀筠皱眉，“他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老四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 老四不可置信的抬头。 韩秀筠指挥着老四，“你去告诉老三和你爸，出去溜一圈。然后关门，坐到我身边来。” 老四听话的出去了。 过了两三分钟，磨磨蹭蹭的回来，坐到了韩秀筠的身边。 “你跟他睡了没？” 韩秀筠一开口，就把老四惊的站了起来。 她的脸红成了猴屁股：“妈，你说什么呢？” 韩秀筠是过来人。 老四这反应，应该是还没有。 要是有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害怕，而不是害羞。 “有没有？” 老四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在你成年之前也不准有。不管他怎么哄你、威胁你，都不准。当然了，如果他真心喜欢你，就会尊重你，不会强迫你。”韩秀筠叮嘱道。 老四红着脸，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还有，把这个退回去，只是男女朋友，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韩秀筠将金项链放到了老四的手上。 老四摸着金项链，有些犹豫。 “还有八个月你就满十八了，我只管你这八个月。等你成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要是真的爱你，不会连八个月都等不了！”看出老四的犹豫，韩秀筠的语气重了一些。 老四赶紧点头。 见状，韩秀筠起身就走。 老四迟迟没有回神。 等韩秀筠走到门口，老四这才开口：“妈，就这样？” 韩秀筠没回头：“人生是你自己的，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听不听都是你的事。” 等韩秀筠离开，老四拿着那根金项链，神色有些迷茫。 她一直以为，她妈要是知道她和李金河的事，非得打她一顿不可。 所以她一直都小心的藏着，不让家里人知道。 可是，就这样吗？ 她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过了片刻，老四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了零钱跑去了村口的小卖铺。 那里有公用电话。 她给李金河打了电话，“你在老地方等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家。 老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有给林父的烟，有给林母的雪花膏，还有给林家兄弟的礼品。 就这些东西，花了他两百多。老二心疼的不得了。 可林慧慧一看到这些东西，脸色就变了。 林母的脸色也有些勉强。 倒是林父，对老二还算热情。 吃过饭，林父掏了一个红包出来，一番推辞后，塞进了老二的口袋里。 林慧慧送他出门，走出去没多远，就停住了脚步。 “周志军，你是什么意思？还想不想和我结婚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买点贵的，你看你买的都是什么？” 周志军沉默片刻，“这些东西也不便宜啊，花了我两百多呢。” 林慧慧气的一张脸通红：“瞧你这鼠目寸光的样子，两百多怎么了？你现在肯投资，将来才会有回报！” 周志军心想：你去我家，不也只买了两包水果吗？还是我掏的钱！ 可他到底不敢说，只是讨好的看向林慧慧：“你也知道，我一个月也才两百的工资，还是九月份升组长才涨上来的。” 第19章 我又不是狗 林慧慧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也工作好几年了，我不信你连几百块都掏不出来。无非就是觉得我们家不值得你花那么多钱，周志军你真让我失望。” 看到林慧慧流泪，老二有些手忙脚乱的：“不是，我不是……” 他还真不是像林慧慧说的那样，他就是心疼钱。 他以前没有存钱的习惯，本来工资就不高，花钱还大手大脚的。虽然工作了好几年了，但是手里还真没多少钱。 加上最近，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他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吃饭要钱，住家里要钱。 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而且将来花钱的地方也多。 此时，周志军也有些后悔。 要是因为这点事儿，林家不同意他和林慧慧结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二又是好一顿哄，这才勉强的将林慧慧哄好了。 他憋着一口气，回了家。 韩秀筠正在院子里卤肉，肉香味飘了好远。 老二拿了个小马扎，闷头在韩秀筠身边坐下了。 韩秀筠瞅了他一眼，“没你的份，别在这杵着。” 老二闷声道：“我不吃。” 韩秀筠用蒲扇扇了扇炉子里的火，“怎么？林慧慧她爸妈没看上你啊？” 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太明显了，老二有些恼怒：“妈，他们没看上我，你很高兴吗？” 韩秀筠撇了撇嘴，她当然高兴了。上辈子她在林慧慧手里可吃了不少亏。 老二抿了抿嘴，放低了声音：“妈，慧慧说了，咱们给多少彩礼，他们就陪嫁多少嫁妆，全都带回来。而且，他爸还给陪送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 韩秀筠一听就冷了脸。 就知道老二凑上来准没好事。 “当时我大嫂就陪嫁了几床被子，彩礼都没带回来。这么一比较，慧慧可强多了。” “强到哪里去了？她带回来的钱都给我吗？”韩秀筠冷哼了一声，“钱我实实在在的花了出去，结果好名声让女方得了，好处让你得了，我图什么？” 老二有些哑然。 兄弟多的家庭，本来就是在争夺家庭资源。从他妈手里抠出来的钱，他自然不会还回去。 见老二没说话，韩秀筠又道：“你要是非要和你大哥比，那你也给我五千五百块。彩礼和结婚的钱都由我出，我还给你写一个断绝书。” “妈，我什么时候和大哥比了？” 老二忽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帮着妈偷老大的钱了。 钱一分没花在他身上不说，现在还总是拿这钱堵他的口。 “林慧慧家条件不是好吗？你跟她商量商量，你去她家入赘去，彩礼我不要多了，六百就行。以后你就是他们家的人了，我生老病死都不找你。这样总可以了？” 老二倏地站了起来：“妈，你这是说什么话？” 谁家好好的儿子跑女方家入赘去？而且，林家两个儿子呢，哪用的着闺女招赘。 韩秀筠嗤笑一声：“这不行那不行，就是非要我出点血呗？周志军，我看你是皮痒了是？” 老二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又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房子给我买了，我把慧慧娶回家。到时候我慢慢还钱……哎……妈……” 老二的话还没说完，韩秀筠就已经熟门熟路的揪住了他的耳朵，“同样的话，老大也跟我说过。他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 “那这样，房子写你的名字，我就骗慧慧说是我的房子。”老二又道，“妈，你就帮帮我。错过慧慧，我可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韩秀筠松了手，“周志军，我早就说过。以后我不会在你们身上花一分钱，你们有钱就结婚，没钱就单着。我不指望你们养老，你们也别想啃老。” 老二垂头丧气的，“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大哥都跟你断绝关系了，我要是也跟你断绝关系，你将来指望谁去？老三还是老四？” 狗崽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韩秀筠一巴掌扇在了老二的脑袋上：“你是不是贱？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懂，非得打你一顿？别白费心思了，有本事你就自己赚钱结婚滚出这个家，没本事你就老实待着，我心情好了能赏你一口饭吃。” 老二红了眼，“妈，我又不是狗！”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条狗就好了，起码有用。” 老二没吭声，忍着气回了房。 老三正趴在窗台看笑话呢，老二猛地进来，他没来得及躲。 他表情讪讪的：“二哥，你回来了？” 老二阴沉着脸，躺到了床上。 看来，他妈是铁了心不帮他结婚了。 这些年，她在老大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都舍得把老大赶出家门。 自己要是再继续闹下去，钱要不到不说，说不定也会被赶出去。 老大被赶出去还能去老丈人家，他要是被赶出去，能去哪？租房子可没家里舒坦。 而且他要是也走了，家里的一切不都落到老三头上了吗？ 但是，结婚的事情怎么办？ 他已经答应了林慧慧，这要是食言，可不好收场。 更何况，林慧慧的陪嫁是真不少。 老三撇了撇嘴，有些不自在。 卤肉泡了一会儿，韩秀筠打算出摊了。 老四正好从外面回来，她的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把项链还回去了。” 韩秀筠随口夸了一句：“做得好！” 老四搓了搓手：“妈，你要出摊啊？我跟你一块！” 没等韩秀筠说话呢，老四已经上手，将案板、马扎、卤肉往车上放。 入了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站在村口，韩秀筠想着：改天有空去市场逛逛，买个挡风的棚子。 有客人来，老四抢着上去招呼。 韩秀筠坐在马扎上，负责收钱。 买卤肉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看到老四头上的发卡，忍不住问道：“妹妹，你这发卡从哪买的，可真好看！” 老四下意识的看了韩秀筠一眼，低声说道：“百货大楼买的。” 女孩又问：“多少钱啊？改天我也去买一个。” 老四有些心虚：“十五。” 第20章 难道不是她干的？ 女孩咋舌：“一个发卡十五？” 韩秀筠闻言，也看了过去。 她能看出来老四头上的发卡不便宜，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女孩拿了卤肉，嘀嘀咕咕的走了。 只是走了没多远，就回了头。 “妹妹，你这发卡在百货大楼的什么地方买的？” 老四将地址告诉了她。 等女孩走了，韩秀筠问道：“老四，这发卡买的人多吗？” 老四点了点头：“还挺多的，咱们这边卖这种发卡的店不多。” 韩秀筠看着老四头上的发卡，若有所思。 收拾摊子的时候，韩秀筠随手抽出了五毛钱，塞到了老四的手里：“拿着花。” 老四看着手里的五毛钱，呆住了。 回了家，韩秀筠在老四的帮助下，马不停蹄的把白天买的萝卜腌上了。 完事又给了老四五毛钱。 当着老三的面给的。 老三眼睛都看直了，“妈，以后你有什么活儿跟我说，我力气比老四大。” 韩秀筠就等着这句话呢，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塞给了老三，“明天早上你去卖油条的孙老太摊上买一个肉包一个菜包，买完回家等我。” 老三惊讶：“孙老太也开始卖包子了？” 韩秀筠点头：“打扮打扮，别让她认出来。” 老三眼前一亮：“商战啊……” 第二天一早，老三穿上压箱底的皮夹克，戴上墨镜，头发往后一梳，胳膊再夹个公文包…… 嚯，韩秀筠都差点没认出来。 老二嗤笑：“谁家好人穿成这样去买包子？脑子被驴踢了你！” 老三眼睛一翻：“管好你自己。” 村口，韩秀筠另外支起一口大锅，烧了满满一大锅水。 等水滚开，将提前和好的玉米糊倒进去。 又把提前腌好的萝卜拿出来。 韩秀筠开始吆喝起来：“买包子送玉米面粥，送萝卜咸菜。” 顾客总算是比昨天多了一些。 可是大部分人，还是去孙老太的摊上。 没办法，她的包子太便宜了。 五毛钱在韩秀筠这里只能买一个肉包，可在孙老太那边却能买一个肉包一个素包，而且买三个还能送一个。 六点多，趁着天还没彻底亮，老三鬼鬼祟祟的去孙老太的摊位上买了两个包子。 韩秀筠见状，悄悄溜回了家。 她拿刀将两个包子分别切成四块，“都尝尝，和我包的有什么区别。” 老三率先拿了一块肉包，嚼了起来：“啊……呸呸呸……” 他将包子吐了出来：“什么玩意儿，跟嚼棉花一样。” 老二和老四都尝了尝，神色也都有些复杂。 韩秀筠见状，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她有些无语。 真是浪费感情，早知道孙老太的包子这么难吃，她还费那个劲儿做咸菜和粥干嘛？ 她面无表情的将剩下的包子扔进了垃圾桶：“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回到村口，韩秀筠也不急了。 她注意到，有几个昨天去孙老太摊位上买包子的熟客，今天又回来了。 韩秀筠高兴了，孙老太的脸绿了。 下午，韩秀筠歇了一天，没做卤肉，跑百货大楼去了。 那天老四跟顾客说发卡店的位置的时候，她也记住了。 她很顺利的找了过来。 店不大，墙上密密麻麻的挂着各种亮闪闪的发卡。 里面人却不少，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 店主在柜台后面收钱，忙的不可开交。 韩秀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咋舌。 光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店主都收了两百多了。 也不知道这发卡进价多少。 就算一个发卡赚五毛，这一会儿也一百块了。 卖包子起早贪黑的，哪有这个来钱快又轻省啊。 韩秀筠心里有了盘算，咬牙掏了十五块，买了一个店里卖的最好的发卡。 韩秀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将发卡放进了抽屉，谁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韩秀筠的小摊逐渐回温。 大家都知道孙老太的包子难吃，也就渐渐的不去了。 连带着孙老太的油条，也卖不出去了。 孙老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天，韩秀筠去旁边方便的功夫，她放在车上的蜂窝煤都没了。 二十多个蜂窝煤都没了，韩秀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再看孙老太，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韩秀筠哪里不明白，八成是让孙老太拿走了。 可她没有证据，蜂窝煤都长一个样。 家里倒还有，可韩秀筠一看包子没剩多少了，来回折腾一趟也不值当的。 她收摊回家了。 孙老太等她走远了，笑着啐了一口：“死老婆子，怪不得你儿子不回家了。” 回了家，韩秀筠越想越气。 早上的包子没卖完，晚上一家人只能吃包子。 老三知道不用做饭了，高兴的直笑，“只要不用我做饭，我愿意天天吃包子。” 韩秀筠心里憋着气，闻言冷哼道：“吃你妈的头，这些是包子吗？这些是钱。” 老三皱着眉：“妈，我开玩笑的，你发啥火啊？” 韩秀筠将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老三松了口气：“是孙老太气到你了，你把火发到我身上，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让仇者痛？” 她想了一天了，也没想好反击手段。 孙老太以前都几乎不离开摊子，现在有了防备更不会离开了。 她想下手估计都没机会。 老二抬头：“妈，交给我。” 韩秀筠狐疑的看他：“你有办法？” 老二得意一笑：“等着瞧。” 韩秀筠再问，老二就不肯说了。 半夜，韩秀筠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就没管。 第二天一早，她和周茂华照常出摊。 可一向比她更早到的孙老太却迟迟没有过来。 韩秀筠犯了嘀咕：不会是老二干的？ 一直等到七点多，孙老太这才姗姗来迟。 一来她就开始骂：“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要是让我抓住，非得报公安让你吃枪|子不可。” 韩秀筠神神在在的，才不生气。 骂的是老二，又不是她。 孙老太看到韩秀筠的表情，有些狐疑。 难道不是她干的？ 第21章 我有办法，能让你借到钱 过了一会儿，韩秀筠才知道孙老太为什么骂。 只见她从三轮车上掏出了一兜子碎的蜂窝煤。 碎蜂窝煤不好点火，孙老太被烟呛的直咳嗽。好不容易把火点起来了，没过一会儿，火又灭了。 气的孙老太骂天骂地骂爹骂娘。 客人都往韩秀筠这边跑，孙老太又气又急。 没办法，她还是厚着脸皮过来了：“大兄弟，你帮我引个火行不？” 周茂华正鼓捣炉子呢，见状抬头见韩秀筠没表示，只能假装没听见。 孙老太咬牙，暗骂了周茂华一句。 “大妹子，咱怎么说也是邻居，你就帮我这一次。你看我今天都没做包子，以后你卖你的包子，我卖我的油条，行不？” 韩秀筠想，你做的包子那么难吃，你倒是想卖，关键卖的动吗？ 韩秀筠依旧没吭声，只是给了周茂华一个眼神。 周茂华从炉子里夹了一块烧的通红的蜂窝煤，给孙老太递了过去。 孙老太眉开眼笑的。 晚上，老二一进门就问：“妈，怎么样，孙老太今天没敢找你麻烦？” 韩秀筠好奇的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老二一脸得意：“我趁着半夜他们都睡熟了，跑你买的房子里，拿弹弓把他们家放在院子里的蜂窝煤全给打碎了。” 老三张大了嘴：“你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老二毫不在意：“他们有证据吗？而且是她先找咱妈麻烦的，她心虚着呢！最关键的是，她儿子……” 他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老四迫不及待的问：“二哥，你快说呀，她儿子怎么了？” 老二赚足了关注，这才意有所指的开口：“她儿子跟我一个厂，你们知道？” 老四点头：“然后呢？” “我也是听说的，她儿子前段时间想下海和朋友一块做生意。她不同意，在家要死要活的，她儿子就没干成，还和那个朋友闹掰了。结果人家那个朋友自己干，听说半年多，就赚了这么多！”老二伸出两根手指。 老三瞪大了眼睛：“两千？” 老二皱眉：“瞧你那点出息，是两万！”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生意半年能赚两万？” 老二也是一脸激动：“听说就是去南方倒腾点衣服鞋子什么的，她现在倒想让儿子入伙，可那个朋友不带她儿子干了。她儿子现在都快恨死她了，她老公几年前就瘫了，她敢来闹事吗？” 韩秀筠想想也是，虽说家里最近不太平，可好歹他们家三儿一女，老公也正值壮年。 吃过饭，老二鬼鬼祟祟的敲门进了东屋。 最近剁馅剁肉的活儿都外包了出去，韩秀筠轻松了不少，她正眯着眼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老二见状，狗腿的开始给韩秀筠捏腿。 韩秀筠睁开眼睛，“有屁放！” 老二嘿嘿笑了两声：“妈，我结婚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自己出钱。” 韩秀筠先是有些狐疑，但是随后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她冷了脸：“没钱！” 老二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都没开口，他妈怎么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妈，我可没骗你。孙老太儿子的朋友真的赚了不少钱，楼房都住上了，全款！” 韩秀筠还是那句话：“没钱！” 老二也不气馁：“妈，我给你利息。你借我五千块，半年后我还你六千块。” 这是盯上老大的那五千多块钱了。 “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作为你妈，我奉劝你两句，别看人家干得好就觉得自己也行。踏踏实实赚钱，别妄想一步登天。”韩秀筠劝道。 “妈，我脑子又不比他们差。现在就是差点本钱，要不你少借点，三千也行。” 韩秀筠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床扫帚就要往老二身上抽。 老二被抽了几次，已经有经验了。他身子一闪，就避开了。 韩秀筠跳下床，老二赶紧跑了。 老三就在饭厅剁馅，老二和韩秀筠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的。 见老二出来，他赶紧凑上前去：“二哥，你要做什么生意，能不能带我一个？” 老二满腹心事，随口问了一句：“你有钱吗？” 老三苦了脸：“我哪有钱？” 一个月五十块的工资，够干什么的？ 老二满脸嫌弃：“没钱做什么生意？” 既没钱，脑子又笨，人还好吃懒做，这样还想学人家做生意？ 老三被噎了一下，不甘示弱的反击：“是啊，你没钱做什么生意？” 说完，也不等老二说话，又拿起刀，笃笃笃的剁了起来。 他才不像老大老二，专跟妈对着干。 他听话，帮妈干活。妈迟早会发现他跟老大老二都不一样。 老三想着，顿时美滋滋起来。 老二想骂两句，可是老三剁馅的声音震天响。 他沉着一张脸，回了屋。 做生意没有本钱肯定是不行的，光去南方的火车票，就得一两百。 可他从哪里筹钱呢？ 提前预支工资？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就算预支一年的，也不够用啊。 老二眼前一亮，要不问林慧慧借？ 他做生意可是为了娶林慧慧…… 可要是问林慧慧借，那她不就知道他说谎了吗？ 一整个晚上，老二都辗转反侧。 搞得老三也没睡好。 早饭的时候，老三恹恹的问韩秀筠：“妈，大哥大嫂搬走了，我能不能搬到他们房间？二哥晚上翻来覆去的，我都没睡好，你看我这黑眼圈……” 老三使劲儿的往前凑，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给韩秀筠看。 老二闻言，悄悄的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想了想，“行，搬。就不多收你们钱了。”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况且老三休息不好，耽误给她干活怎么办？ 老三欢天喜地的，饭也不吃了，跑回去搬东西了。 韩秀筠匆匆吃完，跑去村口把周茂华替回来吃饭。 上班的时候，老二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的吴志勇悄悄捅了捅他的胳膊：“想什么呢？城南开了家溜冰场，晚上去不去？” 老二摇了摇头：“不去，没钱！” 吴志勇有些惊讶：“你的工资都花哪去了？” 老二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问：“你有多少钱，能借我点不？” 吴志勇犹豫了几秒，问道：“你需要多少？” “五千。”老二随口说道。 吴志勇瞪大了眼睛，片刻后，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凑到了老二的耳边：“我没这么多钱，但是我有办法，能让你借到钱。” 第22章 咱妈失踪了，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老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什么办法？” 吴志勇故意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借钱干什么。” 老二想了想，低声道：“想弄点本钱做生意。” 吴志勇拍了拍老二的肩膀：“下班一块吃饭，我告诉你。” 老二心中暗骂了一句。 吴志勇爱贪小便宜，这是想宰他一顿。 不过，要是真能借到钱，也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老二点了点头。 晚上，老二十二点多才回了家，喝得醉醺醺的。牙不刷脸不洗，往床上一倒，呼噜声震天响。 中间隔了一个饭厅，韩秀筠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是的，韩秀筠失眠了。 她在考虑一件大事，心里没底。 明天还得早起，她闭上了眼睛，呼噜声却越来越清晰。 气的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跳下床，呼噜声却停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韩秀筠又恨恨的躺了回去。 第二天是周六，韩秀筠早上摆完摊，急匆匆的拿上身份证和存折，去了火车站。 上辈子她就经常听说，全国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在乌镇。 乌镇的东西既便宜种类又多，那时候老四还去过乌镇，批发了一车的零碎东西回来卖。 不过那个时候网络购物兴起，价格都十分透明。 老四赚了些钱，但是不多。当然了，后来全都被李金河输光了。 韩秀筠也想去一趟乌镇，趁着现在信息还不透明，或许她也能发个小财。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有人能抓住风口，一飞冲天。可韩秀筠自认没那个头脑，也没那个本事。她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只小虾米，赚点小钱安享晚年她就满足了。 在这个年代，火车票还只能去车站排队买。轮到韩秀筠的时候，只剩下下午的硬座了，一百三十四块钱。 韩秀筠犹豫了一下，买了来回的车票。 回到家，只有周茂华和老四在。 有个木头凳子坏了，周茂华正拿着工具在修。 韩秀筠一屁股坐下，吩咐道：“我出去几天，这几天先不出摊了，你在家歇着。” 周茂华有些惊讶：“回娘家吗？你也好多年没回去过了，多买点东西带回去，别不舍得花钱。” 韩秀筠的娘家在临市，自从爹妈都没了以后，她的确很多年没回去过了。以前是上班没时间，现在退下来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顿了一下，周茂华又问，“要不要我和你一块？我跟厂里请个假……” 韩秀筠没解释，这次去，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暂时不让周茂华知道也好。 她只是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你看好家，看好这几个兔崽子，特别是老二。” 周茂华问道：“什么时候的火车？” “今天下午。” 周茂华紧张起来：“赶紧去收拾东西，钱多带点，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了，红包总得给孩子们发发……” 韩秀筠只带了洗漱的东西和一套替换的贴身衣服。 她在内裤的前缘，缝了一个隐蔽的小口袋，用来放现金。 她要去的乌镇在外省，这个年代用存折异地取钱十分的麻烦，而且还要各种手续和证明。 韩秀筠只能先把钱取出来，带着去乌镇。 带着那枚在百货大楼买的发卡，韩秀筠坐上了火车。 一路上，韩秀筠都十分的警惕，看谁都像是小偷。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韩秀筠愣是没闭眼。 火车到站，韩秀筠一摸肚子，钱还好好的。 有人涌了上来。 “是不是去批发市场？三块钱一个人，人满就走。” “住宿便宜，五块钱一晚。” 韩秀筠尽量不跟这些人对视。 等走远了一些，她开始找人问招待所。 她专找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问，她怕本地人都是揽客的，给她带到黑店去。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说的路线都一致。 韩秀筠坐着公交车去了。 招待所不大，好在还算干净，十五块钱一天，韩秀筠一下子交了两天的钱。 来都来了，光路费就小三百呢。 她才不急着回去呢，在这多看看，多走走，了解了解市场才能赚到钱。 更何况，回去的车票她已经买了，是后天下午的。 韩秀筠没着急出去，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是又累又困，腰酸背疼的。 她躺下就睡，趴着睡的。这样只要一有人动她的钱，她就能察觉到。 从早上七点多，韩秀筠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还是很困，但是韩秀筠不敢睡了。 她出了门，从路口的报停买了张乌镇的地图。 上面显示的很清楚，她在什么位置，批发市场在什么位置，招待所在什么位置。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批发市场。 …… 周家，周茂华急的团团转。 “你妈会去哪里？不会是路上被人拐了？” 老三怀疑道：“人家拐她一个老太太干什么？都是拐年轻女孩回去当媳妇的。” 周茂华瞪了老三一眼，“你懂个屁，你妈她才四十五……” 还能生，而且长得也不差。怎么就不会拐她了？ “会不会还没到啊？”老四皱着眉头问道。 周茂华摇头：“不会的，你妈是昨天下午三点的车，去你舅舅家最多早上也就到了。这都下午了，不应该啊。” 他和小舅子很多年没联系了，自然不知道电话号码。 他打了114，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查到小舅子村小卖铺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一问，秀筠根本没去！小舅子什么都不知道！ “爸，你没觉得，妈最近很不对劲吗？”老三忽然开口。 周茂华心焦如焚，喃喃道：“要不我去报公安，让公安帮着找……” “我听说有什么借尸还魂的说法，我妈不会是……”老三越说越兴奋。 “放你|妈的狗臭屁，什么尸？你妈怎么了，就成尸了？”周茂华炸了，“万一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先弄死你个小畜生。” 周茂华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脸上。 说完，他环视一圈：“老二呢？他死哪儿去了？你妈说的真没错，养了你们一群废物、白眼狼，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他急匆匆的出了门。 老三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怎么都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老四看向老三，一脸的失望：“三哥，咱妈失踪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第23章 差点被坑 韩秀筠对家里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 她正在批发市场里面，被人流裹挟着向前。 她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发卡、手表、项链、丝袜、健美裤、呢子大衣、羊绒衫、运动鞋、内衣…… 甚至还有大件，冰箱、洗衣机、电视、录音机…… 路过一个档口时，韩秀筠看到了一枚熟悉的发卡。 与她在百货大楼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眼前一亮，费劲的挤到了档口前面。 “这个发卡怎么卖？” 摊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双眼将韩秀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神色有些不屑：“一百个起批，五块钱一个，批的越多越便宜。” 韩秀筠自然看懂了摊主的眼神。 她不在意，她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能不能拿给我看看？”韩秀筠客气的问道。 摊主有些不耐烦的递给韩秀筠一个发卡：“看，质量都是好的，我这没有烂货。” 韩秀筠笑了笑，将发卡接了过来。 不管她左看右看，还是上看下看，手里的发卡都与她口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在心中尖叫。 五块钱！ 在桐城百货大楼卖十五块钱的发卡，在这只需要五块钱。 发卡好啊，体积小，不占地方。 她少说能带回去三百枚。 她卖便宜点，十块钱一个好了。 一个赚五块钱，三百个就赚一千五百块。 怪不得老二说，孙老太儿子的朋友半年时间就赚了两万块。 乌镇的东西实在是太便宜了。 不过，韩秀筠没被冲昏头脑，她假装淡定的将发卡还给了摊主，又继续往前走。 她这才刚来呢，先转转再说。 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韩秀筠忽然有些后悔。 她脑子也太简单了，早知道乌镇的东西这么全，来之前就带着老四去逛逛百货大楼了。 现在她对什么丝袜、大衣的价格都不清楚。 万一带回去赔本了怎么办？ 不过没关系，有一就有二，她韩秀筠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她跑去买了一个本子，一支笔，一边走一边问。 把能记下来的价格都记下来了。 这样回去的时候，一对比就知道什么东西利润大了。 逛着逛着韩秀筠这才知道，刚才那个摊主坑她呢。 一样的发卡，别的摊位有卖四块的，有卖三块五的。 韩秀筠暗自庆幸，幸亏她足够冷静，要不然可就吃亏了。 批发市场太大了，一直逛到人家关门都没逛完。 韩秀筠斗志满满，回了招待所睡觉，打算第二天接着逛。 第二天又逛了整整一天，韩秀筠终于将整个市场都逛了一遍。 她记性好，勉强算是摸清了整个市场的结构。 乌镇的晚上依旧灯火辉煌，韩秀筠没着急回招待所。 她去看了灯，去吃了东河肉饼，还差点买了根大火腿。 后来她回过神来了，火腿太大了，占地方。 她这次来，可是来批发的。赚钱最重要，吃不吃的倒是无所谓。 周一一早，韩秀筠起床先把房退了。然后坐着公交车直奔批发市场。 这次来，她带了三千块钱。 韩秀筠买了三百个发卡、五十双丝袜、五十条健美裤、五件呢子大衣、五十件内衣。 钱还没花完，其中最贵的就是呢子大衣，批发价就是一百五十块钱一件，还是她和老板再三说好话，人家才卖给她的。 韩秀筠想好了，一共也就五件，要是卖不出去，她就留着自己穿。 五件颜色都不一样，她轮着穿。 这呢子大衣质量一摸就好，穿个十年不是问题。 韩秀筠扛着大包小包的，又坐上了火车。 回去的路上，她更不敢闭眼了。 拿着这么多东西，万一一闭眼被人偷走了，她追都追不上。 等火车到了桐城，韩秀筠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不过到了熟悉的地方，韩秀筠的心还是安定了。 她雇了一辆三轮车，连人带货的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了周茂华。 他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家门口东张西望着。 韩秀筠心中暗自奇怪，今天不是周一吗，周茂华怎么没上班？ 周茂华忽然间就看到了三轮车上的韩秀筠，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秀筠一个闪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怎么个事？我可受不起！” 周茂华扶着韩秀筠的胳膊站了起来：“秀筠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赶紧帮我往下搬东西。” 周茂华擦了擦眼泪，哽咽的问道：“什么东西？哪来的？” 韩秀筠解开绳子，率先将那几件大衣拿了下来：“买的呗，不然还能是捡的啊？” 周茂华愣住了：“秀筠啊，你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买的这些都是什么？”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让你搬你就先搬，人家师傅还等着走呢！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我都快困死了。” 周茂华也不问了，撸起袖子就帮着韩秀筠搬东西。 几个大麻袋全部都搬到了东屋里，周茂华咋舌：“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 韩秀筠正要说话，周茂华一拍大腿：“对了，你先歇着，我得去趟公安那。” 韩秀筠斜着眼撇他：“干嘛？我又不是偷的，还用得着报公安？” “你说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说是回娘家，结果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给你娘家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根本就没回去。”周茂华说起那天的事情，还直后怕，“我找了半天，把你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个遍。没办法，我只能报公安了。” 韩秀筠心里有些热，但是嘴上不饶人：“我一个老婆子，还能丢了不成？快去，就说我自己回来了，别给人家公安同志添麻烦了。” 周茂华嗯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韩秀筠的神经紧绷了一路，回到家就有些扛不住了。 她把外套一脱，躺在床上没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周茂华回来了。 看到韩秀筠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掖被子。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麻袋。 丝袜？内衣？ 周茂华的脸有些红。 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一板一眼的，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比年轻人还开放。 第24章 摆摊 韩秀筠一睁眼，就看到了周茂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秀筠。”周茂华低声开口，“孩子们还要等一会儿才回家，咱们抓紧……” 韩秀筠伸手一个巴掌扇过去，妄图把周茂华脑子里的黄色思想扇出去：“是得抓紧，你赶紧的给我弄个架子。” 周茂华委屈的摸着脸：“什么架子？” 韩秀筠描述：“框架是三角形的，能立在地上。正面看是正方形的，最上面的背面要钉几个钉子……” 周茂华人老实，但是手很巧，很快就根据韩秀筠的描述把架子做出来了。 韩秀筠另外又拿上了家里的衣架和衣撑，带着她倒腾回来的货，跑到纺织厂的门口去了。 纺织厂大多都是女工，女人基本都对发卡衣服什么的感兴趣。 周茂华看着韩秀筠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有些好奇的问：“秀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买的？这两天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韩秀筠在架子上面的钉子上绑了几根粗线，粗线垂了下来，她仔仔细细的将发卡别在绳子上。 一边摆一边随口道：“我去乌镇了，东西都是从乌镇批发的，都可便宜了，就这个发卡，才三四块钱一个。” 周茂华张大了嘴：“三……三四块钱一个？” 这玩意不就是个发卡吗？他印象里发卡最多也就几毛钱一个。 韩秀筠知道他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没好气的叮嘱他：“等会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茂华讷讷的点了点头。 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秀筠，你也太大胆了。你又没去过乌镇，迷路了怎么办？你早说我就跟厂里请假，陪你去了。” “我是没去过，但是鼻子下面一张嘴，我不会问啊？”韩秀筠抬头，看到纺织厂陆陆续续有女工出来了，赶紧道：“你别说话了，先去旁边待会儿。” 周茂华听话的跑旁边站着去了。 “好看的发卡，衣服，丝袜，健美裤，便宜卖了……”韩秀筠没什么技巧，就是嗓门大。 女工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听见声音难免有心动的，带着同伴就过来了。 纺织厂位置偏，平时她们下了班都要跑很远去市中心逛。 韩秀筠还是第一个跑到这边来摆摊的。 “哎，这个发卡我昨天去百货大楼看见过。”一个女孩看见其中一个发卡，惊喜的问道，“大娘，我能拿下来看看吗？” 韩秀筠可没乌镇那个摊主那个势利眼。 不管有钱买没钱买，看看又弄不坏。 她将女孩指的那个发卡摘了下来，“看，和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一样的，质量好着呢，不掉钻，不伤头发。” 女孩在手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大娘，你这里卖多少钱啊？” 韩秀筠笑，“十二一个。” 女孩闻言，有些心动：“大娘，还能便宜点不？” 韩秀筠开十二，就是留了还价的空间。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最终定了十块钱一个。 女孩一边从钱包里掏钱，一边问，“你这质量真跟百货大楼的一样啊？” 韩秀筠打包票：“我最近都在这摆摊，要是坏了，你来找我，我给你换。” 女孩掏了钱，拿走了发卡。 韩秀筠成交了第一单，美滋滋的赚了六块五毛钱。 周茂华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的。 十块钱一个发卡，这姑娘说买就买了？ 姑娘买完，正要拉着同伴走。 同伴却指着韩秀筠的呢子大衣问：“大娘，那件衣服我能试一下不？” 韩秀筠心中一喜，赶紧问：“要哪个颜色？” 同伴有些犹豫：“黑色……算了还是红色……” 韩秀筠连忙道：“不急，五个颜色你都试试，我这就剩五件了，都是一样的码数，哪个合适你拿哪个。” 韩秀筠买的时候，就是奔着卖不出去留给自己穿的打算买的。 所以这几件大衣都是韩秀筠的码数。 虽然生了四个孩子，人到中年，但是韩秀筠不胖，身材还算匀称。 这几件衣服，面前的这个姑娘穿应该是正好。 果然，穿上以后合身的很。 五个颜色都试过以后，同伴买走了那件红色的。 一百五十块买的，两百块卖的。 一倒手，韩秀筠就赚了五十块。 要知道，这样的呢子大衣在百货大楼少说也要四百块。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便宜。 买发卡的姑娘还有些遗憾，她太瘦，这几件衣服她都穿不了。 韩秀筠一直摆到六点半，纺织厂的工人都走光了，她这才收拾了摊子：“走，回家吃饭。” 回去的路上，周茂华骑车，韩秀筠盘点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功夫，她卖掉了一件大衣，八条丝袜，十来条健美裤，还有二十来个发卡，一共赚了大概七八十块钱。 韩秀筠有些激动。 她卖包子多辛苦啊，晚上要剁馅，早上四点钟就得起。 忙活大半天，赚的还没这两个小时多。 她催促周茂华：“快点，回家吃完饭咱们再去新华公园摆一会儿。” 周茂华开始死命的蹬，“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老两口回去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已经吃完饭了。 也不知道是谁，还挺有良心的。 给他们留了饭，就放在炉子上温着。 听见声音，老三和老四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老四看见韩秀筠，眼眶一红，“妈，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可把我急坏了。” 老三邀功，“妈，饭是我给你留的。” 韩秀筠环视一圈，问道：“老二呢？”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两天我没见过他。” 韩秀筠又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我……我这也不知道啊，这两天光担心你了。” 顿了一下，或许是怕被韩秀筠责备，连忙说道：“他一个大小伙子，还能丢了不成？估计是去哪鬼混了。” 韩秀筠没管他，呼哧呼哧的吃着饭。 周茂华松了口气。 吃过饭，把碗一放，韩秀筠就又和周茂华出门去了。 老三看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背影，小声的嘀咕道：“这俩人，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问咱妈去哪她也不说。” 老四收拾着碗筷，一句话也没说。 第25章 眼光太差了 新华公园距离百货大楼近，生意没有纺织厂那边好。 忙活了一晚上，也才买了十来个发卡，大衣一件都没卖出去，丝袜和健美裤也只买了寥寥几件。 回去的路上，周茂华这才想起一件事来：“秀筠，以后你都不去卖包子了？” 出门的时候，也没嘱咐老三他们准备馅儿。 明天是出不成了。 韩秀筠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一天能赚好几十呢！” 她又不能早上去摆摊卖饰品，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去？ 准备馅儿的事，她还真忘了。 但是没关系，明天休息一天也行。她这两天可真不轻巧。 可谁知，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老三和老四还没睡，正在饭厅笃笃笃的剁馅呢。 老三一脸的不情愿，老四倒是一脸认真。 韩秀筠心情好，从零钱堆里抽出了两张一块的钱：“你们俩今天表现的不错，奖励你们的，一人一块钱。” 老三的脸色立刻阴转晴，他随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手，迫不及待的将钱接了过去：“谢谢妈！” 老四没老三那么迫不及待，但是也美滋滋的接过了钱。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照常出摊。 连着好几天韩秀筠都没出摊，孙老太还以为她不来了。 毕竟，没了韩秀筠跟她竞争，她的油条生意又好起来了。 她这几天，都美滋滋的。 可是谁知道，好生意没维持几天，这个韩秀筠就又来了。 孙老太说话的时候，就带了酸味，“大妹子，前两天没来，是在家歇着呢？你说你是何必，你家大兄弟一个月也不少赚，几个儿子也都往家拿工资了，这么大年纪还来吃这个苦干什么？” 韩秀筠笑了笑，说了句实在话：“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他们就算再有钱，伸手问别人要钱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吗？” 周茂华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想不通。 秀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每个月都按时上交工资，顶多留几块钱零花。什么时候还用秀筠自己伸手要过？ 孙老太撇了撇嘴，以为韩秀筠在炫耀。 她忍不住说道：“我儿子心疼我，不让我出来干。但是我儿媳妇快生了，找人看过了，是个男孩。我就想趁现在多赚点钱，到时候我把村里的房子一卖，把楼房一买。我就安心的在家看我的大孙子，想想就美。” 韩秀筠一愣：“你要卖房子？” 孙老太点头，想起她跟老大多嘴的事情，还有些不太自在，“大妹子你那房子买早了，你买我家的多好。我家在路口，位置好，平方还大。” 韩秀筠心想：买谁的都不买你的，就你这不讲理的样儿，将来真拆迁了，你不得气的吊死在我家门前？ 韩秀筠没劝孙老太。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再说了，孙老太对她又不好，还偷她的蜂窝煤。 重生一次，韩秀筠决定平等的报复所有人。 下午，韩秀筠也不卤肉了。她又带上她的家当，跑新华公园摆摊去了。 除了发卡，其他的依旧卖的不咋地。 韩秀筠有些奇怪：难道是她眼光太差了，带回来的东西不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韩秀筠低着头，左看看右看看，都挺好看的呀，怎么就不好卖呢？ 她都这么便宜了，不应该疯抢吗？ 气得她把那件暗绿色的大衣穿上了身。 卖不出去拉倒，自己穿。 反正她也好几年都没买过新衣服了。 “阿姨你好，请问这个发卡怎么卖的呀？” 摊位前，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韩秀筠抬头一看，竟然是老四。 她眯起眼，“老四，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老四一看是韩秀筠，一下子就白了脸，“妈？” 她下意识的转头就跑。 跟她一块的女孩站在原地，尴尬的跟韩秀筠打了个招呼：“阿……阿姨您好！” 韩秀筠冷着脸点了点头，看向老四逃跑的方向：“你跑，有本事晚上别回家。” 老四脚步一顿，片刻后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老四同学见状，帮她说好话：“阿姨，是我拉着周芳出来的，您别怪她。” 韩秀筠想了想，从架子上摘了两个发卡下来：“你们俩一人一个，戴着玩，赶紧回去上课。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逃课，我就去找你们老师。” 周芳也这么大了，在同学面前骂她，伤她自尊。韩秀筠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老四同学看着发卡，眼睛亮亮的，却没伸手接：“不用了阿姨，我有好多发卡呢。这发卡看着就挺贵的，您留着卖。” 韩秀筠强制的塞进了她手里：“拿着。” 老四同学没再推辞，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了。 老四等了半天，也没见韩秀筠骂她，她有些狐疑的抬头。 韩秀筠摆摆手：“行了，快回去上课。” 老四同学拉住老四的手：“谢谢阿姨，我们现在就回去，保证以后不再逃课。” 老四松了一口气，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后，就要走。 韩秀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哎，等一下……” 老四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她就知道，今天这顿骂是躲不过去了。 妈最近对几个哥哥都那样，怎么可能单独对她这么好？ “你们俩帮我看看，我这东西不好看吗？怎么除了发卡，其他的都卖不动呢？”韩秀筠很真诚的问道。 老四这个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说不定有了解。 老四同学搭眼一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姨，您这发卡选的都挺好看的，但是这衣服……” 她脸上有些为难。 毕竟是好朋友的妈妈，她总不能说这几件大衣都过时了？料子倒是看着不错。 还有这手表，款式也太老气了。丝袜和健美裤倒是中规中矩的，毕竟这两样也没什么款式可言。 韩秀筠知道了，是她眼光太差了，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发卡选的好，是因为她带着样品去的。 买发卡的时候，她只买与带去的那枚发卡相似的款式。 韩秀筠有些失落的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 老四逃过一劫，拉着同学就走了。 第26章 祖坟有问题 韩秀筠也没心思摆了，将东西放回家，她又去了百货大楼。 她才不气馁，失败是成功他妈。 眼光差怕什么，多看看就知道了。 在百货大楼看了一下午，只把韩秀筠看的两眼冒绿光。 她还真是跟不上时代了，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款式，她都看不上。 到快下班的时间，她又去了纺织厂门口。 大概是昨天买她发卡的女工给她宣传了，今天来买发卡的人比昨天多的多。 韩秀筠一数，竟然卖出去了四十多个。 两天时间，她已经把车票钱和本钱转出来了。 往后再卖掉的，就是盈利了。 晚上，失踪了好几天的老二终于露面了。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也不知道碰上什么好事了。 韩秀筠懒得管他，倒是周茂华把他好一顿训。 吃过饭，老三开始剁馅，韩秀筠往床上一躺，算着账。 就算是其他东西都卖不出去，单纯光发卡也能赚个一千出头。 这买卖还是划算，过段时间她还得去趟乌镇。 正想着呢，老四在外面敲门：“妈，我能进来吗？” 韩秀筠坐直了身子，“进来。” 老四探出一个脑袋，见韩秀筠表情严肃，她有些害怕的抿了抿唇。 她慢吞吞的进了屋，一开口就是认错：“妈，对不起。” 韩秀筠皱眉：“你对不起的是我吗？学习是给我学的吗？” 老四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妈，我知道你和爸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我和大哥不一样，我脑子天生就笨。我逃学的时候，既害怕你知道，又盼着你知道。妈，你打我，但是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我真的学不下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样。 韩秀筠叹了口气。 上辈子，老四没参加高考。她一直以为是李金河的错。 现在看来，她还是对老四的关心太少了。 想了想，她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你至少得拿到高中毕业证。” 老四抽噎着：“妈，求你了……” 韩秀筠吼了一嗓子：“倒霉玩意儿，你当我愿意管你呢？多少女孩想上学还没这个机会，你倒好！爱上不上，现在就退学！初中学历，好点的厂子都进不去。没个好工作，再嫁个烂男人，你就一辈子烂在泥里！” 老四眼神有些闪烁。 韩秀筠冷笑了一声，知道她没听到心里去。 她还当李金河是什么香饽饽呢！ “给我滚！”韩秀筠指着门口，喊道。 老四哭着跑了。 周茂华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进来了，“秀筠，不去摆摊了吗？”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可让我歇会儿。” 周茂华讪讪的，“老四毕竟是个女孩，不能像骂她三个哥哥一样骂她，你好好跟她说……” 韩秀筠一肚子气，“你还好意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你们周家的祖坟有问题，你个歪瓜生出一堆裂枣，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周茂华像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了。 他以后可不敢帮孩子们说话了，容易引火上身。 秦家，老大兴致勃勃的进了家门。 他发工资了，四百多，过两天小雨的工资也下来了，一共五百多。 他们可以搬出去了，这些钱足够他们租个楼房住了。 小雨不是一直想住楼房吗？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志国，回来啦？”秦母见周志国回来，热情的招呼着，“先回屋躺一会儿，给小雨炖的鸡汤，马上就好。” 周志国也不客气，“行，那就辛苦您了。” 见周志国转身就走，秦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雨不是说周志国今天发工资吗？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正巧，家里老四嘴馋，伸长了手，从锅里摸了一块鸡肉出去。 秦母将锅盖‘哐当’一声扔到了旁边：“吃吃吃，饿死鬼托生啊？这是给你姐炖的，你也怀孕了？一分钱不赚，就知道在家吃白饭，家就是让你们吃穷的。” 刚进门的周志国脚步一顿。 他怎么觉得，丈母娘这话有些不对劲呢？ 说的是小舅子吗？ 秦小雨比他下班早，正在床上躺着呢，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工资发了吗？” 周志国赶紧上前，轻轻的摸了摸秦小雨的肚子：“怎么样，儿子今天没闹你？” 秦小雨没好气的拍掉了他的手：“才两个月大，闹什么闹！我问你呢，工资发了没？” “发了发了，我正想跟你商量呢！咱们老在你家住着也不方便，等过两天你的工资也发下来了，咱们就出去租个房子？咱们去住楼房，屋子里面就是厕所，你晚上起夜也不用那么麻烦了。”周志国笑着说道。 他以为秦小雨会高兴，可谁知秦小雨闻言却是眉毛一拧，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的工资还没发呢，你就惦记上怎么花了？” 周志国一愣：“不是……咱们现在不是手里不宽裕吗？” “那怪谁啊？还不是怪你妈那个老不死的？我搬出去谁照顾我？我在这住着起码一日三餐都有人做。” 周志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们家就两间房，咱们在这住着太不方便了。这屋放个屁那屋都能听见……” “你也知道不方便啊？咱俩在这住着，占的是我两个弟弟的房间。我这每天不是鸡就是鱼的，你发了工资也不知道给我妈补贴点钱，我怀的可是你儿子，我们家又不欠你的。” 周志国有些犹豫，“咱们搬出去不就……” 秦小雨不等他说完，就指着他的鼻子问，“那你说，搬出去了谁照顾我？你吗？你会做饭吗？你能给我洗衣服吗？” 周志国低声嘟囔：“你也没到什么都不能干的地步？” “你说什么？”秦小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大声道，“你的意思是，我怀着孕还得伺候你？” 周志国吓得赶紧捂住了秦小雨的嘴，“祖宗，你小点声。” 秦小雨挣扎着，周志国见状赶紧道，“行行行，不搬了，就在这里住着。” 秦小雨这才消停了。 周志国垂头丧气的问，“那也给你妈一百？” 第27章 跟踪 不方便就不方便，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到时候，总不能带着孩子挤在这两间屋子里面？ 秦小雨冷笑一声，“在你们家什么好处都享受不到都给一百，在我们家你好意思给一百吗？” 闻言，周志国一咬牙，“那就给两百，够多的了？” 秦父和秦母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两百多。 他给两百，已经够多了。 可是谁知，秦小雨却不容置疑的说道：“三百！” 三百！！ 周志国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月才四百多，光给你们家就给三百？” “三百多吗？我妈她给你照顾老婆孩子，白干啊？”秦小雨俏眉一拧。 “你不也是她闺女吗？”周志国忍不住低声说道。 秦小雨气的咬牙，“你就明说，到底给不给？” 周志国不想跟她吵架，忍着气道：“给，给行了！” 再忍几个月，等秦小雨生了，他一定得搬出去，不能让他儿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吃饭的时候，周志国当着一家子的面，掏了三百块出来。 秦母收了钱，眉开眼笑的。周志国碗里，多了几块鸡肉。 引得两个小舅子直呼秦母偏心。 周志国勉强的笑，心里有苦说不出。 第二天卖完包子，韩秀筠带上她的家伙什，换了一个地方摆摊。 她去了城市边缘的人民广场。 她想过了，她卖的发卡百货大楼也有。新华广场距离百货大楼太近了，有的人宁愿去百货大楼买，贵点就贵点，最起码在他们看来，百货大楼的东西有保障。 所以，她得去没有这种发卡卖的地方。 韩秀筠的策略是对的，这边人流量不少，有专门摆摊的地方。 她环视了一圈，有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小吃的，卖气球的…… 就是没有卖发卡的。 她放心的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有人上前来问发卡的价格。 还是开价十二，最低十块钱就能卖。 陆陆续续的，竟也有不少人，韩秀筠忙了起来。 不远处，老二赶紧从架子上扯了一件衣服下来，蒙住了头。 那是妈？ 怎么她也来卖东西？卖的好像还是……发卡？ 看着韩秀筠那边客流如云，而他这边一个人都没有，老二嫉妒的不行。 他不明白，他进的衣服质量明明很好，怎么就是卖不动呢？ 他进了三百多件，这都第五天了，一共才卖出去七八件。 进货的钱可全都是他借的，这要是赚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恰巧一个从韩秀筠那边买了发卡的女孩转到了老二的摊上。 老二问道，“姑娘，你这发卡，多少钱买的？” 姑娘美滋滋的跟老二展示：“十块钱买的，这在百货大楼要十五块呢！”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老二愣住了，“十块？” 他这么厚的衣服才卖十三块，一个小小的发卡竟然要十块钱？还有这么多人买，发卡生意这么赚钱吗？ 老二摸了摸手上的衣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衣服是十块钱一件进的货，他原本是卖十五一件的。后来见实在是卖不动，这才降到了十三块。 即使降到十三块，也卖的不好。 可他不能再降价了，衣服成本价是十块，加上他回来的车票，还有衣服的运费…… 衣服厚，自然不好运输，这运费的价格也就上去了。 十三块，已经是保本的价格了。 相当于他白白的搭上了时间，也只是保了本，没有赚到钱。 此时的老二有些后悔，他当时是有些冲动了，不应该进衣服的。 像他妈进发卡多好，体积小，他一个人就能扛回几麻袋来，运费就省去了，相当于成本又降低了。 只是当时他也不知道，一个发卡竟然能卖到这么贵！ 老二悄悄探出身子去，盯着韩秀筠那边。 一直到了三点多钟，韩秀筠这才开始收拾摊子。 老二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他一直数着呢。 就这半天的时间，妈那边一共卖了二十三个发卡。 比起他一天卖个两三件，生意不要好的太多。 等韩秀筠收拾完离开，老二也赶紧将衣服都收到了他买的二手小三轮上。骑上车，追着韩秀筠走了。 韩秀筠自然没回家，她又去了纺织厂。 纺织厂这边可是大头。 一直等到六点多，纺织厂的女工都走的差不多了，韩秀筠这才回了家。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跟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在进村之后，才与她分道扬镳。 韩秀筠回了家，尾巴去了孙老太隔壁的那套房子。 老二将车和衣服都放进了院子里面，锁好门，将钥匙塞到门口的墙缝里。 他早就将院子的锁换了，他进的货，这几天都放在这个院子里面。 回去的路上，老二心中盘算着。 人民广场二十三枚，纺织厂二十九枚。 一共是五十二枚。 卖十块钱的发卡，利润应该也少不了。 就算她一枚发卡只赚一块钱，那还有五十二块呢！ 四天的利润，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再加上妈还在卖包子，包子也赚不少钱。 老二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妈赚这么多钱，竟然连五千块都不借给他！ 要知道，他进货的钱全是借的，利息高的吓人。 想到这里，老二脚步一顿，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晚上，一直等到十一点多，还是没见老二的身影，气的周茂华嘟囔：“这个老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韩秀筠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事情一闪而过。 可她什么都没抓住。 第二天一早，周茂华跑到老二房里去看，被子叠的好好的，床上冷冰冰的。 “老二是一晚上没回来，还是早就走了？”周茂华自言自语。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这才不到五点，他能起这么早吗？” 周茂华一拍大腿：“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韩秀筠皱眉，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老二连着两天都没回来。 第三天，就是周六。 九点多，韩秀筠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老四的门前，“以后你不想学就不用学了，走，跟我出去一趟。” 老四闻言，一脸的惊喜：“妈，去哪？” 韩秀筠道，“百货大楼。” 第28章 你还有没有底线 去百货大楼的路上，老四试探的问，“妈，你要去百货大楼买什么呀？能不能给我买一件棉袄，我这个都穿两年了……” 韩秀筠抬头瞅了老四一眼，她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自己赚钱买！” 老四一脸失落，“妈，你不给我买就直说，我又不是非要你买，干嘛阴阳怪气的。” 韩秀筠很认真的看向老四：“我说的是真的，这两天你跟我去一趟乌镇，我给你开工资。” 老四瞪大了眼睛：“乌镇？你要去乌镇？” 韩秀筠点头：“今天咱们去百货大楼不是去买东西的，咱们是去做……市场……什么来着？对了，叫市场调查！” 老四不太明白：“市场调查？什么意思？” 妈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偶尔蹦出来的词她听都没听过。 韩秀筠耐着性子给老四解释：“我眼光不太好，去乌镇进的货都过时了。咱们去百货大楼看看，最近都流行什么。” 老四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些发卡和衣服都是你去乌镇进的？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韩秀筠点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年轻眼光好，等下次去乌镇，我带你一起。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老四闻言，眼前一亮：“那我不用上学了吗？” “我给你提供选择，你自己决定命运。”韩秀筠无所谓的说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是给我上的学。” 老四闻言，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韩秀筠将老四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人就是这样，贱皮子。 你管她的时候，她嫌你管的太多了。你要真不管她了，她还失落上了。 要是老四注定考不上大学，与其便宜了李金河，不如便宜她了。 老四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胜在年轻，听话。 两个人在百货市场逛到了中午。 回家吃过饭后，韩秀筠跟老四商量好。 两个人去了人民广场。 韩秀筠将大衣递给老四：“你穿上，给我当模特。” 老四身材好，脸蛋也不错。本来平平无奇的衣服到了她身上也添了几分特色。 韩秀筠又挑了两个发卡，一块手表，都别在了老四的身上。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一连几天都没卖出去的大衣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一件，发卡的销量也比昨天好。 摆到四点，韩秀筠照例带着老四去纺织厂，没想到三轮车在半路掉了链子，母女俩鼓捣了好一会儿才弄好。 刚到地方，韩秀筠就惊呆了。 她原先摆摊的位置，已经有人在了。 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周围站了一圈的女工。 韩秀筠低声跟老四说道：“你去看看，卖的是什么。” 老四有些为难，“这不好……” 韩秀筠一咬牙，掏出一块钱：“快去！” 老四接了钱，扭扭捏捏的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韩秀筠在旁边找了个空地，开始摆。 过了一会儿，老四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 韩秀筠皱眉：“不会卖的也是发卡？” 老四点了点头，“妈，我要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韩秀筠深吸一口气，她刚才也想到了。纺织厂门口生意好，难免会有跟着学的人。 老四支支吾吾的，“那边是……是二哥，他也卖发卡……” 韩秀筠惊了，没想到第一个跟她抢生意的，竟然是她的亲儿子。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撸袖子：“你看着摊儿，你过去看看。” 老四有些紧张的劝：“妈，这可是在外面，你别打二哥。” 韩秀筠没理会，她大步向前。现在外围，能听到老二的声音。 “发卡九块钱一个，全部都是九块钱，随便挑随便选。衣服也便宜，十三一件。” 韩秀筠冷笑一声。 她的发卡最便宜能卖到十块钱一个，老二的发卡就卖九块钱。 这是冲着她来的呀。 她大着嗓门往里面挤：“让一让，让一让……” 等她挤进去，老二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后露出一个假的不行的惊讶的表情：“妈你怎么在这？”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开口：“我怎么在这你不清楚吗？” 老二讪讪地笑：“我怎么会知道？” 韩秀筠搭眼一看，忍不住笑了。 她儿子可真会捡现成的。 就连发卡的款式，都和她的一模一样。 韩秀筠没说话，扭头回了自己的摊子。 “发卡便宜了，八块钱一个。”韩秀筠大声吆喝着。 不远处，老二神色一僵。 眼看他摊子上的客人都往韩秀筠那走，他连忙道：“哎，都别走啊，我这也便宜，也八块钱一个。” 精明的客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个摊主是母子，在斗法呢。 听到老二降价了，客人都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面不改色：“七块！” 老二愣住了，“妈，你还有没有底线了？再降就赔本了。” “是你先没底线的，你定价不多不少，刚好比我少一块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你要是这样做买卖，那我就跟你斗到底！” 老二斗败的鹌鹑一样：“那我也定十块，总行了？” 韩秀筠哼了一声，没说话，同意了。 在场的客人炸锅了，“那我们怎么办？” 老二继续装鹌鹑。 韩秀筠道，“在场的来我这买都算七块一个，但是一个人只能买一个。” 客人都流向了韩秀筠的摊子。 老二揣着手，贼眉鼠眼的看着。 韩秀筠一下子卖掉了十来个发卡，都是七块钱卖的。 本来还有人嫌贵不想买的，但是一下子从九块降到了七块，她们都没忍住。 这波客人离开后，母子两个都心照不宣的将价格涨到了十块钱。 虽然有了老二这个竞争对手，但是好在纺织厂人多，韩秀筠又卖出去十来枚。 老二是第一天摆，见发卡的生意这么好，嘴角就没耷拉下来过。 韩秀筠冷眼看着，暗骂了一句废物。 他们这发卡生意，怕是做不长了。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们发卡的利润高了。 也不知道老二这次屯了多少发卡。 想到这里，韩秀筠就是一愣。 老二的三轮车她怎么从来没在家里见过？ 还有他的发卡和衣服，都放到哪里去了？ 第29章 借了多少钱 六点多，纺织厂的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韩秀筠和老四开始收摊，旁边的老二却迟迟没动。 韩秀筠问道：“还不走？这都没人了！” 老二支支吾吾的，“这就走，这就走……” 韩秀筠神色如常：“行，我回去让老三给你留饭，毕竟你也交生活费了。” 老二搓了搓冻僵的脸，讨好的笑了笑。 韩秀筠和老四回了家，一到家，韩秀筠就去抽屉里摸她的钥匙。 拿了钥匙，她匆匆往她买的新房子去。 站在门口，韩秀筠将钥匙插入锁中，一扭…… 果然，锁被换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掏出了别在后方的斧头。 ‘咔嚓’一声，锁就被砸开了。 她拿着手电，四处一照，就看见了堆在屋子门口的一堆麻袋。 她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麻袋。 里面都是衣服，款式和老二今天卖的一模一样。 角落里，还有几个稍小一些的麻袋，里面装的都是发卡。 这几袋子，少说也得四五百枚，还有这些衣服，最少也得两三百件？ 韩秀筠皱眉，老二哪来这么多钱？ 她从屋子翻出了一个破的不行的小凳子，坐在了这堆货的前面。 老二特地等老四和妈走远了以后，才往回走的。 要不然，要是让他妈知道他占用了房子，不得打死他？ 等会儿回去，妈要是问起来，他就说有个朋友住在纺织厂附近，东西都放到那个朋友家了。 这样想着，老二心安理得的去了村后的新房子。 只是人刚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锁怎么被砸了？ 不会是…… 他的货！ 老二扔下三轮车，抄起车斗里的衣撑就往里面跑。 哪个天杀的，竟然敢偷他的货！ 难道是今天他往房子里运东西的时候，被谁看见了？ 进了屋子，老二更加惊呆了。 屋里有亮光！ 难道是贼被他抓了现行？ “你找死！”老二抄着衣撑就冲了上去。 这里面的东西，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东西要是丢了，他也不活了。 老二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但是就是个银样镴枪头。韩秀筠抡起屁股下面的凳子，就把他的衣撑给砸断了，顺便还给他的脑袋砸了个包。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谁找死？”韩秀筠出声。 老二吓得一屁股墩到了地上：“妈你……你怎么在这？” “你个王八犊子，这是我的房子，你说我怎么在这？” 韩秀筠骂完了，往地上一扫，“我的房子里，装的都是我的东西，你说对？” 老二心中一惊！ 什么意思？他妈要霸占他的东西？ 老二赶紧求饶：“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今天不该跟你抢生意。我明天肯定不去纺织厂了，这些东西都是我借钱买的，你千万别拿走……” “你借了多少钱？跟谁借的？”韩秀筠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她忍不住问道。 这些东西，少说也得三四千块钱，老二从哪里能借到这么多钱？ 老二支支吾吾的：“没借多少，都是朋友给我凑的。” 韩秀筠伸手，“东西放我的房子里，得付租金。” 老二闻言，心中一喜：“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租金是小事，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只要不拿走他的东西，什么都好说。 韩秀筠想了想，“给你算便宜点，一个月一百！先给这个月的，下个月要是继续用再给。” 老二拿钱的手一顿。 一百？就这破房子，一个月一百？ “嗯？”韩秀筠出声。 老二赶紧掏出一百来，冲着韩秀筠讨好的笑了笑：“妈，给你。” 韩秀筠接了钱，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没忍住，开口提醒：“哪怕便宜一点，你的发卡最好尽快处理掉。” 老二虽然不懂韩秀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打算听。 他的发卡卖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便宜卖掉？ 大不了明天他不去纺织厂了。 服装厂，水厂，瓷器厂……那还不是随便他去？ 好在，韩秀筠剩下的发卡不多了，不到一百个。 按照她的进度，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处理完。 韩秀筠第二天再去纺织厂摆摊的时候，老二果然没有来。 到了第三天，老二虽然没有来，但是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卖的也是发卡，和老二一样，卖九块钱一个。 韩秀筠数了一下，她的发卡还剩不到十个了。 她主动将价钱也调到了九块，不到五点半，她的货就全都清完了。 韩秀筠收拾东西往回走，把旁边的女摊主看的目瞪口呆的。 纺织厂五点半才是下班高峰，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走了？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老三正在做饭。 见韩秀筠回来，他求救般的跑了过来：“妈，你可算回来了。” 韩秀筠皱眉看他：“怎么了？” 老三指了指老二的房间：“二哥的女朋友过来了，家里就我自己在。孤男寡女的也不好呆在一个屋，我让她去二哥屋里等着了。” 林慧慧来了？她来干什么？ 那天走的时候，脸色那么不好。 她还以为林慧慧这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家了呢。 韩秀筠放下手中的东西，去了老二的房间。 屋子里面干干净净的，就连床上的被子，都叠的跟豆腐块似得，一看就是收拾过了。 老二可没这么仔细！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看了林慧慧一眼。 林慧慧难得的有些局促：“阿姨，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冒昧过来。主要是我联系不上志军了，只能来家里找他。” 韩秀筠点了点头：“他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林慧慧松了口气。 出了门，韩秀筠吩咐老三：“洗点水果，倒杯水，给人家端进去。” 老三不情不愿的应下，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成家里的老妈子了，咋啥事都找我……” 韩秀筠没搭理他，回屋躺着去了。 周茂华和老四很快就陆续回来了，菜都上桌了，老二还没影儿。 总不能他们在这吃，把林慧慧撂在屋子里面？ 韩秀筠看向老四：“你去请她出来吃饭，她要是不出来，你就给她端进去。” 老四领了任务去了。 林慧慧果然推辞，不出来吃。 老四捡了干净的盘子，每样菜都拨了一点，给林慧慧端进去了。 老四走后，林慧慧看着干净的盘子有些诧异。 周志军的这个妈，好像也没那么难缠。 第30章 才四十七就不中用了 林慧慧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老二一进门，就被老三给拉住了，“你女朋友来了，在你房间，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从接近五点到现在，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老二一听，神色一凛，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面。 林慧慧那么高傲，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过来等他的。 东屋里，周茂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老二女朋友到底有什么事情？” 巴巴的跑到男方家里来了都。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周茂华沉默了片刻，很认真的问：“秀筠，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脾气很大吗？是不是更年期了？要不要明天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看看。” 要不是韩秀筠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知道他是在认真的提建议，估计会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 “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样才叫脾气好？忍气吞声、当牛做马？我看该去医院看的是你。” 周茂华摸了摸鼻子：“我又没什么毛病，去医院做什么？” 韩秀筠冷笑一声：“你今年才四十七？” 周茂华狐疑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比你大两岁，你不是知道的吗？” 韩秀筠的眼神顺着周茂华的脸往下，再往下，定格在某处：“才四十七就不中用了，还没毛病呢？” 周茂华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谁说他不中用了，那天他是想那什么来着，可秀筠没给他机会啊。 他正想狡辩一下，外面却传来了声响。 周茂华趴窗台上一看，林慧慧甩着胳膊往外走，老二在后面追。 他低声道：“他俩这是吵架了，这才没说几句，怎么就吵上了？” 韩秀筠还想再呛他两句，但是终归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鬼鬼祟祟的也趴到了窗边。 果然，老二和林慧慧正在小声的争执着。 两个人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韩秀筠意兴阑珊的躺回了床上。 院子里，林慧慧压低了声音：“放开，今天算我多管闲事，以后你的事和我无关，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老二着急的拉住了林慧慧的胳膊：“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跟你结婚吗？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林慧慧咬着唇，往后看了一眼。 周茂华看的正起劲，见林慧慧看了过来，吓得猛地往地上一蹲。 另外一屋，也传来‘噗通’一声。 听声音，是老三。 韩秀筠嗤笑一声：“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慧慧收回了眼神，“所以，你结婚你家什么都不管？” 老二苦笑一声，家里的那点破事本来不想跟林慧慧说的。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慧慧来家那天，大哥早就来拆过台了。 慧慧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猜到了些什么。 老二也不藏着掖着的了，“我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大得很。她都跟我大哥断绝关系了，我在她那更讨不了好。” 林慧慧有些丧气，“她可是你妈，她就不怕我跟你分手？” 老二神色讪讪的，没敢说话。 林慧慧一咬牙，“既然你不想回去上班，那我就让我爸给你多开几天的假。但是年底的优秀干部你是评不上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她就是为这事来的，眼看着年底评优就要开始了，周志军却在这个时候请长假。 她爸是周志军的顶头领导，她本来是想哄着她爸，把评优的名额给周志军的。 她爸还有几年就要退了，周志军的履历好看一点，将来也有机会接班。 其中利害，她已经跟周志军说过了。可是谁知道，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老二笑了，“多谢咱爸，你就放心，我赚够娶你的钱，就回去上班。” 林慧慧小脸一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咱爸？那是我爸。” 老二腆着脸，“迟早也是我爸，走，别让咱爸妈担心，我送你回去。” 他骑上自行车，护送着林慧慧回家了。 看了全程的老三咋舌：二哥还是有些本事的，三言两语就把那个林慧慧哄好了。 林慧慧离开以后，韩秀筠敲响了老四的门。 “进来！”老四喊道。 韩秀筠进门的时候，老四正在关抽屉，脸有些红。 抽屉的边缘，还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韩秀筠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跟我去乌镇？”韩秀筠直截了当的问。 老四闻言，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去，我要去！” 韩秀筠想了想，“那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去排队买票。” 老四手放在抽屉上，却迟迟没拉开。 韩秀筠转身就走，“你找找，等会儿给我送过去。” 韩秀筠刚走到门口，老四就眼疾手快的拉开抽屉把身份证拿出来了，“妈，我找到了。” 韩秀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伸手接过了老四的身份证。 第二天一早，卖完了包子后韩秀筠就去车站排队去了。 从上午一直排到下午，才轮到韩秀筠。她买了周五一早去乌镇、周六晚上回桐城的票各两张。 韩秀筠算着时间买的，周五一早去，半夜就能到乌镇。母女俩找个招待所补个觉，周六一早就能去逛批发市场。 一天时间足够她们买了，周六晚上上车，周天上午就能到家。 这样老四只请一天的假就行。 韩秀筠揣着票回了家。 与此同时，纺织厂门口，老二傻眼了。 他知道韩秀筠同志的货都卖完了，今天不来纺织厂了，他才大着胆子摆回来的。 这几天他也换了好几个地方摆，邪门的是都不如纺织厂这边生意好。 只是，怎么他只是几天没过来，就有其他人开始卖发卡了？ 还卖九块？ 老二一脸恨恨的想：韩秀筠同志怎么有劲往家里人身上使？这小娘们也搞这一套，这几天她就忍了？ 他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妈说的那句话了。 难道他妈早就预料到了？ 那他要不要继续降价？ 老二有些犹豫了，他知道，一旦降价，那就没有底线了，只能一降再降。 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不降价。 第31章 再战乌镇 两个人都卖九块钱，生意也还算可以。 老二松了一口气。 九块钱也可以了，一枚发卡能赚五块多呢！ 这批发卡卖掉，能把衣服的亏空填满。 到时候先不急着还钱，再去进一批货。 他想过了，要是能赚到钱，年后他就去把工作辞了，专心做买卖。 到了第二天，老二一到纺织厂就傻眼了。 怎么摆摊卖发卡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些人就没点创新精神吗？发卡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吗？ 韩秀筠这边结结实实的休息了几天，周四下午回家的时候，老四把请假条也带回来了。 临睡前，老四兴奋的不行。 一会儿收拾收拾这个，一会儿收拾收拾那个，光跑东屋就跑了好几趟。 周茂华知道韩秀筠明天要带着老四去乌镇，说什么也不同意。 “不行，就你们两个女人，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上次我是不知道，这次我说什么都要跟着。明天一早我就去厂子请假。” 韩秀筠淡淡的开口：“没买你的票，现在估计是买不到了。” 周茂华哑火了，“你……你怎么不给我买票？”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 “你好歹也是一个国营司机，总不能做出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这要是被抓住……啧啧，丢死人了。” 周茂华的心思被戳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那……你们两个也太危险了……” 韩秀筠掏了掏耳朵，躺下了：“省省，我又不是没去过。” 周茂华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道，“我想了一晚上，还是不能让你们两个去……” 韩秀筠叹气，“我们两个有照应，再说了，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不会有事，你就放心。” 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歹算是把周茂华给劝住了。 周茂华踏着月色将两个人送上了前往乌镇的火车。 老四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上车的时候她紧紧的拽着韩秀筠的衣角，生怕跟她走散了。 韩秀筠反手，紧紧的抓着老四的手腕，低声叮嘱着：“去乌镇要二十个小时，等会儿上了车咱们两个人轮流休息。” “还有，别东张西望的，让别人知道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容易让坏人盯上。” “火车上有厕所，你要是上厕所喊我一块，不能单独去。” 老四本来就紧张，让韩秀筠说的更紧张了。 韩秀筠拍了拍她的手：“装也装的大方点，给人一种你经常坐火车的印象。” 老四撇了撇嘴，“我又没有经验，不会装。” 韩秀筠想了想，“林慧慧就挺大方的，你学她。” 老四闻言，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前方的韩秀筠也跟着笑。 老四看着韩秀筠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怔愣。 妈多久都没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老四学着林慧慧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微抬下巴，目视前方。 韩秀筠买的座位是挨着的，其中一个靠近窗户。 她将靠近窗户的座位让给了老四。 老四托着腮看向外面，用手遮住了脸上的兴奋。 这个时候的绿皮火车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高铁舒服。 靠背没法调节，腿都伸不直，地上全是行李。 最开始老四还激动的很，可到了下午她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牢记韩秀筠的话，低声在她耳边问道：“妈，我想出去站会儿，我腿都麻了。” 韩秀筠一起身，脚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袋子。 袋子一阵扑腾，里面传来阵阵鸡叫，老四的脸都绿了。 就这样煎熬了一路，晚上十一点多，终于到达了乌镇。 韩秀筠手里有地图，也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一点也不慌。 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批发市场附近的一个招待所。 一路上，老四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让司机看出她是个乡巴佬，宰他们一顿。 到了招待所，她才惊叹道：“妈，你也太厉害了，这要是让我自己来，我可不敢。” 韩秀筠心中受用，表面上却装的平静：“这有什么，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再说了，鼻子下面一张嘴，多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老四趴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热闹，“这南方果然比咱们北方繁华，这都快十二点了，外面的灯还这么亮。” 韩秀筠收拾了被褥，嘱咐道：“赶紧睡，咱们明天一早就得起。买完东西晚上就得回。” 老四跟着躺下，有些失望，“时间也太紧促了，都没时间逛逛。” 韩秀筠想了想，“等寒假，到时候我带你来多呆两天。” 老四猛地坐起来：“真的吗？” 韩秀筠点了点头，老四忽然扑过来抱住了她：“妈，你对我也太好了。” 她甚至还在韩秀筠的肩膀上蹭了蹭。 两辈子了，自从老四长大后，母女俩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韩秀筠的情绪有些复杂。 坐了一天的火车，老四也是真累了。 即使再兴奋，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个在街边吃了碗小馄饨后就急匆匆的赶往批发市场。 一进市场，老四就被迷花了眼：“妈呀，这里比百货大楼的东西还齐全呢！还卖电视机……妈，这电视机怎么卖啊？要是便宜的话，咱们也买一台！我好些同学家里都有电视机，今年有个叫《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剧很火，他们都在追，我都插不上话……” 老四叽叽喳喳的，一边走一边看。 韩秀筠提醒她：“别忘了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老四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心。 路过发卡的摊子，老四问：“妈，发卡还进吗？” 韩秀筠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不进了，看看别的。” “妈，这个手链买点，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女主角就戴这个。百货大楼里面也有，卖十二三呢！” 韩秀筠看了一眼。 果然，摊子前面站了不少人。 一天下来，母女两个大包小包的挂了满身。 老四还在感叹：“这里面的东西也太便宜了？这手链才两块钱一条，这一倒手就是十块啊。还有那电视机，比桐城便宜好几百呢！” 第32章 怎么就专挑她欺负？ 韩秀筠有些心动。 还是白天老四的话提醒她了，她说手链是某个电视剧女主角戴的，所以流行。 去百货大楼，只能知道已经在流行的东西。但是通过电视，或许可以知道将来会流行的东西。 某个电视剧大火，那里面的道具就有可能会热卖。 那她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只是，电视机也太大了，可怎么搬回去啊！ 回去依旧是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老四比去的时候还紧张。 要知道，他们带着好几千的货，这要是一不小心被偷走，那他们损失就大了。 母女两个依旧眼都不眨的盯了一路。 火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停下了。 车上的乘客纷纷起身，等着下车。 老四终于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到家了，这一路上可把她紧张坏了。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就不和急着下车的乘客挤了。 反正是终点站，等人都下去再走也不迟。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个男人，神色如常的拎起一袋子货就往人群里钻。 老四吓坏了：“哎，那是我们的……” 韩秀筠也看见了，她伸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冷声道：“放下！” 男人皱眉，“别耍无赖啊，赶紧放开。” 老四急急道，“你手里拿的是我们的货。” 那一袋子都是手链，一千多块钱呢！ 男人嗤笑一声：“你说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啊？谁能证明？长的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这么缺男人啊，主动凑上来……”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韩秀筠伸出手，将老四拉到了身后。 老四本来听见男人的话，都快急哭了。 可看到韩秀筠的动作，她一下子又愣住了。 男人挣了一下，竟然没能从韩秀筠手里挣开。 他阴了脸，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了韩秀筠的腰上，“识趣的就赶紧放开，我也不想惹出人命，你别逼我！” 老四吓得紧紧的拽着韩秀筠的衣角：“妈，你快放手，给他。” 东西再值钱，也没有命值钱。 韩秀筠低头看了一眼，拇指长的小刀。 她炸了！ 奶奶个腿的，看她好欺负咋的？ 这趟车是从乌镇过来的，车上不少人都是去进货的，也都跟她一样大包小包的。 怎么就专挑她欺负？ 在家里被那几个白眼狼欺负，出门还要被这种小流氓欺负。 没天理了简直！ 韩秀筠干净利落的一个手刀就劈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小刀应声落地，男人脸上的得意也被惊恐代替。 韩秀筠面不改色的伸手，将男人手中的货拿了回来。 男人一愣，随即大喊：“抢东西了，这是我的……” “东西是这位大娘的，我和大娘都是在乌镇上的车，看的清清楚楚的。”人群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开口说道。 男人有些心虚的放了手，狠狠地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后，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韩秀筠看向女孩，笑着道谢：“真是多谢你了，姑娘！” 女孩摆摆手：“不客气，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欺负人。” 车上的乘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韩秀筠回头招呼老四：“走，咱们……” 一回头，她就愣住了。 老四哭成了泪人。 韩秀筠有些无奈：“怎么，吓着了？” 老四忽然间上前，抱住了韩秀筠，抽抽噎噎的，“妈，你刚才……为什么不把东西给他，万一……万一……” 韩秀筠伸手拍了拍老四的后背：“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老四还是哭。 旁边的女孩见状，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母女俩感情真好。” 出了车站，韩秀筠正要喊一辆三轮车，却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秀筠，老四，这儿……” “妈，我和爸接你来了！” 韩秀筠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周茂华和老三就在不远处。 她赶紧跟姑娘道别，说话的功夫，老三已经挤过来了。 他主动伸手，将韩秀筠和老四手上的货分别接过去一部分。 见韩秀筠神色如常，他忍不住抱怨道：“妈，你现在可是越来越神秘了，去乌镇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还是周五晚上见妈和老四迟迟不回家，他主动问，爸才告诉他的。 再一问，老二老四和爸都知道妈摆摊卖发卡的事情，只有他不知道。 不对，还有老大也不知道。 但是老大和他能一样吗？老大都被赶出家门了。 韩秀筠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多大的脸？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汇报？” 老三讪讪的，“哪是汇报？那叫只会，不然我多担心？” 韩秀筠阴阳怪气的开口，“哎呦，咱家最没心没肺的老三，竟然也会担心别人。” 老三被臊的不说话了。 老三和周茂华将货都放到了三轮车上。 然后老三骑三轮车载着老四，周茂华骑自行车载着韩秀筠，往家走。 坐在一边车沿上的老四往后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说道：“妈，你往后看，那个女孩还站在那看我们呢！” 韩秀筠往后瞅了一眼，可不是吗。 女孩定定的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脸上的表情那是……羡慕？ 回了家，韩秀筠把货交给周茂华卸，她往床上一躺，补觉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直不踏实。 她好像要跟老四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 到底是想说什么来着？ 忽然，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得叮嘱老四，火车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周茂华知道。 不然下次她怕是去不了了。 她急匆匆的往外走。 东屋一出门就是饭厅，周茂华正坐在饭厅的小板凳上摘菜。 看见韩秀筠，他脸色一沉。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他肯定是知道火车上的事情了。 她心虚的拢了拢头发，“饭还没好呢？那我再回去躺躺。” 她刚转身，周茂华就开口了，“火车上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韩秀筠火力全开，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可谁知，“下次我跟你一块去，你自己我不放心。” 韩秀筠愣住了，就这？ 周茂华又道，“去躺会儿，饭很快就好。” 韩秀筠又躺了回去。 她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周茂华要是执意跟着去的话，是不是可以借辆车开车去？ 第33章 疯狂的决定 周茂华是国营司机，开公交车的。 三十年的老司机了，技术没的说。 像是三轮摩托车四轮小货车这样的小型车，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们母女去这一趟，来回接近六百块的车票钱。 开车去的话，成本应该也多不了多少。 关键是，开车能带回来的东西多啊。 这样算下来，还是开车划算。 因为晚上要去摆摊，晚饭吃的早，吃完也才四点出头。 一家四口齐上阵，去了纺织厂。 算起来，韩秀筠也好几天都没来了。 一到地方，她就惊呆了。 除了老二和那个女摊主，另外又多了两个摊子。 另外的那两个摊子，虽然主要卖的是衣服，但是也兼卖发卡。 再看老二，发卡的价格已经降到六块钱一枚了。 看到韩秀筠几人来，老二的脸色有些难堪。 他要是早听妈的话就好了。 除了纺织厂这，人民广场和新华广场也都出现了卖发卡的摊子。 发卡的价格一路下跌，都降到六块了，依然卖不出去。 韩秀筠的摊子一支好，就把其他几个摊子前的客人都吸引过来了。 “这不是我爱我家里和平戴的那个手链吗？” “百货大楼都卖断货了，我昨天去都没买到，没想到这里竟然有。” 前面的顾客叽叽喳喳的，韩秀筠大声喊道：“十块钱一条，我爱我家和平戴的手链，全部都十块钱一条。” “大娘，我要一条。” “我是老顾客了，买过您家的发卡，给我留两条，不，留三条。” …… 一家四口忙的热火朝天的。 老三和老四负责给顾客拿手链，韩秀筠负责收钱找钱，周茂华负责补货。 架子上的手链没了，他就及时的补上去。 摊子前面，竟然渐渐的排起了队。 韩秀筠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火爆。 带来的手链眼看就要卖完了，她将车钥匙递给周茂华，“你赶紧回家，把剩下的手链全都带过来。” 老三闻言，自告奋勇：“妈，还是我去。” 他边说，边伸手去拿车钥匙。 韩秀筠将手往后一缩，直言不讳：“不行，我不放心你，你有前科。” 不仅想吃回扣，还偷她的肉。 万一老三回去偷偷藏起一些手链拿出去卖怎么办？ 老三一脸委屈：“妈，我今天可是主动来帮你忙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韩秀筠没心情跟老三逗闷子，她将钥匙塞进了周茂华的手里，催促道：“赶紧的，眼看就没了。” 周茂华也不磨叽，骑上车就蹭蹭蹭的往家窜。 不远处，老二看着韩秀筠的摊子，目瞪口呆。 怎么他妈卖什么都行？他就差了点运气呢？ 手链？ 老二看看韩秀筠的摊子，再看看自己的摊子。 他忽然就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周茂华很快就回来了，他把家里所有的手链都带过来了。 四个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纺织厂的女工们才渐渐散去。 韩秀筠扶着自己的老腰，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 她扭头一看，其他几个摊主都还在，唯独老二不见人影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老二呢？” 周茂华摇头：“不知道，没注意。” 老三和老四也都说不知道。 回了家，韩秀筠反锁了门，开始盘点剩下的货和今天收的钱。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 她和老四一共买了三百串手链，今天一晚上就卖掉了一百六十八串。 光手链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多块钱。 要搁以前，这些钱她要赚大半年。 照这个进度，剩下的手链都不够明天晚上卖的。 韩秀筠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茂华！”她喊。 周茂华浑身一个哆嗦，秀筠都多久没这么亲密的喊他了？ 他抬眼，满眼深情：“秀筠……” 韩秀筠打断了他的风花雪月，“你能不能去借个车？” 周茂华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车？什么车？” “三轮车还是四轮车都行，只要能装货就行。” 周茂华想了想，点头：“借是能借，只是这大晚上的，你借车做什么？” “我想再去一趟乌镇！” 周茂华吓了一跳：“现在？你疯了？” 韩秀筠道：“你今天晚上也看到了，咱们的手链卖的很火爆。再过两天，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卖，到时候咱们就没优势了。这是个快钱，重点就是要快！” 周茂华还有些犹豫。 韩秀筠下了一剂猛药，“你知道一条手链我能赚多少钱吗？” 周茂华心中一跳：“多少？” “八块钱！”韩秀筠做出一个八的手势，“今天一晚上，我赚了一千多！” 周茂华的嘴唇哆嗦起来。 一晚上赚一千多？！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我去借车，你在家收拾收拾。” 周茂华离开后，韩秀筠翻箱倒柜的，将多少年都没穿过的军大衣翻了出来。 厚棉被也带了一床，还有热水壶灌满了热水，馒头带上俩，最重要的是钱…… 周茂华很快就回来了。 他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人缘好得很，借个车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是个带棚子的三轮车。 韩秀筠将收拾的东西都放到了车棚里。 老三和老四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爸，妈，你们大晚上的这是要干什么？” 周茂华没答话，只是吩咐道：“老三，明天一早你先去帮我请假，就说我生病了，要请两天假。” 老三还要问，韩秀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钱。 两张十块的递给老四：“这是你陪我去乌镇的钱，早就跟你说好的。” 老三眼巴巴的看着，韩秀筠又将剩下的四张一块的钱分成两份：“这是你们两个今晚上陪我出摊的钱。” 老三眼巴巴的看着老四的钱，眼馋的说道：“妈，你干嘛不喊我跟你一块去？我力气可比老四大。” 韩秀筠没工夫跟他解释，只道：“你们两个守好家，老三你是男人，保护好你妹妹。要是其他人问起来，你们就说不知道。” 老四点头：“知道了，爸，妈，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虽然爸妈没说，但是她心里好像猜到了他们要去干什么。 第34章 你和你三个哥哥不一样 看着真心担心他们的老四，韩秀筠心中有些犹豫。 犹豫了几秒，韩秀筠一咬牙，决定相信老四一次。 她对着老四招了招手：“你来，妈有话要跟你说。” 老四赶紧跟着韩秀筠上前一步。 “老四，在妈心里，你和你三个哥哥不一样。”韩秀筠先打感情牌，“你比他们都强，要不妈去乌镇怎么就单单带了你，没带他们呢！” 老四听着，虽然是寒冬腊月的，但是心里那个暖啊。 “妈，你对我可真好。”老四眼泪汪汪的。 韩秀筠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负罪感。 她知道老四好哄，要不上辈子也不能让李金河哄着没结婚就怀了，连高考都没参加。 而且，硬生生的给李家当了三四十年的牛马，无怨无悔。 但是她没想到，老四好哄成这样。 “我跟你爸要去一趟乌镇，再去买点手链回来。明天晚上我们肯定是回不来的，剩下的手链你照样拿到纺织厂去卖，喊上你三哥。”韩秀筠低声叮嘱着，“你得防着你三哥，不能太相信他，知道不？” 老四的心更暖了，妈让她防着三哥。 手链估计还剩下一百多条，那就是两百多块。 妈就这么交到她手上了？ 她激动的握住了韩秀筠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实话，韩秀筠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周茂华和韩秀筠开着三轮车突突突的走了。 老三舔着脸凑上来：“老四，咱妈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老四此时正激动着呢，没搭理老三，转身回了家。 老三看看老四，再看看已经走远的三轮车，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他在家越来越没存在感了呢？ 老四去了东屋，将剩下的货都搬到了自己屋里。 她晚上睡觉轻，要是三哥敢打这些货的主意，她肯定能发现。 到时候，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火车站，队伍缓缓上前。 终于轮到老二了，他迫不及待的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同志你好，麻烦帮我看一下，最近一趟去乌镇的车是什么时间的？” 售票员查了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最近的一趟是明天下午五点多的，你要不要？要几张？” 老二手一抖，“没有其他的了吗？站票也行，我去那边有急事……” “都跟你说了没有，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同志。” 老二来不及思考，连忙道：“我买，一张就行！” 售票员收了钱，给他打了票。 老二揣着票，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家里人都熄了灯。 他悄悄的回了屋，谁也没惊动。 自然，他也就没发现，周茂华和韩秀筠根本就没在家。 一辆桐城牌照的车突突突的行驶在寂静的黑夜中。 韩秀筠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被颠出来了。 这车的棚子四处漏风，即使身上穿着军大衣，也把她冻得够呛。 她大声喊着：“停一下，先停一下……” 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周茂华根本就听不见，只能把耳朵凑过来：“你说什么？” 韩秀筠做了个停的手势，周茂华这才看懂了，将车停了下来。 韩秀筠下了车，绕到了车后。 扑面而来的尾气差点呛死她，她憋着气把车斗里装棉被的化肥袋子拎了下来。 棉被拿出来，披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又喝了点热水，又重新上了路。 桐城到乌镇，火车不是直达的，中间饶了远。所以开车比火车快了一点。 加上周茂华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两个人到了乌镇。 周茂华累得眼皮直打架，韩秀筠看着也有些心疼，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一咬牙，不容置疑的跟周茂华商量：“批发市场五点半就关门了，你再撑一会儿，等咱们买完，我就带你去吃饭休息。” 周茂华有气无力的点头：“行，都听你的。” 韩秀筠带着周茂华往市场走，路上她嘀咕着：“回去有空我也去考个证，到时候咱们两个可以换着开车，你也不至于这么累。” 秀筠这是在关心他？ 周茂华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秀筠，我一点都不累！我还没老呢，我浑身都是劲儿，下次我还来！” 韩秀筠胡乱的点了点头：“嗯，是，你不老。” 还说不累呢，都说胡话了。 到了市场，韩秀筠这才知道，她这趟是来对了。 那款手链一夜之间就火了，市场上全是来批发这款手链的。 韩秀筠撸起袖子，吩咐周茂华：“快，护着我，我得挤进去。” “老板，剩下的我全要了，我带钱了。” “茂华，快过来，你把这些都拿上。” …… 老两口这个档口挤完，那个档口挤。 不一会儿，就抢了好几麻袋。 韩秀筠买了一个可以折叠的小车，将几个麻袋全部都放到了小车上。 周茂华有些担心：“秀筠，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这不得有两千条？” 韩秀筠摆摆手：“不多，我还嫌少呢！要不是都没货了，我还能买。” 可惜啊，他们还是来晚了。 早知道前两天她就多买点了，哪怕租个货车回去呢。 不过抢了这么多也够了。 这些手链全卖完，她能赚一万多。 能再买套房了。 人要知足！ “那咱们现在去哪？”周茂华问。 韩秀筠想了想，“去看看大件，我想买个电视机，再买个洗衣机。” 赚钱不就是享受的吗？买个洗衣机，解放双手多好！ 韩秀筠转了一圈，给了订金，让老板给送到招待所，然后再付剩下的钱。 他们去的，还是前几天韩秀筠跟老四住过的那个招待所。 洗衣机两千一百块，电视机两千七百块，一下子付掉了接近五千块，周茂华心疼的直抽气。 韩秀筠付完了钱，开解他：“赚钱不就是花的吗？咱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不享福什么时候享福？再说了，电视机和洗衣机都对我有大用处。” 周茂华不敢说话。 秀筠真是变了，以前花个五十块都要精打细算的，现在花五千块眼睛都不眨的。 第35章 断货了 “你赶紧先睡会儿，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你不知道，他们这的河东肉饼可真不错。”韩秀筠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就要出门。 周茂华不放心：“我跟你一块……” 韩秀筠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你就放心。你得赶紧休息，咱们下半夜就得往回走。” 周茂华有些惊讶：“这么快？” “快钱快钱，不快怎么能行？” 说完，韩秀筠不等周茂华再说什么，已经推门走了。 周茂华看着满地的手链和电视机洗衣机，有些不太放心。 他紧张的把门反锁了还不够，又把房间里的两把凳子摞了起来，放在了门后。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太扎眼，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样就算他睡着了，有人进来他也能及时听到。 周茂华真是累坏了，躺下一秒入睡。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动静。 周茂华倏地睁开了眼睛，警惕的开口：“谁？” 外面传来韩秀筠的声音：“是我！” 周茂华松了一口气，下床去给韩秀筠开了门。 进了门，韩秀筠从怀中掏出了打包好的河东肉饼：“快，还热着呢！” 周茂华感动的热泪盈眶。 秀筠心疼他，就连买的饭都放在怀里，生怕凉了。 韩秀筠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整这出。 怀里没了热腾腾的肉饼，开始一阵阵的发冷。 她去灌了热水袋，重新放进了怀里。 终于有点暖和气了，这一天一夜，折腾死她了。 桐城前往乌镇的火车上，老二站在两节火车的连接处。 他又借了三千块，他打算把手上的钱都买成手链。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妈卖的那款手链是一部电视剧里女主角戴的，原本只是小火，这两天忽然间就爆火了。 他妈这个人，还真有点神。卖什么都赚钱，上次的发卡，这次的手链。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在路上。 老二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的摊子排起长队、他忙着数钱的场景，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纺织厂门口，老四一把摊子摆好，女工们就蜂拥而至。 老三在旁边喊着：“排队，大家排好队，都有，不要抢……” 排在第一位的女工率先掏出了十块钱：“我要一条。” 老三激动的伸手：“好嘞，我这就帮你拿。” 人这么多呢，老四肯定看不过来。 到时候他昧下个十块二十块的，她肯定也发现不了。 就算妈回来，发现钱不对劲，那他也可以说是太忙了少收了钱。 只是，他刚摸到个角，钱就被老四给抽走了。 老三大惊失色：“老四，你这是干什么？不相信我？” 老四神色如常：“三哥，还是我来负责收钱，你从小数学就不好，我怕你算不明白。” 老三一脸屈辱。 手链卖十块钱一条，是整数。他的数学再不好，也不至于连个一百以内的整数都算不好？ 老四就是防着他呢。 想起韩秀筠临走前和老四咬耳朵，老三终于也聪明了一回。 老四防着他，说不定就是妈嘱咐的。 老三蔫头耷脑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果然如韩秀筠所料，剩下的手链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 队伍还排了老长一串呢。 “啊？怎么没了？这么快吗？” “姑娘，我排了好长时间了，你能不能卖给我一条？” “这也太少了，早说我就不排了，浪费我时间。” 老四听着顾客们的抱怨，一张小脸急的通红。 老三在旁边坐着，一脸的事不关己。 “大家别急，我……我明天还来，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大家都能买到。”老四最开始有些磕绊，越说越有信心。 她相信妈，肯定能带回来好多。 “真的？明天真的还有？” “姑娘你可别说大话，要是明天我还买不到的话，我可会骂人的。” “明天你们什么时候来？” 老四斩钉截铁的点头：“真的，明天一定来，但是时间不能确定。” 妈知道手链卖的火爆，肯定会争分夺秒的赶回来的。 人群散去，老四开始收拾摊子。 老三懒洋洋的，没动手。 老四想了想，劝他：“三哥，你老老实实帮妈干活，妈不会亏待你的。就像昨天你帮忙摆摊，都没开口要钱，妈就主动给你两块钱。” 老三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开始跟着老四一起收拾。 半夜十一点钟，韩秀筠去前台退了房，两个人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开始往桐城走。 韩秀筠算过了，再晚就赶不上明晚摆摊了。 路上辛苦点，回去再好好休息。 挣钱的活儿，可不等人。 紧赶慢赶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老三和老四就守在门口，看到韩秀筠他们，两个人双双松了一口气。 “妈，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老四指着旁边家里的那个脚蹬小三轮，说道。 韩秀筠看了一眼，摆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摆在上面了。 她想了想，拿了其中一袋子手链放到了脚蹬小三轮上，“你跟老三去纺织厂，我先跟你爸在家收拾收拾，收拾完了我去新华广场那边。” “妈，炉子上热着饭。”老四说完就催着老三蹬上三轮往纺织厂去。 昨晚都说了今天一定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老三和老四离开以后，老两口先把洗衣机、电视机和剩下的手链都放到了东屋。 韩秀筠也来不及打什么架子了，直接拎了一袋子手链，找了块好看的床单就要走，“你在家休息，开了两天车也累坏了。我自己去新华广场。” 周茂华没心思睡，“我得先去把车还了，秀筠你得给我点钱。” 用了人家的车，总不能白用。 韩秀筠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周茂华有些惊讶：“这么多？” 韩秀筠道，“给五十，再给人家加满油，拎点东西过去。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当然了，韩秀筠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忙过这段时间，她就去买辆车。 然后再考个证。 她就能自己开车去乌镇了，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桐城这边，韩秀筠和两个孩子开始热火朝天的开卖了。 而乌镇这边，老二却是愁眉苦脸的躺在招待所的床上。 第36章 都是蠢的 老二知道这款手链火爆，可没想到竟然火爆到这种程度。 竟然连乌镇这个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都断货了。 他是两点到的乌镇，一下车就直奔批发市场。 转了一圈，都说没货了。 他不死心，几乎把整个乌镇都逛遍了。 可还是没有货。 那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光车费就三百块！ 招待所他住的是最便宜的，好几个人一个房间，可一晚上也要五块钱呢！ 难道就这么回去吗？ 老二有些不甘心。 明天再看看，说不定就有货了呢！ 晚上十点多，老三和老四回了家。 带去的货全都卖完了，人也快要累散架了。 老三往床上一躺，喊着：“明天早上我不做饭了，给你们钱，都出去吃！” 天知道，这群女人怎么这么疯？ 十块钱一条的手链，她们都抢疯了。 他今天都没捞着摸钱，就在那维持秩序了。 可怜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差点没被踩死。 老四也累得不行，她拿着鼓鼓囊囊的包往东屋看了一眼。 妈还没回来，爸在床上呼呼大睡。 想了想，她又拿着包回了屋。 还是明天早上再说。 韩秀筠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这条手链的爆火程度又一次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拿去了两百条，全都卖完了。 回来的路上，她把自行车蹬的飞快，生怕有人抢她的钱。 回到家才发现，两份腿抖得不行了都。 躺到床上，她粗略的算了一下。 她和老四带回来的三百条全都卖完了。 今天带回来的，她卖了两百条，给老三和老四的那袋子，估计得有二百多条。 加起来就是七百多条，就算是七百条，一条能赚八块钱，这些天她已经赚了五千多。 五千多啊！ 韩秀筠激动的抱住周茂华的脸，就唧一口亲了上去。 发财了！她韩秀筠真的发财了！ 周茂华这两天累得不行，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脸上一热。 “秀筠，我还行，我才四十七！” 听着周茂华的梦话，韩秀筠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二天韩秀筠起的最早，她昨晚就没怎么睡着，乐的。 她想着昨晚老三估计也累够呛，就不让他做饭了。她拿了钱，去村口买早餐去了。 孙老太大老远的就看见她了，呲着个大牙朝她招手：“妹子，来买早饭啊。” 韩秀筠掏了钱，“来八根油条。” 家里还有玉米面，她回去烧点玉米粥。 前段时间腌的萝卜咸菜还剩了点，早上就凑合吃点。 孙老太给韩秀筠装了八根油条，却没收钱：“嗨，就几根油条，你拿回去吃。” 韩秀筠警惕起来。 孙老太这么扣的人，会好心送她油条吃？ 她执意给钱：“那也不能白吃你的油条啊。” 孙老太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韩秀筠讨好的笑了笑：“大妹子，你这好多天没来了，以后是都不来了？” 短期内，韩秀筠是不会来了。 但是她不想把话说死，万一以后乌镇的生意不好干了，她还是要回来的。 现在说不来了，以后要是再回来，孙老太还不一定怎么挤兑她呢！ “最近这段时间忙，以后说不好。” 闻言，孙老太一下子变了脸，伸手就把韩秀筠手里的钱给拿过去了。 韩秀筠：“……” 要不是村里没有其他卖早餐的，她才不来孙老太这买油条呢！ 韩秀筠憋着气，拿了油条走了。 孙老太在她身后啐了一口：“呸，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原本是想，韩秀筠要是不来摆摊了，她就让韩秀筠把包包子的手艺教给她。 谁知道，她竟然还打算来抢生意。 真是没天理了，一家七八口子都赚工资的人，竟然来跟她抢。 寒风中，孙老太揣着手，想着托人问问，赶紧把房子卖出去，住楼房去。 韩秀筠回了家，先烧上水，然后去咸菜缸里捞出了萝卜咸菜。 水开了，她把搅合好的玉米面倒了进去。 老三闻着香味出来了，看见桌上的油条，他差点哭出来：“妈，还是你心疼我。晚上能不能也买着吃啊？”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可以啊，只要你交生活费，咱们顿顿买着吃。” 老三不说话了，他昨晚可累坏了，现在饿着呢。 他上了桌，拿了油条狼吞虎咽的开始啃。 老四也醒了，她浑身一个激灵，往旁边摸了摸。 包还在！她松了口气。 这么多钱放在她这，吓得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好，还是赶紧还给妈！ 她下了床，喊韩秀筠：“妈，你来一下！” 韩秀筠知道老四喊她为了什么，她把勺子往旁边一放，吩咐老三：“你把粥都盛出来晾着。” 老三含含糊糊的点头。 韩秀筠一进屋，老四就把门给反锁了。 她神神秘秘的把包打开：“妈，这两天赚的钱，都在这儿了。”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沓钱，按照钱的金额分门别类的放着。 “我数过了，一共是两千八百一十五块钱。” 韩秀筠闻言，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你没觉得有问题吗？” 老四有些怔愣：“没什么问题啊。” 韩秀筠抬手，在老四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怪不得不愿意上学，就你这脑子，能学明白吗？” 老四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脑袋：“那你还逼我上学？” 韩秀筠接过了钱，“手链十块钱一条，怎么会出来个五块钱呢？” 说完，她拿了钱走了。 老四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蹭蹭蹭的跑到了饭厅，朝着老三伸手：“钱，还给我！” 老三神色闪烁：“什么钱？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老四气疯了：“把钱还给我，你害我被妈误会，你还要不要脸？” 老四的战斗力不高，翻来覆去就会这几句，老三丝毫不怕。 “你有什么证据？就来污蔑我？我还说是你自己昧下了钱陷害我呢！” 韩秀筠在一旁看着，实在是有些无语。 一个两个都是蠢的。 手链十块钱一条，卖的钱肯定是十的倍数。 一个偷钱偷了个五块，一个数了钱愣是没发现问题。 老三要是偷个几十，她还真发现不了。 老四被气哭了。 第37章 想赚钱就要果断 韩秀筠不紧不慢的从中抽了张五十的出来，递到了老四的面前：“行了，别哭了。” 老四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给……给我的？” 韩秀筠点头：“这两天你辛苦了，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以后帮我干活还有！” 韩秀筠赚了大钱，自然就大方起来了。 这次手链卖的这么火爆，老四也的确是功不可没。 她给钱给的大方，老四也愿意给她干活。 老四受宠若惊的接过了钱，也忘了跟老三置气了。 韩秀筠给完钱，端起碗，慢慢的喝起了粥。 老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那一份。 他舔着脸说道，“妈，这两天我一直帮忙呢，你看我这胳膊上，都是被人掐的。” 韩秀筠头也没抬，“你的那份你不是自己拿了吗？” 老三一噎。 他才拿了十五块。 老四把钱看的紧，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昨晚到了家，才趁着老四不注意，从包里摸了两张出来。 谁知道运气这么背，摸了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 他本来是想把五块钱还回去的，可是谁知道老四搂着包睡，房间还反锁了。 一大早还把钱还给妈了，他这才漏了馅。 可老三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 老四和妈都没有证据，现在肯定是在诈他呢。 老三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偷了。 妈给了老四整整五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多。 老三也想哭了。 “妈，你冤枉我，我真的没拿。”老三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就开始低头喝粥。 吃过饭，韩秀筠吩咐老四：“晚上放了学去纺织厂找我。” 老三闻言，眼前一亮：“妈，我也去！”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不能去！去了也不给你钱。” “为什么呀？老四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妈，你也太偏心了！” 看着老三着急的样子，韩秀筠有些开心，她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老三傻眼了，下意识的问老四：“咱妈说的是啥意思？” 老四气着呢，头一抬：“文盲！” 说完，她又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赶紧拿起书包，溜了。 老三还想跟韩秀筠说好话，韩秀筠却夹着个大包跟周茂华走了。 老三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有些踟躇。 怎么办？老四没刷碗就跑了。 家里就剩他了，他是洗还是不洗？ 周茂华将韩秀筠送到了银行门口，这才急匆匆的上班去了。 进了银行就安全了，韩秀筠紧张的心也放下来了。 她随便找了个人，低声说道：“同志你好，我要存钱！” 银行柜员见韩秀筠穿着普通，没当成一回事，随口问了一句：“要存多少？” 韩秀筠把包掀开，“都在这里了。” 银行柜员探头看了一眼，惊呆了。这一包，至少也得四五千？ 乌镇，老二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毫无形象的坐在马路牙子上。 又没抢到！ 今天早上，批发市场的几个档口来了些货。 可都是被老顾客预定的，他都出到四块了，那些摊主硬是没卖给他。 他也学人家预定，那些摊主又转头说明天没货了。 老二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他有些颓废的抬头，难道就这样回去？ 其中一个档口，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跟摊主站在一块，笑着说话。 见老二看了过来，他对着老二笑了笑。 老二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西装男很快就朝着老二走了过来，在老二诧异的眼神中，他在旁边坐下了。 “兄弟，我看你很久了，是遇见什么难事了？想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话间，还递给了老二一支烟。 是十几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老二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抽，夹在了耳朵上面。 他不会抽烟，但是这烟很贵。 “我谈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老二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一个陌生人竟然想谈心。 西装男闻言道：“恭喜你啊，要结婚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家里……没钱！”犹豫了一下，老二还是没把家丑外扬，“我借了点钱，想来这边批发点手链回去卖，可是来了两天了，都没买到。” 西装男闻言，笑了，他回头喊：“嘿，哥！” 档口的摊主看了过来，西装男说道：“手链再加一千条，行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老二一眼，“一千条，够了？” 老二受宠若惊的点头：“够了够了！” 摊主点了点头。 老二见状，激动的问：“是最近卖的很火的那款手链对不对？那什么和平戴的那款……” 西装男点头：“对！” 老二激动过后又有些犹豫：“咱们又不认识，你这么帮我？” 西装男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看到你，就想到了以前……” 西装男站了起来，拍了拍老二的手：“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这边预定都得先交全款，你这边没问题？” 老二闻言，立刻有些警惕过来。 也就是说，货没到手，他还得先把钱交出去？ 万一这人把钱卷跑了怎么办？ 西装男见状，表情有些不太高兴：“你想什么呢？我店都在这里，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算我多管闲事。” 西装男喊摊主哥，老二也看见了。 他开始犹豫。 过了片刻，他一咬牙，答应了：“行，我没问题。” 这么大的店都在这，他怕什么？ 他从兜里掏了两千块钱出来，正要给西装男。 西装男却道：“这款手链涨价了，三块钱一条。” 他就带了三千块钱，老二又犹豫了，“我少要点行吗？七百条……” “那也行，要的人多，你不要正好匀给别人。不过你可想好了，下次再买，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老二深吸一口气，将三千块钱全部拍在了西装男的手上：“我就要一千条。” 西装男笑了，接过了钱：“男人嘛，想赚钱就要果断点。明天八点，来这取货。” 说完，他拿着钱，回了摊主旁边。 老二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特意跟着过去，当着摊主的面，跟西装男说道：“那我明天八点，准时过来取货。” 摊主看了老二一眼，什么都没说。 老二放心了。 摊主都听见了，要是明天西装男耍什么花样，他就找摊主。 第38章 早知道是你妈，我还带什么钱 韩秀筠存完钱回了家，看着干净的桌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老三，还算没蠢到家。 她将存折往顶棚里一塞，开始拆箱电视机和洗衣机。 在乌镇招待所付钱的时候，她就已经提前试验过了。 洗衣机里面自带连接水龙头的接口，所以，她很熟练的就把洗衣机安装好了。 通上电，她将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扔了进去。 哗啦啦的进水声，韩秀筠听着格外的悦耳。 就是平房没有下水道，得用桶接脏水。 等周六，她得在家里挖条直通茅厕的下水道，那样就更省劲了。 至于电视机，家里没有天线，暂时还看不了。 收拾好这一切，韩秀筠拉着她的货又去新华广场卖她的手链去了。 到那一看，碰见了个熟人。 “哎，姑娘，是你啊。”韩秀筠一边往地上铺单子，一边跟隔壁的女孩打招呼。 女孩看了过来，赫然就是那天在火车上帮韩秀筠说话的那个。 女孩看到韩秀筠正在摆放的手链，一脸的羡慕：“阿姨，还是你会做生意啊。我那天去乌镇也看到这款手链了，可我就是没买，回来后才发现这款手链卖爆了，我那个后悔啊！” 韩秀筠刚摆好，就有人过来了。 她收钱的间隙，和隔壁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到了下午，韩秀筠就掌握了姑娘的信息。 这姑娘名叫赵晚星，今年二十二岁，父母双亡，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也没个正经工作，现在就是倒腾点小商品。 知道赵晚星的年龄的时候，韩秀筠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跟我二儿子同岁，他今年也正好二十二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秀筠的错觉，赵晚星眼前一亮，说道：“阿姨，您别看我没个正经工作，但是我摆摊可不比他们正式工赚的少。” 韩秀筠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倒是！” 她现在也干这个，哪能不清楚？ 运气好的话，他们一天就能赚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赵晚星又问，“阿姨，您不会看不起我这样的个体户？” 韩秀筠有些奇怪：“怎么会？我也是干这个的，再说了，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个体户，都是在建设国家，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 赵晚星道，“阿姨，那天在火车上看到您那么保护好女儿，我真的好羡慕。要是我妈还活着，我肯定……” 说着说着，竟然还掉起了眼泪。 韩秀筠安慰了好一会儿，赵晚星这才破涕为笑。 四点钟，韩秀筠换了地方，跑去了纺织厂。 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晚星竟然也跟了过来。 摊子就摆在韩秀筠的隔壁。 韩秀筠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主动的过来帮忙。 五点半，纺织厂的女工们都下班了，摊子更忙了。 家里其他人都还没来，赵晚星索性把摊收了，专心帮韩秀筠的忙。 韩秀筠有些过意不去：“姑娘，我家里人很快就到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赵晚星爽朗的摆摆手：“阿姨，没事的，反正我那边也没什么生意。” 韩秀筠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她实在是太忙了。 五点四十多，老三率先过来了。 他给韩秀筠带了蛋炒饭，一见面他就讨好的笑：“妈，我急着过来帮忙，就简单做了个炒饭。” 韩秀筠接过了蛋炒饭，没好气的说道：“愿意帮你就帮，反正我没钱给你。” 老三脸上的笑容一僵。 旁边的赵晚星笑着问道：“阿姨，这就是您二儿子？跟您长得挺像的，一表人才呀！” 老三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有些红。 韩秀筠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赶紧帮忙。” “这是我三儿子。”她拆开袋子一看，里面放了两个饭盒，两双筷子。 老三在旁边喊：“我怕我爸下班不回家，直接来这边，就多带了一份。” 韩秀筠掏出一双筷子，递给了赵晚星，“姑娘，先凑合吃点。” 赵晚星也不客气，接过了筷子。 韩秀筠打开一盒饭，用饭盒盖接着，拨出了一部分炒饭后，将剩下的炒饭递给了赵晚星。 剩下的那一盒给老头子留着。 老头子的公司在家和纺织厂中间，他很有可能下班直接来这边。 赵晚星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她看向老三，笑着问道：“阿姨，这是您儿子做的饭吗？可真好吃。” 韩秀筠丝毫没察觉，点头道：“他在国营饭店当厨师学徒呢。” 过了没多久，周茂华和老四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老四是在家吃完了饭来的，而周茂华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 排队的女工越来越多，周茂华急匆匆的吃完了饭，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赵晚星依旧是一脸羡慕：“阿姨，您家可真热闹。” 不远处，秦小雨使劲的扯着老大的胳膊：“快点，去晚了买不到了。” 老大有些不情愿：“买不到就买不到呗，一条破手链还值得你跑这么老远？” 秦小雨自从回了娘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过得精打细算，现在变得大手大脚。 秦家邻居家姑娘就在这个纺织厂工作，手上戴了条手链，让秦小雨看见了，说什么也要过来买。 “你懂什么？这手链最近卖的可火了，百货大楼都涨价了，要十六一条。娟子说这边才卖十块钱，你多走一点路就能省六块钱，赚大发了好嘛？” 老大皱着眉头：“一条破手链卖十块钱，你还觉得便宜？秦小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秦小雨掐了一把，他有些烦躁：“你又怎么了？” 秦小雨抬手，指着不远处排队的摊子：“那个人，是不是你妈？” 老大闻言，抬头看了过去，顿时也惊呆了。 那可不就是他妈吗？ 他立马拽着秦小雨就要走：“再便宜也不买，赶紧回家！” 秦小雨却兴奋起来：“我不走，早知道是你妈在这卖，我还带什么钱啊？” 她拉着老大就要向前，老大嫌丢人，不肯过去。 秦小雨一甩袖子，自己上前了。 第39章 什么便宜都想占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 “我们都排了半天了，老板你可不能让她插队啊，不然我们不买了。” “有没有素质啊，后面排队去。” 排队的人群躁动起来。 韩秀筠抬起头，愣住了。 秦小雨插着腰：“爱买不买，我求着你买了？” “我就插队了，怎么了？我是孕妇，我还是老板她儿媳妇！” “妈，给我拿两条手链！” 韩秀筠惊呆了！ 她真想看看，秦小雨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厚！ 老大在不远处看着，脸上好看极了。 “想要手链后面排队去，十块钱一条。” 秦小雨皱眉：“我还得花钱买？” “妈你个头，你贱不贱啊，大街上随便认妈？你凭什么不用花钱？没脸没皮的搅屎棍，看你一眼我都嫌脏了我的眼。” 秦小雨下意识的一挺肚子，“我肚子里……” “你肚子里怀的是坨屎也和我没关系，断绝书你是没见过还是没摸过？那个白眼狼我都不要了，你肚子里的这坨屎更和我没关系了。” 老三缩了缩脖子，他妈的战斗力依然惊人。 这么看来，早上妈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秦小雨气的语无伦次：“我肚子你的长孙，你这么对我将来孩子不认你。” 韩秀筠拍着手大笑：“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说话不算话，祖坟都得炸了。” “周志国，你妈这么对我，你就这么看着？”秦小雨一跺脚，看向老大的方向。 本来气势汹汹的顾客们此时化身围观群众，齐齐顺着秦小雨的眼神看向了老大。 老大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虎娘们，也不嫌丢人。 他一个月四百多的工资都花在了她身上，她竟然为了十块钱一条的手链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见秦小雨丝毫没动，老大捂着脸上前，强硬的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后拖。 秦小雨挣扎着：“你放开我，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她骂我、骂你儿子啊？” 老大忍无可忍：“你他妈给我闭嘴！” 等远离了人群，老大猛地放开了秦小雨：“你还要不要脸？” 秦小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大：“你骂我？” 老大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你不知道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吗？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你还主动凑上去，不骂你骂谁？” 秦小雨气的浑身发抖：“你骂我是猪？我不就是想要一条手链吗？你至于这么样吗？你看别人家老婆，都穿金戴银的。我就想要一条手链，犯了天条吗？” 老大也气疯了。 自从秦小雨怀孕，好像就没办法和她正常沟通了。 你说东她说西，你追狗她撵鸡。 他说的是手链的事情吗？ 他掐住秦小雨的手腕：“不就是一条手链吗？我给你买，我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不就是贵六块钱吗？我掏得起。我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了？你跟穷疯了一样，什么便宜都想占！你们秦家人一脉相传，都一个德行……” ‘啪’的一声，秦小雨甩了甩手腕。 “我们不穷吗？你看我那些同学，各个都住上楼房了，我呢？还跟你挤在我娘家。你们家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还全给我偷走了。我那可是五千多块钱，我不过就要她一条手链过分吗？你被她赶出家门，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还不知道睡哪个桥洞底下呢！现在敢骂我们家人，她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老四悄悄看了她妈一眼。 大哥被大嫂扇了耳光，她妈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害怕的想：将来他结婚可得好好挑一挑，要是也娶个大嫂这样的傻逼…… 想想都吓人。 秦小雨一回家，就扑在床上呜呜的哭着。 老大心如死灰的在后面跟着。 秦母听见声音，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 秦小雨只顾着哭，老大坐在旁边也没吭声。 秦母皱眉，“志国，不是我说你。小雨还怀着孕呢，哪禁得起这么折腾啊？三天两头的生气，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秦父也过来了，“志国，你是男人。这个时候就要多担待。” 秦家大弟也跟着凑热闹，“姐夫，你们家帮不上忙，我爸妈帮着照顾我姐，你还惹她生气，这不合适？” 老大有苦说不出，想死的心都有了。 …… 早上七点钟，秦小雨呻|吟着推醒了老大。 “志国，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 本来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老大，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吓得大喊：“爸，妈，你们快来，小雨肚子疼。” 秦小雨抱着肚子，脸上都是冷汗，还不忘埋怨老大：“肯定是昨晚被你气的，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老大闻言，手都开始抖了：“没事的，小雨你别怕，孩子会没事的。” 秦家一阵兵荒马乱，将秦小雨送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老大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没事？” 医生正色道：“孩子没事，孕妇是得了肠胃炎。考虑到她是孕妇，我们也不敢随便用药。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要是没事就先回家养着。” 老大狐疑道：“肠胃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昨晚她生了很大的气……” 医生笑了：“生气一般不会引起肠胃炎，肠胃炎最常见的原因就是吃了不恰当的食物。” 忽然间，老大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赶回了秦家。 与此同时，乌镇的警察局里。 老二拽着昨天那个摊主，急切的说道：“你还敢说你不认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我明明听见他喊你哥了。” 摊主无奈的解释：“我真不认识他，哥就是个敬称，在外面我们经常这么喊。我昨天早上也是第一次见他。” “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借的。我求你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老二揪着摊主的衣领，眼眶通红。 第40章 三百的生活费，就吃这个？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们去查，我和他真不认识。”摊主见老二没法沟通，有些无奈的看向旁边的警察。 警察先看向老二，“这位同志，你冷静，我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后看向摊主：“你来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摊主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款手链最近卖的好，很多地方都断货了。那个男的昨天下午找到我，说他手里有渠道能订到货。要我先交一部分定金，今天早上他把货给我送过来。我又不是傻子，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交定金……” 话音刚落，摊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旁边就有一个傻子！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老二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我当然没同意，他就改口说，不用交定金。等收到货再付钱，问我要多少条。我本来是没报希望的，但是想着万一是真的呢，不交定金我又损失不了什么，我就跟他说我要三千条。” 他叹了口气：“后来，他又问我，手链再多加一千条行吗，我就点了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这位兄弟误会了。” 老二闻言，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错了，错了，全错了！ 那个骗子，故意利用摊主骗他的！ 他怎么就那么蠢，上了这种当？ “警察同志，求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把钱追回来。那都是我借的，要是还不上，我就死定了。”老二痛哭道。 警察闻言，神色一凛：“这位同志，你不会是借了高利贷？那可是违法的。” 老二愣了一下，神色闪烁：“不……不是，我借的朋友的。” 韩秀筠一早就去新华广场摆摊了，赵晚星依旧在她隔壁。 经过昨晚，两个人的关系热络了许多。 赵晚星是个存不住话的，一上午的功夫，就从她的家底谈到了她的婚恋观。 “我都二十二了，要学历没学历，要家庭没家庭，所以我对男人没什么要求。” 韩秀筠有些不赞同，“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赵晚星笑了笑：“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要求。家里人口要多，热闹。我家就我自己，要是对方也是个独生子，那家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家？还有就是，未来的公公婆婆一定要好相处，和我处得来！男人性格怎么样，倒是其次的。” 韩秀筠目瞪口呆：找对象不看男方，看公公婆婆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再仔细一想，她笑了：“你这要求，我们家倒是挺符合的。不过我家就一个老三还没对象，他配不上你！” 赵晚星眼前一亮，正要说话，就看见周茂华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往这来了。 “怎么了这是？”韩秀筠有些奇怪。 周茂华大喘气：“赶紧，咱们去趟银行。老二在乌镇钱被……” 刚想说钱被骗了，又看到了旁边的赵晚星，话就拐了个弯，“偷了，钱被偷了，回来的车票都买不了了。咱们去给他汇点钱，好歹先回来。” 韩秀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破口大骂：“个倒霉玩意儿，没发财的命还天天做发财的梦。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干啥啥不行。就指望着老娘给他擦屁股，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韩秀筠跳上周茂华的自行车，跟赵晚星打招呼：“姑娘，你先摆着，等会儿办完事我就回来。” 赵晚星笑眯眯的对着韩秀筠摆了摆手。 这阿姨，挺有意思的，跟她肯定处得来。 就是她家那个老三，看着确实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路上，周茂华这才对韩秀筠说了实话：“老二的钱不是被偷了，是被人家骗了。现在人在警察局，那边的警察同志电话打我厂子里去了，让我给他汇点钱去……” 说着说着，周茂华也气地不行：“估计我们厂现在都传遍了，我儿子被人骗的车票都买不起了。我这张老脸，彻底被他丢光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改天赶紧去给你爸妈挪挪窝，一个两个都这个德行，肯定是你们家祖坟出问题了。” 周茂华干巴巴地道：“秀筠，咱可不兴封建迷信。” 到了银行，柜员问：“要汇多少？” 韩秀筠数了钱出来：“就汇一百三十四。” 她去过两次乌镇，知道乌镇回桐城的火车票是一百三十四。 周茂华见钱有零有整的，回过味来了。 “秀筠，孩子还得吃饭，好歹……” 韩秀筠一个眼风过来，周茂华不敢说话了。 “长了个猪脑子，还用吃人饭吗？我看你们家的蠢是遗传的，一个赛一个的蠢。” 周茂华嘟囔了一句：“那老大还是大学生呢。” 韩秀筠眼睛一瞪：“四个孩子还能一个随我的都没有？” 银行柜员听着，都忍不住笑了。 周家唯二没长猪脑子的老大，此时正在秦家翻箱倒柜的找。 翻完厨房，一无所获。他又盯上了院子里阴凉处的一口缸。 天气冷了，这口缸就是个天然的小冰箱。秦母有什么好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老大走过来，掀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屏住呼吸，低头看了过去。 里面放了一小疙瘩肉，半只鸡，一条鱼。 恶臭就是那条鱼发出来的，鱼肉肉眼可见的已经腐烂了，鱼眼睛浑浊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老大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他伸出手，猛地一抓，就把鱼抓了出来。 他单手抓着鱼，怒气冲冲的进了屋。 “妈，我一个月给你三百块的生活费，你就给小雨吃这个？” 秦小雨闻着那个味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你先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老大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臭了，昨晚不是吃的挺香的吗？” 秦小雨闻言，浑身僵硬，不可置信的转向秦母：“妈，昨晚的鱼……呕……”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地。 腥臭的鱼，加上呕吐物的味道，饶是秦母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梗着脖子，脸色难看：“你们可别冤枉我，昨晚给你吃的是新鲜的鱼。” 她才不会承认，昨晚那条鱼，她洗了十几遍，闻着没有臭味了才开始做的。 做的时候，是红烧的，加了半瓶子酱油。 她尝过，一点味道都没有。 第41章 我现在就滚 “医生都说了，小雨是肠胃炎，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不定是昨晚出去被你气的，怎么什么都赖我头上？再说了，俗话说了臭鱼烂虾不伤人……” 秦母上头了，嘴比脑子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眼神一闪，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嚎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怀个孕婆家不管不顾的，我是看我闺女可怜，才让你们住进来的。天天不是鸡就是鱼的伺候着，结果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有本事让你妈伺候去，我闺女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周家的种！谁家婆婆跟你妈一样，又懒又贪，儿媳妇的钱都偷。”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你们。好的鱼给你们吃，烂的鱼我跟你爸吃。” 秦母擦了擦眼泪，看向秦小雨，假模假样的说道：“小雨，我跟你爸身体好。吃点烂的没关系的。你可是孕妇，我们怎么舍得给你吃烂的？从小我跟你爸就最疼你了，把你供上了大学，你要是也怀疑妈，那可真是在妈身上捅刀子了。” 秦小雨被她妈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妈对你什么样，我妈对你什么样，你瞎了狗眼看不明白啊？你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你又不是我妈生的，她没有义务伺候你。你要是不满意，那就滚出我家！” 秦母吓得一个劲儿的给秦小雨使眼色。 闺女啊，骂两句就行了，可不能赶女婿走。 他要走了，生活费谁来交？ 靠闺女吗？她一个月也才一百多的工资，哪够。 秦小雨可没接收到秦母的信号，她撇过脸去，等着老大来哄她。 以前吵架，哪次不是老大先低头？ 老大被气的大喘气，“秦小雨，你脑子被驴踢了？好赖不分是不是？行，你愿意吃臭鱼烂虾没人拦着你，不用你赶，我现在就滚！” 他扒开衣柜门，收拾了衣服和证件就要走。 秦母在旁边拦着：“志国你别冲动，你真的误会妈了，妈给小雨吃的都是新鲜的。” “小雨，快拦着志国。这大冷天的，他能去哪儿？” 秦小雨见老大没去哄她，竟然还敢甩脸子，大吼一声：“让他走，明天我就去把孩子打了，离婚！” 老大闻言，一把甩开了秦母：“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大步走出了秦家。 秦母被甩在了门框上，眼睁睁的看着老大离开，后悔的直拍大腿：“小雨，你快去追，好好哄哄他。” 早知道女婿今天气性这么大，她刚才也好好说话不添乱了。 秦小雨背对着秦母，一个劲儿的流泪：“当初要不是你说周志国家条件好，我嫁过去不亏，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父母是双职工，可我捞着什么好啊？我就要个楼房，过分吗？” 秦母听着秦小雨的唠叨，更急了。 她一个起身，跑出去追老大去了。 可等她出去，老大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志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着，不知不觉的竟然转到了家里。 他倏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转身就跑。 他都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不出一个月就灰溜溜的回来，不得让他们都笑死了？ 银行门口，周茂华跟在韩秀筠的屁股后头出来。 “你先别回去上班，回家把天线装上。”韩秀筠吩咐道。 周茂华臊眉耷眼的，“行。” 他从年轻的时候，手就巧。家里的家伙什坏了，从来没找人修过。 一会儿的功夫，天线就拉好了。韩秀筠把电视机装在了东屋里面，她买的，她先享受。 晚上，生意依然火爆。短短两天功夫，他们带回来的手链已经卖掉了接近一半，装钱的包鼓鼓囊囊的。 回到家，韩秀筠将包随手往凳子上一扔，就开始盘货。 手链卖的火爆，连带着她之前进的货也出了个七七八八。 几件妮子大衣、丝袜、健美裤都全部卖光了。 现在她手里就只剩下一部分手链和几块手表。 等把这批货全部都出完，她得再去村里看看谁家准备卖房子。 买房子这事得慎重，不是谁家的房子都能买。 等房子将来拆迁了，原房主们和她打官司是肯定的。 这可不是小钱，谁能不在乎？ 所以，像是孙老太这样不讲理的人的房子，那是坚决不能买的。 还有驾照，等转过年来，天气不这么冷了再说。 她年纪大了，可禁不住冻了。 正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呢，外面忽然传来老四的尖叫声：“啊！” 周茂华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老四一脸激动的指着墙角的洗衣机：“爸，你跟妈买洗衣机了？” 洗衣机装在墙角，被晾着的衣服挡着，她之前都没看见。 刚才她想来水龙头这打点水，这才看到。 老三听见声音，也窜了出去。 窜到一半，听见周茂华说：“嗯，买了洗衣机，还买了电视机。” 老三扭头一看，饭厅没见电视机的影子。 他眼前一亮，窜进了东屋。 几秒后，电视机响了。 韩秀筠抄起包，气势汹汹的进了东屋：“随便进别人房间，有没有教养？” 老三瑟缩着脖子，眼神却没从电视机上挪开：“妈，我就看一会儿……” 韩秀筠拎起包就砸在老三身上：“滚出去，我要睡了。” 老三不敢犟嘴，灰溜溜的出去了。 周茂华又开始了，“孩子们也是图个新鲜，就让他们看一会儿……”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再说你也滚出去。” 周茂华闭嘴了。 韩秀筠把老四喊了进来，从包里抽了张大团结出来：“工钱。” 老四下意识的推拒：“昨天早上不是给我了吗？” “今天和昨天的。”韩秀筠累得不想说话。 “那也太多了。”老四心虚的看了眼周茂华。 她也没干啥，就是帮着拿手链，一天五块也太多了。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手也没收回来。 沉默了片刻，老四接过了钱：“谢谢妈。” 话音刚落，老三就探头进来：“妈，那我呢？” 韩秀筠倏地瞪了过来：“你的不是自己拿了吗？” 第42章 这事过不去了？ 老三欲哭无泪，他就拿了十五。 他恨不得扇那个偷钱的自己一巴掌。 为了十五块钱，损失了多少钱了都。 这茬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见老三还没走，韩秀筠眯起了眼睛，“说好的你帮我剁馅抵住宿费，我这都多少天……” 韩秀筠话还没说完，老三就一边喊着‘妈，我要去睡了’，一边溜走了。 开玩笑，再说下去，工钱没要到，他还得上交钱。 关上门，韩秀筠美滋滋地看了一会儿电视。 其实，以前家里也不是买不起电视机和洗衣机。 但是她精打细算惯了，觉得没有必要。 收音机也照样解闷，洗衣机又费水又费电，手搓几下的事儿。 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傻。 等转过年去，天气热了，她还要再买个冰箱。 到时候，囤上一抽屉的冰棍儿，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韩秀筠做着美梦睡下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有人拍门。 她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周茂华，去看看谁敲门。”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窝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 韩秀筠裹紧了被子，想着：还有暖气片，过两天就装上，这也太冷了。 没过一会儿，周茂华的声音传来：“怎么冻成这样？快，我给你把电褥子打开，你赶紧上床暖和暖和。” “吃饭了没有？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行不？” 韩秀筠明白了，这是老二回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这大清早的不适合打人，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韩秀筠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刷牙的时候才想起这事。 她随意地漱了口，来到老二的房间门口，‘砰’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老二正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呢！ 韩秀筠寻摸了一眼，拿起床扫帚就往被子上抽：“打死你个小逼崽子，闯了祸知道让我们帮你擦屁股了，借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放个屁？别人都没上当，怎么就你上当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玩意……” 老二睡得正香呢，被吓得一激灵。 “我怎么没放屁……不是，我怎么没跟你说？我问你借钱你不借，我才问别人借的。”老二一边躲，一边狡辩。 韩秀筠手上没停：“怎么？我借给你钱，你就不会被骗了？还是我的钱被骗了我该自认倒霉，你就不用还了？” 被说中了心事，老二有些恼羞成怒：“那我为什么学人家做生意？我不就是想赚钱和林慧慧结婚吗？你要是愿意出钱给我结婚，我还用得着跑乌镇去吗？” 韩秀筠把床扫帚往旁边一扔，“是，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应该直接把你脑袋夹断，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给你汇了一百三十四块钱，手续费就当我送你了，记得还给我。” 老二眼圈红红的，“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还你？人家说了，钱还不上就要我的命。让他们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你知道就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还不上，就滚出这个家。”韩秀筠顿了一下，“还有生活费和住宿费，我也宽限你一个月。” “你还是我妈吗？你现在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妈以前最疼孩子了，从来不舍得打我们。”老二梗着脖子，说道。 韩秀筠冷笑一声：“以前的你妈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是谁妈，叫韩秀筠。” 刚到家那会儿，周茂华给老二煮了面条，所以早饭他没起来吃。 自己闷在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抽噎声。 临走前，老四有些担心的问：“妈，真的不用管二哥吗？” 韩秀筠摆摆手：“赶紧上学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一大家子，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韩秀筠收拾了家伙什，打算去摆摊。 出门前，韩秀筠将存折和家里的钱全都揣上了，顺手给东屋上了锁。 等会儿她先去趟银行，把这两天赚的钱，全都存上。 老二现在欠了一屁股债，难保不会学老大，也偷她的钱。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家里可还有值钱的家伙什呢。 电视机和洗衣机都是新买的，卖掉也能赚不少。 可她也不能在家看着。 韩秀筠越想越烦躁。 什么时候才能几个白眼狼全都赶出去。 “家里值钱的东西我都心里有数，要是少一件，不用他们打死你，我先打死你。打死你再报警，让你身前身后都没名。”韩秀筠放下狠话，到底还是出门了。 依旧还是新华广场。 手链已经连着卖了五天，今天是第六天。 生意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火爆了，就连纺织厂门口，排队的人都少了很多。 不止如此，旁边又出现了好几个卖手链的摊子。 韩秀筠回家一盘点，今天一整天才卖出去两百多条，比起前几天差远了。 不过幸好，她这剩的不多了，也就一两百条，明天一天估计也就卖的差不多了。 老二还在床上挺尸，看样子一天没起床，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想死出去死，别脏了我的房子。果然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受了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在家躺着就能把钱躺出来啊？知道欠债还不赶紧出去赚钱！” 老二蒙在被子里，呜呜的哭出了声。 老话果然说得对，老大疼老小娇，中间夹个受气包。 他就是那个受气包，从小到大他妈最不疼的就是他。 这欠债的要是老大…… 不对，他妈现在连老大都不疼了。 想到这，老二瞬间又平衡了。 周茂华见韩秀筠又开始怼天怼地，连忙道：“秀筠，秀筠，你先歇歇，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韩秀筠坐了下来，老三狗腿的给她端上了一杯水：“妈，喝口水润润喉！” 韩秀筠接过水，依然不给老三好脸色：“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猪脑子里想什么，没钱！” 老三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今天还不给工钱？这事过不去了？ 看着韩秀筠怒气冲冲的脸，他到底不敢反驳，灰溜溜的走了。 第43章 我爸他被打了 韩秀筠看向周茂华：“有屁赶紧放。” 周茂华讪讪的，提前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大姐家的老幺明天去女方家定亲，让咱们都去。” 韩秀筠怒气直冲天灵盖：“你不早放屁？明天定亲今天晚上才跟我说？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才知道甩了，你怎么不干脆明天中午再通知我，我唰一下就瞬移过去。” “大姐昨天上午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寻思晚上回来跟你说，后来不是……” 老二的电话打过来，他担心的不行，就把这茬给忘了。 晚上下班回来的路上，这才想起来。 韩秀筠头一甩：“我不去，我的手链还剩下一些，我得赶紧出手。” 等卖的人多了，她的手链就不值钱了。 再说了，她跟这个大姑姐又不怎么对付。 周家二老还在的时候，没少从他们家扒拉东西往大姑姐家搬。 周家就俩孩子，周茂华和周大姐。 周大姐比周茂华大了七八岁，赶上下乡的时候，周茂华年纪还小，只能让周大姐去了。 周家二老心疼闺女，花了不少钱，把周大姐安排在了距离家不到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里。 周大姐年轻的时候是个恋爱脑，下乡的时候看上了村里的小伙子。 怕父母不同意，瞒着家里去扯了结婚证。 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等能回城的时候，她已经回不来了。 而周茂华，学了开车，成了国营司机，娶了个正式工，两口子都拿工资。 虽说日子也不是多富裕，但是比起周大姐，还是好太多了。 周家二老心疼闺女，韩秀筠能理解，可也不能拿她的东西去心疼？ 所以，韩秀筠对这个大姑姐那是颇多怨言。 “秀筠，我都答应大姐了。再说了，唯一的外甥结婚，你作为舅妈，我作为舅舅，不去不像话。” “我管你像不像话！那是你唯一的外甥，可不是我的，我娘家外甥多着呢。你就说我生病了，磕着腿了，随便你说什么。”顿了一下，韩秀筠坏心眼的补充道，“说咱俩离婚了也行，反正我不去。” 周茂华闻言，赶紧上手去捂韩秀筠的嘴：“小点声。” 韩秀筠无所谓的看他：“你不烦我，我就不说了。” 周茂华松了手，叹气：“行，那我自己去。红包总得给我，十块钱总是要的。” 韩秀筠最近大方，随手抽了张大团结递过去：“拿去！” 周茂华见她给钱给的这么痛快，试探的问了句：“真不去啊？” 韩秀筠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二天是周六，周茂华一大早就在镜子面前捯饬自己。 一年多以前老大结婚时买的那套西装都翻出来了，还扣了她好大一坨雪花膏，抹在了他那张老脸上。 头发往后梳，拿了老三的摩丝，呲呲的往头上喷。 一边喷，老三在一边心疼的提醒：“少喷点，这摩丝可贵了。” 韩秀筠在旁边幸灾乐祸：“你当牛做马的养大他们，结果一点摩丝都不舍得给你喷，啧啧……” 周茂华气的又库库往头上喷了好几下，嘟囔道：“你妈说的对，养你们有什么用？从小到大，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值多少瓶摩丝？” 老三心疼的眼睛直抽抽，他忍不住道：“妈，你怎么还带挑拨离间的？这摩丝真的很贵，我自己也不舍得多喷，又不是单单对爸！” “那怎么了？孝顺的孩子自己不舍得喷也得让亲爹多喷，总而言之，你还是不孝。”韩秀筠继续道。 周茂华闻言，又夸夸喷了两下，这才把摩丝还给了老三。 老三赶紧把摩丝藏进了怀里。 捯饬的人模狗样后，周茂华问老三和老四：“你们真不跟我去？定亲宴，吃的差不了。” 老四坚决的摇头：“我要帮妈摆摊，爸你帮我跟表哥说声恭喜。” 周茂华又看向老三。 老三有些犹豫。 继续在家帮妈摆摊，很可能还是白干。去姑姑家，鸡鸭鱼肉少不了。 老三没犹豫多久，就摇头道：“爸，我也不去了。” 他还是继续留在家里哄妈开心，说不定哪天妈就原谅他了。 跟着妈，能赚钱。有了钱，什么吃不到？ 周茂华有些遗憾，唯一的外甥定亲，家里人都不去，大姐肯定不高兴。 周茂华走了以后，韩秀筠也带着老三老四摆摊去了。 在家里人都走了以后，老二鬼鬼祟祟的来到了饭厅。 整个饭厅都找遍了，一丁点吃的都没找到。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妈说的一点没错，老三真是长了个猪脑子，一点吃的都不知道给我留。” 骂完才反应过来，妈好像也骂过他是猪脑子！ 在新华广场摆到下午四点钟，韩秀筠带着老四直接去了纺织厂。 老三独自回家，做好饭给他们送过去。 一直到五点半，老三这才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妈，不好了……” 他大喘气的说道。 摊子前人不多，韩秀筠正坐着数钱，闻言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不好了？” 老三的气终于喘匀了：“我爸他被打了。” 韩秀筠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老三比划着：“我回家爸正躺床上呢，还不让我看，我使劲扒开才发现，他这边脸上全青了，这还有血，脑袋上还有个大包……” 韩秀筠将钱往包里一扔，拉链一拉，夹着包就跳上了老三的自行车后座：“快带我回去。” 老三长腿一瞪，车子就跑起来了。 韩秀筠嘱咐老四：“你先摆着，妈等会儿回来。” 老四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赵晚星就招呼道：“阿姨你放心，我帮妹妹看摊。” 一路上，韩秀筠嫌老三骑得慢，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好几巴掌：“饭桶，一顿饭吃的比我和你爸加起来都多，骑个车这个费劲。” 老三有苦说不出，来的时候他骑得飞快，力气都用光了。 韩秀筠又问：“你爸咋说的？谁打的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三摇头：“我问了，我爸啥都不说。” 韩秀筠板起脸来，心里焦急。 到了家，韩秀筠急匆匆进了屋。 周茂华正吃着饭呢，听见声音碗筷一扔就跑床上，掀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44章 再写断绝书 韩秀筠上前，一把将被子甩到了地上。 周茂华心虚的用手捂着脸。 “拿开，我看看。”韩秀筠忍着气说道。 周茂华的声音嗡嗡的：“我没事，就是喝了点酒，回来的路上摔沟里去了。” “哪条沟？你带我去看看，还能摔出巴掌印呢？”韩秀筠冷声问道。 周茂华不吭声了。 韩秀筠转身就走：“老三，带我去你大姑家。” 老三急忙跟上。 周茂华闻言，终于急了。 他追了出来：“秀筠，别去，不关大姐的事儿。” 韩秀筠本来也没想去，她回头看向周茂华：“还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周茂华叹了口气：“秀筠，是老二。” 韩秀筠惊讶：“老二为什么打你？反了他了，还敢打老子。” 周茂华连忙道：“不是，秀筠你误会了，老二没打我。”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了：“到底怎么回事？说个话颠三倒四的，到底谁打的你？” 周茂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老二，他跟人打架呢，我上去拦着，一个没注意，就……” “老二跟谁打架，为什么跟人打架？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韩秀筠一口气问道。 周茂华摇头。 韩秀筠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开口道：“都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把我送回来以后就出去了。” 韩秀筠抬头，老三正在旁边听得进津津有味的。 “怎么，你爸被打了，你很高兴？”韩秀筠阴阳怪气的问道。 老三赶紧站直了身子，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没有。” “做饭去，做完给老四送饭，顺便帮她看摊，不用回来了。” 老三有些意犹未尽的转身去了厨房。 韩秀筠哪也没去，就在家里呆着，等老二回来。 晚上八点多，老二终于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屋。 韩秀筠下了床，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老二。 周茂华忽然间拽住了她的衣角，期期艾艾的说道：“我看老二有些不对劲，你也别太……” “管好你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打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丢不丢人。” 周茂华脸有些红。 韩秀筠一脚踢开了老二的房门：“还有脸回来？这么大年纪了还连累你爸被打，养你还不如养根棒槌。” 定睛一看，老二脸上的伤比周茂华还厉害，眼睛都肿了。 韩秀筠愣了一下，没等老二说话，就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二抿着唇，迟迟没说话。 韩秀筠气的扬起巴掌：“哑巴了？敢做不敢当是？” 她的巴掌落了空，老二忽然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妈，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韩秀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她问道：“老老实实跟我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二跪行几步，上前抓住了韩秀筠的手腕：“妈，我欠了他们钱，要是还不上，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一定还……” 韩秀筠神色如常：“你借了多少？” “我借了两次，每次都是三千。这才不到半个月，六千已经涨成七千了，他们今天找到我，要我先还五百块利息，我身上真的没钱了，他们就……”老二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韩秀筠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有一瞬间的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可是想起上辈子，她的心又硬了起来，“你打算怎么还？你一年工资都没两千块，你不吃不喝了？七千块你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妈，那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自私？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帮我？我有今天，难道不是你逼的吗？”老二歇斯底里的反问。 周茂华到底还是不放心，跟了过来。听到老二的话，周茂华连忙道：“老二，好好跟你妈说话。” 老二将矛头又对准了周茂华：“爸，你就那么怕她吗？这个家也有你的份儿，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被人打死吗？” ‘啪’的一声，这次是周茂华打的。 “是我们让你去借高利贷的吗？什么叫这个家也有我一份儿？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才行是？” 老二捂着脸，恨恨的看着周茂华和韩秀筠。 他的眼皮乌青，眼眶通红：“我是你们亲生的吗？谁家的父母像你们这么自私？大哥跟你们断绝了关系，现在我也跟你们吵成这样，到底是你们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你们非要这么闹，闹到将来没人给你们送终，你们就开心了是？” 周茂华捂着胸口：“你……你个不孝子……” 韩秀筠对几个白眼狼的狠，早就领教过了。 所以，她的反应没有周茂华大。 她只是平静的指着门口：“既然如此，你也学你大哥，把养老费给我们，然后跟我们断绝关系。” 老二抄起旁边的杯子，往地上一摔：“行，现在就写。养老费我给你写欠条，等我有钱了，我第一时间给你。” 周茂华打完老二，就有些后悔。 几个孩子从小到大，不管多调皮，他还真是一指头都没碰过他们。 可是刚才…… 听到老二说要写断绝书，他下意识的就要阻止。 可还没等他说话，韩秀筠就吩咐他：“去拿纸和笔，让他现在就写。” “秀筠！”周茂华为难道。 韩秀筠冷笑一声，也不吩咐周茂华了，她转身亲自去拿了纸和笔。 对照着老大的那份断绝书，抄了两份。 然后将断绝书递到了老二的面前：“一式两份，签了！” 老二拿过来，刷刷刷的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茂华试图阻止：“老二，你别冲动。” 老二签完字，冷笑着看向韩秀筠，“你就跟钱过去，我倒要看看，钱能给你养老，还是能给你送终。” 韩秀筠一点也不生气。 钱当然好了。 “你上个月交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已经到期了，请你现在就立马搬出去。” 老二愣了一下，没想到韩秀筠竟然这么狠。 第45章 他年轻，比我好使 周茂华也劝：“秀筠，现在天气这么冷，大晚上的他能去哪？” “断绝书都写了，他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舍得，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周茂华闻言，吓得赶紧打岔：“秀筠别说了，我不劝了就是。” 老二现在骑虎难下，可难下也得下。 他磨磨蹭蹭的开始收拾衣服。 收拾了几件，韩秀筠却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一赌气，卷起铺盖卷就走了。 饭厅门口，跟老三和老四撞了个正着。 老四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二哥，你……” 老二觉得有些丢脸，他别过脸去脚步匆匆的走了。 周茂华捂着胸口，在老二光秃秃的床上坐了下来：“造孽啊，好好的家……” 老三上前，邀功似的开口道：“爸，妈，你们别担心，将来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刚才二哥和爸妈的争吵，他在门口全都听到了。 要他说，二哥就是傻。 妈现在手里有不少钱，离家出走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韩秀筠面无表情的抄起旁边的书，就往老三的身上砸：“老娘活得好好的，一个个都着急给我养老送终！把你的心放回你的狗肚子里，老娘的钱就算是捐出去，也不会留给你们这些白眼狼。” 老三赶紧躲，“妈，你现在可就我一个儿子了，砸坏了怎么办？” “儿子是什么稀罕东西吗？全死出去才好！”韩秀筠气冲冲的回了屋。 躺到床上，她忽然福至心灵。 她改天还真的要去立个遗嘱。 等她死后，没花完的钱全部都捐出去。 遗嘱的内容，还要让这几个白眼狼都知道。 不然的话，手里握着这么多钱，特别是等以后拆迁了。 她还真怕这几个狗比玩意一时兴起，把她给弄死了，霸占她的钱。 老二从家里出来后，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 他没地方可去，手里又没钱。 求朋友？那也不能一直住在朋友家里。 求林慧慧？也不太合适。 转了半天，老二这才想起一个地方：他存货的房子。 一百块钱的租金，他已经交完了。 房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铺盖一放就是家。 原房主搬城里住去了，炉子什么的，城里用不着的东西都留下了。 院子里还有柴。 老二烧起了炉子，屋子终于暖和了。 就是没有电，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火光。 就着这点火光，老二盘算着以后的事情。 他妈看来是不会管他了，他都伤成这样了，不仅不帮着他还钱还逼着他写了断绝书。 可钱不能再拖了。 他借的是高利贷，借钱的人都是社会人，他惹不起。 半个月的利息就是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两千块多。 在拖下去，这笔钱他永远都还不起了。 得先弄点钱，把这些钱给还上。 他手里还积压着这些货，卖出去怎么着也能卖个两三千。 剩下的钱，他再慢慢还。 只是，这么一大笔钱，谁肯借？ 最关键的是，谁能有？ 老二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林慧慧。 他满脑子的计划，兴奋的几乎整完都没睡着。 周家，韩秀筠气的根本睡不着，索性打开了电视机看。 电视屏幕上，穿着紫色西装的女主持人说道：“下周就迎来了圣诞节……平安夜……平安果……” 韩秀筠听了一耳朵，本来没放在心上。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 她快速的起身，翻看着日历。 片刻后，她上了床轻轻的推了推周茂华：“茂华！” 周茂华睁开眼睛：“什么？” “你再请两天假，咱们明天一早借个车去乌镇！” 周茂华下意识的皱眉：“已经年底了，这么频繁的请假，评优估计就没我的事儿了。” 韩秀筠有些失落。 下周就是圣诞节了，最近这几年，年轻人开着学着国外过洋节了。 什么圣诞树，什么平安果也开始流行。 乌镇那边肯定有货。 她去倒腾点回来，肯定能赚钱。 只是，周茂华去不了怎么办？谁还能带她去？ 她现在学开车也来不及了。 见韩秀筠满脸的失落，周茂华试探的开口：“要不让小满跟你去一趟？他会开车，钱你看着给就行。车我去给你借。” 胡小满，就是周茂华的外甥，今天定亲的那个。 韩秀筠一时间有些沉默，她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见状，周茂华赶紧给外甥说好话：“小满他老实、听话又年轻，比我好使。再说了，他刚定完亲，缺钱，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自从公婆去世后，她和大姑姐家就没什么来往了。 对这个胡小满，印象不是很深。 只记得，确实是个木讷又寡言的孩子。 “行，明天上午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韩秀筠拍了板。 周茂华蹭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就去打，明天一早你们就走，少请一天假。” 韩秀筠嗤笑道：“你倒是会为你外甥着想。” 周茂华也不恼：“顺便我把车也借过来，明天一早走，晚上九十点钟也就到了。少走夜路，安全。” 出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周茂华才回来。 骑着自行车出去的，开车回来的。 老四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四轮小车，她惊呆了：“妈，你这是……要去乌镇？” 韩秀筠点头：“嗯。” 老四试探的问：“要我跟着吗？” 韩秀筠又沉默了。 她的眼光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千里迢迢拉回来的货很可能卖的没那么好。 胡小满是个男人，还是个木讷的男人，眼光大概率还不如她。 所以，带上老四很有必要。 但是，这一来一回，估计得耽误两三天的时间。 除去明天周天，老四还得请两天假。 看着老四渴望的眼神，韩秀筠咬牙点头：“行，你跟我去。” 老四松了口气，笑了出来：“什么时候走？我收拾一下东西！” “明天一早。” 门外，老大站在不远处，听着自家房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一脸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忽然间，门嘎吱一声响，从里面打开了。 老大下意识的躲进了墙角。 老三裹得严严实实的，拎着垃圾桶出来倒垃圾。 一路上踢踢踏踏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就知道使唤我，有本事使唤老大老二去！” 等老三进了门，老大刚鼓起的那口气也散了。 当初他离家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要是现在灰溜溜的跑回家算什么？ 先不说妈能不能让他回家，就算能，回去也得被老二和老三嘲笑。 一辈子都得拿这个说事。 所以，他不能主动回家。得让爸妈主动开口，求他回家。 第46章 你猜我看见谁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胡小满就敲响了大门。 几年不见，胡小满和记忆中的那个半大孩子不一样了。 他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有些黑，一口牙却白的发光。 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看见韩秀筠张口就喊：“妗子。” 韩秀筠丝毫没有因为昨天没去参加定亲宴而感觉不自在。 她将暖水壶和棉被递给了胡小满：“先把这个放到车上，我带点吃的就走。” 胡小满应了一声，接过了东西，对着周茂华说道：“舅，你就放心，我会小心开车的。” 周茂华满意的点点头：“嗯，出门在外，有什么事情多跟你妗子商量。工钱回来再给你算。” 胡小满憨厚一笑：“这次出门是给妗子办事，我一切都听妗子的，工钱的事不着急。” 这下子，连韩秀筠也满意的很。 老四在旁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道：“表哥你带钱了没有？乌镇的东西都可便宜了，你去一趟也带点东西回来。” 胡小满摇了摇头：“妗子的事儿要紧，我没什么可买的。” 收拾妥当，三个人就趁着月色上路了。 周茂华这次借的车比上次的三轮车要大一些。 驾驶室的空间也宽敞一些，韩秀筠和老四母女两个挤在一处，盖着被子昏昏欲睡。 胡小满年纪不大，车开的倒是很稳。 虽然没去过乌镇，但是他带着地图，一路上都没走错过路。 年轻人精力是比周茂华好，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就到了乌镇。 他们是早上四点半出发的，晚上十一点就到了乌镇的招待所。 韩秀筠开了两个房间，她和老四一个房间，胡小满单独一个房间。 开房的时候，胡小满听到一间房要十五块钱，吓得赶紧拽住韩秀筠的衣角：“妗子，太贵了，我……我不住，我在车上对付一宿就行。” 韩秀筠哪能这么糟蹋人家孩子，当即交了钱：“你给我干活，我解决你的吃住是最基本的。” 胡小满满心愧疚，临睡之前拎着暖壶去打满了水，“妗子，芳芳，你们睡前泡泡脚。” 韩秀筠躺在床上，心里有些酸。 大姑姐人不怎么样，养的孩子倒是不错。 而她…… 她比大姑姐差在哪儿了？ 韩秀筠越想越心酸。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带着胡小满和老四去吃了早饭，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批发市场。 圣诞树，平安夜主题的贺卡，平安果的包装盒…… 但凡跟圣诞节和平安夜有联系的，韩秀筠就是一个字：买！ 其中一个卖贺卡的摊子，也卖发卡。 老四见状，悄悄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塞进了韩秀筠的手里：“妈，这些钱你帮我买成发卡成不？” 韩秀筠接过来一看，才七十块钱。 见韩秀筠皱眉，老四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她知道钱少，发卡三块五一个，七十块钱只能买二十个。 她要是自己去买，人家店主估计都不搭理她。 也就是借着她妈这个大客户的手，才能把钱花出去。 韩秀筠倒是没说什么，转头就跟摊主买发卡去了。 她买了不少贺卡，摊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很爽快的卖给了她。 韩秀筠将发卡递给了老四，随口问了一句：“买这么多发卡干什么？” 老四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想去学校卖。” 虽然她手里现在只有七十块，但是发卡一卖，就算卖六块钱一个，七十块就变成一百二十块。 路费虽然不用她花钱，但是二十个发卡也不占什么地方，这样算来，也不算占妈的便宜。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看了老四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胡小满在后面跟着，越看越惊奇。 这里竟然连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这种大件电器都卖。 而且价格比桐城那边便宜了不少。 他有些心动，定亲的时候女方要了一台电视机。 要是在这边买，能便宜不少。 但是这次来是给妗子干活的，他也不好提要求。再说了，这次来他也没带钱。 胡小满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从早上八点钟，一直买到了下午四点钟。中午的时候，韩秀筠都顾不上吃饭，让老四去外面买了几个河东肉饼，几个人凑合吃了一顿。 这一次买的东西真不少，车厢几乎被占满了。一半是和圣诞节有关的，韩秀筠没敢买太多。圣诞节就那一两天，节日过去了，东西没用了。 剩下的一半，有棉袄、毛衣、保暖衣…… 都是老四看中的款式，她相信老四的眼光。 五点钟，韩秀筠带了老四和胡小满，去国营饭店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连夜往回赶。 三个人六点钟出发，第二天三点钟就到家了。 韩秀筠大手一挥，从包里掏出了三十块钱，塞到了胡小满的手里：“妗子也不跟你客套了，赶了一晚上夜路你肯定也累了，赶紧回家补觉去。” 胡小满看着手里的三十块，有些惊讶：“妗子，这也太多了。” 满打满算才三天，相当于一天十块钱。 他在个体户开的修理厂上班，一天也就不到四块钱。 “不多！这两天你也没少辛苦，拿着。” 胡小满是个实诚孩子，在批发市场主动帮着搬东西，一点也不惜力。 老四在旁边也跟着劝：“表哥，我妈可没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妈客气了。” 胡小满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道：“那就多谢妗子了。” 离开之前，胡小满帮着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老二搬出去了，货就全堆到了他房间。 胡小满离开后，韩秀筠和老四补了一会儿觉。 这一路上，虽然不用他们开车，但是在车上毕竟睡的不踏实。 一直睡到老三下班回来。 吃过饭，老三自告奋勇：“妈，我陪你去摆摊。” 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 这次的货，体积都不小，有老三在，她也的确能省些事。 去摆摊的路上，老三神秘兮兮的跟韩秀筠八卦：“妈，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这语气，幸灾乐祸的。韩秀筠用脚趾一想也知道，不是老大就是老二。 “你哪个哥？” 老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妈现在怎么这么聪明了？一点神秘感都没了。 “老大，我看见老大了。”他低声道。 “哦。”韩秀筠不冷不热的。 老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韩秀筠再开口。 他憋不住了，“妈，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在哪里看见的老大吗？” “没兴趣！” 老三蔫了：“妈，有你这么聊天的吗？把天都聊死了！” 第47章 钱我可以借给你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爱说不说，愿意说你就一口气说完，不愿意说就闭上你那个狗嘴。” 老四在旁边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三有些幽怨的看了老四一眼，“好笑吗？” 老四撇了撇嘴，没吭声。 老三这才道：“我上班路上，有个小旅馆你们知道？就在新华路跟朝阳路交叉口那边。” 老四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挺小挺破的，住的大多都是从农村上来打零工的……” 老三低声道：“今天早上我经过那边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大从里面出来。” 老四下意识的看向韩秀筠。 见韩秀筠没什么反应，她才犹豫的说道：“大哥怎么会从那里出来呢？是不是去那边有什么事情？” “上班的点他去那里能有什么事情？明显就是晚上住那儿。”老三不屑的说道，“他丈母娘家穷的耗子去了都得饿死，一家五口就挤在三间房里，哪还有地方给他们两口子住？肯定是把他们两口子给赶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了，在他们老秦家，儿子是宝，闺女是草。又不像咱们家，反过来的。哪能让他们两口子一直住下去？” 老四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心里暖呼呼的。 最近妈对三个哥哥都动辄打骂，唯独对她…… “不至于？大嫂还怀着孕呢，能跟着大哥住那种地方？”老四有些不相信。 “怀的又不是他们秦家的孩子，他们能心疼吗？” 韩秀筠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自从写了断绝书，在她心里就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他们过好了，她不眼馋。他们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心疼。 老三眼看自己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妈还是无动于衷，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他最近都老老实实的没惹什么事儿。 要不然他也得喜提断绝书一封。 论工作，他没老大的好。论脑子，他没老二转得快。他要是也被赶出去了，肯定过得不如老大和老二。 老大现在都这么惨了，那他…… 老三瑟缩了一下，不敢想了。 还是在家好啊！ 老三下定决心：最近……不，以后都要听妈的话，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有关圣诞节的东西卖的都还行，不过这些东西利润没有发卡和手链大。 另外一边，林慧慧跟着老二一进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天你就住在这儿？什么都没有，怎么住人？你妈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 进了屋，在火光的映衬下，老二脸上的伤一览无余。 林慧慧心疼的看着老二脸上的伤口：“他们也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老二苦笑一声：“报警也没用，他们有的是办法。再说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他现在做生意还没闯出个名堂来，工作还不能丢。 林慧慧咬着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早就劝过你，让你好好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 老二伸手抓住了林慧慧的手腕，声音有些哽咽：“好好上班能赚多少钱？你又要八百块彩礼，又要三金的。我要是不剑走偏锋，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你？” 林慧慧流着泪反问：“我要这些过分吗？你大嫂什么条件？她当初结婚都要了六百块，我凭什么不能要八百块？难道你要让我一进门就比她矮一头吗？” 老二得寸进尺，抱住了林慧慧：“可我妈不给我钱，我能有什么办法？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脏都停跳了好几拍……” 接下来，老二的情话越说越过火，嘴离林慧慧的脸也越来越近。 林慧慧的脸也越来越红，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一个小时后，林慧慧躺在老二的怀里，哭的越来越大声。 老二轻声哄着：“慧慧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以后我要是对你不好，就让我天打雷劈。” 林慧慧现在后悔极了，她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了，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了周志军。 她妈千叮咛万嘱咐，说婚前千万不能跟男人睡在一块。 男人都是贱皮子，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老二得了手，心里得意，哄得更起劲了。 老二把毕生的情话都说出来了，哄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林慧慧哄好。 “慧慧，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得把钱先还了，要不然，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铺垫了好几个小时，老二终于说到了正题。 林慧慧神色一凛。 她不是傻子，已经反应过来了，周志军今晚弄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借钱。 也怪她，是真的喜欢周志军。让他一哄，就犯了糊涂。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要是周志军借钱的事情闹到了明面上，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俩结婚的。 林慧慧思索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给我写借条。” 人已经搭给周志军了，总不能钱也搭上？ 老大一听，激动的抱着林慧慧又亲了好几口：“慧慧你放心，我这次就是没有经验，太大意了。我就想着赶紧赚钱，赶紧娶你，这才上了骗子的当。下一次我肯定不会上当了。” 林慧慧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不会还想着做生意？你赶紧把手上的货清了，还我一部分钱，剩下的钱你就慢慢还。至于结婚的事情……” 一时间，林慧慧也犯了难：没有钱，林志军怎么娶她？ 老二现在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林慧慧都是他的人了，还能跑了不成？ 在他身上付出的越多，林慧慧就越不舍得离开他。 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林慧慧也无暇想其他的了。 毕竟是刚开荤的大小伙子和大姑娘，即使知道再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林慧慧还是没忍住，又和老二温存了一回。 九点多，老二这才收拾妥当，骑着自行车将林慧慧送回家。 林慧慧身上疼，骑不了自行车。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甜蜜又惆怅的搂着他的腰。 谁知道，在村口和韩秀筠撞了个正着。 韩秀筠是过来人了，一看到林慧慧坐姿别扭、小脸通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第48章 狗改不了吃屎 她知道老二是个畜生，可没想到他竟然畜生到这个地步。 竟然会利用那种事，去达到他的目的。 可女人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周志军，你给我站住！”她吼道。 老二停了车，却没回头。 “你好歹也是我生的，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整天想着投机取巧，小心有一天引火焚身。趁现在还能回头，赶紧回头。” 老二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韩秀筠却又看向了林慧慧：“姑娘，你要好好想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置身水深火热之中的。” 林慧慧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老二。 老二恼怒的开口：“够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韩秀筠不再多说，从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的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租金我还给你，明天就搬出我的房子。省的出了事连累我。” 老二呼吸一滞，迟迟没有动作。 韩秀筠看向老三，老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赶紧接过钱，走向了老二。 “二哥，你的钱。”老三将钱递到了老二的眼前。 老二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将钱拽了过来，又狠狠地瞪了老三一眼。 老三有些无辜的撇了撇嘴。 朝他发什么火啊，有本事朝妈发。 韩秀筠不再多说，吩咐老三：“回家！” 老三得意的看了老二一眼，骑上三轮车猛猛往家踩。 林慧慧低着头，忍不住又开始抽噎。 韩秀筠回了家，想着明天的计划。 她吩咐老三：“明天晚上你自己去新华广场，货我给你准备好。” 顿了一下，她阴沉着脸提醒道：“多少货就给我拿回多少钱来，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吃回扣，你也滚出这个家。” 老三心里正后怕着呢，闻言赶紧举手发誓：“妈，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的。若有再犯，就让我天打雷劈。” 韩秀筠撇了撇嘴，心里是不信的。 狗改不了吃屎。 她又看向老四：“明天晚上我去你们学校门口，你放了学直接到校门口找我。” 贺卡这种东西，最大的受众就是学生了。 特别是高中生。 老四点头：“行。” 林慧慧回家的时候，客厅里面黑漆漆的。 她松了口气，也没开灯，放轻了脚步往屋里走。 “去哪了？” 忽然间的声音，让林慧慧吓了一跳。 随着一声开灯的声音，客厅里霎时间亮如白昼。 她浑身僵硬的看着林母。 “没……没去哪……” 林母冷笑一声：“又去找那个周志军了？” 林慧慧抿了抿唇，不敢撒谎。 “你们俩，不会……”林母试探的问。 林慧慧赶紧道：“没有，妈你想多了。” 林母上下打量了林慧慧一眼，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拽着林慧慧就往房间里面走。 林慧慧挣扎着：“妈，你要干什么？” 进了房间，林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喜欢周志军吗？” 林慧慧心乱如麻，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母冷笑一声：“现在的周志军就是当初的你爸，当初他就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要不是你姥爷，他哪会有今天？这么多年我吃了多少苦，生了多少气？我就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你明白吗？” 林慧慧低着头，心里犯了嘀咕。 这么多年，妈过的挺好的呀，也没见吃什么苦。 爸赚的钱都上交，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家务也主动参与。 在妈面前，好像总是矮一头。 “女人绝对不能下嫁，你姥爷有个战友的孙子跟你差不多大，最近安排你们见一见。”林母不容置喙的说道。 女儿就是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被周志军那小子迷了心智。 林慧慧心里紧张，也不管林母说的是啥，就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林母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慧慧心里松了口气。 忽然间，林母出其不意的抓住了林慧慧的衣领，翻开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林母放心了。 林慧慧假装恼怒的吼道：“妈，你干嘛啊？” 林母笑了笑：“穿的太少了，以后出门多穿点。” 等林母走后，林慧慧松了口气。 幸亏周志军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今天可就露馅了。 平静了一会儿，林慧慧打开了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存折。 打开存折，上面有五千三百四十七块。 她是去年毕业的，一个月工资两百块。平时吃住都在家里，几乎花不到什么钱。一个月能存不少钱。 再加上从小到大，她的压岁钱，亲戚长辈给的零花钱。 可这些还是不够，周志军说他欠了七千块，还差一千六百多块呢！ 要不，问大哥借？ 但是大哥嘴不严，万一让妈知道了，她肯定能猜出来。 林慧慧想了半天，最后在首饰里挑挑拣拣的，拿起了一串项链和一枚戒指。 这两样加起来有十几克，卖掉的话，应该能够。 …… 第二天中午，老二就拿到了林慧慧的钱。 他激动的抱着林慧慧啃了好几口。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心疼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等咱们结了婚，我一定对你好。” 林慧慧红着眼圈道：“这钱可是我卖了首饰才给你凑出来的，你得给我写欠条。” 老二一口应下：“行，我现在就给你写。” 他才不担心呢，等以后结婚了，成了一家人了，林慧慧还能真让他还钱？ 老二找出纸笔，刷刷刷的就把欠条写好了。 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指纹后，交给了林慧慧。 等林慧慧走后，老二就迫不及待的把钱还了。 至于房子，老二还没搬。 等他妈什么时候发现再说。 出去住不得花钱吗？ 再说了，他这些货怎么办？ 韩秀筠现在没空管老二，她得赶紧时间清货。 后天就是平安夜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白天她在新华广场，五点多钟，她转战去了老四的学校门口。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冷冷清清的，韩秀筠一眼就看到了李金河。 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红色的小袋子，鬼鬼祟祟的往学校里面看。 第49章 作为唯一的儿子 韩秀筠赶紧拖着贺卡藏到了墙角处。 没过多久，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了。 韩秀筠一直盯着李金河。 很快，他就垫着脚，对着校门口招手。 韩秀筠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老四。 只是，老四在看到李金河的瞬间，却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她四处张望着。 韩秀筠赶紧躲了起来。 老四没看到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李金河，表情有些明显的不悦：“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李金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也不找我了？我来学校等了你两次，都没碰见你，你去哪儿了？” 老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最近忙着呢，等放了寒假再说。你赶紧走，我妈等会儿要过来，让她看见了肯定不让我跟你来往了。” 李金河犹豫了一下，这才伸手将红袋子递到了老四的面前：“上次的项链你不喜欢，我去换了一款，你看看喜欢不？” 老四丝毫没有犹豫，将红袋子推回了李金河的面前：“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我妈说了，不让我收你的贵重礼物。” 李金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低声问道：“城南新开了一家溜冰场，周六是圣诞节，咱们一块去溜冰去？溜完冰咱们再去看个电影，最近新上了……” 老四更加不耐烦了：“再说，你赶紧走，我妈真的要过来。” 说完，她扭头，不理会李金河了。 韩秀筠看明白了，她兜着贺卡从墙角出来了，装作刚来的样子。 老四看见韩秀筠，赶紧对着她招手：“妈，我在这儿。” 李金河一看，周芳说的竟然不是借口，她妈真的过来了？ 他霎时间紧张起来，扭头就走了。 他比周芳大了八岁这事暂且不说，周芳在高考前谈恋爱，她妈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露面。 韩秀筠到了跟前，老四着急忙慌的开始帮忙摆贺卡。 她提前打听过了，同样的贺卡学校附近的小卖店都卖七八毛一张。 他们卖五毛钱一张，而且就在离校的必经之地，竞争力还是很高的。 贺卡进价是一毛钱一张，一张贺卡能赚四毛钱。 比起发卡和手链，利润低多了。 但是只要能赚钱，韩秀筠就高兴。 摊子还没摆好，后面的学生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老四在旁边帮着拿贺卡，韩秀筠就在那收钱，两个人手忙脚乱的。 一个小时的功夫，学生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带来的贺卡也基本上都卖光了。 大冬天的，老四脑袋上一头汗。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妈，咱们现在去哪儿？” 韩秀筠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随口问道：“你的发卡卖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老四眉开眼笑的：“今天卖了十来个，都是我们班和隔壁班的同学买的。我打听过了，外面现在最便宜的卖六块钱一个，我也卖六块钱一个，他们都来买我的。” 说完，她有些遗憾的说道：“要是多买点就好了，可惜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下次去乌镇，我借你点钱！”韩秀筠说道。 老四闻言，眼睛一亮：“妈，你说真的？” 韩秀筠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刚才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四对那个李金河怕是没多少感情。看见喜欢的人，可不是老四那种表情。 只不过她年纪小，被李金河用礼物一砸，就迷糊了。 可如果那些礼物，她自己也有能力买呢？ 抛开其他的一切表象，老四还会喜欢李金河这个人吗？ “那您能借给我多少？”老四试探的问。 韩秀筠想了想：“一千以内，都行。” 天上掉下了馅饼，差点把老四给砸晕了。 她说话都结巴了：“一……一千？” 韩秀筠将东西都搬到了车上，这才点了点头：“对，工钱也照给。” 老四晕晕乎乎的，“那下次咱们什么时间去啊？” 韩秀筠摇了摇头：“不一定，卖完这批货我可能要歇两天。” 她这还有一堆事没干呢！ 回去的路上，老四心里盘算开了。 晚上，老三空着手回了家，他的货也全都卖光了。 韩秀筠一算钱，倒是和货对上了。 只是，他们三个人忙活了这大半天，算算净利润，也才赚了一百多。 要搁以前，一天一百块，韩秀筠想都不敢想。 可经历了发卡和手链的爆火，她竟然有点不满足了。 人啊，都是越来越贪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韩秀筠都在新华广场和学校门口摆摊。 没等到周六圣诞节，周五晚上她的有关圣诞节的货就全都清光了，还剩下一些衣服。 冬天还长着呢，韩秀筠不着急清货，晚上去纺织厂门口摆一会儿。 更何况，眼看还有一个半月就过年了，过年要买新衣服。 韩秀筠拿出存折来算了一下。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去了四趟乌镇，净利润都快两万了。 加上老大的那五千多，她手里现在有接近两万五的存款。 她得好好想想，这些钱该怎么花。 第二天，韩秀筠早早就起来了。 饭桌上，她给家里的几个人分派活儿。 “他爸，你去找安暖气片的过来，给家里几个房间都安上暖气片。” “老三，你去院子里挖条沟，从洗衣机旁边挖到茅厕，我要安条下水管。” “老四你去烧热水，院子里的地都冻上了，老三挖之前你先用热水化开。还有，要是有来卖炭的，买上他一百块钱的。” 老三的嘴越张越大。 什么，家里要安暖气？ “妈，家里安了暖气住宿费不会涨？”老三的嘴比脑子快。 说完，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快，本来妈说不定都没想到涨住宿费这个事儿的。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懊恼的老三，“多亏你提醒我了，那就涨十块钱。” 老三哭丧着脸：“老大和老二都不在家，老四和爸不用交，就我自己交……” “你要是不想交，也可以搬出去。” 老三叹气：“妈，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老大和老二那样的白眼狼，作为你跟爸现在唯一的儿子，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你们。”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直入主题：“不想交也行，还是劳动抵。” 老三眼前一亮：“怎么抵？” 第50章 全对上了 “晚上添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装了暖气片之后，就全靠炉子烧热水循环取暖。要想炉子一晚上不灭，中间要添一次炭。 老三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交钱。” 一个月也就十块钱，他手里现在攒了一百多块钱了。 要他每天晚上起来一次添炭，那也太折磨人了。 “那行，一个月住宿费五十，暖气费十块。这都多久没帮我剁馅了？先把欠着的住宿费交了。”韩秀筠道。 老三浑身一凛。 顿了一下，韩秀筠又道：“还有个任务交给你，你要是答应，住宿费和暖气费全给你免了。” “什么任务？”老三迫不及待的问道。 “以后老四上学放学你去接送。” 此话一出，老四先惊讶了：“妈，学校离家又不远，我不用三哥接送。” 倒是老三，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任务，赶紧应了下来：“妈，你就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为什么呀？”老四有些不解，“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三哥接送。要是让我同学知道，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 韩秀筠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自己的儿子都是个畜生，把人家姑娘给嚯嚯了，我可信不过别人家的儿子。” 老三听懂了：妈说的肯定是老二，那天晚上那么晚了还和人家姑娘呆在一块，一点也不知道避嫌。 老四也听懂了，想起之前李金河总是借机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的脸色有些红。 韩秀筠看向老三：“怎么样？” 老三赶紧应了下来：“行，我干！” 事情商量好了，一家人都分头行动起来。 韩秀筠去了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根下水管。 店主帮她送到家的时候，老三挖了已经有一米了。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三笑着邀功：“妈，怎么样？我干活还行？” 韩秀筠面无表情的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脑袋上：“饭桶，学都白上了？沟是平的，水怎么往茅厕流？” 老三捂着脑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坡度，就是挖的太短了，你没看出来。” 韩秀筠冷笑一声：“强词夺理！” 老三委屈的拿起镐头，继续挖。 没过多久，周茂华也带着人回来了。 安装暖气片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四轮小货车。 车斗里，放着几片崭新的暖气片。 副驾驶上，还跟着一位年轻小伙。 安装暖气片的叫老陈，韩秀筠是认识的，就住在前村。 可她记得，老陈前头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最后才得了个儿子。 他儿子今年才不到十岁，这小伙子年纪可对不上。 这小伙子身上穿的料子可不便宜，也不像是老陈找的工人。 见韩秀筠一直在打量那个年轻人，老陈一边往屋子里面抗暖气片一边笑着说道：“嫂子，这是我外甥，姓刘，你喊他小刘就行。” 韩秀筠开玩笑的问：“干你们这行看来是挺赚钱的，外甥都带上了。等会儿你可得给我便宜点。” 老陈苦笑一声：“赚什么钱啊？饿不死罢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这外甥，今年夏天刚考上大学，将来坐办公室的，哪能干这活啊。” 年轻人礼貌的喊韩秀筠：“婶子好。” 打从这小伙子一进门，韩秀筠就看他眼熟。 此时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她肯定在哪见过。 只是在哪见过，她暂时还没想起来。 韩秀筠随口夸道：“小伙子一看就聪明，考上哪个大学了？” 老陈回道：“考上了华大，今天是我爹的忌日，孩子专门请假回来给他姥爷上坟的。听说我有活，非要跟着过来帮忙。” “哎呦，竟然是华大！那孩子爸妈不得高兴坏了？”周茂华惊讶道。 老陈略带得意的说道：“那可不，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姐工作的印刷厂，门口都拉上了横幅，可风光了。” 虽说韩秀筠没上过学，但是也知道华大。 在全国排名能排到前十的好学校。 等等，姓刘，华大，印刷厂？ 她好像想起一个人来。 她问到：“孩子叫啥名？” 没等老陈开口，小刘就回答道：“婶子，我叫刘屿，岛屿的屿。” 闻言，韩秀筠有些兴奋。 对上了，全对上了。 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冷，她和老头子双双得了肺炎。 住院的时候，三人间病房除了他们老两口还有一个老太太。 那时候，几个孩子跟他们已经不怎么来往了。 医院的食堂人多，他们挤不动也没钱，索性就买了一兜子馒头和一小盒咸菜，一到饭点就热水泡馒头就着咸菜吃。 隔壁床老太太命好，家里就一个儿子，叫刘屿。 华大毕业，虽说工作特别忙，但是给老太太请了护工。 又怕护工照顾的不仔细，一到饭点就来医院，亲自给老太太买饭。顿顿有肉有菜有粥，把老太太伺候的特别好。 来的次数多了，见他们老两口吃馒头咸菜，就顺手也给他们带饭。 和老太太一样的饭。 韩秀筠给他钱，他说什么都不收。 那段时间，老四忙着躲债，忙着赚钱。抽空去看了他们一趟，恰好碰见了刘屿。 老四不认识刘屿，只当他是个陌生人，呆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当时韩秀筠就觉得刘屿看老四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认识一样。 细问之下，刘屿这才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了他和老四的事情。 刘屿和老四是同一个高中的，比老四大一届。 每周一升旗的时候，他们都挨着。 次数多了，刘屿就对老四产生了好感。 怕影响老四高考，刘屿想等到老四高考完再表白，结果听说老四没参加高考，没过多久就结婚了。 当时，刘屿得知老四结婚后过得不好，还十分的惋惜。 想到这里，韩秀筠连忙吩咐周茂华：“你去帮老陈的忙，我跟小刘说说话。” 刘屿大大方方的说道：“婶子，我也就给我舅打打下手，不耽误跟您说话。” 韩秀筠笑着道：“你叔皮糙肉厚的，让他去干。你过来做，婶子有点事问你。” 周茂华在旁边听着，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缸一样，酸溜溜。 第51章 就不该管她 什么叫他皮糙肉厚的？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那也是白白净净的，白面书生一样。追他的女孩也不少，他一眼就看上了秀筠，其他女孩他连看都没看过。 他瞅了一眼小刘，心想：也不比小刘差。 刘屿看了老陈一眼，在老陈点头后，这才在韩秀筠的旁边坐了下来。 韩秀筠回头喊老四：“给你陈叔和小刘倒杯热水暖暖手。” 小刘连忙推辞说不冷，老四却听话的将热水给端了过来。 看到老四后，刘屿伸出去的手就僵住了。 老四有些奇怪的提醒：“给你水！” 小刘赶紧红着脸伸手，接过了老四手上的热水。 韩秀筠见状，故意道：“还说不冷，看这脸冻得，通红通红的。” 刘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滚烫。 他悄悄的抬眼看向老四，见老四没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韩秀筠也在打量老四。 老四会长，全挑她和周茂华的优点长。虽然脑袋空空，但是那张脸的确算是好看。 脸上肉肉的，身材却婀娜，是小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老四正要走，韩秀筠又吩咐她：“去把你上次模拟考的试卷都拿过来。” 老四有些莫名其妙：“拿那个干什么？” 韩秀筠道：“拿过来让你小刘哥看看。” 老四不情愿的进了屋。 她有点搞不懂妈了，明明她都不想上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韩秀筠在外面跟小刘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家老四比你小一届，明年夏天也要高考了。你是高材生，你给帮忙看看，她现在这个成绩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明年能不能考上个大学？我也不要求什么好学校，只要是个大学就行，哪怕花钱上的那种也行。” 老四拿着试卷出来，听到韩秀筠的话，有些尴尬的说道：“妈，你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 韩秀筠一把薅过了老四手上的试卷，递给了刘屿。 刘屿红着脸接了过来：“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进步空间可太大了，数学才考了五十来分，英语好点八十来分，语文七十多…… 刘屿一张张的翻着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老四看在眼里，时不时的看一眼韩秀筠的反应，也越来越心虚。 老陈在旁边叮叮当当的干着活，有些奇怪的问道：“嫂子，我记得你们家老大不就是大学生吗？怎么不找老大？” 韩秀筠随口道：“老大都毕业好几年了，对现在的高考不了解。再说了，他那个学校就是个普通大学，哪有华大好？” 老陈霎时间骄傲起来：“我这外甥，从小就是学习的料。我经常跟我姐念叨，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他一半聪明，我半夜都得笑醒。” “婶子，我觉得周芳可能要从高一的书开始看起，基础不是很好。要是她不嫌弃，我明天可以把我高中的笔记送过来。”刘屿看完卷子，很认真的提建议。 韩秀筠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哪能让你送，我让老四去拿。老四快，把地址记下来。” 老四在旁边听着，却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叫周芳？” 刘屿紧张起来：“这……我……” 韩秀筠不动声色的开口解围：“好像是我说的，刚才我提了一嘴。” 刘屿赶紧道：“对，是婶子刚才说的。” 至于说没说，他也没注意。刚才他太紧张了，注意力全在周芳的身上。 不过，肯定是说了。不然的话，婶子为什么这么说？ 韩秀筠坐在旁边，忽然就撇到了卷子边缘上的名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都没带脑子出门。一个是紧张的，一个是本来就没有。 结果把她都给绕进去了。 暖气片很快就安装好了，老陈将管道和炉子连接到了一起，然后把准备好的热水倒了进去。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循环着，屋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老陈拍了拍手：“华哥，嫂子，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一年以内我给你们修。” 韩秀筠将提前准备好的钱递给了老陈，顺便给刘屿塞了个红包。 刘屿一番推辞，还是没推过韩秀筠。 甥舅两人走后，老四有些失望的说道：“妈，你不是不管我学习了吗？我真的不是这块料，而且就算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大哥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块钱……” “得了，大哥一个月肯定不止一百。”老三道。 一个月一百的话，一年多能攒下那么多钱？ “再多能多到哪里去？”老四反驳道，“三百？四百？咱们摆摊，一晚上就能赚他一个月的。” 韩秀筠的脸冷了下来，老四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你光看见我赚钱了，怎么没看见我赔钱的时候呢？钱要是那么好赚，那岂不是人人都是富翁了？赚钱的门路千千万，可没有相应的眼界，你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让你上大学就只是为了一个文凭吗？那是让你去宽阔眼界的。” 韩秀筠一口气说完，自嘲的笑了笑：“行了，今天就算是我自作多情。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以后再也不会……” 最近老四跟着她东奔西跑的，让她又犯了心软的老毛病了。 就不该管她！ 只是，韩秀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四急切的打断了：“妈，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明天就去拿学习资料，我会努力的。” 她说完，不等韩秀筠再说什么，就急切的扭头回了房间。 老三在旁边看了全程，老四走后，他舔着脸凑到了韩秀筠的面前：“妈，老四她不识好歹，我不一样。你管我，我肯定听你的话。” 韩秀筠嫌弃的骂：“给我滚。” 老三失望的撇撇嘴，埋头又去挖水沟去了。 只要他坚持，妈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的好的。 老三这沟一挖就是一天，直到晚上，排水管才装好。 临睡前，老三美滋滋的把脱下来的衣服往暖气片上一搭。 以后早上再也不用穿冷冰冰的衣服了！ 谁知，第二天早上美梦就破碎了。 他晚上没能起来添炭，火都灭了，暖气片冷冰冰的。 韩秀筠照着他就是一顿抽：“睡睡睡，你是猪托生的啊？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老三一边抱头惨叫，一边躲闪求饶：“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明天晚上我肯定不会忘。” 韩秀筠一叉腰：“现在就去百货大楼买个闹钟去，以后再忘，我打断你的狗腿。” 第52章 她要把家里的钱全捐了 老三急忙拿了钱，出去买闹钟去了。 把老三打发了出去，韩秀筠这才想起来，老四上午还要去小刘家里拿学习资料。 本来是想让老三陪着去的，老四一个女孩家。 不过还好小刘家在城里，不是什么偏僻的位置，老四自己一个人去没什么问题。 老四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小时，临近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刘屿倒是个实诚孩子，给了整整一书包的学习资料，老四的背都给压弯了。 韩秀筠八卦的问道：“小刘都跟你说什么了？” 老四喘着气，“我去的时候，他急着去赶车，就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我有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他。” 说完，老四嘟囔着：“电话费那么贵，我疯了给他打电话？”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所谓的媚眼抛给瞎子看？ 吃过饭，韩秀筠打发老三和老四去帮她摆摊，而她则去打听房子去了。 转了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就算有卖房子的打算也不会现在卖。 总得过完年再说。 这个年代，中介还不流行，村里有活络的人会帮着打听，双方成交了，他就拿双倍的红包。 韩秀筠也不急，托人帮忙慢慢打听着。 新华广场，赵晚星看到老三和老四，眼前一亮。 等老三和老四到了跟前，她这才问道：“婶子呢？” 老三随口道：“我妈有事，今天应该不过来了。” 赵晚星又问：“婶子有什么事？” 老三摇头：“不知道。” 赵晚星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老三。 老三丝毫没察觉，自顾自的跟老四商量：“等会儿你负责收钱，回去你在妈面前给我说说好话行不？” 老四撇了撇嘴：“妈又不是没有眼睛，你表现好了她能看不见吗？还用我说好话？” 老三幽幽的叹了口气：“妈对我有偏见！” 老四不以为然。 那是偏见吗？ 不过，老三对老四的话还是深以为然的。 接下来的日子，老三干活格外的卖力。 只是，老三的热情没能持续几天。 这天，他下班回家的时候，韩秀筠就坐在饭厅的凳子上等着他。 老三愣了一下，撸起袖子：“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靠近了他才发现韩秀筠的手中拿着个什么东西。 不等老三看清楚，韩秀筠就将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凑到了老三的面前：“看，使劲看清楚。” “遗嘱公证书。”老三一字一字的念道。 念完，他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筠：“妈，这是什么东西？” 韩秀筠神态自若：“我的遗嘱啊，今天去公证处立的。” 老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妈，你好端端的弄这个干什么？多不吉利啊。” 韩秀筠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老三见状，有些犹豫的问道：“那妈，你……怎么安排的？” 老大和老二都跟妈断绝关系了，那妈的遗产应该是他占大头？ 老四是个女的，以后是要嫁出去的。 遗产给老四，那不就成别人家的了。 韩秀筠知道老三在想什么，她将手上的公证书往前递了递：“你自己看。” 老三激动的接了过来：肯定是和他想的一样，不然妈为什么给他看？ 只是，老三越看，脸色就越是难看。 “妈你什么意思？这么多钱，你以后都要捐出去？那怎么能行？”老三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不行？我赚的钱，我有权利处置。”韩秀筠说道。 “那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啊。”老三反驳。 韩秀筠看着老三道：“遗嘱已经立了，我现在只是通知你一声。我死了你一分钱都得不到。我活着，心情好了或许能从指缝里漏一点给你。” 顿了一下，她又道：“哪天你要是碰到了老大和老二，麻烦你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他们。” “妈，你怎么能这样？”老三急得跺脚，“老大和老二惹你生气了，我可没有……” 韩秀筠抬手：“停，没空听你叨叨，赶紧做饭去。”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往凳子上一坐：“我不做，你的遗产都要捐出去了，还要我做饭，你不讲理。” 韩秀筠被气笑了：“我不讲理？行，你不想做饭也可以，交生活费和住宿费。” 老三耍起了无赖：“我不交。” “那你滚出这个家！” “我就不滚！这也是我的家，等爸回来，我要告诉爸。” 韩秀筠气地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就追着老三打：“不滚是？愿意在家待着是？老娘今天就打死你，把你埋在院子里，让你永远都在这个家里。” 老三被打的次数最多，经验也最丰富。韩秀筠抬手的那一刻，他就跑远了。 他在前面跑，韩秀筠在后面追。母子两个绕着几间屋子，绕了八百个来回。 周茂华一回家，就看到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斥责道：“老三，你又惹你妈生气了？” 老三苦哈哈的在前面跑着，心里叫苦不迭：这老太太怎么这么有劲？ 听到周茂华的声音，老三心中一喜：救星来了。 “爸，这次我可没惹妈。是妈，她要把家里的钱全捐了。”老三一边跑，一边吼道。 周茂华吓了一跳：“秀筠，日子不过了？怎么能把钱全捐了？” 韩秀筠停了下来，往凳子上一坐：“跑，最好别睡觉一直跑，让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 老三着急地跟周茂华解释：“爸，不是现在，是等我妈死后，她要把她的遗产全捐出去。” 闻言，周茂华松了口气，不是现在就好，不然日子怎么过？ 片刻后，周茂华反应过来，“小兔崽子，你敢咒你妈？” 他十分顺手的接过韩秀筠手里的擀面杖，“看我不打死你。” 刚停下来喘口气地老三：“？” 周茂华在后面追的比韩秀筠还起劲。 老三只能一边跑一边解释：“不是我咒我妈，是她自己咒自己。好端端的去立了遗嘱，说等她死……不是，百年之后，要把钱全捐出去。” 老三说完，周茂华就停了。 见状，老三松了口气。 看，他就说，爸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第53章 秀筠，你可真香 在老三得意的眼神中，周茂华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三有些遗憾：爸能拿擀面杖追他，怎么就不能拿擀面杖追妈呢？ 爸一定是太生气了，手抖才拿不住的。 他定睛一看。 果然！爸的手在抖！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把擀面杖捡起来。 就看见周茂华小心翼翼的上前，“秀筠，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有病咱就治，就算治不好，也有我陪着你……” 韩秀筠听着周茂华的话，头皮一麻！ “停停停！我好的很，什么毛病都没有！”韩秀筠赶紧道。 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酸了唧的话。 “没生病？”周茂华有些狐疑的问。 “没生病！”韩秀筠重重的点头。 “没生病怎么想起立遗嘱来了？吓我一跳。” 他还以为秀筠怎么了呢。 “人生无常，我怕我那天出点什么意外，钱便宜了这几个白眼狼。更怕这几个白眼狼惦记我手里的钱，悄悄把我弄死。”韩秀筠说道。 周茂华一惊：“你去怎么不喊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周六上班不，我……” “爸！”老三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跑题了！我妈要把钱全捐了。” 韩秀筠好整以暇的看着周茂华。 她还真期待周茂华的反应。 “滚蛋！那些钱全是你妈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怎么处理都是她的事儿，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韩秀筠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眼神。 没意思！ 老三惊愕的张大了嘴：“爸，你也赚钱啊！怎么成了钱全是我妈赚的？” 周茂华顿了一下，张口就骂：“我一个月才赚多少？养你们这几头猪不花钱啊？” 老三看看韩秀筠，再看看周茂华。 完了完了！爸也被妈传染了！ 骂人那么爽吗？一个传染俩？ “还不快去做饭？这才坚持了几天就撂挑子了？养条狗都比你有用。”周茂华气愤的催促道。 老三嘀咕：“我到底是什么物种？一会儿猪，一会儿狗，一会儿又狼的，挺多变的啊～” “你再给我贫嘴试试？”周茂华捡起了地上的擀面杖。 老三警惕的往灶上走了两步：“我现在就做饭，你俩可不要趁我不备偷袭我啊！”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率先跑回房躺着去了。 老三一边做饭，一边越想越气。 他哪里不好了？妈宁愿把钱捐了都不给他？ 话说，妈最近变得也太多了，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妈以前可不这样。 书上说，女人经期脾气会变差。 不过，哪有经期持续一个多月的？ 难道是……更年期？ 书上说，女人更年期也会脾气变差。 老三的饭刚做好，老四就回来了。 她挺高兴的，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老三见东屋的门还紧闭着，里面也没啥声音，悄悄的拉住了老四的衣袖：“老四，妈今天去干啥了你知道吗？” 老四有些奇怪的看着老三：“我哪知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学校。” 说完，她有些警惕的看向老三：“不是妈派你来试探我的？” 怕她又逃学？ 她这两天可真没逃学，她好学着呢！ 别说，刘屿不愧是能考上华大的人！ 笔记清晰又简明，她一下子就能看懂。 有些地方，看懂以后也没那么难了。 “我这是反问句，不是疑问句。”老三忍不住往老四头上敲了一下，“妈今天去立遗嘱了。” 老三收回了手，怪不得妈那么喜欢打他，这感觉确实不错。 “遗嘱？妈怎么了？”老四吓得脸色都白了。 老三有些疑惑：怎么爸和老四在听见妈立了遗嘱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妈怎么了？ 到底不正常的是他还是爸和老四？ 老四见老三没反应，转头就要去东屋。 老三赶紧拉住了她：“没有没有，我都问过了。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遗嘱的内容，她要把钱全捐了，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留！” 老四听完，沉默了。 老三见状，低声道：“肯定是最近老大和老二把妈气着了，咱俩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说不定过段时间妈就改变主意了。要是她还坚持的话，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老三说完，老四依旧没表态。 他有些急了，伸手推了推老四：“你听见了没？” 老四抬头，一脸认真的反问：“三哥，那是妈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我们为什么要让她改变主意？”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家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就他一个正常人了？ 他刚要在劝，东屋的门开了。 韩秀筠神色复杂的看向老四。 刚才老四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都听见了。 虽然两个人前面的对话她没听见，但是猜也能猜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老四竟然支持她。 老三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妈，饭好了，可以吃了。” 吃过饭，韩秀筠在屋里看电视。 当然了，也不止是看电视，她在攫取信息。 周茂华在饭厅里，修理饭桌。 这张饭桌，还是韩秀筠当年的嫁妆。 用的是好木头，二十多年了还没坏，就是腿瘸了，修修还能用。 老三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爸，你了解女人吗？” 周茂华一脸警惕的看向老三：“你想了解谁？” “我是说妈！你还是不够了解她！”老三无奈道。 周茂华气的眉毛都歪了：“我跟你妈二十多年的夫妻，我不了解她？你说什么屁话？” 老三翻了个白眼，用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周茂华。 “爸，不管多大的女人，都需要爱情的滋润。没有了爱情，女人的脾气就会变坏！你有多久没有送我妈礼物了？你们俩有多久没有约会了？你有多久没有对我妈说过爱这个字了？” 老三一口气说完，做出了结论：“所以你看，我妈脾气变差了？” 周茂华放下了手上的工具，一脸的认真：“所以？” “你去百货大楼，给我妈买瓶雪花膏。等她涂完以后，你凑上去，在她脸上深深的吸一口，佯装陶醉的说道：‘秀筠，你可真香’。然后我妈肯定会脸红，你就顺势捧住她的脸～” 看着老三陶醉的样子，周茂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第54章 我是你大爷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周茂华不耐烦的说道。 老三不死心的再劝：“爸，你得想想办法，妈老是这样也不行啊……” 周茂华放下手上的工具，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老三讪讪的住了口，回了屋。 等老三走了，周茂华重新捡起地上的工具，一脸的若有所思。 …… 眼看就要进入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特别是家里安了暖气之后，韩秀筠就越来越不愿意出门了。 这天，她正想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房子的消息。 却没想到，一个熟人登门了。 韩秀筠打开门，孙老太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大妹子，我听说你还想买套房子？你看我家那套怎么样？” 韩秀筠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不……”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九千五百块便宜给你，行不？”孙老太急忙道。 韩秀筠的话转了个弯，“外面冷，进来说。” 孙老太一看有戏，笑着跟着韩秀筠进了门。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孙老太有些愕然：“你们家装了暖气片？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冬天要烧多少钱的炭？” 韩秀筠没接这个话茬，想了想才道：“八千块五百块，我一把付给你。” 孙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妹子，你这也太狠了。你买我隔壁还花了九千两百多呢？我那房子位置好，院子也比隔壁大十几个平方，怎么着也不能比他家少啊。你一下子讲下一千块，到底是不是诚心想买房子？” 韩秀筠没说话，谈判最忌心急。 现在是孙老太处下风，她肯定是着急用钱。 要不然也不能主动找上门，眼看就要年关了。 见韩秀筠不说话，孙老太一咬牙：“这样，我也九千两百块，行的话这两天就去办手续。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说完，她站起来佯装要走。 “我最多只能再给你加两百块。” 孙老太皱眉：“最低九千块，妹子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闻言，韩秀筠一下子站了起来。 孙老太心中一喜：难道成了？ 韩秀筠却道：“那行，我送送你。” 孙老太的心‘噗通’一下掉了下来。 韩秀筠将孙老太送出了门。 说实话，孙老太的房子要不是有大便宜的话，她是不想买的。 等将来拆迁，孙老太有的闹。 八千七已经是她能给的最高价了。 再高就不划算了。 韩秀筠本想下午去纺织厂门口摆摊，谁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竟然下起了毛毛雪。 越下越大，等周茂华回家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进了屋，周茂华低声问道：“老三和老四还没回来？” 老三现在每天都要接到老四之后才能回家。 韩秀筠狐疑地点头：“还没回，怎么了你？做贼一样！” 周茂华脱了大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韩秀筠：“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咱们认识的日子，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看你喜欢不喜欢。” 认识的日子？他们什么时候过过纪念日？ 她没接，一脸警惕的看着周茂华：“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少在这无事献殷勤。” 周茂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事情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又不是那几个白眼狼，我就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着买件东西……哄哄你。” 周茂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小袋子往韩秀筠面前递了递。 韩秀筠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掏出来一看，是一瓶雅霜。 她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周茂华愣了一下，催促道：“你抹上试试，好不好用。” 韩秀筠有些烦，“都没洗脸，试什么试？” 周茂华还要再劝，韩秀筠摆摆手：“晚上睡觉前洗了脸再说。” 周茂华闻言，眼前一亮：晚上试好啊！ 他连忙点头：“行，那就晚上试。” 韩秀筠狐疑地看着周茂华：怎么觉得老头子好像憋着什么坏呢？ 学校门口，老三将雷锋帽上的耳朵放了下来。他不住地往学校里面张望。 这个老四，怎么还不出来？ 等啊等，他终于看到老四的身影了。 他正要招手，就看到旁边一个男人凑上前去，正在跟老四说着什么。 老四明显一脸的不耐烦，可男人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老三这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骚扰他妹妹？ 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泡小妹妹？ 李金河笑着去拉老四的手：“芳芳，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想和你一块欣赏。” 老四有些犹豫：“不行，我得回家吃饭。” “等你吃完饭，你找个借口出来，我在你们村的村口等你行不行？” 老四低着头，一时间没说话。 李金河握住老四的手，在嘴边哈了口气：“你知道你像什么人吗？” 老四愣了一下：“什么人？” 李金河邪魅一笑：“我的女人！” 老三的脚步停住了。 他倒要听听看，这老男人还能说出什么恶心人的话。 “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做你的狗，牵牵你的手。” “你是我的心，是我的肝，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我是你大爷！还要不要个逼脸了？脸上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敢跑来骚扰我妹妹？我看你像个傻逼臭流氓，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老三一脚踢在了李金河腰上。 李金河哎呦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腰上生疼，他下意识地想破口大骂，但是听到对方的话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周芳的哥哥。 周芳有三个哥哥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哥哥。 李金河扶着腰，讨好地笑了笑：“是哥啊，你误会了……” “谁他妈是你哥？老子还青春年少呢，哪来你这么老的弟弟？” 李金河勉强的站了起来，还要解释。 老四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回去，哥咱们也赶紧回家，爸妈都等着呢！” 老三朝着李金河啐了一口：“呸，以后我会天天接送我妹妹，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骚扰她，我打断你的狗腿。” 老四怕老三再动手，赶紧拉着他走了。 李金河站在原地，看着老四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深沉。 刚才他被打了，周芳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都没回一次头。 第55章 你爸中邪了 而且，周芳对他也没以往那么热情了。 送她礼物也不收了，来学校找了她几次，不是这样的理由就是那样的理由，反正就是拒绝。 难道，周芳喜欢上别人了？ …… 路上，老三气呼呼的问：“那个人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老四支支吾吾的：“就一个朋友。” “你可别告诉我，他是你男朋友。你什么眼光，那样的男人你也能看的上眼？”老三皱眉，“爸妈知道吗？” 刚才他也看出些端倪来了。 老四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架势，可不像是对方单方面骚扰老四的样子。 “他……他挺好的，对我可大方了。”老细下意识的反驳，“妈早就知道了。” 老三下意识的反问：“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老四道：“妈真的知道，你回去别跟妈说今天的事。妈要是知道你打人了，说不定又得骂你一顿。” 老三撇了撇嘴：“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你爱跟谁交往都是你的事儿，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老四闻言，没说话。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老三和老四就都跑到东屋看电视去了。 一直看到九点多，还不肯走。 周茂华有些着急的觑了韩秀筠一眼：秀筠今天是怎么了？都这么晚了还不赶人？ 韩秀筠丝毫没接收到老伴儿的信息，津津有味的跟着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 又等了半个小时，周茂华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开始赶人：“去去去，都快十点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去。” 老三看的正起劲，头也没回的反驳：“明天周六，又不用上班，睡那么早干什么？” 周茂华眼睛一瞪：“你们不睡，我和你妈不用睡吗？我们多大年纪了，能跟着你们熬夜？” 老三终于舍得回头了。 周茂华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老三看看爸，再看看妈，半晌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拉起老四就往外走：“太晚了，咱们回去睡觉，别打扰爸妈了。” 老四跟着老三往外走，眼睛却没从屏幕上挪开。 一直到门被关上，老四才抱怨道：“你干嘛呀，咱妈都没说什么。” 老三嘀嘀咕咕的：“你回不回？不回我可要告诉妈今天你……” 老四赶紧捂住老三的嘴：“回回回，就你事多！” 外面终于安静了，周茂华腆着笑脸催促韩秀筠：“秀筠，你快去洗脸，试试我给你买的雅霜！” 韩秀筠不情愿的开口：“等会儿着再说。” “现在去，时间不早了。” 韩秀筠的眼睛从电视上挪到了周茂华的脸上。 周茂华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我去给你打热水，你在屋里洗。” 见韩秀筠没反对，他蹭一下就跳下了床。 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顺带还给韩秀筠拿了毛巾、牙刷和牙膏。 电视剧也开始播放片尾曲了，韩秀筠懒洋洋的下了床，不紧不慢的开始洗漱。 等她洗完，周茂华又屁颠屁颠的出去倒水去了。 等他进来的时候，韩秀筠正往脸上抹雅霜。 周茂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同时在心里做着心理建设。 几秒后，他上前一步，弯腰趴在韩秀筠肩膀处，深吸一口气：“秀筠，你可真香！” 说完，侧头去看韩秀筠的反应。 想象中的脸红没出现，脸反倒有些黑。 “周茂华，你中邪了？” 周茂华犹豫片刻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按照步骤来！ 他顺势捧起韩秀筠的脸，脸慢慢凑了上去。 …… 老三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到点什么。 他美滋滋的想：爸要是能把妈哄好，那他就朝爸使劲。 他哄爸，爸哄妈。 他走的是迂回路线。 忽然间，东屋传来‘砰’的一声。 “不管你是谁，立马从我老头子身上下来！” 老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赶紧穿了鞋，跑向了东屋。 老四也过来了，下意识的就要推门进去。 老三还是仔细一点，拦住了老四，试探的敲门问道：“爸妈，我们能进吗？” “进来！” “别进！” 爸妈几乎是同时开口。 老四看向老三，“进不进？” 老三犹豫几秒，点头：“听妈的！” 他一推门，就看见了周茂华脑袋上的包。 “爸，你怎么了？” 韩秀筠手里还拿着‘凶器’：雅霜。 闻言，说道：“你爸中邪了，快去拿点糯米进来。” 老四转身就要去厨房，周茂华赶紧吩咐老三：“拦住她。” 老三听话的拽住了老四的手腕。 “搞什么封建迷信？赶紧都回去睡觉，什么事儿也没有。”周茂华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和老四同时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难得的有些心虚，闻言道：“看我干什么？听你们爸的。” 老三悄悄对着周茂华怒了努嘴，拽着老四走了。 老四还有些担心：“爸应该没事？头上那么大一个包呢！” 老三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儿？你赶紧回去睡觉。” 东屋里，周茂华摸了摸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疼啊，秀筠下手可真狠。 韩秀筠心虚的开口：“这可不怨我，谁让你跟中邪了一样。” 周茂华叹了口气：“没怨你，收拾完赶紧关灯睡觉。” 韩秀筠放下了手中的雅霜，关了灯后才躺到了床上。 “茂华，你给我买的雅霜我很喜欢。”给人打了那么大一个包，总得说点好话哄哄人家。 周茂华没说话，就是那双粗糙的手在被窝里摸啊摸，最后握住了韩秀筠的手，“你锁门了没有？” 韩秀筠闻言，眼前一亮：“我这就去锁！” …… 第二天一早，老三早早就起来做饭了。 饭做好了，老两口也起床了。 盛饭的时候，老三就仔细的观察着老两口的神色。 啥也看不出来，昨天那招没奏效？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周茂华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讪讪的收回了眼神，将粥端到了周茂华面前。 周茂华转头将粥推到了韩秀筠面前，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秀筠，你喝！” 韩秀筠冷冷的应了一声。 老三心死了！ 妈这脸色，绝对没奏效！ 第56章 又有新想法 秦家，秦小雨看着饭桌上的早饭，神色有些难看，“妈，早上就吃这个？” 二合面的饼子，玉米面粥，一小碟辣疙瘩咸菜。 在婆家的时候，就算再凑合，也没吃过这样的饭菜。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秦母没好气地说道：“那还要吃啥？我跟你爸一个月才多少钱？养一大家子不说，还得给人家养孩子媳妇，他拍拍屁股倒是走了，落了个清闲。” 秦小雨把筷子一摔：“我们不是交生活费了吗？好像我在家白吃白喝一样。” 秦母眼睛一瞪：“你摔谁呢？交那点生活费够谁用的？就三百块还想用一年啊？” 秦小雨忍不住红了眼眶：自从周志国离家出走后，家里的饭是一顿比一顿差。 秦母见秦小雨低着头不说话也来了气，“当初供你上学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你毕业了肯定会报答我跟你爸，帮着养你两个弟弟，结果现在呢？成了我们养着你了。” 秦小雨忍不住反驳：“我以前也没少给你们钱。” “你这孩子就是自私，结了婚了，心里就只有你那个小家了。偷偷攒了五千多块，也不知道接济接济你两个弟弟，结果全被那个老不死的给划拉走了，我看你就是活该。” 秦家二弟接话道：“是啊大姐，早知道最后便宜了你婆婆，还不如早早把钱给咱妈呢！” 其余人低头吃饭，一个接话都没有。 秦小雨红着眼睛扭头回了房间。 秦家二儿子看着桌上的饭，嘴一撇：“我也不想吃了。” 秦母见状，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递给二女儿：“去村口小卖铺打瓶酱油去。” 二女儿神色麻木的接过了钱，拎起酱油瓶子出门去了。 关门的声音传来后，秦母鬼鬼祟祟的从橱柜里面掏出了两个鸡腿，放进了两个儿子的碗里：“快吃，别让她俩看见。” 两个儿子习以为常，风卷残云的啃了起来。 秦母接着又掏出两个鸡翅，她和秦父一人一个。 二女儿很快就拎着酱油瓶子回来了。 空气中的肉味很明显，她却神色如常的坐下开始吃饭。 她有时候觉得，大姐真的很蠢。 大姐的婆婆她是见过的，对大姐可好了。 这要是她，肯定把婆婆当亲妈，再也不回这个家。 …… 韩秀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电视的动静。 老三和老四拿着小马扎坐在床尾，为了争电视台，争吵不断。 最后还是老三占了上风，主要是他答应中午给老四做豆角焖面吃。 老四从小就爱吃各种面食，特别是豆角焖面。 周茂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带进来了一身的凉气。 他怀里不知道捂着什么东西，进门先看了老三和老四一眼。 见老三和老四的眼睛都黏在了电视机上，这才鬼鬼祟祟的将怀里的东西快速的拿了出来，塞进了床头柜里。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是韩秀筠看清楚了，是一包枸杞。 她撇了撇嘴：吃再多的枸杞有个屁用！ 周茂华看见了韩秀筠的表情，脸上一时间有些尴尬。 昨天他那是太激动了。 说起来，他跟秀筠都两三个月没…… 主要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也没心情。 这都是很正常的嘛！ “云亮偶则呀僧把给放纵爱既有，呀微怕有呀天微迪倒……” 老四跟老三嘀咕：“三哥，这唱的都是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老三得意地扯了扯唇角：“这是粤语歌，你当然听不懂了。” 韩秀筠抬眼，看向电视屏幕。 一曲完毕，接着又播放了下一曲。 “黑凤梨，拿霜来冻硬，硝酸更迷人。” 韩秀筠就算是再落后也知道，这两首歌是同一个组合唱的。 她依稀记得，在二十一世纪，这两首歌火遍大街小巷。 “老三，这个组合现在很火吗？” 老三闻言，脸上有些遗憾，“这是香港的一个组合，最近歌在内地挺火的。不过，听说主唱今年中旬就去世了。” 韩秀筠一脸的若有所思，她记得，批发市场也卖磁带的。 片刻后，她扭头看向周茂华：“茂华啊！” 周茂华浑身一个激灵：“咋啦？” “你说，咱们买个二手的小货车怎么样？” 不止周茂华，老三和老四都齐齐地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韩秀筠。 “小货车？那得多少钱啊，不得好几万？妈你有那么多钱吗？”老三问道。 他知道妈有钱，但是没想到妈这么有钱。 一想到这些钱将来都要捐出去，他就心痛。 “二手的，你耳朵聋了？”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 老三哦了一声。 “买货车做什么？”周茂华问。 “以后我可是要经常去乌镇的，总是借别人的车总是不方便。再说了，咱们每次借车都给不少钱，这成本也不低啊。” 周茂华有些犹豫：“关键是，就算是买了车，我也不能经常请假陪你去乌镇啊。” 韩秀筠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你，等明年开春我就去学驾照，到时候我自己去。” “秀筠，这可不敢！”周茂华吓了一跳。 韩秀筠没空听他瞎叨叨，伸手赶人：“去去去，都出去。” 将老三和老四赶出去后，韩秀筠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也要出去？” 韩秀筠盯着他没说话。 周茂华伤心地出去了。 韩秀筠从顶棚里掏出了存折，吩咐周茂华：“赶紧穿衣服，咱们现在就去二手市场看看去。” 周茂华没想到韩秀筠这么急，他下意识的问道：“你这是有什么新想法了？这次又要卖什么？” 闻言，老四眼前一亮：“妈……” “你最近请假太多了，等寒假再说！” 这次她有目标，不需要老四去帮她掌眼。 老四闻言，倒是也没太失望。 主要是她忽然发现，学习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她讨好的笑了笑：“妈，我听你的。” 现在三哥在，她不好说。等避开三哥，她得跟妈商量商量借钱的事情。 学要上，钱也要赚。 韩秀筠看向周茂华：“别废话，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 周茂华无奈地叹气，一边穿衣服一边商量道：“你要是真想买，我得喊上老齐。他在厂里管修车，喊上他咱们不能吃亏。” 第57章 怎么可能一样？ 二手车门道可多着呢。 有的车外面看着好好的，买回家三天两头的坏。 时间长了，修车的钱比买一辆新车的钱还多呢。 周茂华和韩秀筠先去二手市场转了一圈，还真有几辆成色和价格都不错的。 老齐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韩秀筠大手一挥，先不着急看车，先带着老齐去吃了涮肉。 猪牛羊肉各点了一斤，铜锅一上来，肉往里面一下，香味立刻就上来了。 大冬天的，老齐硬生生的吃了一脑门子汗。 吃过饭，三人这才又去了二手市场。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两口子看中的车，没一辆能行的，要不就是泡水车，要不就是重大事故车。 最后，韩秀筠花了五千多，买下了一辆成色一般的东风牌双排小货车。 她没着急开回家，先到了修理厂，将车子前排的胶条里里外外的换了个遍。 换完以后，又顺路去了趟百货大楼。 车子开回家，老三差点惊掉了下巴：“我的妈呀，你们真把车给买回来了？” 就算是二手的，那也得好几千？ 他妈就跟买颗大白菜一样的买回家了？ 老四见老三正围着车转，赶紧将韩秀筠拉回了家：“妈，你之前说要借给我钱，现在还算不算话？” 韩秀筠点头：“算话。” “那你借给我一千，全帮我买成发卡和手链，行不行？”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不让你白给我带，我付你运费！”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四：“那你打算付给我多少？” 老四犹豫了一下，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行不行？” 她要是自己去乌镇，来回车费加住宿费得小三百。 给一百，说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也不知道妈能不能同意。 老四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韩秀筠。 当看到韩秀筠点头的那一刻，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韩秀筠亲了一口：“妈，我爱死你了。” 正好老三回来，狐疑的看着这母女俩：“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就爱死妈了？” 老四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回了屋。 韩秀筠也不想搭理老三，只当没听到。 她去找周茂华去了。 她现在还没有驾照，光有车不行，还得有个司机。 老三站在原地，一脑袋的问号。 他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爱搭理他？ 周茂华有些为难：“要不我再问问小满，不行我就请假陪你去，反正评优也没多少钱。” 韩秀筠点头，“行，那你打电话问问小满。” 对于胡小满，她还是挺满意的。 没过多久，周茂华就回来了：“小满说行，你打算哪天去，提前告诉他，他跟领导请假。” 韩秀筠犹豫片刻：“最好是明天一早就走，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周茂华又跑前面小卖铺打电话去了，韩秀筠的心愿清单又添了一样东西：电话。 很快，周茂华就又回来了：“小满说可以。” 知道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要走，老四急急忙忙的将自己的所有钱都塞给了她：“妈，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你帮我都买成发卡和手链。” 韩秀筠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四毛钱。 她将钱接了过来，一口答应下来：“行！” 第二天一早，胡小满来了。 一进门，他就红着脸说道：“妗子，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不？” 韩秀筠点头：“行啊，什么事儿？” “我定亲的时候女方要了一台电视机，我本来是想年后买的。但是上次去乌镇才知道，那边那么便宜，所以……” 原来是这样，韩秀筠答应下来：“行，车上给你留个位置。” 胡小满松了口气：“谢谢妗子，那这次工钱我就不要了。” 韩秀筠含糊说道：“到时候再说。” 老三在旁边试探道：“妈，这次能不能带我去？” 韩秀筠皱眉：“你不上班了？” 老三撇撇嘴：“请假就是了。”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学徒，请个一天两天的假，也没什么关系。 “不带！”韩秀筠没有丝毫犹豫。 老三急道：“妈，你偏心！你都带老四去过好几次了，怎么就不能带我去一次了？” 韩秀筠充耳不闻，嘱咐老四：“把家里的暖水袋都灌上热水，放到车里去。” 老三在旁边急的不行。 “妈，你就带我去，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东西。”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呢，你就当带我出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妈～妈！” 韩秀筠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脑袋上：“少给我恶心人。” 老三委委屈屈的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早上七点钟，胡小满载着韩秀筠出发了。 她把车上的胶条全换了，加上又带了好几个暖水袋，车里没前几次那么冷了。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才到乌镇。 韩秀筠开了两间房，吩咐胡小满在房间里补觉，他们晚上还要往回赶。 而她只睡了几个小时，八点一到她就出门了。 一进批发市场，她就迫不及待的问：“老板，有没有beyond的磁带？” “要正版还是盗版？”老板头也没抬。 韩秀筠惊了一下，“这……要正版。” 老板抬头看了韩秀筠一眼，提醒道：“正版三块，盗版五毛，音质都是一样的。” 韩秀筠不信：“怎么可能一样？” 老板嗤笑一声，从屋里拿出了录音机，然后又递给了韩秀筠两卷磁带：“这里面一个是正版一个是盗版，你自己听听，有区别吗？” 韩秀筠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她先后听了两卷磁带，然后就彻底惊住了。 她真的听不出来，两卷的音质好像是一样的。 要不是两卷磁带的手感不一样，她还真分辨不出来。 “怎么样，要正版还是盗版？” 韩秀筠犹豫了。 老板自以为拿捏了韩秀筠，已经在装盗版磁带了。 谁知道韩秀筠在考虑片刻后，坚定的说道：“我要正版。” 老板皱眉，一脸狐疑的看着韩秀筠。 见韩秀筠是认真的后，他将磁带随手往地上一扔，指着架子上摆放的专辑海报：“要哪一种？” 第58章 卖什么都赚钱 韩秀筠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最近流行的都有什么。 她挑了几款，每种都各要了八百盘。要的多，老板给抹了零头，一共花了七千块。韩秀筠还问他要了一台录音机和一些海报。 要到最后，老板的脸都绿了。 她和老板也算是熟悉了，她只付了一百块的订金，约好下午再来取。 路上韩秀筠先去吃了饭，又给胡小满打包了一份，这才回了招待所。 她还以为胡小满得睡到下午，谁知她回去的时候胡小满就在她房间的门口等着。 看到韩秀筠回来，胡小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妗子，咱们下午干啥去？” 韩秀筠将手上的饭递给胡小满：“你先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电视机。我的货都订好了，等你买完电视机，咱们打包点吃的就回。” 胡小满闻言，咧开嘴笑：“好嘞妗子。” 吃过饭，韩秀筠带着胡小满又去了批发市场。 选来选去，胡小满最后买了一台东芝牌的21寸大彩电。 花了两千五百多块钱。 买完彩电，韩秀筠又将老四给她的钱全买成了手链和发卡。 最后，她去交完了全款，带上她的货，两个人开始往回赶。 下午三点多出发，第二天中午两点多就到了。 胡小满帮着卸完货就要走，韩秀筠照常拿出了三十块钱：“这是这次的工钱。” 胡小满见状，连忙摆手：“妗子，去之前咱们就说好了，这次的工钱就不要了。” 他的彩电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只付三十块钱的运费，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妗子的便宜。 韩秀筠却强硬的将钱塞进了胡小满的口袋里：“拿着，本来我也没想多买，车子空着越是浪费。” 胡小满还要再推辞，门口却传来一个声音：“妹子，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韩秀筠看了过去，原来是孙老太。 她心中一个激灵：完蛋了，她把家里的存款全花光了，没钱买孙老太的房子了。 有外人在，胡小满有些犹豫。 韩秀筠赶紧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家，你把车开回去，明天再开回来。” 大彩电可不轻，胡小满的自行车可载不动。 等胡小满离开后，孙老太这才进了院子，她望着胡小满离开的方向，笑的有些勉强：“这车可不便宜？” 难道韩秀筠真的不想买她家的房子？ 孙老太这个后悔啊，早知道那天就多拉扯几个来回。 儿子着急用钱，天天催命似的催她。 这要是错过了韩秀筠，短时间内上哪找买家？ 这样想着，孙老太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了，“妹子，这几天去我家看房子的可不少，但是我都没相中他们。你是个仔细的人，买了我的房子一定糟蹋不了。这不，我一直没给他们回话，等着你呢！” 韩秀筠沉吟片刻：“这么大笔钱……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孙老太更急了，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你要考虑多久？” 韩秀筠想了想：“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准信。” 要是生意好的话，说不定三天之内就能把钱凑齐。 再不济，赚个六七千，剩下的钱先借。 先把房子买了，欠款她年前肯定能还上。 孙老太半信半疑的走了。 赚钱的事情迫在眉睫，韩秀筠一刻也没歇着。装好货，她蹬着三轮车就去了新华广场。 也是巧了，赵晚星也在。 她摊子上摆的是衣服和发圈发夹之类的小东西。 看到韩秀筠过来，她眼前一亮：“婶子，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了。” 韩秀筠一边摆磁带，一边有些狐疑的反问：“是吗？也没多久？” 顶多也就几天！ 赵晚星跑过来，帮着韩秀筠摆磁带：“那可不，我都想你了。不过你怎么又卖上磁带了？这玩意儿能卖的动吗？” 韩秀筠含含糊糊的说道：“那谁知道呢，卖卖看！” 说完，她盯着手上的小纸板犯了愁。 磁带的磁怎么写来着？ 年纪大了，提笔就开始忘字。 赵晚星是个伶俐人，见状连忙道：“婶子你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韩秀筠将纸板和笔都递给了赵晚星：“英文字母你会写？这边写b－e－y－o－n－d绝版磁带，十块钱一卷。” 赵晚星写完，韩秀筠有些惊讶的说道：“小赵你这字可以啊，挺秀气的。” 赵晚星笑了笑：“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挺好的，就是后来没钱上了。要是继续上，说不定我也能考个大学呢！” 韩秀筠叹了口气，安慰她：“考上大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大儿子就是大学生，结果呢……” 她冷笑一声：“他就是个搅屎棍，又娶了个搅屎棍，霍霍一家子。” 赵晚星是见过老大和秦小雨，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磁带是正版吗？”忽然间，有个男人在摊子前驻足。他拿起磁带摸了又摸，有些怀疑的问道。 “正版，绝对是正版。”韩秀筠赶紧将车上的录音机拿了过来，将磁带放进去，动感的音乐瞬间流淌出来。 男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神色认真起来：“十块钱一卷？” 韩秀筠点头：“对，十块！” 男人从怀里掏出钱包，“每样都来一卷。” 韩秀筠美滋滋的拿袋子给他装磁带，“我送你几张海报。” 男人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 韩秀筠开始翻钱包，给男人找钱。 “算了，来十卷，不用找了。你把袋子给我，我自己装。”男人又道。 韩秀筠嘴角咧的更大了，一开张就来了个大户。 她接过钱，摸了摸真假后才塞进了包里。 装好十卷磁带，她又额外送了好几张不重样的海报。 等男人走后，韩秀筠眉开眼笑的想着：一会儿的功夫就卖了十卷，赚了七十块！ 赵晚星见状，咋舌道：“婶子，这是什么磁带？怎么会有人一买就买十卷？” 韩秀筠指着纸板上的字，笑眯眯的说道：“这上面不是写了吗？绝版磁带。” 绝不绝版的她不知道，反正有人买单。 赵晚星若有所思的看着韩秀筠：“婶子，我发觉你这个人运气挺好的，进什么都卖的特别好。” 第59章 生意火爆 韩秀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又有人过来了。 慢慢的，韩秀筠的摊子前面排起了长队。 连带着赵晚星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收钱的间隙，赵晚星跟韩秀筠打趣：“婶子，以后我就赖上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吃肉我跟着喝点汤。” 韩秀筠依旧笑眯眯的：“行啊，有你陪着我也就不无聊了。” 人多了，韩秀筠索性就一直开着录音机，三种磁带轮番播放。 五点多的时候，赵晚星有些顶不住了，问道：“婶子，我要去吃点饭，给你带点不？” 韩秀筠埋头收钱，闻言道：“行，给我带两个包子就行。” 赵晚星的摊子收拾到一半，老三和老四匆匆来了。 老四怀里还抱着保温桶，“妈，给你带的饭。” 老三站在旁边，看着排队的队伍目瞪口呆。 韩秀筠有些诧异的抬头，“你们怎么知道我来这了？” 老四将保温桶放进了韩秀筠的怀里：“妈你先去吃饭，我来。” 老三收回眼神，在旁边搭腔：“家里多了那么多货，你人又不在，一猜你就是出来摆摊了。不是这就是纺织厂门口，我们打算先来这看看，要是你不在我们就去纺织厂。” 都是老四，这么大冷的天，非得折腾他。 韩秀筠低头一看，今天做的是焖面，排骨豆角焖面。 她招呼赵晚星：“小赵，不用给我带饭了。” 没过一会儿，周茂华也过来了。 四个人分了两个摊子。 韩秀筠和老三一组，周茂华和老四一组。 即使是这样，韩秀筠还是一刻不得闲。 寒冬腊月的，她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晚上十点多，排队的人才渐渐散去。 韩秀筠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了周茂华的自行车。 她的怀里，是鼓鼓囊囊的两个包，里面装的都是零钱。 一路上，周茂华都做贼心虚一样，一碰到人就浑身紧绷起来。 没办法，今天太恐怖了。 比之前卖手链的时候还恐怖。 好不容易到了家，周茂华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韩秀筠回了屋，将钱包摊在床上，开始沉浸式的数钱。 “一块，六块，十六，三十六，一百三十六……呸，一百五十六……” 老三从外面探头进来，一脸讨好的笑：“妈，今天有没有工钱呀？” 韩秀筠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数到多少来着？ 这个狗崽子！ 她顺手抄起身后的床扫帚就朝门口扔了过去：“滚蛋！” 老三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床扫帚砸到了门上，‘砰’的一声把洗漱回来的周茂华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脑袋上。 “又惹你妈生气！” 老三摸着自己的脑袋，幽怨的看着周茂华：“爸，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周茂华不耐烦的皱眉：“什么事情？” “你已经被妈传染了，开始动不动的就打我。”老三揉着脑袋，控诉道。 周茂华愣了一下。 还真是！ 他以前可从来不打孩子，犯了天大的错也没舍得打过。 而现在…… 他后悔啊！ 后悔怎么没早点开始打呢！ 他冷着脸进了屋，反手就关了门还上了锁。 老三吃了个闭门羹，有些讪讪的走了。 妈又不是只没给他工钱，老四也没给啊。 东屋里，韩秀筠从头开始数。 “一块，六块，十六，三十六，一百三十六……” 周茂华不敢说话，一杯滚烫的枸杞水都喝完了，韩秀筠那边终于结束了。 数字定格在三千三百四十块。 周茂华更不敢说话了。 秀筠是越来越厉害了，一天时间就能赚别人一年的工资。 只是，他这心里，怎么会越来越不踏实了呢？ 韩秀筠将钞票都整理成一沓一沓的，放在了枕头下面。 钱太多了，她怕老三起歹心。 万一半夜趁着他们熟睡了来偷钱可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带着钱去了银行。 存了三千块，留了三百四十块的零钱。 等她离开后，银行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看见没，就这老太太，每次来存钱都是几千几千的存。” “看着穿的挺普通的，这么有钱呢？” “你们说她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会赚钱呢？” …… 第二天的生意依然火爆，晚上老四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她的发卡和手链，摆在旁边卖。 发卡和手链卖的不怎么样，倒是不影响老四给她帮忙。 晚上回去一数，又是三千多。 韩秀筠大手一挥，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给了老三和老四一人一张：“这两天的工钱。” 老三连忙接了过去，他就知道，妈亏待不了他。 第三天，就到了和孙老太约好的时间。 韩秀筠手里有钱了，也硬气了。早上去摆摊的时候，正好路过村口孙老太的摊子。 孙老太看见韩秀筠眼前一亮：“妹子，你来找我？” 韩秀筠点了点头：“今天你不出去？” 孙老太赶紧摇头：“不出去不出去。” “这样，下午两点钟，我去你家找你。” 孙老太乐的见牙不见眼的，“行，那我在家等你。” 中午一点钟，韩秀筠收了摊。 回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后，去了孙老太家里。 大概是孙老太跟儿子和儿媳说了她中午过来的事情，夫妻两个都在家。 孙老太儿媳的肚子看起来至少得八九个月了。 韩秀筠到处打量房子的时候，她就跟在身后，不住的说着好话。 对孙老太的态度也是温温柔柔的，给足了孙老太面子。 房子看好了，接下来就是价格了。 韩秀筠一个人对人家一家三口，一点都不慌。 毕竟现在急需用钱的是他们。 经过一个小时的讨价还价，价格降到了八千八百八十。 这一个小时，韩秀筠也看出来了。 这个家，是儿媳做主。 “这个价格可以，但是我还有个要求，咱们得去过户宅基地。” 闻言，孙老太有些犹豫：“宅基地？这个就没必要了？” 韩秀筠坚定的摇头：“不，很有必要。宅基地必须过户，不然这房子我就不要了。” 孙老太还想再挣扎一下，儿媳一个眼神过去，她就熄火了：“过户就过户，房子都卖了，守着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第60章 什么垃圾！ 一切都谈妥了，就剩下钱的事儿了。 “现在都三点半了，咱们现在去也办不完了，等明天一早再去办。”韩秀筠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 她特意掐着点来的，今天要是去办过户的话，她手里可没有足够的钱。 孙老太闻言，有些狐疑的看着韩秀筠：“妹子，你可别是涮我？明天你要是不买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韩秀筠腰一叉：“都是街里街坊的，我要是不买房子跑这来涮你们有什么好处？明天一早八点半，咱们去房管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狗！” 孙老太还想再说什么，被她儿媳拉了一把：“好了妈，婶子做的对，现在都快四点了，去了人家都快下班了，还是等明天。” 孙老太不说话了。 韩秀筠办完了这事，又风风火火的跑回了新华广场摆摊去了。 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到了晚上韩秀筠一数钱，发现买房子的钱已经够了，还有剩余。 第二天一早，她骑上自行车，先去了银行。 银行一开门，她就进去，把前两天存的钱都取出来了。 她带着钱到房管局门口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孙老太一家三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韩秀筠如约而来，一家三口脸上都绽开了笑容。 手续不复杂，很快就办完了，连带着宅基地也全都成了韩秀筠的名字。 韩秀筠将钱递给了孙老太：“这里是八千八百八十快，一分不差，你数数。” 孙老太刚要伸手，儿媳就率先将钱接了过去，“还数什么呀，我们信得过婶子。” 孙老太尴尬的收回了手。 韩秀筠假装没看见，只是道：“一码归一码，当面数好了，可别回头又出什么问题。” 儿媳这才道：“那行，就听婶子的。” 说罢，她开始熟练的数钱。 孙老太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心想：孙老太这儿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儿子又是个眼瞎的，孙老太的房子卖了，手里没了筹码，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儿媳很快就数完了，脸上笑眯眯的说道：“钱对着呢，一分不差。婶子你放心，房子我们一周之内就给你腾出来。” 孙老太在旁边踟蹰的开口：“要不，住到过完年，算是咱们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媳不耐烦的打断了：“房子现在已经是婶子的了，哪能你说住就住？再说了，好好的楼房不住，非住老房子干什么？” 孙老太神色恹恹的。 房子没卖之前还不觉得，这房产证一下子换成了别人的名字，她这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妈，我爸这情况，住老房子也太不方便了。咱们买的是装修好的房子，全款一交买点家具就能搬进去了。”孙老太的儿子在旁边劝。 孙老太闷闷的点头。 一抬头，就见韩秀筠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孙老太心里怪不得劲的，嘴硬的说道，“妹子，我儿子在市里最好的楼盘定了套楼房，等把尾款付了，就能拿到钥匙了。到时候我就不卖油条了，安心在家伺候我家老头子和大孙子。” 孙老太没看见，她说这话的时候，儿媳在她身后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似乎是对她的话不赞同。 韩秀筠敷衍的点了点头：“那挺好的，我还有事就先回了。咱们公事公办，一周之内把房子腾出来，钥匙给我。” 儿媳连忙道：“放心婶子，这两天就把钥匙给你。” 韩秀筠无视孙老太的眼神，骑车走了。 她哪有空跟孙老太在这闲扯淡，时间就是金钱啊！ 她匆匆回了家，带上货就直奔新华广场。 刚到老地方，人还没下车呢，赵晚星就跑了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婶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大儿子？” 韩秀筠顺着赵晚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老大。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干巴馒头。 赵晚星低声道：“在那坐了一会儿了，好像在等人。” 韩秀筠收回了眼神，神色如常的开始摆货。 赵晚星惊讶的看着韩秀筠，等了半天见韩秀筠是真不关心，这才回了自己的摊位。 她盯着不远处的老大，若有所思。 听说婶子的这个大儿子是个大学生？那怎么混成这样了？ 不远处，老大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 他是摸清了妈这几天的行踪这才过来演这么一出的。 衣服他故意穿了套几天没洗的，起床就过来了，头发和胡子都没打理。 那天早上，他也是故意让老三看见他从小旅馆里出来了。 老三那个大嘴巴，一定会和妈说的。 他以为，妈看见他这个样子，好歹会心软，过来跟他说句话。 可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馒头也太难吃了，又冷又硬的，噎的他难受。 韩秀筠的摊子前面很快就有了不少的顾客，她忙着收钱，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老大。 这个白眼狼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 又过了一会儿，韩秀筠再抬头，已经不见老大的影子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 什么垃圾！在外面待不下去了，知道家里好了。 明明是他想回家了，却不明说，非要搞这么一出，想让别人开口。 老三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只是，老大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她要是让老大回家，她就不姓韩。 老大连着来了两天，韩秀筠都假装没看见。 到了第三天，就不见老大的踪影了。 韩秀筠带回来的两千四百卷磁带，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卖光了。 虽说后面的生意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好了，但一天也能卖一百多卷。 一天净利润就接近一千块钱，这样好的赚钱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 所以，磁带卖完之后，韩秀筠又去了一趟乌镇。 和周茂华一起去的。 在这期间，孙老太一家也把房子给腾出来了，钥匙交给了韩秀筠。 第61章 林慧慧父母打上门 去乌镇之前韩秀筠提前给批发市场的老板打了电话，知道有货才过去的。 她上次去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记下了老板的电话。 当时老板还说，不用韩秀筠他们过去亲自取货。可以把钱汇过去，他们把货发物流过来。 但是韩秀筠信不过他们。 万一她给的是正版的价格，他们发盗版过来呢？ 到时候她找谁说理去？ 还是自己去买保险一点。 虽说辛苦一点，但是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韩秀筠这次去，又进了三千卷的货。 这些货，足够她卖上个大半个月了。 现在已经进腊月了，等她清完货，也快到年底了。 到时候她就好好的在家歇一段时间。 韩秀筠想的十分美好，可等她和周茂华从乌镇回到家，就被家门口的一群人给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买磁带都买到家里来了？ 韩秀筠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很快，在其中一个人挪了位置，露出后面一个中年妇女的脸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林慧慧的爸妈！ 带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来找茬的。 她赶紧拉住周茂华的衣袖：“拐弯拐弯，往这边拐，不能回去。” 周茂华被韩秀筠吓了一跳，眼看路口就要过去了，他赶紧猛打方向盘，好歹是拐过去了。 “怎么了？咱们不回家去哪儿？”周茂华有些狐疑的问道。 韩秀筠想了想：“去孙老太家。” “去她家干什么？” 买房子的事情还没告诉周茂华，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她家我买下来了，先把车停到那边去。刚才咱们门口的，那是林慧慧爸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把我的货给砸了怎么办？” 这一车货，可值不少钱呢！ 周茂华已经不知道该为哪个消息震惊了。 秀筠又买了一套房子？还是孙老太的房子？她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林慧慧爸妈怎么会过来？秀筠又是怎么认识林慧慧爸妈的？ 孙老太房子的钥匙韩秀筠随身带着呢。 把车停进去以后，周茂华这才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韩秀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道，“老三和老四也快回来了，你去村口拦住他们，咱们汇合以后再过去。” “行，我去借个自行车，快去快回，我没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露面。”周茂华走之前，叮嘱道。 很快，周茂华就带着老三老四回来了。 大概是路上周茂华和老三说过了，老三一脸兴奋的开始撸袖子：“妈，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韩秀筠见状，皱着眉头叮嘱道：“他们不动手，咱们也不能动手。他们只要动手了，你就可以上！” 老四在旁边听着，有些紧张的拽住了韩秀筠的袖子。 老三点头：“行，都听妈的！” 周茂华在旁边絮絮叨叨的：“你可千万别光顾着打架，他们人多，要是打起来先护着你妈，不用管我。” 老三心虚的瞅了周茂华一眼，心想：我也没想管你啊。 四个人来到家门前的时候，林母已经等烦了。 她特地掐着下班的点儿过来的，谁知道这两口子却迟迟不回来，让她一顿好等。 等看到韩秀筠和周茂华的时候，林母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嫌弃。 但是一想到林慧慧做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反手就抓过老二，啪啪左右开弓，打的老二惨叫不止。 林慧慧心疼的上前去阻止，也挨了好几下子。 见状，林慧慧的两个兄弟赶紧去拉她。林慧慧紧抓着老二不放，搞得好像牛郎织女被迫分开一样。 林母更气了，一手揪着老二，一手指着韩秀筠和周茂华问：“你们是想在外面说让大家都知道还是进去说？” 韩秀筠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老二，上前打开了门。 林母拖着老二进了门。 刚进院子，她就又是啪的一下，扇在了老二的脸上：“看你们养的好儿子，畜生不如的玩意儿。我家慧慧单纯，被他骗了身子，现在怀孕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怀孕的事儿，林母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林慧慧觉得丢脸，“妈，你小点声。” 林母简直气疯了，抓着林慧慧又是两个耳刮子：“你个不要脸的，没结婚就跟这个小痞子睡了，现在知道丢人了？你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没男人你活不了了？” 林母这话说的实在难听。 林慧慧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林父也在旁边劝：“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林母无差别攻击：“还不是你，瞎了你的狗眼，闺女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阻止，现在当什么好人？” 周茂华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不能这么说孩子。” 老二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周茂华，“爸，你帮帮我！” 周茂华无措的回头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的神色依旧平静，好像打的不是她儿子一样。 林母也看到了。 “是啊，你们家是儿子，我们家闺女，丢人的是我们，你们家占了大便宜。”林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是我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天就去他们工厂闹。到时候丢了工作可别怨我狠心。” 林慧慧闻言，吓得赶紧道：“妈，我和他是一个厂子的！” 要是闹到厂子里，不止周志军受处分，她也免不了。 林母冷笑一声：“那又怎么了？与其放你出去跟男人睡觉，还不如在家养你一辈子。” 林慧慧扑到林父怀里，羞愤的哭着。 林母又看向韩秀筠：“你也有女儿，糟蹋别人女儿的时候就没想到你女儿也可能会有这一天吗？” 韩秀筠将老四往后拉了拉，还是没说话。 林母见状，将老二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装死是？别以为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我们就能妥协！你家儿子什么德行？他配的上我女儿吗？怀孕了又怎么样？我明天我就能带着她去把孩子打了，后天就能重新找个好婆家。” 韩秀筠点头：“我支持你的做法，打胎费、营养费、误工费等，你问周志军要。” 第62章 一对二，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韩秀筠是真心提建议，但是林母好像误会了，以为她在冷嘲热讽。 好像韩秀筠的话外之意是：你闺女已经不要脸的怀了我们周家的孩子，就算是倒贴，我们周家也得想想，要不要这样水性杨花的儿媳妇。 林母差点气晕，扶住大儿子，这才勉强的站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林家大儿子李明轩气愤道，“别以为我妹妹怀孕了就能拿捏我们，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我们家就算是养她一辈子，也不会便宜了周志军。” 韩秀筠其实能理解林家的人。 上辈子，老四也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林母的心情她统统都能理解。 “那天晚上我就提醒过你们俩，你们两个不听劝，我也没办法。”韩秀筠看向老二和林慧慧。 老二闻言，一脸的心如死灰。 “我和周志军，早就断绝了母子关系。他的事情统统和我无关，你们找错人了。” “我x你妈！”林家小儿子林明成爆了粗口，“你妈让xxxxxx，再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妈棺材板xxxxxxx。” 一顿含妈量极高的输出，成功的让老三红了眼，“我x你（重音）妈！小逼崽子会不会说话？你那是嘴还是腚眼？你再敢骂我妈一句试试？” 两个人你来我往，离得越来越近，火药味也越来越重。 林明成年纪小，经不起激，一拳就打在了老三的脸上。 老三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他哪受得了这个委屈？一撸袖子就还了回去。 老三在单位成天抡大勺，胳膊上一圈腱子肉，林明成哪是他的对手？ 李明轩看着弟弟受了伤，也加入了战斗。 吓得老四赶紧往后拽了拽韩秀筠。 周茂华心疼的大喊：“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打人？信不信我去报公安？” “行啊，都去报，让公安通知评评理，哪个畜生该挨枪子。” “一对二，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老二忽然间‘噗通’一声跪下了。 “妈，我求你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改。” “你就帮帮我，我不能没有慧慧。” “慧慧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对不起她。” 老二每说一句，就往地上磕一个响头。 不仅林慧慧，林母都惊呆了。就连在打架的三个小伙子都住了手。 老二说完，抬头一脸殷切的看着韩秀筠。 不管妈答不答应，对他来说都百利无一害。 妈答应，那固然好。可以顺势通过林慧慧妈的口从家里要钱要房。 反正东西要过来了，林慧慧妈也不能昧下，最后还是给林慧慧。给了林慧慧，那不还是他的吗？ 妈要是不答应，他的态度也已经摆在这里了：为了林慧慧他都已经不要脸的给他妈跪下了，可是他妈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到时候，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但是林慧慧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不嫁给他还能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结不了婚，那吃亏的也不是他。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就那么一次，就让林慧慧怀上了他的孩子，加大了他手上的筹码。 只要跟林慧慧结了婚，林家的光他就能沾上。 韩秀筠别过脸去：“我帮不了你。” 即使心里有了准备，但是听到韩秀筠的话，老二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林慧慧看到老二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上前就要拽起他来：“你起来，我们不求她。” 老三见林家两兄弟都愣住了，心念一动，上去邦邦就是两拳，一人一拳。 偷袭怎么了？谁家大家还讲光明正大啊？ 林母被韩秀筠滚刀肉的态度气坏了，拎着她的包就冲了过来。 可老四时刻准备保护韩秀筠，怎么会让她得手？ 没一会儿林母脸上就多了几道。 “嗷～我的头发～” “呜呜呜，你们不要脸，两个人打我一个。” 韩秀筠趁机拽下林母一缕头发来：“你们家俩儿子还一块打我儿子呢！” 打狠点好啊，最好把林家打的跟他们家老死不相往来。 千万别把林慧慧嫁给老二。 虽然她已经跟老二断绝关系了，可是只要林慧慧嫁给老二，就是她名义上的儿媳妇。 旁边的林慧慧也顾不上老二了，疯了一样冲了上来：“放开我妈！” 老二还跪在地上，见状装模作样的拉拉这个：“别打了，都别打了。” 再拽拽那个：“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到慧慧，她还怀着孕呢！” 周茂华和林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周茂华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都是老好人，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至于林父，他好歹也是个领导，跑人家家里来打架，像什么样子？ “周茂华，你是死人啊？老娘快被人打死了！”韩秀筠见周茂华干杵着，忍不住开口骂道。 周茂华被吼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上前去帮韩秀筠了。 …… 半个小时之后，两家十口人齐刷刷的站到了公安局。 林家站一排，周家站一排。 韩秀筠悄悄看过去，顿时得意起来。这么看来，还是林家伤重一点，除了林慧慧，各个都挂了彩，特别是林母，头发都成鸡窝了。 而他们这边，除了老三，其他人几乎是完好无伤。 也不怪老三，他以一对二，才受这么点伤，已经算是好的了。 “多大的人了？有多大的矛盾，非要打成这个样子？” “给你们镜子，都自己照照看，都成什么了？体面呢？” “眼看就要过年了，闹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给我们的工作加难度吗？” “特别是你们年轻人，国家培养你们是让你们给国家做贡献的，不是让你们聚众打架的。” “你们都哪个单位的？我现在就上报，让单位回头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韩秀筠皱眉，悄悄的朝老三看了过去。 正巧老三也看了过来，可怜巴巴的邀功。 韩秀筠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懂？ 老三皱眉：啥玩意？ 韩秀筠再重复闭眼的动作，往地上看了一眼。 老三的猪脑子终于开窍了，捂着脑袋往地上一躺：“我头怎么这么晕……” 第63章 倒赔了五百块 韩秀筠很欣慰。 她一揉眼睛，红着眼眶就冲了上去：“儿子，我最爱的小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 这些人里面，就数老三的伤最严重。 脸上到处都是乌青，一边的眼睛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唬人的很。 他一倒，就连警察同志都慌了：“这是怎么了？赶紧的，赶紧送医院。” 周茂华见老二还缩在那，大吼一声：“畜生，都是为了你老三才这样的，还不过来！” 老二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跑过来了。 父子俩抬起老三就往外跑。 老四看向韩秀筠，有些犹豫要不要走。 韩秀筠却没走，上前一步就抓住了警察的袖子：“警察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家的人简直就是土匪强盗，好端端的跑到我们家来打人，看把我儿子打的。我儿子今年才十九岁，花朵一般的年纪，眼看就要凋零了……” 警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就要凋零了？ “放你妈的屁，为什么打你们不清楚吗？”林母爆了粗口，但是碍于这是在警察局，林慧慧怀孕的事情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我不管为什么，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是你们闯进我们家打人的理由，对警察同志！”韩秀筠义愤填膺的说道，还不忘征求警察的意见。 警察听的正入迷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闻言下意识的点了头：“对，天大的事也不能打人。” 说完，才反应过来：“是谁先动手的？” 韩秀筠伸手指着林明成：“是他，他先动的手！” “谁看见了？你说我们先动手的就是我们先动手的？”林母嘴硬。 韩秀筠冷笑一声：“那要不要问问邻居？肯定有人看见了。” 报警的就是邻居。 林母一下子就心虚了。 警察也看明白了，“你们跑去别人家，还先动手打人，这确实不对。” “警察同志，我们要求也不高，什么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的就算了，但是我儿子的医药费他们总得出？”韩秀筠抹着眼泪说道。 林母一听就炸了：“什么？凭什么我们出医药费？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给我出医药费？” 韩秀筠没看林母，而是看向了林父：“凭什么你先动的手，凭你们跑来我家打人。你们要是不出，我就告你们。我还要跑到你们家，跑你儿子厂子里，跑你厂子里，跑你老公厂子里，都拿大喇叭给你宣传宣传……” 上辈子，韩秀筠和这两口子做了几十年的亲家，自然是了解他们的。 林父这个人，最要面子了。 果然，一听韩秀筠要去厂子里宣传，立马就道：“行，医药费我们出！” 林母红着眼睛看向林父：“你敢？” 林父没理她，看向韩秀筠：“你看，多少合适？” “一千！” 韩秀筠这一开口，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周茂华下意识的拽了拽她的衣角：“秀筠，要多了……” 警察一听也下意识的说道：“这位女同志，医药费可以要，但是不能狮子大张口！” 一千块，那也太多了。 林父没想到韩秀筠这么敢要，他冷着脸道：“最多给你两百，多了没有！” 韩秀筠伸手：“八百！我儿子如花似玉的一个大小伙子，说不定就要毁容了两百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儿子也受伤了，又不是只有你儿子受伤。最多三百，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行，最低七百。” “够了，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呢？还能讨价还价！”警察黑着脸大喊一声。 韩秀筠见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警察同志，要不您给做主，赔多少合适？” 警察黑着脸道：“平时这种情况，医药费四五百块。这种事，我给你们做不了主。你们要是能协商好，那就什么都好办。要是协商不好，那就走法律程序，该拘留拘留，该起诉起诉。” 话音刚落，韩秀筠就道：“五百块，不讲了！” 林父抹了抹头上的汗：“行，五百就五百。” 两个人达成共识，林父当场就掏了五百块钱。 韩秀筠的操作把老四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件事情，本来是他们家理亏的。 怎么还反倒讹了人家五百块？ 林家人除了林父之外各个都红着眼睛走了。 韩秀筠没敢走，就呆在警察局里面。 万一林家人在外面蹲守怎么办？现在就她和老四两个女人，可打不过他们。 虽说被打一顿能收医药费，可疼啊。 再说了，就五百块，她还真看不上。 所以，她得在这等着，等老三和周茂华回来接她们俩。 林家，林父一进门就忍不住发脾气：“非要去非要去，这下好了，挨了一顿打不说，还倒赔了五百块！” 林母忍了一路，眼泪终于下来了：“我都是为了谁啊？你闺女没结婚就怀了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如愿嫁过去了，婆家能看得起她吗？我还不是为了给她撑场子，告诉人家我闺女娘家人厉害，欺负我闺女没好下场。” 林慧慧在旁边听着，眼泪也是哗哗的流：“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后悔啊！后悔那天没能拒绝周志军，才让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她喜欢了周志军这么久，现在还怀孕了。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我的吗？”林母用手指戳着林慧慧的额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羞的闺女？那个二流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也就一张脸长得还行，一张嘴会说。 可是真过起日子了，这些有什么用？ 林明轩在旁边有些烦躁的问，“妈，现在怎么办？周志军他爸妈明显是不管他了，难道真要让我妹什么都没有的嫁过去？” 林母看向林慧慧，一咬牙：“我今天去除了想为你撑腰，也是想为你多争点东西。他们家儿子多，条件有限，谁争就是谁的。但是今天你也看到他父母是什么态度了，你还想嫁给他吗？” 周志军被打成那样，他妈都无动于衷。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冷血动物。 林慧慧犹豫了。 第64章 没有妈也没有家 见状，林母连忙说道：“你要是不想嫁，我明天就带你流产去。你现在月份还小，流产一点也不疼，就跟来个例假一样。只要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以后照样结婚生孩子。” 林慧慧咬唇，“妈，我喜欢他。” 林母忍着气，上前抓住了林慧慧的手：“闺女啊，妈操劳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们几个，妈不会害你的。你听我的，和周志军断了。我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对象，到时候你就知道，喜欢是一件多肤浅的事儿。” …… 医院里，老三指挥着护士：“脑袋上给我多缠几圈，看起来越严重越好。” 周茂华在旁边一脸的无语，亏他还担心了一路，原来老三竟然是装的。 “小兔崽子，装的还挺像，一路上可把你老子累死了。”他没忍住，在老三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嘶……”老三捂着脑袋：“爸，我头上还有伤呢！” 给老三包扎的护士也埋怨道：“他脑袋有伤，能随便打吗？” 周茂华讪讪地收了手。 正好看到了旁边的老二。 只见他毫发无伤，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周茂华顿了一下，一巴掌就扇在了老二的脸上：“畜生，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倒是好好的。” 老三本来还在呲牙咧嘴的，见到老二挨了打，立马就乐了。 打！打狠点！ 老二不是第一次被周茂华打了，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他委委屈屈的看向周茂华：“那我有什么办法？本来我和林慧慧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都互相见过家长了。当时你们要是就开始帮我张罗，我现在都结婚了，哪至于弄成这样？” 周茂华冷哼一声：“这话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你去你妈跟前说试试！” 老二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三那边已经包好了，周茂华喊他：“老三，回去接你妈和老四。” 老三立马站了起来：“好嘞！” 眼见周茂华就要走，老二赶紧拉住了他的衣角：“爸，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周茂华皱眉：“凉拌！” 他甩开老二的手就往外走。 老三狐假虎威的跟在后面，路过老二的时候，还送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老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煞笔！” 老三愣住了，用手指着自己：“我吗？” 老二翻了个白眼。 老三看向周茂华：“爸，你听见了没？他骂我！” 周茂华脚步根本没停。 老三一个白眼给老二翻了回去：“接上妈回家喽，不像有的人，没有妈也没有家！”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他怕老二打他。 看到周茂华和老三过来，韩秀筠终于拉着老四从派出所出来了。 看到老三包了满头的绷带，老四吓得问道：“三哥，你没事？” 老三看了韩秀筠一眼，捂着脑袋装晕：“哎呀，眼前怎么这么模糊啊，老四你怎么有四只眼睛？” “行了，别装了。”韩秀筠冷声道。 老三继续捂着脑袋：“妈，我没装，真的很……” 老三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站直了，“妈？” 韩秀筠抽了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三：“今天表现得不错，辛苦费！” 老三激动地接了过来：一百块，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谢谢妈，我今天就是真情流露，我就是看不得任何人欺负我妈！”老三眼放精光的看着韩秀筠，“妈，以后我就是你的狗腿子。你指哪我打哪！” 老四在旁边看着老三激动的模样，心里都有些同情他了。 妈可是从林家那要了五百块的医药费呢！ 只给了他一百块，就把他高兴的。 韩秀筠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别贫嘴了，跟我回家，还有件大事要办。” 老三赶紧将钱塞进了怀中的内袋里，这才问道：“妈，啥大事啊？” 韩秀筠只道：“收钱！” 老三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看着韩秀筠的表情，他也不敢问了。 四个人风风火火的回了村。 周茂华直接去了孙老太的房子，把车开回了家。 韩秀筠则带着老三和老四回了家，她顺手抄起院子里的斧头，就直奔孙老太隔壁的房子。 一路上，老四都心惊胆战的。 妈拿着斧头，气势汹汹的，不会是要去砍人的？ 要真是砍人？她是帮妈还是阻止妈？ 老四犯了愁。 很快，韩秀筠三人就站在了大门前。 她将斧头递给老三：“给我把锁砸了。” 老三兴奋地接过斧头：“妈你靠边站，别误伤了你。” 韩秀筠拽着老四退后了一步，老三手起斧落，门上的锁就应声落地。 一进院子，老三就看到了堂屋里那堆衣服，他反应过来：“妈，老二他一直没搬走。” 真不要脸，租金都还给他了，还厚着脸皮在这住。 韩秀筠进了门，开始翻。 在炕席的底下，翻到了一卷钱。 看样子，得有四五百块。 韩秀筠从其中数了两百三十四块钱出来。 正数着呢，老二回来了，“那是我的钱！” 他吼着，急匆匆地进了屋。 老三下意识地挡在了韩秀筠的面前：“二哥，租金都还给你了，你怎么还在这住着？” 老二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盯着韩秀筠手里的钱。 韩秀筠不紧不慢地道：“之前的车票钱，一百三十四，加上这段时间的租金，就算你一个月的，一共两百三十四，没算错？” 老二红着眼睛看向韩秀筠：“妈，你是要逼死我吗？” 韩秀筠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首先，别叫我妈，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不是你妈了。其次，不是我要逼死你，是你要逼死我。今天要不是老三，我就被人打死了。” 她顺带捧了一下老三。 老三闻言，得意地扬起了头。 妈夸他了。 “我想这样吗？我没钱，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我和慧慧那是情不自禁……” 老三嗤笑出声。 韩秀筠更是直接道：“反正欠我的钱我得收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另外，房子我不租给你了，三天之内把东西都搬走。三天后我来收房，你要是还没搬走，那我就当你不要了，我就全收走了。” 老二进的这一批衣服款式虽然不怎么样，好在质量还不错，降降价估计也能卖出去。 她不嫌弃。 第65章 断绝书，写着玩呗 “妈，你……” 韩秀筠根本不听，转身就走。 老二目瞪口呆。 老三和老四赶紧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韩秀筠照常卖磁带。 新华广场生意没那么好了，她就各个厂子门口去转悠。 一天也能卖个一百来卷。 到了第三天，韩秀筠如约去收房。 让韩秀筠没想到的是，老二这次倒是很爽快，所有的货都清走了。 她重新换了一把锁。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思索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年后她得想办法租出去。 两套房子，一年也能有个两千块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再说了，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容易坏。 等她回了家，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子里好像有人来过一样，抽屉都半开着。 她首先去掏顶棚，里面的房产证和存折都好好的放着。 韩秀筠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放顶棚里还是不安全啊。 就算是不被人翻出来，也有被耗子啃的风险。 改天得去买个保险柜！ 还是说，去银行开个保管箱？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她快步上前拉开了五斗柜的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的都是一些证件。 比如户口本，身份证…… 韩秀筠随手翻了翻，户口本不见了。 这个家里现在谁能用到户口本，不言而喻了。 韩秀筠气得将五斗柜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早知道这样，写断绝书的时候，就应该让老大和老二顺带把户口都迁出去。 林家，林母端着饭去给林慧慧送饭。 那天从公安局回来后，她苦口婆心的劝女儿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但是女儿就是不舍得，没办法，她就只能将女儿关在房间里。 周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能让女儿嫁过去受苦。 她想等缓两天，让女儿有个心理准备再去做手术。 可她开了锁，进去之后却没看到人，窗户敞开着。 床腿上绑着一条床单，直通向窗外。 她手上的饭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刚才她才来过，慧慧应该没跑远。 寒冬腊月，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追了出去。 等林母出去以后，林慧慧从楼上下来了。 林母出去的时候没关门，他们进了屋直奔主卧。 从柜子里找到户口本后，老二赶紧藏进了怀里。 他拉着林慧慧就往外跑，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走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林母无头苍蝇似的追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回家给丈夫和两个儿子打电话，让他们都回来一起找。 可到了门口，她却傻眼了。 门怎么关上了？ 将近年关，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楼道里没有暖气，林母冻得直打哆嗦。 老二和林慧慧拿着户口本直奔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门口，林慧慧却犹豫了：“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老二心里着急，低声哄道：“有什么不行的？咱们把生米煮成熟饭，你妈顶多气一阵子，过段时间就原谅你了。可我们要是不这么办，你妈真拉着你去流产怎么办？这可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舍得让他夭折吗？” 林慧慧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咬牙：“好！” 她妈从小就疼她，不会气太久的。 等她结了婚，慢慢的她妈就会知道，没有钱的婚姻也可以是幸福的。 两个人牵着手，大步迈进了民政局。 很快，两个人就拿着两个红本本出来了。 老二的心终于落到了底，他抱着林慧慧，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 事后，两个人各回各家，去还户口本。 老二没想到，他悄悄进门以后，韩秀筠就在家里等着他。 他吓了一跳：这个点，妈不应该在摆摊吗？怎么会在家里？ 韩秀筠无视老二的眼神，直接伸手：“给我。” 老二有些心虚：“什么？” “户口本！” 老二眼皮子跳了跳，赶紧将手中的户口本递了过去。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把你的户口从家里迁出去。”韩秀筠淡淡的说道。 老二愣住了。 断绝书他可以写，反正那玩意也没什么法律效力，写着玩呗。 可这户口要是迁出去了，再迁回来可就难了。 到时候，这个家的一切，就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没说话，扭头走了。 林慧慧小心翼翼地往家走。 她在考虑，回家以后该怎么办。 是直接坦白她偷了户口本已经和周志军领证了？ 那样的话，她妈会不会一气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她去医院流产，然后逼她和周志军离婚？ 要不就先不说，可她不说，她妈还是要拉着她去医院做手术的。 还没等林慧慧想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就远远的看到了林父的车子。 妈发现她不见了，把爸也喊回来了？ 爸一向都很喜欢周志军的，要不她先跟爸通个气？ 林慧慧这样想着，主动上前几步，好让林父看到她。 林父下了车，看到林慧慧，眉头皱了起来：“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她……” 他止住了话头，愣愣的看着林慧慧手里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林慧慧哀求道：“爸，我已经和周志军领了结婚证了，等会儿你帮我在妈面前说说好话。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一定不会让你和妈失望的。” 林父脸色难看起来，没接话茬，只是道：“跟我来。” 林慧慧见状，心里犯了嘀咕：爸这是怎么了？ 林父带着林慧慧上楼，却没回家，而是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很快，林母就从里面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棉袄，见林父已经在开门了，她笑着将棉袄还给了邻居：“大姐，谢谢你了，我家老林回来送钥匙了。” 邻居连忙道：“快回去，让老林熬点姜汤给你喝，这大冷的天，可别冻感冒了。” 林母寒暄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林慧慧。 和林父一样，她在看到林慧慧手里的红本本的时候，彻底的愣住了。 林父开了门，扶着林母进了屋。 林慧慧低着头跟在后面。 门一关上，林母忽然就转身，一个耳光甩在了林慧慧的脸上。 第66章 咱们家不会又要出一位大学生吧 “林慧慧，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母满脸失望的说道。 林慧慧捂着脸，犟嘴道：“妈，我们俩已经领证了。就算离了婚，那我也成了二婚头，再嫁也只能选二婚头。你就成全我们，我跟你保证……” “不用跟我保证。”林母疲惫的挥了挥手，打断了林慧慧的话，“我已经尽力了，你自己选的路，将来就算是流泪、流血，也不要后悔就行。” 林慧慧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妈这算是同意了？ 林母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我头疼，先去睡一会儿。” 林父赶紧上前，扶着林母进了屋。 过了片刻，林父从屋里出来了，他神色严肃：“慧慧，你今天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你妈关在门外。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冻了那么久，身体怎么受得了？” 林慧慧忽然僵住。 她刚才太兴奋了，竟然没反应过来。 是她从家里溜走的时候关了门？才把妈关在门外的？ 她连忙起身，去敲门：“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母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跟你的爱人过你们的日子去。” 林慧慧敲门的手一僵！ 她妈的意思是，让她从家里搬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韩秀筠丝毫没受影响，每天照常出摊。 接近年关，大家也都开始舍得花钱了。 腊月十九号，韩秀筠不仅把磁带全都清完了，就连之前进的衣服也都全卖完了。 她收了摊，开始准备置办年货。 每年这个时间，村里都有来炒瓜子和花生的。 韩秀筠去买了二十斤花生、二十斤瓜子，全都去村口炒熟了。 还有各种干货：木耳，香菇，银耳。 韩秀筠今年有钱了，刨除买的两套房子和货车这些不动产，光是存款就有一万五了。 所以她也舍得花钱了，还买了些松茸和羊肚菌。 她还去屠宰场要了半头猪，猪肉做成香肠，院子里架上一根杆，红白相间的香肠排成一排。 像是肝脏、猪耳朵之类的，全都卤完了冻在院子里。 桐城的冬天冷，院子里的阴凉处就算是白天也得是零下的温度。 忙完这些，就到了腊月二十二。 明天就是小年了，老四终于放假了。 一进门，老四就笑眯眯的敞开怀：“妈，你看这是什么？” 韩秀筠定睛一看，老四揣在怀里的，竟然是一张奖状。 韩秀筠惊呆了。 老四都多少年没拿过奖状了，今年是怎么了？ 她嘟囔着：“不会是什么卫生标兵，黑板报之星之类的？” 隔得远，她眼神不好，看不到标头。 老四闻言，也不恼，凑近了给韩秀筠看：“期末考的成绩中午就出了，我进步了十来名呢！” 韩秀筠眯起眼睛，只见奖状正中央写着硕大的四个字：进步之星。 韩秀筠有些不可置信：“不会是弄的假奖状？” 老四无语道：“不信你去我们学校问老师去，再说了，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见老四这信誓旦旦的样子，韩秀筠信了。 骗她确实没什么好处。 老三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哇哦，咱们家不会又要出一位大学生？” 老四气的翻了个白眼：“反正比你强，这次期末考，我数学考了七十多呢。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数学都考个位数？” 老三气的一扭头，出去翻香肠去了。 老四这才看向韩秀筠，认真的解释：“多亏了刘屿的笔记，看懂了才知道，数学也没那么难，很多地方都是想通的原理。” 韩秀筠点了点头，随口说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不是知道他住哪里吗？改天你带点香肠去，当做谢礼。” 老四笑眯眯的，“行，香肠算我买的，到时候我给你钱。” 说完，老四想到了什么，跑回了屋。 先把奖状贴在了墙上，这才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钱。 她仔细的数了数，从里面数出一千一百块。 刨除这一千块，她还剩下两千多块。 托妈带回来的发卡和手链她还没完全买完，还剩下一部分。 但是没关系，她已经回本了，就算卖不掉她也没赔钱。 更何况，慢慢卖总能卖掉的。 她出来，将钱递给了韩秀筠：“妈，这是我借你的钱，本金加利息，一共一千一百块。” 闻言，韩秀筠有些诧异的抬头：她倒是没想到，老四竟然会主动跟她提利息。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将钱接了过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是她应得的。 锅上的馒头熟了，老三进来将馒头和菜都端上了桌。 吃饭的间隙，老四问道：“妈，你年前还去一趟乌镇不？我明天开始就放假了，可以陪你去。” 韩秀筠有些犹豫：“暂时没这个打算。” 老四闻言有些失望，极力劝道：“距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好多人还没放假，过年的衣服都还没买呢，咱们要是去进一批衣服，肯定能卖得动。” 她手里也攒了两千多块，到时候也跟着进点衣服，趁着年前这几天赶紧卖卖看。 韩秀筠本来打定了主意是不想去的，可是被老四这么一说，她又心动了。 老三在旁边听着，也激动的问道：“妈，这次也带上我行不？我们饭店最近生意都不咋好，我可以请假。” 韩秀筠没说话。 “妈，我力气大，可以帮你搬东西，我不要钱，真的！”老三连忙又道。 老四见韩秀筠没说话，连忙劝道：“妈，这次去我和三哥全程帮你出力，你就指挥我们干活就行。” 韩秀筠叹了口气，一摊手：“问你爸去，没人开车咱们也去不了。” 老三闻言，瞬间高兴起来，看向周茂华：“爸，你怎么说？” 周茂华无奈道：“我这两个月请了太多假了，再请就该下岗了。” 老三又问：“要不你问问我小满哥，他有没有时间？” 周茂华点头：“行，等吃完饭我就去问问。” 只是，饭还没吃完呢，胡小满就拎着东西来了。 满满一袋子精面粉，半袋子粉条，还有几颗白菜。 “舅，妗子，我妈让我来送点东西。”胡小满有些拘谨的说道。 韩秀筠一看胡小满这样子就知道，他今天来不光是送东西，是有事！ 第67章 恋爱脑是遗传 周茂华也看出来了，赶紧拿了凳子：“小满吃饭了没？没吃在这一块吃点。” 胡小满在凳子上坐下了，却是摇头道：“舅，我吃过了才来的。” 周茂华见状，下意识的看了韩秀筠一眼，这才问道：“小满，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胡小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窘迫了起来。 “舅，我想……想借点钱。”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可以写欠条，也可以给利息，就借半年。” 看着胡小满的样子，韩秀筠淡声问道：“你妈怎么不来？” 胡小满的脸色更加窘迫了。 她妈说了：她跟妗子不对付，她来的话，说不定妗子就不肯借钱给他们了。 而他这几次跟着妗子去了乌镇，说不定妗子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借了。 “我妈她……她有事。” 周茂华见状，连忙问道：“借多少？” “五百！” 周茂华有些犹豫，要是少的话，他就能做主借了。 可是五百不是小数目，就怕秀筠不同意。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韩秀筠。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这是把事推给她了？坏人让她来当是吗？ 周茂华吓得瑟缩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眼神。 “你借钱干什么？”韩秀筠想了想，问道。 胡小满支支吾吾的：“家里周转不开，之前我定亲也花了不少。” 一看就没说实话。 韩秀筠道：“你连句实话都不说，这钱我怎么借？” 胡小满一听：这是肯借？只要他说实话？ 他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一个多月前，胡小满和女朋友订了婚。 当时女方要的大件就是一千块钱彩礼和一块电视机。 一千块钱当场就给了女方，电视机结婚之前买就行，给小两口用。后来胡小满去乌镇，把电视机买回来了。 当时全部都已经谈妥了，婚期就定在了正月十九。 可是谁知道，前两天女方妈忽然就变了卦。 彩礼涨到了一千五百块。 “你女朋友是仙女啊？一千五百块彩礼，她怎么不去抢呢？抢银行更快！”老三闻言，愤愤不平的说道。 韩秀筠也有些惊讶。 当初老大结婚，才六百块彩礼。 秦小雨是大学生，长得还漂亮。 对方什么来历？敢要一千五百块？快是秦小雨的三倍了。 这要是让秦小雨知道，那可不得了了。 胡小满脸色涨红：“都是她妈的主意，她也没办法。” 老四奇怪道：“明明都说好了，婚期都定了，怎么能临时变卦呢？这也太不讲理了。你这次要是同意了，他们后面继续反悔要求加钱，你怎么办？” “不会的，这次是有原因的。她弟弟也要订婚了，对方要一千五百块彩礼，还有一台电视机或者是洗衣机。” “合着他们家娶媳妇一分钱不想花，闺女的彩礼多少取决于未来儿媳妇要多少是？那还不如你直接把她未来儿媳妇娶了，反正都是一样的钱。”老三道。 在场的人，除了胡小满以外，都被老三这豪放的发言给惊呆了。 胡小满皱眉，显然对老三的话有些不满。 “表哥，你就非要和她结婚不可吗？他们家也太过分了。” 胡小满摇摇头：“不是她的错，她也没办法。” 闻言，韩秀筠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没救了，你们家的恋爱脑是遗传！” 大姑子是恋爱脑，瞒着父母就把自己给嫁了。 老大是恋爱脑，秦小雨那么作，他都无怨无悔的供着。 老四上辈子也是恋爱脑，为了李金河连高考都放弃了。 胡小满也是个恋爱脑，人家都快把他吃干抹净了，他还在这‘不是她的错’呢！ 老三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妈，什么叫做恋爱脑？” 韩秀筠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满脑子都是另一半，另一半杀人他递刀的那种人。” 老三恍然大悟：“那我爸也是恋爱脑。” 周茂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老三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他才不是恋爱脑，秀筠要是真杀了人，他肯定不会递刀。 他得阻止啊，不能让秀筠酿成大错。 胡小满窘迫地扯了扯衣角。 韩秀筠想了想，开口道：“欠条是要写的，老三你去拿纸和笔。” 胡小满抬头，感激地道：“妗子，谢谢你，钱我一定尽快还。” 老三有些不情不愿地去拿了纸和笔。 胡小满写下了欠条。 韩秀筠进了屋，拿了五百块钱出来拍在了胡小满的面前，“你要是想好了，就把钱拿走。” 胡小满接过了钱，满心感激地走了。 等他走了，老三一拍大腿：“妈，咱忘了问小满哥有没有时间陪咱们去乌镇了。” 韩秀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现在满头包呢，哪有心思去乌镇？” 这点破事，估计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老三试探地问：“那怎么办？咱还去不去？” 韩秀筠犯起了愁。 她的确是被老四说动了，可关键是现在没有司机啊。 她下定决心：等过了元宵节，她就赶紧去考驾照！ 到时候想去哪儿去哪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想了想，她摇头道：“算了，等年后再说！” 老三颓废地叹了口气。 老四一脸的沉思，她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老四先偷偷地去了火车站，买了去乌镇的火车票。 然后拿钱给韩秀筠，换了十根香肠。 她骑上自行车，就去了刘屿家。 刘屿看到老四，一脸的惊喜：“周芳？你怎么来了？” 老四将香肠递了上去：“我妈让我来给你送点香肠，感谢你的笔记，我期末考总分比之前多考了六十多分呢。” 刘屿笑着接过了香肠：“那替我谢谢婶子。” 老四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刘屿脸上的表情一僵，顿了一下，这才打断了老四的话：“那个……我明天去图书馆学习，你去不去？要是有不会的，可以给你讲讲。” 老四摇头：“我去不了，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刘屿有些失望地问：“你要去哪儿？” 老四脱口而出：“乌镇。” 第68章 有人摔盆我就能复活了？ 刘屿有些惊讶：“去那么远？跟谁一起呀？” 老四不想多说，含糊道：“跟我妈一起。” “就你们两个人？” 老四点头。 刘屿想了想，叮嘱道：“快过年了，火车上可乱了，你们两个要当心。” 老四敷衍地应付了几句，这才离开。 刘屿看着老四的背影，眉头紧锁。 老四知道周茂华和韩秀筠肯定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去乌镇。 所以谁也没说，第二天在家留了张纸条，就踏上了去往乌镇的火车。 当周茂华看到纸条的时候，火车早都开了。 气得周茂华在火车站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儿女都是债！” 看到周茂华灰溜溜的骑着车回来，韩秀筠丝毫不意外。 让她没想到的是，老四竟然敢自己坐火车去乌镇。 大概是尝到赚钱的甜头了。 老三知道老四自己一个人坐车去了乌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老四咋不跟我说呢？我可以陪她一起去啊，她自己多危险？” 韩秀筠看向他：“你有钱买车票吗？来回车票三百块。” 老三理直气壮地：“我陪老四去，让我自己掏车票钱，这合适吗？” 韩秀筠嗤笑一声：“所以老四没带你去。” 老三哑火了，把气都撒在了白菜上，狠狠锤了几下。 今天是小年，老三一口气做了好几个菜。 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豆腐炖鱼，还炖了只大公鸡，烧了个冬瓜丸子汤。 饭桌上，老三殷勤地给韩秀筠盛汤：“妈，你尝尝这个汤，丸子都是现炸的，可香了。” 韩秀筠长了一口气，确实不错，老三的手艺见涨。 “炸什么丸子，那得费多少油？”韩秀筠张口就来。 老三连忙解释道：“我又没浪费，炸丸子剩下的油我都留着呢，过两天用得着。” 韩秀筠想了想，道：“又快到交生活费的日子了？” 老三闻言，头皮开始发麻，干笑两声：“呵呵，应该是！” 韩秀筠眼睛都没眨：“这个月过年，伙食比其他月丰盛，这生活费得适当的涨一涨！” 老三傻眼了：“妈，你怎么这样？” 韩秀筠先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又往周茂华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想不涨也行！” 老三闻言，松了口气：“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说，别跟我搞这出欲扬先抑了。” 周茂华啃着鸡腿，笑了：“哎呦，你还知道欲扬先抑是什么意思呢？” 老三气笑了：“爸，我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文盲。” 说完，他才看到周茂华碗里的那只鸡腿。 再看韩秀筠碗里，也有一只。 “爸妈，你们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怎么连根鸡腿都吃不上？” 韩秀筠腾出手来就在老三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已经把鸡腿让给你？” “不是……” 不等老三说话，韩秀筠就又是一巴掌：“不是什么不是？老娘花钱买的鸡，吃个鸡腿还得看你的脸色？你算老几？吃吃吃，整天就惦记着吃，饭桶一个。” “妈，你不至于，我又没说啥。” “我就这样，受不了就给我滚。”韩秀筠顺手往门外一指。 好久没这么骂人了！爽！ 老三不可置信的看着韩秀筠：“妈，你现在可就我一个儿子了，要是连我都走了，你可就没儿子了。” “怎么了？多长了二两肉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除了吃还能干什么？没儿子怎么了？有儿子又能怎么样？” 老三得顺嘴道，“儿子才有资格摔盆呢！” 嘴比脑子快，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退，省的他妈打他。 闻言，韩秀筠冷笑一声：“死都死了，有人摔盆我就能复活了？” 老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韩秀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三，今天是小年，说什么晦气话？赶紧呸呸呸！”周茂华在旁边斥责道。 老三硬着头皮朝着旁边呸呸呸了三下。 门外，老大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去，想要敲门。 可手已经举起来了，就是敲不下去。 真的就这么回家吗？他的脸呢？老二和老三怕是要笑话他一辈子！ 犹豫了半天，老大的手还是没能敲下去。 他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颓废的往小旅馆走。 小年夜，小旅馆里冷冷清清的。 前台的小伙子正在吃饺子，见老大回来，客气地招呼：“回来了？我妈给包的饺子，吃点不？” 他认识老大，这个人已经连续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估计是家不在桐城，小年夜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 老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我去买点下酒菜。” 前台愣住了！ 他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他竟然当真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放下了筷子：“行，那我先放炉子上热着。” 老大出了门，脑袋这才清醒了。 他有些懊悔：刚才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他仰头，望着天空的那轮明月，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来找他呢？ 不管是小雨还是妈，只要过来找他，他肯定会跟着回家的。 怎么就没人关心他呢？老大忽然间很心酸。 他去国营饭店，打包了点猪头肉、半只烧鸡，还买了点酒。就着饺子，就跟前台喝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间旅馆，老二抱着林慧慧给她暖手。 “慧慧，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的回你家，给足了你爸妈面子，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慧慧的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画面，她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你。” 虽然妈现在很生气，甚至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妈会原谅她的。 到时候妈也会知道，她没选错人。 忽然，林慧慧问道：“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是不是该找个正经的住处？你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呢？” 第69章 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老二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那是我妈的房子，她不让住了。” 林慧慧还要再问什么，老二忽然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慧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话间，他气息就喷洒在林慧慧的耳后。 弄得林慧慧有些心猿意马的，“什么事儿？” 老二铺垫道：“我之前去乌镇进的货，算起来还赚了些钱。就是后来我一个不小心被骗了，这才亏了本。” 听到老二说这个，林慧慧立刻清醒了过来。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有了那次的教训我以后肯定吃不了亏。所以我想再去一次，趁着过年这段时间，进了货赚上它一笔。到时候咱们也有钱租个好点的房子，甚至我要是赚了大钱，咱们直接买个房子住。” 林慧慧听着听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有钱吗？” 老二讪讪一笑：“你不是还有点首饰吗？” 林慧慧被赶出来的时候，倒没有空着手。 她拿了些衣服首饰。 林慧慧一听就摇头：“不行，我就这几件首饰了。” 她想留着应急，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慧慧，你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话间，老二的手伸进了林慧慧的衣服里。 屋子里冰冷，可林慧慧却觉得身上火热。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答应了什么事情。 这边老二和林慧慧被翻红浪，那边老大却烂醉如泥。 第二天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老大忽然就下定了决心：晚上下了班，他要去找小雨。 到了下午，老大跟领导打了招呼，提前一刻钟下了班。 他马不停蹄地去了秦小雨的工厂。 他特地穿上了西装，靠在自行车旁边，等着秦小雨下班。 等了五六分钟，终于看见了秦小雨的身影。 她穿了一件老大没见过的大衣，正和一个男人并排走着。 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小雨抿着嘴笑了起来。 秦小雨本来就漂亮，一笑起来更好看了。 旁边的男人都看呆了，秦小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忽然间，秦小雨看了过来，她下意识地跟身边的男人拉开了距离。 老大快步上前，看向秦小雨身边的男人：“他是谁？” 老大的语气有些呛，秦小雨皱眉道：“他是我组长，你这是干什么？” 老大这才看向秦小雨：“你说我干什么！你们俩什么关系，刚才靠的那么近，你还对他笑的那么……” 老大卡壳了，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秦小雨闻言，先是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甩了脸子：“我们能是什么关系？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你不要胡搅蛮缠，周围都是我的同事，要是让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旁边的组长见状，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你就是秦小雨同志的丈夫？你误会了，我是见她手上的手链挺好看的，想问问她在哪里买的，正好过两天就是我爱人的生日，我想送她一条一样的。” 老大狐疑的看着秦小雨：“真的？” 秦小雨松了口气：“当然是真的，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现在竟然怀疑我……” 旁边的男人见状，连忙道：“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等男人走后，秦小雨冷着脸道：“还知道来找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敢一个多月不管我。” 老大见状，连忙上前，试探的握住了秦小雨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最近怎么样，孩子没闹你？” 秦小雨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摸了摸肚子，神色有些复杂：“没有。” 顿了一下，她问道：“最近你都住在哪里？” 老大连忙道：“就住小旅馆里，我是长住，他们给我便宜了，一块钱一天。” 见秦小雨没说话，他又道：“等转过年来，咱们去租个楼房住，保证不亏待你和孩子，行吗？” 上个月的工资他没花多少，眼看就要发这个月的了。而且过年还有奖金，这些钱够他租个不错的房子了。 秦小雨下意识地皱眉，“那等我生了，谁来照顾我？” “咱妈愿意来就让她来，我按请保姆的钱给她算。她要是不愿意，那咱们就干脆请个保姆，肯定不让你受累。” 秦小雨闻言，嘟囔道：“那就让我的孩子生在出租屋里吗？” “只是暂时的，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候装修成你喜欢的样子，你之前看上的那套意大利的牛皮沙发，我也给你买。”老大连忙道。 秦小雨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伸手道：“你给我点钱。” 老大愣了一下：“什么钱？” 秦小雨抬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生活费啊，这段时间你是清闲了，手一甩什么都不管了，我在家……” 她住了口，咬着唇说道：“毕竟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交生活费我在家住的不安心。” 老大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要多少？” 秦小雨撇了撇嘴：“三百！” 老大有些不愿意了，“三百太多了，给了你再租个房子，我手里就没剩多少钱了。” 秦小雨脸一耷拉，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老大连忙追了上去，跟她商量：“一百五行不行？咱也不吃山珍海味的，其实一百五就差不多够了。” 秦小雨猛地停住了脚步：“你的意思是，我妈吃你回扣了？周志国你真让我失望！我们离婚！” 老大没当真，孩子都有了，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说气话呢！ “两百，真的不能再多了。咱们现在是困难时期，让咱妈体谅体谅咱们。”他讨好的说道。 秦小雨自然不愿意，可不管她再怎么说，老大都不愿意再多掏了。 无奈，秦小雨只能从老大这里拿了两百块。 总比一毛都没有的好！ 拿了钱，秦小雨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要跟我回家吗？” 老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不回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怕秦小雨生气。 可秦家地方实在是太小了，特别是小姨子就在饭厅搭了一张床，太不方便了，还不如住小旅馆呢。 起码他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再说了，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就不信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过年。 可让他意外的是，秦小雨听到他的回答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错了！ 第70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果然，只见秦小雨气愤的说道：“我看你心里就是没有我，没有孩子。你爱住哪住哪！” 说完，她骑上车，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看着秦小雨的背影，老大有些傻眼了。 怎么就走了？好不容易和好了，他还想和小雨多待一会儿呢！ 他还没摸摸儿子呢！ 半晌后，秦小雨的身影都不见了，老大这才颓然的转身。 算了，等转过年来，把房子一租，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段，老二踏上了前往乌镇的火车。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慧慧随随便便掏出一枚金手镯，就卖了三千多块钱。 他去买了两张前往乌镇的火车票。 女装比男装好卖，价格也高。这次去他想进点女装。 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带上了林慧慧。 林慧慧平时打扮的就很时髦，对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很是精通。 带上她，肯定错不了。 虽然光来回的车票就花了他接近六百块。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慧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火车去这么远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她就靠在老二的肩膀上休息，到了晚上，她直接躺到了老二的腿上休息。 本来怀着孕就难受，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她的小脸蜡白。 老二看在眼里，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低声哄她：“亲爱的，再忍一忍。你相信我，咱们这一趟能赚不少钱，等回去了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我保证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林慧慧捶着腰，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心里很甜蜜。 老二出站的时候，只顾着低头哄林慧慧，根本没有抬头看。 所以他也就没发现，他跟老四几乎是擦肩而过。 老四拎着大包小包的累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刘海都打绺了。 忽然间，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是她看错了吗？怎么好像看到了二哥？ 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不对！二哥哪来的钱跑乌镇来？ 老四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继续拎着大包小包往前挤。 她这次来，把攒的钱全花光了。 呢子大衣、棉袄、羽绒服，毛衣。 衣服虽然不沉，但是面积大，不好拿。 所以来火车站的时候，她是雇人拉来的。上了火车就好了，到了家她再雇个三轮车拉回家。 她费力的挤开人群，将货物往车上拖。 接近年关，车上人多。大多都是南下打工的人回家过年，老四没买到坐票。只能将货物堆在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她就坐在货上。 一路上，老四都没敢合眼。 火车上到处都是人挤人的，就连车厢连接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可能一闭眼，东西就不见了。 她这些东西价值两千多块呢，她可不得看紧了？ 等到了桐城，老四眼下一片乌青，她费劲的起身，给人腾出道来下车。 她拎着这么多东西部方便，等车上的人都下去了，她再走。 桐城是终点站，反正也不着急。 她所在的位置是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而她又站在过道里，是离开车厢的必经之地。 她等啊等，等到车厢里只剩最后一个人。 那人身边什么行礼也没有，低头带着帽子，坐着没动。 不会是睡着了？ 老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这位大哥，车到站了！” 她喊了一句，对方却丝毫没有动静。 她皱眉：睡得这么死吗？她喊得这么大声都没听见。 好人做到底，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大哥，车到站了，别睡了……” 她说着，一回头就发现有人正鬼鬼祟祟的偷她的东西。 “抓贼啊，有人偷我的东西！你给我放下，我看见你了！”老四大喊一声，慌忙往回走。 此时的她有些后悔：她怎么就这么烂好心呢？ 她一个女的带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以后她要是再多管闲事，她就是狗！ 她没跑几步，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飘了过去。 她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追上那个贼的，被偷走的衣服就到了她眼前。 “刘屿？”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刘屿一眼，“你怎么也在这辆车上？” 刚才在车厢里睡着的就是他？ 刘屿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去我小姨家了。哈哈，真巧啊，你这是去哪里了？” 老四有些狐疑的看着刘屿：“你记性真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去乌镇了。” 刘屿尴尬的笑了笑。 老四招呼着他：“咱们赶紧下车，你先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屿闻言，主动帮着老四拎起地上的几个袋子，下了车。 到了平地上，老四在几个袋子里翻啊翻，终于翻了一个毛衣出来。 “这件衣服你应该可以穿，刚才谢谢你了，你拿着穿。” 袋子里有羽绒服，她没舍得给。 一件羽绒服进价就一百多呢！ 一件毛衣才几块钱！ 刘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说着，不等老四再说话，他赶紧拎着袋子往外走：“咱们出站，我帮你叫个车，你赶紧回家休息。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他率先在前面走着，老四抱着那件毛衣在后面跟着。 出了站，刘屿帮着老四喊了一辆三轮车，一路护送着她回了家。 家门口，三轮车师傅和刘屿一块帮着老四将车上的货搬到了院子里。 老四给三轮车师傅结了钱。 等三轮车师傅离开之后，刘屿这才道：“那我也回家了……” “拿着，没多少钱，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老四将毛衣往刘屿手上一放，转头就走，“我回家了，再见。” 她怕刘屿再推辞，赶紧关了门。 刘屿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毛衣，片刻之后傻笑出声。 他小心翼翼的将毛衣揣进怀里，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老四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她妈正站在饭厅门口，手里抱着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笑。 老四莫名的有些心虚：“妈，你笑什么？” 第71章 你也太黑了吧 韩秀筠眨了眨眼睛：“我愿意笑就笑，你管我呢！” 老四摸了摸肚子：“妈，有什么吃的没？我快饿死了，回来的时候东西太多，我就没去买饭，就买了几个鸡蛋糕。” 韩秀筠难得的心情好：“等着，给你煮碗面。” 老四赶紧进了屋，洗好手美滋滋的坐在板凳上等。 妈亲自给她做饭呢！ 自从妈变了以后，三个哥哥都没有这个待遇。 “妈，等会儿我用一下你的三轮车行不？”老四试探的问道。 东西太多了，她用自行车拉不了。 更何况，买衣服的话得把家里的衣架、衣撑什么的都拿上。 老四怕韩秀筠不答应，连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算我租的。” 韩秀筠盯着锅里的面条，随口嗯了一声。 老四是真饿了，一大碗的面条她三两口就吃完了。 吃过饭，她去洗了碗，就开始翻她的那几袋子衣服。 分门别类的分好。 “这么急？不休息会儿再出去？”韩秀筠见老四这么积极，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老四一边忙一边道：“哪有空休息？还有三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谁还买新衣服？” 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收拾完，老四这才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了两件羽绒服出来，扭扭捏捏的：“这是我给你和我爸买的过年穿的新衣服，你们看合适不合适。” 韩秀筠更惊讶了，她伸手接了过来，摸了摸衣服的料子。 挺好的料子，应该不便宜。 她顿了一下，问道：“不要钱白送啊？” 老四有些恼怒的跺了跺脚：“都说了给你们买的，当然不要钱，我又不是三哥。算了，没时间跟你闹了，我得出去了。” 老四匆忙收拾了东西，踩着三轮车就要往外走。 韩秀筠在后面问道：“你要去哪儿？等会儿我让你三哥去给你送饭！” 老四头也没回：“我去纺织厂！” 纺织厂门口，老四将衣架摆好，每款衣服都选一件挂上。 看着衣架上的衣服，老四一咬牙将身上的棉袄脱了下来，换上了其中一件大衣。 晚上，老三做完饭后，被韩秀筠逼着去给老四送饭去了。 到了纺织厂，老三看到人山人海的摊子傻眼了！ 他妈和老四这是什么做生意圣体？ 怎么到哪、卖什么都卖得这么好？ 废话，能不好吗？ 同样的羽绒服百货大楼卖四五百块钱一件，老四只卖两百块，进价一百五。 棉袄百货大楼至少也得两百块，老四卖一百，进价六十块。 毛衣百货大楼普遍价格四五十，老四只卖二十，进价九块钱。 在纺织厂的女工眼里，价格那是相当的便宜。 更何况，她们很多人都认识老四。 这不是那个卖发卡和手链的大娘的闺女吗？ 那个大娘买的东西不仅便宜，质量还挺好的。 老三好不容易挤到了老四身边，将饭递给了老四：“你先吃饭，哥哥先帮你卖！”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老四手上的钱包。 谁知，老四手一挥，就把老三手里的饭盒推出去了：“不用了，饭不急着吃。” 说完，她又喊道：“年尾清仓，价格便宜，货不多，码数也不全，先到先得。” 她本钱有限，这次去就带了五件羽绒服，五件呢子大衣，十件棉袄，二十件毛衣。 最主要的是，距离过年就还有几天了，她也怕进多了卖不出去。 要是早知道这么好卖，欠妈的钱她就先不还了。 全用来进货多好。 老四这个悔啊。 看来，想赚钱就不能优柔寡断。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到了晚上八点多，老四的货就全清完了，身上穿的那件大衣也被抢红了眼的顾客扒了去。 人群散去，老四也不嫌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妈呀，累死我了。” 看着老四包里拿一张张的钱，老三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老四，你还当我是你哥不？” 老四累得眼皮都不想抬。 在火车上撑了二十多个小时，又跑来纺织厂卖货。 算起来，她快有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睡上个几天几夜。 “三哥，你现在别和我说话了，你帮我收拾，我给你十块钱行不行？”老四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三一听，立刻来了劲头：“行嘞，大小姐您就歇着，都交给我。” 他帮着老四收拾了残局，回去的时候他骑着三轮车，老四骑着他的自行车。 回了家，老四闭着眼道：“我要好好睡一觉，你们别喊我吃饭啊，就算我睡到大年夜也别喊我。” 老三在旁边嘟囔了一句：“睡到大年夜？那不是睡着了，是死了？” 老四才懒得和他计较，从钱包里抽了张十块的钱，递到了他面前。 老三赶紧宝贝一样的接了过来。 妈和老四吃肉他喝汤其实也挺香的。 老四回了屋，也不嫌脏，把装钱的包往枕头底下一放，就睡了过去。 老四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正好是饭点，她饿狼似的吃了两个大馒头后，这才回了屋开始数钱。 现在她手里的钱一共是三千六百七十三块四毛，刨除来回的车票和她原本就有的本钱。 去这一趟乌镇，赚了九百五十多。 老四幸福地抱着钱，美的心里直冒泡泡。 她有钱了，是不是可以去买个金项链了？ 她一直都想要，当初李金河送她的时候，她可高兴了。 可是后来妈发现了，不让她收。 她就还回去。 现在她用自己赚的钱买，妈总不会说什么？ 老四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刚打开门，老四就犹豫了。 她手里总共就这么点钱，买条金项链差不多要七八百。 她为什么不先用钱生钱，等赚多一点以后再买金项链呢？ 等年后，妈肯定还要去乌镇。 到时候她跟着蹭车过去，多好！ 同一时间，纺织厂门口。二和林慧慧张罗着，将衣服都摆到了架子上。 昨晚没买到衣服的女工陆陆续续过来了，看到其中一件和老四卖的同款的呢子大衣便问道：“那件衣服多少钱？” 老三甩给林慧慧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才道：“三百一件！” 顾客闻言皱眉道：“三百？昨天那个小姑娘才卖两百，你也太黑了！” 老二傻眼了！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第72章 你儿子，孝死了 不会是妈？ 妈都那么大年纪了，再怎么眼神不好，也不能把她认成小姑娘啊。 眼看顾客转身就要走，老二赶紧道：“两百，是两百，刚才是我记错了。” 反正进价才一百五，卖两百他也有的赚。 顾客撇撇嘴，仔细摸着衣服。 左看右看，都好像不如昨天那个小姑娘卖的好。 “一百八行吗？行我就拿着，不行就算了。” 老二一咬牙：“行，你是第一单，便宜给你了。” 他收了钱，将钱随手塞进了林慧慧的手里：“钱你拿着。” 林慧慧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忽然间有些红。 总算是看见回头钱了！ 接下来，老二一口咬死了两百一件，不肯降价了。 即使这样，来买的人也不少，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林慧慧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也不矫情了，站起来帮着老二忙活。 照这个势头，年前肯定就能把货清了。 手里有钱了，他们得尽快去找个房子住。 住旅馆一是不方便，二是有些贵。 夫妻俩没进多少货，毕竟他们手上也没多少钱。 就林慧慧卖首饰的那三千多块，刨除掉车票，就剩下两千多。 一晚上的功夫，夫妻俩就把货清了大半。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纺织厂已经放假了。 老二又带着林慧慧去了新华广场。 还没到中午，货就全清了。 小旅馆里，老二看着林慧慧高兴的数钱，得意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生意很赚钱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 林慧慧沉浸式的数完了钱，这才抬头看向老二：“咱们去这一趟，赚了一千多块钱！” 顿了一下，她低声道：“下午要不出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小旅馆没有暖气，他们住的又是朝北的房间，实在是太冷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种苦。 她知道跟着周志军会受苦，也做好了受苦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会这么苦！ 老二想了想，跟她商量道：“能不能先不租，咱们把钱留着当本钱，年后趁着年假再去一趟。” 林慧慧想了想，咬牙道：“也行，到时候租个好点的。” 老二眼前一亮：“你不反对我做生意了？” 林慧慧点头：“我反对是因为你之前赔了钱，现在我明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我还反对你干什么？” 老二犹豫几秒，试探的问：“我要是想辞职，专门干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辞职？林慧慧猛地抬头看向老二：“你要辞职？” 周志军的这个小组长来之不易。 是她在爸面前说了他不少好话，才给他争取来的。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说了，妈本来就看不上他。这要是工作再没了，妈肯定更看不上了。 “你也看到了，这生意要是好的话，一天就能赚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国家都在支持个体户经营，正式工也没那么吃香了。”老二劝道。 以前国家不支持这个，所以正式工这个铁饭碗才会受人追捧。可现在呢，有钱的才是大爷！ 林慧慧低着头，好半晌才道：“先不着急辞职，干上半年看看。生意也没那么好做，要是能一直这样赚钱再说。” 正好快过年了，衣服才好卖。转过年来，不一定能赚这么多了。 老二知道口头的话没那么容易让林慧慧相信，只有事实可以。 等年后，他再去几趟乌镇。林慧慧看到赚钱了就会知道，辞职这个事儿可行。 周家，老三和周茂华的厂子都已经放假了。 韩秀筠指挥着老三和面：“面多揉一会儿，蒸出来的馒头才会白。平时自己吃就算了，过年可是要供养各路神仙的，要做好看点。” 老三挽着袖子，看着坐在炉子旁悠闲嗑着瓜子的韩秀筠，忍不住抱怨：“妈，那也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干，这么多面呢！” 韩秀筠将炉子上的烤地瓜翻了个面：“你不干也行，过年伙食好，涨生活费。” “多少钱？交完我就不用干活了？”老三闻言，有些心动。 这两个多月，他也攒了点钱。 要是能躲懒，交点钱也值了。 “三十，交完咱们大家一块干。”韩秀筠道。 老三大惊：“什么？交完还得干活？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吃你不喝？那点生活费就想当少爷？你怎么不上天？” 老三在旁边嘟囔着：“以往也没见你让老大老二他们干过这活啊。” 韩秀筠嗤笑一声：“以往我傻呗！你今年不也第一次动手吗？好好学学，以后动手的时候多着呢！” 老三崩溃了：什么意思？以后这些活都是他的？ “那老四凭什么……” “三哥，我帮你！” 老三和老四几乎是同时开口。 老四挽起袖子，洗了手就开始跟着揉面。 弄的老三脸上有些讪讪的。 周茂华正好从东屋出来了，他身上穿着老四给他买的羽绒服，在几个人面前转了几圈：“挺合身的，老四眼光挺好。就是这料子一摸就不便宜，买这么贵的干什么，给我穿浪费了。” 他爱不释手的摸着。 闻言，老三连忙道：“爸你要不穿给我，我都没买新衣服呢。” 以往每年过年，妈早早的就开始给他们准备新衣服。 可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妈这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今年估计是够呛能有新衣服了。 他也不敢要，但是要让他自己买，他还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韩秀筠嗑着瓜子嘲笑周茂华：“看你养的好儿子，简直孝死了！” 周茂华下意识的说道：“你儿子！” 韩秀筠：“你儿子！” 周茂华：“你儿子！” …… 老三想哭了：什么意思嘛？都不想要他这个儿子？ 老四在旁边笑眯眯的给老三解围：“爸，你喜欢就好。等明年我赚更多的钱给你和妈买更贵的。” 老三悠悠的看向老四：“我呢？可不可以拥有一件？不要那么贵的，一般贵就行。” 周家门外，李金河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薅住路过的一个小朋友：“你认不认识周芳？给你五毛钱，能不能帮我把她喊出来？她爸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一个女同学。” 第73章 咱们得跟着他们 周芳狐疑地从家里出来。 有个女同学找她？难道是程真？ 这都放假好几天了，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她东张西望的，在看到李金河的那一刻，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怎么是他？ “芳芳，你爸妈没怀疑？”李金河上前来，低声问老四。 老四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道：“我妈给我安排了活，我得在家干活。” 李金河一听，脸色就变了：“芳芳，我最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你不爱搭理我了呢？” 以前他来找周芳的时候，她都很高兴的。 可是现在…… “没有，你想多了。”老四下意识的反驳。 李金河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她心里也这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 “没有就好。”李金河闻言，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老四的手：“明天就过年了，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怎么样？” 老四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想到李金河刚才的话，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行，我妈不让我出去！”老四摇头。 “就一会儿，晚上吃饭前我肯定把你送回来。”了；李金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咱俩都好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老四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决。 李金河看出了她的犹豫，趁热打铁的说道：“咱俩是男女朋友，可你自己算算，咱们都多少天没说过话了？你见过这样的男女朋友吗？还是说，你喜欢上其他人了？” “没有！你别胡说！”老四冷声道。 李金河这才道：“可你这个态度，我真的会多想的。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说说话，我都想你了。” 老四犹豫几秒，这才道：“那你等着，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李金河点头：“行，你快去，我在这等你。” 老四回了家，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李金河殷勤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垫子，“你先上！” 老四跳上了自行车后座，李金河这才骑车往前走。 “我爸说，明年要给我买个小汽车，你喜欢什么品牌的？”李金河故意说道。 老四坐在后座上，搂着李金河的腰，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摇完头这才反应过来李金河看不见，开口说道：“我不懂车，而且你爸给你买，你问我干什么？” 李金河就等这句话呢，闻言赶紧说道：“等以后咱们结婚了，那也是你的车，你喜欢最重要。” 结婚？老四有些反感，“我才高三呢，说结婚也太早了。” 李金河一听就笑了，“不早了，反正你也不上大学。迟早都要和我结婚的，为什么不早点呢？我也能早点履行我的义务……” 他说着，暗示性的捏了捏老四放在他腰间的手。 老四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李金河笑：“还害羞呢？” 老四有些烦躁，“我才没有！” 李金河语气宠溺：“没有没有，是我说错话了。” 老四有些气，李金河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她吗？觉得她肯定考不上大学，是这个意思吗？ 她气呼呼的说道：“说不定我能考上大学呢。” 好的不行，差的万一能行呢？ 她这才多久啊，成绩就提高了六十分。 还有一个学期呢，说不定她的成绩有大提升。 李金河只当她是赌气，连忙哄她：“是，我们芳芳最聪明了，说不定还真能考上大学。” 周芳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只能收回了两只手，缩在后座上生闷气。 前面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李金河故意用自行车碾了过去。 自行车颠簸起来，老四差点被颠下车，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李金河的腰。 两个人去了百货大楼，但是却没进去。 百货大楼的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李金河给老四买了一份，随后指着旁边的小公园：“咱们去那边吃完再进去？百货大楼里面不好扔垃圾。” 老四闻着糖炒栗子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任由李金河拉着她进了小公园。 这边的公园不小，李金河拉着她越来越往里，老四有些警惕起来：“还进啊？就这么点，吃完就走了。” 李金河这才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殷勤地把凳子擦干净后，这才拉着老四坐下了。 老四刚从塑料袋里掏了一颗栗子出来，就被李金河夺了过去：“我帮你剥。” 老四没说话。 李金河仔仔细细地将栗子剥得干干净净的，然后递到了老四的嘴边。 老四下意识地张嘴去吃栗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金河却忽然间将栗子握在了手里。 老四的嘴就贴在了李金河的手上，她愣住了。 李金河见状，微微一笑，手伸到了老四的脑袋后面，按住她的脑袋后就亲了上去。 老四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可男女力气太悬殊了，根本就推不动。 半个小时后，老四和李金河从小公园里出来了。 那包栗子还原封不动的在李金河的手里。 老四哭丧着脸在前，他在后。 他跟老四交往都四个多月了，直到今天才亲上，已经算他够能忍的了。 本来交往一个多月的时候，他就想进一步的。 可谁知周芳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没之前那么热络了。 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快步上前几步，想抓老四的手：“给你买件羊绒大衣，要不要？还是买套化妆品？你化妆肯定也很好看……” 只是，他的手抓了个空。 他脸上的笑一僵：“你……” 老四抬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间就定住了。 她死死的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鬼鬼祟祟的，男方棉袄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下半张脸。 女的围着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眼。 可那双眼，老四觉得很熟悉。 女方小心翼翼的坐到了男方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个人骑车走了。 老四反手握住了李金河的手。 李金河见状心中一喜。 他姐说的对，有了亲密接触，芳芳就离不开他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见周芳紧张的说道：“快，你去骑车，咱们得跟着他们。” 李金河顺着周芳的眼光看了过去，有些狐疑的问：“那是……？” 第74章 上辈子没这一茬啊 老四没说话，只是催道：“快点，别废话！” 李金河见状，飞快的去把自行车骑过来了，还没等李金河把车停下，老四就跳上了车子的后座。 李金河猛瞪了好一会儿，这才追上了前面的男女。 老四赶紧道：“慢一点，别让他们发现。” 李金河听话的慢了下来，他一边观察着前面的男女一边低声问道：“你认识他们？” 老四沉默着，没说话。 要是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也太丢人了，她不想让李金河知道。 尤其是刚经历了小公园的事情，老四烦躁的很，粗声粗气的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金河知道周芳还生气他来强的，霎时间啥也不敢问了。 前面的两个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到了一家小旅馆门口。 男人停好车，先进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女的遮遮掩掩的也进去了。 老四气疯了，她伸手夺过李金河手里的钥匙就去骑自行车。 李金河连忙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们都走了，谁盯着他们？”老四低声吼道，“你在这盯着，我很快就回来。” 老四话音还没落了，人已经骑着自行车飞出去了。 李金河目瞪口呆，周芳这是去喊谁了？ 老四差点把自行车轮胎磨出火星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快快快，都穿上衣服跟我走！”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她喊道。 老三还在揉面呢，闻言有些奇怪的问道：“去哪儿？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嘴唇怎么肿的跟腊肠一样？” 老四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嘴唇，有些心虚的说道：“回来的太急，冻得！”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 什么女同学，怕是李金河？ 真是个畜生，大冷的天把老四叫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她看着老四的表情，神情也冷了下来。 老四见家里人没一个动弹的，这才急道：“快点，你们快穿衣服，我看见大……秦小雨了。” 她刚想喊大嫂，但是想到秦小雨做的事，又改了口。 “她怎么了？”老三还是不紧不慢的。 老四见状，一狠心，直接道：“她偷人，你们快跟我走。” 老三的一双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把手上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爸，妈，你们快穿衣服，爸你自己骑一辆自行车，我载着妈。” 他一边安排着一切，一边快速去穿了衣服，沾满面粉的手都没洗。 听到老四的话，韩秀筠也是眼前一亮。 秦小雨偷人？上辈子没有这一茬啊！ 管他呢，老四总不能涮着他们玩。 想起上辈子秦小雨扬她骨灰的事情她就生气。 这个热闹她凑定了。 一行四人风风火火的去了秦小雨所在的小旅馆。 到了地方，老四先问李金河：“怎么样？他们出来过没有？” 李金河摇头：“没有，我都盯着呢。” 在场的人就只有周茂华不认识李金河，他张口就要问：“老四，这是……” 老三已经等不及了，他拉着周茂华：“爸，老四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秦小雨。” 他又看向韩秀筠：“妈，等会儿我把人吸引出来，你去看登记本，上面都写着房间号。” 进了小旅馆的大门，老三就故意往地上摔了一跤，“哎呦，你们地上怎么这么滑？摔死我了，骨头好像裂了……” 前台的小姑娘听见声音连忙跑过来了，一边扶起老三一边关心地问：“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老三故意拖延时间，捂着腰：“好像是这里。” 然后又捂着屁股：“这里也疼。” 最后扶着脑袋：“头也疼，刚才好像头着地了。” 门外，老四匆匆嘱咐李金河：“你先走，年后再说。” 李金河不肯走，“不行，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怕你吃亏。” 他看明白了，里面那个女人八成就是周芳那个大嫂。 周芳说过，只有她大哥结了婚。 外面，老四和李金河拉扯着，里面的韩秀筠已经从前台的登记本上看到了秦小雨所在的房间号。 这个小旅馆平时住的人就不多，现在快过年了，人更是少得可怜。 今天就三组人来住。 上午两组，下午就一组。 信息登记的是：贾明，112房间。 贾明？假名！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哎，忽然好了，身上都不疼了。你忙你的，我们找个人。” 门外，老四也顾不上李金河了，连忙进了门。 李金河犹豫了一下，虽然没走，但是也没跟进来。 毕竟是捉奸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芳芳的父母未必希望他看见。 老三一行人径直往112房间走去。 前台的小姑娘也反应过来了。 十几分钟前，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夫妻。 然后这一大家子就来了，还气势汹汹的，恐怕就是来找他们的。 “哎，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小姑娘象征性的拦了几句。 老三安抚她：“没事的，我们就是来找个人，不会惹事的……” 韩秀筠带着老三老四和周茂华到了门前，她低声嘱咐：“等会儿老三踹门，我先进，老四跟在我后面。进去以后，等我把男的按住，老四你给秦小雨披个被子，但是别让她穿衣服，知道不？” 毕竟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儿媳妇，被小叔子和公公看光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但是也不能让她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了，那她可就不认账了。 老四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看见陌生男人的身体也不好。 只能牺牲她了。 周茂华一听不乐意了，“秀筠，那你岂不是吃亏了……” 韩秀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种事，总得有人牺牲。” 周茂华勉强同意了。 韩秀筠又道：“还有，要是里面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老头子你赶紧去找老大。这是他媳妇，得他做决定。” 周茂华犯了难：“我去哪里找他？” 谁知道老大现在住哪呢！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你给你爸说下你那天在哪看见的老大，要是那边找不到就去秦家，或许他已经搬回去住了。还有他厂子里，联系他的领导同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 他们先处理，等找到老大再说。 老三摩拳擦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现在踹门？” pyright 2026 第75章 捉奸捉双 韩秀筠一声令下：“踹！” 老三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就把门给踹开了。 韩秀筠先冲了进去。 一进去，韩秀筠就兴奋了。 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这奸捉得，可谓是死死的，一点都抵赖不了。 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在被窝里大汗淋漓，秦小雨的贴身衣物，还挂在那个狂徒的腰带上，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听见声音，两个人齐齐往门口看。 秦小雨惊惧交加：“啊，你们出去！” 她使劲地推身上的男人，试图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男人正在关键时刻，哪能说停就停？ 韩秀筠飞起一脚，就将男人踢到了床下。 正好是视线盲区，韩秀筠大喊一声：“老四，上！” 老四‘唰’一下就冲了进来，拿起被子，兜头盖住了秦小雨，同时背过身去。 门外，前台看着被破坏掉的门，颤抖着手：“你们，你们……” 老三匆匆留下一句：“放心，我们会赔的。这是家事，你们别管。” 然后也跟着冲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男人缩在床边，试图扯过窗帘盖住身体，“你们这是犯法的，都出去……” 韩秀筠看着男人，有些不太理解秦小雨的审美：这男人长得，比老大可差远了。 “你可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韩秀筠啧了两声，“秦小雨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周家的种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犯法的是你。” 说完，也不等这两个人挣扎，直接吩咐老三：“给我打！往死里打，老头子你去找老大。” 老三上去邦邦就是两拳，把男人打得嗷嗷叫。 周茂华赶紧去找老大去了。 听着男人的惨叫，秦小雨在被子里挣扎着：“你们凭什么打人？我和周志国已经没感情了，我要和他离婚，我和谁交往，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再打，我就报警了。” 老四费力地控制着她，累得满头大汗。 韩秀筠冷笑：“离了婚你爱和谁在一块那都是你的自由，可现在还没离婚呢，就给老家老大戴绿帽子。没打你都算是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了。” 老三嫌男人叫得太吵了，顺手拿过旁边的臭袜子，就给他塞嘴里了。 “呜呜，你们凭什么欺负人？”秦小雨心疼男人。 “等会儿老大就来了，这话你问他！”韩秀筠道。 男人一听，挣扎的更起劲了：“唔唔……嗯嗯……嗷嗷……” 老三停了手，看向韩秀筠：“妈，他好像有话要说。” 男人见老三看懂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韩秀筠想了想，摇头：“不想听。” 主角还没来呢，和他们这些局外人说有什么用？ 老三眨了眨眼睛：“那还打不打？” 韩秀筠扔下一句：“等会儿。” 就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纸笔和印泥。 “你也见识到我儿子的力气了？”她笑眯眯的看向男人。 男人一个劲儿的点头：“唔唔！” 知道了，打人也太疼了。 真看不出来，秦小雨的丈夫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弟弟打人这么疼？ 而且一上来就打，都不让他说话，简直就是一家子土匪。 “把你和秦小雨怎么勾搭上的，开了几次房，一般都什么时候幽会，都送过她什么东西，统统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韩秀筠说着，示意老三把臭袜子给拽了出来。 “你照做，我们就不打你了。要是不同意……” 男人闻言，一脸的抵触：“不行，我不能写。我们就这一次，是她勾引我的……” “打！”韩秀筠言简意赅。 老三邦邦两拳，全打在肚子上。 打人又疼又不硌手。 还在挣扎的秦小雨愣住了。 “别……别打，我给钱行不行？”男人道。 韩秀筠还是那个字：“打！” 几个回合下来，男人顶不住了：“我写，我写！” 再这样下去，他人都要废了。 韩秀筠将纸笔放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拿起纸笔，装作思考的样子，实际是在拖延时间。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肯定会报警的。 只要他拖延到警察来就行了。 韩秀筠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直接道：“老三，他不老实，打！” 老三扬起拳头，还没打下去呢，男人连忙求饶：“我写！我写！” 说完，也不耍小心思了，刷刷刷的在纸上写着。 韩秀筠在旁边提醒道：“照实写，等会儿秦小雨要看的，要是写的不对，也要挨打的。” 男人浑身一僵，很快就写完了，韩秀筠又道：“写两份！” 男人很快又写完了。 老三押着他，在两份上都按下了指纹。 韩秀筠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原来这个男人叫许剑，还真是挺贱的。 “我儿子打了你，你很生气？”韩秀筠笑眯眯的问。 许剑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生气！” “你出去以后可以去报警，让我儿子蹲局子去！” 老三闻言，整个人一愣？ 妈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他了？ “妈！” 韩秀筠却没搭理老三，只是朝着许剑扬了扬手里的纸：“不过，到时候我可要把这些纸复印几百份，送到你们厂、送到你们家的，知道吗？” 老三听明白了，妈这是在给他撑腰呢！ 他美滋滋昂着头，用鼻孔瞪着许剑。 许剑赶紧点头：“知道了，我不会报警的。” 韩秀筠又看向旁边的秦小雨，自从听到许剑说是她先勾引的之后，她就一直呆呆的，也不挣扎了。 许剑根本不在意秦小雨，见韩秀筠心情好点了，小心翼翼的商量道：“我能不能穿件衣服？有点冷！” 韩秀筠嗤笑：“刚才快活的时候怎么不嫌冷？” 许剑神色一僵。 就在此时，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头顶绿油油的老大出现在了门口，他红着眼，一开口就是国粹，“秦小雨，我x你妈！” 他环视一圈，疯了一样朝着许剑冲了过来：“我弄死你个byd的，你踏马xxxx……” 老四捂住了耳朵，不敢听了：大哥骂的太脏了！ pyright 2026 第76章 要不要离婚？ 许剑顶着一张猪头脸，蹭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躲到了老三的身后。 “大哥大哥，你可别冲动，有话咱们慢慢说……” 老三也想骂人了：他娘的，这贱男人怎么这么毒？大哥现在可正在气头上，万一误伤到自己怎么办？ 他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老大冲上前去，一拳就杵到了许剑的眼眶上。 许剑一个后仰，噗通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 许剑嗷的一声。 他的尾椎骨，他的尾巴根，肯定裂了！ “谁他娘的是你大哥！敢搞我老婆，我打不死你我不姓周！”老大一拳接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 别说其他人了，老三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怕老大一个失手，把这贱男人给打死了。 秦小雨身上还没穿衣服，见状挣扎着就要过来：“周志国，你给我住手！许剑，你怎么样？” 老大闻言，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后打的更狠了。 眼看着老四就要按不住秦小雨了，韩秀筠吩咐老三：“先按住老大！” 老三不知道韩秀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还是听话的上前，按住了激动的老大：“大哥，你先冷静一点，有妈在，她不会让你吃亏的。” 老大被老三钳制着，打不着许剑，嘴上也不闲着：“我甘霖娘，你家祖坟被xxxxx生出你个畜生玩意儿……” 韩秀筠看向秦小雨：“你也看到了，老大现在很生气，老三要是不插手，他把你这个小情人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小雨激动地喊：“你们放开他，你们有什么资格打人？这是犯法的，一群法盲……” 韩秀筠有些无语地掏了掏耳朵，秦小雨怎么还没认清形势？ 之所以刚才没让秦小雨签字画押，就是知道她肯定不会签。 她是个孕妇，又不能用对待许剑的办法对待她。 想着等老大来，让她看到老大发疯，或许就害怕了。 毕竟她和老大是夫妻，老大打她可不犯法。 “老三，撒手！”她道。 老三听话的住了手。 老大听到秦小雨到了现在还在维护许剑，彻底气疯了。 他绕了过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秦小雨的脸上：“你个贱人，x货，他妈的怀着孩子还给我戴绿帽子，是我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天生就喜欢被人x……” 说到激动处，老大抬手又是两个巴掌。 秦小雨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大这样疯魔的样子，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周志国，你打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老大冷笑一声，挽起了袖子：“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哪来的？我踏马现在就打掉这个野种……” “这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秦小雨刚才还拼了命的挣扎着要出去，现在却吓得一个劲儿的往老四怀里躲。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赶紧上前，抱住了老大。 老大气得喊道：“周志远，我是你大哥，你到底帮谁？” 老三有苦说不出。 韩秀筠这才看向秦小雨：“现在肯签字画押了？签完我保证老大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秦小雨看看面目狰狞的老大，再看看韩秀筠，终于点头了：“我签字，我签！” 韩秀筠递出其中一张，看着秦小雨在上面签字画押之后，这才接了过来收好，重新递出第二张。 之所以让许剑写两张，就是怕哪个缺心眼的给撕了。 老大还在疯魔着：“放开我，我要打死这对奸夫淫妇，我咽不下这口气……” 老三累得满头汗，“妈，你快管管大哥，我快拉不住了。” 韩秀筠没有废话，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别说老大了，老三都愣住了。 “妈，你糊涂了？你打的是大哥！”老三都有些同情老大了，忍不住替他说话。 “打的就是他！大学白上了？你把他们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韩秀筠道。 老大见状，红了眼眶：“妈～” 韩秀筠嫌弃地皱眉：“谁是你妈？” 她管这个闲事不代表她原谅老大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她就是单纯的想看秦小雨的热闹。 上辈子几个儿子儿媳，就属秦小雨最过分。 化成灰了都不放过她，骨灰都给她扬了。 “现在咱们来聊聊医药费的事情。”韩秀筠看向许剑。 许剑闻言一愣：这大娘人还怪好的，虽说打了他，现在竟然还主动给他医药费。 “不用了，我不要了。”许剑连忙说道。 要什么医药费，现在只求全身而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呵！你脑子被屎糊了？”韩秀筠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你给我们医药费！” 许剑瞪大了眼睛：“什么医药费？给谁的？” 这个屋子里面，除了他和秦小雨，谁还受伤了？ “给我儿子和儿媳的呀，我儿媳还怀着孕呢，被你这么……也不知道孩子有事没事，等会儿我们得去医院看看。还有我儿子，被你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被你打了一顿，身心双重受伤，这医药费是不是得多给一点？” 许剑彻底傻眼了：到底谁打谁啊？他的眼睛现在肿得看人都重影。 “他呀！”韩秀筠指着老大。 “他哪里受伤了？”许剑忍不住问道。 韩秀筠笑眯眯的：“别急啊。” 说话间，她揉了揉手腕，反手就甩了老大一巴掌。 老大的脸蛋子一下子就红了，慢慢的肿了起来，“你看，这不就受伤了？” 老大捂着脸，差点气晕。被戴了绿帽子的是他，怎么挨打的还是他？ 许剑也明白了，这家人这是找借口问他要钱呢！ 他点背，被人堵在了床上。又被逼着签了那种东西，现在不妥协也得妥协了。 不过，有所求就好。 只要满足他们的条件，他就能脱身了。 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出口气。 那才麻烦呢！ “你们想要多少？”想通这一点，许剑的语气也强硬了一些。 韩秀筠摆摆手：“先不急，等会儿一块算。” 许剑刚生出的那点放松顿时被击碎了。 她看向秦小雨，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和老大离婚？” pyright 2026 第77章 老娘救了你一命 秦小雨闻言，急切地开口道：“我要离婚，我要和周志国离婚！” 老大气红了眼，“秦小雨你个荡、妇……唔……” 老三接收到韩秀筠的眼神，直接给他堵了嘴，“大哥，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呢，让妈先说。” 老大真是奇怪了，老三和妈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捣乱的？ “行，离婚有离婚的算法。” “不行，你不能离婚！” 韩秀筠和许剑几乎是同时开口。 秦小雨惊诧地看向许剑：“你说什么？” 许剑看了韩秀筠一眼，低声劝秦小雨：“你不要冲动，不要离婚。” 许剑此时都后悔死了。 他当初看中了秦小雨，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秦小雨的确漂亮，特别是怀孕以后，身上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那种韵味，让他十分的着迷。 二是因为秦小雨已婚，有家庭的女人最好拿捏了。以后等他玩腻了，女方要是纠缠，就直接威胁她要去告诉她丈夫，这样就不会被缠上了。 他从来没想过和这些女人有什么以后，就是玩玩而已。 可他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失手了。 秦小雨要是离婚了，势必会缠上他。 韩秀筠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既然离婚的事情你们暂时还没达成共识，那今天就先不谈了，说说医药费的事情。” 本来想着利用离婚的事情好好讹上一笔，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许剑松了口气，试探地开口：“三百？” 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三百也不少了，上次林慧慧爸妈才给了一百块。 谁知，韩秀筠却摇头道：“我儿子这伤得不轻啊。” 许剑看着韩秀筠睁着眼睛说瞎话，咬着牙加码：“五百！” 韩秀筠不说话了，看样子还是不满意。 许剑一脸肉疼：“七百！” 韩秀筠还是不说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老三在旁边目瞪口呆：七百还不行？ “一千，再多我也……” “行！” 许剑愕然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十分坦然的又递上一张白纸：“写清楚，这些钱是你自愿给我儿子的医药费，以后不会再追究。” 这个许剑一看工资就不少。 一千块对他来说，虽然心疼但是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要多了，韩秀筠怕他鱼死网破。 许剑熟门熟路地接过纸，一会儿功夫就刷刷刷的写完了，还十分识趣的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指纹。 韩秀筠很满意。 许剑试探地问：“我能穿衣服吗？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得去银行取。” 韩秀筠笑着说道：“多取点，把人家旅馆的门都踢破了，不得赔人家一扇门啊。” 许剑松了口气，试探着伸长了手臂，侧着身子将裤子够了过去。 穿上裤子，背也直了，腰也挺了。 穿戴好以后，许剑捂着脸出了门。 等他走后，老三有些担心地问道：“妈，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要是跑了或者去报警怎么办啊？” 韩秀筠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个体面人，体面人最怕什么？” 老三下意识地反问：“怕什么？” “丢面子！” 她手里现在有许剑的把柄，不怕许剑不回来。 报警？那她也不怕，反正又不是她打的人。 要抓就抓老三。 闻言老三松了一口气，手上同时也是一松，就把老大给放开了。 老大恨恨的看着秦小雨，冷笑一声：“蠢货，他明摆着就是玩你，你还不要脸的倒贴。” 秦小雨抿着唇，没搭理他，红着眼睛问道：“我可以穿衣服了？” 该要的都要到了，韩秀筠给老四一个眼神，老四就放开了秦小雨。 周茂华和老三都转过身去了。 还真让韩秀筠说准了，没过多久，许剑就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千块钱，将钱放下后，他试探的着问：“门我已经赔钱了，我……我可以走了？” 老三眼睛一瞪：“不走等谁呢？” 许剑一缩脖子，看都没看秦小雨一眼，扭头就走。 秦小雨急切地起身：“许剑你回来……” 他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许剑就跟没听见一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秦小雨跌坐在床上，呜呜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老大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哭你妈呢？你个破鞋，老子对你够好了……” “你哪里对我好了？没见过比你更窝囊的男人，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要跟着我住娘家。每次问你要点生活费那个难……” 老三饶有兴趣的看着。 秦小雨这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 话说，秦小雨这肚子里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老大的？ “走了！”老三看的正起劲呢！韩秀筠忽然道。 老三愣住了：“这就走了？” 韩秀筠拿起那一千块钱，顺道将其中一张签字画押的纸放到了桌上，“馒头做好了？就在这看异形？” 老三有些遗憾地跟了上去。 一直没吭声的周茂华和老四也都凑了过来。 眼看着一家人都走了，老大有些着急。 什么意思？剩下的妈不管了？ “妈，那不是给我的医药费吗？”看到韩秀筠拿钱，他忍不住问道。 那钱可是他老婆被睡了、他挨了两嘴巴子换来的。 “要不是老娘，你早就把人打死了，现在估计银手镯都戴上了，还有机会站在这跟我谈钱？老娘救了你一命，也不是白帮你的，钱我拿走了。”韩秀筠说完，大步离开了。 等几个人出来，李金河还在门口。 见到老四完好无损的出来，他松了口气，连忙凑了上去：“叔叔、阿姨、哥，你们好，我是……” “他是我同学，刚才刚好在路上碰到了。”老四紧张的打断了李金河的话。 闻言，李金河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是的，我和周芳是同学。” 老三一脸不屑的看着李金河：撒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开口：“呦，你这同学长得挺成熟的啊。” 李金河闹了个大红脸。 周芳赶紧道：“刚才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家，我也要跟我爸妈回家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给李金河使眼色。 李金河走后，周茂华心事重重的问道：“秀筠啊，一千块钱会不会太多了？” 老四还紧张着呢，闻言随口道：“也不算多，上次林慧慧爸妈还给了五百呢，这次可比那次严重多了！” 老三傻眼了：“什么？林慧慧爸妈给了五百？” pyright 2026 第78章 比狗都听话 那怎么才给了他一百？上次他被打的那么惨！ 韩秀筠一点也不心虚，十分的理直气壮：“那怎么了？要不是我，你照样挨打不说，一分钱也要不到。我要到的钱，能分你一百就不错了。” 老三用了几秒就把自己哄好了，腆着脸凑到了韩秀筠的面前：“那妈，这次你打算分我多少？刚才你指哪我打哪，比狗都听话。” 老四在旁边，一言难尽的看着老三。 怎么感觉三哥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这钱可是你大哥头顶一项绿油油的帽子换来的，你也敢要？再说了，你今天挨打了？” 老三满脸的失望，“那也不能一分不给。” “不仅没挨打，你还打人了，打人多爽啊，按理说你该给我钱。” 老三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的打他也不是白挨的，他总结出一个结论来：和妈讲歪理，他是永远都讲不过的。 “那个，再不回家我的馒头都发大劲儿了，吃起来酸。”老三顾左右而言他。 韩秀筠冷哼一声，把钱装进了口袋里。 小旅馆里，秦小雨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门口的前台带着警察过来了。 早在这一家人踹门的时候，她就找机会报警了，可是没想到警察现在才来。 老大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笑：“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媳妇，我们是家务事，家务事！” 房间内，秦小雨听到这句话，疯了一样站起来：“我要跟他离婚，不是家务事……” 警察皱眉：“不管什么事儿，都跟我去警局一趟！” …… 半个小时后，秦小雨和老大站在警局门口，相对而立。 秦小雨脸肿得通红，一脸恨恨地盯着老大：“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年后我就去打掉孩子，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扯离婚证。” 老大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实在是想不通，他对秦小雨那么好，秦小雨为什么会背叛他？ 为了秦小雨，他伤透了妈的心，被赶出家门，他做的还不够吗？ “你想离婚，可以！”老大说道。 他是爱秦小雨，但是还没爱到可以忍受她背叛的那一步。 见老大同意离婚，秦小雨心中一喜。 “但是彩礼得还给我，还有当时给你家亲戚的红包，加起来一共一千块。其余的我就不计较了。” 这些年秦小雨往娘家搬了多少东西，别说是他了，估计秦小雨都记不清楚了。 秦小雨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应下：“行，就这么说好了。” 一千块就能换她自由，许剑肯定会答应的。 刚才是形势所迫，许剑才会那样说的。 秦小雨信心满满的走了。 老大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一咬牙，回了家。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什么面子？老婆被让人捉奸在床了。 老大到家的时候，周茂华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别说，这洗衣机就是好用，洗完的衣服是半干的。 在屋子里用暖气烘上一夜就全干了。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不像以前，洗完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晾在院子里冻得邦邦硬，一周都干不了。 听见敲门声，周茂华有些狐疑的去开了门。 在看见是老大的时候，他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老大闻言，有些受伤：“爸，这里是我家。” 周茂华有些犹豫，这都快过年了，闹成这样老大肯定是不能去秦家了。 难道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老大见状，连忙道：“爸，妈已经不生气了，要不她怎么会去帮我出气？我们俩现在就差一个台阶了，我现在主动给了，你可得帮我啊。” 周茂华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去问问你妈？” 老大急切道：“爸，你傻了？你现在去问，我妈肯定嘴硬。” 周茂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老大已经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老三的馒头已经蒸上了，满屋子都是馒头的香味。 一进门，老大就吸了吸鼻子，讨好地说道：“妈，你蒸的馒头可真香。” 一踏进屋子里，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老大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家里竟然装上了暖气，饭厅里还放着一台电视机。 他有些愕然，妈卖手链那么赚钱吗？ 电视机是老三搬出来的，好说歹说韩秀筠才同意的。 他看得正起劲呢，待看到老大，他一脸愕然，随即喊道：“妈，大哥回来了！” 韩秀筠正在东屋里躺着休息呢，听见老三的话，倏地睁开了双眼。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在屋子里面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床扫帚身上。 顺手抄起床扫帚，韩秀筠就气势汹汹的出来了。 看到老大，兜头就是一下：“给老娘滚出去，当初你怎么说的？这么快忘了是不是？” 老大没想到韩秀筠会是这个反应，抱着头求饶：“妈，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听了秦小雨这个贱人的话……” “打死你个畜生，事是你做出来的，现在推到女人头上？她拿刀逼你了？还是给你下蛊了？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没脑子吗？” 韩秀筠一边连珠炮的问题抛出来，一边一下一下的抽在老大的身上。 老三在旁边看着，都呲牙咧嘴的。 老大反手一下子就抱住了韩秀筠的腰，“妈，你打死我，是我混蛋，是我不干人事。你就原谅我，我怎么说都是你儿子。” 韩秀筠住了手。 老大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就听见韩秀筠沉沉道：“你当初说的话我现在还记着呢！你说你等着看我的报应，让我以后有事不要求你，咱们已经断绝了关系。” 老大张大了口，想要解释。 韩秀筠摆了摆手：“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别让我看不起你。” 老大颓然的低下了头：“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话，工资也全都上交，这样行不？”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了，“周志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那我现在就清楚地告诉你，你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pyright 2026 第79章 绝不原谅 老大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其实，当初写断绝书的时候他没慌，从家里搬走的时候他也没慌。 他一直以为，妈就是嘴硬。 只要他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可是现在，他隐约觉得：这个家，他好像回不来了。 他忽然抱住了韩秀筠的大腿，哭的涕泪横流：“妈，您就让我回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畜生……不……我畜生不如。妈，我现在才知道，只有您才是最爱我的。您打我，您打我出出气……” 老大拉着韩秀筠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拍。 他把老三哭的都心软了，可韩秀筠依旧还是冷冷的看着他。 老大见状，霎时间浑身僵硬起来，他低声道：“妈，明天就过年了，我能去哪儿啊，我没家了，我就要离婚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抱着韩秀筠的裤脚呜呜的哭了起来。 韩秀筠看向老三，厉声道：“你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他赶出去？” 老三搓了搓手，忽然间就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低声问道：“妈，天这么冷，大哥没处可去，冻坏了怎么办？” “就算是冻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可怜他，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老三浑身一凛，顿时起身开始拉扯老大：“大哥，你也听见了，你出去，别让我为难。” “不，我不走，这是我家。” …… 韩秀筠将电视声音开到了最大，然后回了东屋。 随随便便说几句好话她就原谅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老天让她重活这一次？ 老大在门口站了好几个小时，家里的门都没有再开过。 他浑浑噩噩的回了小旅馆，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发烧。 这一天，老三没闲着。一连蒸了好几锅馒头、面鱼、糖三角，还包了好几种馅的包子。 临睡前，将白菜炖鸡放在炉子上，小火慢慢熬着。 桐城的习惯，将鸡和白菜一块炖，一直炖到白菜一夹就烂，鸡肉一抿就化。然后冻起来，什么时候吃就蒯一块热一热。 第二天一早，老三又早早的起来。将炖好的白菜炖鸡盖好盖子后，端到了院子的阴凉处，等着放凉。又把猪皮处理好，放到炉子上熬猪皮冻。 做完这些，他又开始剁猪肉，准备炸丸子。 周茂华在灶上熬浆糊，准备等会儿贴对联。 就连老四，也在一边和面，等着晚上包饺子守岁。 只有韩秀筠，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每年的这些活，都是她和周茂华包揽的。 一到过年，几个孩子不是吃就是睡，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他们老两口，忙得脚不沾地。 谁不知道闲着好啊？现在也该她享享福了。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周茂华招呼老四去赶集买菜。 正月里不好买菜，年前得多备点。 本来昨天就该去买的，结果出了老大那事儿给耽搁了。 韩秀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了。 …… 凤凰园小区三楼，许剑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儿乖巧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自顾自的玩飞行棋。 门口传来敲门声，许剑没动弹。 厨房的妻子扬声喊道：“许剑，你去开一下门，看看是谁。我在和面，腾不出手。” 许剑不情不愿的起身，到了门口，他拿过衣架上的围巾，遮住了脸上的淤青后这才开了门：“谁啊……” 门刚开一个门缝，许剑的脸色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妻子好奇地问：“谁啊？” 许剑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许剑被吓了一跳。 妻子见许剑没回答，从厨房探出头来：“许剑，谁啊？” 许剑下意识地拿下了衣架上的外套，“一个男的，问路的，我出去给她带个路。” 妻子神色不变，“行，早点回来。” 许剑笑着出了门，只是一出门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他沉默着，伸手粗暴的拽过秦小雨，就往楼下走。 二楼拐角处，秦小雨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她忍不住说道：“许剑你慢点。” 许剑却丝毫没停顿，一路拽着她到了小区外面，这才停下。 “秦小雨，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谁告诉你的？”许剑冷声质问道。 秦小雨有些委屈：“我问了很多人才找过来的。” 许剑眼前一黑，被气的。 “你是猪脑子吗？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打听我家，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咱们的事儿不能见光，你不知道吗？” 秦小雨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昨天那么说，我不怪你，你一定是太害怕了对不对？” 许剑看着秦小雨，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个秦小雨脑子好像不正常？ “周志国他说了，只要给他一千块钱，他就和我离婚。许剑，咱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许剑心乱如麻，他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秦小雨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可要是不答应，秦小雨已经知道了他家的地址，万一跑到他老婆和孩子面前胡说怎么办？ 现在只能先稳住秦小雨，走一步算一步。 “小雨，你听我说。你不能离婚，你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没爸？你放心，我是爱你的。等风声过了，我再去找你。” “我要打掉孩子。”秦小雨闷闷的说道，“为了你，我要打掉它！” 许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小雨，我背不起这个罪名。你……” “你不直白点和她说，她能听明白吗？或者说，她愿意听明白吗？” 许剑愕然抬头，发现妻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许剑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片刻后，他一咬牙，“秦小雨，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从头到尾我就是玩你而已，没想到跟你有以后。” 既然妻子已经知道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秦小雨摇头：“不是的，你说过爱我……” “你果真是个贱、货，我的话你也信？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以后别再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了。” pyright 2026 第80章 小伙子哪能下厨房？ 许剑妻子忽然开口，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肚子里的，不会是他的孩子吗？” 秦小雨有些迟钝的扭头去看她，下意识的摇头：“不……不是。” “那你还挺开放的。”许剑妻子淡淡的说道。 秦小雨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妹妹，我劝你一句，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一点人事不干。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许剑惊呆了！ 所以，他老婆一直知道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儿？ …… 秦小雨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秦母赶紧迎了上来：“哎，那个许剑怎么说？你说他家住的是楼房？那你们要是结了婚，我们是不是也能跟着去住楼房？” 秦小雨一言不发的回了屋。 秦母察觉到不对劲，有些着急的捅了捅她的胳膊：“问你话呢，到底什么情况？钱他给你了没有？” 秦小雨忽然间趴到了被子上，崩溃大哭。 秦母见状，心里有数了。 她忍不住冷了脸，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没用的东西，白长那张脸了。” 秦小雨差点哭得背过气去，她脑海中还回荡着许剑最后说的那句话：“老婆你信我，是她先勾引我的。她就是奔着我的钱来的，说不定被抓也是他们设计好的，这叫仙人跳。” 秦母等她哭声渐渐停了，这才又进来：“这个时候你可别犯傻，千万不能跟周志国离婚，知道不？” 秦小雨抽噎着：“我说不离就能不离吗？他亲眼看到……” 秦母眼睛一转，看着秦小雨的肚子：“等孩子生下来，你看他会不会心软。” 这种事她见多了，有多少夫妻都是为了孩子勉强过日子的。 秦小雨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神情复杂。 …… 年夜饭是老三掌勺，经过老大的事儿以后，他是卯足了劲儿要表现。 鲫鱼烧豆腐、辣椒酿肉、酱猪蹄、红烧茄子、芥末鸡、丸子汤。 都是功夫菜。 吃过饭，他又殷勤地把供奉各路神仙的贡品准备好。 供奉完，他一点没歇着，开始准备等会儿包饺子的面。 韩秀筠躺在床上等着看春晚，惬意的很。 周茂华也很满意，低声跟韩秀筠道：“老三今年倒是表现不错，等会儿要不要给个大点的红包？” 一个月就五十多块的工资，还得交生活费住宿费，手里估计也没什么钱。 老大和老二都结婚了，老三也该谈女朋友了。 手里没点钱，怎么跟人小姑娘谈？ 韩秀筠闻言，却是眼睛一翻：“多大的人了，好意思收红包吗？我没找他要养老费就不错了。” 周茂华没好意思说，往年都给的，就连结了婚的老大和老大媳妇也有。 “那老四呢？给不给？” 韩秀筠还是那句话：“不给！” 周茂华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此时，破旧的小旅馆内。 老二和林慧慧围坐在两张小凳子旁边。 凳子上放着一盘猪头肉、两根鸡腿，旁边的小炉子上还煮着饺子。 毕竟是大年夜，前台管的也没那么严了，好心的借了他们炉子和锅。 两个人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包了顿饺子。 房间小，一个小炉子就能让屋子里面快速升温好几度。 屋子里面没那么冷了，林慧慧这才将手从怀里伸出来，拿了一根鸡腿啃着。 只是啃着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二见状，赶紧上前去：“怎么了这是？” 林慧慧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呜呜的哭着：“周志军，你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我再也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 老二心疼的搂住她：“要不，明天咱们去找个好点的招待所？” 他们现在手里有不少钱，林慧慧从小没吃过苦，住这样的地方确实是委屈她了。 林慧慧吸了吸鼻子，摇头：“不行，钱不能乱花，要留着做本钱。” 好点的招待所一天几十块，几天就花掉一个月的工资。 闻言，老二感动地亲了林慧慧一口，信誓旦旦地发誓：“慧慧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慧慧甜蜜地倚在老二的怀里。 现在吃点苦怕什么，只要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就行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韩秀筠的娘家在临市，一来一回很不方便，加上当年的一些事，韩秀筠已经好几年没回娘家过年了。 不过今年家里买了车，周茂华就想撺掇着韩秀筠回趟娘家。 只是劝了好几天了，韩秀筠依旧不为所动。 一直到初二的早上，周茂华还在劝：“咱们现在有车了，早上去，晚上就能回，费不了多少油。兄弟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忘不了呢？” 当初，韩秀筠和娘家因为一点事吵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事情，周茂华不知道。 那时候他爸妈还在世呢，爹还摊在床上，他走不开就没跟着去。 韩秀筠有些烦：“你要是那么想去，你就自己去，少在这烦我。” 周茂华讪讪的，正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舅，妗子，你们在家吗？” 是胡小满的声音。 “是大姐和小满。”周茂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欣喜地说道。 他快速地穿了鞋，迎了出去：“大姐，小满，你们怎么来了？姐夫呢？” 韩秀筠即使再不情愿，人家上门做客，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她也跟着出了门，跟周大姐打招呼：“大姐，新年好啊。” 老三和老四听见声音也都出来了，几个孩子互道新年好，将周大姐和胡小满迎进了屋。 “两个丫头今天也回娘家，你姐夫在家伺候他们呢！”周大姐摘下围巾，随口说道。 周茂华嗔怪道：“大姐你也是的，改天再回就是了，你这样出来不是怠慢了两个女婿吗？” 胡小满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 周大姐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没缺他们吃没缺他们喝的。” 周茂华吩咐老三：“老三，快去给你大姑炒几个硬菜，中午我要和你大姑喝几杯。” 老三屁颠屁颠的就要去厨房，周大姐开口了：“你让老三去做饭？他一个大小伙子，哪能下厨房？” 韩秀筠悄悄翻了个白眼。 要不她能死烦这个大姑子吗？一开口说话就不让人喜欢。 pyright 2026 第81章 大姐年纪大了，禁不住打 “他在饭店就是干这个的，怎么，他能在外面伺候别人，不能在家里伺候老爹老娘？这是什么歪理？” 韩秀筠也不惯着。 管她是谁呢，她现在可不会让自己吃亏，有什么看不惯的，一定要说出来。 宁可给别人添堵，也不能让别人给自己添堵。 老三闻言，麻利地进了厨房。 周大姐被噎了一下，“秀筠呐，要不今天我来给你露一手。” 那你倒是去啊，屁股都没抬一下子。 “大姐，哪能让你去？你安心坐着。” “行，那今天就麻烦大姐了。” 周茂华和韩秀筠两口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周大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刚才说那话是臊韩秀筠呢，没看到谁家有让客人动手做饭的。 谁知这个韩秀筠简直是油盐不进。 周茂华在中间左右为难，都快冒汗了。 “不是我说你啊秀筠，你看你这又是暖气，又是电视机的，你赚点钱也不能这么花啊。眼看还有两个儿子没娶媳妇呢，你得给他们攒着。”周大姐换了话题。 胡小满在旁边尴尬的满脸通红。 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天是来感谢舅和妗子借钱给他们用的，怎么来了又呛起来了？ 他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周大姐的袖子。 周大姐心里也有些懊悔，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见韩秀筠她就忍不住。 “我家的事儿就不用大姐你操心了，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韩秀筠似笑非笑的说道。 周大姐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胡小满拽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住口了。 片刻后，她皱眉问道：“怎么没见老二？老大和媳妇回娘家了，他又没有媳妇，怎么大姑来了也不知道出来说句话？” 胡小满也奇怪着呢，来舅家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看见过大表哥二表哥？ 周茂华下意识地看向韩秀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周大姐自顾自的起身，往老二之前住的屋子走去。 周茂华赶紧起身拉住她：“大姐，老二不在家，你先坐，咱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 周大姐闻言，停住了脚步。 周茂华松了口气。 老三没敢怠慢，中午的饭桌上凑了十个菜。 周大姐和周茂华俩人一边喝酒一边忆苦思甜，硬生生喝到了下午三点多，胡小满这才带着周大姐离开。 两个人一走，老三就忍不住抱怨道：“我大姑怎么每次见我爸都聊一样的嗑？不是说她小时候怎么照顾我爸的，就是讲她年轻的时候在乡下怎么吃苦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周茂华酒量不好，就喝了两杯，已经说话都大舌头了：“胡……胡说八道！你背……背一个我听听！” 老三赶紧道：“爸，我错了，你快去睡会儿。” 他才不跟醉鬼讲道理，手脚麻利地开始和老四一起收拾残局。 韩秀筠躺到了床上，掏了掏耳朵：“孩子说的都是实话。” 周茂华笑着去握韩秀筠的手：“秀筠，我……我知道大……大姐说话不好听，她就……就那样，你受委屈了。” 韩秀筠翻了个身，没理他。 自从嫁给周茂华，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周茂华正要凑上去，就听见外面一声怒吼：“韩秀筠，你给我出来，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老周家的大孙子？” 周茂华吓得酒都醒了一半，麻利地下了床趴到窗户根前往外看。 周大姐正拽着老大往屋子里面走，老大呆呆愣愣的任由她拽着。 胡小满在旁边，一脸焦急的拉扯着周大姐，像是在劝阻。 周茂华低声嘟囔道：“完了完了，大姐知道老大老二的事儿了。” 韩秀筠一点都不慌，她甚至冷笑一声：“知道又怎么样？” 周茂华侧头看了韩秀筠一眼，沉默几秒，哀求似的说道：“秀筠，大姐年纪大了，可禁不住打啊。” 说话间，周大姐已经进了屋：“韩秀筠，你给我出来。” 老三和老四扔下抹布就过来了。 “大姑你冷静点。” “大姑，这事不怪我妈。” 周茂华也出来了，“大姐，这事怨我，都怨我。” 周大姐见一家子都给韩秀筠说好话，气得大喊道：“周茂华！爸妈生前最疼老大了，他可是咱们老周家第一个大学生，你看你们把他造成什么样了？爸妈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待他，就算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韩秀筠不紧不慢地从屋子里头出来了，“口说无凭，现在就去把你们爸妈从坟里挖出来，让我看看到底闭眼没闭眼。” 太死亡笑话了。 老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四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周大姐听见了，颤抖着手指着老三：“你……你还笑得出来，那是你爷爷奶奶！” 韩秀筠不耐烦地说道：“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教训。” 老三听着，差点就哭出来了。 妈维护他了，妈不准别人教训他，妈爱他！ 周大姐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茂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毒妇这么糟蹋你儿子？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这么冷的天把他赶出家门？你自己来摸摸，孩子的脑袋多热！” 周茂华这才发现，老大好像真是病了。 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他上手一模，吓了一跳。 这至少得三十九度了？ “还不赶紧去医院？”周茂华的酒彻底醒了，吩咐道：“老三，快把车钥匙给我。” 老三还晕乎着呢，没听到周茂华的话。 老四见状，赶紧去拿了货车的车钥匙。 周茂华犹豫片刻，这才看向韩秀筠：“秀筠，你先给我拿一百块钱。” “没有！”韩秀筠没有丝毫犹豫。 周大姐气得快要厥过去了：“你怎么这么毒？非要看你儿子烧死？再说了，那都是我弟弟赚的钱，你凭什么把着？” “你说我凭什么？你弟弟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们俩才是睡一个被窝的夫妻，他的钱不给我难道给你啊？你也得有那个功能啊！” “你……你……” “再说了，他发着烧不去医院，跑我们家门口干什么？读书人心眼就是多，苦肉计使得很溜啊。” pyright 2026 第82章 以后她就是你亲妈了 老大张嘴，想要解释。 他也不知道大姑今天来啊。 他就是一个人待着心里难受，走着走着就来这了。 “妈，我……” “哎，别喊我妈！”韩秀筠连忙打断了老大的话，“快喊你大姑妈，以后她就是你亲妈了。瞧你妈多疼你，你不是想买楼房吗，你妈这么疼你，肯定能给你买。” 周大姐闻言，气得捂住了胸口，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要是有钱，给老大买个楼房算什么？我可不像你，手里攥着钱不舍得给儿子花。” 小满回去都说过了，韩秀筠去乌镇光进货都进了好几千块钱的。 这段时间她肯定没少赚，几千块是有的。 老大泪眼汪汪的看着周大姐。 韩秀筠见状，心中嗤笑一声，“他大姑，楼房咱买不起，咱租得起啊。你先给你们家胡志国租个楼房住着，他现在还住小旅馆呢！他一个堂堂大学生，怎么能一直住在那种地方？” 老大惊呆了：他妈怎么连姓都给他改了？ 周大姐闻言，眼神闪烁。 胡小满有些着急的开口道：“妗子，你别生气，我这就带我妈走。” 他还真怕周大姐一上头答应给大表哥租房子。 家里本来就没钱，他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说着，他拽着周大姐就要往外走：“妈，咱们赶紧回去，再不走天都黑了。” 周大姐不肯走，她眼睛一转，大着嗓门问道：“老二呢？老二是不是也被你赶出家门了？老二这孩子最贴乎人了，我说怎么大过年的他大姑来了他也不露个面？韩秀筠，你这个搅家精，好好的孩子都让你霍霍了。” 老大在旁边有些愕然：老二也被赶出家门了？ 周大姐喝了酒，越说越上头，“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就说你不是个玩意儿，一肚子坏水。我妈说的果然不错，你干这种天打雷劈的事儿，不怕半夜我爸妈找你算账吗？” 周茂华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大姐，你别说了，秀筠不是那种人。” 他真怕秀筠发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到时候他该摆出什么态度？ 老三在旁边激动得很：说啊，继续说，妈就快要发力了。 老四站在韩秀筠身后，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妈……” 韩秀筠冷笑一声，叉腰道：“忘恩负义看来是你们家祖传的，你妈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她摊在炕上的时候，是谁伺候的她？我上着班中午还得回来给她翻身、擦屎擦尿、做饭，那时候你在哪儿呢？” 现在想想，那时候就是傻。 老太太有儿有女的，哪轮得到她伺候？ “不如你去问问她，她敢来找我算账吗？我他娘的还没找她算账呢！你们老周家，没一个好东西！”韩秀筠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周大姐的脑门子上了。 “当初我要知道你们家是个天坑，我就算是一辈子不嫁当个老姑娘，也不能嫁进你们家受这个苦。” 周大姐磕磕绊绊的：“你……你受什么苦了？茂华他对你多好！” “呸，好个屁！”韩秀筠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溅了周大姐一脸，“你们老周家祖坟有问题，基因也是劣质基因，你爹娘生出你们两个歪瓜裂枣，歪瓜裂枣又生歪瓜裂枣，生生不尽，要我说你们周家就该绝后，省的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胡小满在旁边听着，有些郁闷。 妗子怎么好像连他也一块骂进去了？他可啥也没说啊。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养着一群歪瓜裂枣，一个个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一个正常人都没有。特别是你，歪的特别厉害。半截身子都埋黄土了，管好你自己家的那一亩三分地就得了，跑别人家指手画脚的，显着你了？” 周大姐一句话也插不上，气得脸色铁青，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一样。 “你算老几？凭什么这么对我？年轻的时候你就不要脸，没少从娘家扒拉东西。你爹娘一年赚几毛钱你心里没数啊？你扒拉的那些东西哪些不是我赚的？你是要饭还嫌饭馊，年前刚问我借了五百块，现在就敢跑我家来撒泼？你那么硬气，有本事先把我的钱还了！” 韩秀筠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极了。 不该看在胡小满的面子上借钱的。 早知道是这样，她一毛钱都不会借。 “妈，你别说了，我害怕。”老四担心的扯了扯韩秀筠的袖子。 看大姑那个样，她真怕大姑一口气上不来，大过年的死在家里。 “装的再怎么硬气，还不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就知道在我面前狗叫，你亲家临时涨彩礼的时候，你怎么一个屁都不放？还巴巴的让儿子来借钱给人家补上彩礼。” 周大姐终于‘噗通’一声仰倒在地上。 幸亏胡小满早有准备，护住了她的脑袋，这才没摔个好歹。 “大姐，能听到吗？” “大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周茂华和老大都围了上去，焦急的喊着。 老三和老四站在韩秀筠的身后，没动弹。 周茂华使劲地掐着周大姐的人中，终于把周大姐掐醒了。 周大姐颤抖着手，指着韩秀筠：“你……你……” 周茂华站起身，看向韩秀筠：“秀筠，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赶快给大姐道歉！” 话音刚落，聪明的老三已经用一种同情的表情看他了。 韩秀筠揉了揉手腕，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周茂华愣住了。 这还是秀筠第一次在孩子们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 “再敢多说一个字，你就和他们一块，给我滚出这个家！”韩秀筠冷冷的说道，“反正咱们离婚证都领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周大姐嘎嘣一下，又晕了过去。 胡小满赶紧提醒周茂华：“舅，咱们赶紧去医院。” 周茂华回过神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拉着周大姐、老大和胡小满去医院了。 家里只剩下了韩秀筠和老三老四。 老三终于闭上了惊讶的嘴巴，“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向老三：“哪句？说你是歪瓜裂枣，还是说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还是……” 老三赶紧道：“妈，你真的跟我爸离婚了？” pyright 2026 第83章 真离婚了？真时髦！ 老四闻言，也一脸担忧的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刚才出气了，现在心情还不错，淡淡的说道：“骗你们我有什么好处？有钱吗？” 老三瞪大了眼睛：“真离婚了？妈，你可真时髦。” 离婚这种事，他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现实中，身边还没有人离过婚呢！ “妈，离婚证长啥样？红色还是绿色的？”老三好奇的问。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去扯一个就知道了。” 老三有些失望的嘟囔着：“我都还没结婚，离哪门子的婚？” 顿了一下，老三舔着脸凑上来，贱兮兮的说道：“妈，我跟你！” 韩秀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老三理所当然的说道：“电视上不都那么演的吗？夫妻俩离婚了，要争孩子的抚养权。你不用和爸争，我跟你。” 韩秀筠嗤笑一声：“那是未成年的小孩子才有抚养权，你都多大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谁闲的没事争取你？” 老三眨了眨眼睛：“是……是吗？” 旁边老四有些忐忑：她也成年了，妈是不是也不要她了？ 韩秀筠叹了口气，“放心，只要你爸不作妖，日子照样过。你们没结婚之前，还能在家住。” 老三刚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 什么叫没结婚之前还能在家住？ 难道结完婚就不能在家住了？ 但是，他没敢开口问。 医院里，周大姐终于悠悠转醒了。 医生收起了听诊器，“没什么事儿，就是急火攻心，回家养养就行了。” 胡小满松了口气，“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周茂华坐在周大姐的床边，低眉顺眼的。 周大姐一睁眼就看到了周茂华脸上的巴掌印，又想起了韩秀筠说的那些混账话，一时间恨得牙痒痒的。 她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周茂华的额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不过，跟那个泼妇离了也好。” 她叹了口气：“你可别傻，老大现在多出息，你好好对他，以后还得指望他养老呢！” 周茂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鼓起勇气：“大姐，我们家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小满过段时间就结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周大姐愣了几秒，这才明白周茂华话里的意思：“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是你大姐，我们都姓周，我还能害你不成？” 胡小满送走医生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赶紧上前道：“舅，你赶紧回去，我在这看着我妈就行。” 周茂华没急着起身，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姐，咱俩都姓周是不错，但是咱们也都结婚了，孩子都有孩子了，早就不是小时候了。” 周大姐愣了一下，弟弟这是嫌她管多了？ “其实，我挺感激秀筠的。”周茂华又道，“当年她爹娘走的时候，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到了咱爹娘，她却尽心尽力。” 周大姐闻言，仰头流泪：“你也怨我？可我家里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当时小满还小，你跟姐夫在地里刨食，一个月家里都见不着几次荤腥，我没怪你。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秀筠的。” 那个时候，他家也难啊。 四个孩子都要用钱，他只能主动要求多排班，多赚点工资。 家里那一摊子，就全扔给秀筠了。 说完，周茂华起身，沉默的离开了。 医院走廊里，老大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看到周茂华出来，他赶紧站了起来：“爸，你帮我跟妈求求情……” 周茂华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我说情管用吗？” 老大沉默了。 周茂华冷哼了一声：“我们当父母的，把你供成了大学生，还帮着你成了家，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倒好，成天把家搅和的鸡飞狗跳的。少给我演苦肉计，你一个月工资也得三四百？买个退烧药的钱都没有？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这些事，全都是老大逼着秀筠买断工作引起的。 老大是祸害的源头，还想回家？ 周茂华扭头就走了。 老大颓然的坐在长椅上。 周茂华回了家，老三欠欠的凑了上来：“爸，你脸还疼不疼？我这有药膏，给你抹点？” “滚蛋！”周茂华有些掉面。 老三讪讪的回了屋。 周茂华犹豫了一下，这才推门进了东屋。 韩秀筠正在看电视呢！脸上还带着笑意。 周茂华松了口气，这是没生气啊！ 他正要说话，就听见韩秀筠开口说道：“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搬去跟你大姐住，带上老大，你们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周茂华在屋子里面环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行李袋。 行李袋的袋口敞开着，里面放的都是他的衣服。 周茂华的神色一僵，哀求道：“秀筠，今天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我也不能让大姐没面子。” 韩秀筠嘴角一扯，周茂华就赶紧补充道：“不过刚才在医院，我已经说过大姐了。” 见韩秀筠没啥反应，周茂华举手发誓：“是真的，我跟她说……” 他绘声绘色地将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韩秀筠，最后总结道：“秀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今天我不该帮着大姐说话，是我错了。” 韩秀筠不为所动，对着外面喊道：“老三，进来帮你爸搬东西。” 老三听见声音，急匆匆地进来了。 韩秀筠指着墙角的那个袋子：“那是你爸的行李，搬到你原先住的那屋。” 老三麻利的去搬走了。 周茂华傻眼了：“秀筠，我真知道错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不能！” 周茂华像个鹌鹑一样，灰溜溜的去了老二老三之前住的那个屋子。 此时的桐城火车站，老二和林慧慧上了火车。 大年初二，火车上冷冷清清的。 老二用水缸子接了热水，隔着塑料袋给林慧慧热鸡腿。 鸡腿热完，老二催促道：“快吃，别饿着我儿子。” 林慧慧闻言，有些不情愿：“什么儿子，万一是闺女呢？” 老二想了想，笑道：“闺女也没事，我照样疼。” 林慧慧高兴了。 老二心想：等他赚到钱了，就撺掇林慧慧跟他一起辞职。到时候要真是个闺女，他们不是正式工了，就可以生二胎。 交个罚款而已。 pyright 2026 第84章 我吗？我也要学？ 这次去乌镇，他们手里揣着接近四千块。 没买衣服，几乎家家年前都买了新衣服，现在再进衣服，肯定卖不出去。 他们买了些发卡、手链、磁带、旅游鞋、小狗的钥匙扣…… 临走的时候，林慧慧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啊，怎么了？”老二有些奇怪的问道。 林慧慧盯着摊子上的一款腰带问道：“你之前进的上衣还剩下不少？” 老二叹了口气：“嗯，没买出几件去。以后摆摊就捎带着几件，能卖多少卖多少。” 林慧慧是见过那件衣服的，是不怎么好看，卖不出去是正常的。 但是，她想到办法了。 她伸手，指着摊子上的腰带：“你还有多少件衣服，就买多少条腰带。” 老二掏了掏口袋，还剩下两百多块钱。 他也没问为什么，上前就把剩下的钱全买成了腰带。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上了回程的火车。 回到桐城的当天，立马就收拾收拾跑到新华广场摆摊去了。 摆了一个下午，手里有了点钱。 第二天上午，林慧慧就带着老二去了旧货市场，淘了个二手的缝纫机，又去买了些蕾丝布条。 回去之后，林慧慧就开始加工老二的那堆衣服。 衣服腰间缝上几针，宽大的衣服瞬间成了收腰的款式。 腰间两侧，用蕾丝布条缝上两个腰带鼻。 腰带一穿，瞬间变了个风格。 老二简直目瞪口呆：“慧慧，你也太厉害了。这一改，十块钱的衣服可以卖一百了都！” 林慧慧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奸商啊你，都是囤货，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还想赚多少钱？” 老二嘿嘿笑，“肯定能卖出去。” “过段时间天气就暖和了，这件衣服穿正好，所以咱们得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货清完。”林慧慧说话的时候，手也没停着，一刻不闲的赶工。 老二看着忙碌的林慧慧，一股得意从胸口油然而生。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现在正大着肚子窝在小旅馆逼仄的房间内，给他干活。 他还不算失败。 赶了三十多件，林慧慧就停了。 她换上了衣服，下身穿着健美裤，脚上穿上了旅游鞋，外面披上一件棉袄就跟着老二去了新华广场。 东西都摆好，林慧慧将外套脱了下来，向来往的行人展示身上的衣服。 老二见状，犹豫几秒抄起棉袄就给林慧慧披上了：“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 林慧慧嗔怪道：“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啊？” 老二含含糊糊的：“都心疼，把衣服穿好，就算卖不出去也不能冻着你。” 林慧慧拢了拢棉袄，心里甜甜的。 她到底是没把衣服穿好，就敞着怀，露着里面的上衣。 效果果然不错，很快就有人来买衣服了。 成本不到十五，林慧慧定价二十五，买的人不少。 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带出来的三十多件衣服就全都卖出去了。 老二兴奋得不行：“慧慧，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被她的巧手这么一改，卖不出去的囤货竟然也变得这么抢手了。 另外一边，郊区的小路上，韩秀筠正手忙脚乱地坐在驾驶座上。 旁边的周茂华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踩刹车，要撞上了，赶紧踩……” 韩秀筠不紧不慢地踩下了刹车，车头距离马路中央的稻草人只剩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老三绕到车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车里的韩秀筠竖起了大拇指。 周茂华松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捂着心脏道：“没见过你这么大胆的学生。” 韩秀筠看了周茂华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我心里有数，该踩刹车的时候肯定就踩了，就你在这大惊小怪的。” 说完，她一边下车一边嘟囔：“开车也没那么难嘛！” 下了车，她招呼老三和老四：“你们俩也都跟着学，到时候咱们三个一块去考。” 老三摩拳擦掌：“行啊，考试费谁出？”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学了。” 老三赶紧道：“嘿嘿，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学，我学！” 老四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我吗？我也要学？” 韩秀筠点头：“你怎么了？你比老三差在哪儿了？” 老四眨了眨眼睛：“可是……” 韩秀筠摆摆手：“没有可是，我就是那么一说，学不学都是你的自由。” 老三已经在周茂华的指导下踩下了油门。 老四一咬牙，“妈，我学！” 等老三从车上下来，周茂华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正要下车，就看到老四笨拙的爬上了驾驶座。 周茂华：还有完没完了？ 他悠悠的开口：“秀筠呐，你也没说要教三个啊，那我的学费是不是可以适当的上涨一些？” 韩秀筠冷笑：“行啊，你要涨多少？” 周茂华嘿嘿一笑：“我不要钱，我要搬回东屋。” 韩秀筠的白眼翻得更大了，“没门，没把你赶出去已经是看在房子有你一半的份上了。” 周茂华蔫蔫的，不说话了。 老四关上车门，压低了声音跟周茂华说道：“爸，你别急，妈现在在气头上呢。你好好教我，我有空在妈面前给你说说好话。” 周茂华听到前面几句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也学着韩秀筠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不说这句话我也好好教。” 老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周茂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年前在旅馆门口等你的那个小伙子，真是你同学？” 当时他还真信了，这两天越想越不对劲。 老四闻言，心里一紧张，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吓得周茂华赶紧喊：“踩刹车，这个脚，使劲……” 老四一脚踩下去，车子猛地停住。 周茂华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我不问了，他爱谁谁，你可饶了我……” 老四有些心虚的问道：“爸，你没事？” 周茂华从车上连滚带爬的下来了：“现在是没事，再教就要有事了，今天就到这！” 一家四口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刘屿。 pyright 2026 第85章 可以做鉴定 看到韩秀筠他们，刘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局促。 老四有些狐疑的问道：“他怎么来了？咱家暖气有问题了？” 韩秀筠笑眯眯的：“有没有可能，他是来找你的呢？” 老四挠了挠头：“找我干什么？” 她下了车，刘屿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后面的三人，他挨个打招呼：“叔，婶子，三哥，过年好啊。” 韩秀筠看了眼他手上的笔记本，笑着道：“你也过年好，是来找老四的？快回家说，外面太冷了。” 刘屿局促的摆手：“不进去了婶子，我就是过年大扫除的时候又找到一本笔记，想着周芳同学可能会用到，就给她送来了。” 韩秀筠十分识趣的说道：“那行，你们两个说说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小子说不定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才翻出这本笔记来，可不能让他做无用功。 等韩秀筠等人进了门，刘屿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手上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语文笔记，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你拿着。” 老四高兴地接了过来：“你的笔记，肯定有用。你以后要是能当个老师，肯定桃李满天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翻了翻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刘屿的字迹。 刘屿忍不住笑了，片刻后他试探地问道：“你对高考，有没有什么规划？” 老四摇头，“不知道，到时候看能考多少分。” 要是能上大学，那就去上。要是上不了，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她就在家跟着妈做生意。 反正上完大学，出来也是赚钱。 刘屿一听，神色有些失望。 “这段时间我在家呆着挺无聊的，想去图书馆看书，你要不要一起去？”刘屿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被老四拒绝。 年前他就问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周芳拒绝了。 这次要是再拒绝，他以后也没理由开口了。 想到这，他连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找找我以前的试卷，不会的我给你讲，应该对你提升成绩有帮助。” 老四犹豫了几秒，这才道：“那……也行！” 反正妈最近好像也没有去乌镇的打算，而她手里的那些手链和发卡，等开学了再去学校卖也行。 刘屿闻言，瞬间高兴起来，“那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八点怎么样？” 老四有些诧异：“有点早！” “那就八点半。” 见老四没反对，刘屿高兴的跟她挥手道别：“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老四捧着笔记回了家。 一进家门，韩秀筠就开口道：“过两天，等他们上班了，咱们家也安个电话。” 老四猛地抬头：“真的吗？我听说装电话可不便宜，好几千呢。”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真的呀，等咱家安了电话，你也给刘屿留个电话号码。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一个电话就行了，省的刘屿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就为了跟你说句话。” 老四就算是再迟钝，也听出韩秀筠话里的意思了。 她脸有些红：“妈，你胡说什么呢？” 韩秀筠撇了撇嘴，吩咐老三：“晚饭吃馒头，再把水缸里养的那条鲤鱼做了。” 说完，她回了东屋，优哉游哉的看电视去了。 老四也回了屋，她躺在床上，想着刘屿刚才的表现，一时间有些纠结。 难道刘屿真的对她…… 可她已经有李金河了呀！ …… 老大晕晕乎乎的去开了门，小旅馆里太冷了，他的感冒好几天了都一直反反复复的好不了。 今天下午开始，好像又烧起来了。 他手里有钱，但是他不想去医院。 有时候他想着：干脆死了算了。 现在或者也没什么意思。 家回不去了，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就算是他的，他和秦小雨都要离婚了，秦小雨还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门一打开，他竟然看到了秦小雨。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竟然真的是秦小雨。 秦小雨看到老大，松了口气。 她今天跑了一天了，差点把整个桐城的旅馆都跑遍了，可算是找到周志国了。 老大冷了脸：“你来干什么？” 说完，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年假最后一天了，明天民政局就开始上班了。 他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你不用这么着急，明天八点，我会准时到民政局门口等你的。” 秦小雨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她伸出手，摸了摸老大的脑袋，惊呼道：“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老大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他刚想说话，眼前就是一黑。 秦小雨赶紧上前，扶住了老大。 老大摇晃了几下，站定了：“滚开！” 秦小雨忽然就抱住了他的腰：“志国，你生病了，先回床上躺着，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老大想推开她，可是手脚都软着，他被秦小雨扶到了床上。 安顿好老大，秦小雨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 她去倒热水，暖水壶是空的。 她站起身，“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等秦小雨拎着暖水壶出去了，老大躺在床上，忍不住流了眼泪。 他是真后悔啊，后悔当初听了秦小雨的话，把自己置于这个境地。 要不然，他现在应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的暖气房里，等着吃饭？ 秦小雨很快就回来了，给老大冲了药，又把他扶起来把药喂了。 喝了热水，老大感觉脑袋好像没那么晕了。 他颓然的说道：“你走，我不用你可怜我。明天去把离婚证领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老大话音刚落，秦小雨忽然抓住他的手，然后把肚子上的衣服一掀，将他的手按在了肚子上。 老大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来。 秦小雨却问：“你摸到了吗？” 老大愣住了：“摸到什么？” “它在动啊！”秦小雨笑眯眯的。 发烧的脑子格外的迟钝，老大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秦小雨口中的它指的是什么。 手指末端传来一阵小小的波动，像是小鱼游过。 “志国，孩子真的是你的，不信等孩子生下来，你可以去做鉴定。我听说现在有种技术，可以鉴定孩子的父亲是谁。”秦小雨说道。 pyright 2026 第86章 听说你家挺热闹的啊 老大抽回了手，沉默着。 秦小雨见状，趁热打铁道：“志国，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可我怀着孕，你一连一个多月都不回家，我也需要人关心。” 说着，秦小雨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他对我稍加关心，我就……可我现在想清楚了，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越说越激动，她握住了老大的手：“我保证以后一定一心一意的对你，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老大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他的脑海中，还不断闪现着那天的场景。 秦小雨手里一空，眉头微皱：“志国，你搬回家住，孩子都快五个月了，需要你的陪伴。” 老大许久都没说话。 妈现在是铁了心不让他回家了，恐怕就算是他死在外面，妈都不会流一滴眼泪。 他没有家了，要是和秦小雨离了婚，那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可真让他原谅秦小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做不到。 他嫌秦小雨脏！ 秦小雨知道周志国在权衡，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她没有打扰。 半晌之后，老大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你先回去，我是不会搬回去的。” 除了这两句话，其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秦小雨闻言，心却是落了地。 她了解周志国，这个态度就说明他动摇了。 她连忙起身：“你还没吃饭，我去前面借个锅，给你煮碗面条，煮完我就走。” 说着，也不等老大拒绝，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回来了。 她也不说废话，把面放下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老大一个人，他勉强的起身，端起了床头柜上的那碗面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二天，法定年假结束了。 周茂华上班去了。 早上八点半，刘屿准时出现在周家的门口。 老四是和韩秀筠、老三一块出来的。 刘屿见状，吓了一跳：难道是周芳同学的妈妈不让她单独跟男生出去？ 他一时间有些紧张，想解释：“婶子，我们就去图书馆看书……” 韩秀筠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别紧张，你们学你们的。周芳这丫头脑子笨，还得麻烦你给她好好补补，争取今年夏天能考上个大学。” 刘屿一脸认真的点头：“婶子你放心，我会努力给她补习的。” 老四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钱：“妈，我的报名费，你先拿着，要是有剩下的你再还给我。” 韩秀筠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四这才跟着刘屿，前往图书馆。 韩秀筠带着老三去了交警大队。 给自己还有老三老四都报名了驾驶证考试后，交了九百多块的报名费。 一人三百多。 从交警大队出来，韩秀筠对着老三伸手：“报名费！” 老三紧张的后退一步：“妈，你别看我，我哪来的钱？” 年前跟着妈和老四，总共也才赚了不到两百块。 韩秀筠想了想，也不计较了：“那行，先欠着，以后给我干活抵钱。” 老三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他交钱，怎么着都可以。 图书馆里，周芳悄悄的看了刘屿一眼，心里有些纠结。 她到底要不要主动开口和刘屿说清楚？ 可要是刘屿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呢？她主动开口岂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那以后不来图书馆了？ 老四有些纠结。 韩秀筠和老三回到家后，老三直接去上班了。 而韩秀筠则喊了装电话的人过来，给家里装上了电话。 初装费四千多，每个月还有额外的通讯费。 韩秀筠的存款一下子就下去了快三分之一了。 给她心疼的，第二天一早就去村口摆摊卖包子去了。 反正现在没有司机，去不了乌镇，闲着也是闲着。 让韩秀筠没想到的是：孙老太竟然也重新回来摆摊了。 看到韩秀筠，孙老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卖房子的时候都说下大话了，说以后要去城里享福去了，再也不卖油条了。 结果这才俩月，就又回来了。 不过，她的窘迫没持续几秒，“妹子，听说你家前两天挺热闹的啊。” 她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可听人家说了，韩秀筠的大姑子大闹了一回。 韩秀筠没搭理她，安心的做着生意。 “大娘，你可有好一段日子没过来了，谁家的包子也不是你这个味儿。” 韩秀筠一高兴，又往袋子里塞了个素馅的：“送你的。” 顾客高高兴兴的走了，孙老太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听说你把你们家老大赶出家门了？你大姑子知道了，都气进医院了，是不？” 韩秀筠忍不住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卖你的油条。” 孙老太眼睛一转，韩秀筠生气，就代表她说的是真的喽？ “妹子，大过年的你生什么气？你那大姑子我早就听说过，不是个东西。不过你家老大媳妇不是也怀孕了吗？你怎么把他们赶出去了？”孙老太摊子上没什么人，她越凑越近。 “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卖油条了，守着你大孙子享福吗？”韩秀筠出言讽刺道。 谁知，孙老太好像没听出韩秀筠话里的讽刺一样，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嗨，享什么福啊？那都是我儿媳妇哄着我卖房的说的鬼话。房子卖了，我也没了收入，老头子又瘫在床上，人家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不，年前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寻思着我终于有事干了，在家也能挺起腰板。结果呢？人家嫌我手粗、不细心，把她娘家妈弄去伺候月子去了。” 说完，孙老太长叹一声：“你说我这是图啥啊？为了给他们买楼房，把老宅都卖了，结果人娘家妈享上福了，我成外人了。” 韩秀筠现在就是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宁愿孙老太跟她吵两句，也不想听孙老太家的这点破事。 “妹子，我们家那房子现在还空着呢？我想租，你看多少租金合适？”孙老太忽然问道。 韩秀筠心中警铃大作：孙老太要租她的房子？ 那以后拆迁的时候，她能挪窝吗？ pyright 2026 第87章 肚子怎么有些疼？ “我那房子已经租出去了。”韩秀筠眼睛都不眨的撒谎道。 孙老太有些气愤：“我昨天下午还去看过了，根本没人住，里面空空荡荡的。韩秀筠，你至于这么小气吗？我又不是不付你租金。我就是恋旧，毕竟是我们的老房子，要不然我揣着钱，去哪租不了房子？” “没骗你，人家年前就说好了，过完年就过来签合同。就这两天的事儿，我要是毁约，那可是要赔钱的。”韩秀筠胡说八道。 孙老太撇了撇嘴：“违约金多少钱，大不了我出了。” 韩秀筠沉默了，孙老太现在就这么烦人，以后拆迁了还得了？ 她对着孙老太敷衍了一番，收摊以后马不停蹄的去找了林寡妇。 林寡妇今年不到四十岁，男人没了十来年了，自己拉扯着两个上高中的孩子。 她那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也没个正式的工作，就靠拉纤赚点外快。 年前韩秀筠就找过她，想让她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租房子的。 只要人老实，最好是有正式工作的，多租几年的话房租少点也无所谓。 房子久不住人，是要坏的。 韩秀筠过去的时候，林寡妇正好在家。 听到韩秀筠的要求，她神色一闪：“我这里倒是有个人急着租房子，他还上着班呢，要不你把钥匙给我，等他下了班我带他去看看房子，要是合适，尽快把合同签了。” 韩秀筠也没多想，直接把钥匙给了林寡妇。 第二天一早，林寡妇就美滋滋的来了，“嫂子，人家看上了，租金也不跟你讲价，一个月五十块钱，一年六百，他先租三年，租金半年付一次。” 一租租三年？韩秀筠挺高兴的：“行，对方是什么人？” “就夫妻俩，在这附近上班，人家两口子都是正式工。” 韩秀筠道：“行，那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见见他们，没问题就直接把合同签了。” 当天下午就把人带过来了。 一个长得胖乎乎的男人，一看就不多事儿。她又随口问了几句对方的家庭情况，更满意了。 林寡妇早就把合同带过来了，韩秀筠签之前，林寡妇忽然提醒了一句：“合同签好了就不能反悔了啊，反悔的话，得付违约金。” 韩秀筠仔细看了一眼合同，违约金是一个月的租金，也就是五十块钱。 她爽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除非拆迁，一般她不会违约的。 更何况，就算是拆迁，也就赔五十块钱而已。 租客也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唐帆。 拿到自己的那份合同后，韩秀筠看着租客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唐帆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临走之前，她有些不死心的问：“小伙子，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唐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婶子，我没印象了，应该没见过的。” 韩秀筠收了半年的房租，从里面抽出二十块塞给了林寡妇：“这是辛苦费，隔壁那套也出租，你给帮忙打听着点。” 说完，她皱着眉头走了，到底在哪听到过唐帆这个名字呢？ 等韩秀筠不见了踪影，一个人影进了院子里。 林寡妇没好气的说道：“以后你妈要是发现了，你可别把我扯进来，就说我不知情。” 周家这母子俩也是奇怪，妈的房子不给儿子住，非要租出去。儿子租妈的房子还得偷偷摸摸的。 说到这，林寡妇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们不会要在这房子里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老大闻言，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哪会啊，我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人，能轻易犯法吗？” 林寡妇收了钱，顿时喜笑颜开：“志国你不愧是大学生，又大方又会来事，你媳妇嫁给你真是享福了。” 老大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送走了林寡妇，唐帆将手上的钥匙递给了老大，“没事我就先走了。” 老大拍了拍唐帆的肩膀：“兄弟，谢了，等我安顿好，请你吃饭。” 唐帆离开后，老大也不嫌脏，直接往堂屋里那张破椅子上一躺。 不管怎么样，他再也不用住阴冷逼仄的小旅馆了。 他就不信了，妈还能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至于秦小雨…… 老大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 秦家，秦母催促着秦小雨：“你快点吃，吃完了去找周志国。” 早点把他劝回来，她也能早点收点生活费。 这两个月，就小雨那点工资，还不够吃饭的。 秦小雨有些蔫蔫的，“我都去了两天了，他的态度一点没变，我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秦母忍不住嗤笑一声：“周志国已经算好的了，哪个男人能忍受脑袋上戴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还想什么都不做，他就能原谅你？” 秦小雨咬着唇，有些委屈：“当初你也支持我的，现在说话干嘛这么难听？” 秦母被噎了一下，嘟囔道：“还以为你攀上有钱人了，谁知道是个缩头乌龟。” 她主动给秦小雨夹了一筷子鱼，“有对比才知道，周志国还算不错，工资高，对你也不错。不就是没房子吗？等孩子生了，你们直接住到他妈买的那套平房里面去。” 韩秀筠不会狠心到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赶出来？ 虽然是平房，但是有房子总比没房子强。 秦小雨吃了一口鱼，有些狐疑的问道：“妈，这是什么时候的鱼？我怎么尝着味道好像不太对呢？” 秦母立刻道：“昨天刚去买的，一直养在水盆里，新鲜着呢！鱼本来就腥，加上你怀孕反应大，都是正常的。” 秦小雨不疑有他，心事重重的又夹了好几筷子。 吃过饭，秦母推着秦小雨出了门：“快去，跟他多呆一会儿，最好能劝他回来住。” 秦小雨骑上自行车，不情不愿的出门了。 只是没过半个小时，秦小雨又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白：“周志国他不在那住了，他是不是在躲我？” 说完，她忽然间捂住了肚子：“妈，我肚子怎么有些疼？” pyright 2026 第88章 别废话，给我踹 闻言，秦母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随口道：“是不是你骑车的时候围巾没戴好，喝进去风了？” 秦小雨轻轻的揉了揉肚子：“可能是。” 秦母又问：“他什么时候搬走的？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 秦小雨摇了摇头：“旅馆的人也不知道，他今天上午就退房走了。” 闻言，秦母心里犯了嘀咕：难道周志国真的是铁了心要和小雨离婚？ 孩子都这么大了，再打掉的话就跟生过孩子一样。到时候闺女可就不好找人家了。 再说了，就算是在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像周志国这样工资高的。 最后，秦母一拍大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下午你早一点下班，去他厂子门口等他。” 秦小雨点了点头。 秦母又道：“实在不行，你就去做那个什么鉴定，证明你肚子里的确是他的孩子。” 秦小雨怀着满腹的心事躺下了。 到半夜，她满头大汗的醒了。 肚子生疼，屁股底下湿哒哒的。 秦小雨下意识的伸手往屁股底下摸了一把，借着月色她看到了手上的血色。 “妈，妈，你快来，我流血了……”秦小雨尖叫着。 秦母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有些烦躁：“大半夜的喊什么？” 在听到秦小雨说流血的时候，秦母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坏了坏了！” 她推了秦父一把，快速的跳下了床。 等她过去开了灯，看到床上的秦小雨的时候，吓得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秦父也慌了，赶紧吩咐两个儿子：“拿两床被子铺到推车上，得赶紧送你姐去医院。” 又吩咐秦母：“你快去把家里的钱拿上，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秦母下意识的转身就去拿钱，等钱拿到了手上，她忽然间顿住了。 她将钱又放了回去，吩咐小女儿：“你现在赶紧去周家，告诉他们你姐流血了，让他们现在就去医院。” 秦小雪赶紧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秦父抱起秦小雨放到了推车上，往医院赶。 韩秀筠睡得正香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哐哐拍门。 周茂华没在身边，她没人可支使，只能烦躁地翻了个身。 外面的拍门声持续了半天，也没人去开门。 气得韩秀筠大喊了一声：“都聋了？有没有能喘气的？去开个门，看是谁。” 这大半夜的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听着是个女的，也不知道是谁。 最后，老四那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穿好衣服，踢踢踏踏的去开门去了。 没过几秒钟，老四就匆匆进来了。她推门就喊：“妈，快点去医院，大嫂流了好多血。” 她身后跟着秦小雪。 进了屋，她被屋里的暖意激得打了个哆嗦。 环视一圈，她才发现周家的屋子里面竟然装了暖气，她在同学家看到过这玩意。 韩秀筠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了，问秦小雪，“怎么回事？” 秦小雪打了个激灵，这才哆嗦着说道：“我姐她……她半夜忽然喊，我们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流了很多血，床上都是血……”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秦小雨怕是流产了。 秦小雪一个未婚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儿，估计是吓坏了。 老四在旁边问道：“我大哥呢？你们通知他了吗？他知不知道？” 秦小雪呆呆的摇头。 老四有些急：“摇头是什么意思啊？是没通知还是怎么着？” 秦小雪这才哽咽地开口：“我大姐晚上去找过他，没找到，说是退房了。” 秦家就那么大，她妈和大姐说话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闻言，老四看向韩秀筠，低声问道：“妈，现在怎么办？” 饭厅里面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周茂华和老三也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这是……小雨的妹妹？大半夜过来出什么事儿了？”周茂华睡眼朦胧的，认了好半天这才认出来秦小雪。 老四简短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哥在哪儿咱们谁也不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周茂华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皱眉道：“先不管老大了，先去医院。” 桐城这么大，老大跑哪去了他们哪知道？挨个旅馆去找的话，那费劲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去穿衣服：“秀筠，你带点钱，万一要做手术……” “住口！”韩秀筠忽然道。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周茂华吵到她了。 她揉着脑袋，不住的回想着。 旁边的秦小雪急得不行：“叔，婶子，你们快去医院看看我姐，我爸妈他们……他们不会管我姐死活的。” 老三有些惊讶的看了秦小雪一眼，心想：这秦小雪可比她姐聪明多了。 周茂华也急啊，可是秀筠没发话，他什么也不敢说。 终于，韩秀筠想起来了。 她抬头，看向周茂华：“老大结婚的时候，他的同事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唐帆的？” 周茂华不知道韩秀筠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有个姓唐的，至于叫唐什么我还真记不清了。” 韩秀筠已经确定了，冷笑一声：“这个狗崽子，耍花样耍到老娘眼皮子底下来了。” 说话间，她已经在穿衣服了，还吩咐老三：“穿上衣服，跟我走。” 周茂华急切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韩秀筠道：“去找老大。” 周茂华和老四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难道秀筠（妈）知道他在哪？ 两个人赶紧跟上了韩秀筠，老四还不忘拉上秦小雪。 经过院子的时候，韩秀筠看了一眼斧头，老三驾轻就熟的捞了起来。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韩秀筠的房子，周茂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老大在里面？” 韩秀筠没搭理他，吩咐老三：“给我踹开，踹不开就给我劈开。” 老三惊呆了：“妈，这可是别人家。” 韩秀筠冷笑一声：“现在是我家，别废话，给我踹。” 老三下意识的抬脚就踹。 一边踹，他一边想着：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套房子她也买下来了？ 她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第89章 小雨还等着你救命呢 老大没锁门，只是用门栓栓了门，老三一踹就踹开了。 韩秀筠率先走了进去。 开了灯，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老大效率倒是快，屋子里已经一改之前的杂乱，变得干干净净的，饭厅里甚至还支上了炉子。 老三不用韩秀筠吩咐，自己就挨个房间去找去了。 终于在东屋里面，找到了呼呼大睡的老大。 韩秀筠跟着进去了。 这睡眠质量，还真是让人羡慕。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起来。 老三看向韩秀筠，“妈，要不要给他泼冷水？”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着老三：“你倒是心狠手辣。” 老三脸上讪讪的，心里却在想：还不是跟你学的。 韩秀筠道：“哪用那么麻烦！” 话都还没说完，她就上前去，甩开了膀子狠狠地给老大脸上来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老大猛地睁开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脸。 待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后，他唰一下就坐了起来：“妈？老三？你们怎么来了？” 刚睡醒，他的脑子还混沌着。 妈发现租她房子的不是唐帆了？那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跑过来找他算账？ “妈……”老大讪笑着就要解释。 韩秀筠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笔账以后再跟你算，现在立马去医院。” 老大听到前面一句，心里一松。 可听到后面一句，却疑惑起来。 在看到秦小雪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声，“小雪，你怎么在这？”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问道：“难道是你姐她……” 秦小雪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姐夫，你快去医院救救我姐，她流了好多血……” 老大一听，脸色立马就白了。 他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穿好衣服从褥子底下拿了一沓钱就往外面走。 秦小雪连忙跟了上去，等快走出院门了，她这才发现韩秀筠他们动也没动。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叔，婶子，你们不去吗？” 此话一出，周茂华和老三老四都齐齐的看向韩秀筠。 他们都在等韩秀筠发话。 韩秀筠依旧站着没动：“你们老秦家的事情，我们一群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秦小雪自然知道大姐、姐夫和周家之间发生的事情，闻言小脸一红，不敢说话了。 老大见状，虽然表情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和秦小雪，匆匆赶往医院。 等人都走了，周茂华试探地问道：“秀筠，咱们真的不去吗？” 再怎么说，秦小雨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们周家的第一个孙辈。 现在孩子可能没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韩秀筠不冷不热的看了周茂华一眼，“你要是想去就去呗，我拦着你了吗？” 周茂华不敢说话了，她是没拦着，可是她没发话，谁敢擅自去啊？ 日子不过了？ 老三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妈，这里……怎么弄？” 韩秀筠瞥了一眼，犹豫了几秒这才道：“算了，先回家。” 现在先不管。 老大最近也是倒霉，先是离家出走无家可归，然后被老婆戴了绿帽子不说，现在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了。 现在把他赶出去，韩秀筠怕他狗急跳墙，跟她同归于尽了。 还是等过几天再收拾他。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交房租。 一交交了半年的呢。 韩秀筠回了家，又睡起了大觉。 医院里，老大一到就被医生催着去缴费：“病人现在大出血，急需输血，家属赶紧去楼下缴费。” 老大攥着钱，紧张地问道：“医生，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闻言，医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孩子，能保住你老婆的命就不错了。” 老大的腿一软，差点就摔倒了。 还是秦父扶了他一把。 老大跌跌撞撞的下去缴费去了。 等他一走，秦父就忍不住斥责秦母：“临出门的时候不是让你带上钱吗？这要是周志国没来，小雨就被你害死了。” 秦母撇了撇嘴：“他这不是来了吗？他俩现在这个情况，咱们把钱垫上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了，你懂个屁。” 秦父脸色涨红，气地一甩袖子扭头就去了窗边。 秦家两个弟弟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等着。 秦小雪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大姐这些年可没少往家里拿钱，结果到了救命的时候，他们俩却一毛不拔。 也不知道等大姐醒了，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老大手里没多少钱，两个月的工资加上年终奖，就发了一千一百多。 前两天他给了小雨两百，加上这些天吃吃喝喝的花费，还有今天刚交的房租，他手里就只剩下不到五百块。 秦小雨情况危急，押金要交一千块。 老大急匆匆的又上了楼，“爸，我手里钱不够，您手里有没有钱？” 秦父还没说话呢，秦母就警惕的说道：“我们手里哪有钱？就我俩每个月这点钱，要养六口人。” 老大急得挠头：“那怎么办？我就只有五百，人家医院押金要一千。” 秦母闻言，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千？这医院是要抢钱啊？干什么能花一千块钱？” 旁边经过的医生闻言，有些不满的说道：“病人要手术，还要输血，你们家属赶紧把费用交齐了，我们好展开手术。再耽误下去，病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秦父看向秦母：“你赶紧回家，去拿五百块钱。” 秦母哪里舍得：“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嘴巴一碰就要我拿出五百块来，我哪来这么多钱？” 秦父有些烦躁的将她拽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你抠门也要有个度，小雨现在都快没命了，你还计较这些。” 秦母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最后她还是咬死了：“真没有，不信你回家找。” “你……” 秦母梗着脖子，丝毫不慌。 在老大焦急的眼神中，秦父有些讪讪的：“志国啊，我和你妈真的没有钱。你看你能不能回去跟你爸妈借点钱，小雨还等着你救命呢！” 秦小雪在旁边扯了扯唇角。 这里面的人要是换成她两个哥哥，爸妈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救。 第90章 一个月到底赚多少钱 秦父的这个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就算没那么多钱，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也会说回去凑一凑，能凑多少凑多少。 怎么可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没钱呢？ 老大气得脸色通红：“秦小雨她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这些年，她没少往家里拿钱，你们连五百块都不肯拿吗？” 秦母皱眉，嫌老大说话难听：“什么叫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周志国你说话可要凭良心，自从小雨怀孕你们周家是不管不顾的，还不是我们伺候她？” 老大深吸一口气，“这钱算我借的，我给你们打欠条，总行了？” 秦父有些犹豫，秦母却是一口咬定了：“真没钱，有钱不用你打欠条，我自己的闺女用不着这些。” 老大赌气的往椅子上一坐：“那行，那就听天由命，反正我们也打算离婚了。她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她自己的父母都不管，还指望我去借钱救她吗？” 秦小雪闻言，在旁边急得不行。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也就大姐还给过她一点温情。 “妈，你救救我姐。她流了那么多血，再拖下去真是……啊……” 秦小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母一个嘴巴子扇出去老远。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有钱我能不救她吗？”秦母恶狠狠地训斥道。 秦小雪捂着脸，默默地流泪。 她知道，这个家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可要不是事关大姐的性命，她也不想说话。 医院走廊里，顿时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特别是秦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无聊的抠手指，一个蹲在墙角处发呆。 连吃了好大一个瓜的医生都无语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老大强忍着等了一会儿，见秦父和秦母还是无动于衷，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秦父目瞪口呆，“他这是……” 秦母得意洋洋的，“筹钱去了呗，他多喜欢小雨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真的看着小雨出事啊？要我说啊，你就是沉不住气。” 秦父皱起了眉头：“你就不怕周志国他真不管了？” 秦母撇了撇嘴：“那只能说明你还不了解他。” 年纪大了，睡眠质量没年轻的时候好了。 躺下半天，韩秀筠这才勉强的睡着了。 刚入睡没多久，就再次被敲门声吵醒了。 “他奶奶个腿的。”韩秀筠气呼呼的坐了起来，“我家的门犯天条了？怎么是个人就来拍？” 周茂华也没睡，他惦记着秦小雨呢，根本睡不着。 所以拍门声一响起来，他就赶紧披上衣服去开门去了。 老大看到周茂华，眼圈就是一红：“爸，你帮帮我。”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第一个孩子，周茂华见状心疼地拉住他的手：“进屋说。” 他拉着老大进了屋，敲响了韩秀筠的门：“秀筠，你睡了吗？” 韩秀筠没好气地说道：“就算是睡了也被你们吵起来了。” 周茂华连忙道：“那我们进去了啊，孩子有急事。” 韩秀筠没吭声。 周茂华这才带着老大推开了门。 一进门，老大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妈，小雨大出血，你帮帮我。” 韩秀筠心中没有任何的波动。 她一直记得那一幕：秦小雨随手将她的骨灰扬了。 她都死了，还不给她一个全尸。 “我怎么帮你？当初你们是怎么说的？秦小雨是怎么骂我的，你还记得吗？”韩秀筠盯着天花板，悠悠的说道。 老大身体一僵，眼泪就流出来了：“妈，我不是人。可是现在是一条人命，她爸妈根本就不管她，要是我也不管她的话，她今天肯定就死在医院了。” 韩秀筠没吭声。 “虽然我们之间闹到这个地步，我也恨她。但是毕竟她还是我老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老大说着，俯下身砰砰磕了两个头，“妈，我不白问你借钱，你现在借给我一千块钱，三个月后，我还给你一千二，行吗？” 周茂华在旁边急得也不行，跟着劝道：“秀筠，借……” “所以，你一个月工资四百多？”韩秀筠忽然问道。 一千二，三个月就能还上，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至少要赚四百块才行。 老大沉默几秒，低声说道：“四百三十块。” 韩秀筠嘲弄的看向周茂华：“怎么样，还心疼他吗？” 周茂华不说话了，只是失望的看着老大。 老大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喃喃道：“不管怎么样，我尽力了，就算……我也不算对不起她了。” 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算了就算了，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我欠你的啊？是我让她怀孕的吗？还是我让她流产的？” 她扭头看向周茂华：“还不让他滚出去？心疼他是？你死在外面的时候，谁心疼你了？你跟他一块，滚出去。” 周茂华愣住了，不敢说话了。 老婆子这是气狠了，都开始咒他死了。 老三一直听着这边的声音呢，见韩秀筠发话了，赶紧过来撵人：“大哥，大晚上的你就别气妈了。” 他拉着老大就往外走，老大没有挣扎。 很快，老三就回来了，“妈，我锁门了，你跟爸快睡。” 周茂华一屁股坐到了韩秀筠的床上，叹气道：“秀筠，你说孩子们到底是怎么了？你还记不记得，老大小时候很贴心的。有次我下班晚了，他就等在门口，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我回来后，他抱着我奶声奶气的说等他长大赚了钱都给我，好让我不用那么辛苦……” 他长大了，心也不在父母身上了。 父母把他供上了大学，给他娶了妻子安了家。 也没指望他能回馈父母，可他明明一个月赚四百多，却撒谎说只有一百多。 带着老婆在家白吃白喝不说，时不时的还得问爹妈要点钱。 他们老两口的工资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的多，他是怎么忍心的？ ? ?今天加更一章，本书正在pk，求各种票票～ 第91章 明明是你害我闺女流产 “都说你们老周家祖坟和基因都有问题了！”韩秀筠打了个哈欠，“行了，赶紧滚回去睡，明天一早我还得出摊。” 周茂华想了想，叹了口气：“秀筠啊，我也想明白了，儿女都是债，只有咱们俩才是相伴到老的人，要不我还是搬回来……” 韩秀筠只有一个字：“滚！” 周茂华沉默片刻，麻溜地滚了。 老大还是没能狠心不管秦小雨，跑去问唐帆借了五百块。拿着钱回到了医院，交了一千块的押金。 钱交上，手术室的灯终于亮了。 秦小雪松了一口气，默默的走到了老大的面前，低声道：“姐夫，谢谢你。” 老大浑身脱力地坐到了椅子上，沉默不语。 手术时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亮，手术室的门才被打开。 孩子没保住，但是大人很好。 听到医生的话，秦家小弟当场就松了口气：“爸妈，我现在能回家了不？我都快困死了！” 秦母赶紧心疼的摸着小儿子的脸：“回回，你们俩都回。” 说完，她又转身看向秦小雪，一脸肉疼的说道：“你也跟着回去，院子的缸里还剩半只鸡，你给你姐炖点鸡汤喝。” 旁边的医生大惊失色：“病人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鸡汤。” 闻言，秦母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意的吩咐：“那就熬点小米粥。” 医生又道：“小米粥现在也不能喝，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护士会去提醒你们的。” 秦母连忙道知道了。 老大去了医生办公室，想问个明白。 十分钟后，老大铁青着脸出来了。 秦小雨一直到八点多钟才醒。 她一睁开眼，秦母就扑了上去：“我的闺女，你受苦了，心疼死妈了，呜呜……” 秦父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闺女，你没事就好。昨晚可把我和你妈吓坏了。” 秦小雨环视一圈，看到了老大。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周志国怎么也在这？爸妈是怎么找到他的？ 过了片刻，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摸了摸肚子。 她没有显怀，什么也摸不出来，可是她心里慌得很。 她急切地问道：“孩子呢？” 秦母有些心虚地看了秦父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老大铁青着脸上前一步，说道：“孩子没了，秦小雨我问你，孩子怎到底是怎么没的？” 秦小雨有些麻木地扭头看向了秦母。 她想起了昨晚的那条鱼，傍晚时候的肚子疼。 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秦母有些心虚的扭头，“周志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小雨才刚醒，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大没搭理她，只是定定的看着秦小雨：“你信誓旦旦的说，那是我的孩子。现在我的孩子没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秦母护在秦小雨面前：“你还好意思问，昨天晚上小雨去找你了，回来就开始肚子疼。” “真的是这样吗？”老大问秦小雨。 秦小雨神色恍惚，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是，我去找你了，回来就肚子疼。” 老大被气笑了：“秦小雨，你个蠢货，现在还护着他们。你知不知道……” “周志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老大说出口，秦母就一脸警惕的厉声呵斥道。 老大才不吃亏，大声道：“现在知道心虚了？昨晚秦小雨大出血等着钱做手术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态度？” 秦小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母：“妈……” 她知道了，秦母反倒是理直气壮起来了：“你是我的女儿，我手里要是有钱我能不救你吗？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儿筹钱？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干嚎了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要让你们这么糟蹋我，明明是你害我闺女流产，却推到我一个老婆子身上……” 护士听见声音，不满的进来说道：“这是医院，说话声音小一点，不要吵到其他病人。” 秦父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对不住。” 等护士走了，秦父将秦母从地上拎了起来：“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往地上坐。” 秦母也不尴尬，鼻涕一抹就道：“我问心无愧！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的都留给我闺女。” 老大深吸一口气，“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是肠胃炎导致的宫缩，才会流产的。是不是你妈又给你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上次你就是吃了……” “周志国！”秦母打断了老大的话，“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老大看向秦小雨：“你给我句实话，到底是不是？” 秦父和秦母都齐齐的看向了秦小雨。 秦小雨咬着唇摇头：“不是，我是去找你之后，才会……” 流产两个字，秦小雨没说出口。 老大气的手都开始抖了，“秦小雨，原来我才是那个蠢货。我竟然为了你，弄的现在有家不能回。” 秦小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大。 他后悔了，他竟然后悔了，明明当时是他怂恿的。 事已至此，老大什么也不想说了：“既然你护着他们，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等你出院，咱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亏他前两天还动摇了，秦家就是个深渊，秦小雨迟早要被拖垮的。 说完，他头也没回的就离开了。 等秦小雨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大已经不见了人影。 秦小雨倏地看向了秦母：“妈，昨晚的那条鱼是不是坏掉的？” 秦母拍着大腿：“你就这么想你妈？鱼分明是新鲜的，我都没舍得吃全给你吃了，我真是白疼你了。” 秦小雨躺在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眼角流过一滴泪。 是她害了孩子，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怎么就没长记性？ 秦小雪站在旁边，看着流泪的秦小雨，一句话也不敢说。 秦母给秦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来到了走廊里。 秦母压低了声音吩咐秦父：“你在这看着小雨，我去办出院。” 秦父惊呆了，“小雨刚醒就要出院？” 第92章 长得好看，但是很蠢 秦母翻了个白眼，“孩子都没了，还在医院待着干什么？干什么都不方便，还不如回家养着。”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再说了，在这住一天就要交一天的钱。也不知道押金够不够……” 要是能剩下点就好了，她还能倒赚点。 秦父还想劝，秦母却是一意孤行，对着秦父摆了摆手，就直接下楼去了。 秦父回了病房，秦小雨依旧还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他想了想，干巴巴的安慰道：“不用太伤心，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等了半天，秦小雨都没动静。 他有些尴尬的起身，帮着秦小雨掖了掖被子。 就在这个时候，秦小雨却忽然间开口：“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当初住在周家的时候就不该不知足，非要买楼房住。 后来从周家搬出来，就该听周志国的，租个房子住，而不是非要挤在娘家。 再后来，周志国从家里搬出去以后，她也不该不甘寂寞，和许剑不清不楚的。 一步错，步步错。 秦父无言以对。 很快，秦母就上来了。 她脸上美滋滋的。 周志国交的那一千块钱的押金，不仅没用完，还剩下了两百多块钱。 医院全都退给她了。 进门之前，她小心翼翼地将钱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进了门，她道：“小雪，给你姐收拾收拾，咱们回家了。” 秦小雪瞪大了眼睛，站着没动。 秦小雨也皱眉：“妈，我这才刚刚做完手术，医生让回家吗？” 秦母翻了个白眼：“医生懂什么？她生的孩子没我多，能有我懂吗？你这就是小月子，回家养着就行了。” 秦小雪在旁边已经开始着手慢慢收拾东西了。 秦小雨咬了咬唇，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在这哪有在家舒服，饭都吃不好，回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再说了，女人哪有这么矫情，我当年刚生完就下地干活，现在照样生龙活虎的。你以为医生都是为了你好啊，那都是为了赚钱的。” 秦小雨沉默了。 一家人收拾好了东西正要走，谁知道恰逢护士来查房。 看到秦小雨要走，护士都惊呆了：“观察期都还没过，现在怎么能出院呢？你们也太胡闹了。” 秦母给了秦小雨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她手一叉腰，“不走在你们医院坐小月子吗？你们医院也太黑了，赚钱也不是这么赚的？” 护士气得脸都黑了：“大娘，你闺女昨晚情况多凶险你是知道的，不能因为她现在没事你就这样说啊。” 秦母冷哼一声：“你也说了她现在没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家？” 护士听到这边的声音，都围了过来，纷纷劝说。 可越是劝，秦母就越是来劲，觉得人家就是想赚她的钱。 这么多人在，秦小雪脸皮薄，觉得有些丢人，悄悄的往秦父身后躲了躲。 最后，争吵声把医院的医生和门口的保安都引过来了。 得知秦母一早就办了出院，医生也是没办法，只能道：“这样大娘，你们执意要出院也行，但是要签一个东西，签完了就能走了。” 说话间，护士已经离院风险告知书给拿过来了。 秦母看了一眼，耍赖不肯签：“手术是你们做的，谁知道你们做的好不好？现在拿这个破玩意儿过来，忽悠我们老百姓啥也不懂是？” 她伸手指着秦小雨：“你们可看清楚了，我女儿可是大学生……” 秦小雨一方面觉得丢人，一方面是身上难受。她一把抓过纸笔，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 随后看向目瞪口呆的秦母：“怎么样？现在可以走了？” 秦母一瞬间的怔楞过后，反手就要去抓。 护士早有准备，已经眼疾手快的将离院风险告知书藏到了身后。 见秦母来抓，她扭头就跑。 周围这么多人围着，秦母只能恨恨地瞪了秦小雨一眼：“你手怎么那么快？那种东西能随便签吗？他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秦小雨没说话。 秦父也嫌丢人，催她：“行了，赶紧回去。” 秦母不耐烦地拉扯着秦小雨，往楼下走。 秦小雪走在后面，隐隐约约地能听见护士的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妈啊？一点都不心疼闺女。” “是啊，没见刚做完手术就要立刻出院的，估计是怕花钱？” “但是我听说，昨晚住院的钱都是女婿交的，我还听说……孩子……绿帽子……” “啊？不能？那这个女婿人还挺好的。” …… 秦小雪只觉得脸上都火辣辣的，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围巾，遮住了自己的脸。 回去的时候，秦父还是用推车推着秦小雨。 推车上铺着的被子还是昨晚的那条，上面沾着血迹，秦小雨一看到那抹鲜红，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小雪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又给她围了一圈：“姐，脸别露出来，你现在不能吹风。” 她总听人说，女人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吹风，否则就是一辈子的毛病。 秦小雨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院门口，秦家人与一对夫妻擦肩而过。 除了秦母之外，其余人都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 秦母还在为了兜里的那两百块钱沾沾自喜，自然也没注意到。 林慧慧有些狐疑的看向老二：“你怎么了？那些人你认识？” 老二有些奇怪的说道：“推车的是我大嫂爸妈，推车里面的是我大嫂，他们来医院干什么？” 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慧慧好奇地看了一眼推车里的女人。 得知那人竟然是周志军的大嫂，林慧慧忍不住酸溜溜的说了一句：“你大嫂还真是挺漂亮的。” 周志军每次谈起这个大嫂，对她的评价都是：长得好看，但是很蠢。 林慧慧只记住了长得好看这四个字。 老二心里还在思考着秦小雨来医院的目的，没察觉到林慧慧话里的酸味。 好半晌他才道：“走，房东已经在等我们了，要是你觉得不错的话，咱们就租这套。离医院也近，到时候你万一半夜发动了，咱们十分钟就能到医院。” 第93章 借死不借生 林慧慧噘着嘴，生着闷气。 老二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林慧慧没跟上来。 他有些狐疑的回头看：“怎么了？” 林慧慧见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小情绪，忍不住委委屈屈的说道：“怎么刚才一见到你大嫂，你就魂不守舍的？” 老二反应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林慧慧竟然吃上秦小雨的醋了。 他心里有些反感：怎么林慧慧怀孕后，醋劲儿越来越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来到了林慧慧的身边，伸手搂过她：“你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在想，怎么秦小雨来医院老大竟然没陪着。按理说不应该，老大对秦小雨那可是言听必从的，他俩肯定有事。” 林慧慧皱眉：“他们有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万一老大回了家，咱们是不是也得回家？”老二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妈现在可不少赚，和她比起来，咱们现在赚的都是小钱。” 妈的摊子上人山人海的场景，他可是见过的。 林慧慧不乐意了：“要回你自己回，我可住不惯你们家那平房，上个厕所都得跑到院子里，连马桶都没有。” 老二笑眯眯的哄她：“你想住我还舍不得我老婆儿子受苦呢，咱就住楼房。” 林慧慧听着，心里舒坦了。 两个人去看了房子，都很满意。 楼层不高，还有电梯，该有的家具都有，虽然没开暖气，但是左邻右舍的都开着，家里一点也不冷。 在小旅馆里冻了这么多天，林慧慧也不挑了，对这个温度已经算是很满意了。 最关键的是，距离医院真的很近。 就像是老二说的，万一到时候月份大了，去医院也方便。 他们两口子很满意，可房主却有些不放心：“你们俩是夫妻？今年打算要孩子吗？” 林慧慧皱眉，有些反感：这房东怎么连这种事都问？ 她正要开口说自己已经怀孕了，就被老二扯了一下。 她狐疑的看向老二，就听见老二笑着说道：“我们年前刚领证，现在想先赚钱，孩子的事情不着急，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子了什么时候再要孩子。” 房东闻言，松了口气。 双方当场就签了合约，租期一年，后面继续租的话合约再续，每个月的租金是八十块。 房东把钥匙给了老二后，很快就离开了。 老二撸起袖子：“你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我把卫生打扫一下，然后买个锅，买点碗筷调料，晚上咱们就搬过来。” 林慧慧在一个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有些不理解的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说咱们现在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说不定能听到，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 老二愣了一下，很想反驳她：孩子现在还没颗红枣大，它能听见什么？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和孕妇反着来。 他耐心地解释：“我之前听我妈讲过，这边很多年纪大的人有忌讳，说是借死不借生。” 林慧慧倒是没听过这个话，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什么叫借死不借生？” “就是宁愿把房子借给人办丧事，也不能借给人生孩子。” 林慧慧更不理解了：“你说反了？办丧事多不吉利啊，生孩子可是大喜事。” 老二摇头：“没有，就是这样。他们觉得刚出生的小孩洪福大，会吸走家里的福气。” 闻言，林慧慧撇了撇嘴，“迷信！” 顿了一下，她犯愁道：“你现在骗了他，那等过两个月怎么办？到时候我肚子就显怀了……” 老二低声道：“说不定咱们到时候都买上房子了呢，我也想我儿子能出生在自己的房子里。” 林慧慧摸着肚子，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儿子，很烦！” 老二赶紧求饶，哄了好半天才把林慧慧哄好。 卫生打扫完，老二出去买了锅、碗筷、调料、几扎面条和鸡蛋。 喊了灌煤气的人来把煤气罐灌满了气。 晚上，他给林慧慧煮了面条，加了好几个鸡蛋。 两个人就算是安顿下来了。 周家，老四见老三还在准备明天摆摊的包子馅，忍不住跑到东屋去，问韩秀筠：“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乌镇？” 韩秀筠正闭着眼睛听电视，“等我拿到驾照。” 老四瞪大了眼睛：“那得多久啊？” 说完，见韩秀筠一直没睁眼，她忍不住吐槽道：“你都不睁开眼睛看，好好的电视机被你用成了收音机。” 韩秀筠慢吞吞的：“我自己买的，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老四被呛了一声，忍不住问道：“妈，明天是周六，咱们要不去一趟？快元宵节了，到时候有灯会，人很多的。” 韩秀筠还是摇头：“不去。” 老四不死心：“那下周？让我爸带咱们去，行不？” “胡小满正月十九结婚，你爸去不了。” 老四这才想起来这茬，脸上顿时讪讪的，“那妈，你到时候去不？” 韩秀筠倏地睁开了眼睛：“你说呢？我该去吗？” 她闲的啊，周大姐都那样对她了，她还巴巴跑去参加胡小满的婚礼？ 再说了，就算是她想去，她也得有合适的身份啊。 她和周茂华都离婚了。 她要是去了，周大姐说不定会以为她是去示好的呢！ 老四叹了口气，“妈，你就算是拿到驾照，你敢开长途吗？” 韩秀筠虎得很：“那有啥不敢开的？咱们慢着点就是了。” 老三在外面‘笃笃笃’的剁着馅，闻言道：“下次我也要去。” 韩秀筠和老四都没搭理他。 见老四还没走，韩秀筠随口问道：“你这两天和小刘去图书馆学习的成果怎么样？” 老四有些尴尬，“挺……挺好的。” 说完，也不等韩秀筠再说什么，扭头就跑了。 老四跑了，老三又进来了：“妈，你买那么多平房干什么？有那钱还不如买个楼房呢，咱们都搬楼房住去。” 韩秀筠笑眯眯的抄起了床扫帚：“你对我的钱，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啊。” 老三挠了挠头：妈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但是他看懂了妈的肢体语言：不好，要打他！ 老三也溜了。 第94章 求你了，放过我吧 回去一想，老大是迫不及待的要和秦小雨离婚了。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如果秦家是深渊，那秦小雨就是巨坑。 迟早也会把他拉进去！ 不，不对，其实他已经在坑里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往外爬。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医院，打算和秦小雨定好离婚的日子。 可等他到了医院，就彻底的傻眼了。 “你是说，她昨天上午就出院了？” 护士昨天是见过他的，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绿帽侠，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是的，我们阻止了，但是她们根本不听劝，最后是签了离院风险告知书后离开的。” 老大赶紧下楼，去了结算处。 等他知道，押金还剩下两百多，全被秦母拿走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钱他不要了，一定一定要和秦小雨离婚。 他马不停蹄的去了秦家，说来也巧，正好碰见秦小雪出来倒垃圾。 整个秦家，也就秦小雪一个正常人。 老大赶紧偷摸问道：“小雪，我想找你姐说点事，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秦小雪摇了摇头：“没了，他们都出去了。” 就留了她在家照顾大姐！ 老大松了口气，好声好气的跟秦小雪商量：“你能不能在外面待一会儿，我想跟你姐单独说点事。” 秦小雪点了点头：“行，姐夫你进去。” 老大熟门熟路的进了秦小雨所在的屋子。 秦小雨背对着门口，听见声音还以为是秦小雪呢，有气无力的说道：“小雪，你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有事我会喊你的。” 老大开口：“是我！” 听到声音，秦小雨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后她赶紧拢了拢头发，坐了起来。 “志国，你来看我了？小雪，赶紧给你姐夫倒杯热水。”她对着外面喊道。 老大抬手：“不用了，我来是想跟你谈谈离婚的事情，正月二十那天可以吗？” 听说小月子不用坐一个月，正月二十已经十来天了，就出去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小雨神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扭头，冷冰冰的开口：“我不离婚！”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能离婚。 老大早就知道，秦小雨不会轻易的答应。 此时此刻，他也顾及不了秦小雨的心情了，他直言不讳地说道：“那天晚上，我手里只有五百块钱，可医院的押金要一千块钱，我问你爸妈借，你爸妈咬死了没有钱。秦小雨我问你，他们真的没有钱吗？自从咱们结婚以来，你往家里拿了多少钱了？” 秦小雨咬着唇，肩膀颤抖了起来。 “为了借钱，我跑回了家，跪在了我妈面前，求她借钱给我。”老大并没有说韩秀筠最终还是没借的事，只是道，“那时候你在手术室里等着救命，只有我在想办法救你。” 秦小雨倔强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应该的。” 老大沉默片刻，“你妈为什么急着让你出院，因为住院押金还剩两百多。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不能恩将仇报？算我求你了，跟我离婚，放过我！” 秦小雨泪如雨下。 当初嫁给周志国的时候，她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该说的都说了，老大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正月二十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说完，见秦小雨没有再说话，老大犹豫了几秒，还是转头走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小雨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就不信她还能拖着不离。 秦小雪正蹲在门口，听见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喊人：“姐夫！” 老大嗯了一声，“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姐。” 秦小雪试探地问，“姐夫你不……留下来吗？” 老大没接话茬，低声道：“我走了。” 秦小雪看着老大骑上自行车走远了，她这才慢吞吞地回了房间。 秦小雨正抱着膝盖，呜呜的哭着。 秦小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干巴巴地劝道：“姐，你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秦小雨忽然间抬头，咬牙问道：“那天晚上你也在对不对？爸妈他们真的……” 真的像周志国说的那样吗？ 秦小雪沉默了，而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 正月十六，老四开学了。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给他们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 刘屿给老四补了十来天了，老四自觉应该考得不错。 第二天成绩一出，果然还不错。 数学八十多，英语九十多，语文进步最大，一百零三分。 班级一共四十八个人，上学期老四的排名基本在后三名徘徊。 到了年底期末考试的时候，排名三十七名。 这次摸底考试，排名直接上升到二十九名。 老师在课堂上，当众表扬了老四。 老四一回家，就忍不住给刘屿打了个电话。 刘屿也很高兴，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电话刚放下，韩秀筠就伸出手来：“十块钱。” 老四脸上的笑凝固了：“我打了有十分钟？” 韩秀筠点头：“我看着表呢，正好十分钟。” 老四肉疼地回了屋，拿了十块钱出来，交给了韩秀筠。 韩秀筠美滋滋地收了钱，开始说风凉话：“下次让刘屿给你打，接电话不要钱。” 正说着呢，家里的电话响了。 韩秀筠接了起来，对面是李金河的声音，虽然他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韩秀筠听出来了。 上辈子他们做了三十多年的亲人呢。 “阿姨您好，我是周芳的同学，我有点事想找她，麻烦你让她接电话。” 韩秀筠神色恹恹的，将电话递给了老四：“你同学，找你的。” 老四狐疑的接起了电话：“喂？” 李金河低声说道：“吃完饭我去你们家村口等你，有点事想和你说。” 他语气有些严肃，老四也跟着紧张起来，“行。” 吃过饭，老四借口出去遛弯，跑去了村口。 老四到的时候，李金河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老四过来，他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来。” 第95章 医院闹事 老四犹豫了一下，跳上了李金河的自行车后座。 她的手放在身后，撑在座位上。 李金河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芳芳，周末你来我们家，见见我爸妈。”他忽然道。 周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将手又抽了回来：“怎么这么突然？” 李金河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才说道：“我年纪不小了，转过年来虚岁二十六了，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爸妈急啊，年前就张罗着给我相亲。” 老四的声音闷闷的，“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拒绝了，但是也不能老是这样，所以我想先让我爸妈见见你，他们心里也就踏实了。”李金河道。 老四沉默片刻，这才道：“昨天我们摸底考试了，今天成绩出来了，我排名二十九，我们班主任说，我在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李金河干笑一声，道：“如果你真考上了，我和我爸妈肯定都会支持你的。到时候咱们可以先把结婚证领了，然后你去上学，我去陪读。” 老四叹了口气，将脑袋顶在了李金河的后背上：“我还没成年呢，我爸妈可能不会同意我去你家。” “那就先不告诉你爸妈！”李金河脱口而出。 老四愕然：“那怎么能行？” 李金河自知失言，连忙弥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次见面又不是正式的见家长，就是告诉我爸妈，我真的有女朋友，好让他们不要逼着我去相亲了，不然我拒绝了这次，下次呢？” 老四许久都没说话，最后才闷闷的说道：“我想想！” 李金河又道：“我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年前那次没去成，这次补上。” 年前他就想给周芳买点什么，但是中途碰上了周芳大嫂，计划就被打乱了。 老四摇头：“不去，你送我回家，我考虑两天，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点，你来村口找我，我给你答复。” 李金河有些奇怪的问道：“真不去啊？我还想给你买个金戒指呢，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四还是摇头：“不去！” 李金河叹了口气：“那我看着给你买。” 老四正色道：“我真的不要，你不要给我买。就算你买了，我也会给你退回去的。” 李金河没拗过老四，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她送到了村口。 看着老四慢慢往家走，李金河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周芳变了，以前给她买礼物，她会很开心。 见到他，小脸还会红。 可是现在…… 要是周芳真的考上大学，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老四特意放慢了脚步，慢吞吞的往家走着。 她脑袋很乱！ 李金河说要跟她结婚！ 可他大概是忘了，她还不满十八岁，领不了结婚证。 而且，她也不想结婚。 老四怀着满腹的心事，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的哭声。 她脚步一顿，随即快速的跑进了院子里面。 还是秦小雪！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紧紧的拽着韩秀筠的手：“婶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姐。” 韩秀筠有些无奈的说道：“刚才我已经带你去周志国的住处看过了，他很快就下班了，你等他下班跟他说。” 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吗？怎么一次两次的还没完了呢？ 秦小雪还是没松手，因为她知道，就算是等到了姐夫也没用。 上次做手术的钱，还是姐夫借的。 但是姐夫的妈手里肯定有钱。 “婶子，我知道我姐对你不好，但是她已经知道错了。她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她是失血性休克，严重的话可能要切除子宫……” 韩秀筠按住了秦小雪的肩膀，“孩子，你冷静一些听我说！你找我没有用，与其在这耽误时间，不如去想想其他办法。” 老三在旁边说风凉话：“你找你爸妈去，老是来求我妈算怎么回事？你姐在我家的时候多硬气啊，怎么现在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秦小雪哽咽道：“我爸妈现在正在医院闹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三惊呆了：“闹事？他们凭什么闹事？难不成还想让医院给你们治啊。” 老三想的还是保守了，秦母的目的可不是让医院给他们治疗这么简单。 医院里，秦母扯着医生的袖子不放手：“你们凭什么收钱？当初就是你们的手术没做好，你们凭什么切除我闺女的子宫？没了子宫她还怎么生孩子？我不管，你们必须保住我闺女的子宫。” 医生有些无奈：“当初的离院风险告知书上都写的很清楚，你们擅自出院护理不当的话……” “我不管，肯定是你们手术有问题。你们不仅要保住我闺女的子宫，还要给我们赔钱。”秦母揪着医生的衣领，连话都不让人家说完。 医生的眼镜都快拽歪了，气呼呼的说道，“当初的离院风险告知书你们可是签了字的，风险自担。” 旁边的病床上，秦小雨的脸蜡白，已经陷入昏迷不知道有多久了。 秦父有些着急的拉了拉秦母的胳膊：“你别无理取闹了，赶紧交钱做手术。” 秦母闻言，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们这么大的医院就知道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我们懂什么啊？还不是你们让我们签什么我们就签什么吗？反正你们不赔钱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死也要死在你们医院。” 医生头疼的皱起了眉头：原来这家人是奔着讹钱来的。 就在事态僵持不下的时候，秦小雪回来了。 看到她，秦父眼前一亮：“怎么样？你姐夫是不是筹钱去了？” 秦母也不嚎了，支棱起耳朵来听着。 秦小雪哭着摇头：“爸，我姐夫他说他管不了了，他也不来，我怎么说都不行。” 秦父闻言，抡起胳膊就给了秦小雪一个巴掌：“废物！他怎么会不来？他爸妈呢？都怎么说的？” 秦小雪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他们也不管。” 秦母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秦父有些烦躁的看向秦母：“闹，你继续闹！” 秦母哭的更大声了：“医院杀人了……” 第96章 八成是跟野男人跑了 周志国不肯出钱，她更得卖力点了，不然秦小雨要真死在医院，她岂不是人财两空？ 好不容易把她供成大学生，还等着她赚钱拉扯两个弟弟呢，不能就这么死了。 秦小雪麻木的看着秦母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逃！ 她绝对不能沦落到跟大姐一样的地步。 这个家是吃人的家，她要是继续呆在这个家里，恐怕连大姐都不如。 医生最后还是给秦小雨做了手术。 人在医院，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 但是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子宫还是没保住。 等秦小雨送回了病房，秦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秦小雪，忍不住骂道：“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秦父给秦小雨掖了掖被角，吩咐道：“你去找找，晚上让她在这照顾她姐，现在家里就她闲人一个。” 秦小雪不是学习的料，初中就上了一年就辍学了。 她年纪不大，学历也不高，工作不怎么好找，每份工作都干不长。 在秦小雨流产之前，她在一家私营的服装店工作。 秦小雨出事后，秦父秦母就不让她去了，让她在家照顾秦小雨。 秦母出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秦小雪的影子。 她猜测道：“是不是回家做饭去了？再等等看。” 两个人就这么等啊等，一直等了两个小时，还是不见秦小雪的踪影。 秦母沉不住气了，“你先在这看着，我回家看看去。” 她杀回了家，秦家两个儿子都在家。 “小雪呢？她回来了没有？”秦母气势汹汹的问道。 秦家大儿子冷哼了一声：“回来了，也不知道做饭，在家里翻了一通，也不知道在翻什么，翻完就走了。” 秦母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她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秦家大儿子想了想：“估计得有一个小时了。” 从秦家到医院，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一个小时都够走一个来回还有余了。 联想到儿子说的，小雪在家里翻了一通才走的，秦母赶紧将两个儿子赶出了屋子。 在藏钱的地方一翻，秦母就知道坏了：小雪这死丫头偷她的钱了。 二十分钟后，秦母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医院：“他爸，坏……坏了……” 秦父摸不着头脑：“什么坏了？” 秦母扶着腰，终于把气喘匀了：“小雪不见了，她偷了我的钱，衣服和证件都带走了，老二说她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秦父惊呆了：“为什么？因为我刚才打了她一巴掌？” 不对啊，以前也打过，她也没什么反应啊。 “八成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我就知道这死丫头和小雨不一样，心野！赶紧去火车站、汽车站找找。”秦母急匆匆的说道。 秦父赶紧起身，离开了。 长途汽车上，秦小雪有些懵。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出来了，大概是被大姐的样子吓到了，脑子一热就这样了。 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后悔。 她已经十五了，今年家里恐怕就要给她说亲了。 留在家里，她很快就要结婚、生孩子，成为家里的血包。 ……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九，胡小满结婚的日子。 周茂华、老大、老三都去了。 老二没联系上，所以没去。 老四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去还是怕耽误学习，也没去。 韩秀筠自然更没理由去了。 周茂华和老三是一早五点多钟就去了，结果下午不到两点钟就回来了。 韩秀筠有些惊讶：“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老三抄起搪瓷水缸，咕咚咕咚的喝着水。 周茂华跟在后面，神情也蔫蔫的。 今早上打过摩丝的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 韩秀筠嗤笑道：“怎么了这是？是去参加了婚宴了还是去打架了？” 老三一抹嘴巴：“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桐城结个婚规矩这么多。” 周茂华一句话也不说，倔哒倔哒的回了自己的屋。 老三见状，凑上来低声说道：“什么上车礼、下车礼、装箱礼、压车礼……有些名字我听都没听过，不给红包就不进行下一步，我看新娘家是掉进钱眼里了。跟今天一对比，当初秦小雨家都算是好对付的了。” 韩秀筠撇了撇嘴，问道：“那你大姑什么反应？” 老三也跟着撇嘴：“大姑在咱们家撒泼的时候那么厉害，结果到了新娘面前，屁都不放一个。特别是新娘的弟弟，上下四个口袋，全都装满了红包。大姑带的钱不够，大部分都是找两个表姐现凑的。” 说到这里，老三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周茂华还在屋子里头没出来，这才压低了声音：“我爸还贡献了五十多块钱呢！”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你爸的事儿别和我说，和他不熟！” 老三酸溜溜：“不过也能理解，大姑就小满哥一个儿子，小满哥又特别喜欢表嫂，大姑可不得态度好点吗？” 韩秀筠有些幸灾乐祸：“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你两个表姐结婚，你大姑也没少为难男方，现在轮到她了。” 扶弟魔的弟弟娶了个扶弟魔，无限循环了属于。 想想就好玩。 老三想起今天新娘家亲戚的那副嘴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喃喃道：“我以后娶媳妇，一定要娶一个家里人口少的，没有弟弟的。”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你还挑上了，有女孩能瞎了眼看上你就不错了。” 老三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都有些恐婚了。 再说了，结了婚妈可是要往外赶人的。 他暂时还是不要结婚好了。 第二天就是正月二十，是老大和秦小雨约好去领离婚证的日子。 老大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民政局门口。 他想着，万一秦小雨会来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秦小雨已经到了。 几天不见，秦小雨瘦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军大衣，目光呆滞的站着。 老大停好自行车，上前正要说话。 秦小雨却忽然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 老大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秦小雨这是……怨上他了？ 办手续的时候，老大心惊胆战的，生怕秦小雨一个不顺心就不办了。 第97章 囤货（一） 好在，秦小雨没出什么幺蛾子，两个人顺利的办完了离婚。 离婚证到手，老大心中五味杂陈。 终于是解脱了，再看向秦小雨，他眼神中就多了丝怜悯。 “你赶紧回去，好好养身体，之前的钱……不用还了。”他慷慨的说道。 他一个月工资就四百多，问秦小雨要那一千两千的，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秦小雨现在这个情况，她肯定拿不出钱来。 逼急了狗急跳墙，对他来说不划算。 秦小雨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老大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他看着秦小雨的背影，情绪有些复杂。 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依然爱着秦小雨。可拿到离婚证，他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晚上，吃过饭后老三照例在饭厅笃笃笃的剁馅儿。 老四和韩秀筠窝在床上看电视。 自从周茂华搬走以后，老四也不避嫌了，都是直接躺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剧上，正在播放的是王志文和江珊演的过把瘾。 江珊身穿一件黄色的高领毛衣，皮衣皮裙，腿上穿着网眼丝袜，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 鹅蛋脸，盘发，大红唇，别提有多美了。 “出门照镜子了吗？” “怎么弄得跟ji似的？” “哪弄得这黑网眼的连裤袜？” “你肩上再钉点亮片，脖子上再挂串玻璃珠子，耳朵上弄俩钥匙环儿你就全齐了。” “哎，你去哪儿啊，前面派出所！” 杜梅的精心打扮，被方言贬低得一文不值。 老四忽然来了句：“妈，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挺贱的？” 贱不贱的韩秀筠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部电视剧很快就要火了。 连带着杜梅的穿搭，也成了潮流。 到时候，大街小巷都是杜梅同款。 她依稀还记得，上辈子她也跟了一回风，买了件黄色高领毛衣。 结果买回来还没等穿呢，就被秦小雨搜刮走了。 秦小雨还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姑娘穿那么鲜艳的颜色。 韩秀筠越想越生气。 可惜秦小雨现在不在她身边，要不然她非得给她几个大耳刮子。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人就该死？年纪大的衣服就不能穿衣服了？就得光着？ 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对着周茂华喊：“你明天记得跟领导请一天假，这周五或者下周一都行，我要去乌镇。” 老三放下菜刀就跑过来了：“妈，我也去！” 韩秀筠想了想：“去呗！” 反正开车去，又不用额外出车票钱。 多得一个的劳动力多好。 老三做好了死皮赖脸磨到韩秀筠同意的准备，可没想到韩秀筠同意的这么爽快。 他一时间傻了眼，“真……真的？” 韩秀筠眼睛都没离开电视机：“这有什么真不真的？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是去干活的，不是去玩的。” 老三欢天喜地的：“知道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周茂华的屋子：“爸，你打算哪天请假？我也得提前请。” 老四侧头，看了韩秀筠一眼：“妈，那我还去不去？” 韩秀筠摇头：“用不上你，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算了。” 她这次去，目标很明确。 老四想了想，“那我就不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韩秀筠点头：“还是发卡和手链？” 老四嗯了一声。 韩秀筠再次点头。 这种体积小不占地方的东西无所谓，帮着带就带了。 老四沉默了许久，忽然间有些犹豫的开口：“妈，我想分手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韩秀筠有些惊讶的看向她，老四竟然会跟她说这种事？ 老四有些讪讪的，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妈早就知道她谈恋爱了。 “自己想好了，要是决定分手了就尽早提，省的耽误人家，他比你大不少！”韩秀筠随口说道。 老四等了片刻，见韩秀筠除了这几句话外再没有问其他的，一时之间有些失落。 妈就不好奇她分手的原因吗？ 她还想跟妈好好谈谈心呢！让妈帮着分析分析呢。 她失落的回答道：“嗯，比我大七岁多。” 那天见面以后，她回家想了又想，还是拒绝了见李金河父母。 她不想和李金河结婚，她想考大学，她想赚钱。 程真说了，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她这样的。 喜欢他，就想和他结婚。 一想到要和他分手，就难过的要死。 可她，一点也不难过。 所以，她决定和李金河分手。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李金河说，该用什么理由。 韩秀筠还是没说话，她才不管恋爱脑的这些破事。 万一说错了话，将来老四要是后悔了，说不定还会怨她呢！ 等了半晌，老四失落的走了。 韩秀筠反锁了门，踩着凳子从顶棚里掏出了存折和家里的零钱。 加起来有一万一千多。 几十块钱的零头留在家里花，剩下的一万一，拿出三千块来进点零碎的东西：发卡、发圈、磁带，健美裤什么的。 余下的八千块，她打算全囤成杜梅同款的毛衣和网眼丝袜。 全都计划好了，韩秀筠这才将存折和零钱都塞回了顶棚里，安心地睡了。 周茂华现在卯足了劲儿要在韩秀筠面前表现，争取早点搬回东屋。 所以第二天就把假请好了，请了下周一一天。 回来一说，第三天老三也忙不迭的请了假。 临出发前，韩秀筠拿了钱打点，终于是把驾照拿到手了。 周五晚上，没等周茂华和老三下班，韩秀筠就把路上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暖水袋、暖瓶、保温饭盒、军大衣、棉被…… 父子俩一下班，三个人就往乌镇赶。 上了一天班，晚上又开夜车，周茂华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困得不行了。 他跟韩秀筠商量：“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会儿，我有点撑不住了，眯两个小时再走。” 韩秀筠想了想，“你先找个地方停。” 周茂华将车停下，正要调整一下靠背眯一会儿，就见韩秀筠下了车，绕到了驾驶座。 打开车门就把周茂华薅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周茂华惊呆了：“秀筠，你这是要干啥？” “你睡你的，我开一段。” 第98章 囤货（二） 吓得周茂华揉了揉眼睛：“我不困了，我还能再开一会儿，秀筠你快下来。” 韩秀筠一本正经的看向周茂华：“亏你还是老司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疲劳驾驶多危险啊！放心，我有证。” 周茂华心想：就算是疲劳驾驶，也比你新手上路要安全点啊。 眼见韩秀筠铁了心要开，周茂华只得哆哆嗦嗦的上了车。 本来还在昏昏欲睡的老三，一下子也清醒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安全带。 还好，系了！ 周茂华刚在后排坐下，韩秀筠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周茂华哆嗦着：“秀筠啊，你开慢点，咱们不着急。” 韩秀筠正色道：“睡你的，别打扰我。” 说完，她悠悠道：“老三啊，你可别睡，妈的眼睛怎么有点花，你得帮我看着路啊。” 老三差点给吓尿了：“妈，要不咱们就歇会儿，不着急着一会儿。” 韩秀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开玩笑呢！瞧给你吓得。” 老三紧紧的抓着安全带：“妈，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韩秀筠又吩咐周茂华：“你赶紧躺下睡会儿，后半夜还得靠你。” 周茂华战战兢兢躺下了，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老三不敢睡，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帮着看路。 韩秀筠见他这样，也没在说什么。 她刚才当然是骗老三的，她眼神好着呢！ 她可比他们惜命多了。 虽然路上没什么车，但是韩秀筠也没敢开太快，也就五六十码的样子。 这样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点左右，老三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双手直接撑在眼皮上，跟韩秀筠商量：“妈，你跟爸换换？” 韩秀筠的确是有些累，毕竟是新手，开车的时候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她点头：“行，你把你爸喊起来，让他清醒一会儿。” 老三如蒙大赦，伸手去后面推周茂华：“爸，醒醒……” 周茂华被推醒了，直接把脸贴在了车窗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跟韩秀筠换了回来。 车子一启动，老三就顶不住了，几乎是立刻就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韩秀筠躺在后排，舒舒服服的睡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司机又换成了韩秀筠。 就这样倒换着，人歇车不歇，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多钟就到达了乌镇。 一下车，韩秀筠先带着两个人去吃了肉饼，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批发市场。 这是老三第一次来这，他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觉得便宜，看什么都想买。 “妈，这件皮衣便宜，才三十多块，你给我买一件？” “妈，这些书也便宜，才五毛钱，给我买一套！” “妈，这还卖摩丝呢！多少？五块钱一瓶？百货大楼卖二十六块呢！给我买几瓶！” 韩秀筠烦不胜烦，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后脑勺上：“妈妈妈，你妈欠你的？便宜就要给你买？整个市场都便宜呢，要不要都给你买下来？” 老三委委屈屈的摸着后脑勺：“就怕你买不起。” 韩秀筠面无表情的再次扬起了手，老三缩了缩脖子：“妈，我错了！” 老三嘟囔道：“我自己拿钱买，总行了？” 韩秀筠冷着脸：“没人管你。” 她刚才看了好几个档口，都没有她要的那种毛衣。 老三凑上去，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他讨好的看着韩秀筠：“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韩秀筠皱眉：“你来这，一分钱没带？五块钱的摩丝都买不起？” 老三讪讪的：“我寻思着，这也太便宜了。我多买两瓶回去卖。” 一瓶十五块，肯定会有人买的。 一瓶赚十块，他多买两瓶不就发财了吗？ “不借！我的钱留着有用！”韩秀筠直截了当的拒绝。 老三满脸的失望，随即看向周茂华，“爸……” 周茂耸肩：“我没钱！” 上个月的钱全都上交了，他没有存私房钱的习惯，而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所以周茂华倒不是不想借，他是真的没钱。 老三懊恼的揉了揉脑袋：“早知道我就借点钱再来了。” 他没想到这里的东西这么便宜。 这谁能不动心啊。 韩秀筠冷着脸：“你别忘了你来干什么？我的车可不是用来装你的破玩意的。” 老三摸了摸兜里的钱，跟韩秀筠商量：“妈，那我就买二十瓶，行不？不占地，放我脚下就行。” 他来的时候，把他的全部身家都带上了，一共一百多块钱。 韩秀筠故作犹豫，几秒后才点头：“下不为例。” 老三欢天喜地跑去买摩丝去了。 买了二十三瓶，装在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里，他单手就能拎着。 韩秀筠又转了几个档口，终于在一个档口处，找到了她想要的黄色立领毛衣。 被老板堆在角落里，包装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韩秀筠拿起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和杜梅身上穿的那件，几乎是一模一样。 见韩秀筠问价，老板随口说道：“你要的话，六块钱一件，这里一共两百多件。” 才两百多件啊，韩秀筠有些失望的问道：“老板你还能进到货不？能的话我明天再来一趟，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韩秀筠一遍，这才说道：“你不如进点这种，最近卖的都挺好的，一件就比那种贵两块钱。” 韩秀筠摇头：“我就要这种，你能进到不，能进多少？” “你要多少？” 韩秀筠算了算账，她有八千块，六块钱一件的话，她能买一千三百多件。 这里就有两百多件。 “一千件，你能弄到吗？”韩秀筠问道。 此话一出，不仅老板惊呆了，就连周茂华和老三也惊呆了。 老三吓得赶紧扯了扯韩秀筠的袖子：“妈，你疯了？你买这么多毛衣干什么？” “秀筠啊，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要是卖不出去钱就打水漂了。”周茂华也劝。 韩秀筠丝毫不慌，她有金手指，她知道这款毛衣会火。 第99章 囤货（三） “你确定要？”老板狐疑的问道，“我倒是能弄到，但是万一我弄到了货你又不要了……” “我肯定要，老板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先交一部分押金。”韩秀筠很爽快的说道。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以前在这个老板这买过东西，知道对方不是骗子。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掏了两百块钱出来：“这是押金。” 老板摇头：“两百不行，一千件毛衣，你要是不要了，我损失的可就不是两百块这么简单了。” 韩秀筠顿了一下，收回了手：“我耍你玩有什么好处？你敞开门做生意，难道一点风险都不想担？这一单你要是不想做，我就去找别人了……” “哎，别，两百就两百！”老板眼疾手快的把那两百块钱薅了过去。 一件毛衣他能赚五毛钱，一共一千两百多件，他能赚六百多。 周茂华心疼的直抽气。 他还想等会儿劝劝秀筠，别买这么多毛衣的。 结果秀筠做事这么利索，押金都交出去了。 这下子，不管买不买，都是亏了。 韩秀筠没空带来周茂华，现场一共有两百四十一件，她先付了一千四百四十六块钱，又跟老板约好了明天一早七点半来收货。 这才吩咐老三把毛衣全都搬到了车上。 趁着这个功夫，韩秀筠又去将老四要的发卡、手链，还有她要买的零碎东西都买上了。 老三当了一回苦力，一趟一趟的把东西往车上搬。 当天晚上，韩秀筠又去了以前住过的招待所。 前台的小姑娘都认识她了，看见她还跟她打招呼：“大娘，你可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韩秀筠开了两间房，周茂华和老三一间，她单独一间。 回屋之前韩秀筠跟他们都说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市场拿毛衣，拿完就立刻往回赶。 老三头一次来，自然不想就这么走了。 大晚上的非要拉着周茂华出去逛，周茂华累了一天了，恨不得倒头就睡，哪肯陪他。 老三在陌生地方，不敢自己出门，又不敢去找韩秀筠，只能郁闷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七点钟就带着周茂华和老三去了批发市场。 去的时候，周茂华还忍不住叨叨：“一千件这也太多了，秀筠不行你跟老板商量商量，咱们少买点……” 韩秀筠啐了一口：“咱俩已经离婚了，少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你放心，我不白用你，回去就给你结算工钱。” 说完又嘟囔道：“要不是车子容量不够大，我手上的钱也不够，怎么可能才买一千件？” 她盘算着，回去把手上的这些发卡什么的卖了，她得筹点钱再来一趟。 上哪筹钱呢？韩秀筠有些犯愁。 三个人到档口的时候，老板的货也刚好来，满满一车的货，其中大半部分都是黄色毛衣。 韩秀筠立刻吩咐周茂华把车开了进来。 老板的人负责往下卸货，韩秀筠就一件一件的盘货。 质量有问题的她可不要。 韩秀筠盘完货，老三就把货搬到他们的车上，周茂华在车上负责把货摆齐整。 三个人各司其职，迥然有序。 但是即使这样，一千件毛衣还是花了两个小时才盘完。 还真让韩秀筠挑出不少质量有问题的。 她将剩下的付完了钱，这才回程。 九点多出发，大概周一凌晨三四点钟就能到。 白天的时候，韩秀筠就尽量的跟周茂华换着，让他能多睡一会儿。 此时此刻，桐城。 老四挂了电话，跟程真说道：“李金河在村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住害怕，就让程真来陪她睡。 所以这几天程真都在家里。 家里有电视，程真这两天都呆的有些乐不思蜀了。 闻言，程真将目光从电视上挪开，八卦的问道：“你还没跟他说分手啊？直接说就是了，感情的事儿分分合合很正常的。再说了，他大你那么多，人长得也不好看，他心里就没点数吗？” 老四含糊的说道：“我这就跟他说。” 她穿好衣服，慢吞吞的出去了。 程真看看电视，再看看老四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纠结。 片刻之后，她也跟着穿好衣服，偷偷跟了出去。 她还真想看看，那个李金河知道周芳要和他分手后，是什么反应。 她一直看不上那个李金河，本来年纪就大长得还显老。 当初周芳要和他谈，她就不同意，她总觉得，以周芳的条件，以后一定能找个更好的。 谁知道周芳被他的小恩小惠给打动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的很清楚，周芳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就是被礼物给砸晕的。 刚交往一个来月就送金项链，周芳顶不住也很正常。 不过听说金项链后来被周芳还回去了。 这边，李金河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神情有些纠结。 一会儿放到身前，一会儿又藏到了身后。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直在变换。 忽然间，他看到了老四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扯出一个笑容来，将汽水藏到了身后。 “芳芳……”他喊道。 周芳站在他面前，有些犹豫。 他一只手将汽水藏到了身后，一只手去拉老四的手，“我这有两张电影票，咱们去看电影？” 老四抿着唇，没说话。 李金河见状，小心翼翼的说道：“上次的事儿是我太着急了，我跟你认错。以后我再也不提了，你安心考大学，我……” 不等李金河说完，老四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李金河，我们分手！” 李金河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四：“分手？” 老四低着头不敢看李金河：“我……要考大学，就算是考不上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你们家着急让你结婚，我……我能理解，咱们俩不合适。” 她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 李金河急切的拉住老四：“不着急，我一点也不着急，我可以等你！” “推开他啊，别拖拖拉拉的，这个周芳，是来谈分手的，怎么还喝上汽水了……”程真躲在后面，急的不行。 那边，周芳忽然趴在了李金河的肩膀上。 李金河左右看了一眼，扶着周芳去了一辆小轿车旁边，就要把周芳往里面塞。 程真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周芳好像浑身没劲儿似的？ 第100章 囤货（四） 老四趴在李金河身上，鼻端是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烟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让她想吐。 脑袋昏昏沉沉的，手脚都是麻的。 她这是怎么了？ 意识就快要消散之际，她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李金河递过来的那瓶汽水有问题。 她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推李金河：“放开我！” 李金河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最后还是一咬牙把老四往车里推。 他是真喜欢周芳，想和她结婚。可是他也看出来了，周芳没那么喜欢他。 等周芳考上大学，就更看不上他了。 所以他想要得到周芳，就不能等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最好能让周芳怀孕，到时候她想跑也跑不了了。 就只能待在家里，围着他转。 光是一想那么画面，李金河就开始浑身火热。 他将老四塞进了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室里。 刚买的二手小轿车，他开的还不是很熟练。 刚启动了车子，一抬头就看到车子前方站了一个人。 他认识，这人是周芳的好朋友，叫程真。 李金河一紧张，直接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车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直接贴着程真的身体，将她顶了出去。 他手忙脚乱的一通操作下来，终于把车停住了。 由于惯性，程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金河颤颤巍巍的下了车：“你……你怎么样？” 程真有些动不了了，她捂着肚子，艰难的开口：“你放开周芳。” 车子的颠簸让后座上的周芳有些清醒了，她费力的扒开车门，摔到了地上。 李金河下意识的就要把周芳往车里塞。 周芳意识模糊的看着不远处的程真，彻底的绝望了。 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就在这时，周芳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保持片刻的情形：“大哥，救我！” 只是她的声音太微弱了，不远处的老大根本就没听到，头都没抬。 前面的程真却听到了。 她气沉丹田，倏地大喊：“大哥，周芳在这，救命啊！” 老大终于听见了，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李金河把周芳往车里塞的场景。 他把手里的烧酒一扔，冲上前来，一拳就把李金河给干趴下了。 他心里有一把火再烧。 凭什么他事事不如意。 凭什么他都认错了，妈还不让他回家。 凭什么！凭什么！ 他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李金河的身上。 李金河被打的抱头鼠窜，急忙求饶。 …… 晚上八点多，老四这才悠悠转醒。 老大见状，连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老四反应了一会儿，连忙起身问道：“大哥，程真怎么样了？” 老大叹了口气：“腿骨折了，她爸妈已经把她接回家了。” 老四低着头，有些沮丧：“大哥，都是我害了她。” 老大想安慰几句，但是想起程真爸妈带着程真离开时的神色，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程真爸妈离开之前报了公安，公安同志让你明天醒了去一趟公安局，配合他们调查。” 老大说完，见老四情绪还可以，又继续说道：“医生说你身体里检测出了迷药的成分，应该是你喝得汽水里面他下了药。目前他人已经在公安局了。” 老四反应不大，只是苦笑一声：“猜到了。” 在车上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她没想到，李金河竟然是这种人。 “爸妈他们都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老大又问。 老四昏迷着的时候，他回过一趟家，家里没人。 老四摇了摇头：“他们去乌镇了，什么时候还不知道。” 说完，她看向老大，“大哥，我现在能回家吗？” 老大皱眉：爸妈都去了乌镇？他们去乌镇做什么？ 回过神来，老大连忙道：“我去问问医生。” 他起身离开，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医生说不行，得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老四明显有些失落，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老大一眼。 老大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没事，我今晚在这陪你。” 老四闻言，松了口气：“大哥，谢谢你。” 今天要不是大哥，她和程真恐怕就得出事了。 韩秀筠他们是凌晨三点多到家的。 回了家也顾不上卸货了，反正都是衣服也不怕冻，就那么放着。 “老四也真是的，怎么自己在家也不知道锁门啊。”进了屋，老三嘟囔了一句。 刚才是他下来开的大门，只是拴住了，根本就没锁。 韩秀筠皱眉：老四脑子是不怎么好使，但是也不至于不锁门？ 她有些狐疑的放轻了脚步，去了老四屋里。 空的！ “老四没在家！” 周茂华吓得赶紧也去看了一眼，果真不在家。 “不会是自己在家住害怕，去同学家了？”老三猜测道。 韩秀筠捂住胸口，总觉得心里惶惶的。 周茂华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间就发现了饭厅的饭桌上的纸条：“秀筠，你快来看。” 韩秀筠过来，接过了周茂华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爸妈，老四在医院。 周茂华吓得不行：“好端端的，老四怎么去医院了？” 老三在旁边仔细端详着纸条：“这字迹，好像是大哥的！” 韩秀筠也看出来了，她脸色一沉，吩咐两个人：“先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 在各科室的护士站问过之后，韩秀筠等人终于找到了老四。 兄妹两个人各占据了一张床，正睡着呢！ 老四看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韩秀筠想了想，低声吩咐父子俩：“老四看样子是没啥事，茂华你先回家休息，老三你去那边椅子上休息会儿。” 三人间的病房，老大和老四各占一张床，还有一张空床。 现在已经四点了，再过俩小时就天亮了。 韩秀筠也不打算折腾了，她和老三就直接在这凑合一下得了。 周茂华还是有些担心，不想走：“算了，我也不回了……” 韩秀筠脸一板：“让你回就回，这是医院，不是旅馆！” 周茂华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暖呼呼的：秀筠这是心疼他呢！ 第101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那行，我回去睡一会儿，要是有事你就让老三回家喊我。” 周茂华走了以后，韩秀筠和老三就开始各自找地方休息。 两个人动静小，老大和老四一无所觉，照样睡着。 第二天一早，老四率先醒了。 看到隔壁床上的韩秀筠，她委屈的掉了眼泪：“妈！” 韩秀筠和老三都累了，睡得沉。倒是老大，听见声音醒了。 老四哭着扑进了韩秀筠的怀里，韩秀筠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老四的背。 老大在旁边看着，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前段日子，他经历那些的时候，多想也在妈的怀里大哭一场。 韩秀筠清醒了，她坐起身，很严肃的问：“昨天到底咋回事，怎么还把自己折腾到医院来了？” 老四哭哭啼啼的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韩秀筠：“多亏了程真和大哥，不然的话我昨天就……” 老四哭着讲话的时候，老三也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听完，顿时怒了，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畜生，一把年纪了骗小姑娘谈恋爱不说，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以后别让我碰见他，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韩秀筠看着老四的样子，一脸的沉思。 上辈子，是不是李金河也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老四跟她不亲近，没有人撑腰，也没有人救她，学习更没现在进步大。 所以，多方权衡之下，老四才跟着李金河走了。 只是，不管是不是如韩秀筠所想的那样，她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妈？”老四见韩秀筠一直没说话，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声。 韩秀筠回过神来，抬手给老四擦了擦眼泪，“先回家，等会儿我陪你去公安局。” 说完，她吩咐老三：“你护士站问问，都需要办什么手续，交什么钱……” 话说到一半，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出来的时候，她没带钱。 老大到底是心思活泛，见韩秀筠犹豫，就看出了端倪。 他赶紧上前一步：“我带钱了，你们先用。” 老三没敢接，下意识地看向了韩秀筠。 韩秀筠看都没看老大一眼，“老三你先去问问能不能出院，要是能的话我现在回家取钱办出院。” 太尴尬了，老三都不敢看老大，立马出门去问了。 老四在韩秀筠怀里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开口替老大说话：“妈，昨天是大哥救了我和程真，也是他忙前忙后的帮我处理各种事情，还在这陪夜。” 她是真的感激老大。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既然这样，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除此之外，却是再也没有其他了。 老四有些歉疚的看了老大一眼。 她在妈面前，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分量，帮不上大哥。 老大勉强地说道：“我先走了，等会儿还得去上班。” 老大出门的时候，和老三撞了个正着。 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喊道：“大哥！” 老大点了点头，出门了。 “妈，护士说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老三道。 韩秀筠吩咐老三看着老四，自己回家取了钱。 幸好家里还留了几十块钱的零钱，全花老四身上了。 回了家，老三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韩秀筠也想休息一会儿，正要躺下睡会儿，老四抱着枕头出现在了门口：“妈，我今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韩秀筠点头：“你自己去喊你三哥，让他去给你请假去。” 她反正是起不来。 老四笑了，得寸进尺的问：“那妈，我能不能在这屋睡？我自己睡有点害怕。” 韩秀筠累的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老四美滋滋的将枕头放在了韩秀筠的旁边，然后就去找老三了。 老三原本是不愿意去的，老四出十块钱巨款换他去。 最终老三还是没抵过金钱的诱惑，爬起来去给老四请假去了。 韩秀筠这一睡，就睡到了九点多。 见老四睁着眼，便道：“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去公安局走一趟，昨天人家不是让你好一点了就去做笔录吗？” 老四其实根本就没睡，昨晚迷药的劲儿没过，她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晚上了。 闻言，她有些低落的点头：“嗯。” 去公安局就要把昨天的事情再讲一遍，她有些难受。 周茂华和老三都还没醒，韩秀筠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俩带上。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李金河的父母。 正犹豫着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四自告奋勇：“妈，会不会是大哥？我去开门！” 韩秀筠犹豫再三，还是把周茂华和老三都喊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就她们两个人去，未免让人觉得好欺负。 韩秀筠刚从老三屋里出来，就看见老四领了两个人进了门。 一男一女，男的穿的挺正常的，羽绒服，棉裤，棉鞋。 他旁边的女士就有些‘高贵’了，貂皮大衣，半身长裙，高跟皮鞋。头发卷成了大波浪，脸上抹的跟死了三天一样白，嘴唇涂得跟吃了死小孩一样红。 韩秀筠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李金河他妈的优越感，大概是与生俱来的。 上辈子，家里都落魄成啥样了，还在家里端着富太太的谱呢！ 韩秀筠从上辈子就看不上她，这辈子更看不上了。 进了饭厅，李母有些嫌弃的往门槛上蹭了蹭鞋底。 院子里都是泥巴地，都把她的鞋给弄脏了。 也不知道他们家金河是被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这是……李金河爸妈。”老四低声说道。 李母的脑袋高高的昂了起来。 韩秀筠平淡的哦了一声。 李母见状，眉头皱了起来。 “正好我们现在就要去公安局，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去那讲！”韩秀筠道。 她死不看不上李金河父母的装样，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 但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他们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李父闻言，赶紧开口说道：“我们家金河这孩子嘴笨，昨天肯定是误会了。不过也确实是让你们家丫头受了惊吓，我们今天来就是代金河赔罪的。” 说话间，李父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韩秀筠搭眼一看，这里面估计有三千块。 ? ?加更一章～ 第102章 带上你们的臭钱，滚！ 看到信封的厚度，老三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钱，妈肯定会收下的？ 毕竟妈最近只认钱不认人。 只是，出乎老三意料的是，韩秀筠竟然没收，只是看向老四，问道：“老四，原不原谅他，你自己拿主意。” 她就算是再爱钱，这钱她也不能拿。 受害者是老四，她没权利替老四原谅。 老四低头看着那沓钱，陷入了沉默。 见状，李父连忙说道：“她一个孩子懂什么？大事还是得咱们大人拿主意。你们要是不满意，咱们还能再商量。” 李母依旧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 韩秀筠没说话，依旧看着老四。 老四咽了咽口水。 韩秀筠见状，低声安抚：“没关系，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老四有些紧张的开口：“我……这钱我不要！” 那就是不原谅的意思了？ 老三在旁边懊恼的要死，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去，替老四原谅那个李金河。 反正她也没啥损失，那可是几千块钱啊。 老四傻不傻！ 李父一听，脸色就严肃起来。 他找过律师了。 虽说这种事情没有前几年抓的那么严了，可一旦被定义为流氓罪，判死刑都是有可能的。 难道是他钱给的少了？ 他以为周家这样的家庭，三千块已经够多了。 一上来给太多，容易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贪念。 他想了想，默默的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信封。 和前一个信封是一样的，都是三千块。 六千块，他们总应该同意了？ 老三按捺不住了，上前去拉住了老四的胳膊，低声道：“你想清楚了。” 李母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给我滚出去！”韩秀筠怒斥道。 老三有苦不敢言。 那可是六千块啊。 看起来，李家家底可不薄，一出手就是六千块。 老四要真是咬死了，让那个李金河蹲了局子，李家能善罢甘休吗？ 不过，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老三委委屈屈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老四已经表态了，韩秀筠说话也硬气了：“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们请回，不要逼我说你们不爱听的话。” 韩秀筠的话说的已经很客气了，李家这两口子要是再逼逼叨，她就要骂人了。 可惜，李母没听懂她的画外音，皱着眉头看向老四：“叫周芳对？你跟金河也谈了一段时间了？金河跟我说过，你们有结婚的打算。这样，你去公安局说明情况，就说这都是一场误会。等金河出来，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你们把婚礼办了。彩礼、三金、三大件我都不会缺了你的，到时候再买套楼房，写你的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好像同意李金河娶老四，是对老四的施舍一样。 韩秀筠忍着气，暂时没发力。 她想让老四自己处理。 老四沉默几秒，忽然间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的开口：“叔叔阿姨，我想你们才是误会了。我以前是跟李金河在谈恋爱，但是我已经跟他提出了分手。在我提出分手以后，他还做出这种事，我没办法原谅他。至于你说的结婚的事情，那也只是李金河的一厢情愿，我从来没答应过，以后也不可能答应。” 李母目瞪口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 韩秀筠明白她的意思：李家的确算是有钱人，李金河出手也大方，要不然当初老四也不会被他吸引。 记得上辈子，他和老四刚结婚的那几年对他们家也挺大方的。 老四也听明白了，她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李母：“知道，但是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李金河他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李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你说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跟金河谈恋爱，不就是图我们家的条件吗？我给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我劝你见好就收……” “满嘴喷粪是？”韩秀筠叉着腰，打断了李母的话，“你儿子引诱年轻小姑娘你还骄傲上了？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货色，我闺女长得又好看，脑子又好使，凭什么看上你家儿子？” 老四本来还有些生气，但是听到韩秀筠的话，她立刻就有些心虚起来。 长得好看她承认，但是脑子好使…… “要不是你家有点破钱，你儿子又穷追不舍，就他那样的，给我闺女提鞋都不配。现在我闺女迷途知返，你儿子就想使下作手段，恶不恶心？现在他没干成，你们轻飘飘的几张票子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韩秀筠说话间，拿过饭桌上的信封，扬手就扔了出去。 “那要是他干成了呢？你们会怎么对我闺女？” 上辈子，老四怀了孕，可能是被李金河哄骗，也可能是怕被她打，直接一走了之了。 等回来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两个人急匆匆的办了婚礼。 那婚礼简陋的呀，韩秀筠都不想提。 还不是李金河父母看不上老四，嫌她大着肚子丢人。 一直到李家破产，这对父母都看不上老四，觉得是她为了嫁进李家，才引诱李金河的。 “你……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我儿子恶心了？再说了，我儿子哪里不优秀了……” 韩秀筠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假装开始扫地，其实一下一下全扫在了李母的脚面上。 一边扫，她一边嘟囔着：“把家里的脏东西都扫出去。” 李母狼狈地躲着：“什么东西，我的鞋，这可是小羊皮的……” “管你牛皮猪皮的，统统都给我滚出去。” 李父还在试图跟他们讲理：“金河他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们愿意为他的行为负责。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商量你个鬼，跟你儿子去牢里商量。”韩秀筠一路将两个‘体面人’扫地出了门。 信封还在地上放着呢，老三偷偷地环视了一圈，有些蠢蠢欲动。 手刚放上去，韩秀筠就看了过来。 吓得老三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捡起信封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往外一扔：“带上你们的臭钱，给我滚！” 第103章 这女人彻底疯了 老三说完，回头讨好的看了韩秀筠一眼。 韩秀筠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冷着脸扯了扯唇角。 老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有些懊恼。 六千块钱啊！那么多钱少两张他们也看不出来。 他刚才怎么没趁机从里面抽两张出来呢！ 死手，刚才怎么没动呢？ 韩秀筠环视一圈，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自得，“都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老四站在原地，眼眶都红了。 妈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么多钱，妈都没动心。 四个人收拾妥当后，出了门。 没想到李父和李母还没走，正带着几个人守在门口呢。 韩秀筠的脸冷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阻止他们去公安局？ 看到韩秀筠他们，李父和李母也明白了：周家是来真的，他们是真的不要钱，就是想害金河坐牢。 李父上前几步，低声道：“你们是一定要闹到鱼死网破吗？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 他们这一去，金河至少得在牢里蹲上几年。 他大好的前途，不能就这么毁了。 “怎么是我们要闹到鱼死网破呢？明明是你们！”韩秀筠丝毫不惧，他提醒道，“本来犯错的只是李金河，你们要是敢动手，那就是你们全家的事情了。我们家反正是不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将自行车一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给你们时间，你们好好想想。反正你们能拦我们一时，也不能拦一世。” 李母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高傲，甚至隐隐带了丝哀求：“你也有孩子，难道体会不了我们的心情吗？他只不过就犯了一次错，难道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们肯放过他，条件随便你们提。” “咱们立场不同，我说的话你也不一定信。但是，如果是我儿子干出这种事来，不用别人动手，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去。这种昧良心的钱我不会要。”韩秀筠道。 更何况，她自己又不是不会赚钱。 李母闻言一愣。 两拨人马就这样对峙着。 老四有些害怕的扯了扯韩秀筠的袖子。 韩秀筠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要给老四一个公道。 就算老四不是她闺女，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也会管的。 李父的神色有些动摇了，周家人看样子是真的不会妥协了。 难道真要把全家人都搭进去吗？ “妈，我来了！”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韩秀筠诧异的看了过去，是老大。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风一样冲了过来。 然后迅速的和李家带来的人纠缠到了一起，他打不过人家，只是死命的抱着人家的腰，一手抱一个，不管对方怎么打都不松手：“妈，你们快走！” 周茂华把自行车一扔，袖子一挽：“老三，上！” 老三见老大这么拼命，也不甘示弱的上了。 周茂华战斗力稍弱，只能缠住一个。 老三也学着老大的样子，一下子拖住了两个人。 韩秀筠见状，连忙招呼老四：“咱们快走！” 老四手忙脚乱的骑上了车，一边死命的往前蹬一边问道：“妈，咱们不管我爸他们了？” 韩秀筠头也没回，轮子差点让她蹬出火星子：“大庭广众的，他们能把你爸怎么着？再说了，他们也不是那种人。” 李家人她是了解的，虽然高高在上、虚荣、爱面子，但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老四也顾不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了，只能拼命的蹬自行车。 妈蹬的太快了，她都快要跟不上了。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公安局。 老四老老实实的将昨天的事情都跟警察说了。 从公安局出来，老四松了一口气。 她很认真的看向韩秀筠，“妈，谢谢你。” 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李家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周茂华、老大、老三父子三人就坐在门槛上等，各个都鼻青脸肿的。 老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爸，大哥，三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茂华连忙哄她：“老四别哭，我是你爸，我不给你撑腰，谁给你撑腰？” 老三拍了拍胸脯：“老子就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有钱了不起啊……嘶……” 大概是拍到伤处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在旁边站着，脸色既期待又尴尬。 老四扑进周茂华怀里，哭哭啼啼的。 韩秀筠神色如常地进了屋。 周茂华带着老四进了屋，老三也跟着进来了。 走了几步，发现老大没跟进来，他试探地问：“大哥，你不进来吗？” 老大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你进去。” 刚才妈进门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电子厂门口，赵晚星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往厂门口张望着。 她身后的架子上，放着一排的男士外套。 这是她第一次来电子厂，听说电子厂的工资高，男人多。 也不知道这衣服好不好卖。 五点多，厂门口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往外走了。 一个身穿皮衣的男人，用围巾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正鬼鬼祟祟、脚步极快的往外走。 只是，刚出了厂门口，身后就追上来一个女人。 男人跑的更快了，女人却是紧追不舍。 男人无奈之下，只能将女人带到了旁边的隐蔽处。 男人背对着赵晚星，女人却是正对着她。 赵晚星本来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好像是韩大婶的大儿媳啊！ 那个男的，明显不是韩大婶的大儿子。 难道，这女人偷人？ 想到这一处，赵晚星看的更起劲了。 墙角处，许剑咬牙切齿的问：“秦小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女人真是难缠，年前闹了那一通，现在竟然还有脸来纠缠他。 “想和你结婚啊。”秦小雨笑得疯癫，“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我就和我结婚啊。” 许剑看着秦小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彻底疯了！ 第104章 两个选择 疯子是惹不得的。 许剑放软了语气：“小雨，咱们的事儿不是已经过去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付出代价了。你婆婆从我这拿了一千块钱不说，还把我打的鼻青脸肿的，我的尾椎现在还痛呢！” 秦小雨还是笑：“已经是前婆婆了，我和周志国已经离婚了，孩子也没了。” 许剑心中一惊，他试探地问道：“怎么……怎么会呢？” “你放心，我和你结了婚，会把你闺女当成亲生的来疼。”秦小雨自顾自的说道。 许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雨，你放过我，我真的不能和我老婆离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行吗？” 秦小雨笑眯眯地伸手，拽住许剑的衣领，将他往前拽了拽。 她凑上前去，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当然……不行了！错是咱们两个一起犯下的，后果凭什么要我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反正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许剑闻言，打了个哆嗦。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和你老婆离婚，和我结婚。二，你不离婚，我去找领导给我做主，你别忘了，你当初详细的写了咱们俩勾搭成奸的过程，还签字按了指纹呢！” 许剑就差给秦小雨跪下了，红着眼给秦小雨说他的不得已，说他的爱，说他的挣扎。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秦小雨怎么还会被许剑骗呢？ “我子宫已经切掉了，以后都不能生了。我说把你闺女当亲生的疼，不止是说说而已。还有，我爸妈让我限期搬走，你得尽快离婚，好让我搬进你们家，不然我没地方住啊。”秦小雨悠悠地说道。 许剑闻言，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秦小雨的子宫都没了？ 他真的没想到，一次的偷情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同时他也明白，秦小雨这次是来真的，她真的不会放过他的。 秦小雨看着一脸死灰的许剑，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当初是许剑先招惹她的，凭什么她失去了一切，许剑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还能当领导，拿高工资？ 她就是要让许剑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然后把他困在身边，慢慢的折磨。 “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怪我翻脸了。”秦小雨低声说道。 晚上，老四自己出钱，买了一些营养品，还封了个五百块钱的信封，和韩秀筠一起，去了程真家。 程真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工人，闺女遇上这种事，对韩秀筠母女两个都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程真成绩不怎么好，但是在这个时候断了腿，那不是耽误高考吗？ 老四诚恳地给程真父母道了歉，递上了信封，还保证以后会接送程真上下学，帮她补习。 一套连招下来，程真父母的态度终于是好一些了。 当然了，老四也不是说说而已的。 第二天一早匆匆吃完了早饭就去接程真上学去了。 临出发之际，老三有些犹豫的看向韩秀筠：“妈，以后我还负责接送老四吗？” 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妈之所以让他接送老四，估计就是防着李金河呢。 现在李金河都进局子里了，他还有用武之地吗？ “你要是不愿意，就交住宿费。”韩秀筠道。 老三一个激灵，“妈，我特别愿意！” 等家里人都上班以后，韩秀筠也收拾了东西，去摆摊了。 毛衣她暂时只带了十来件，也没指望卖出去。 毕竟现在毛衣还没开始火爆。 韩秀筠去的是新华广场，还是老地方。 赵晚星也在，看见她来，赵晚星赶紧对她招手：“婶子，这里！” 因为昨晚的事情，她今天特地没去其他地方，来新华广场这等着韩秀筠。 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她运气还真好。 韩秀筠把三轮车停在了赵晚星的身边。 赵晚星热心地来帮着她搬东西：“婶子，你可有一段时间没出来摆了，家里挺忙啊？” 韩秀筠笑着说道：“没什么忙的，就是过年了懒得动弹，想歇一歇。” 赵晚星有些羡慕：“你们家过年肯定很热闹？” 家里人多，过年肯定很有人气，不像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韩秀筠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儿，意有所指地感叹了一句：“是挺热闹的。” 赵晚星帮着韩秀筠把东西都摆好，试探地开口道：“婶子，我昨天去电子厂摆摊，好像看见你大儿媳了。” 秦小雨的确是在电子厂上班，韩秀筠无意与她说家里的那些破事，随口应和了一句：“是嘛？” 赵晚星闻言，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斟酌了一下，“她和一个男的站一块，看起来好像挺那啥的。” 她挺喜欢婶子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婶子的儿子被戴绿帽子。 韩秀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赵晚星这种事都上赶着凑热闹。 她抬头，仔细看了赵晚星几眼。发现赵晚星脸上没有看热闹的意思，只有担心。 韩秀筠想着：这孩子怕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说话直。 “哦，他俩已经离婚了。”韩秀筠也不藏着掖着的了，省得赵晚星跟着瞎操心。 赵晚星愣了一下：“离了？” 知道这个消息，赵晚星倒是也没多惊讶。毕竟年前在纺织厂门口见到这两口子的时候，就感觉他俩感情不怎么样。 大庭广众之下，女的就扇男的巴掌，一点面子都不给。 俗话都说了，要人前教子人后教夫。 赵晚星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了，只能转移了话题：“婶子，你这毛衣挺好看的。” 韩秀筠整理了一下衣摆：“随便进的货，卖卖看。” 果然如韩秀筠所料，一天下来，毛衣就卖出去一件。 发卡、磁带、健美裤啥的，也卖得不多。 一天下来，一算净利润，才一百来块钱。 这要搁平时，这钱也不算少。 可韩秀筠现在着急用钱啊，她想趁着现在还没流行起来，多囤点毛衣。还有网眼丝袜，这次去都没顾得上买。 照这个速度，啥时候能凑够下一次去乌镇的钱？ 第105章 男人就是麻烦 收摊的时候，韩秀筠随口跟赵晚星聊了几句。 没想到赵晚星却有主意，“婶子你可以去贷款啊。” 贷款？韩秀筠有些诧异。 “我一个没工作的老婆子，人家能贷给我吗？” 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有着稳定收入的人，才能从银行里贷到款。 赵晚星笑了：“没工作也没关系，你有固定资产就可以抵押贷款，像是房子啊车子啊都行。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没钱还贷款，银行就会把你的固定资产收走。婶子你要是有把握能还上，就可以去贷，要是没把握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 韩秀筠听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打听去了。 还真行！ 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她和周茂华的名字，离婚后产权有争议。但是她离婚后买的那两套房子，产权没有丝毫的争议，可以抵押贷款，还能贷不少钱呢！ 韩秀筠立马就拿着房本、身份证、户口本……反正家里有的证件全都拿上了。 一口气贷了一万五千块钱。 回了家，韩秀筠就开始盘算着去乌镇的事儿。 当然是越快越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抢占先机。 所以，晚上饭桌上，韩秀筠问周茂华：“周五你还能请假吗？” 周茂华闻言，立刻摇头：“那不行，领导已经对我有意见了。” 韩秀筠想了想，又看向老三：“你呢？” 老三美滋滋的：“我能！” 他带回来的二十多瓶摩丝，这几天全都卖光了。 全是饭店的同事买的，自己用的，送人的，给别人带的。 他卖十五块钱一瓶，一瓶赚十块，二十三瓶赚了两百三十块。 这次去，他还得再带点。 “那行，咱俩去，路上换着开！”韩秀筠道。 老三一听就傻眼了：“我开？” 爸不在车上，他可不敢开。 周茂华一听也表示强烈的反对：“不行，你们俩单独去太危险了。” 两个才摸方向盘没多久的生瓜蛋子，单独开这么长的路，他怎么可能放心？ 韩秀筠皱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男人就是麻烦。” 周茂华被噎了一下，嘟囔道：“上次你买那么多毛衣，这还没开始卖呢，怎么又急着去？你还有钱吗？” “少管我！赚钱的事儿你懂什么？” 周茂华长叹一声：“不行就这样，周五下午五点钟，你们去我厂子门口等我，我们早点出发，周六你把该买的买完，咱们当天就往回走，这样的话不耽误我上班。” 老三嘟囔道：“这也太赶了！” 周茂华摊手：“那也没办法，我不能总是请假，工作还要不要了。” 韩秀筠想了想，点头道：“只能这样了！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周茂华，“你的工钱，我给你月结！” 主要是她的钱现在不宽裕。 周茂华闻言，神色有些尴尬：“咱们俩还说什么工钱。” 当着孩子的面他没好意思说：只要让他搬回东屋，他心甘情愿的给秀筠干活。 说起这茬，老四想起一件事来。 她回了屋，从抽屉里数了五十块钱出来。 “妈，上次的住院费我一直忘了给你。”她大大方方的将钱递给了韩秀筠。 韩秀筠神色如常的把钱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给当时卖她毛衣的老板打了电话。 当时她多了个心眼，留了电话。 她提前说好，这次她要两千件毛衣。还要了三千条网眼丝袜，一块钱一条。 周五下午，她和老三早早地就去了周茂华的厂门口等着了。 周茂华一下班，饭都没顾得上吃，就上了车，前往乌镇。 韩秀筠给他带了包子，放在保温饭盒里面。 周茂华吃的时候，包子还是热腾腾的。 给他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秀筠多心疼他啊，包子都给他带热的。 一路上，周茂华和韩秀筠倒换着，周六下午十二点多就到了乌镇。 老板果然已经把货给她准备好了。 到了地方后，韩秀筠给周茂华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让他去补觉。 这一举动，又给周茂华感动坏了。 而韩秀筠和老三，则去验货。 她要的货多，老板喊了人帮她装货。 一共五千件货，韩秀筠和老三的手都快断了，终于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验完了。 老三瘫坐在地上，苦哈哈的说道：“妈，这次你可得给我发工资。” 上一次由于他假公济私去买了摩丝，赚了点小钱，所以妈没有给他算工钱。 可这次也太累了，他平时上班都没这么累。 不给工资可说不过去了。 韩秀筠也累得够呛，“行啊，可以给你工资，把你那袋子摩丝给我从车上扔下去就行。” 老三有些委屈：“妈，你不讲理！” “哼，那行，下次不带你了。”韩秀筠又道，“这次够讲理了？你太贵了，我用不起。” 老三不说话了。 算了，工资不要就不要了。 韩秀筠开上车，去了招待所接周茂华。 三个人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这次的货多，后车厢装不下了，驾驶室的地上，全都是货，除了驾驶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回了家。 回去就不着急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周天下午四点多才到家。 上一次的毛衣都堆在东屋的空地上，加上这次的肯定是堆不开了。 韩秀筠正在想办法，周茂华凑了上来：“秀筠，我还是搬回来，把那个屋子腾出来，专门放你的这些货。” 韩秀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想得美！” 顿了一下，她又道：“既然你这么想把屋子腾出来给我放东西，那你就搬到老三房间去。” 老三率先反对：“不要，我不要和爸住。” 从小到大，他都和老二一个房间。 好不容易老大和老二都从家里搬走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这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啊，就要打回原形了？ “为什么不要？晚上你们父子俩还能谈谈心，增进一下感情。”韩秀筠凉凉的开口。 老三还想再挣扎一下，韩秀筠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就搬出去。” 老三只能蔫蔫的点头：“行。” 第106章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几千件毛衣和丝袜，将房间堆得满满的，场面甚是壮观。 周茂华站在门口看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秀筠，你是不是太冒险了？” 光是这几千件毛衣，都得价值一万多了？ 万一砸在了手里…… “不冒险就只能赚点小钱！敢冒险才能赚到大钱。”韩秀筠道。 周茂华也知道，这些钱都是秀筠自己赚来的。 他们俩原来也就两三千的存款。 这才几个月，秀筠就赚了钱买了两套房子。 这些货就算是卖不出去，秀筠还有两套房子。 他的确好像没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 他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勤勤恳恳的工作，赚点小钱刚好够养家糊口。 想通了以后，周茂华心里也不难受了。 管他呢，只要秀筠高兴，怎么都行。 第二天，韩秀筠上午和下午都在新华广场摆摊。 到了下午四点多，她又转到了纺织厂门口。 赵晚星也跟着她来了。 生意虽然不温不火的，但是有赵晚星陪着，韩秀筠还挺开心的。 到了五点多，纺织厂的女工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下班了。 韩秀筠的生意也算是好点了。 没过多久，一对夫妻骑上一辆三轮车过来了。 韩秀筠定睛一看，竟然是老二和林慧慧。 老二骑着车，林慧慧坐在车斗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老二也看到韩秀筠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也不知道他跟林慧慧说了什么，林慧慧随即也跟着看了过来。 神色有些不善。 毕竟当初打架他们家吃了大亏，除了她自己，个个都负伤不说，还赔了医药费。 韩秀筠想想都替她憋屈。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最后才在努力韩秀筠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老二从车上搬下了不少东西：旅游鞋、腰带、风衣…… 一看就知道是林慧慧的眼光。 韩秀筠没再继续关注他们，自顾自地卖着货。 而那边，老二却一直在悄悄的关注着韩秀筠。 “你看什么呢？”林慧慧低声问道，“人家都不搭理你，你上赶着往前凑什么？” 她有些不满意。 老二悄悄的凑到了林慧慧的耳边：“我在看我妈摊子上的那件黄色毛衣。” 林慧慧狐疑的问：“怎么了？” 老二想了想，道：“不瞒你说，我觉得我妈这个人有点邪乎！” 林慧慧闻言，皱着眉头搓了搓胳膊：“说的怎么这么吓人？怎么邪乎了？” “我发现我妈卖什么都火爆，最开始的发卡，后来的手链，还有磁带。” 林慧慧却是不信的，她翻了个白眼：“你说错了？应该是什么火爆她卖什么？她去进货，人家老板肯定告诉她什么东西卖的好。” 老二没反驳，但是他心里觉得：不是林慧慧说的那样。 晚上回了家，老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林慧慧怀孕觉多，被他吵得睡不着，有些烦躁的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在想什么呢？” 老二翻了个身，抱住了林慧慧的腰：“慧慧，要不明天我再去趟乌镇。” 林慧慧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随即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这还没出正月呢，你都请了几天假了？再请下去，你的工作还能保住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先不辞职……” 老二见林慧慧这么激动，赶紧抱住她：“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去了。咱们还是像现在这样，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哪头都不耽误。” 哄了好半天，才终于把林慧慧哄睡下。 老二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头。 他本来是想去乌镇，买点他妈今天摆的那件黄色毛衣的。 万一到时候卖得好，他也能跟着赚一点。 就算卖的不好也没关系，慢慢的总能把货销了。 可是现在看来，是没门了。 他侧头，看着林慧慧的睡颜，一时之间有些烦躁。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早就不是买肉要肉票，买粮要料票，买布要布票的那个年代了，还以为铁饭碗最吃香呢？ 现在有钱的才是爹，有钱什么买不到？ 她又不是没见识到，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赚一个月的工资。 这段时间，他靠着做生意租了这么好的房子，还给林慧慧赎回了一条项链。 怎么林慧慧就是不让他辞职呢？ 要不，就瞒着她先把工作辞了？ 到时候她再怎么闹也于事无补了。 只是，老二思来想去到半夜，还是没敢。 林慧慧现在怀着孕呢，万一折腾来折腾去，把孩子折腾掉了怎么办？ 算了，先这样。等林慧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反正现在赚的够花。 也快，还有大半年。 不过很快，老二就为了自己此时的妥协后悔了。 韩秀筠的生意突然就好起来了。 前一天还只卖了三件毛衣，第二天晚上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长队。 杜梅一夜之间，就火遍了大街小巷。 她的毛衣和网眼丝袜，成了抢手货。 老二和林慧慧下了班过来摆摊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老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队伍里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谈论着。 “要我说方言挺贱的，杜梅打扮的那么好看，不也是想给他父母留个好印象吗？他非得嘴贱，多让人伤心啊。” “哪有？我觉得方言挺好的，杜梅挺张扬的。” “好什么好，我觉得他配不上杜梅。杜梅工作好，长得又好看。你不觉得杜梅穿什么都好看吗？除了这件黄色毛衣，那件红色的外套也特好看。” “买不到啊，百货大楼我去看过了，没得卖。连这件黄色毛衣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到！” 看着韩秀筠摊子前的队伍越来越长，老二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他上前去，跟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小姑娘旁边，问道：“姑娘，你们这是买什么呢？不就是一件黄色毛衣吗？有什么特别的？” 小姑娘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流行，杜梅就是这么穿的。” 老二不知道杜梅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件黄色毛衣和之前的手链一样，都是因为某个大明星火起来的。 “怎么回事？”林慧慧上前来，低声问道。 看到林慧慧，老二就气不打一出来，“那天我就说要去趟乌镇，你非不让我去，现在好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第107章 卖爆了 这还是第一次，老二对她说这样的话。 林慧慧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朝我发什么火？我哪里知道？” 她要是早知道这件黄色毛衣这么火爆的话，那她不就同意了吗。 这种事，谁能料到。 “我那天就说过，跟着我妈卖准没错。你非让我上这个破班，一个月一两百块钱的工资，到底有什么好上的？”老二生气的往马路牙子上一坐，“咱们今天啥也别干了，你就坐在这数着，数数看我妈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 林慧慧抹了抹眼泪，略一犹豫，还真跟着坐了下来。 这边，韩秀筠心急如焚。 她今天原本就带了三十件出来，没想到一下子就爆了。 正好周茂华下班过来了，她就喊周茂华回去开车，先弄过来一两百件，她先卖着。 可是这周茂华回去都二十来分钟了，还没过来。 她的毛衣早就卖光了，排队的小姑娘们都等的不耐烦了。 “大娘，你到底还有没有货？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不排了。” “是啊，这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这么多人排队呢，大娘你可别骗我们。” 韩秀筠急得满头大汗：“真没骗你们，我家里还有不少货，我家老头子回去拉了。” 她抬手擦了擦汗，往大路上张望着。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来了，我家老头子来了。” 排队的小姑娘们都顺着韩秀筠的眼神看了过去。 一辆暗红色的小货车正缓缓驶来，货车的后斗上，放着好几摞的毛衣。 “大娘，给我留两件。” “大娘，我要一件。” …… 韩秀筠笑眯眯的：“都有都有。” 周茂华和老三将车斗里的毛衣都搬了下来，放在韩秀筠的身后，摞成了厚厚的小山。 韩秀筠低声吩咐周茂华：“这次不用着急，你回去多拉点过来。老三留这帮我的忙。” 黄色高领毛衣，她进货是六块钱一件。 卖二十五一件，一件纯赚十九块钱。 贵吗？一点也不贵！物以稀为贵，谁让现在整个桐城就只有她这有货呢！ 她和老四分成两个摊子，负责收钱，老三则负责搬货。 三个人忙的是热火朝天，饭都顾不上吃。 忙到最后，韩秀筠是口干舌燥、脑袋发晕。 装钱的那个包早就不够用了，三轮车斗里垫着一个化肥袋子，她直接扯过来装钱用。 “妈，二哥和林慧慧一直在那看呢！”间隙，老四凑过来跟韩秀筠说道。 韩秀筠抬头扫了一圈：可不吗！ 两口子跟红眼鸡一样，盯着他们这边呢。 韩秀筠下意识的将装钱的袋子往身前搂了搂，顺带夸老四，“做得好，有空你多盯着点，不定使什么坏呢！” 老四有些骄傲，“我注意他们很久了，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我们，挺吓人的。” 韩秀筠没说话。 这两口子也挺有意思的，不去摆他们的摊，跑着来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这两口子最近没少赚啊，林慧慧金项链都戴上了，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她在乌镇看到过，一百多块钱一件呢！ 这边，老二和林慧慧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这才一个小时，就卖出了一百一十多件，而且这排队的人，只多不少。 老二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不能等了，我连夜去乌镇。” 林慧慧沉默了，半晌后才问道：“你怎么去？” 今天去乌镇的火车已经没有了，就算能买到票，也只能明天去。 老二胆子大：“我搭货车去，郊区那边有固定路线的车队。” 上次他被骗，虽然说爸妈给他汇了钱，但是临时买不到车票。 最后还是乌镇那边的公安给了想了个办法，给他找了个回桐城的货车。 “回来的时候，我给司机多塞点钱，能多帮我带点货，算起来比坐火车便宜，带的东西还多。”老二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见林慧慧一直没说话，老二追问道：“行吗？” 林慧慧抿了抿嘴，觉得有些委屈：“行不行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我要是说不行，你又要骂我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想起这一茬，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老二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分，赶紧上前去哄，好歹算是把林慧慧哄好了。 两个人立刻回了家，林慧慧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交给了老二。 老二马不停蹄地骑上三轮车就去了郊区，他运气还真好，等了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一辆大货车。 给了十块钱，路上包饭，司机就让他上了车。 与此同时，秦家。 吃过饭后，秦母悄悄的去橱柜里翻找。 她晚上做饭的时候，把鸡腿藏在橱柜里了，想等着秦小雨回屋之后找出来给两个儿子吃。 为此，她还特地叮嘱两个儿子，晚饭别吃的太饱了，要不然吃不下鸡腿了。 可她弯着腰，在橱柜里找了又找，就是没找到她藏好的鸡腿。 “是不是你们俩偷吃了？饿死鬼投胎啊，都说了是给你们俩留的，干什么偷吃？”秦母恼怒的低声斥责道。 小儿子闻言，咬牙看向大儿子：“我没吃，肯定是二哥偷吃了，一口都没给我留吗？” 大儿子也直呼冤枉。 两个人互相推诿，声音越来越大，急得秦母连忙去捂嘴：“小点声，让你大姐听见……” “我已经听见了。”秦小雨施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平静的说道。 秦母脸上讪讪的，“小雨啊，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你这小月子还没过去呢，得好好养着。” 秦小雨掏了掏耳朵，“我知道啊，没人心疼我，我可不得自己心疼自己吗？所以我把两个鸡腿都吃了，妈你没意见？” 秦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秦小雨有些不耐烦：“我说，我把两个鸡腿都吃了，你耳朵聋了？” 秦母有些愕然：“你说什么？” 秦小雨一字一顿地重复：“我问你，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秦母气疯了，上去就要扇秦小雨的嘴巴子：“你个小贱人，老娘打不死你……” 啪的一声，秦母没碰到秦小雨的脸，反倒被她扇的转了一个圈，撞到了墙上。 秦小雨甩了甩手腕。 前几天她没发疯，是她的身体还不允许，毕竟在肚子上拉了一刀。 第108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现在养了十来天，身体有劲了，她也不用忍了。 秦母捂着脸，嗷的一嗓子：“你们俩瞎了？没看到我被打了！” 秦家两个儿子见状，就要上前。 秦小雨随手摸过了案板上的菜刀：“反正我都这样了，你们猜，我敢不敢杀人？” 秦家两兄弟吓得立马窜出去了好几米远。 只留下秦母一个人扒着墙皮，腿软的走不了道儿了。 秦父在东屋里面，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过两天我就搬走了，到时候顶多也就是隔三差五的回来一趟。”秦小雨笑着说道。 那天她跟许剑说，父母要她限期搬出去，那都是骗许剑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当然了，也不能说是骗。 她爸妈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说出口。 秦母一脸狐疑：“搬……搬出去？你要搬到……哪里去？” “我要嫁给许剑，去住楼房啦！”秦小雨笑眯眯的。 秦母闻言，松了口气。 她不管秦小雨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让许剑离婚娶她。 只是不住在家里就行。 秦小雨疯了！ “不过，许剑的楼房距离咱家不远，到时候我要想你们了，我还回来。”秦小雨说完，把刀往地上一扔，回屋了。 不管是许剑，还是秦家这一窝，有一个算一个，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秦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什么话也不敢说。 她扶着墙回了屋，秦家兄弟俩也跟着进来了。 秦母想到刚才的场景，气地一人赏了一个巴掌：“一个两个都是窝囊废，老娘平时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你们，结果有事你们跑的比谁都快！” 兄弟俩鹌鹑似的，不敢说话。 废话，大姐手里拿着刀呢！ 不跑等着挨砍啊！ 这个时候，别说是亲娘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跑啊。 秦母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忽然间觉得不太对劲。 她猛地坐起来，将褥子一掀，差点把秦父从床上给掀下去。 “造孽啊，生了几个讨债鬼啊这是，我的钱……” 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 结果，先是被秦小雪搜刮了一通。这丫头好歹还算有点良心，就拿了一百块钱。 秦小雨倒好，把她的钱全拿走了。 秦家兄弟俩闻言，也纷纷去犄角旮旯里找他们的私房钱。 一个藏在衣橱后面的缝里，一个藏在干净的内裤里。 结果就是全没了！ 秦母一时之间又恨得牙痒痒的。 一是因为钱没了，二是因为两个儿子年纪轻轻的竟然都藏私房钱。 东屋的众人，个个都如丧考妣。 可谁也不敢去找秦小雨的麻烦。 西屋的秦小雨此时却美滋滋的数着钱。 一共两千三百多四十五块七毛八。 爸妈哪来的钱啊？ 两个人都没个正式工作，到处打零工，一年到头赚不了多少钱。 还得供家里那两个少爷吃香的喝辣的。 这些钱，恐怕都是她拿回来的。 她倒还真没算过，这两年，竟然拿回来这么多钱吗？ 想到这，秦小雨冷笑一声。 他们花着她的钱，却不肯救她。 她去了两次医院，但凡有一次他们做个人，她也不至于把子宫都切掉了。 秦小雨随手将钱塞进了包里：她想着，明天得去金店，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个金手镯。 她一直想要，也一直没舍得买。 周家，饭厅里。 韩秀筠一股脑地将化肥袋子里的零钱都倒在了地上。 零钱堆成了小山，看得老三双眼直放绿光。 眼看老三就要迈进饭厅，韩秀筠抄起旁边的擀面杖：“给我出去！” 老三讨好地笑：“妈，我也可以帮你数钱。虽然我数学不太好，但我肯定不会数错的。” 韩秀筠冷笑一声：“哼，然后数着数着，就数进你自己的腰包里了是？” 老三故作恼怒：“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都改了，你没觉得我最近都变可爱了吗？” 韩秀筠没空搭理他：“立马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动真格的。” 老三委委屈屈地走了。 他真是冤枉啊，他敢对天发誓，他刚才真的只是想帮妈数钱。 他就是想体验一下，手里有这么多钱是什么感受。 他一点也没想过要私吞。 妈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韩秀筠带着周茂华和老四两个人先按照钱的金额分门别类。 然后再把相同金额的钱展开铺平，一百张一沓，用皮筋扎好。 等全部整理好，钱数就很清晰了。 这样一套动作下来，数钱数到一半，韩秀筠的手就有点抽筋了。 她甩了甩手，自己嘟囔道：“这么容易就抽筋，年纪大了缺钙！” 老四数完一沓，也甩了甩手：“我手也快抽筋了，难道我年纪也大了？” 韩秀筠看着面前的这些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四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妈，你笑什么？” “都说人生两大幸事：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我这都实现了。” 说完，她长叹一声，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卖完这批货，再买上两套房子，赚的钱应该就足够她养老了。 她上一阶段的目标已经实现了，那下一个阶段呢？ 三个人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算是把账算清楚了。 今天连毛衣带丝袜，一共赚了一万三千九百七十五块钱。 刨除掉成本，也得有小一万块钱。 周茂华看见本子上算出来的那个数字，揉了揉眼睛：“是一万多？不是一千多？” 老四斩钉截铁地回答：“是一万多，爸你没看错。” 周茂华忽然间眼眶就湿润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要是你爷爷奶奶还在世……” “打住打住！”韩秀筠闻言，赶紧出声，“这是我的钱，和你们周家人都没什么关系。” 他还假设上了，就算他老子娘在世又怎么样？ 休想花她一分钱。 “再说了，我还欠着银行钱呢，这些都不够还的。”韩秀筠随口说道。 周茂华愣了一下：“什么？” 虽说是枕边人，但是韩秀筠还是不放心周茂华。 周大姐家为了娶儿媳妇，可欠了一屁股债。 万一周茂华看她赚得多，偷拿她的钱去接济周大姐呢？ 第109章 不如你下岗吧 要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要不你以为我哪来的本钱，我去银行抵押了房子，贷的款。”韩秀筠故意说道。 周茂华倒吸一口凉气：“秀筠，你胆子也太大了。” 去银行贷款囤了这么多货，这得亏是能卖出去。 万一要是没卖出去，房子搭进去不说，很有可能还会欠一屁股债。 韩秀筠将钱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包里，“所以，谁都别惦记我的钱啊。” 说完，她抱着包，回了房间。 进了屋，她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胆子大？她胆子要是不大，这些钱现在能在她手里吗？早就被别人赚去了。 跟他们这些人说不清楚，眼界太窄了！ 她反锁了房门不说，还把她的茶缸子放在了门把手上。这样有人开门，茶缸子就会掉在地上，把她惊醒。 自家人也不行，她也得防着。 临睡前，韩秀筠有些憋屈的想：什么时候把这些人全赶出去，在家还得防这个防那个的，没劲。 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跑银行去存钱去了。 只留下九百七十五块钱的零钱，剩下的一万三全存进她的存折里。 银行的钱先不着急还。 钱太多，还都是零钱。对于银行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工作量。 来了好几个员工，围在一起，又是清点，又是查真假的，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韩秀筠的一袋子零钱变成了存折上的一串数字。 韩秀筠拿好存折，就要往外走。 一起清点零钱的一个小伙子连忙站起身：“姐，你等等我送你！” 韩秀筠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不说，真会说话。 看着他比老大还小几岁呢，竟然喊她姐。 虽然知道人家是礼貌，但是哪个女人不吃这套？ 韩秀筠笑眯眯的：“我儿子应该比你大，你得喊阿姨。”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夸张的说道：“姐，你儿子都这么大了？可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也就不到三十岁呢！” 韩秀筠笑着摸了摸眼角：“我今年都四十六了，奔五的人了，老喽！” “姐，你可真会保养！你要不说我一点看不出来。还是喊姐，阿姨我可喊不出口。”小伙子对着韩秀筠竖起了大拇指，“姐，你等我一分钟。” 他回了银行，没几秒就出来了，手上提了一桶豆油，一袋子面条，一个大洗脸盆。 “姐，这是我个人送您的礼品，您家距离这远不远，我帮您送回家。”小伙子道。 韩秀筠摆摆手：“不用了，我骑车来的，你帮我放车上。” 小伙子闻言，明显有些失落。 但是还是将礼品都放到了韩秀筠的三轮车上。 “姐，这是我的名片，下次你来存钱可以直接来找我，还有礼品。” 小年轻的这点手段，她哪能看不出来？ 但是，人家一没骗她的钱，二没骗她的色，不过就是要点业绩罢了。 在谁那存不是存啊，当然要存在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那了。 韩秀筠拿过名片看了一眼，一口应下：“行，那我下次来就说我找小张。” 小伙子叫张浩东。 闻言，张浩东笑眯眯的挥着手，送走了韩秀筠。 韩秀筠回了家，直接开着车去了新华广场。 早上周茂华和老三上班之前，已经给她往货车车厢里装了四五百件毛衣。 这件毛衣是真火了，不管到哪都卖得好。 不过，韩秀筠就自己一个人，效率慢了点。 即使这样，一上午也卖出去了两三百件。 看得旁边的赵晚星都眼热了：“婶子，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下次你打算卖什么告诉我一声行不？我保证不跟你抢生意，我去隔壁县卖去。” 一次两次的还能说是运气好，可韩婶子这都几次了？ 可不止是运气好这么简单了，肯定是眼光好。 韩秀筠笑呵呵的：“这我可不敢说，万一赔了怎么办？” 赵晚星也不恼，一边顾着自己的摊子，一边在韩秀筠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把手。 在新华广场这摆到下午四点多，韩秀筠转移阵地去了纺织厂门口。 纺织厂大，工人多。 所以第二天的生意和第一天差不多火爆。 晚上，周茂华、老三和老四都来帮忙了。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卖货，老三率先顶不住了。 韩秀筠带着周茂华和老四数钱的时候，老三就大喇喇地瘫在椅子上：“妈，要不我不在饭店干了，以后我就专心当你的助手。我保证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一个月工资也不用多，三百块就行。” 韩秀筠冷笑一声：“你爸给厂子当牛做马三十多年，工资也才三百多，你多大的脸啊，张开个臭嘴就敢要三百！” 正在埋头苦干却被点名的周茂华：“……什么叫也才？三百很多了好不好？” 秀筠赚钱了，看不上他每个月三百块的工资了！ 以前家里可就指着他三百多的工资过日子呢！ “三百很多？不如你下岗，我每个月给你开四百！”韩秀筠道。 周茂华默默地补充道：“逢年过节还有礼品，年终评优还有奖金，人家还给交养老金，算起来一个月得四五块呢！” “那我给你五百，你辞职！”韩秀筠说道。 周茂华抬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韩秀筠：“你不会是认真的？” 怎么听她那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呢？ 韩秀筠还真不是开玩笑。 今天白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摆摊，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人一多她脑子就乱哄哄的，中间有好几次差点都算错钱了。 她需要一个帮手。 老大老二倒贴钱她都不用，老三她信不过，老四要上学，算来算去就只有周茂华了。 虽说周茂华有很多缺点，但是相比较于老三，她还是信周茂华。 “我没开玩笑，待遇咱们俩还能再聊，你好好想想。反正都是开车，给谁开不是开？”韩秀筠道。 周茂华沉默了。 只有老四，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在那数钱。 “这是今天的钱，比昨天还多呢！”老四将她算账的小本子往前一推，说道。 老三凑上前去看了一眼，顿时咋舌了。 第110章 纠缠不休 一万零六十块！ 是个整数，今天一天的营业额。 这下，老三是真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妈，我不要三百了，你给我两百就行。我这两天就去把驾照考出来，行不行？”他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讨好地问道。 妈这么赚钱，跟着她肯定有好处。 先不说他在饭店一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才五十多块钱。 就算他不是学徒了，最开始也就一百多块钱一个月。 要熬上不知道几年才能成大师傅，工资才会涨。 跟着妈一个月两百，对他来说也不错了。 他毕竟是妈的亲儿子，她赚了钱难道还能一毛不拔，一点也不给亲儿子花？ 再说了，妈买了好几套房子呢！ 他这几年表现得好一点，等将来他有了女朋友，说不定妈大手一挥，直接就送给他一套呢！ 大哥二哥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以后老周家的门楣，还得他撑起来。 韩秀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要，倒贴钱我都得想想。” 老三这个白眼狼，别看现在乖得很。 那都是假象！ 那是因为她现在赚钱，他能从她身上占到便宜。 万一以后生意不景气了，她赚不到钱了呢？ 旁边的周茂华，神情顿时就有些动摇了。 老三上赶着，秀筠都不要他呢！ 他不愿意，秀筠还跟他谈条件！ 他是秀筠心里最重要的人。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又去银行了。 她没去昨天张浩东的那个银行，换了另外一个银行存。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一连两天去同一个银行存钱，还是大额金钱，这有风险。 还是分开比较保险。 而另一边，周茂华满脑子都是主动下岗这个事儿。 他越想越觉得秀筠的建议可行。 是啊，给谁开车不是开？ 他给秀筠当牛做马，起码秀筠能高兴。 不过，到底是在厂子里呆了三十多年，要是让他一下子就去提下岗的事儿，他还真舍不得。 韩秀筠也知道，周茂华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她也没指望周茂华一下子就想通了，什么事儿都得有个过程。 她还是和前两天一样，白天在新华广场，傍晚就挪到纺织厂门口去。 不过，韩秀筠明显能感觉出来，纺织厂门口的生意没有前两天好了。 纺织厂就这么多人，大部分前两天都买过了。 看样子，明天她得换个地方了。 电子厂门口，许剑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忽然间，身后响起了一声大喊：“许剑，你给我站住！” 许剑身体僵住了几秒，随后脚步更快了。 秦小雨这个疯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许剑，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秦小雨也不急，就站在原地，大着嗓门喊。 许剑根本没想到，秦小雨会疯到这个程度。 他只能咬牙站住了，等着秦小雨追上来。 可等了几秒，秦小雨都没动，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秦小雨，她也不怕。 这是在对他示威呢！ 许剑没办法，只能抬手用围巾遮住了脸，扭头往回走。 等他站到秦小雨身边，二话没说，拉着她就走。 秦小雨也没挣扎，任由许剑将她拉到了无人处。 “秦小雨，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你非要把我的工作搅黄是？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小雨不急不慢的说道：“我那天就跟你说了，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可这都快到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呢？你还处处躲着我，没办法，我只能这样找你了。” “秦小雨，你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我害的！当初咱们都是你情我愿的，现在总不能一股脑的把错推到我头上？这样，只要你不要再纠缠我，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许剑忍痛劝道。 只要秦小雨不再纠缠他，他愿意给钱。 总比现在头上总是悬着一把剑要好。 再说了，他说的是实话。 他就跟秦小雨好了那一次，被打了不说，还赔了人家一千块钱。 算起来，他也是受害者。 秦小雨报复谁，也不该报复到他头上啊。 “我不要钱，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秦小雨装作一脸痴情的样子。 当她傻啊？现在顶多也就拿个千儿八百的，哪能抵消她受的罪？要是她和许剑结婚了，那许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她的一份。 怎么选，她心里有数。 “反正你就两个选择，你要是不离婚，我不仅要去你领导那，我还去你老丈人家，还去你闺女幼儿园，反正跟你有关系的人，我都去个遍！” 秦小雨轻飘飘地说着，许剑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掐住了秦小雨的脖子，恶狠狠的威胁道：“秦小雨，你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都会咬人，逼急了我杀了你！” 秦小雨的脸因为窒息憋得通红，可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她甚至还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递到了许剑的面前。 她断断续续的说：“刀……我给你……准备了。” 许剑看着那把刀，心中真的就生出了几分冲动。 只要杀了秦小雨，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颤颤巍巍的接过了刀，可也不知道怎么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秦小雨越笑越大声。 许剑猛地将秦小雨往外一推，秦小雨撞到了墙上。 “我不能让我闺女失去爸爸，小雨，就算我不离婚，也不妨碍我爱你，咱们还像以前那样……”许剑哆嗦着嘴唇说道。 秦小雨将食指挡在了许剑的嘴唇上，打断了他的话：“错了！” 许剑呆愣着：“什么？” “咱们俩结婚，你闺女没有失去爸爸，反而会多一个妈妈疼她！我以后都生不了了，你闺女以后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秦小雨的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得往外蹦。 …… 秦小雨回到家的时候，秦母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一家人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了。 见秦小雨回来，全家都是一个哆嗦。 秦小雨没说话，抬头看了秦母一眼。 秦母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慌慌张张的去锅里，端了一碗鸡汤出来：“小雨，这是妈给你单独留的。” 第111章 老二太不要脸了 秦小雨在里面翻了翻，有些不满：“怎么没有鸡腿？” 秦母一个激灵，“鸡腿前两天不是被你吃了吗？” “不知道买啊！就一些碎鸡肉，能有什么营养？”秦小雨不客气的训斥道。 秦母讪讪的，没敢说：家里的钱都被你拿走了，哪来的钱买鸡肉。 也是奇怪了，她刚才趁着秦小雨不在家，把她的屋子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一分钱。 难道秦小雨出门的时候，把钱都带在了身上？ 她还信了，秦小雨还能时时刻刻都把钱放在身上。 她总能找到机会，把钱拿回来。 秦小雨三两口把鸡汤都喝了，鸡肉放着没动。 然后起身就回了屋。 回了屋，她往床上一躺，想着饭厅那一堆人的表情，就想笑。 她抬手，撸起了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金镯子，美滋滋的欣赏着。 凤凰园，许剑蔫蔫的进了门。 饭桌上有剩菜，妻子吴倩正在客厅的茶几上给女儿念童话书。 看到许剑回来，她头也没抬。 许剑蹲下身，低声哄女儿：“乖宝儿，你先回屋子里面看会儿书好不好？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 天真的女儿眨巴着眼睛，看向吴倩，征求妈妈的意见。 吴倩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乖，去！” 女儿这才抱着童话书回屋去了。 等卧室的门被关上，许剑没有任何征兆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吴倩的面前。 吴倩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秦小雨她疯了，她一直纠缠着我不放，说我要是不娶她，她就去找我领导，我真的没办法了……” “行啊，离婚，孩子归我！”许剑还没说完，吴倩就淡淡的开口。 闻言，许剑愣了一下，“离……离婚？” …… 纺织厂门口，韩秀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吃着老三带过来的炒饭。 周茂华带着老三老四在那边忙活着。 人没前两天那么多了，他们三个就能忙得过来。 一边吃，韩秀筠一边盘算着明天该去哪里。 正吃着呢，老三过来了，低声道：“妈，那不是老二和林慧慧吗？他们好像是来抢生意的啊！” 韩秀筠抬头看去，老二和林慧慧推着三轮车，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三轮车的车斗里，可不就是杜梅同款黄色毛衣吗？ 老三咬牙切齿的：“老二这个学人精，人家卖什么他们就跟着卖什么！” 老四和周茂华也都看见了，两个人都有些担心的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将空饭盒往旁边一放，“看我干什么？咱们卖咱们的，管别人干什么？” 那边，老二和林慧慧支起了小摊，将衣服和丝袜都挂了出来。 可等了好半天，韩秀筠这边的人都是只增不减，他们那边就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林慧慧有些急躁，低声扯了扯老二的衣袖：“怎么办？得想想办法啊！” 老二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明是一样的货，怎么他们摊子前面就没人呢？ 很快，他眼前一亮，对林慧慧说道：“走，咱们往那边挪挪。” 他指着韩秀筠那边。 林慧慧皱眉，有些不情愿：“我不去！” 老二也顾不上哄她，连拖带拽的把摊子挪了过去。 “爸，妈，老三，老四！”他大着嗓门热情的喊人。 老三有些警惕的看着老二，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就是他憋着坏的时候。 队伍里，有排着不耐烦的顾客，闻言好奇的问道：“你们都是一家的？” 老二指着韩秀筠：“这是我妈！” 顾客一听，立马就从韩秀筠这里挪到了老二的摊子前：“老板，给我来一件毛衣一条丝袜！” 老二手脚麻利的开始给顾客装衣服。 老三看的是目瞪口呆：老二这也太不要脸了！ 他回头，看向韩秀筠：“妈，他……” 韩秀筠冷笑一声，插着腰大骂：“你个畜生玩意，有奶就是娘是？谁是你妈？贱嗖嗖的跑这来认妈来了？为了赚点钱，你是脸都不要了啊？大家都听好了，这个人不是我儿子，他卖的衣服要是有问题，我概不负责啊！” 顾客一听，大部分又挪回了韩秀筠这里。 敢情这不是一家子的啊？ 老二有些讪讪的。 那也真是的，她那边那么多顾客，分他几个怎么了？ 卖了几件后，老二又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林慧慧那里。 林慧慧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老二撇撇嘴：“我是为了卖货！” 两口子蹲在寒风中，又等了好半天，只稀稀拉拉的卖出了四五件。 林慧慧有些沉不住气了：“要不咱们降降价？” 这就是羊群效应。 就算他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周志军父母那边排队的人多，顾客也会往那边跑的。 老二想起之前发卡的事情，下意识的摇头：“不行，不能降价。” 林慧慧以为他是心疼钱，忍不住训他：“你进价才六块，就算降价也有得赚，别那么鼠目寸光的。” 老二苦笑着将之前发卡的事情跟林慧慧说了，“你不了解我妈这个人，你要是和她作对，她宁愿赔钱也不让你赚便宜。” 他看了一眼韩秀筠，又悄悄的凑到了林慧慧耳边说道：“而且你猜，我妈她囤了多少货！” 林慧慧皱眉：“多少？” 老二伸出了三根手指。 总不能是三百件，那天晚上一个小时他们就卖掉了一百件。 林慧慧惊讶：“三千？” 三千件，一件进价六块，就是一万八千。 周志军的妈这么有钱？ “你怎么知道的？”林慧慧好奇的问道。 老二有些得意的说道：“我进货的那个老板说，前两天有个老太太开着桐城车牌的货车去进了两次货，一共三千多件。老板还说，那老太太去进货的时候，这毛衣还没开始流行呢！都卖不出去，可老太太就非要买这个。她这一口气，把大半个乌镇的货都买完了，我这次去，只弄到了两百多件！网眼丝袜倒是多，可丝袜的利润没毛衣高。” 说着说着，老二的语气就有些失落。 这段时间，他们手里攒了一些钱。 本来这次去，是想着多进点货的，大不了他包个货车回来。 可是谁知道，乌镇那边也快断货了。 第112章 躺着就把钱赚了 林慧慧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真的，这件毛衣还没流行的时候，周志军的妈就开始卖了。 难道，囤货的真的是周志军的妈？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件毛衣一定会卖得好的？ 还有，她哪来这么多钱进这么多货？ 那可是一万八，他们家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老三也有跟林慧慧一样的疑惑。 “妈，你怎么会知道这件毛衣会火呢？还有胆子一口气买那么多？” “我不知道这件毛衣会火啊。”韩秀筠开始胡说八道。 老三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敢……” “但是我觉得，杜梅和方言会火！就像上次的手链一样，杜梅穿过的衣服应该也会火。” 老三吓得失了声：“就凭这个？你就敢囤这么多货？” 该说她妈胆子大呢？还是虎啊！ 那边，林慧慧低声跟老二商量：“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桐城这么大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卖？” 老二想想也是。 他们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跟妈赌气的。 他当机立断：“走！咱们去别的地方。” 两个人收了摊子，骑上小三轮走了。 老三见状，有些得意的说道：“妈，就老二那点道行，还敢跟您斗，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一天，虽然生意整体不如前两天，但是晚上一算账，也赚了小一万。 连轴转了三天，几个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特别是老三，回了家往床上一躺，嘟囔着：“妈，明天早上我能不能不做饭？我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明天是周六，老三不上班。 韩秀筠想了想，抽了几张零钱出来，开始给周茂华和老三老四发工钱：“这段时间的工钱先给你们结算一下，老三和老四各十五块，一天五块。老头子给你七十五，你一共陪我去了两次乌镇，加上着三天……” “秀筠，我不要！”周茂华赶紧表忠心，“我天天除了去厂子就是回家，要钱也没有用处。过两天我也快发工资了，到时候我把钱全给你！” 不要钱？那感情好！ 韩秀筠占了大便宜，但是表面上却不显露：“工钱你不要就不要了，你自己的工资还是你自己收着，省得到时候有人再说三道四的，以为我多稀罕你那三瓜俩枣的呢！” 周茂华想起大年初二时，周大姐说的那些话，脸上就有些臊得慌，在那吭哧吭哧的不敢说话了。 老三见状，连忙伸手：“妈，明天早上还是我做饭。吃完饭我和你一块去摆摊！” 韩秀筠把十五块钱放在了老三的手上，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不是要睡到自然醒？” 老三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我开玩笑呢！” 韩秀筠将剩下的十五给了老四。 老二和林慧慧直到十二点多才回了家。 两个人都累得不行，特别是林慧慧，恨不得站着就睡着了。 上楼的时候，还是老二连拖带拽的，硬把她拉上楼的。 就这一晚上，他们把手里的货全卖完了。 零钱装满了公文包。 回了家，老二想数数钱，林慧慧却是支撑不住了，拉着老二倒头就睡：“明天是周六，有的是时间数钱！” 老二想想也是，他奔波了这好几天，也着实是有些撑不住了。 两个人一块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老二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数钱。 数完第一遍，又美滋滋的开始数第二遍。 第二遍刚数完，林慧慧就醒了。 看到老二一脸的笑意，她有些懵：“怎么了？” “我刚才算了一下，刨除掉成本，咱们这次又赚了四千九百多块。”老二说道。 林慧慧也有些咋舌：就算是她爸，一年也赚不到四千九百块。 “可惜没货了。”老二有些遗憾的说道。 他去的时候，乌镇那边就已经没什么货了。 现在估计早就卖断货了。 他没熟人，就算再去一趟，估计也是和上次一样，抢不到货源。 林慧慧扶着腰，坐了起来。 她怀孕三个月了，虽然还没显怀，但是最近总是腰酸。 “你妈那应该还有不少！”她道。 老二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她也不能给我。” 林慧慧沉默着，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个赚钱的时机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了？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试试？咱们不白要她的，可以适当的加价买，只要不是太贵，总归是有的赚的。” 就算十块钱买过来，他们转手卖二十五，一件也能赚个十五块。 老二闻言，有些犹豫了：“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慧慧给老二分析，“这件衣服和上次的手链一样，顶多只能火一阵儿。等卖的人多了，竞争激烈了，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 老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上次的发卡就是。最开始能卖十块，最后六块钱就卖不掉。 “反正卖到最后，利润也会越来越少，与其散卖，还不如批量卖给我们。你妈一倒手就能把差价赚了，跟躺着就能赚钱也没什么区别了。”林慧慧说道。 老二咂摸着林慧慧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只是她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呢？什么叫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就算是我妈能卖给我们，那到时候价格下来了，我们不是照样赚不到钱吗？”老二又问道。 林慧慧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傻啊！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啊，隔壁县，隔壁市，咱们就非得在桐城？” 老二虽然心动了，但是还是怂得很。 他都跟妈闹得那么僵了！ 林慧慧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她顿了一下，咬牙道：“这次你要是能从你妈手里弄到货，我就同意你辞职。” 老二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你说真的？” 林慧慧点头：“比珍珠还真！” 周家这边，老三一早就起来做了早饭。 做的也简单，炝锅面，里面卧了四个荷包蛋，四个人一人一个。 切了一盘年前灌的香肠，还有一小碟辣疙瘩咸菜。 吃完饭，周茂华开车，一行人去了新华广场。 第113章 我骗你们的 新华广场这边的生意也不如前两天好了。 韩秀筠索性就搬了凳子在后面休息，由周茂华带着老三老四在前面卖货。 今天天气暖和，坐着坐着韩秀筠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外甥女冯雪。 “大姨，这是我妈自己蒸的包子，让我给你带过来。你跟姨夫都好好的，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上辈子，她和老头子被赶回老家的出租屋后，也就冯雪这一个后辈还惦记着他们。 逢年过节的，都会去看他们，有时候带些吃喝，有时候塞给他们钱。 那次是上辈子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冯雪给他们老两口带了妹妹亲手做的包子。 可惜，后来他们没能再见。 冯雪再次踏入桐城，就是来参加他们的葬礼。 “妈，你醒醒！”韩秀筠被老四推醒了。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竟然梦见了冯雪？ “妈，二哥和二嫂来了。”老四低声说道。 韩秀筠顺着老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老二带着林慧慧，正殷切地看着她。 韩秀筠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老二和林慧慧上前，“妈，我们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儿？” 韩秀筠根本不给老二说话的机会：“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赶紧给我滚！” 老二神色一僵，他没想到，韩秀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见状，林慧慧上前说道：“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生意上的事儿。” 韩秀筠闻言，抬头看了林慧慧一眼。 林慧慧心中一喜，正要继续说，就听见韩秀筠问道：“跟长辈说话，连个称呼都没有，你们林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林慧慧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此时此刻真是满腹的委屈。 别人结婚，都是风风光光的。 她结婚连个婚礼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三金五金的了。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可是很快，她就想起了周志军的大嫂。 她也怀着孩子，可是照样被扫地出门了。 她的手又从肚子上拿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抄进了兜里。 旁边的老二听到韩秀筠的话，心中却有些激动。 妈这是什么意思？嫌慧慧没有喊她妈？这是不是代表着，妈要原谅他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毛衣的事情就更好谈了。 他扯了扯林慧慧的衣服，暗示她赶紧喊人。 林慧慧忍着委屈，喊了一声：“妈！” 韩秀筠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打住！谁是你妈？我没生你没养你，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妈！” 林慧慧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她咬着嘴唇瞪了老二一眼。 老二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知道您生周志军的气，但是再气咱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对不对？”林慧慧到底还是识大体，即使这样也没甩手走人，还在忍着气跟韩秀筠周旋。 这一点，倒是让韩秀筠对她刮目相看。 韩秀筠没接话茬，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老二。 把老二看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您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老二问了一句。 韩秀筠想起一件事来，她一时间没发火，只是淡淡的开口：“说，找我什么事儿？” 林慧慧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这样子，这事有门！ “妈，我知道您手里还有很多货，能不能卖给我一部分？在进价的基础上，我可以适当的加价。” 韩秀筠皱着眉头看着老二：“我脑子有泡？放着钱不自己赚，白白送到你手上？” 老二立马将林慧慧给他分析的那一通转述给了韩秀筠。 说完，还补充道：“您放心，我不跟您抢生意，我去桐城以外的地方卖！” 韩秀筠低头想了想，问道：“你要多少？” 老二扭头看向林慧慧，笑的灿烂：成了！ 老三在旁边一直听着呢，急得不行。 妈这是什么意思？要跟老二重归于好？ 那可不行！ “十块钱行不行？我们不多要，八百条就行！”老二压低了声音，生怕排队的顾客听到价格。 他也没敢多要，怕韩秀筠不同意。 老三生怕韩秀筠答应了，连忙提醒道：“妈，你可别犯糊涂啊！” 这毛衣，他们卖给散客，二十五一条。可要是卖给老二，才十块钱一条。 根本就不划算嘛！ 老二闻言有些恼怒：“老三，这关你什么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 老三不甘示弱：“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骗妈？你当初写断绝书的时候怎么说的？这才多久就忘光了……” 排队的顾客们个个都支棱起了耳朵，毛衣也不买了，开始听八卦。 韩秀筠觉得他丢人，挥了挥手：“赶紧去忙你的，别跟着瞎掺和！” 老三自闭了！ 连妈也觉得他瞎掺和！ 可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气鼓鼓的说道：“妈，这件事儿我不同意！” 说完，也不等韩秀筠和老二说什么，扭头就去给顾客找毛衣去了。 韩秀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对着老二伸手：“钱给我，我先点点！” 老二狂喜：他妈这是同意了？ 可要让他先交钱，他还是有些犹豫了：“妈，买卖没有这么做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韩秀筠脸一板：“你不信我？那算了，你的生意我不做了。” 老二连忙道：“别啊妈，我不是不信你，就是……” 就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一个好的借口。 林慧慧及时地上前，“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您总得先让我们验验货？” 韩秀筠看看老二，再看看林慧慧。 她明白了，老二的钱她是骗不过来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我骗你们的，货我不卖给你们！” 老二傻眼了：什么？骗他们的？ 老三在前面，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原来妈没有上当，是耍着老二和林慧慧玩呢！ 林慧慧气得脸色都白了：“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一套，脸都不要了是？” 老三撸起袖子：谁啊她，敢这么跟他妈说话？ 揍她也只是顺手的事儿，又不是没揍过。 韩秀筠悠悠地开口：“老二的养老费还欠着我呢，你们有钱就先把养老费还给我！” 第114章 我去洛城 林慧慧失声反问：“什么养老费？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这老太太真是看不出来，太阴险了。 刚才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没把钱交出去。 “老二没跟你说过吗？他跟我断绝关系了，一次性付清养老费，以后我的生老病死就和他没关系了。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手里没钱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是看他可怜，才让他欠着的。” 林慧慧下意识地瞪了老二一眼。 老二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现在你们手里有钱了，总没理由拖欠我这个老婆子的养老费了？”韩秀筠伸手道。 林慧慧有些犹豫，但是还是问道：“多少钱？” 韩秀筠挑眉：这林慧慧这么爽快？ “不多不少，五千整！” 林慧慧瞪大了眼睛，正要开口。 韩秀筠赶紧道：“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可不兴现在讨价还价啊。而且他大哥就给了五千，他也得一样，不能搞特殊。将来老三或者老四都是一样的。” 林慧慧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老三就赶紧跟她表忠心：“妈，我跟那两个白眼狼可不一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宝儿！” 老四在旁边搓了搓鸡皮疙瘩：“三哥，你真是癞蛤蟆趴脚面！” 老三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是骂我呢？” “不咬人，恶心人！” 老三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那边，林慧慧索性不管了。 周志军写断绝书的时候，他们还没领证呢！ 和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她一个孕妇在这冲锋陷阵？ 谁答应的谁兑现呗！ 老二明白了林慧慧的意思：她不好耍赖，但他可以啊。 “妈，我没钱。我和老大能一样吗？他是大学生，一个月赚的比我可多多了。”老二一梗脖子，说道。 他手里一共才多少钱啊，他还等着用这些钱当本钱呢。 “谁是你妈？你现在是打算赖账是？信不信我周一就去你们厂子，找你们领导评评理？”韩秀筠道。 老二一听，更兴奋了。 他巴不得韩秀筠去呢，正好他就有借口辞职了。 “阿姨！”老二一开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周茂华气的不行：“你个牲口蛋，你是石头里蹦出来啊！” 老二言之凿凿：“是她不让我喊妈的。” 他的心里在呐喊：快啊，快去找我领导啊！ 韩秀筠盯着老二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他的心思了。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周志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养老费给不给我？” 老二装作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不想给，是我没钱啊。” 韩秀筠神色如常地点头：“行，你们走！” 老二傻眼了：这就让他走了？ 林慧慧扯了扯老二的袖子，低声道：“咱们回！” 老二有些不死心的问：“那我们真走了？” 韩秀筠懒得搭理他，连眼角都没分给他半分。 老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看韩秀筠，再看看货车上那一摞摞的毛衣。 老三凑了过来，贱嗖嗖的问：“妈，就这么放过他了？养老费真不要了？” 韩秀筠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脑袋：“该我拿的钱，我为什么不要了？现在没空收拾他，等毛衣清完着。”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老二这个畜生身上。 收拾老二，她有的是时间。 闻言，老三满意了。 一家人上午在新华广场，下午挪去了人民广场。 一天下来，营业额已经不足一万了，八千多块钱。 毛衣大概还剩下一千七百多件。 老四算了算，“照这样下去，每天会卖的越来越少。但是一周之内应该能卖完！” 老三补充道：“前提是，没有出现其他人卖。如果有的话，一周够呛，而且得降价。” 周茂华唉声叹气地，“还是进多了，不能太贪心了……” 老四罕见地反驳了周茂华：“爸，不贪心的人能赚到钱吗？不管怎么样，这批毛衣短时间内肯定降不到六块，那就还有得赚。” 韩秀筠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老三问道：“妈，明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吃完还去新华广场吗？” 韩秀筠这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明天早饭早点做，吃完早饭你们照样去新华广场，别开车，我有用！” 周茂华有些奇怪：“你要去哪儿？我和你一起？” 韩秀筠摇了摇头：“不用，你跟老三老四一块，盯着点老三。” 老三直喊冤枉：“妈，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韩秀筠pua他：“我怎么不怀疑老四？怎么不怀疑你爸？遇事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老三也纳闷了：是啊，爸就算了，妈怎么就那么相信老四呢？ 周茂华有些不乐意的瞪了老三一眼：“我跟你妈说话呢，你打什么岔？” 说完，他看向韩秀筠：“你打算去哪儿？有老四看着老三呢，我还是跟你一块。” 韩秀筠还是摇头，沉默几秒后这才开口道：“我去洛城看看。” 桐城这边卖不动了，说不定洛城还可以呢！ 还是老二提醒她的，可以去别的城市看看。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洛城，那不是秀筠的娘家吗？ 周茂华连忙道：“那我更得跟你一起去了，这么多年不回去了，哪有让你自己回去的道理？”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揣着钱心事重重的转身回了屋。 老四有些担心的看向周茂华：“爸，妈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跟大舅他们吵架的？” 吵到这么多年都不回去一趟。 以前妈很孝顺的，姥姥姥爷还在世的时候，妈经常回洛城。 周茂华无奈地摇头：“不知道。” 老四又问：“那妈是什么意思？让不让你跟着去？” 周茂华还是摇头：“根据我对你妈的了解，是不愿意我去。” 第二天早上，老三天刚亮就起来做饭去了。 吃过饭，韩秀筠指挥着老三和周茂华，往车上装了五百件毛衣，三百多条丝袜。 装完，自己默默地爬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就走了。 等韩秀筠彻底没了踪影，老三这才嘟囔道：“妈怎么心事重重的，看着那么让人不放心呢？” 周茂华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后脑勺上：“废物，车学了多久了还没学会！你要是有驾照，今天不就能陪着你妈去了？” 第115章 越活越回去了 老三摸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 三人收拾收拾，骑上小三轮跑新华广场摆摊去了。 桐城距离洛城不远。 韩秀筠早上七点出发，十点就到了。 她从小是在洛城长大的，虽然有好几年没回来了，但记忆还没褪色。 她在县城最繁华的广场摆了摊。 没多一会儿，摊子前面就站了不少顾客。 洛城这边也流行这件毛衣，但是除了百货大楼还没有卖的。 听说这边的百货大楼一件毛衣要卖四十多。 两相对比，韩秀筠的二十五一件，简直不要太划算。 韩秀筠十分的庆幸自己的明智。 不过，她只有一个人，效率有点慢。 从早上十点多忙到下午三点多，她带来的五百多件毛衣还剩下大概一百件。 她收了摊，先去了最近的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去了三妹家。 韩家兄弟姐妹一共五人，韩秀筠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大哥，下面除了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只可惜，最小的弟弟走的最早。 几年前，厂里发生了意外，人当场就不行了。 没过一年，弟媳就带着孩子改嫁了。 家里就她和三妹两个女孩，她们年纪又相差不大，从小感情就要好。 不过前几年发生了那件事，她连带着也生上了三妹的气，这么多年也没登过门。 韩秀筠买了一斤红糖、几瓶橘子罐头、一盒大白兔奶糖、麦乳精、鸡蛋糕…… 拎了满手的礼物，敲响了韩三妹家的门。 韩三妹和他们家一样，住的也是平房。他们家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早早的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有一个未婚的闺女，上面还有一个守寡多年的婆婆。 全家十口人，挤在五间房里。除开厨房的饭厅占的那一间，十口人住四间房。 所以，韩秀筠挑这个点来，就没打算在这住下，也没打算在这吃饭。 来开门的是韩三妹。 看到韩秀筠，她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二……二姐？” 韩秀筠笑着说道：“三妹，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以前的韩三妹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可现在瘦的都让韩秀筠有些认不出来了。 韩三妹闻言，赶紧开了门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东西：“二姐，你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都有。” 说话间，又对着屋子里面喊道：“老头子，快出来，二姐来了。” 她亲亲热热的拉着韩秀筠往屋里走：“对了，大哥那里你去过了？” 提到大哥，韩秀筠的脸色就淡了下来：“没去！” 韩三妹闻言，知情识趣的没在提这一茬。 今天是周天，除了韩三妹的小闺女，全家都在家。 老大和老二生的都是儿子，两个孙子看见韩秀筠手里的奶糖和罐头就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橘子罐头，奶奶我要吃罐头。” “奶奶我要吃糖，还要吃罐头。” 韩三妹有些尴尬的呵斥两个孙子：“吃什么罐头和奶糖，筐子里还有几个苹果，奶奶给你们洗苹果吃！” “不要，我就要吃罐头。”大孙子伸手就去掏罐头。 韩三妹下意识的推开了大孙子：“听话，不能这么没礼貌。” 大孙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使劲的推搡着韩三妹：“奶奶是老巫婆，一点也不疼我，我要吃罐头。” 大儿媳似笑非笑的开口：“妈，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说胡话呢！” 说完就变了脸，使劲戳着儿子的额头：“你嘴就那么馋？几个破罐头有什么好吃的？” 韩三妹的婆婆见状，手上的拐杖砰砰敲着地，“孩子要吃罐头你就给他吃，非把他惹的吱哇乱叫你就开心了是？你二姐又不是旁人，瞎讲究什么？你说对，她二姐？” 三妹夫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罐头就要打开给孙子吃。 当着韩秀筠的面，这一家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韩三妹。 韩三妹臊的脸都红了。 韩秀筠淡淡的扯了扯唇角，站起了身子：“婶子，妹夫，我这次来是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另外，三妹今晚能不能去给我帮个忙？”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韩三妹说的。 韩三妹闻言，立马就要去穿外套：“行，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二姐，什么事儿这么忙？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家吃了饭再走。”三妹夫客气的说道。 韩秀筠推脱道：“我是真有事，下次！” 韩三妹带着她就要往外走，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二儿子忽然间问道：“妈，你现在就要出去？那我们晚饭怎么弄啊？” 韩三妹看向韩秀筠，低声道：“二姐，你那急不急？不急的话要不先吃完饭再……” 韩秀筠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韩三妹的话：“我记得，三妹夫是会做饭的？再不济，还有两个儿子儿媳妇，这么多人呢，没了你还能饿着不成？” 说完，也不等那些人说话，直接拽着韩三妹就走：“快走，我那边的事儿有点急。” 韩三妹被她带出了门，“二姐，啥事这么急？” 韩秀筠忍不住戳了戳三妹的额头：“韩秀娟啊韩秀娟，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早些年，她来三妹家的时候，他们家还不是这个样儿啊。 韩三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韩秀筠的意思，苦笑道：“等分了家就好了。” 韩秀筠没说话，打开了车门，吩咐三妹：“上车！” 韩三妹看到这辆车了，还以为是谁家临时停在这里的。 现在看到韩秀筠上了车，她惊讶的嘴巴都张的老大：“二姐？这车是你的？” 韩秀筠点着了火：“嗯，买的二手。” 韩三妹更加惊讶了：“二姐，你会开车？” “今年刚拿到驾照。” 韩三妹沉默的上了车，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怪不得二姐会说她越活越回去了。 二姐现在变的这么厉害了，这么大的车都会开！ 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去了国营饭店，不顾韩三妹的反对，点了四个菜一个汤，点完菜抢着把钱付了。 韩三妹苦笑：“二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我请你的。” 韩秀筠毫不客气的说道：“十好几块呢，真让你付，回去不得吵翻天？” 第116章 牢牢抓住他 韩三妹尴尬地笑了笑。 韩秀筠本来就心疼她，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招呼她吃菜。 吃过饭，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又去了附近的广场。 看到韩秀筠从车上搬下来一堆的毛衣，韩三妹有些惊讶：“二姐，你这是也下海了？” “嗯，做点小买卖，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什么赚钱我卖什么。” “挺辛苦的？又要工作又要干这个？”韩三妹心疼地问道，“是不是你们家老二有女朋友了？打算结婚了？” 不然二姐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她们赚钱不都是为了孩子吗？ 韩秀筠沉默片刻，道：“先忙，晚上你别回去了，跟我一块去招待所，咱们好好说说话。” 韩三妹惊讶：“二姐？晚上你不跟我回去住啊？” 顿了一下，她想到了家里的情况，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让我家老头去跟他老娘挤挤，咱俩住一个屋，晚上也能说说话。” 韩秀筠正要说话，有人过来问价格。 她只能作罢，跟顾客介绍道：“毛衣二十五一件，网眼丝袜五块钱一条。” 顾客一听，价格还算便宜，当即就道：“毛衣和丝袜各一件，帮我装起来把！” 韩秀筠一通忙活，收了顾客三十块钱。 旁边的韩三妹惊讶的拿起一件毛衣，摸了又摸：“这件毛衣二十五？针脚也不麻烦，我自己也能织个差不多的，买毛线也就块八毛的。” 韩秀筠笑了：“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杜梅同款，买这个就是买个流行。” 韩三妹咋舌：“二姐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顾客慢慢多了起来，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剩下的毛衣就全卖光了。 韩秀筠去找了个好一点的招待所，一晚上五十块。 听到价格，韩三妹说什么也不住，韩秀筠连拉带拽的这才勉强说服她。 晚上，韩秀筠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家发生的这些事儿全都跟韩三妹说了。当然了，隐去了她赚了很多钱这个事儿。 韩三妹越听越惊讶，最后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二姐，你糊涂啊！那么好的工作，你咋说买断就买断了？再说了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个子孙后代吗？你辛辛苦苦把老大供出来，福没享到，怎么就先把他赶出去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反问：“你倒是一心为了儿女，可你享着什么福了？” 韩三妹一下子卡壳了。 半晌后，她才长叹了一声，无奈地跟韩秀筠说起了她家的事儿。 归根结底，还是房子闹的。 家里就五间房，除去厨房和饭厅就四间。 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在一块生活难免有摩擦。 两个儿媳妇对此都有很大的怨言，儿子久而久之的也耳根子也软了。 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每天回家往床上一摊就等着吃饭，生怕多干一点就吃亏了。 韩三妹光顾着伺候儿子儿媳和孙子，就顾不上婆婆了，为此婆婆也整天阴阳怪气的。 至于她家老头子，更是指望不上了。 成天有点空就去钓鱼。 韩秀筠忍不住道：“干脆你也学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不住一块他们还怎么攀比？你也能落个清净。” 韩三妹苦笑一声：“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韩秀筠也就随口一说。 她虽然心疼妹妹，但是也知道一个道理：不要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 要不然，羊肉吃不到还惹一身骚。 姐妹俩好几年没见，有着说不完的话。 一直到十二点，韩秀筠实在是顶不住了，“赶紧睡，明天一早我还得开车回去。” “二姐，你这就走了？真不去看看大哥和四弟了？” 韩秀筠迷迷糊糊的：“明天下午我还来！” 后面也不知道韩三妹说了些什么，韩秀筠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韩秀筠就起床往回赶了。 原本昨晚就应该回去的，但是一是她刚学会开车，自己一个人开夜车还是有些忐忑。 二是这么长时间没和三妹见面了，她也想好好说说话。 七点多钟，韩三妹回了家。 家里一片狼藉，饭桌上堆着满桌的剩饭剩菜，昨天二姐带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三个罐头瓶子在地上。 二儿媳正在给小孙子洗脸，发现暖瓶里没热水了，全都让老大一家用光了，“妈，你赶紧去烧点热水给孩子洗洗脸，然后送他去育红班，我快来不及了，先走了！” 老头子急着上班，却发现周五晚上换下来的黑色衬衣没洗，“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用！衣服都没给我洗，我今天穿什么？家里一堆事儿，昨晚还跑去给你二姐帮忙，真是吃饱了撑的。” 婆婆在旁边见缝插针地嘱咐：“记得把碗都刷了再去上班，要不中午我没得用。” 韩三妹站在门口，耳朵嗡嗡的，忽然间就想起了昨晚二姐的话：你倒是一心为了儿女，可你享着什么福了？ 桐城，民政局一开门，许剑就和吴倩去把离婚证给领了。 握着身份证，许剑有些愧疚：“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挺感谢你的。”吴倩的表情淡淡的。 她说的是实话。 没有和她抢孩子，还把家里大部分的现金都给了她，比她预想的结果要好上很多。 许剑明白吴倩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他也不舍得孩子，可孩子跟着他，说不定要在秦小雨手里吃亏。 秦小雨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可说不定哪天就觉得孩子碍眼了呢！ 他抬头，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需要我送你们吗？” 吴倩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会儿我爸妈过来，你先走。” 许剑犹豫再三，还是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等许剑离开以后，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过来了。 秦小雨站在吴倩面前，试探地问：“跟他离婚，你不后悔？” 吴倩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五百块，递到了秦小雨的面前：“答应给你的酬劳，你拿着！” 秦小雨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钱，揣进了口袋。 在她转身之际，吴倩忽然间开口说道：“希望你能牢牢抓住他，让他以后都没空想起我们母女两个。” 秦小雨脚步一顿，露出一个冷笑：“放心，我会的。” 第117章 被打了？ 秦小雨拿着钱，转身就去了银行，办了张实名的存折，把钱都存了进去。 是她主动去找吴倩的。 她的本意是想通过骚扰吴倩达到让许剑害怕的目的。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吴倩竟然主动跟她谈起了条件。 只要她能让许剑主动提离婚，不跟吴倩争孩子，吴倩就付她五百块钱。 她本来也是要跟许剑结婚的，一箭双雕的事儿，就答应了下来。 可怜许剑那个蠢货，还以为是自己对不起吴倩，把家里的大半现金都给了吴倩。 上午十点多钟，韩秀筠就到家了。 家里没有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 韩秀筠简单下了个面条，吃过以后，将家里剩下的九百多件毛衣全都装了车。 昨天之所以没把毛衣全拉过去，是怕洛城那边也卖不动。 现在看来，洛城那边卖得很好，当然要拉过去了。 不到一千件毛衣，也就是两天的事儿。 要留在桐城，说不定一个周都卖不完。 丝袜剩的多，还有两千多件，韩秀筠只装了一千来件。 她给周茂华和老四留了纸条，嘱咐他们晚上照常出摊，帮她去卖丝袜。 都收拾妥当后，韩秀筠又去了洛城。 到达洛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还是老地方，韩秀筠撸起袖子就开始摆。 晚上六点多钟，韩三妹又来了，还给韩秀筠带了饭。 早上韩秀筠离开的时候就和韩三妹商量好了，今天晚上下了班她就过来帮忙。 韩秀筠想着，肯定不能让韩三妹白白帮忙，等毛衣都清完了，她给韩三妹结算工钱。 不过韩秀筠现在还没和韩三妹提，现在提了她肯定说不要。 韩三妹一来就开始埋头干活，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一开始韩秀筠忙的晕头转向的也没多想，可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有些回过味来了。 她将手上的毛衣一扔，拉住了韩三妹的胳膊：“你今晚怎么回事？” 借着路边的灯光，韩秀筠隐约看到，韩三妹的脸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肿。 她心头一凛，从车上拿过手电筒，往韩三妹脸上一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韩三妹被打了！ “谁打的？是不是冯德发？还是你婆婆？”韩秀筠愤怒的问道。 韩三妹躲闪着：“没事，我自己摔的！哎呀二姐，人家顾客都等着呢，你先收钱……” 韩秀筠松开了韩三妹，沉默的收起了钱。 两个人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人流才渐渐地少了。 车上的毛衣已经下去了一小半，看样子明天下午就能卖完。 收拾完，韩秀筠转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 她买了药，坐在车里给韩三妹的脸上涂药。 “到底是谁打的？”涂完药，韩秀筠又问道。 韩三妹眼眶红红的，就是不说。 气得韩秀筠当场就要发动车子，去冯家要个说法。 韩三妹这才说了实话。 原来晚上她着急出门，小孙子却缠着她还要吃水果罐头。一不小心，她就被小孙子绊了一下，脑袋磕在了墙角处，磕得她直发晕。 她气得爬起来就照着小孙子的屁股来了两下。 她没使劲儿，小孙子却哭得跟天塌了一样。 二儿媳眼见儿子被打，当场就不干了，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冯德发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说完，韩三妹苦笑地摸着脸道：“也怪我，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打完我也心疼。” 韩秀筠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家都不把她当人，她还心疼上了。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韩三妹。 上辈子的她，何尝不是另一个韩三妹呢？ “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拦着的都没有？”韩秀筠问道。 韩三妹连忙道：“哪能啊，小雪拦着呢。” 所以，除了冯雪，冯家两个儿子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娘被打？ 可看着韩三妹的表情，韩秀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劝起。 要不是她经历了上辈子，估计她也不会醒悟，还过着当牛做马的日子呢！ 韩三妹说完，急急的起身：“时候也不早了，二姐你晚上……。” 她现在也不敢劝韩秀筠跟她回家住了，万一冯家那一大家子给二姐脸色看怎么办？ 韩秀筠道：“你回，我晚上还住招待所。” 韩三妹急匆匆的走了。 韩秀筠却没敢住招待所。 她身上揣着这么多钱，车上还有那么多货，自己一个人去住招待所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她找了个公安局，把车往旁边一停，就在驾驶室的后排睡起了觉。 韩三妹回到家，冯德发还没睡。见她回来张口就讽刺道：“你二姐还真是精明，用起你这个的劳力真不客气，也不说给点钱。” 韩三妹有些反感：“我二姐来家可带了不少东西，你没少吃。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要什么钱？” 冯德发冷哼一声：“你大方，自家连个挪脚的地儿都没有，眼巴巴的去给人干白工！” 大半夜的，韩三妹不想和他吵，默默的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银行等银行开门。 存完了钱，韩秀筠继续去广场卖毛衣。 和她预计的差不多，不到下午五点，毛衣就全部卖完了。 韩秀筠留了两件没卖，一件是她的码，一件是韩三妹的码。 她先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去了韩三妹的厂子门口，等她下班的时候，连毛衣加六十块的工钱，一股脑的塞给了韩三妹。 韩三妹自然是不要，姐妹两个你来我往的推辞几番，最后还是韩秀筠占了上风。 “晚上我在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回了。”韩秀筠道。 韩三妹惊讶：“二姐，你真不去见见大哥他们？” 韩秀筠含糊的说道：“过两天再说，我还来！” 她打算再去趟乌镇，进点发卡和手链来洛城卖。 她这两天仔细观察过了，洛城这边的姑娘们，发卡和手链戴的少。她过来的话，肯定能卖得动。 韩三妹一回家，就挺直了腰板，露出了手里的钱：“我二姐给的工钱，一共六十。” 看这次冯德发还会不会说二姐让她干白工了！ 一看到钱，冯家的两个儿媳妇顿时都眼放精光，开始琢磨着怎么把钱要过来了。 第118章 我怎么这么怂？ “妈，宏鸣的育红班的钱我这还一直欠着呢，这钱能不能先借给我？人老师一直催呢！” 大儿媳说是借，可只字不提还钱的事情。 以前也是这样，次次都说是借，可从来不主动还钱。 有时候韩三妹手里连买菜的钱都没有，想着问老大家先要点。可一提钱，老大媳妇儿就开始细数她受过的委屈。 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得拿出来讲。 她嫁进来也五年了，韩三妹是一次回头钱都没见到过。 韩三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正要想理由拒绝，二儿媳妇发话了：“大嫂，总见你借钱，怎么从来没见你还过钱？” 大儿媳变了脸色，说话也不客气起来：“老二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插什么嘴？” “妈，你可不能偏心啊。大哥大嫂他们一天三顿都在家吃，我们才吃两顿。之前宏兴生病住院借的钱还欠着呢，你得把钱给我们，我们拿去还钱。”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在家吃饭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吃的是爸妈的，又没吃你的，瞧你这小家子气！” “论小家子气，谁比得过你啊？妈的钱还没捂热乎呢，你张口就要借！” 妯娌两个谁也不让谁！ 两个儿子虽然都没说话，但是都觉得自家媳妇说得对。 韩三妹攥着那六十块钱，心里一片苦涩。 早知道就不说了，她就是看不得二姐被冤枉。 二姐从来就没想过占她便宜。 妯娌两个越吵越厉害，都将韩三妹手里的钱看成了自己的，谁也不想吃亏。 大孙子见状，恶狠狠地推了小孙子一把，骑上去就打：“让你妈欺负我妈，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二儿媳见自家儿子被打，上去就给大儿媳挠了个大花脸。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冯家两个儿子也加入了战局。 冯家老太太的拐棍砰砰砰的往地上杵着，却是指着韩三妹道：“搅家精，这就是个搅家精啊，好好的家就要被她搅和散了！” 冯雪在旁边护着韩三妹，忍不住反驳道：“和我妈有什么关系？奶奶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冯德发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家子，气得脸色通红：“早就说过你那个二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她就见不得你过的好。几年都不来一趟，一来就使坏！” 韩三妹呆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儿子为了六十块钱大打出手，满脸的绝望。 …… 韩秀筠没在洛城停留，她赶夜路回了桐城。 毛衣都已经清完了，她也不着急，路上就慢慢走。 六点钟左右出发的，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到家。 周茂华带着老三老四也刚回来。 听见声音，老三从屋子跑出来。 绕到后面一看，车厢已经空了。 他对着韩秀筠竖起了大拇指：“妈，你也太牛了！你是不知道，桐城这边的毛衣都降价了，十八块一件。” 周天上午就有跟他们抢生意的了。 不过那时候降得不多，二十三块钱。 周茂华做主，也降了。 本来他们还在发愁，第二天万一价格还降怎么办！ 结果回家一看，毛衣已经全没了，都被韩秀筠拉到洛城去了。 韩秀筠这两天累得不行，一句话也不想说，简单洗漱过后往床上一躺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本来老四还想去找韩秀筠，将这两天卖的钱给她的。 探头一看，也就歇了心思。 只是，韩秀筠躺在床上，身体很累，脑子却是活跃的很，根本就睡不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韩三妹肿胀的脸。 忽然间，她猛地一拍大腿，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脸懊悔：“她奶奶的，我怎么这么怂？” 真是越想越后悔！ 那可是她亲妹妹啊！ 爸妈都已经去世了，大哥又是那样的一个人，四弟也不顶事。 除了她，谁还能给三妹做主啊！ 她当时就应该冲到冯家去，夸夸给冯德发两个耳刮子。 现在已经错失了良机。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再去冯家打人，在人家看来，她就是纯纯去找事的。 韩秀筠后悔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就决定去老二那出出气。 她的毛衣都卖完了，现在有的是时间，该把老二欠下的养老费要回来了。 上午，韩秀筠去了银行，把欠银行的钱还了，解除了房子的抵押。 下午四点多钟，她伪装一番，去了老二的厂子门口，蹲守老二。 蹲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老二和林慧慧。 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往西边去了。 韩秀筠赶紧骑上车，跟了上去。 老二现在估计盼着她去厂子里闹，好让他有理由下岗呢！ 他那个小组长，可是林慧慧她爸使了劲才提上去的。 现在没有林慧慧的同意，他敢提下岗的事儿吗？ 韩秀筠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不去老二的领导那闹的。 她可不会让老二如意。 她一路跟着老二和林慧慧进了小区，看着他们进了家门后这才回家喊人。 周茂华、老三和老四都喊上了。 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老二和林慧慧租住的房子。 “老二真是发达了，这么好的房子都住上了。”门口，老三一脸艳羡的说道。 他什么时候才能住上楼房！ 韩秀筠吩咐老三：“敲门！不开你就踹！” 老三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的开始敲门。 “谁啊？”门内，老二狐疑的问道。 他们刚搬来没多久，地址谁也没告诉。 难道是房东？也不到交房租的日子啊，难道是知道他们隐瞒怀孕的事情了？ 老三有些紧张的开了门。 门刚打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股大力推回了屋内。 等他好不容易站稳，韩秀筠带着几个人已经进了屋。 “爸？妈？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二失声问道。 韩秀筠没搭理他，只是在屋子里面环视了一圈。 房子挺新的，布置得也像模像样的。 “这房子不便宜？有钱买房没钱给我养老费啊？”韩秀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悠悠地问道。 林慧慧听见声音，从卧室里面出来了。 看到韩秀筠坐在她精挑细选的沙发巾上，她嫌弃地表情都扭曲了。 第119章 欠钱的成了大爷 “我哪买得起房子啊，这是租的，租的！”老二讪讪的说道。 “租的啊？那就更好了！”韩秀筠笑着说道，“你还有钱就行，先把我的养老费给我。” 老二看了林慧慧一眼，道：“我真没钱，有钱我就给你了，不用你催。” 韩秀筠也不跟他客气了：“你要是不给，那我可就自己拿了啊？” 说话间，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开始往卧室走了。 林慧慧见状，气得一张俏脸通红：“这里是我的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马离开，不然的话我就报警了。” 周茂华在后面拽韩秀筠的衣角：“秀筠，咱们还是走。” 此时的韩秀筠只觉得十分的后悔，后悔带周茂华出来。 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老三站了出来：“二嫂，你这话就不讲理了！你们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没钱给养老费是？我妈这么大年纪了，亲自爬楼来找你们要钱，结果你们还要报警？” 老二指着老三：“怎么哪都有你个搅屎棍？和你有什么关系？养老费能到你手里吗？” 也不知道老三在闹腾个什么劲儿。 就他妈这个样子，一毛不拔，老三能占着便宜？ 这不就是损人不利己吗？ 老三顿了一下，很认真的反问：“如果我是搅屎棍，那你们夫妻俩是……” 他故意没说完。 老二沉默了，片刻后他破口大骂：“周志远，你一个破厨子，跟着搅和个什么劲儿？你以为你和我们不一样吗？迟早有轮到你的那一天！” 老三躲到了韩秀筠的身后，假惺惺的开口：“妈，他好凶啊，我好怕！” 韩秀筠微微一笑，像摸狗一样摸了摸老三的脑袋：“你总算是有点用了。” 老三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韩秀筠抡圆了胳膊，啪一声甩了老二一个巴掌：“世道真是变了，欠钱的反倒成了大爷，你吼什么吼？没看到把我儿子都吓着了吗？” 老二都被打懵了。 林慧慧心疼地拉过老二，摸着他的脸：“疼吗？” 老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疼！是真他妈的疼啊！ “周志军他也是你儿子，你至于为了这点钱就打他吗？”林慧慧气势汹汹的瞪着韩秀筠。 韩秀筠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疼老二。 “这点钱？你看不上这点钱，倒是把钱给我啊！”韩秀筠嗤笑道，“没钱就别装大款，老老实实挨打，就当时利息了。” 林慧慧被噎了一下，赌气地看向老二：“不就五千块钱吗？给他们！” 老二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对着林慧慧眨眼睛：不能给啊！五千块钱少吗？很多好不好！ 韩秀筠笑了，她就等林慧慧这句话呢！ “这可是你答应的啊，今天就把钱给我，不然我就去你爸妈的厂子，找他们要去。” 林慧慧一听就急了：“你凭什么去找我爸妈？” “你答应了啊！”韩秀筠双手一摊，“只要你兑现，我自然不会去。” 林慧慧没想到周志军的妈会这么难缠，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给她，赶紧把钱给她！” 不就五千块钱吗？他们卖毛衣一天就赚了快五千了。 五千块钱换清净，值了！ 他们还能再赚回来。 老二一脸肉疼，不愿意去拿钱。 这钱都是他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凭什么给妈？ 他和老大能一样吗？凭什么老大是五千，他也得交五千？这公平吗？ 林慧慧见老二迟迟没动，刚才的心疼也变成了不耐烦。 她松开了老二的脸，径自去了卧室藏钱的地方。 老二连忙跟了进来，低声道：“你放下！” 客厅里，老三看着卧室的方向，兴奋地问韩秀筠：“妈，他们的钱都藏在卧室里面，咱们要不要进去来硬的？” 韩秀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叔子，要闯进嫂子的卧室来硬的？这像话吗？” 老三闻言，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妈，好好的话怎么让你一说就变了味呢？”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旁边的老四听了全程，差点笑出了声。 韩秀筠道：“等着，割肉谁不疼啊，给他点时间。” 问老二要钱，可不就是割他的肉吗？ 卧室里，林慧慧气呼呼的反问：“不给怎么办？要是她真去找我爸妈闹怎么办？本来他们就不同意我跟你结婚……” 说着说着，林慧慧竟然还掉起了眼泪。 要是周志军的妈真去爸妈工作的地方闹，让爸妈丢了面子，那她和周志军就更得不到家里人的原谅了。 老二见林慧慧掉眼泪，有些慌了手脚：“你别哭啊。” “给她，把钱给她，好吗？”林慧慧哭着问道，“给了她，你跟她就彻底没关系了，以后也别来往了。” 老二见状，一咬牙答应了：“行，听你的。” 林慧慧抽出了五千块钱，数了好几遍，确认钱没错之后，这才来到了客厅。 她狠狠的将钱拍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这是五千块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去骚扰我爸妈！”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看了老二一眼，“真是个大孝女，你爸妈真有福气。” 林慧慧一时之间竟然没听出来，韩秀筠这话到底是真心的夸奖还是讽刺了。 不过不重要了，她盯着韩秀筠，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钱都到手了，咱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我闲着没事去找你爸妈干什么？”韩秀筠说着，给老三使了个眼色。 老三上前，就要去拿钱。 林慧慧却忽然间伸手，按住了钱。 老三皱眉：“什么意思？要反悔啊？” 林慧慧咬牙道：“给我写收条，证明我们已经把养老费给你了，以后你的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老三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妈跟你们一样，说话不算话啊。” 林慧慧倔强地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伸手：“笔给我！” 老二赶紧去找了纸笔。 韩秀筠刷刷几笔，就把收条写好了。 林慧慧拿走了收条，韩秀筠拿走了钱，带着人离开了老二的家。 从老二家离开，老三舔着脸问道：“妈，今天我可管了大用了，这钱是不是得分我点？” 韩秀筠阴恻恻地看向他：“想要啊？” 第120章 结婚了 一看韩秀筠这表情，老三就怂了：“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 前两天的工钱还没结呢！再加上最近他卖摩丝也赚了不少钱。 他现在手里有一千多块钱呢！ “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儿！”韩秀筠忽然道。 老三连忙问道：“什么事儿？” 难道和老二有关？除了养老费还有什么事儿？ “说起来，你报考驾照的费用还没给我呢！一共三百多，就收你个整数，零头就跟你这几天的工钱相抵了。” 老三瞪大了眼睛：怎么说到他身上来了？ 他正要开口，想办法狡辩一下，韩秀筠却已经预料到了：“别说你没钱啊，你这两次跟着我倒腾摩丝，没少赚钱？你要是连这点钱都赖的话，我以后可不带你了。” 老三两相权衡，觉得这钱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一回家，他就翻箱倒柜的把他的钱找出来了，给了韩秀筠三百。 第二天，韩秀筠一早先去了银行，把从老二老三那搜刮的钱、加上老四给她的前两天卖货的钱，都存了进去。 然后又去了林寡妇那，催着她给空着的那套房子找租客。 过完年这都一个多月了，租房子的人应该多起来了啊。 另外就是，找林寡妇帮忙打听着点儿，村里还有没有人打算卖房子的。 林寡妇一听，看韩秀筠的神情就跟看傻子一样：“嫂子，你买这么多平房干什么？村里的房子越来越不值钱，到时候你想卖都卖不掉。” 韩秀筠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奇怪，她给自己找借口：“家里三个儿子呢，结了婚总不能一家子都住在一起？楼房是买不起的，一套就是小几万，只能一家子给买一套平房。将来他们爱住就住，不爱住就卖掉，随他们处理。” 林寡妇闻言，心有戚戚焉：她家也有俩儿子呢！将来也得给他们准备两套房子。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赚钱，也没个正式工作，什么时候才能把两套楼房的钱赚出来？ 一套平房也不便宜呢，小一万！ 想到这，林寡妇看韩秀筠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一口气买三套房子，看来这周家家底挺厚实啊！ 秦家，秦小雨拿上了所有的证件，美滋滋的往外走。 她跟许剑约好了，今天去领证。 秦母在后面跟着，欲言又止的。 等秦小雨到了门口，秦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了秦小雨的胳膊：“小雨，你就打算这样和他把证领了？” 秦小雨回头，皱眉：“不然呢？” 秦母支支吾吾的：“虽然你们都是二婚，但是该有的东西都得有啊，不然以后结了婚，万一吵起架来，人家会说你是倒贴嫁过去的……” 秦小雨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彩礼，三金，婚礼？” 秦母笑了，一拍大腿：“是的呀，妈都是为了你着想。你上次的彩礼我不是都给你攒着呢吗？这次还是一样……” 秦小雨嗤笑一声：“是给我攒着还是给你两个宝贝蛋攒着？” 要不是她去把钱偷了出来，最后这钱花在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她这些年往娘家拿了那么多钱，那些钱到底是她的彩礼还是她拿回来的钱，谁说的准？ 秦母闻言，表情讪讪的：“小雨，妈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满大街看看，谁家姑娘结婚什么都不要？” “那人家姑娘也没把子宫切了，连个孩子都生不了啊！”秦小雨悠悠的说道，“说起来，有人肯娶我就不错了，你们是不是得多给我点陪嫁啊？” 秦母目瞪口呆：意思是，他们嫁闺女还得倒贴钱？ “妈，你说呀，你打算给我多少钱？”秦小雨见秦母一直没说话，咄咄逼人的问道。 秦母表情警惕，“我哪有钱？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和你爸就攒了那点钱，全让你拿去了。” 说起来秦母还心疼呢！ 那些钱八成是让这死丫头存到银行去了。 要是搁以前，她说什么都要把钱从这丫头手里抠出来。 可是现在…… 这丫头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以后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法有。 她还真怕惹急了，秦小雨鱼死网破。 好在，秦小雨又要结婚了，以后不用天天住家里了。 秦小雨哪会不知道秦母心里想什么？ 想得美！她以后一定会经常回家的！ 想到这儿，秦小雨微微一笑：“那嫁妆就先欠着，以后我还得经常回家呢，有的是机会。” 说完，也不管秦母如丧考妣的神色，自顾自的走了。 秦小雨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许剑才来。 他看着心情不太美丽的样子。 秦小雨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许剑低着头，没说话。 他是后悔了，甚至想干脆不来了。 秦小雨爱找谁找谁，只要不和他结婚，怎么样都行。 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 因为他心里清楚，今天他要是不来，秦小雨百分之百会去他领导面前闹。 到时候，秦小雨闹开了，以前被他骗的那些女人说不定也意识到被骗了，都跳出来。 他的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是村里的唯一一个大学生，靠着一个好工作在城市里扎了根，还买了房。 要是工作没了，他的一切荣耀就都没了。 秦小雨见许剑低眉搭眼的样子，心里畅快急了。 反正她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她就算是拖也要拖死许剑。 很快，两个人就领了结婚证出来了。 秦小雨将两本结婚证都揣进了自己怀里，理所当然的朝着许剑伸手：“家里的钥匙给我，我晚上就搬过去住！” 许剑有些不情愿：“这么快？” “快吗？结婚证都领了，夫妻不住一块还叫夫妻吗？快点的，钥匙给我！” 许剑磨磨蹭蹭的从兜里掏出了家门的钥匙，秦小雨一把夺了过去：“我娘家那些东西我就不带过去了，以后我还得经常回去住呢，缺什么我就自己买了。” 许剑嗯了一声。 秦小雨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间抬手一个巴掌。 把许剑都给打蒙了，他捂着脸惊讶的看着秦小雨：“你打我干什么？” 第121章 不用二手货 “你是聋了吗？听不见我说我要买东西？没有钱怎么买？”秦小雨冷冷的开口。 许剑后知后觉的从口袋里掏了钱包出来。 他有些犹豫的抽出了两张百元大钞：“两百块，够吗？” 秦小雨却是不客气的将许剑的钱包拿了过来，抽出了里面所有的钱：“这下够了！” 她随手将钱包丢回许剑怀里，“你回厂子，我去买东西了。” 等秦小雨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许剑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秦小雨先去了许剑的家……不对，现在也是她家了。 燃气灶，暖气片，抽水马桶，淋浴头……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满意的很。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就是她住上了梦寐以求的楼房。 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家里。 吴倩盖过的被子，枕过的枕头，挑选的沙发巾，还有家里的碗筷，水杯…… 她全都给丢了。 她才不用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男人嘛，那是没办法，将就将就算了。 秦小雨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换了一个遍。 家里焕然一新，但是秦小雨还是有些不满意。 沙发！沙发她也想换掉。 她看中的那套意大利小牛皮的沙发要好几千呢！ 算了，许剑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吴倩，现在逼他也拿不出钱来，她得想想办法再说。 再说韩秀筠这边，处理完家里的事儿，她当天下午就去了乌镇。 晚上，周茂华和老三老四回家，看到了韩秀筠留下了纸条，这才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去了乌镇。 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的周茂华当即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跟领导说，我要下岗，我不干了。” 老三闻言，赶紧劝：“爸，你这还有十来年就退休了，现在下岗多不划算啊，妈这生意也不稳定，哪有铁饭碗香？你可别犯傻！” 老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心思：“你是怕咱爸下岗了，跟你抢活？我看你是瞎操心，就算咱爸不下岗，咱妈也不能用你！” 被说中了心事的老三脸上有些臊得慌，“去去去，赶紧写作业去你，别在这捣乱。” 老四做了个鬼脸，回了屋。 老三还要再劝，周茂华却是一抬手：“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 秀筠一个女人，独自一个人跑这跑那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不放心！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媳妇儿重要！ 嗯……虽然他们现在离了婚，可他相信总有一天，秀筠会和他复婚的。 韩秀筠是周四下午去了乌镇。 她这次去，进的都是一些以前卖过的东西。 发卡、手链、呢子大衣，而且她运气好，又弄到了一千多件黄色高领毛衣。 周五下午，她就往回走。 晚上她没敢赶路，周六晚上八点多，才将将回了家。 这还是韩秀筠第一次开车去乌镇，回到家的那一瞬间，她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比她更紧张的，是周茂华。 一见到她，周茂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秀筠，我今天去找领导说了，我要下岗！” 这倒是意外之喜！ 韩秀筠下意识地反问：“真的？” 周茂华点头如捣蒜：“比珍珠还真！不过我们厂最近也是不景气，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司机。得等他们招一个代替我，我才能走！”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点头：“行，不着急。” 老三有些遗憾的说道：“爸，你这是主动下岗，单位已经没有补偿？要是你们厂也和我妈他们一样能买断就好了。” 周茂华叹了口气，看向韩秀筠道：“听说你们厂的买断已经叫停了，厂里没钱了。” 韩秀筠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只是叫停买断，过段时间连工资都发不起了。 闻言，老三对着韩秀筠竖起了大拇指：“我妈就是具有前瞻性，她做的决定都是对的，以后您就是咱们家的指路明灯，我们都听您指挥！”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听我指挥是？那你现在就搬出这个家，让我清净清净！” 老三撇嘴：“妈，你可别老说这样的话，容易伤感情！” 韩秀筠奇了怪了：“咱俩之间有感情吗？” 老三声音闷闷的：“妈，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点干巴馒头，你给我下完热汤面就成，面少点，汤多点。”韩秀筠吩咐道。 老三熟练地开始起锅烧油，嘴里嘟嘟囔囔的：“谁家儿子有我孝顺，大晚上的还给做饭……” 韩秀筠懒得听，回了屋：“煮好了喊我，我先眯一会儿。” 谁知道等老三煮碗面去喊韩秀筠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老三犹豫再三，还是给韩秀筠关上了门，没吵她睡觉。 他另外找了碗出来，将锅里的面条都捞了出来，单独放着。 而锅放到了炭炉上，保着温。 这样万一韩秀筠半夜醒了，把面倒回锅里热个一分钟就能吃了。 老三差点被自己感动哭了！ 谁家儿子有他这么贴心？ 有谁！！ 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老三看到碗里原封不动的干面条和锅里原封不动的汤之后，彻底自闭了。 吃饭的时候，韩秀筠随口宣布道：“等会儿我就出发去洛城了，可能几天都不回来。” 周茂华闻言，连忙道：“秀筠，你先不急着去，等过两天我有空了，咱俩一块去！” 韩秀筠想起韩三妹，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都说家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也不知道三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她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洛城是我娘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韩秀筠没跟周茂华说过洛城的事儿。 他又解决不了任何事儿，跟他说有个屁用！ 尽管周茂华再三劝阻，但是韩秀筠还是执意独自去了洛城。 她上午出发的，下午一点多钟就到了洛城。 她不想进去冯家，还在想着该怎么把三妹喊出来，就看冯雪从家里出来了。 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韩秀筠连忙对着冯雪招手：“小雪！” 冯雪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待看到韩秀筠后，又下意识的把头低了下去。 韩秀筠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去，待看到冯雪后，她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第122章 妈，别装了 “你脸上这是怎么一回事？”韩秀筠忍着气问道。 冯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气支支吾吾的：“二姨，你……你怎么来了？” 韩秀筠见状，沉默片刻，吩咐道：“我来找你妈，你把你妈喊出来。” 冯雪见韩秀筠不再继续追问了，悄悄的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回家：“行，我回家喊我妈去。” 韩秀筠忽然想到了什么，叮嘱道：“悄悄的，别让其他人知道。” 冯雪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点头：“知道了二姨！” 冯雪回家没多久，韩三妹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酱油瓶子。 大概是借口出来打酱油的。 在看到韩三妹以后，韩秀筠更是气疯了。 韩三妹额头是青的，脸上是肿的。 她当即就要冲进冯家：“冯德发这个畜生，我今天不活撕了他，我就不姓韩！” 韩三妹见状，连忙拉住了她：“二姐，你别去，你别去……” 韩秀筠回头，看向韩三妹，语气重了起来：“韩秀娟，你不会反抗吗？你也是爹生娘养的，要是咱爸妈还在，看到你这样……” 说到这里，韩秀筠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要是爸妈看到闺女被人家这样糟蹋，该多心疼啊。 韩三妹也跟着哭：“他不是故意的，当时……” 她抽抽噎噎的说起了那天家里乱成一团的场景。 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家下手没个轻重，冯雪去拉架，被误伤了。 两个孙子被打的嗷嗷叫，把冯德发心疼的，这才又给了韩三妹一个巴掌。 最后，那六十块钱被冯德发一家三十的给平分了，这才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韩秀筠越听越生气：“那两个畜生，为了这区区六十块钱搞成这样。我早就知道，家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冯德发这是尝到甜头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冯德发，我要问问他，到底凭什么打人！” 韩秀筠后悔了，后悔没带老三来。 就她一个人，恐怕撕不了冯德发。 大哥和四弟那边，恐怕也指望不上。 “二姐，你别去！”韩三妹哀求地阻止着。 她也怕，怕冯德发万一没轻没重的，把二姐给伤了怎么办？ 韩秀筠挣脱了几下都没挣脱掉。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是把那股子气勉强给压下去了：“韩秀娟，你傻不傻？他打你你就受着？你打回去啊，你把他的脸挠烂。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他怎么不打他老娘？怎么不打挑事的儿媳妇？怎么不打是非不分的儿子？专挑你打？” 韩三妹抽抽噎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秀筠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是看你不会反抗？专挑你这个软柿子捏！他算什么男人？你看周茂华敢对我动手吗？我弄不死他！” “二姐，他和姐夫不一样，日子总得过……” 看着韩三妹的样子，韩秀筠心里有些无力。 就算这一次，她帮着韩三妹打回去了，可她不能总是跟在韩三妹身边。 等她走了以后呢？韩三妹以后挨打的次数多着呢！ 她自己不立起来，谁能帮得了她？ “三妹，你下岗。你以后就跟着我干，多了我不敢说，一年五千块不是问题。”韩秀筠忽然间说道，多了她也没敢跟三妹保证。 俗话说，钱壮人胆，衣壮人威。人有了钱，就有了后路。 韩三妹顿时摇头道：“不行，这工作当年还是我婆婆传给我的。” 当年，工作还能传给子女的时候，冯德发老娘退休的时候把工作给了韩三妹。为此，冯德发的姐姐妹妹还来家里闹了好几次。 后来，工作不让接班了。她们这才消停了。 她这才干了十来年，怎么能说下岗就下岗？ 就是因为这个，冯德发的老娘才在家里作威作福的。 韩秀筠皱眉：“我帮你出气也不行，让你下岗也不行，那你就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韩三妹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不继续过怎么办？ 韩秀筠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她跟韩三妹说道：“你先回去，我跟家里打个电话去。” 得把老三他们喊过来！ 要是打起来，她自己一个人可打不过冯家那一大家子。 还有大哥和四弟那边，去找找看，能来最好，不能来就算了。 说干就干，韩秀筠扭头就走了。 韩三妹看着韩秀筠的背影，想喊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事重重的回了家，没注意到小孙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堆了几个高高的小土堆。 韩三妹没看见脚下，一不小心就绊倒了。 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弓着身子抱着腿，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小孙子在旁边高兴地指着地上的小土堆：“奶奶要死了吗？把奶奶埋在这里面！” 二儿媳过来抱起小孙子，装模作样地轻轻的拍了他一下：“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说完，她看到地上的土堆，忍不住笑了出来：“别说，堆的还挺像坟头的。” 二儿子听见声音出来，一脸警惕的看着韩三妹：“妈，别装了，赶紧起来。” 这要是让老大一家看见，又有的说了。 韩三妹躺在地上，心也越来越冷。 她都疼成这样了，在她亲儿子的眼中，她在装！ 最后，还是冯雪出来发现了韩三妹的情况。 医院里，老大和老二家展开了新一轮的争吵。 “这钱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们出！古往今来，都是老大家养老的。再说了，大哥大嫂一天三顿在家吃，占了家里不少便宜。大哥和大嫂的工资都比我们高，医药费应该他们出！” “老二家的，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你们家宏兴在院子里堆那个破坟头，咱妈能摔倒吗？这要是个陌生人，你们不仅要出医药费，还得赔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大堆呢，怎么摔倒的换成咱妈，你们就想当甩手掌柜的？” “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哪有钱？大嫂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妈疼成这样不管？你以前借妈的钱先还回来就够医药费了。以后等我们有钱了，咱们平摊费用。” “我们也没钱，爸应该有钱啊，爸拿个主意啊。” “爸，你说句话啊！” 第123章 集结洛城 韩三妹躺在病床上，腿上的疼不及心里的疼。 她为了老冯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了，到头来养了一群白眼狼。 当她不知道呢！老大和老二家的，都偷偷的攒了不少钱。 这些年来，两家子攀比着，谁也不肯多付出一点。 在他们眼里，少占便宜就是吃亏了。 冯德发闷声道：“我哪有钱？” 其他的，却是再也不肯说了。 韩三妹知道，冯德发说的是实话。 他们两口子的工资，要养老娘，养儿子，养儿媳，养孙子，也就小雪不用他们养，每个月还能上交点生活费。 哪还有的剩？ 韩三妹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哀求似的看向两个儿子：“小山，小海，算妈求你们了，妈太疼了……” 老大和老二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说话。 冯雪气得推了离她最近的冯山一把：“你们还是不是人？钱有那么重要吗？咱妈都疼成什么样了？” 自家男人被推了一把，大儿媳最先不高兴了：“小雪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钱倒是给咱妈出了啊！” 闻言，冯雪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要是有钱，还用得着你们吗？” 她才工作了几个月，工资也低，平时还要交生活费，总共就攒了十来块钱，根本就不够用的。 大儿媳眼睛一转，立马开口道：“爸，你先在这陪着妈，我们回去看看能不能借到钱。” 说完，她拉了拉冯山的袖子，不等在场的人说话，一溜烟的跑了。 二儿媳见状，也不甘示弱：“爸，我们回家做饭去，这一大家子总得吃饭啊。” 老二一家子也溜了。 冯雪一跺脚，“爸，你想想办法啊！” 冯德发一甩袖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他竟然也跑了。 冯雪目瞪口呆：这是都不打算管了？ 她急得团团转，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拉住韩三妹的手：“妈，你再忍忍，我现在去找二姨去，我问她借钱，她肯定借！” 韩三妹握着冯雪的手，到底是没阻止，她实在是太疼了。 冯雪急匆匆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了。 一看空荡荡的病房，傻眼了：“患者，你们还没商量好吗？到底怎么处理？” 韩三妹躺在病床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韩秀筠给家里打完电话，嘱咐他们想办法现在就来洛城后，又去了大哥家。 只是，没找着人。 大哥一家子都不知道去哪了，大门锁着。 她没停留，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四弟韩成杰家。 韩成杰倒是在家，听说三姐被打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两个人没急着去冯家。想等着周茂华过来汇合后再一起过去。 没想到的是，韩秀筠在韩成杰家里呆了没多久，忽然就有人来拍门：“四舅，你在家吗？” 韩成杰看了韩秀筠一眼，皱起了眉头：“听声音，好像是小雪！” 韩秀筠率先起身，去开了门。 果然是冯雪。 冯雪看到韩秀筠先是一愣，然后就哭了出来：“二姨，我妈摔倒了在医院，他们谁都不肯出钱……” 她哽咽着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韩秀筠当即就冷了脸，看向冯雪：“走，你带我去医院。” 随即又对着韩成杰说道：“我跟你姐夫说好了，在广场集合，我去医院，你去等他们，来了直接去医院。” 韩成杰赶紧应了下来。 韩秀筠跟着冯雪来了医院，到医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结算处交了押金。 一口气交了一千块钱。 交完钱，韩三妹就被推着去做检查去了。 虽然骨折了，但是情况不算严重，打个石膏就行，不用做手术。 韩三妹这边还没结束，韩成杰就带着周茂华他们到了医院，老四没来。 让韩秀筠惊讶的是，老大竟然也跟着来了。 她扫了老大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多个人总归是好的。 老大见状，躲在周茂华身后悄悄的松了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韩三妹那边也完事了。 腿上包裹上了厚厚的石膏，用了局麻，腿不疼了，人看着也精神多了。 看到周茂华等人，她有些惊讶：“姐夫怎么来了？” 韩秀筠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老三你去问问医生，你三姨现在能出院不！” “小雪你跟着去，让医生给开个病假条，你拿了条明天一早去你妈的厂子，给她请假，能请多长就请多长。” “茂华你去转转，看看医院能不能租轮椅，有的话就租一个。要是没有就去医院附近看看，买一个。” 说话间，韩秀筠掏了五百块钱给了周茂华。 眼见韩秀筠吩咐了一圈，都没吩咐到自己，老大赶紧给自己派活：“我跟爸一起。” 韩三妹见状，赶紧阻止道：“二姐，别买，太贵了，回去找人做付拐就行了……” “韩秀娟，你脑子没坏？”韩秀筠打断了韩三妹的话，讥讽道，“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管你的死活，你还想着回家呢！” 一个说回家借钱，一个说回家做饭，结果四五个小时了，还没回来呢！ 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也不怕他们老娘在医院疼死！ 两个儿子好歹还找了个借口，冯德发连个借口不想，一句没钱就跑了。 韩三妹低着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老三和冯雪拿着病假条回来了。 老三说道：“医生说可以出院。” 韩秀筠拍板：“咱们出院！” 又等了一会儿，周茂华和老大也回来了。医院没有轮椅出租，他们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一个。 韩秀筠吩咐老大和老三合力，将韩三妹扶到了轮椅上。 韩三妹看着老大和老三，感叹道：“还是二姐你有福气，儿子个个都孝顺。” 闻言，老大和老三对视了一眼，莫名的有些心虚。 韩秀筠冷哼了一声：“你问问他们，他们以前也像现在这么孝顺吗？都是贱皮子，你掏心掏肺的对他们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你骨头熬油点灯。” 韩三妹想起了家里那两个儿子，沉默了。 韩秀筠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去了冯家。 他们到的时候，冯家亮着灯，一家子正在吃饭呢！ 第124章 为了赚钱吃屎不丢人 吃的还挺好的，醋溜白菜，炒土豆丝，辣椒炒肉，还炖了鱼。 两个孩子各端了一碗鸡蛋羹吃着。 看到韩三妹带着这么多人回来了，饭桌上的人除了老太太和两个孩子，都有一瞬间的心虚。 冯德发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脸假笑：“哎呀，二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正好坐下一块吃点！” 说话间，已经吩咐两个儿子腾地方。 说着又埋怨韩三妹：“你也是的，二姐和姐夫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韩秀筠忍不了了，大吼一声：“吃吃吃，我吃你妈！” 说话的时候，她上前一步，双脚一叉，半蹲下，抬手就把饭桌给掀了。 饭菜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两个孙子嗷嗷哭：“我的鸡蛋羹，我要吃鸡蛋羹。” 冯老太最先发火：“你个老虔婆，敢跑来我家撒泼。你们老韩家产泼妇……” “骂谁老虔婆呢？在场的人你最老，你才是老虔婆！”老三叉着腰，跟冯老太对骂。 冯德发看着地上的鱼，痛心疾首。 那可是他今天下午钓了三个小时才钓上来的鱼啊，他刚才一口都没吃，就这么糟蹋了。 他恨恨的看向韩三妹：“韩秀娟，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老母！”韩秀筠挡在了韩三妹的面前，“你个窝里横的窝囊废，明天我就拿着大喇叭去你厂子里给你宣传宣传，你是怎么打老婆的。” 冯德发瞪大了眼睛，刚要反驳。 谁知韩秀筠的那张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根本不让他说话。 “你瞅瞅你那个熊样！自己吃的脑满肠肥的，你老婆都瘦成什么了？邻里邻居的背后都指不定怎么笑你呢，还在这美呢！人长得跟猪一样，脑子也是个猪脑子。还敢动手，信不信我把你那双猪爪子给你撅折了？” “你个死老婆子看什么？少用你那双三白眼瞪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贱命一条还在这充什么老太君？家里穷的叮当响，天天还等着人伺候，还不如死了的好。” “还有你们俩，一对白眼狼。你妈白生你们了，当初还不如把你们掐死。现在好了，两个大白眼狼娶了两个搅家精，生了两个小白眼狼。社会的边角料，国家的年轻人要都是你们这样的垃圾，那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你们两个搅家精，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怎么不比谁勤快，怎么不争着对婆婆好？屁眼子生蛆的玩意儿，喜欢钱自己赚去，天天眼皮子浅的跟什么似的，就知道盯着婆婆兜里的那点钱！长得人模狗样的，脸都不要了是？” “还有你们两个小玩意儿，俗话说三岁看老，小小年纪就张口坟头闭口坟头的，长大能有什么出息？全都是进厂打螺丝的料！” 骂完一圈，韩秀筠尤不解恨，恨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家子恶心玩意儿，多看一眼我都怕我吐出来！”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韩秀筠。 最后，还是冯老太的嚎哭声把大家震醒了：“反天了，真是反天了，你个小辈敢骂我，真不怕天打雷劈！儿子你快去扇她，给我把她那张贱嘴扇烂！” 两个儿媳妇也回过神来了，两个人难得的站到了统一战线，张嘴就骂。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在这多管闲事？” “嘴这么脏，迟早遭报应！死老太婆！” 韩秀筠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动手啊，她就等着他们先动手呢！ 冯德发看着满地的狼藉，一时之间气上心头。 可他不敢动韩秀筠，抬手就要扇韩三妹：“你个贱货，长本事了……” 韩秀筠冷了脸，大手一挥：“茂华，上！” 冯德发毕竟是长辈，这个时候让老三先上也不太合适，要真闹到公安局，不好找理由。 周茂华最合适，他是姐夫。 周茂华愣住了：他？他先上？他不会打架啊！ 老三摩拳擦掌：“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韩成杰就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你个老x登，我还站这呢，你敢动我姐？” 他一拳就杵在了冯德发的眼眶上。 冯老太在旁边叫的跟天塌了一样：“你们……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小山小海，快去帮你爸……” 冯山冯海闻言，就要上前。 可大儿媳拉住了冯山，低声道：“上去就吃亏，他们人多……” 公公也是傻，看不清形式。 人家那边人多，他们这边人少，要真打起来，能赢吗？结果被老婆子撺掇了几句就上去打人。 韩秀筠却知道，冯德发才不是傻，他是习惯了。 韩三妹没有反抗过，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要打！ 冯海见冯山没动，也犹豫了。 这两个白眼狼，韩秀筠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机会置身事外。 她给了老三一个眼神。 老三心领神会，表面上他是冲上去帮韩成杰，实际上他是把冯山冯海都拉进了战局里面。 老三力气大，自己一个人对山海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老大也跟着上去了，山海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儿媳妇见状，赶紧拉过自家孩子，小心翼翼的不让他们哭出声。 韩秀筠皱着眉头扫了两个人一眼。 两个人顿时都吓成了鹌鹑。 这两个儿媳妇也该打，可是最该打的还是冯山和冯海。 他们要是个孝顺的，能让媳妇几句话就改变了想法？ 再看冯德发和韩成杰，冯德发胖的跟猪一样，哪是韩成杰的对手？ 韩秀筠满意了，她悄悄的看了韩三妹一眼。 只见韩三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心疼就好！ 要是韩三妹敢心疼这两个小兔崽子，韩秀筠连她一起打！ 冯老太看着宝贝儿子宝贝孙子被虐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急的破口大骂：“我x你xx，你个xx，一家子xx……” 韩秀筠皱眉：这老太婆嘴太脏了，得洗洗！ 打是不能打的，万一打死了不划算！ 在众人都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到厨房里去，拿起了锅里的勺子。 然后又蹭蹭蹭的跑到院子里去了。 两个儿媳妇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这老太婆干什么去了？ 老大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就变了。 一段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他顿时干呕了一声。 本来老三还有些奇怪，但等他回头看过以后，他就理解老大了。 甚至，他还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老大。 第125章 咱们才是一家人 韩秀筠很快就端着勺子进来了。 大儿媳最先害怕起来，尖叫着拉着儿子到处躲：“啊，不关我的事，有事你找他们……” 二儿媳聪明一点，护着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到处找掩体。 韩成杰好奇的住了手，回头看了一眼。 冯德发趁机就钻进了桌子底下，小舅子打人也太疼了。他的眼睛都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 冯老太也急了，拐杖砰砰砰的敲在地上：“快扶我进屋，快！！啊！呸呸呸……呕……” 冯家人都自顾不暇呢，谁有空顾她？韩秀筠一勺子泼过去，满屋子只剩下冯老太的干呕声。 老三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动手了。 他真怕妈把冯老太气死了，到时候他算同伙还是目击者？ 勺子里还剩了点，韩秀筠一点没浪费，全泼到了冯德发的身上。 “呕……呕……” “啊……呸呸……呕……” 满屋子只剩下干呕声、尖叫声和两个孙子的嚎哭声。 周家几人是见识过韩秀筠的厉害的，所以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是韩成杰、韩三妹和冯雪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三个人的眼睛始终瞪大着。 韩三妹看到这样的冯德发，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而冯雪，则是背过身去了，没去看冯德发和冯老太狼狈的样子。 “我要呕……我要报公安呕……把你们呕……都抓起来！！”冯老太一边干呕着一边说道。 韩秀筠嫌弃的扔掉了勺子。 见状，冯家没被波及到的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 “报啊，不仅要报公安，我还要去找冯德发厂领导，还要去找你们村支书，我挨个儿问问，打老婆怎么算、怎么判！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是冯德发先动的手，他要打我三妹，那我们韩家人肯定忍不了，咱们顶多算是互殴。至于我，公安顶多判我赔你们点钱。我愿意出钱，我的钱够泼很多很多勺，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受得了！钱难赚屎难吃，为了赚钱吃屎不丢人！” 冯老太气得差点厥过去：“你这是呕……恶人先告状呕……” 韩秀筠嘴上一点亏不吃：“你才是恶人，你全家都是恶人。我好好的妹子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你们家一个个的，把她当人了吗？她在医院等着钱治病，你们这才大鱼大肉的。” 她环视了一圈。 冯家父子三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可一个个的都不敢动了。 “呸！窝囊废！现在怎么不横了？”韩秀筠啐了一口。 打三妹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被打了几圈就萎了？ 只敢打女人是？ “现在来说说，你打了我三妹两个巴掌的事儿怎么说！” 冯德发蹲在桌子底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冯家其他人除了冯老太，也都跟鹌鹑一样。 冯老太颤抖着手，指着冯德发：“你们呕……都把他打成这样呕……还要……” 韩秀筠没耐心听她说完：“怪不得一家都蠢，原来是遗传。听不懂吗？咱们刚才是互殴，我三妹的账得另外算！” 冯老太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厥过去了。 可冯家这么多人，一个过去扶她的都没有。 等了半晌，韩秀筠见冯德发迟迟没有回应，有些不耐烦的问韩三妹：“你家还有其他勺子吗？” 一直没吭声的韩三妹抿了抿唇，低声道：“还有一把，在……” “韩秀娟！！”冯德发忽然间大喊一声，“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日子不过了是吗？” 韩三妹低着头，不说话了。 日子……还过吗？ 见状，冯德发一下子就有了底气，顶着一张猪头一样的脸，“你要还想好好过日子，就把他们都弄走。以后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咱们还像以前那样！” 冯山见状，眼睛一转，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妈，宏鸣是您一手看大的，跟您最亲了。刚才他还在念叨着，奶奶怎么不在家呢！” 他想把儿子拉过来，可儿子吓坏了，抽泣着躲在妈妈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冯海也不甘示弱：“妈，咱们才是一家人。我们都是您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冯雪看着他俩，忍不住问道：“大哥二哥，你们明知道妈在医院等着用钱，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吃饭呢？你们能吃得下去吗？” 妈都疼成那样了，他们就那么狠心的不管了，现在怎么好意思说他们是一家人？ 冯山和冯海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虚。 妈又不是他们一个人的，要负责也是大家一起负责。对方都没去，他们自然也不肯去。 “小雪，你就这么不盼这个家好啊？你说这话是什么居心？你非得把这个家搅和散了才算完是？” “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知道什么？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见你给咱妈交医药费啊。”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竟然开始声讨起冯雪来了。 把冯雪气的脸通红，可一张嘴说不过几张嘴，急的她都快哭了。 “冯德发，咱们离婚！”韩三妹忽然间说道。 冯雪愣住了：“妈……” 韩三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可是说完以后，心中却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离婚？”冯德发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年轻啊，离了婚谁要你？你住哪？儿子孙子都不要了？将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老三眼睛一亮：这题他熟啊！ 以前大哥和二哥老是拿养老送终的事威胁妈，那时候妈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始发挥，却被韩秀筠一把扯了回来。 他有些不理解：“妈？” 韩秀筠对着他摇了摇头，缓缓地看向了韩三妹。 这些问题，需要三妹自己想清楚。 要是想不清楚，就算是离了婚，将来也会后悔的。 老三有些失落地闭了嘴。 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只见韩三妹沉默片刻，开口道：“离婚不是为了再找个人结婚，就算后半辈子我都是一个人也没关系。至于你说的儿子孙子……” 听到韩三妹提到他们，冯山和冯海都支棱起了耳朵。 “我能指望他们什么？现在我还有工作，还能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都不愿意给我付几百块钱的医药费。等将来我不能动了，不能赚钱了，会是什么下场？” 第126章 离婚可以，让她赔钱 （作者的话：昨晚身体不舒服，写的有些仓促，今天把124和125章大改了一下，导致这章部分重复。） 冯山下意识地反驳：“妈，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你是真的没钱吗？这些年你吃住都在家里，孩子也是我帮你养，你们的工资都花到哪里去了？真的连几百块的医药费都出不起吗？”韩三妹冷声问道。 越问，心就越痛。 不是出不起，是不舍得！ 在儿子心里，她没有钱重要。 “韩秀娟，你……”冯德发恼羞成怒。 韩秀筠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你？刚才我怎么说的？你还欠我三妹两个巴掌呢，你打算怎么还？你放心，还完我们就走，绝不纠缠。” 冯德发咬着牙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半晌后，冯德发败下阵来，他忽然间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巴掌：“行了？” 这贱人还挺心疼自己的，力道也太小了。 “你自己觉得行吗？”韩秀筠冷笑一声，“老三，你姨夫腿软走不了路，你把他扶过来。” 老三撸起袖子：“好嘞！” 他几步就上前了，老大也十分自觉的跟着过去了。 “我自己来，别动我，我知道错了，秀娟……”冯德发抗拒着。 老大和老三一边一个，架起他往韩三妹面前一放。 冯德发挣扎着，可老三和老大把他按得死死的，他动弹不得。 在场的人目光都聚焦到了韩三妹的身上。 “秀娟，我不该打你，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啊……” 冯德发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嘴巴子给打断了。 冯德发捂着脸，他没想到，韩秀娟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打他！ “你……” 他一脸愕然地指着韩三妹。 ‘啪’的一声，韩三妹又是一巴掌！ “既然你同意，明天早上咱们去离婚！”韩三妹看向冯德发，说道。 冯德发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真要离婚？” 韩三妹沉默的态度已经是回答了。 韩秀筠拍了拍手，吩咐老三：“推上你三姨，咱们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 出了冯家的门，韩成杰还跟做梦似的。 “二姐，你现在可真厉害！”韩成杰打从心里由衷的夸奖道。 厉害是真厉害，恶心也是真恶心。 韩秀筠摆摆手：“没什么，都是从斗争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老大闻言，顿时浑身一凛！ 好在，韩成杰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有些担心的看向韩三妹：“三姐，你要不去我家住？我家西屋还空着一间呢，你想住到什么时候住到什么时候，肯定没人说三道四。” 韩三妹有些迷茫。 刚才离婚，只是她的一时冲动，未来的事情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先不急，三妹先跟我去桐城养伤，以后的事儿慢慢琢磨。”韩秀筠连忙道。 说完，她看向韩三妹，“三妹，你想不想去？” 韩三妹下意识的看向周茂华：“会不会太麻烦了……” 周茂华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家里有空房间。正好秀筠最近可忙了，你去了还能帮帮忙。” 韩成杰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问：“就这么离婚了？什么都不要？” 他三姐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韩三妹苦笑一声：“什么都没有，怎么要？” 家里她是知道的，她和冯德发的工资几乎是月月光，偶尔还得借钱度日。 韩秀筠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事儿明天再说。” 明天等冯家人都上班去了，事情会好办很多。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韩三妹还要去办离婚，不能立刻去桐城。 韩秀筠思考一番，让周茂华和老大先回了桐城，他们两个还得上班。 老三留下了。 明天说不定还有场恶战，留老三在韩秀筠心里能踏实点。 韩秀筠去招待所开了三个房间，她和韩三妹一间，冯雪和老三各一间。 一进屋，韩三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二姐，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一辈子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快五十岁了，还学人家离了婚，说出去都让人笑死了。 “该怎么就怎么办？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看我，现在不照样过得比他们都好？” 韩秀筠也不藏着掖着的了，仔仔细细的将她卖包子、只身闯乌镇倒腾各种东西、学开车的事儿都告诉了韩三妹。 韩三妹听得入了迷，姐妹两个一直到说话到凌晨两点，这才困得不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兵分两路。 冯雪去了韩三妹的厂子，给她请了病假。 然后又去了她工作的私营鞋店，辞了职。 辞职的事儿她谁也没说，自己做的决定。 她妈现在腿伤了，需要人照顾。她不能事事都依靠二姨，她当甩手掌柜的。 等去了桐城，她可以去租个房子。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工作，又累钱还少，她早就想辞了。等妈的腿好了以后再说！ 冯家，看着冯德发收拾东西，冯老太阻止道：“你还真去啊，你和她离了婚，她那工作怎么办？那可是我留给咱们老冯家的工作，早知道你们要离婚，当初我就把工作留给你姐了。” “不行，要离婚也可以，得让她赔钱。十几年前，有人出一千多块钱买我的工作我都没卖，现在怎么着也得翻翻？” “还是不划算，那工作一个月一百多呢，一年就一千多。几年就回本了，最好是把工作还回来。” 冯老太自己在那嘟嘟囔囔的，冯德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十几年前工作就不让接班了，现在怎么还？再说了，你以为她韩秀娟离了我能活吗？昨天那是让她二姐给激的……她那个二姐，就是个搅屎棍。” 说起韩秀筠，冯德发咬牙切齿地，“说不定她今天根本就不敢去离婚，就算敢，那就给她个教训，她以为外面那么好呢。将来有她求我复婚的时候。” 冯老太还是有些肉疼：“我的工作，不能便宜了外人。要不我去找她领导，以后每个月的工资我领一半，她领一半？” 冯德发皱眉，“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别就知道给我添乱了！” 他把公文包往咯吱窝里一夹，围巾把脸上的淤青一遮，出门去了。 第127章 再闹冯家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过去民政局的时候，韩三妹等人已经在等他了。 “证件都带全了？别是不敢离婚，等会儿借口证件没带全不办了。”韩秀筠讥讽的问道。 昨天他们都没想到，韩三妹的证件都在冯家呢。 冯德发一愣，顿时有些恼怒。他没想到韩秀娟真的来了，有些骑虎难下，他是想用这个借口的。 可是现在被韩秀筠一激，他顿时反驳道：“当然都带齐了，谁他妈不敢离婚谁是孙子！” 说完，率先大步迈进了民政局。 韩三妹坐在轮椅上，紧紧的拉着韩秀筠的手：“二姐，我……” 韩秀筠还没说话呢，老三就在旁边开口：“三姨，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离了，那昨天不是白打架了？这打都打了，以后还怎么来往？” 想到以后还得亲亲热热的喊冯德发姨夫，老三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秀筠低头看向韩三妹。 韩三妹下意识的摇头：“不是，我就是……” 怎么说呢？害怕？好像也不全是！ “三妹，离婚没什么可怕的。离开他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大有可为，你不是非得是冯德发的妻子、冯山冯海的老娘，不是非得任劳任怨，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你享福！”韩秀筠蹲下来，温柔的劝着韩三妹。 不是她非要多管闲事，可冯德发都动手打人了。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三妹现在不离了，只会让冯德发得寸进尺。 韩三妹抿了抿唇，点头：“我离，二姐！” 老三闻言松了口气，生怕韩三妹又改变想法，赶紧推着她进了民政局。 负责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本来是想问问离婚的原因，必要的话劝一劝的。 抬头一看，好家伙了！ 男方鼻青脸肿的，女方腿都断了。 这哪里还有劝的必要？ 赶紧给办了！ 所以，虽然冯德发磨磨蹭蹭的，但是离婚证很快还是到手了。 冯德发把证件收进了公文包里，转身就要走。 韩秀筠见状，连忙道：“一块走！” 冯德发警惕的下意识的扯了扯脸上的围巾：“什么意思？” 韩秀筠笑了：“都离了婚了，三妹的东西我们得收拾收拾带走。” 冯德发皱眉：“凭什么？她提的离婚，她……” 韩秀筠没功夫听他废话，讥诮的反问：“你们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你怕什么？怕我们分走你家里的锅碗瓢盆？” 冯德发脸色涨红：“你胡说！” 家里还是有值钱的东西的，收音机、缝纫机，还有啥来着？ “三妹的衣服你们家留着也没用，我们拿了就走。”韩秀筠似笑非笑的说道。 冯德发还想再说什么，韩秀筠已经吩咐老三了：“把你三姨的轮椅放到车斗里，咱们走了。” 冯德发犹豫了一下，想着家里的确也没什么值钱的，两个人的存折上更是干净的跟白纸一样。他骑上自行车，先走了。 到了冯家，冯老太正眼巴巴的在院子里等着呢！ 看到韩三妹跟着一起回来了，冯老太那双浑浊的眼神转了几转，忽然间就得意起来。 还真让儿子说对了，韩秀娟根本不敢离婚，这不又眼巴巴的回来了。 “赶紧去做饭，水缸里还养着一条鱼，中午我要喝鱼汤！”冯老太得意洋洋的开口，“她二姐，你正好也在，她这腿不方便，你帮着忙活忙活。” 老三真想敲开这老太太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敢的！ 昨天吃的亏还不够吗？ “老太太，你昨天没吃饱吗？”韩秀筠问道。 冯老太皱眉：“什么？” 韩秀筠伸手一指茅厕：“没吃饱我就辛苦辛苦，再给你喂点涮涮嘴！” 冯老太想起昨天的事，那种干呕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你个恶心的玩意儿，赶紧把你妹妹接走，我们老冯家不要这种丢人败坏的儿媳妇！”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是我妹妹不要你们老冯家这一群吸血鬼、白眼狼了。离婚证都拿了，你还在这装呢！不用你说，拿了东西我们就走！”韩秀筠边跟老太太对骂着，一边给韩三妹使了个眼色。 韩三妹被老三推着，进了门。 “拿什么东西？这个家有什么东西是她的？什么都不准拿！”老太太堵在门口，伸开双手拦着。 韩秀筠见状，麻利的挤开了冯老太，跑进了厨房，拿起勺子。 一看这场景，冯老太拄着拐杖，迈着小碎步就往外面跑。 冯德发也如临大敌，悄悄的溜着边往外走。 韩秀筠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赶紧推着韩三妹进了门。 一进门，韩三妹就指着其中一个屋：“去那屋！” 老三当即就调转了方向，屋子没锁，两个人顺利进了屋，在里面一通翻。 外面，韩秀筠拎着勺子追完这个追那个，把母子两个追的满院子跑，好不热闹。 十来分钟后，老三推着韩三妹出来了，对着韩秀筠眨了眨眼睛。 韩秀筠把勺子往地上一扔：“真是越穷事越多，累死老娘了。” 等老三把韩三妹弄上车以后，韩秀筠也跳上了车，一脚油门跑了。 院子里，冯老太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个……泼妇，最好出门让车撞死。” 冯德发直接往地上一坐，喘的跟条狗一样。 车上，韩秀筠兴奋的问道：“怎么样？拿到了吗？” 刚才她是故意的，故意拖着冯德发和冯老太，好让韩三妹能去翻东西。 冯德发是没钱，但是他两个儿子有钱啊。 和老大一样，他们这么多年吃住都在家里，时不时的还从韩三妹这里搜刮点，肯定攒了不少钱。 主意是韩秀筠出的，加上老三在旁边怂恿。 韩三妹一时冲动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多年不说其他的，冯山媳妇‘借’了她多少钱了，她现在就是把自己的钱拿回来而已。 想到这，韩三妹的手都在抖，“拿……拿到了！” 韩秀筠连忙道：“快看看，都有多少钱！” 第128章 取！全取出来！ 韩三妹从口袋里掏了两张存折出来，抖着手翻开了其中一张。 看着上面的数字，韩三妹沉默了。 韩秀筠开着车，恨不能探头过来看，“多少？” 韩三妹还是没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哽咽了。 老三在后排等不及了，伸过脑袋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看不出来啊，这么能存！” 韩秀筠气得抬手拍了老三脑袋一把：“把你那个狗脑子缩回去，到底多少？” 老三小心翼翼地看了韩三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比大哥存得多，六千多！” 韩秀筠刚要问是谁的，老三就嘟囔道：“冯山，是大表哥的。” 韩三妹又翻开了另外一本。 “那这个就是二表哥的了，才四千多，少了接近一半呢！”老三嘟囔着。 韩秀筠破口大骂：“少个屁，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他们俩才赚多少钱，存了四千还不多？” 怕韩三妹伤心，她没提医药费的事儿。 昨天韩三妹在医院疼成什么样儿了，他们手里明明有这么多钱，却一毛钱也不想出。 老大一年多攒了那么多钱，那是因为他赚的多，和秦小雨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五百多的工资呢。 可冯山和冯海呢？他们两个都是高中学历，一个月也就一百多，能攒这么多钱，可见他们平时没少从韩三妹这里抠搜钱。 老三见韩秀筠生气了，连忙安抚道：“等会儿咱们把钱都取了，心疼死他们。” 韩秀筠问道：“能取吗？” 韩三妹点头：“小海的是不记名存折，小山的证件我一块翻到了。” 总而言之，就是都能取！ 一行人到了银行门口，韩三妹又犹豫了，问韩秀筠：“二姐，你说取多少合适？要不每家一半？” 老三瞪大了眼睛：“三姨，你在想什么呢？要取肯定是全取了啊。” 见韩三妹没说话，老三又道：“反正取多取少，他们一样恨你，还不如全取出来。他们都不心疼你，你干嘛心疼他们？你要是看到他们知道钱没了之后的嘴脸，你肯定会后悔，怎么没全取出来。” 韩秀筠有些诧异地看了老三一眼。 还以为会是boyhelpboy呢，没想到老三还真损。 见韩三妹还在犹豫，老三直接道：“不信你问我妈，当初我妈把大哥存折里的钱都取出来了，大哥和秦小雨是什么反应。” 韩三妹下意识地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耸了耸肩膀：“我可是把他们的存款全要过来了，还出气了，一点也不后悔。” 韩三妹闻言，忽然间一拍大腿：“取！全取出来！” 老三推着韩三妹又进了银行。 把冯山冯海存折里的钱全取出来了，一共一万多。 韩三妹没敢出银行，又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张记名的存折，把钱都存了进去。 揣上存折，三个人回了旅馆，和冯雪汇合了。 韩三妹这才知道，冯雪竟然把工作给辞了。 一时之间，她心疼的握住了冯雪的手：“都怪妈，没考虑到你，我应该……” 小雪站在她这边，算是跟冯德发撕破脸了。 她离了婚，冯雪在那个家也待不下去了。 “妈，不怪你。我挺高兴的，你终于为自己考虑了。至于工作……”冯雪深吸一口气，强笑着说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老三见状，耍宝似的说道：“我爸那么好的工作都主动下岗了，打算给我妈当司机呢！我连下岗的资格都没有，我妈不要我。小雪你可是我妈的亲外甥女，我妈说不定要你，那可比你上班强多了。” 韩三妹一下子就被周茂华下岗这个消息给吸引了注意力，也顾不上哭了：“姐夫也下岗了？” 前几年就听二姐说过，姐夫的工资都涨到三百了。那么高的工资怎么就舍得下岗了？ 冯雪闻言，有些期待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她听妈讲过，二姨来洛城主要是为了做生意。 那件黄色毛衣卖得可好了，要是二姨肯带她的话…… 冯雪的衣服和证件，早在刚才韩三妹翻存折的时候就顺手给她收拾出来了。 安抚好韩三妹，老三问韩秀筠：“妈，咱们现在回家吗？” 韩秀筠犹豫了片刻：她进的那些发卡和手链什么的，回桐城可没这边卖的好。 韩三妹看出了韩秀筠的纠结，连忙说道：“二姐，你不用顾忌我，先办你的事儿。” 韩秀筠略一思考，拍板道：“不回去，先把货清一清。” 洛城不能多待了，晚上冯山和冯海回家就会发现存折没了，说不定会找回来。 现在他们四个老弱病残，可打不过冯山冯海。 所以，天黑之前，他们得离开洛城。 韩秀筠当机立断，决定低价处理，只要能赚钱就行，赚多赚少的有什么关系？ 他们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她和韩三妹一组，老三和冯雪一组。 分开之前，韩秀筠特地叮嘱冯雪：“钱不能让周志远沾手，你一定要看好了，知道吗？” 冯雪有些狐疑：钱不让表哥这个亲儿子沾手，让她这个外甥女看好？这对吗？ 韩秀筠怕冯雪不清楚，补充道：“周志远有前科，我不是跟你客气，一定要看好了！！” 冯雪惊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二姨，我知道了！” 老三有些伤心的捂住了胸口：“妈，在小雪面前，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韩秀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韩三妹走了。 韩秀筠的价格定的都很低，每个品类都是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了两块钱。 生意一下子就火爆了起来，比前两天的毛衣都火爆。 饶是如此，韩三妹还是被惊讶到了。 她悄悄问韩秀筠：“现在生意这么好做吗？” 二姐怎么卖什么都赚钱？ 韩秀筠悄悄凑到韩三妹耳边，跟她咬耳朵：“这些东西你知道在百货大楼多少钱吗？我这个价格，跟他们亲自去批发市场买差不多了，划算着呢！” 此话一出，韩秀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顾客就催促起来了，她没空去细想那一闪而过的想法。 第129章 一群畜生 韩三妹虽然腿受伤了，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坐着收钱找钱，两个人配合的还算不错。 等到了五点钟，车上的货已经清了一大半了。 排队的人还是不少，但是不能再待下去了，韩秀筠一咬牙，喊道：“后面的别排了，没货了。” 队伍里，顿时哀嚎声一片。 “哎呀，我都排了十几分钟了，怎么说没货就没货了？” “老板你明天还来不？” “明天能有货不？几点过来？” 地上还有点发卡，韩秀筠一边卖着一边回答着：“明天不来了，以后也都没货了，都散了，别排了！” 即使如此，顾客还是没散。都心存侥幸，万一能排到呢！ 直到地上最后一个发卡都卖完了，人群这才散去。 韩秀筠绕到另一个广场，接上了老三和冯雪，四个人简单吃了个饭，就往桐城赶。 赶夜路，副驾上的人从韩三妹换成了老三。 毕竟老三年轻，眼神好使，能帮着韩秀筠看路。 “你说说你，简直笨得要死！咱们是一起去学的车，我这都能独立跑长途了，你连本都没拿到！”韩秀筠十分嫌弃地说道。 老三缩在副驾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韩三妹和冯雪母女两个虽然很困，但是一点也睡不着。 此时此刻，她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担忧。 冯家，彻底的翻天了。 大儿媳一回家就发现屋子被翻过了，她神色一变，赶紧起身去找存折。 这一找，天塌了，存折不见了。 她的彩礼、陪嫁、结婚这些年攒的所有钱，都在那里面。 又从冯老太嘴里得知，韩三妹回来过。 大儿媳眼睛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醒过来，二儿媳也回家了。 听到大儿媳地存折不见了，她脸色一变，也快速的回了屋。 片刻后，屋里传来二儿媳崩溃的哭声。 这哭声，直接把大儿媳给惊醒了。 两个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差点把冯家的屋顶给掀了。 冯老太的拐杖砰砰砰的往地上杵：“有多少钱？存折里到底有多少钱？” 她早就知道，韩秀娟和她那个二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满肚子的坏心眼，早上来那么一出，就是为了拖住他们，好让那个贱人去偷东西。 “我那个存折里有六千多呢！老不死的韩秀娟，那天怎么没摔死她？我不活了，呜呜……” “我就知道你们都偏心老大家地，我们前后脚结婚，他们两口子工资比我们也没高多少，怎么他们就攒了六千多，我们才四千多。肯定是你们偷偷贴补他们了，是不是？”二儿媳气愤的看向冯德发。 冯德发震惊地站在原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攒了那么多钱？” 这些年，都是韩秀娟管家。 他每个月的工资自己留点零花钱，其他的全交给韩秀娟。然后家里的吃喝拉撒他统统都不管了，有钱也好，没钱也好，他都不管。 老娘、儿子、孙子，他一个也不管。 韩秀娟也经常跟他抱怨钱不够花的，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毕竟工资已经全部上交了。 空闲时间就去钓钓鱼，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 他是万万没想到，两个儿子竟然背着他攒了这么多钱？ 还都便宜了韩秀娟那个贱人？ 冯老太一算，两张存折加起来有一万多了，她的眼睛一翻，也‘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倒下去之前，还挣扎着：“报公安……去报公安！” 大儿媳一听，疯了似的往外跑：“我要让公安把她抓起来，毙了她！” 二儿媳咬牙道：“报公安有什么用？” 他们这算家事，人家能管吗？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韩秀娟找到。 她要是出了洛城，这事就更难了。 “快去找，你二姨不是来做生意的吗？咱们去广场，去招待所，去小旅馆都找找！”二儿媳从地上爬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 二儿媳这一说，冯山冯海各自带着儿子和冯德发都跟着一窝蜂的出了门。 家里只剩下冯老太，趴在地上没人管。 她勉强的抬起头，伸着手：“先扶……扶我起来……” 谁也没有停留，大概是她的声音太小了，都没听到。 也或许是听到了，但是没人愿意扶她。 趴在冰凉的地上，冯老太冻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畜生，一群畜生啊……” 天黑了，韩秀筠不敢开的太快。 晚上六点钟出发，十点多才到家。 一进门，老四和周茂华就迎了出来。 “房间给你们腾出来了，老四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赶紧去歇着！”周茂华道。 之前他住的那个房间，后来腾出来给秀筠放毛衣了。 毛衣卖光了，他本来是想搬回去的，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老四上前，问道：“三姨，表姐，你们饿不饿？炉子上温着鸡汤，下面条的话很快的。” 韩三妹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过晚饭了。” 韩秀筠想了想，吩咐老三：“你去下个面条，少下点，多给你三姨和小雪盛点鸡汤。” 随后又对着韩三妹说道：“不饿也喝点汤，暖和暖和身子再睡！” 老三已经一溜小跑的去下面条了，他也冷的很，想喝点热的。 韩三妹不好拒绝，只好应下来。 几个人在饭厅等着，冯雪好奇的看着老三熟练的起锅下面。 吃过饭，冯雪和老四抢着去刷碗。 老四连忙道：“表姐，真不用你。我们家一直都是三哥做饭我洗碗的，劳动抵生活费，你要是把我的活儿抢了，我就得给我妈交生活费了。” 闻言，韩三妹惊奇的问道：“交生活费？” 韩秀筠淡淡的说道：“那可不，一个个的都这么大了，还能吃闲饭吗？有钱的交钱，没钱的就干活。” 韩三妹听着，沉默了。 冯雪的心情也很复杂。 在他们家，默认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妈的。 除了她偶尔帮着妈分担点，其他人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两个嫂子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两双手比做姑娘的时候还嫩呢！ 冯家众人折腾到半夜，这才筋疲力尽的回了家。 家中，冯老太还趴在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第130章 世纪大战 冯德发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妈，你怎么了？快醒醒！” 其他人都木然地站着，好像没看到冯老太一样。 冯老太悠悠转醒，嘴角已经歪了，淌着哈喇子，说话也含含糊糊的：“畜……畜生！” 冯德发还以为她是骂韩秀娟呢，垂头丧气地说道：“没找到她，她大哥、四弟家都找了，几家招待所和小旅馆也都去了，都没找到，恐怕已经去了桐城她二姐家。” 冯老太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冯德发的脸上。 可她的力气太小，那力道，就跟摸差不多。 “我……说你……畜生！”冯老太艰难地说道。 冯德发这才发现不对劲：“妈，你嘴怎么了？” “去……医院！”冯老太再次艰难地开口。 冯德发连忙看向冯山冯海：“快来，送你们奶奶去医院，可别是偏瘫了。” 冯山下意识地放下儿子，就要上前。 大儿媳忽然间就发了疯，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我x你妈的冯山！你妈那个xxx凭什么动我的钱？我十八岁就跟了你，我踏马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她不断拿起家里的东西往地上砸，碎片四处飞溅，众人都不断地躲闪着。 冯老太动又动不了，躲又躲不及，被飞溅而来的陶瓷茶缸的碎片擦伤了脸。 冯德发躲在墙角，心急如焚：怎么看着妈的嘴角更歪了呢？ 大儿媳一边砸，一边大吼着无差别攻击。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儿子结婚连个房子都没有？跟一群畜生一样一家十口人挤在这个破房子里？上个茅房都得排队！我就想攒钱买个房子住，我有什么错？” “你看看你们家，有一个正常人吗？老太婆腿脚不利索，那张臭嘴倒是利索，不知道自己万人嫌吗？你爸天天往外跑，到底是去钓鱼还是去搞破鞋的？还有老二家的，天天跟我比，你凭什么跟我比？你踏马的就是一个贱货，没结婚就跟冯海搞上了，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 “唐秀英，我踏马撕了你这张臭嘴！”二儿媳疯了一样朝着大儿媳冲了过去。 两个人都被偷了钱，心里憋着火呢，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大儿媳一把就给二儿媳脑门的刘海给薅了下来，二儿媳一脚踹在了大儿媳的肚子上，疼得大儿媳好半晌没喘过来气。 本来前两天就刚打过架，彼此心里都还有气。 现在两家的媳妇儿都打成这样了，冯山冯海也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冯家两个孙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冯德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更加不敢上前了。 冯老太趴在地上，眼泪、鼻涕和口水糊了一脸：“孽障……畜……生……” 话还没说完，眼睛一翻，彻底人事不知了。 凌晨，冯家一家子被警车拉去了医院。 打架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邻居，报了公安。 公安的人一来，看到一家子都鼻青脸肿的，地上还趴了一个，吓得不敢把人往公安局拉，直接拉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是一家人打架后，更加不想管了。 简单教育了几句后，就撤了。 冯老太情况不太好，大概率是偏瘫了。 人清醒着，嘴歪眼斜的流着口水，医生见状，嘱咐道：“家属先去把住院押金交上。” 冯德发傻眼了：“押金……多少钱？”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了，“押金交五百，但是够不够还得看具体情况。” 冯德发犯了愁：他哪有钱啊？ 原本还能靠冯山冯海，可是现在存折都被韩秀娟卷走了。 更何况…… “医生，我妈这是不是偏瘫了啊？肯定治不好了是？”冯德发试探地问道。 医生刚才见冯德发犹豫，心里就已经清楚了。此时已经组织好了措辞，“是不是偏瘫现在还不好说，要做完检查才知道。偏瘫想要完全治好，和没生病之前一样，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康复做的好的，也能恢复的不错，不影响生活。” 这话说的，说了和没说一样。 医生说完，也不在他这浪费时间了：“你们家属好好考虑考虑，有事喊护士去找我。” 医生离开以后，冯德发犹豫的看向病床上的冯老太。 冯老太心里也明白了，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拉着冯德发的袖子：“儿啊，救……救救妈……” 走廊另一侧，护士正在给冯山和冯海两家人包扎。 四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孩子不在，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送到了邻居家。 护士挨个包扎完离开后，冯山忽然间一锤桌子：“明天一早我就去桐城，一定把钱给你要回来。” 大儿媳冷笑一声：“什么叫给我要回来？感情那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 冯山有些不耐烦：“我一定把钱要回来，这样说行了？” 大儿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咬牙道：“钱要不回来，我就跟你离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山沉默片刻，也起身走了。 冯海和二儿媳并排坐在一起。 冯海试探地开口：“明早我跟大哥一起去？” 二儿媳的表情有些讥讽：“刚才打成这样了，还喊大哥呢？” 冯海的表情讪讪地：“冯山，我和冯山一起去桐城，把钱要回来。” 二儿媳的额头前面的头发几乎都被拔光了，护士给她涂了药，用纱布简单包了一下。 她一说话，脑门就生疼。 “肯定是你二姨撺掇的，你妈绝对没有这个脑子！”她恨恨地说道。 冯海也怀疑，都是二姨出的主意。 天刚蒙蒙亮，冯山和冯海就去了汽车站等洛城去桐城最早的那班车。 两个人一个包着脑门，一个吊着胳膊，离得远远的，像是彼此不认识一般。 车进站以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快速地上了车。 另外一边，冯德发用三轮车将冯老太运回了家。 冯老太躺在逼仄的三轮车斗里，一边淌着泪，一边流着口水含含糊糊地骂：“粗……生，天撒的……粗生……（畜生，天杀的畜生）” 冯德发理直气壮地：“妈，你这是偏瘫，医院也没办法，咱们回家好好养着也是一样的。” 第131章 领谁的工资？ 冯老太的眼泪淌的更凶了：她是偏瘫了，又不是傻了。 怎么可能一样？ 检查都没给她做，冯德发压根就没想给她治。养儿子有什么用啊，冯老太简直是悔不当初。 早知道当初就把工作给闺女了，也不至于现在工作也没了，儿子闺女都靠不上了。 只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更何况冯老太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流泪。 冯德发托着老娘回了家，冯山和冯海都不在，大儿媳和二儿媳在家补觉呢。 家里还是一片狼籍，老大家的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地上到处都是碎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冯德发也懒得收拾，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碎片，把冯老太给扶到里屋去了。 冯老太眼歪嘴斜的还不忘点评两个孙媳妇：“一……对儿……懒货！” 冯德发瞅着时间也不早了，他该去上班了。 昨晚激战成那样，他不敢喊两个儿媳妇起来做饭。 在家里一阵翻腾，终于翻出了几块鸡蛋糕。 那还是韩秀筠第一次来的时候带的呢！ 他自己吃了几块，剩下的全堆在了冯老太的枕头旁边：“妈，中午我回不来，这些鸡蛋糕你分两顿吃，等会儿我给你倒点水放旁边，你安心在家呆着，晚上我就回来了。” 不等冯老太说什么，冯德发就一溜烟的跑了。 冯老太又哭了！ 她想上厕所啊！ 从昨晚上开始就没上过厕所了！ 膀胱都要炸了。 韩三妹和冯雪晚上睡的不太好，心里装着事，又是在陌生的地方。 所以，母女两个早早的就醒了。 韩三妹心里过意不去，但是她自己腿又不方便，只能吩咐冯雪：“你赶紧起来，去把早饭做了，咱在这不是住一天两天的，不能老等着别人伺候。” 冯雪起身开始穿衣服：“妈，我知道的，你再睡会儿。” 韩三妹摇了摇头：“睡不着了，我也得起了。” 吃过早饭她还得去趟银行取点钱，把二姐给她垫的医药费和买轮椅的钱还了。 昨天她太紧张了，一时之间把这茬给忘了，钱全存进银行了。 今天得早点把这事办了，省的心里老惦记着。 她费力的穿好衣服，划着轮椅去了饭厅。 到了才发现，老三竟然早就起来了。 他围着围裙，正熟练的做饭。 炭炉上放着蒸屉，里面热着馒头。煤气灶一边煮着粥，一边煎着鸡蛋，老三在案板上切白菜，看样子还要炒个白菜。 他一心好几用，熟练得很。 冯雪有些局促的站在旁边，想帮忙却又无处下手。 韩三妹有些惊讶。 原来昨晚芳芳说的都是真的，二姐家现在都是孩子们干活。 老三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三姨，小雪，这里真不用你们。你们去坐会儿，饭很快就好了。” 冯雪环视一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闲着。 可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她能帮上忙的。 犹豫几秒，冯雪问道：“表哥，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等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洗了。” 老三闻言，神秘一笑：“我家的衣服不用手洗。” 冯雪和韩三妹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诧异：“什么叫不用手洗？难道用脚？” 老三听到冯雪的回答，没忍住笑了出来。 冯雪见状，表情有些窘迫，脸色涨的通红。 老三正要给她解释，东屋的门开了，韩秀筠出来了。 老三看了一眼，随即表情正经了起来。 坏了，妈表情有些严肃，不会是生气了？ 是不是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把妈吵醒了。 韩秀筠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脑袋上：“给你能耐上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 老三缩了缩脖子，开始装鹌鹑。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这才带着冯雪来到了门口，指着院子里的洗衣机说道：“我们家洗衣服用洗衣机，不用你动手。我是你二姨，你跟我不用客气。在你家什么样在这就什么样。我屋里有电视机，你要是无聊了就去看会儿电视。” 冯雪听过洗衣机，但没见过。 她表情讪讪的，“洗衣机很费电费水？反正我也闲着，顺手就洗了。” 韩秀筠想了想，“你要是不想闲着，等会儿跟我一起出摊去。” 冯雪松了口气：“行，二姨。” 没过多久，老四和周茂华也起来了。 几个人吃过早饭后，老三和周茂华去上班，老四去上学，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去了新华广场摆摊。 赵晩星依旧在老地方，见到韩秀筠过来，她热情的招呼着：“婶子……” 话都没说完，就看见冯雪从车上下来了。 韩秀筠跟她介绍：“这是我妹妹和我外甥女。” 随后又跟韩三妹和冯雪介绍赵晩星，她绘声绘色的说起当初在火车上赵晩星帮他们仗义执言的事情。 说的赵晩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嗨，婶子你可真是的。举手之劳的事情，这都多久了，你咋还记着呢？” 韩秀筠笑：“我这人就这样，谁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说完，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了，谁要是对我不好，我也记在心里。” 赵晩星本来还在笑，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就变的僵硬起来。 韩秀筠丝毫没发现赵晩星的异样，她一边摆摊一边跟韩三妹闲聊：“小雪给你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学。你要是也能干这个，回去把你那工作辞了算了。你那工作还是接的老婆子的班？” 冯家的人这次吃了大亏，肯定心里憋着坏呢！ 现在韩三妹不在洛城，他们鞭长莫及。可要是等三妹回到洛城呢？他们还不得找她麻烦？ 估计首先去的，就是三妹工作的厂子。 韩三妹低着头，没吭声。 她现在脑子乱的很，关于以后，一点头绪都没有。 电子厂，秦小雨站在财务处，理直气壮的开口：“我来领许剑的工资。” 会计闻言，诧异的抬头看她：“你领谁的工资？” 她没听错？秦小雨要领许剑的工资？ 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俩人，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 而且据她所知，这俩人不是都结婚了吗？ 第132章 以后他的工资都由我代领 秦小雨一字一顿地：“许、剑、的、工、资。” 会计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你凭什么来领他的工资？他欠你钱啊？那你也不能来这里胡闹……” “我是他媳妇儿，以后他的工资都由我代领！”秦小雨‘啪’一声，把她和许剑的结婚证拍在了会计的桌子上。 会计被震惊得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许剑和秦小雨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两个人都有家庭，没听说谁离婚了啊。 这一下子都离了婚，又结了婚，这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 回过神来后，会计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看了一眼。 应该是真的，秦小雨不敢伪造证件。 “就算你们是夫妻，也不能代领工资。”会计有些无奈地说道。 “凭什么？我是他妻子，他的工资就应该交给我。你们凭什么把着不放？你是不是跟许剑有什么关系？”秦小雨狐疑地问道。 吴倩跟她说过，她不是第一个找到家里的女人，以前也有过。 也是电子厂的，也是结了婚的。 她现在看谁都觉得是许剑的情人。 会计闻言涨红了脸，气得手都抖了，她指着秦小雨：“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许剑和秦小雨肯定是还没离婚就搞到一起了。 说不定就是奸情被双方的另一半知道了，这才被逼无奈各自离了婚，又结了婚。 秦小雨闻言，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会计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倒了。 什么叫她这么激动？ 她一个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已婚妇女，被人污蔑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她还不能激动了？ 秦小雨这一张破嘴一张，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给她传出去。 这种桃色新闻，假的传着传着也成真的了。 她还活不活了？ 她现在活撕了秦小雨的心都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情之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保卫科吗？有人在这闹事，请你们快点过来！” 秦小雨闻言，往地上一坐：“我来领我男人的工资，怎么就成了闹事了？你还讲不讲理了？” …… 许剑正在陪领导开会，忽然间有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许剑，你快去财务那边看看，二组有个女工说是你妻子，闹着非要代领你的工资，好像叫什么小雨。保卫科的人都过去了。” 许剑给他猛使眼色，可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股脑地说完了。 许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出来了，这人是故意的。 他们算是竞争对手，他就是故意在领导面前给他上眼药呢！ 果然，领导在听见对方的话以后，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许剑：“二组的女工？小许你妻子什么时候来咱们工厂了？” 许剑支支吾吾地，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直白的跟领导说他换妻子了？ 进来报信的人诚心跟他做对，忽然间说了一句：“我记得许剑的妻子叫吴倩啊，这个小雨是哪来的？不会是他们听错了？” “我去看看，可能是个误会！”许剑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领导闻言，有些不悦。 会还没开完呢，这么多领导都没有离席的。 许剑心里苦啊，他何尝不知道领导心中所想。 但是秦小雨这个疯女人，竟然闹到了保卫科都过去了，可见场面有多难看。 他要是再不过去，秦小雨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许剑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秦小雨正坐在地上大吼着：“谁敢动我？我是许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领他的工资？这是什么道理？我们是夫妻，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凭什么扣着不给我？我知道了，你们想做手脚是不是……” “秦小雨！！”许剑大吼一声，“你给我住口！” 秦小雨看到许剑过来，眼睛一转，麻溜地从地上起来了。 “亲爱的，你跟他们说，咱们是夫妻，我是不是有权利代领你的工资？”秦小雨亲亲热热地挽住了许剑的胳膊说道。 说完，她又咬牙，用只有许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每个月都来闹一场！辞退我也不怕，我照样来，你别想耍花样！” 许剑只觉得胸腔里一团火，快要把他给吞噬了。 他不该招惹秦小雨，他真的不该招惹秦小雨！ 他深呼吸几次，终于把那团火给压下去了。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凑到了会计的面前：“王姐，麻烦你了，以后我的工资就由秦小雨代领。你需要什么书面材料，我都可以写，还可以按手印。有没有纸笔，我现在就写！” 秦小雨站在他的身侧，闻言畅快地笑了。 临近中午，韩秀筠收了摊，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回家吃饭去了。 韩秀筠老远就看见家门口蹲了两个人，她眨了眨眼睛，问旁边的冯雪：“小雪，你看那边是不是你两个哥哥？” 冯雪闻言，探头去看：可不就是冯山和冯海吗？ 她顿时紧张起来：“妈，怎么办？他们肯定是来要钱的！” 韩秀筠及时调转了车头，“咱们不回家了，下馆子去！” 韩三妹犹豫着，想开口。 韩秀筠解释道：“咱们三个女人，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韩三妹的腿还伤了。 “晚上回来再说，到时候老三和茂华都在，就算是打起来咱们也不怕。再一个就是让他们多蹲一会儿，消耗消耗他们的心气儿！” 韩三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说话。 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去了老三所在的酒店，点完菜以后这才让人把老三喊了出来。 老三看见一桌子菜，后悔不迭：“原来是你们点了这么多菜啊？怎么不早说呢，我刚吃完！” 他咽了咽口水：“要不，我再吃点？”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上班时间吃什么吃？工作还要不要了？” 老三撇了撇嘴：他还真不想要了。 干什么不比在这干学徒赚钱啊？ 累死累活一个月五十多块钱，穷的多稳定啊。 “冯山和冯海找过来了，就在咱家门口呢！你晚上早点回去。”韩秀筠叮嘱道。 第133章 谁更重要？ 老三瞪大了眼睛：“他们动作挺快啊。” 要不是没有车，估计昨晚就杀过来了。 吃过饭，韩秀筠又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去了新华广场摆摊。 一整个下午，赵晚星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和韩秀筠说几句话。 这要搁平时，韩秀筠高低得问问，这姑娘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但是冯山和冯海的事儿，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恨不得立刻就到晚上，她好回去收拾这俩小兔崽子。 干出那么畜生的事儿，竟然还敢来要钱，冯家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到了晚上，韩秀筠估摸着老三已经回了家，赶紧收拾了东西带着韩三妹母女两个回了家。 老三果真已经回了家，正站在门口跟冯山冯海两兄弟对峙呢！ 那天的老三实在是太勇猛了，给冯山冯海两个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所以现在两个人在老三的面前老老实实的。 看到韩三妹回来，冯山眼前一亮，率先就要过来。 老三连忙手一伸，挡在了他的面前。 冯山尴尬一笑：“表弟，你让一下，我就跟我妈说几句话。” 老三没动，皱眉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冯山沉默了片刻，这才隔着老三跟韩三妹说道：“妈，我奶奶偏瘫了，没钱治，我爸给拉家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三妹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冯雪更是，像是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一样。 虽然她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可是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冯老太对她一点也不好。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留给两个哥哥的。 家里有什么活儿，那保准是她的。 所以，即使这么多年来一直朝夕相对，但是冯雪对冯老太却没什么感情。 见韩三妹什么表情都没有，冯山的脸色也变了：“妈，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奶奶生病了都没钱治？” 听到冯山这话，韩秀筠没忍住笑了出来。 冯山皱着眉头看向她，忍着气：“二姨，你笑什么？” 他对这个二姨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家里的这一摊子事儿，都是二姨挑唆起来的。 要没有二姨，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笑你，撒谎都不知道打打草稿吗？我就问你，你们俩是谁生的，是谁拉扯长大的，是谁帮你们娶了媳妇照顾孩子的？” 冯山耐着性子说道：“是我妈，谁也没否认她对我们的付出。” 韩秀筠摆摆手，没空听他在这长篇大论。她又看向冯海：“你呢？” 冯海脾气倒是好点，低声说道：“是我妈！” “那也就是说，在你们心里妈比奶奶重要是？”韩秀筠讥讽地下了结论。 冯山和冯海都没反驳。 在他们心里，的确是这样的。 “你们妈住院急需用钱的时候，你们都一毛不拔，现在那老太婆住院了，就算是把钱还给你们，你们舍得掏钱？” 冯山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 冯海没说话，二姨这话里有坑，怎么回答都不对。 要是说钱要回来，会给奶奶交住院费，那岂不是证明他们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奶奶比妈更重要？ 要是说不给交，那他们需要钱的借口不就不存在了？ 冯山支支吾吾的，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他索性也不装了，“妈，秀英昨晚知道钱没了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她真的会跟我离婚的。”冯山低声劝着。 “你也知道，秀英自从嫁给我，一直都有怨言……” “她有什么怨言？”冯雪激动地反驳道，“你看谁家的婆婆有咱妈这么好？大嫂二嫂嫁进咱们家这么多年了，做过几次饭？洗过几次衣服？两个侄子的尿布他们洗过吗？零嘴儿买过几次？” 冯山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他什么都反驳不了。 小雪说的，都是真的。 “她们俩天天阴阳怪气的，给了咱妈多少气受？你们俩就跟眼瞎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冯雪义愤填膺。 韩三妹心里暖暖的，同时也觉得有些亏欠女儿。 这些年来，她顾着这个，顾着那个，唯独没顾着女儿。 可到头来，还是女儿心疼她。 “你们俩什么都不用说了，钱是我拿的，但是那是我应得的。冯山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媳妇儿跟我‘借’过多少次钱？冯海你们两口子在家白吃白喝，什么时候买过一次菜？所以钱我不会还回去的，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韩三妹话说得决绝。 冯山和冯海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难看。 冯雪也懒得和他们说了，推着韩三妹就往院子里走。 冯山下意识地就伸手就拉冯雪：“妈，你不能走，不行你还我一半也行啊……” 只是，冯山的手还没碰到冯雪，就被老三抓住了：“手给我老实点。” 老三撅着冯山的手掌，使劲儿地往后掰。 冯山疼得脸都变形了：“疼疼疼，轻点……” 冯海见冯山牵制住了老三，赶紧上前去：“妈，你把钱都拿走了，我们怎么生活？你不能这么自私……” 韩秀筠没等他说完，抡圆了胳膊就甩了他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是替你妈打的。” 她揉了揉手腕，刚才实在是没忍住。 冯海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妈，你就看着她打我？” “要不是我腿伤着了，打你的就是我了。说起来，我这腿还是拜你儿子所赐呢，你不该赔我点医药费、误工费吗？” “行了，别理他们，他们愿意在外面呆着就呆着去，冻不死他们！”韩秀筠说道。 现在虽然已经立春了，但是到了晚上，温度还是很低。 冯雪推着韩三妹进了院子，韩秀筠紧随其后。 老三松开了冯山，指着两个人说道：“敢跟进来，我可不客气了啊。” 冯山呲牙咧嘴地揉着手腕，冯海下意识地上前迈了一步，但是听到老三的话，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院子门被关上后，冯海有些尴尬地问：“咱们……怎么办？” 昨晚刚打过架，可不尴尬吗！ 冯山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第134章 苦肉计 冯海挠了挠头，考虑了半晌，这才凑近了冯山道：“咱们等等，晚上还是挺冷的，妈说不定就是嘴硬，一会儿就出来了。” 苦肉计啊这是！ 冯山犹豫了几秒，没说话。 没过多久，周茂华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神情低落。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用去上班了。 他现在彻底地下岗了。 提出下岗的时候，他心里虽然也难受，可总归是事情没落到实处。 可现在，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下岗了！离开了工作三十多年的工作岗位。 心里又酸又涩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难受了一路，偏偏又在家门口看见了冯山和冯海这两个瘪犊子玩意儿。 他俩还不长眼的凑上来说话。 周茂华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对着俩人张口就骂：“黄土埋到天灵盖的人了，有钱就治，没钱就死。跑来问前儿媳要钱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们俩，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在这装没断奶的奶娃娃呢？张口妈，闭口奶的，孩子都没你俩窝囊。” 在韩秀筠的印象中，周茂华还是第一次大展雄风呢！ 她兴奋地跑到院子里，支棱起耳朵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三本来正做着饭呢，此时饭也不做了，跑来和韩秀筠并排站着听。 只可惜，周茂华没骂几句就进了门。 偷听被抓包了，韩秀筠还怪尴尬的。 她手忙脚乱地转身，装作晾衣服的样子。 老三慢了一步，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个能遮掩的东西。 俩人在这戏精附身一样，周茂华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低着头径自进了屋。 韩秀筠和老三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头儿（他爸）这是怎么了？ 随即，老三若无其事地回了厨房，做饭去了。 韩秀筠犹豫了一下，这才去了周茂华和老三的房间。 周茂华正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秀筠试探地说道：“出来吃饭了！” 周茂华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我不吃了，你们吃！” 韩秀筠刚想问问这是怎么了，一扭头就看到了周茂华放在地上的小包。 里面放着一张毯子，一个玻璃茶杯，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那都是周茂华工作的时候放在车上的东西。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八成是厂子招到司机了，周茂华彻底下岗了。 “那行，我让老三给你留饭，在炉子上热着，你什么时候饿了就出来吃。”韩秀筠的语气，难得的温柔。 从屋子里面出来，老三凑了上来：“妈，我爸咋了？” 韩秀筠没好气地说道：“牛马当惯了，给他从牛棚里放出来他还不适应了。” 老三一时之间没明白韩秀筠的意思，有些费解地挠着头。 韩秀筠有些嫌弃地问道：“饭都做好了？” 老三赶紧道：“差不多好了，妈你去洗手。” 洗好手回来，韩三妹和冯雪母女两个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想必是刚才哭了一场。 饭菜都上桌了，也没见周茂华出来。 韩三妹问道：“二姐，姐夫怎么不吃饭？” “彻底下岗了，在屋里伤心呢！” 老三恍然大悟之余又有些无语：“这有啥伤心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爸到底有什么好伤心的。 给妈干活，比单位轻松多了不说，工资肯定也高不少。 这样的好事，他争取都争取不来呢！ 爸还伤心上了，真是令人费解。 “不用管他，你给他留点饭菜放炉子上热着，他什么时候饿了自然就出来吃了。”韩秀筠吩咐道。 老三应下来，转身去拿了个大盘子。 把每道菜都拨了一点，又拿了一个馒头，放锅里热着去了。 饭后，老四收拾完就回了屋做作业去了，老三出去扔垃圾。 韩秀筠和韩三妹母女两个就坐在饭厅说话。 没过多久，老三就回来了，神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 韩秀筠没好气地说道：“有话说，有屁放，别一副便秘的样儿。” 老三这才道：“他俩还在外面呢！就蹲门口，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一样。”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没留神，黑灯瞎火的差点把他给吓晕了。 韩秀筠冷笑一声：“这俩兔崽子，还使上苦肉计了！” 韩三妹神情未变：“他们愿意蹲那儿就随他们，反正挨冻的也不是我们。” 这俩缺德玩意儿，还以为她跟以前一样，会心疼他们呢？ 做梦去！当初她躺在病床上哀求他们的时候，怎么没人来心疼她呢？ 姐妹俩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多，这才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半夜，韩三妹忽然间惊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冯雪被吵醒了，犹豫了片刻她起身披衣服：“妈，我出去看看去！” 还没等韩三妹阻止，冯雪已经披好衣服往外走了。 没过多久，冯雪就回来了，她低声道：“妈，外面没人了。” 韩三妹心情复杂地说道：“快上来睡觉，明天早上记得提醒我去银行取钱。” 住院费和轮椅的钱还没给二姐呢，昨天早上被二姐一打岔，她就忘了。 冯雪上了床，给韩三妹掖好了被子：“行，我记得呢！” 这个晚上，韩秀筠睡得倒是好，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没等洗漱好，她就去大门口看了一眼。 冯山和冯海早就不见人影了。 她嘟嘟囔囔的回了屋：“一点毅力都没有，能干成什么大事？” 想使苦肉计，又不想吃苦！ 这要是一大早开门，他俩就瑟瑟缩缩的站在门口，说不定三妹就动摇了。 可是谁让这俩人没这个毅力呢！ 韩秀筠心情大好。 吃早饭的时候，周茂华终于出现了，人还是蔫蔫的。 韩秀筠终于通情达理了一次：“今天你就歇着，调整调整状态。” 周茂华闷闷的应了一声。 吃过饭，韩秀筠拉上韩三妹母女俩，照常要去摆摊。 只是，一上车韩三妹就道：“二姐，你先送我去附近的银行，我去取点钱，到时候买点生活用品。” 韩秀筠不疑有他，调转了车头就往银行去。 三人谁都没发现，车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着。 第135章 当街抢钱！ 很快，就到了银行门口。 冯雪和韩秀筠合力将轮椅从车上搬了下来，随后冯雪推着韩三妹就去了银行里面。 韩秀筠在车上等着。 韩三妹从存折里取了两千块钱出来。 住院费一千，轮椅五百。 至于剩下的五百，直接给二姐的话，二姐肯定不收。 但是她们要在这住上小一个月，总不能白住。 韩三妹小心翼翼的把钱塞进口袋里，嘱咐冯雪：“中午吃完饭你就别跟着去了，你骑车出去打听打听，哪有卖肉的，去买上点肉。” 冯雪点头，正要将存折还给韩三妹，旁边忽然间就窜出了一个人来，伸手就把存折给夺走了。 冯雪吓得下意识地就要喊：“救命……” 只是，还没喊出口，她就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冯山！ “冯山，你把存折还给妈！”冯雪气得大喊。 冯山没搭理她，低头打开了存折。 在看到存折上的数字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刚才取了两千块钱，存折里面还剩下八千多块钱。 他顺手就把存折塞进了口袋里，冯海眼睁睁地看着，只恨自己的手没有冯山的快。 冯山得意地看向冯雪：“这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凭什么还？” 气得冯雪指着他就骂：“冯山，你不要脸！” 韩三妹悄悄地将手里的证件塞到了背后，存折是实名的，只要没有她的证件，钱就取不出来。 冯山正要骂回来，冯海提醒他：“证件！” 冯山这才想起来正事：“我不跟你在这扯这些没用的，证件给我！” 他对着韩三妹伸出了手。 韩三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畜生！两个畜生！” “畜生也是你生的，这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把证件给我。”存折已经到手了，冯山也不装了。 他们特意躲起来，为的就是降低他们的戒心。 只要她们几个落了单，他们就下手。 原本以为得蹲上个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就让他们找到机会了。 韩三妹气得差点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她只恨自己现在受了伤。 不然的话，她非把这两个畜生打趴下不行。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间传来一阵大吼：“我他娘的打死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玩意儿，欺负你们受伤的老娘，也不怕天打雷劈！” 韩秀筠拎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足有成人小臂粗的木棍，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冯山和冯海闻言，回头一看都变了脸色。 两个人连连后退，你推我让的。 “二姨，有话好好说，这可是在大街上！” “打人可是犯法的，我喊了啊，我真喊了啊。” 韩秀筠冷笑一声：“大街上抢钱不犯法？你们赶紧喊，把公安喊来，看看到底是抓你们进局子牢底坐穿还是我！” 韩秀筠才不怕，反正是他们抢钱在先。 再说了，警局她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她抡起木棍，就往冯山和冯海的身上打去。 冯雪哭着去夺韩秀筠手上的木棍：“二姨，让我来！我不怕坐牢，我今天就要给我妈出气！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冯山一边躲着，一边抱怨：“冯海你个王八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这几个完全就是疯婆子来的。 冯海也后悔着呢！ 原本以为捏的是软柿子，谁知道是踢到铁板了啊？ 今天不能把命交代在这儿？ 存折在冯山手里拿着呢，韩秀筠就专门追着冯山打。 冯山一看，扭头就把存折扔给了冯海。 存折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啊。 冯海接了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韩秀筠又把目光转向了冯海。 冯海一边躲一边欲哭无泪地想到：二姨这身手，怎么比年轻人还强啊？ 他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韩秀筠一棍子敲在了手臂上。 手上的存折也应声落了地。 冯雪见状，赶紧上前去把存折捡了起来。 韩秀筠住了手，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儿。 冯山和冯海在距离她几米远的位置停下了。 看到存折又回到了韩三妹的手中，冯山一个眼刀就射向了冯海。 冯海表情有些委屈：他刚才被打了，疼着呢！ 大哥真是奸，把存折给了他，自己倒是毫发无伤。 韩三妹赶紧把存折收好。 “妈，你真要做的这么绝？”冯山不死心地问，“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妻离子散？” 冯海也跟着帮腔：“是啊妈，我和大哥都要养孩子，压力大着呢！你就一个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韩三妹冷着脸：“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以后咱们母子缘尽。这些钱就权当是你们给我的养老费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写断绝书，以后就算是我死了，也不用你们收尸。” 既然冯山和冯海老是惦记着这笔钱，索性她就学二姐，也写断绝书。 冯山和冯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情愿。 冯山想的是：就算是养老费，那凭什么他给六千，冯海给四千？这不公平！ 冯海想的是：要是写断绝书，妈不会为了以示公平，要他补两千块钱？再说了，断绝书一写，这钱不就彻底要不回来了吗？ 傻子才写呢！这是冯山和冯海现在的想法。 冯海先打了退堂鼓：他就不该一时冲动，昨天一早就巴巴地跟了过来。妈还是气头上呢，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把钱还给他们。 还是过段时间，当妈在外面吃了瘪，冷静下来再说。 反正这些钱，妈一时半会儿的也花不了多少。 他嘿嘿笑了两声，摸着生疼的胳膊：“妈，你这是什么话？等你老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和小雪就先在二姨家住一段时间，权当散心了。钱的事儿，等你回洛城再说。” 妈的工作在洛城，她总不能不要工作了？ 迟早她还得回洛城，二姨也不能总跟着妈。 没了二姨，什么都好说了。 冯海说完，慢慢后退着，走了。 冯山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也跟着走了。 韩秀筠把棍子扔到了车斗里，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玩意儿！跟我们家那三个畜生一样难弄，三妹我告诉你，像是这样的白眼狼你就应该……哎？那个是不是我家的大白眼狼？” 顿了一下，韩秀筠喃喃道：“他身边那个女的怎么那么眼熟？” 第136章 想喊你妈 冯雪闻言，探头看了过去：不远处的那个人，可不就是大表哥吗？ 韩秀筠看着老大身边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正月才跟秦小雨离了婚，这才多久啊，就又谈上了。”韩秀筠嗤之以鼻地说道。 这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告诉她，就算没谈上，也不远了。 她是过来人，这点眼色还没有吗？ “当初他为了秦小雨，就差把命交代出去了。” 当初她不同意两个人结婚，老大在家闹了好长一段时间，扬言非秦小雨不娶，这辈子只爱秦小雨一个。 后来秦小雨怀孕，他为了让秦小雨住上楼房，逼她买断工作，跟她断绝了关系，毅然决然地搬到了秦家。 这才几个月啊，已经物是人非了。 “所以啊，男人的话听听就行了，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韩秀筠下了结论。 韩三妹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 当初她和冯德发结婚的时候，也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 谁知道半路就散了！ 冯雪看看韩秀筠，再看看韩三妹，一脸的若有所思。 韩秀筠没打算跟老大打招呼，对他旁边的女人也不好奇。他爱跟谁谈恋爱都行，都和她没关系了。 韩秀筠麻利地上了车，载着韩三妹和冯雪去了新华广场。 路上，韩三妹从口袋里掏了一千五百块钱出来：“二姐，这是还你的住院费和轮椅的钱。” 不等韩秀筠拒绝，她就赶紧补充道：“这段时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钱你要是不收，我是真没脸在你家住下去了。” 韩秀筠想了想，把钱收了。 三妹手里现在不缺钱，她要是不收下，三妹在家住着也不自在。 一到新华广场，韩秀筠就傻眼了。 旁边的赵晚星看起来也是刚到的样子，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她身上的衣服，和老大旁边那个女人的衣服一模一样。 韩秀筠仔细地打量着赵晚星，怪不得她觉得那个女人的背影那么熟悉呢。 能不熟悉吗？她最近见赵晚星的次数比见周茂华的次数都多。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赵晚星没有丝毫的察觉，一边搬东西一边跟韩秀筠打招呼：“婶子，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韩秀筠神色淡淡的：“吃过了！” 只三个字，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片刻之后，赵晚星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她。 韩秀筠自顾自地忙活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赵晚星盯着韩秀筠半晌，心里大概有数了。 等韩秀筠忙完，赵晚星这才凑了上来，她直白地问：“婶子，你早上是不是看见我了？” 今天早上，她和周志国约了一起去吃早饭。 经过银行那边的时候，正好看见韩婶子在那边遇到了麻烦。 她本来是想去帮忙的，可是后来发现婶子一个人就能应对，她就没上前，跟周志国一起匆匆离开了。 周志国刚离婚才一个月，她现在就跟他走得那么近，总归是有些不太好。 她怕婶子知道了，对她印象没那么好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韩秀筠客气地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赵晚星见状，知道她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婶子，我和他就是一起去吃了个早饭，他昨晚帮我忙了……” 韩秀筠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姑娘，你和谁来往那都是你的自由，没有必要和我解释。” 赵晚星的神色有些失落。 顿了一下，韩秀筠又道：“我也不知道周志国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和周志国已经断绝了关系，所以，他的事情也和我没有关系。” 赵晚星抿了抿嘴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她以前就知道了，秦小雨带着周志国去买手链的那次，她就知道了。 “婶子，我……”赵晚星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韩秀筠摆好摊子，沉默地坐了下来。 半晌后，她还是没忍住，多了几句嘴：“姑娘，咱们相识一场，你又帮过我好几次，我还是想劝一劝你。你别看周志国是大学生，工资也高，但他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赵晚星勉强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可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韩秀筠没想到赵晚星会是这个反应，皱眉道：“你真知道？” 赵晚星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就凑了过来：“婶子，我真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当你儿媳妇，想喊你妈！” 韩秀筠忽然间就卡了壳。 她终于肯拿正脸看赵晚星了。 可看了半天，她发觉这姑娘不是在开玩笑，她说的是真的。 韩秀筠揉了揉脑壳，忽然间就想起了她和赵晚星刚认识那会儿，赵晚星跟她说过的择偶标准。 家里人要多，未来的公公婆婆要好相处，男人怎么样都是其次的。 当时她还以为这姑娘是在开玩笑呢，没想到她来真的？ 别人是挑老公，感情她是挑公公婆婆？ 不过这姑娘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妈，渴望家庭的温暖也是正常的。 韩秀筠心软了一下，很认真地开口道：“要不我认你当干闺女？” 说实话，赵晚星这个人她是喜欢的。 跟了老大，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想喊她妈还不简单吗？不用非得当她儿媳妇，当闺女也是一样的。 赵晚星闻言，讪讪地笑了笑：“婶子，我今年二十三了。” “二十三怎么了？三十三不结婚的都大有人在，你着什么急？” 赵晚星苦笑：“我肯定急啊，我家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了。也不怕婶子你笑话，我就想赶紧结婚，赶紧生个小孩。” 闻言，冯雪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赵晚星见状，神情有些羞赧。但是还是继续说道：“周志国是大学生，脑子很聪明。以后他的小孩肯定也聪明，所以我觉得跟他结婚挺好的。” 周志国可是大学生，她一个高中学历的，算是高攀了。 要不是他离过婚，估计也看不上她。 一番话说下来，韩秀筠哑口无言。 她看明白了，赵晚星根本就不喜欢老大，纯粹就是把他当工具人了。 第137章 算不算又当又立 但是忘年交好友要变成老大的媳妇，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膈应人。 “婶子，咱们以后各论各的不行吗？”赵晚星见韩秀筠表情有些松动了，开玩笑地问道。 “你跟周志国断你们的，我喊我的。” 韩秀筠心里有些反感。 赵晚星这算不算是又当又立？什么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她冷淡地说道：“不行。” 赵晚星有些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上午的时间，韩秀筠都没和赵晚星说几句话。 中午三个人回家吃饭，周茂华在家，已经提前把饭都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周茂华随口问了一句：“这批货快清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乌镇？” 韩秀筠随口道：“过两天看看。” 货倒是快清完了。 其实在洛城的时候就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她主要是想在家把房子的事情落实好。 手里攒了点钱她就想花出去。 闻言，冯雪有些期待地抬眼看了韩秀筠一眼。 韩秀筠连忙道：“正好过两天三妹的腿也能好点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韩三妹有些惊讶：“我也去？” 韩秀筠点头：“你手里不是有钱吗？可以试着拿出点来进成货，到时候你和小雪就不用跟着我了，单独去摆摊。” 等韩三妹赚到了钱，就有了底气。 韩三妹神色有些犹豫。 这两天她跟着二姐摆摊，很清楚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她没有二姐那么活泛的脑子，也没有二姐那么会说。 反应又慢，眼光也不好。 看出了韩三妹的犹豫，韩秀筠劝道：“你跟着去看看，要是实在觉得做不来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忽然间眼前一亮：“到时候你去卖包子也行，我之前卖过一阵儿，东西都是现成的。做生意你不擅长，做饭总行？我的独门绝技，到时候都教给你。” 越说，韩秀筠就越觉得可行。 三妹做了多少年的饭了，做个包子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卖包子，投入不大，三妹更容易接受。 韩三妹一听，也有些心动起来：“那要不，明天我就去试试？” 这几天，一直跟着三姐摆摊，她腿脚不方便，其实也帮不上多少忙。 韩秀筠想了想：“后天，我估计明天一天就能把货清完。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 韩三妹有些激动起来：“二姐你跟我一块？那太好了！” 洛城，冯山和冯海辗转了几个小时，终于到家了。 家里还和前天晚上一样，一片狼藉。 满地的剩菜剩饭，到处的碎瓷片。 现在已经立春了，白天的温度上来了，屋子里已经有一股隐隐的恶臭。 不对，不光是剩菜剩饭的恶臭，好像是……屎尿的味道？ 冯海有些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都几天了，咱爸也真是的，怎么不收拾了？” 冯山视若无睹，转身就要回房。 冯海连忙道：“大哥，这可都是大嫂弄的，你是不是得收拾收拾啊？要不然晚上怎么吃饭？” 冯山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收拾？有本事等你大嫂回来你让她收拾。” 说完，也不等冯海说话，一个闪身就回了屋。 气得冯海一脚就把地上的一个破碗给踢飞了。 什么玩意儿！大哥不收拾，他也不收拾，就这么臭着！ “小……小山……小海……”就在冯海也要回屋的时候，冯老太的房间忽然间传出了她虚弱的喊声。 冯海犹豫了一下，抬腿往冯老太的房间走去。 白天老太太就一个人在家？恐怕都没吃饭？ 只是，冯海站在门口，刚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儿，恶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不好！奶奶怕是拉在炕上了！ 冯海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好险，差点就让奶奶看见他了。 屋内，冯老太还在喊：“小山……小海……” 冯海捂住了耳朵，心安理得地回屋睡起了觉。 昨晚在周家门口守到了半夜才去开了个房间休息。 今天早上又一大早就起来了，钱没要到不说，胳膊上还挨了一棍子。 他现在是又累又疼，得赶紧补补觉。 冯德发下班以后，特地在单位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往家赶。 小山和小海今天总应该回来了？ 不管钱要到没要到，两个人的单位都不能请太久的假。 屋里应该也收拾了？ 昨天就他和两个儿媳妇在家，两个儿媳妇正在气头上呢，谁也不肯去收拾。 他一个老公公，总不能指使儿媳妇干活？ 小山和小海回来就好办了。 冯德发美滋滋地推开了门。 熟悉的恶臭味直击他的面门，冯德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神色一变：什么意思？还没收拾？ 他一路屏着呼吸进了屋，然后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屋里没打扫不说，还添了新的碎片。 冯山脸上被挠得血呼刺啦的站在房间门口，房间里传来大儿媳抽泣的声音。 再看冯海屋里，虽然二儿媳没哭，但是脸上也是一片才愁云惨雾。 冯德发惊了：“钱没要到？小山你脸上这是被你妈挠的？她怎么这么狠？” 这贱人下手怎么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太可恨了！ 冯山刚要说话：怎么可能是他妈挠的？伤口还新鲜着呢，血直往外冒，一看就是新挠的。 大儿媳炸了毛：“你指桑骂槐地说谁呢？我再狠有她韩秀娟狠？千刀万剐的臭娘们，眼里就只有钱！老天怎么不降下个雷把她劈死？等将来她死了，我指定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庆祝。冯山你个窝囊废，我跟着你享过一天福没有？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都成了放屁了是？你别以为我给你生了儿子就跑不了了，你要是不把钱给我要回来，我立马就跟你离婚！孩子我都不要，立马我就嫁给别人。你就带着你儿子喝西北风去！” 冯德发头皮发紧：大儿媳这张嘴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字都不带停歇的。 他又没说什么！ 大儿媳骂完的间隙，冯老太终于能插上话了：“德发！德发！！德发！！！” 冯德发心里有气，‘咣当’一下推开了门：“叫叫叫，你叫魂呢？我上了一天班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第138章 最疼谁？ 门一打开，一股不同于饭厅的恶臭扑面而来，冯德发发出了一声干呕：“呕～” 冯老太眼泪直流，气地说话都利索了几分：“冯德发，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儿！生你不如生个棒槌，我要上茅房！” 早上出去的时候，就给她放了几个鸡蛋糕和一缸子水。 中间也不知道回来趟，扶她上个茅房。 她拉裤兜子里了，沤了一天了，现在她的屁股针扎一样的疼！ 冯德发有些嫌弃地屏住了呼吸，“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扶你上茅房？” 犹豫了一下，他喊二儿媳：“老二家的，你来扶你奶奶去茅房，顺便给她换条裤子！” 冯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冯德发：爸一个当儿子的都嫌弃奶奶，怎么还使唤起儿媳妇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二儿媳也不想忍了，站起身就骂：“凭什么我来？自从我进门，爸你就偏心老大他们家。我们两家前后脚结婚，工资也没差多少，怎么老大家的存折上就有六千多，我们才四千多？你们背地里肯定没少补贴他们？怎么现在有事了倒是想起我来了？你怎么不使唤她唐秀英？” 二儿媳一口气说完，眼前一黑，赶紧坐下歇气。 “陈艳霞！你别张开个臭嘴就知道胡咧咧，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补贴我们了？你们攒的钱没我们多，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我娘家爸妈还经常给我们钱呢，生怕我们钱不够花！哪像你娘家那群吸血鬼！”大儿媳专挑二儿媳的痛处戳。 跟老二媳妇相比，她最骄傲的就是娘家。 这些年来，她娘家没少帮衬他们。 而老二媳妇娘家，真真就是一群吸血鬼。 老二媳妇被戳中了痛处：“唐秀英，我撕了你那张臭嘴！” 眼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冯山和冯海这次学乖了，都赶紧去拉架。 打架有什么用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白赔上医药费不说，脸上旧伤添新伤，还怎么去单位？不得让人笑死！ 冯德发站在原地，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他想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家里两个儿媳妇都是泼妇呢？ 两个儿媳妇打完架，各自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去了。 冯山和冯海对视了一眼，也带着孩子追了出去。 家里就只剩下冯德发和冯老太了。 冯德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下不去手。 他拿了零钱就往外跑：“妈，你再忍忍。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给你换裤子，我这就去给我姐打电话！” 他一溜烟地跑去前面的小卖部打电话去了。 家里只剩下冯老太一个人，她仰躺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与冯家的愁云惨雾不同，周家这边十分热闹。 吃过饭后，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和冯雪母女俩一边看电视一边切萝卜。 “就切成这样的小条就行，别切大了，不入味。也别切小了，夹着费劲！”韩秀筠先切了一点，给韩三妹和冯雪做示范。 韩三妹和冯雪都是做惯了厨房的活儿的，一教就会。 “萝卜腌两天，味道会更好。也不用做多了，咸菜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用的没那么快。等会儿面发好了，三妹你先包几个练练手，正好明天的早饭就有了。”韩秀筠有条不紊地说道。 韩三妹一个劲儿地点头，只觉得干劲十足。 母女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 韩秀筠悄悄地站起身，“你们先切着，我出去看看面发的怎么样了。” 从屋里出来，韩秀筠去炉子旁边看了看面团。 炉子旁边温度高，面团放在旁边，能发的更快。 随后，韩秀筠去了老三和周茂华的房间。 周茂华还躺着要死不活的呢！ 韩秀筠只看了他一眼，就有些嫌弃的挪开了眼睛。 周茂华见状，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理了理头发：“秀筠，你找我有事……” “我找老三！”韩秀筠打断了周茂华的自作多情。 周茂华又讪讪的躺下了。 老三抱着小说看呢，闻言有些狐疑地从书里抬起头来：“啥事？” 韩秀筠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要不要？” 老三愣了一下，警惕地问：“真给我？” 妈怎么忽然这么大方？好端端的给他钱干什么？ “辛苦费，周六跑洛城打架你出了大力。我这个人最公平了，该给的就给！”韩秀筠说道。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赶紧伸手把钱接过去了：“谢谢妈！” 把钱放好，老三这才想起一件事来，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老大呢？” 韩秀筠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大怎么了？” 看韩秀筠这个态度，老三就明白了，这是不想给。 他又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没什么！” 韩秀筠扭头就走了。 又不是她让老大去的，他自己愿意去，关她什么事儿？ 房间里，老三抱着钱，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时不时的还嘿嘿笑两声。 惹的周茂华烦躁不已：“你犯什么羊羔疯？自己嘿嘿个屁！” 老三也不生气，翻了个身看向周茂华：“爸，你觉不觉得，我妈变了！” 周茂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放什么屁呢？这还用我觉得吗？这不是明摆的事儿？” 多新鲜呢，好像现在才发现一样。 老三摇头：“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以前妈最疼大哥！现在妈最疼我！” 妈对他多好啊！什么事儿都想着他，不让他吃亏。 这次他都没想着要钱，毕竟是三姨的事儿，小时候三姨对他挺好的。 可是没想到，妈竟然眼巴巴地把钱送过来了。 周茂华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早就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了！ 老三正在床上翻滚着呢，韩秀筠又回来了。 老三一秒恢复正常，有些紧张地捂住了钱：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后悔了想把钱要回去？ 韩秀筠不知道老三心中所想，只是叮嘱道：“刚才忘了跟你俩说了，这钱不要在你三姨面前提，不然她又要过意不去了。” 老三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知道了，妈！” 第139章 买房可不是小事 晚上，面发好了，韩三妹在韩秀筠的指导下包了一笼包子。 韩秀筠尝了尝，虽说跟她包的还不太一样，但是已经有她七八成功力了。 出去摆摊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老三省事了。 直接把包子一热，捞了点萝卜咸菜，煮了点玉米糊涂就完事了。 吃过饭，韩秀筠照常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去摆摊。 剩下的一些发卡和丝袜，下午不到一点钟就清完了。 回家的时候，韩秀筠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站在她门口的人：林寡妇！ 韩秀筠心中一喜：难道是买房的事情有消息了？ 她赶紧停好车，一边给韩三妹往下搬轮椅，一边招呼林寡妇：“妹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 林寡妇好奇地看了韩三妹和冯雪一眼，随后抱怨道：“嫂子，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我上午来了两趟你都没在家，这是第三趟了，可算是把你等着了。” 韩秀筠将轮椅放好，示意冯雪帮韩三妹坐上去，这才道：“嗨，一天天的就是瞎忙，咱们进屋说，喝口水慢慢说。” 林寡妇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找你有正事。前村有一家房子要卖，就是位置不好，临街，晚上声音有点大。” 这两年，这附近开始发展起来了，天天搞建设。 运送渣土、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的大车就多了起来，都从前村的那条大路上走。 也就是韩秀筠之前摆摊卖包子的地方。 有时候晚上他们也不闲着，照样干。 大车的声音本来就大，加上晚上又安静，声音就更明显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前面那条路属于过道，总不能拦着不让走？ 住在那边，的确是很难受。 不过韩秀筠买房子又不打算住，噪音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韩秀筠还是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这……会不会影响晚上休息啊？” 林寡妇心里着急，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这得看个人了，有些人睡着了你推他他都不带醒的。有些人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韩秀筠故意自言自语：“我这人就睡得死，我家那口子更是了。要不，你先带我去看看？” 林寡妇连忙道：“行啊嫂子，咱们先去看看。” 说完，她左右环视一圈，凑到了韩秀筠耳边压低了声音：“嫂子你放心，房子只要你看上了，价格方面我肯定帮你压到最低！” 韩秀筠听着，心里就有数了。 看样子，这家人要价就不高。 要是价格合适，她肯定拿下。 韩秀筠回头，吩咐冯雪：“小雪，我出去一趟，你跟你妈弄着吃饭。” 冯雪点头道：“那二姨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饭。” “行！”韩秀筠应了一声，跟着林寡妇走了。 林寡妇有些羡慕地问道：“那是你妹妹和外甥女啊？女孩就是贴心，不像我家那俩臭小子……” 说着说着，她苦笑起来。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那户人家。 门口，林寡妇敲了门，又跟韩秀筠咬耳朵：“这家人打算把房子卖了，先租房子住。现在手里钱不够，等攒够了钱就去城里买房楼房。你手里不是还有套房子要出租吗？到时候租给他们，一举两得！” 很快，就有人出来开了门。 他们村子大，人口也多，分前村后村。 这户人家，韩秀筠不熟。 出来迎接的是男主人，长着一张憨厚的脸，一看就知道是讲理的人。 他局促地将韩秀筠迎了进去。 林寡妇熟练地带着韩秀筠到处看了看。 房子不大，一共三间房。 位置的确不好，南面是国道，西边是村里的一条小路。 而且，村里的大喇叭就安在他家西边的院墙边上。 仔细看，一家人脸上都带着黑眼圈。 估计也是被噪音折磨了很久了，没有办法这才想着把房子卖了先租房子住的。 韩秀筠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房子保护得很好。距离她之前卖包子的位置也就一百多米。 站在院墙处，韩秀筠忽然间福至心灵。 这房子住人不行，做生意行啊。 南边院墙处再开个小门，卖点什么都方便。 至于卖什么，她现在还没想好。 心里对房子很满意，韩秀筠面上却不显。 从房子里出来，回去的路上，韩秀筠装作十分纠结的问：“这房子，他们打算多少钱卖？” 问的同时，韩秀筠心里也大概有个数了。 她之前买的那两套，都是五间房，价格在一万块左右。 也就是说，一间房是两千块钱。 这个房子一共三间房，只要低于六千就划算。 林寡妇对着韩秀筠伸出了五个手指：“这个数，不过我看他们的意思，还能谈！” 韩秀筠不动声色地问：“五千？” 林寡妇点头：“嗯，价钱倒是不贵，就是声音的问题……” 说话间，她看向韩秀筠，眼神中带着探究。 韩秀筠只道：“我回去和茂华商量商量，这房子不大，就算买下来将来也是我们老两口住，把现在住的那套大的给孩子。” 林寡妇听着，心里十分的感触：“谁说不是呢，咱们做父母的，可不是什么都得先紧着孩子吗？” 她长叹一口气：“行啊，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买房子不是小事，买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回到家，韩秀筠十分的激动。 恨不得立刻就把房子买下来，可怎么着也得再抻抻。 下午，韩秀筠压下激动的心情，带着韩三妹和冯雪去了市场和屠宰场。 买了白菜、大葱、韭菜……还买了几十斤猪肉回来。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了，韩秀筠不敢买太多的猪肉，怕放不住。 晚上，韩秀筠剁馅的时候就在想：下次去乌镇，一定要买个冰柜回来。 现在对她来说，冰箱不如冰柜实用。 而且冰柜容量大不说，还便宜。 临睡前，韩三妹把面和上，放到院子里低温发着。 和好的馅儿也放到院子里放着，明天直接拿来用就行。 心里装着事儿，韩三妹晚上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动，帮着韩三妹出摊。 等到了以前的地方，韩秀筠把火点上，示意韩三妹：“赶紧把包子蒸上，上夜班的工人就快下班了。” 第140章 冯雪的天赋 老四今天要月考，韩秀筠没让她来。 老三还得上班，把人送过来就回去补觉去了。 摊子上只剩下了韩秀筠两口子和韩三妹母女俩。 韩秀筠教冯雪看炉子：“火不能太旺了，不然里面温度不均匀，包子不那么好看……” 冯雪认真地听着。 韩三妹坐在轮椅上，手脚麻利地包着包子，包完一屉，水也烧开了，周茂华搬起笼屉往炉子上一放。 也就十来分钟，包子的香味就透出来了。 与此同时，孙老太也骑着她的小三轮慢悠悠的过来了。 到了地方一看，天塌了！ 天杀的韩秀筠怎么又来了？ 还带了个新人来？ 自从韩秀筠没把房子租给她，孙老太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 此时说话更是酸溜溜的：“妹子你怎么又回来了？做生意可没你这么做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冯雪见对方说话不客气，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韩秀筠皱了皱眉，忍着没和孙老太起冲突。 这要是她在这摆摊，她才不惯着孙老太呢！ 可现在摆摊的是三妹，本来三妹就胆小。 想到这儿，韩秀筠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孙老太见韩秀筠不接话茬，自讨没趣地不说话了。 六点多钟开始，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是第一天，韩秀筠怕韩三妹忙不过来，一直在旁边帮忙收钱。 他们这一来，又把孙老太冲得一早上都没卖几块钱。 孙老太的白眼跟不要钱似的嗖嗖往这飘。 韩秀筠权当没看见，倒是韩三妹有些不好意思：“二姐，咱们是不是抢了人家的生意？” 韩秀筠低声道：“不用管她，大马路上又没写她的名字，谁都能摆。” 韩三妹想想也是，也只能尽量地不让自己往那边看，一门心思地包包子。 到了九点多，韩三妹准备的面团全都用完了，馅儿还剩了些。 韩秀筠吩咐周茂华和冯雪收摊：“回家了，剩下的馅儿中午和块面做肉饼吃！” 他们在这收拾的时候，孙老太揣着袖子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子，你们明天还来不？要不以后你们来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呗，你们来我就不来了，省得我白跑一趟，还卖不了多少钱。” 孙老太这人，容易蹬鼻子上脸。 韩秀筠也不惯着她了，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么大顶帽子压我们头上，我们哪受得了？不过你要是想把这儿全让给我们，那就多谢了。” 说完，也不等孙老太再说什么，骑上三轮车就走了。 孙老太站在原地，忍不住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听不懂好赖话。” 回去的路上，韩三妹有些担心：“那位大姐看着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后少不了相处，得罪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韩秀筠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管她呢，她手艺没咱好，生意没咱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冯雪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妈，咱们也不能一直呆在二姨这，相处也相处不了太长时间。” 她妈说这话，她怕二姨和二姨夫会误会。 说的好像他们母女两个要在这长住一样。 韩三妹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是啊，我真是瞎操心。” 韩秀筠没搭这腔，只是加快了脚步：“赶紧回去数钱去！” 听到数钱，冯雪也来了劲儿头。 回了家，韩秀筠把装钱的包往韩三妹怀里一塞：“你数，菜和肉都是你们出钱买的，包子也都是你包的，这钱都是你的。” 韩三妹连忙道：“这哪能行？要不是有你和姐夫帮忙，我肯定不行的，再说了，炉子和蒸屉都是你们家的，我……” “那这样，第一天的收入咱们平分，明天开始我有空就去帮你，没空你就自己和小雪去。收入全归你，你一天给我五块钱，算是炉子和蒸屉的使用费，怎么样？” 韩三妹一口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但是心里却有些忐忑：一天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也不知道刨除成本和这五块钱，她能赚到钱不。 韩秀筠知道韩三妹心里所想，笑着催促道：“快点点钱。” 韩三妹应了一声，打开了包，然后就惊呆了：“这……这都是今天早上赚的？” 第一天出摊，她心里紧张，一个劲儿地埋头包包子，一点都没注意到卖了多少钱。 韩秀筠点头：“去的时候就带了不到十块钱的零钱，剩下的都是今天赚的。” 韩三妹的手微微有些抖，开始一张一张地数起钱来。 她数得很慢，每一张钱都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展开铺平再数。 “一共是九十一块两毛钱，二姐的零钱就算十块，昨天买面粉、猪肉和白菜萝卜什么的，一共花了十五块四毛五，蜂窝煤算一块，咱们今天赚了……” 她口算不出来，停顿了几秒。 韩秀筠正要吩咐周茂华去老四屋里拿纸笔，旁边的冯雪已经脱口而出：“六十四块七毛五！” 韩秀筠有些惊讶地看向冯雪：“小雪的数学这么好吗？” 冯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就是口算厉害些，数学成绩那就那样！” 她比老四大几个月，也是去年才刚下学的。 上学的时候，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数学成绩最好的时候也就八九十分。 韩秀筠笑着说道：“那冯雪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啊。” 前两天冯雪虽然一直帮她摆摊，但是她的货价格基本都是整数，没有几毛几分的账要算，所以她还真没看出来冯雪的口算这么厉害。 冯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韩三妹喃喃道：“六十四块多，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韩秀筠看向她，再一次很认真地劝她：“三妹，咱们有这手艺，只要勤劳肯干，肯定比你上班赚的要多。这两天你自己好好想想，还要不要回去上班。” 韩三妹沉默了，这一次她是真把韩秀筠的话听进去了。 很快，她从里面数了三十七块五毛钱出来：“二姐，咱们一人一半，另外我再给你五块钱的使用费。” 韩秀筠也没跟她客气，顺手就接了过来。 第141章 五百块也值得动这么大的阵仗？ 韩三妹尝到了甜头，中午烙了肉饼吃完后就跟冯雪骑上小三轮去了市场和屠宰场买明天包包子的材料去了。 另外还买了些日用品和水果零嘴儿。 他们住在人家家里，不能干等着吃什么都不买。 这一耽误，母女两个回家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老三已经下了班，开始在做饭了。 冯雪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饭厅里面，然后去帮老三的忙。 老三也没推辞，有个人帮忙，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没过多久，老四也回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韩秀筠随口问了一句：“看来考得挺好啊？” 老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好不好的还不知道，周一才出成绩呢，不过……”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饭厅里的人都看过来以后，她才道：“大部分题我都会，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周茂华第一个鼓掌：“不管成绩怎么样，有进步就是好事！给周芳同学鼓掌！” 冯雪、韩三妹和韩秀筠都十分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唯有老三，没有反应。 老四看了过去：“三哥，你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嫉妒我？” 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敷衍地鼓了两下：“行了？” 老四撇了撇嘴，也不爱跟他说话了，转头就凑到了冯雪的身边：“表姐，明天周六，咱们俩去逛街去啊？” 冯雪闻言，有些心动。她回头去看韩三妹。 韩三妹也不扫兴，点头道：“去，妈给你钱，想买什么就买！” 经历过这一遭，她也算看明白了。 以后她能指望的，就只有冯雪。 冯雪回过头来，高兴地对着老四说道：“行，但是得晚一点，早上我得陪我妈去摆摊。” 老四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呀，咱们中午去，百货大楼后边有个云吞店，挺好吃的，咱们明天中午去吃那个！” 两个小姑娘年纪相当，有些说不完的话题。 被老四一带，冯雪一扫之前的阴霾，话都多了起来。 韩三妹看着，心里很是欣慰。 周家这边其乐融融的，秦家那边却像是见鬼了一样。 “小……小雨，你怎么回来了？”秦母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们正吃着饭呢，这死丫头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饭厅了。 跟鬼一样，走路都没声音的。 秦小雨探头看了一眼饭桌。 这个季节的饭桌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菜：白菜，土豆，连点肉星都没看到。 秦小雨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在旁边坐了下来。 幸亏她是吃过饭来的。 “妈，家里还有钱没？”秦小雨忽然间问道。 秦母被吓得，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没……没有了！”秦母道。 看秦母这个样子，秦小雨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难道上次她没搜干净，家里还有其他钱？ 不应该啊，她爸妈没有用存折的习惯，喜欢存现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那天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不可能漏下啊。 秦母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顾左右而言他，“小雨，你吃饭了没有？妈给你盛碗饭？” 家里现在的确是有钱，都是她们两口子借来的，打算送老二去学木匠。 老二眼瞅着转过年来就二十了，初中学历，也没个正经工作，想找个差不多的对象，难！ 送去学点手艺，学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不管是去找个工作还是自己单干，总归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到时候找对象就好找了。 这钱刚借来没几个小时，想着过几天就花出去了，就没往存折里放，这死丫头怎么闻着味就来了？ 秦小雨摇头：“不吃了，我吃过了来的，我去躺着歇一会儿。” 说话间，她已经站了起来，抬脚就往东屋走。 秦母见状，赶紧上前去拦着她：“小雨，这屋乱，你先去西屋坐……” “不用了，妈你让开。”秦小雨手上用了力，一把就把秦母给撇出去了。 秦母撞到了墙上，眼见秦小雨推门进去了，也顾不上客套了，声嘶力竭地喊：“把她拉出来！” 钱就放在炕席底下呢！都怪她，怎么就图省事，没去存到存折里呢？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早就去办了个存折，怎么就不想着用呢！！ 秦母此时就是十分的后悔。 家里三个男人闻言，齐刷刷地起身就要去阻拦秦小雨。 秦小雨也不慌：“妈，你怎么这么小气？不是说好了给我陪嫁吗？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秦母气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怎么不记得了？ 说完，她顿了一下。 她给秦小雨画过的大饼太多了，她也记不得到底是说没说过了。 不过，就算是说过，那也不是真的。 要不是看在秦小雨没了子宫的份上，她怎么可能不问许剑要彩礼？ 这方面她已经吃了大亏了，再给陪嫁，她干脆不活了。 “妈你老糊涂啊？就前几天啊，我跟许剑领证的那天说的。”秦小雨站在原地，淡淡的说道。 见她没动，秦家三个男人也就没上前轻举妄动。 秦母气得大喊道：“把她拽出来！” 秦家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齐步往前走。 秦小雨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 秦家三个男人又齐齐的往后退。 秦母恨恨的上前：“三个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 秦小雨现在攀上了许剑，过上了好日子，还当她是以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秦小雨以前是光脚的，现在她是穿鞋的。 “你个死丫头，怎么就知道回娘家逞能耐？有本事你朝许剑、周志国他们……啊……” 秦母刚说出周志国这个名字，就感觉手背上一凉。 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喊完她低头看向手背，只见一条血线横穿了她的手背。 她抬头，撞进了一双癫狂的眼睛中：“别给我提周志国！” 秦母用另一只手捂着手背，浑身颤抖着：“你……你这个牲畜……” 秦小雨神色自若地伸手在炕席底下一翻，没几下就把钱翻出来了。 看着钱的厚度，秦小雨嗤笑一声：“还以为多少钱呢！就五百块钱，也值当你动这么大的阵仗？” 第142章 两口子分房睡？ 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秦母气得额头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这死丫头，从小就命好。 本来初中毕业就不想让她上了，女孩子能有个初中学历识点字就行了，找对象也好找。 谁知道这死丫头中考考得好，几个高中抢着要，学费都给免了，还有奖学金。 那行，那就上去呗。反正不用自己花钱。 没想到，还真让她考上大学了。 后来，又好命的嫁给了周志国。 一个月四百多块钱的工资不说，对她那是有求必应。婆家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虽然后来韩秀筠变了，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对这丫头是真好。 就算现在，她离了婚，没了子宫，还能嫁给许剑。 听说许剑的工资比周志国的还高呢！ 五百块钱在她眼里自然是不多，也就是许剑一个多月的工资。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我养你有什么用？你看看咱家什么条件？你男人那么高的工资，你也不知道帮衬帮衬娘家，反倒回来搜刮我的钱，你也不怕天打雷劈！”秦母气得破口大骂，伸着脖子就凑了过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来来来，我脖子就在这儿呢，你往这划！今天只要你不杀了我，钱就得给我放下！” 秦家父子三人，都用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秦母。 秦小雨被秦母逼得步步后退。 她当然不想杀人。 杀人偿命，她还没活够呢！ 可是她也知道，今天要是不镇住场子，以后她再想回家逞威风，那肯定是不能够了。 秦小雨一咬牙，手就伸了出去。 她赌一把，赌她妈舍不得死，肯定会躲。 果然，小刀快要触碰到秦母的脖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小雨：“你……你竟然真的敢……” 秦小雨见状，又得意了起来：“我烂命一条，我怕什么？你不一样，你的俩宝贝蛋还没结婚呢，你现在死了，我爸转头就能另娶，后娘什么德行？他俩这辈子只能打光棍喽！” 秦小雨得意洋洋地说完，顿了一下，又邪恶地补充道：“打光棍也没事，俩人作伴呢，不孤单！” 秦母眼刀一下子就飘到了秦父的身上。 秦父有些无辜地解释道：“你可别听她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秦小雨将五百块钱揣进了兜里。 虽然不多，但是够她买半张单人沙发了。 明天她就去家具店。 一组沙发她买不起，可以先买一张单人的，等攒够了钱再把剩下的那组双人的带回家。 反正许剑也不配坐那么贵的沙发。 “让开！”秦小雨有些嫌弃地扬了扬手里的小刀！ 秦家父子自动地给她闪开了一条小道儿。 秦母倒是想拦，可是一想到刚才秦小雨的那番话，她就不敢上前了。 一个家里，不能死错了人。 爹死了，妈还是妈！ 妈死了，爹就是后爹了。 她看向秦父，厉声道：“你上，给钱给我拿回来！” 这钱可是借的，以后是要还的。 秦父瑟缩了一下，反驳道：“你都不敢，我敢吗？” 秦母又看向大儿子：“那钱可是借了给你用的。” 大儿子也学秦父，缩着脖子不吭声。 秦小雨大摇大摆地从家里出去了。 秦母眼睁睁地看着，等她一走，崩溃的往地上一坐，闭上眼睛就开始嚎：“我他娘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嫁了个窝囊废，生了一群讨债鬼，我不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借钱是为了谁啊？现在好了，钱一分没花在我身上，我还得还钱……” 秦家父子三人你看看我看看你，也没个人上前。 最后索性都悄悄溜走了。 秦母睁开眼睛一眼，差点气晕过去。 晚上临睡前，韩三妹和冯雪照例把面发好，把馅儿准备好。 忙活了一天，冯雪累得倒头就睡，韩三妹躺在床上却是久久都没睡着。 她是真的没想到，卖早点竟然这么赚钱。 虽说是辛苦了些，但是干什么一天能净赚五六十块钱啊？ 她现在的工作还是冯德发老娘传给她的，两代人给厂子当牛做马加起来好几十年，可她现在的工资也不到两百块。 摆摊三天，就能赚她一个月的工资。 或许，下岗的事儿真的可行。 其实不用二姐说，她自己也知道，离了婚再回去上班不是个好选择。 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也是当时她从冯德发的几个姐姐妹妹手里抢来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冯家人了，这份工作哪有那么好干了？ 至于二姐说的那个什么乌镇，她是不想去的。 从二姐他们口中，她也大概明白了。 做这个生意，赚钱的时候是赚，但是也有风险。 她没二姐那么好的眼光，也没有二姐敢冒险，更没有二姐能说会道。 她就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赚点安安稳稳的钱。 心里揣着事儿，韩三妹一早就醒了。 醒了就开始划着轮椅开始忙活。 因为是周六，老三不用上班。他起来帮着韩三妹和冯雪把摊子支好，火升起来后，这才回去睡回笼觉去了。 韩秀筠没跟着去，昨天她看三妹和小雪两个人做的挺好的。 她早上睡到八点多才醒，起来吃了个早饭，正打算洗漱过后去找林寡妇，没想到林寡妇就上门了。 韩秀筠心里窃喜：这是房主先沉不住气了，让林寡妇来试探来了？ 她面不改色地将林寡妇迎进了饭厅：“妹子，你坐着，我给你倒杯水去！” 韩秀筠绝口不提房子的事儿。 谁急谁先提，后面才好讲价。 林寡妇刚要说话，周茂华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秀筠，咱们中午要不也出去……” 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坐在饭厅里的林寡妇，他愣了一下。 他对着林寡妇尴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来找秀筠啊！” 周茂华身后，老三好奇的问道：“爸，谁来了？” 林寡妇好奇地看看周茂华，再看看东屋的门。 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周茂华和韩秀筠这两口子，这是分房睡了啊？ 周茂华宁愿跟儿子睡，也不跟韩秀筠睡？ 第143章 咱们是雇佣关系 韩秀筠倒完水回来，就看到了一脸神游的林寡妇。 她有些奇怪的招了招手：“妹子，想什么呢？” 林寡妇回了神，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耳边的碎发：“没什么，没什么。” 她伸手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热水，想了想才进入了正题：“嫂子，前街那处房子，你看中了没有？这两天也有人问呢，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关系更近一些，你要是看中了自然得先紧着你。” 见她开口，韩秀筠也不藏着掖着的了：“我跟茂华商量了一下，房子我们看好了，就是价格……” 周茂华收拾齐整从屋里出来了，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楚，竟然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房子？” 韩秀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悄悄给他使眼色：“你什么脑子，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前街那套！” 这个周茂华，什么忙也帮不上，就知道跟着添乱。 不知道的事情别多嘴不就行了吗？非得多那一句嘴！ 周茂华终于反应过来：“哦哦，那套啊！你做主就行，咱们家都是你说了算！” 说完，怕林寡妇再问，他漏了馅儿，就赶紧说道：“你们聊着，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朝着林寡妇点了点头，一溜烟的就出去了。 林寡妇将两个人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 看来，韩秀筠根本就没跟周茂华说房子的事情，但是她又要买。 肯定是买下来自己住，周茂华不住！ 这两口子，感情不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寡妇看向韩秀筠，试探的说道：“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咱们村谁不知道，你家大哥的脾气那是没的说，不像我们家那个死鬼！” 她叹了口气：“得亏是死的早，不然我得受多少气。” 韩秀筠淡淡的笑了笑，没接话茬：“价格要是能在让点的话，房子我就要了。” 林寡妇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几十块的红包，看样子她是拿定了，“价格能谈，嫂子你觉得多少合适，我去给你探探口风！” 韩秀筠想了想，也没好意思多砍：“四千五，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一共就五千块钱的房子，也不能砍的太狠了。 她的心里价位是四千七八左右，但是对方肯定会再拉扯拉扯，所以她出四千五，给了对方拉扯的空间。 林寡妇知道了她的意思，水都没喝就走了。 没多久，周茂华从外面回来了。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道：“秀筠，什么房子？” 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的，韩秀筠索性就直说了：“我又要买套房子，在前街。” 周茂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不赞同的说道：“秀筠啊，村里的房子不值钱。你花这么多钱买下来，将来卖也卖不出，住也住不了。咱还不如多花点钱，去买套楼房住住，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楼房不是没道理的，楼房却是是方便……” 韩秀筠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你哪来这么多话？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得着你在这指挥？” 周茂华想了想，试图跟她讲道理：“我为了你都下岗了，多支持你的事业！你有啥事就不能和我商量商量吗？哪怕是只会我一声呢？夫妻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说完，韩秀筠沉默着没说话。 周茂华心里有些得意：秀筠这是听进去了。 忽然间，韩秀筠抬头道：“咱们现在不是夫妻关系，是雇佣关系！” 周茂华傻眼了！ 韩秀筠又道：“你放心，工资少不了你的。从你下岗那天开始算，我每个月都给你发工资。给你算五百块钱一个月！” 周茂华试图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 “多少？五百？？”老三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从屋里冲出来了。 韩秀筠斜了他一眼：“怎么了？你有意见？”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没有！” 随即他转头看向周茂华：“爸，你快起来，咱们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周茂华就要起来。 周茂华心里烦着呢，“出去干什么？” “练车啊！我报名费都交了，可不能浪费了。爸你赶紧再跟我练练，我争取这个月就把证拿了！” 周茂华不乐意了：“这都月底了，你着什么急？” 老三能不急吗？五百块钱一个月啊！ 要是他有驾照的话，现在也能和爸一较高下了。 周茂华到底还是被老三拉走了。 两个人走了没多大一会儿，韩三妹和冯雪也回来了。 老四也跟着一块，韩秀筠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的。 韩秀筠随口问了一嘴：“今天卖的怎么样？” 韩三妹美滋滋的：“昨天馅儿弄多了，今天我就多准备了一些面，没想到最后面又剩下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还是手生，掌握不好量。” 韩秀筠安慰她：“没事儿，咱们人多，不管剩下什么，都能给你解决喽。中午咱们烙单饼，再炒个土豆丝、绿豆芽，再买点猪头肉，咱们卷饼吃。” 老四连忙道：“妈，你别算上我和表姐，我们中午要去吃云吞。” 说着，推着韩三妹就往屋里走：“三姨，你快数数钱，表姐还惦记着呢！数完了我们好出去逛街去！” 冯雪被老四说的小脸一红：“我哪有惦记着，我就是好奇！” 好奇今天赚了多少钱。 韩三妹也好奇着呢，赶紧从身后把包拿出来了，递给了跟进来的冯雪：“小雪你数，妈脑子慢，没你数的快！” 冯雪接过了包，和老四凑在一起，一边整理一遍数。 年轻人就是快，没多大一会儿就数完了。 “刨除咱们带去的零钱，还有成本、炉子的使用费，咱们今天赚了五十八块七毛七！” 冯雪说完，将整理好的一沓钱递给了韩三妹。 韩三妹的手有些抖，昨天有二姐、二姐夫他们帮忙，她心里没什么赚钱的实感。 今天就她和小雪两个人忙活，老四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今天的这些钱，算是她和小雪赚的第一笔钱。 可不激动吗？ 她抖着手接了过来，想了想，又从其中数了五十整出来，塞到了冯雪的手中：“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别不舍得花钱。” 第144章 三哥好歹听话 冯雪见状，有些受宠若惊：“妈，用不了这么多。” 五十块钱，顶她半个月工资了。 买什么东西能用这么多啊。 “怎么用不了？年纪轻轻的，多穿点鲜亮的衣服。天气也暖和了，你去买件大衣穿，我看人家小姑娘现在都流行穿呢子大衣。”韩三妹道。 老四揽住了冯雪的胳膊：“三姨，我们今天就去逛逛，确实用不着这么多钱。要是有看好的，等下次我妈去乌镇的时候再买，那边比百货大楼便宜很多钱呢！” 韩三妹有些狐疑：“真的？” 老四点头：“真的，不信你问我妈！” 韩秀筠也跟着点头：“过两天我就去，到时候让小雪跟着去长长见识。” 冯雪闻言，一脸期待地看着韩三妹。 韩三妹见状，无奈地点头：“你想去就去，正好给你二姨帮帮忙。” 老四有些等不及了，催着冯雪：“表姐，你快去换个衣服，咱们现在就走，我都饿了。” 冯雪赶紧回了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老四骑上自行车，载着她就走了。 家里就只剩下韩秀筠姐妹两个。 中午的时候，俩人烙了单饼，炒了土豆丝、绿豆芽，还买了一斤猪头肉，整了半斤烧酒。 姐俩一边吃一边聊以前。 下午一点钟，林寡妇又来了，整个人都美滋滋的，拉住韩秀筠的手就道：“嫂子，成了！” 韩秀筠喝了酒，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她瞪大了眼睛，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同意了？” 没还价就同意了？看来是迫不及待的想搬走了。 林寡妇点头，给自己邀功：“本来是不同意的，我劝了好几个小时，嘴皮子都给我磨破皮了。” 韩秀筠也识趣，笑着说道：“放心，红包少不了你的。” 林寡妇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嫂子你手里那套房子，能不能租给他们？最好是这几天就能搬进去。” 韩秀筠想了想：“行，他们痛快我也痛快，隔壁租的什么价格你也知道，五十块钱一个月。这套我给他们便宜点，四十五一个月。” 林寡妇一拍手：“那行，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韩秀筠赶紧拉住了她：“我还有一个条件，要是行的话周一咱们就去办手续。” 林寡妇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房子的宅基地也要一起过户！”韩秀筠不容置喙地说道。 林寡妇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宅基地过户不过户的都没影响……” “反正我一定要过户，省得后面有纠纷。” 林寡妇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行，那我去问问。” 等林寡妇走了，韩三妹也好奇地问道：“二姐，你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村里的房子又不值钱。有这钱你不如去城里买，我听说楼房这两年涨价可快了。” 韩秀筠心想：楼房这才涨多少钱，真正猛涨的时候还没到呢！ 现在再怎么涨，也不可能涨得过拆迁的钱。 不过，就算是亲姐妹，韩秀筠也不想透露太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只道：“桐城最近这几年发展得很快，特别是我们村这附近，听说要盖一个写字楼，还要盖一个商场。” 这话韩秀筠可不是瞎说的，上辈子这附近的确盖了写字楼和商场。 “这附近发展起来了，我们村的房子到时候就不愁租了。一套房子租五十块，我买上三套就能租一百五十块。等我老了，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能吃房租，多好！” 韩三妹不太理解：钱放在银行里，照样也吃利息，想用的时候还能取出来，不比买成平房强？ 但是转念一想：二姐买了三套房子，家里有三个儿子。听说有一套还租给了老大。 难不成这三套房子是给几个孩子买的？ 想到这儿，韩三妹也不好继续问了，只能含糊地夸道：“还是二姐你想的周到。” 老四带着冯雪去了百货大楼后面的那家云吞店，“这家店可好吃了，我们兄妹几个从小吃到大。小时候家里不宽裕，我妈不让乱花钱，我爸就偷偷带我们来，这周带大哥，下周带二哥，轮着带。轮到我的时候，我爸会偷偷给我加个鸡腿，加个卤蛋，他们三个都不知道！” 老四说起小时候，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冯雪静静地在旁边听着，一脸的羡慕。 同样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同样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她和周芳，却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她失魂落魄的跟着老四往店里走。 只是老四上了台阶，刚把门推开又快速的退了出来。 冯雪没注意，一头撞在了老四的后背上。 她有些狐疑的摸着脑袋，“怎么了？不是……” “嘘！嘘！”老四有些心虚的对着冯雪连续做了两个噤声的动作。 冯雪有些好奇的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了赵晚星和老大。 她有些了然了，“是大表哥和晚星姐啊。” 老四听她语气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俩怎么在一块？真是奇了怪了！” 这俩人彼此都知道对方和妈的关系吗？是巧合还是…… “我和我妈到这的第三天早上，在银行门口就看见他俩了。后来我们去摆摊，晚星姐还说她想给二姨当儿媳妇呢！”冯雪说完，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不知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老四一脸无语：“这么大的事儿也没个人告诉我，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闻言，冯雪有些委屈：“我怎么好随便议论大表哥？” 她现在寄人篱下的，再口无遮拦，那不是更加惹人讨厌了吗？ 老四想了想也是，讨好地挽住了冯雪的胳膊：“你快跟我讲讲，当时什么情况？正好现在咱们先不进去，等他们走了再说。” 刚才她瞄了一眼，两个人好像吃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就再有个五六分钟就出来了。 两个人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冯雪仔仔细细地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老四。 老四听完，嘴巴长得跟鸡蛋一样大：“晚星姐她疯了？她的意思是为了让我妈当她婆婆才跟大哥接触的？那她还不如选我三哥呢！三哥好歹听话！” 第145章 是人都会变 说完，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大哥也挺听话的，不过是听媳妇儿的话。当初和秦小雨在一块的时候，秦小雨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待秦小雨爸妈比亲爹亲妈还好呢！” 想起当初，老四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忽然间她眼前一亮，看向冯雪：“他俩要是真结婚了，晚星姐听我妈的，我大哥听晚星姐的，总比他娶个秦小雨那样的强！晚星姐家里也没其他人了，那他们俩有劲儿都往我们家使。不行，晚上回去我得劝劝我妈！” 老四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赵晚星和老大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老大那个殷勤啊，又是帮着赵晚星开门，又是给她递手套地。 还贴心地在自行车后座的棉垫子上铺上了一块手帕后，才让赵晚星上了车。 老四在拐角处看得一清二楚的，心中唏嘘不已。 “表姐，你说男人怎么变得那么快呢？”老四拉着冯雪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感叹道。 当初大哥对秦小雨多好，她都看在眼里地。 曾经也暗暗地羡慕过秦小雨。 虽然对妈来说，大哥不是个好儿子，可是对于秦小雨来说，他是个好丈夫。 可是这才离婚多久啊，大哥就开始对着另一个女人重复对秦小雨做过的事情。 这多可怕啊。 冯雪耸了耸肩膀：“正常啊，是人都会变。” 老四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拉着冯雪去吃云吞了。 吃完饭，两个人去百货大楼逛了一下午，除了吃的，什么都没买。 至于衣服什么的，两个人还惦记着去乌镇买，能省钱呢！ 傍晚，两个人和林寡妇几乎是前后脚地回了家。 林寡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嫂子，成了！他们答应了，你这边要是没问题的话，周一一早咱们就去办手续。” 韩秀筠松了口气：“没什么问题。” 林寡妇试探地说道：“等办完手续，再把租房的合同签了，他们估计两天就能搬完，周三你就能收房了。” 韩秀筠闻弦音知雅意，立刻道：“买房归买房，租房归租房，红包给你双份的！” 林寡妇努力往下压着嘴角：“嫂子你这话说的……” 说话间，老三和周茂华也回来了。 林寡妇似笑非笑地看向周茂华，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哥，你回来了？” 周茂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林寡妇对他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林寡妇跟韩秀筠打了招呼，走了。 老三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林寡妇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走起路来，腰还一扭一扭的？ 韩秀筠见他一直往后看，催促道：“还不快去做饭，一大家子都等着呢！” 老三回过神来，揉了揉腰，苦着脸道：“我练了一天的车，都快累死了，妈你就不能替我一天吗？” 韩秀筠一听就冷了脸：“练了一天的车？把我的油都给用没了？赔钱！” 她对着老三伸出了手。 老三咽了咽口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刚才老老实实去做饭不就行了吗？怎么非得多嘴！现在好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妈，你饿了，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做饭。” 韩秀筠一巴掌扇在了老三的脑门上：“赔钱！你聋了？” 这一巴掌，把韩三妹和冯雪都给吓了一跳。 二姐也真是的，还当着她们两个外人的面呢，怎么能对孩子说打就打？ 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要脸面的吗？ 韩三妹正要开口替老三解围，就看见老三有些委屈的摸了摸脑门，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屋里走：“我又没说不赔，就是想做完饭着。”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两张十块钱出来了。 走到韩秀筠面前，他又悄悄的抽出了其中一张。有些不自在的问：“十块钱，应该够了？” 韩秀筠也不跟他客气，绕到了他身后，将两张钱都抽了出来：“一个大男人抠抠搜搜的，将来能成什么气候？” 说完，她对着老三扬了扬手上的钱：“现在够了！” 老三心疼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乖乖跑去做饭去了。 韩三妹和冯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 韩秀筠随手把钱往口袋里一塞，扭头就看到了那母女俩的表情。 略一思索她就明白了。 她挑眉道：“看到了没？男人就是贱，你对他越好，他越是蹬鼻子上脸，你对他不好，他反而巴巴凑上来了。” 韩三妹听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洛城冯家，还没到晚饭的点儿，冯海带着老婆孩子，灰溜溜的回了家。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这半个儿不过就在老丈人家住了三四天，怎么就往回赶人了呢？ 饭都没让他吃！太过分了！ 二儿媳一路上，都阴着脸。 被亲爹亲妈从家里赶出来，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不是更印证了唐秀英那个贱人的话吗？ 回了家，二儿媳先探头往老大房里看了一眼，见他们一家子都还没回来，二儿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转身回了屋，‘砰’一声就关上了门。 冯德发大姐还在这儿呢，这几天都是她来给冯老太收拾屎尿的。 家里也是她给收拾的。 冯大姐本身就一肚子气。 在这个家里，好事永远轮不上她。当初她家多难啊，就差跪下来求妈把工作给她了，可妈怎么说的？说她是个外人，工作给她就是给了别人家了。 结果呢？工作还不是被一个外人被带走了？ 现在碰上事儿了，一个两个的都想起她来了。 冯德发这个不要脸的，还想让她把妈带回家伺候！ 凭什么呀？她是一个外人，凭什么伺候冯家人？ 她正愁没地方发火呢，二儿媳这个举动给了她借口。 她把抹布往地上一扔，张口就骂：“给谁甩脸色呢那是？我他妈欠你们的啊？你们老冯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在你们家收拾这收拾那的，连句大姑好都捞不着是？老娘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第146章 都是搅家精 冯德发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不行啊，大姐走了，就得他伺候妈了。 当初为了工作的事情，妹妹一气之下嫁到了外地，现在更指望不上了。 “冯海，你媳妇儿那是什么态度？让她来给你大姑道歉！”冯德发发了火。 冯海心里也憋着气：平时没少往老丈人家送东西，怎么去住个三四天他们就受不了了？ 还专挑饭点赶人，回来的路上儿子还眼巴巴地喊饿呢！ 所以，冯海没替二儿媳说话。 这要搁以前，冯海早就开口解围了。 二儿媳也看出来了，冯海这是要给她脸色看啊。 她胸腔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冲到了天灵盖：“我凭什么道歉？嫁到你们冯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冯大姐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你们冯家的儿媳妇真是好大的脾气！这要是在我们家，我扇不死她！还能让她在我头上拉屎？不道歉也行，我不伺候了！” 冯大姐一甩手就要走！ 冯德发一边拉着冯大姐不让她走，一边训二儿媳：“你个小辈，进了家门连句大姑都不叫是什么道理？赶紧来道歉，不然以后你伺候你奶奶！”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一个大老爷们，干不来这事！ 就算是亲娘，也得避嫌啊！ 再说了，弄得一身都是屎尿味，那不是等着别人笑话他吗？ 二儿媳冷笑一声：“怎么了？我的嘴是开了光的？叫声大姑她就能多活几年？人越穷事儿越多！老太太儿子闺女孙子都活得好好的，哪轮得到我一个孙媳妇伺候？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冯大姐指着二儿媳，气得直抽抽：“你……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挑拨离间呢！” 冯大姐嗷一声冲上前：“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二儿媳冷笑一声：唐秀英那个贱人年轻她打不过，这个老婆子她还打不过吗？ 这一战，最终由二儿媳的胜利而告终。 冯大姐急头白脸的回了家，家里几个儿子闺女一看自家妈回娘家当牛做马、抓屎抓尿不说，还被打了，当即就带着冯大姐回家找场子去了。 二儿媳逞一时之快，逞完就后悔了。 还没等她想到对策，就被冯大姐带着闺女儿子来把她打了一顿。 不仅她被打了，冯海和冯德发也没躲过。 就连小孙子，也不知道被谁打了两下屁股，趴在墙角嗷嗷哭。 只有躺在床上的冯老太，因为身上的屎尿味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等冯大姐带着人走后，冯德发看着满地的狼藉，流下了眼泪，嘴里还喃喃的喊着：“秀娟，秀娟……” 刚舒坦没几天的冯老太，颤巍巍的指着二儿媳的鼻子就骂：“搅家精！一个两个都是搅家精啊！” 一激动，顿时屎尿横流，急的冯老太大喊：“德发！德发！” 没了指望的冯德发没办法，只能亲自上手，一边干呕一边给他老娘清理。 二儿媳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被打了一顿还不老实，一边哭一边骂。 …… 第二天一早，冯海就被冯老太的叫声喊醒了。 “小海！小海！” 冯海睡眼惺忪地去了冯老太门口，他没敢进去，只是推开了门，站在门口问道：“奶奶，怎么了？” “小海啊，我饿了，快去给我弄点饭！”冯老太道。 冯海皱眉，“我爸呢？让我爸给你弄！” 冯老太咬牙切齿地：“去……去桐城了。” 冯海愣住了：去桐城了？去找妈了？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妈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要是妈能回来就好了。 但是随后，他就呆住了，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爸去桐城了，大姑一家昨天刚撕破了脸，大哥两口子又不在家，那奶奶？ 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在，艳霞肯定不愿意收拾，难不成他…… 冯海想起这个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他都快哭了：“爸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 冯老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这些孩子小时候，哪个她没给擦过屎尿？除了冯雪那个丫头。 可临老临老，都嫌弃她。 她这一辈子，到底忙了些什么啊？ 冯海去饭厅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眼前就是一黑。 第一趟去桐城的车早就发走了，爸肯定是搭那趟车走的，追不上了！ 冯海哭丧着脸，“奶奶，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你要是想上厕所了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个桶，你拉到桶里。” 冯老太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要是能憋住，这些天怎么会弄到身上？难道她有这样的癖好不成？ …… 一连好几天，孙老太的生意都很萧条。 照这样下去，她怕是连房租都快赚不出来了。 儿媳妇自从住进了楼房，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住老房子的时候，整天跟她说以后买了楼房要让她跟老头子住主卧，说以后生了孙子她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带孙子就行。 可真住上楼房了，孙子真生出来了，住进主卧的是儿子和儿媳，照顾孙子的是亲家母。 儿媳借口老头子瘫在床上身上有味，对小孩不好，就将他们两个赶了出来。 他们在隔壁村租了个平房，又过回了以前的日子。 前段日子还好，生意不算好，但是每天也能二十三十块钱。刨除成本和房租，一天也能剩下个十来块钱。 可自从韩秀筠的这个妹子来了以后，她一天能赚个五六块钱就不错了。 这样下去，吃喝都是问题。 她倒是想去别的地方摆，可老头子自己在家，她不放心啊。 所以，今天韩三妹走了以后，孙老太没急着走。 回家给老头子喂了饭，换了尿片以后又回了村口。 周天很多人不上班，起的都晚，说不定还有人来呢！ 这不，就有人来了！ 见有人朝着这边来，孙老太早早就站了起来，对着来人打招呼：“大兄弟，来几根油条啊？都是好油炸的，喷香！” 冯德发早上的确没吃饭，他想了想，没舍得买。 等到了韩秀筠家，还能让他饿着肚子？ “大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冯德发笑着说道。 孙老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买不买油条？不买让开！” 第147章 爱抵万难 冯德发嗫嚅着：“我就打听个人……” 他没来过几次，只记得村子的位置。可韩秀筠家在哪，他还真记不得了。 孙老太看着冯德发直皱眉：驴粪蛋子表面光！穿着人模狗样的，连买根油条的钱都不舍得，张个破嘴就知道问问问！ 她凭什么说？ 冯德发环视了一圈，周围除了这个买油条的也没什么人。 思索了几秒，冯德发忍痛从兜里掏出了一毛钱来：“买一根！” 孙老太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故意道：“三毛一根！” 冯德发惊讶地问道：“你这油条是什么做的？” 他们洛城才一毛钱一根，怎么到了这儿就三毛一根了？ 孙老太抄着手：“就这价儿，爱买不买！” 冯德发一脸肉疼地又掏了两毛出来。 给了钱，他才开口问道：“大姐，我来找周茂华，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孙老太装油条的手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冯德发厚脸皮地说道：“我是他妹夫。” 孙老太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两天来摆摊的那个女人，跟韩秀筠长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是韩秀筠的妹妹。 他们都是一个村的，她是知道的，周茂华根本就没有妹妹，家里就一个姐姐。 这个人是那个坐轮椅的女人的丈夫。 她抬眼，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冯德发脸上的淤青。 他用围巾遮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两口子，一个腿受伤了坐轮椅，一个脸上全是淤青。 而且，韩秀筠娘家是外地的，她妹妹好端端的跑到桐城来干什么？ 孙老太眼睛一转，坏点子就有了。 她笑着又装了一根油条进去，这才递给了冯德发：“是妹夫啊？我跟你家妹子挺聊得来的，她这两天可没少赚钱，那钱收的我都眼红。一天不得赚个七八十啊，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算来这边发展？” 冯德发拿油条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做生意？她做什么生意？” 孙老太权当没听见冯德发语气中的不对劲，巴拉巴拉把韩三妹的现状全说给冯德发听了。 最后来了句：“你这个姨姐可了不起，自己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光房子就买了两套了。” 说完，她又仔仔细细地将去周家的路指给了冯德发。 生怕冯德发记不住，一连说了好几遍。 去韩秀筠家的路上，冯德发有些激动。 韩秀娟卖包子一天就能赚七八十？ 就算她成本三十块，那也能赚四五十呢！ 一个月就是一千多！ 一年一万多！ 卖早餐就只干早上那几个小时，不耽误她上班。 这份工作加起来，一年下来估计能赚个两万。 干上四五年，就能给两个儿子都买上楼房了。 到时候，孩子们都分出去了，家里也能宽敞点了。 不行，他这次一定得把韩秀娟哄回去！ 伺候妈的活儿，还是得她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杀了他也干不了这活儿。 想到这儿，冯德发的脚步都快了起来。 临近中午，早上还剩下些馅儿，韩秀筠和韩三妹带着冯雪和老四和了点面，打算包水饺吃。 老三又拉着周茂华去郊区练车了，中午不在家吃。 “妈，大哥和晚星姐的事儿，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反对的好。” 昨晚老四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刚才冯雪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她把昨天碰见两个人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韩秀筠狐疑地问道：“为什么？” “你想啊，晚星姐不是冲着你才跟大哥交往的吗？那她的心肯定偏向你这边，到时候你哄着她，她哄着我大哥，他俩都得给你干活，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使唤起来多方便啊。” 韩秀筠没说话，一脸的若有所思：她怎么觉得，老四的话有道理呢？ “反正我大哥肯定会再结婚，要是跟其他人结了婚，再碰上个秦小雨那样的，那咱们恐怕是一点便宜都占不上了，你不是白养他了吗？” 冯雪心想：也不算白养，不是给了五千块钱的养老费吗？ 可她终归是没敢说。 老四对着冯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冯雪腼腆地笑了笑。 老四正要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拍门的声音。 老四奇怪地嘟囔道：“谁啊这是，怎么还赶饭点来呢？”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往外走：“我去看看。” 韩秀筠跟韩三妹嘟囔道：“老四说的有道理啊，下次见了赵晚星，我态度得好点。他俩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情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在中间当什么坏人？” 韩三妹叹了口气：“赵晚星那孩子我看着也挺好的，有主见，人也善良，说不定真能把志国给教好了。” 韩秀筠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地说道：“那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了。” “哎哎，你不能进去，你回来……” 院子里，传来老四惊慌失措的喊声。 韩秀筠闻言，立刻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老四正追在冯德发身后，一个劲儿地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是我家，你出去！” 虽然老四没去洛城，没亲眼见到冯家一家子的嘴脸。但是韩三妹来的时候，脸上的伤还那么明显，老四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的。 此时对冯德发自然是没什么好语气的。 韩秀筠环视一圈，抄起了墙根下的大扫把：“你给我出去！别逼我动手啊！” 冯德发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二姐，我知道错了，我是来给秀娟道歉，接她回家的。” 韩秀筠皱起眉头，很认真地问：“你的脸皮是墙皮做的吗？怎么那么厚？” 都闹成那样了，还好意思来接三妹回家。 冯德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二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畜生。” 韩秀筠冷笑一声，问道：“你失忆了？不记得你俩已经离婚了？” 屋内，冯雪有些担心地看着韩三妹。 她有些怕，怕爸一说好话，妈就原谅了。 院子里，冯德发往屋内探了探头，故意大声道：“离了婚还能复婚，只要有爱，能抵万难！” 第148章 不能叫姨夫，要叫老逼登 “呕……对不……呕……”生理性的干呕了两声，韩秀筠直起身子对着冯德发摆了摆手：“对不起，没忍不住，你继续说！” 她倒要看看，冯德发这个老畜生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老四站在冯德发的身后，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他们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都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冯雪她爸张口就来，就不嫌害臊。 冯雪别过脸去，有些窘迫地扣着手。 韩三妹见状，安抚地拍了拍冯雪的手。 冯德发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往前走了两步。 韩秀筠伸手把他拦在了院子里：“行了，就在这说。” 她干干净净的屋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给她弄脏了。 冯德发讨好的看了看韩秀筠，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根从孙老太那买的油条：“秀娟，我来的路上看见有卖油条的，给你买了两根，你趁热吃。” 韩秀筠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绝世渣男？ 来道歉就拿两根油条？怎么好意思的？ “你走，我不会跟你复婚，也不会跟你回去的。”韩三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韩秀筠颇为欣慰地回头看了一眼。 冯德发也不气馁，持续稳定地开始输出。 “秀娟，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掌舵人，咱们家没了你就转不起来了。” “这几天我们父子爷孙几人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我倒是不要紧，就是两个孙子还在长身体，这样下去吃不消啊。” “秀娟，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心，就是我的肝，就是我的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只要你跟我回家，我保证以后如珠如宝地对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就是你的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家里那几个小的，谁要是敢对你不尊敬，我大耳刮子伺候他们！他们的工资以后也必须都上交给你，谁不愿意就滚出去！” “秀娟，咱们两个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你就忍心抛下我吗？打从结婚的那天起，我就发誓，要跟你过一辈子，死也要跟你死在一口棺材里。” “说好了要过一辈子，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一辈子！亲爱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错。” …… 韩秀筠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冯德发每一句，都在刷新她对无耻的认知。 “你一个土埋半截的老梆子，在这装什么情圣？还风风雨雨二十年，她韩秀娟经历的风雨不都是你带来的吗？她走出家门一看，外面根本不下雨！” “张嘴满口喷粪，我都不稀得拆穿你，你那是后悔了吗？你那是害怕了！害怕没人伺候你，伺候你那个拉尿都在炕上的老娘！” “撒泼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满脸褶子能夹死苍蝇。还她是你的心，她是你的肝！她是你祖宗！还不赶紧跪下磕几个？” “什么叫她不在你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几个加起来几百斤的老爷们，连口热乎饭都不会做，你们是没手还是没脚？合着你口中的待她如珠如宝，就是让她回去做你们全家的保姆啊？” “人家保姆还有工资呢，我三妹纯纯倒贴。你自己瞅瞅你们冯家这一窝，除了小雪，有个正常人吗？赶紧带着你这张破嘴去火葬场排队等号去，你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韩秀筠插着腰一口气骂完，举起大扫把就往冯德发身上抽：“老四！抄家伙！” 老四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顺手的工具。 冯雪悄悄地递上了手上的擀面杖。 老四接过来就冲向了冯德发。 冯德发见状大惊失色，转身就往外跑。 到底是年纪大了，跑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在院子里摔了个狗吃屎！ 老四的擀面杖一下一下的抽在了他背上。 “嗷！疼疼疼！秀娟救我！小雪救我啊！” 一边喊着，一边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周家，摔在了门口。 老三从车上下来开门，正好撞上了冯德发。 他似笑非笑的开口：“姨夫……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姨夫了，老逼登，见到我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周茂华紧随其后，听到他的话，低声道：“老三，胡说什么呢？” 老三撇了撇嘴：“跟他这样的人，还讲什么礼貌？” 周茂华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冯德发道：“我家老三就这样，太实诚了，说话不会拐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冯德发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咬着牙道：“不会，不会！” 老三一把搡开他：“让开，我们要进去。” 冯德发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周茂华将车开进了院子里。 韩秀筠看到父子俩，有些奇怪地问道：“中午不是不回来吗？我们可没做你们的饭！” 周茂华从车上下来：“老三说他练的差不多了，继续练费油，非要回来。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们俩下个面吃就行了。” 老三十分识趣地掏出了十块钱给韩秀筠：“今天我只练了一上午，十块钱够了？” 韩秀筠神色恹恹地接过了钱：“够了！” 老三有些犹豫地探头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低声问她：“我三姨她……没事？” 韩秀筠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与预想中的场景竟然有些不同。 韩三妹的表情淡淡的，正轻轻地拍着冯雪的背，无声的安慰着。 反而是冯雪，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见韩秀筠进来，韩三妹有些愧疚地说道：“二姐，对不起啊，给你们惹麻烦了。” 韩秀筠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老三就抢答道：“三姨，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感情就是在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中产生的。” 韩三妹苦笑一声：“现在光我麻烦你们了。” 暂时她还什么忙都帮不上二姐！ “咱们是亲姐妹，本来就是要相互扶持的。”韩秀筠低声道。 韩三妹看了看冯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冯德发徘徊在周家门口，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秀娟这次好像是真伤心了，他被骂成这样、打成这样，她都没有反应。 还有冯雪！ 想起冯雪，冯德发就咬牙切齿地。 第149章 蛄蛹那两下 女孩就是不行！ 当初幸亏没把心思都花在她身上。 长大了，翅膀还没硬呢，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好歹也是冯雪的爸！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别以为他没看见，刚才就是冯雪给周芳递擀面杖的。 死丫头片子，眼光短浅。等以后她结婚，还不是得求着他出席？ 到时候，他一定得多要点彩礼，让冯雪好好吃吃苦头！ 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冯德发急得抓耳挠腮的，要是韩秀娟一直不跟他回家，他难道一直耗在这里？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韩秀娟改变主意呢？ 放弃他是不可能放弃的，家里几口子人都等着她伺候呢！ 再说了，现在的韩秀娟就是一颗摇钱树，他要是不抓住，那不就是傻子吗？ 软的不行，那来硬的？ 冯德发眼前一亮，收拾收拾扭头就走了。 周家饭桌上，几位女士美滋滋地吃着水饺，两位男士吸溜吸溜地吃着面条。 韩三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老三碗里夹了几个水饺：“志远，你吃水饺。” 老三也不客气，笑嘻嘻地道：“谢谢三姨！” 韩三妹看向周茂华，有些尴尬。她一个小姨子，也不好意思给姐夫夹菜，只能招呼道：“姐夫，你自己夹。” 周茂华偷偷看了韩秀筠一眼，憨厚一笑：“你们吃你们吃，我不爱吃水饺。” 韩秀筠有些嫌弃地给他夹了几个水饺：“想吃就大大方方地，别搞得我们好像虐待你一样。” 周茂华看着碗里的水饺，心里美的直冒泡：秀筠给他夹水饺了，没给老三夹。 韩秀筠看见他那个不值钱的样儿，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夹个水饺而已，瞧把他美的。 老四没注意到饭桌上的风起云涌，有些担心的咬着筷子：“妈，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走了，肯定会想其他办法？” 老三三两口就把几个水饺下了肚，含含糊糊的说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兵来土挡，将来水淹！” 老四眨了眨眼睛：“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韩秀筠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周茂华赶紧去端了一碗饺子汤：“秀筠，喝水！” 韩秀筠接过了汤，咕咚咕咚几口下去，这才止住了咳嗽。 “好好的一个成语，让你说成了活埋！水淹陈塘关啊？有点文化行不行？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老三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但是还是很委屈的说道：“我就一个厨子，那么有文化有什么用？” 一个有文化的厨子，难道炒出来的菜格外香？ 旁边老四一拍桌子：“三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三想了想，他自己都忘了刚才是怎么说的了。 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反正就那个意思，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说完，他警惕地看向韩秀筠：“妈，我这次说对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他敢来试试，来一次我打一次。老娘一没工作，二有钱，我看谁斗得过谁！” 韩三妹在旁边犹豫了几秒，说道：“二姐，要不我和小雪搬出去，我们不在，他也没理由来骚扰你们了。我们在这，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韩秀筠闻言，一拍桌子：“我看谁敢嫌你们麻烦！” 说话间，还瞥了老三和周茂华一眼。 老三吓得赶紧摇头：“三姨，你可不是麻烦，你是我的亲人啊！” 周茂华也道：“你就安心在这住着，你们两个女同志单独出去住，我们也不放心。” 凤凰园小区，秦小雨指挥着工人将沙发往三楼搬。 “小心点，千万别给我磕了。这沙发一千多块钱呢，磕了你们可赔不起！” 两个工人听见价钱，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小心了。 见状，秦小雨有些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 上了楼，秦小雨打开了家门，指挥着工人将沙发放在了客厅处。 她给工人结了搬运费，工人正往外走的时候，许剑听见声音从卧室里出来了。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客厅的新沙发，他皱起了眉头：“家里不是有沙发吗？怎么又买了个新的？” 他上前摸了摸沙发的材质，顿时问道：“这沙发多少钱？” 材质一摸就很贵。 秦小雨指挥着工人：“你们先走，没你的事儿了。” 等工人离开，她关了门，转身往沙发上一坐，顿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进口的沙发就是舒服！” 许剑有些急切地问道：“多少钱？你不会把我的工资都花了？” 秦小雨睁开眼睛，讥讽地说道：“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你的工资，我回家要了五百，还加上我的存款，才刚刚够买这一张单人位的沙发。等攒够了钱，我要把全套的沙发都买回来！” 许剑有些崩溃地问道：“一千多块钱？你买张破沙发？躺这上面你是能升天啊还是能成仙？” 顿了一下，许剑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把家里的钱都花了？不能？还剩下多少？够咱们吃饭吗？” 秦小雨从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几张零钱：“就剩这些了！” 许剑往她手上一看，差点晕过去：“七毛钱？你就剩七毛钱了？” 这才刚发工资，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吃什么？ 他气得扬起手就要扇秦小雨，结果秦小雨先发制人，跳起来就抽了他一个耳刮子！ 把许剑都给打蒙了。 虽然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可是许剑从小就聪明，是读书的料。 家里的粗活重活，他都没沾过手。 论起打架，他完全不是秦小雨的对手。 秦小雨扇完他耳刮子还不解恨，伸出指甲就往他脸上挠：“你个软蛋混蛋王八蛋，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浑身上下除了脑子好使，还有哪处中用？” 说到这句的时候，秦小雨特意往许剑的裆部看了一眼。 这一眼，都把许剑看自卑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裆部。 “捂也没用，就你蛄蛹那两下，自己心里没数啊？”秦小雨嗤笑道。 第150章 跪下求我！ 许剑的脸色由青转白，他嘴硬道：“那当初你还不是巴巴凑上来？” 秦小雨咬牙道：“是我凑上来的，还是你蓄意勾引的？你就是个小人，趁人之危！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过的多好。” 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觉得许剑比周志国好。 现在真正嫁给了许剑才知道，他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贱人！你还好意思提，到底是谁趁人之危？要不是你，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至于……至于……” 至于了半天也没说上来个子丑寅卯。 实在是糟心事太多，许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了。 秦小雨看着许剑一脸的回忆，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的：“哈哈哈哈哈哈，许剑你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还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就是垃圾，谁跟你在一块都会变脏变臭！你以为吴倩是被迫跟你离婚的吗？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她笑出了眼泪：“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看着你对吴倩满怀愧疚，我都快忍出内伤了，你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每说一句，许剑的脸色就越是白一分。 “你……什么意思？吴倩她跟你说什么了？”许剑咬着牙问道。 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不想承认，可是又忍不住去问。 “想知道啊？跪下来求我！”秦小雨笑得肆意张扬。 她长得本来就好看，以前不舍得花钱，打扮得老气。 现在舍得花钱了，金镯子、高级化妆品、羊毛大衣都安排上了。 此时一笑，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可是在许剑的眼里，她可怕的像一只恶鬼。 他的手，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着。 忽然间，他伸出手掐住了秦小雨的脖子，一路推着她抵在了墙上。 “咳……咳咳……”秦小雨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却没挣扎。 因为窒息，秦小雨的脸憋得通红，她艰难地开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解脱了，至于你……” 她咧开嘴笑着。 许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可是渐渐的，他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他嘴里喃喃地：“你疯了，你是疯子！疯子！” 秦小雨见状，一爪子就挠在了许剑的脸上。 许剑‘嗷’一声撒开了手。 秦小雨十分嫌弃：“废物！窝囊废！怪不得吴倩宁愿给我钱也要跟你离婚！” 许剑听到吴倩的名字，愕然地抬头：“你说什么？她给你钱？什么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小雨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爽快地就把吴倩给卖了，一股脑的将当初吴倩找她的事情告诉了许剑。 “你以为是你提的离婚，吴倩不得已才跟你离的？其实吴倩早就想跟你离婚了，就是怕你跟她抢你闺女罢了。可笑你还觉得亏欠了她，离婚的时候把家里大部分钱都让她带走了，蠢货！！”秦小雨那张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许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间就眼睛一翻，‘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秦小雨皱着眉头抬脚踢了踢他：“喂，起来！别装死！” 一连踢了好几脚，许剑都没反应。 她狐疑地蹲下身，将手放在许剑的鼻子底下：有气，没死！ 秦小雨松了口气：许剑要是死了，她的长期饭票可就没了。 想了想，她伸出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掐在了许剑的人中上。 她的指甲很长，上面涂着红红的指甲油，一掐就是一道很深的印子，随后就变成了一条淤青。 一连掐了好几条，许剑还是没醒。 秦小雨翻了个白眼，气地站起身来狠狠地踢了许剑一脚后，这才去旁边打了120。 救护车呼啸而来，拉着许剑去了医院。 医院门口，医院的人将许剑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吩咐秦小雨：“家属你先去那边缴费。” 秦小雨眨了眨眼睛：“我没钱。” 医院的人傻眼了：这女的穿的这么富贵，怎么张口就没钱啊。 秦小雨想了想，“算了，你们先救，我想想办法。” 说完，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扭头就走。 剩下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怎么办？救还是不救啊？” 秦小雨走的急匆匆的，根本没发现现场有她的熟人。 林慧慧有些兴奋地扯着老二的袖子：“那不是你大嫂吗？怎么是她送那个男的来医院的？她不会是……”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八卦。 难不成周志军大嫂出轨了？ 因为怕别人发现，所以才把人送到医院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慧慧催促老二：“快，你快去你们家，通知你爸妈他们，我在这盯着，我看看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住哪个病房！” 老二见状，也有些兴奋，他下意识地就要听林慧慧的话离开这。 可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林慧慧的补剂吃完了，他们今天是来开药的。 他又折回来：“那你这药……” 林慧慧推了他一把：“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药干什么？明天抽空来也晚不了。” 老二一想也是，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别靠太近了，保护好咱儿子。” 林慧慧摸着肚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担架上的许剑。 老二急匆匆地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秦小雨左思右想地，回了家，找出许剑的电话本，给他老家的爸妈打了电话。 许剑的医药费、他们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呢！ 许剑的爸妈，一听说儿子进了医院，也来不及打听这个打电话的女人是谁，要了地址后就急匆匆地往这赶。 老二一路上，差点把自行车轮子蹬出了火星子。 到了家门口，正好赶上晚上的饭点，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老二一下子就停了脚。 他这样进去好吗？ 妈不会以为他是来认错服软的？ 那可不行！ 犹豫了半天，老二还是敲了门。 他就站在外面说，说完了就走。 这事一定得让老大知道，他还等着看老大的笑话呢！ 很快，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三看到老二，一脸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韩秀筠没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问道：“二哥，你来干什么？” 老二一脸兴奋：“老三，有大事发生！” 老三正要说话，却忽然间脸色一变。 老二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有些狐疑地说道：“那是不是……三姨夫和冯山和冯海他们啊？” 第151章 我可不想蹲局子 老三紧张地伸出手，一把就把老二给薅进了家门。然后反手将老二关了进去，他在外面喊道：“二哥，你把门关好，我去喊大哥过来。” 老二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老三这么紧张，还是稀里糊涂地就从里面插上了门。 韩秀筠听见动静，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老二，韩秀筠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老二挠了挠头，指着外面：“三姨夫和冯山冯海他们都来了，乌央乌央的看着得有六七个人呢！” 韩秀筠闻言，低声骂了句：“王八蛋！长了几个狗脑袋，敢来跟我抢人。” 抢人？抢什么人？老二依然还是一头雾水。 冯雪推着韩三妹从里屋出来了，韩三妹有些担心地说道：“二姐，要不……” 韩秀筠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要不什么要不？” 老二一看韩三妹和冯雪在这，又看到韩三妹坐着轮椅，脸上还有之前被打的痕迹，心里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 见韩三妹缩起了脖子，也不说丧气的话了，韩秀筠这才看向了老二：“问你呢，来干什么？” 老二想了想，难得地干了一回人事：“我的事等会儿再说，老三去喊大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韩秀筠冷冷地说道：“放心，一会儿就来了。” 老二闻言，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秀娟，开门呐！我和孩子们来接你回家了！” 是冯德发的声音。 “呸，你个老秃驴，真是脸比屁股大。癞蛤蟆插鸡毛，你是飞禽还是走兽？上午挨骂没够是？你敢踏进我家门一步你试试？” 韩秀筠骂完了，环视一圈，抄起墙上的镰刀，吩咐家里人：“都给我抄家伙，进来一个打一个，进来一双打一双！” 老二老四冯雪都开始找趁手的家伙，周茂华跑到韩秀筠面前：“秀筠，你站我身后，我保护你！” 韩秀筠伸手一推，就把周茂华推到了旁边：“一边呆着去，别影响我发挥！” 周茂华神色讪讪的，连忙去找趁手的家伙去了。 找了一圈，拎来了把勺子，气势汹汹的说道：“他们敢进来，我就敢给他们头上浇大粪！” 韩秀筠有些嫌弃地提醒：“别误伤自己人就行。” 话音刚落，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老二拎起锄头就往前冲，冲到一半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怎么打头的是个嘴歪眼斜的老太太？ 这是什么味儿？爸还没开大招呢，怎么这味儿就透出来了？ 老二满脸的茫然。 剩下的其他人也傻眼了：这还怎么打？ 这冯老太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们要是上手，到时候真死了算谁的？ 冯德发见状，满脸的得意。 不枉他出血本让小山小海召集了人，雇了车把老娘带过来了。 有老太太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退一万步讲，老太太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周家这一群人想管她韩秀娟也管不了了。 到时候他不讹死他们就算他心软。 一家子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冯山冯海忍着恶心抬着冯老太上了前，一路朝着韩三妹去了。 韩秀筠想上前拦着，冯老太立刻捂着胸口：“心脏疼，头晕！” 冯山冯海接收到信号，抬着冯老太就往朝着韩秀筠去了：“二姨，你可别吓着我奶奶，她年纪大了，禁不住你吓啊！” 吓得韩秀筠赶紧往后缩：屎臭屎臭的老太太，千万别来沾边。 不管谁来拦，冯山冯海就卖力地抬着老太太朝着谁去。 不卖力不行啊，爸在电话里说了，妈现在一天能赚七八十块钱呢！ 这次来，务必得把妈带回去。 这不，连行动不便的奶奶一听这话，都差点激动地站起来。 两个儿媳妇也火速和好，开始共商对策了。 一天七八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两千块钱，比一家子的工资赚的都多。 虽说他们对爸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反正包车的费用又不用他们出，他们就出点力，一毛钱不花！ 最后，冯雪推着韩三妹在前面跑，冯山冯海抬着老太太在后面追。 绕着整个周家，开始秦王绕柱了。 没过多久，老三带着老大也来了。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 可到了家一看，两个人也都傻眼了。 这么混乱的情况，老二还抽空给了老大一个同情的眼神。 看得老大莫名其妙的：老二怎么会在这？这是用什么眼神看他呢？ 周茂华在旁边急得不行：“秀筠，这可怎么办啊？这样下去不行啊！” 老三也悄悄的凑了上来：“妈，你想想办法啊。” 老大老二和老四也都看向她。 韩秀筠气得骂道：“一个个的，脑子里都装的是屎吗？有事就知道喊秀筠、喊妈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说完，她白了周茂华一眼：“你不是要泼屎汤子吗？快去啊！” 周茂华讪讪地：“这老太太本来就偏瘫了，这要是……我可不想蹲局子！” 老二忽然间眼前一亮，低声道：“我有个想法……” 他故意卖关子。 周茂华连忙看向他：“快说，什么想法？” 老二故意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头扭过去了。 老二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想让她开口服软，做梦去？ 老二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韩秀筠看着冯老太太，一脸的若有所思。 周茂华还想再劝劝老二，韩秀筠忽然间开口：“茂华，你过来！” 周茂华狐疑地凑近了些，韩秀筠一把扯过他的耳朵，对着他耳语了一番。 听完之后，周茂华顿时眼前一亮，对着韩秀筠竖起了大拇指：“秀筠，要不你能赚钱呢，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韩秀筠给他使了个眼色，周茂华趁着冯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抡着勺子就往外跑。 冯家大儿媳最先反应过来，喊道：“拦住他！” 韩秀筠也喊：“掩护你爸跑出去。”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冯家大儿媳就是狠，抓住周茂华的头发就不撒手。 等周茂华跑出去，只觉得头皮上凉飕飕的、火辣辣的。 第152章 老二给老大一千 幸好下午他开车去加油了，车就停在外面，钥匙也在车上。 周茂华上了车，一踩油门就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冯山冯海被冯雪溜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不得已只能停下了。 冯雪也累得够呛，站在原地直大喘气。 韩三妹更是被折腾得不轻，头晕眼花还想吐。 一方面是被绕得，一方面是被熏得。 也不知道冯山和冯海怎么受得了的，这俩白眼狼平时可是最爱假干净了。 冯山和冯海表示：为了一天七八十块钱，这点苦还是受得了的。 休战的间隙，冯家人又开始怀柔政策。 “妈，你脾气发够了就跟我们回家，咱好好的一个家不能就这么散了啊。” “有些人她心里就是变态，看不得别人过得好。妈你可得擦亮眼睛，不能被她骗了呀！” “秀娟，孩子们都知道错了。儿子儿媳全来了，就连妈都千里迢迢的过来了，你就别端着了，回家。” “秀……秀娟，妈错了，还……还是你最好！”冯老太磕磕绊绊的说道。 在场的人当中，恐怕只有冯老太说的话能听。 韩秀筠抬手在鼻端扇了扇，讥讽地说道：“老太太，你身上这味儿，隔着老八米远都能闻到。你这些孝子贤孙没给你收拾吗？” 冯老太被说得有些窘迫：“你……你……” “你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指望不上，还想指望前～儿媳吗？”韩秀筠说话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一个前字！ 眼看冯老太被激怒了，冯家大儿媳赶紧上前，“妈，你别听她胡说。只要您能回家，奶奶不用您伺候，您什么都不用管。” 笑话，老太婆一天赚七八十块钱呢！ 花个几块钱找个保姆伺候老太太就是了。 还用得着她亲自伺候吗？ “是啊妈，还有您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钱，就当我们孝敬您的了，我们也不追究了，您就赶紧回来。我们家宏兴这两天一直念叨奶奶呢，晚上想您想到哭！您就不想他吗？”二儿媳也不甘示弱，连孩子都抬出来了。 韩三妹敲了敲胸口，勉强地将那股恶心的感觉给敲下去了。 她苦笑一声，想起了她摔断腿的那天，小孙子就在旁边看着，高兴的拍着手问：“奶奶要死了吗？把奶奶埋在这里面。” 她长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跟冯德发已经离了婚，你们都已经成家了，我不欠你们什么了？至于那钱你们也不用心疼，我肯定不会还的。就当是你们给我的养老费了，以后我生老病死都不用你们管了。” 闻言，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这台词怎么这么熟呢？三姨也让妈给教坏了。 冯家大儿媳闻言，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不行，我们家六千，老二家才四千，这不公平！” 二儿媳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唐秀英，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大儿媳撇了撇嘴，百般地不情愿。 韩秀筠在旁边凉凉地说道：“那就一家算五千，老二再给老大一千块，不就公平了吗？” 韩三妹佩服地看向韩秀筠，二姐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转的这么快呢？ 她点头：“就这么办！芳芳，你去帮我拿张纸，我给他们写断绝书。” 老四闻言，赶紧进了屋，给韩三妹拿了纸笔。 提起笔，韩三妹却不知道该怎么写！ 老三搡了搡老大，低声提醒：“大哥，你去，这不是你擅长的吗？” 最开始的一版断绝书，就是大哥写的！ 老大脸上的表情讪讪的，正要上前，却被冯德发打断了。 “韩秀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们两个都是你生的，你说断绝就断绝吗？就算写了那破玩意，将来闹上法庭，法官会认吗？” 他给冯山和冯海使了个眼色，冯山和冯海也歇过来了，重新抬起了冯老太就往韩三妹那边去了。 事情好像陷入了循环，又开始绕了！ “都让开！”忽然间，门口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韩秀筠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满头银发却又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 身上穿了一件对襟的中式褂子，脚上穿了双绣花鞋。 是胡小满的太奶奶，今年九十多岁了。 这就是韩秀筠的办法，用魔法打败魔法。 当然了，也不让老太太白来这一趟。 胡小满之前借的五百块，直接变三百块。 相当于来这一趟，给老太太两百块的酬劳。 这要是受个伤什么的，钱还能再加。 老太太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怕这种场合？ “都让开，都让开！”跟在后面的周茂华吩咐道。 周家人都识趣地闪到了一边。 周茂华一闪身，后面露出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周茂华喊道：“大家伙可看清楚了，要是我们家老太太有个好歹的，到底是谁动的手。到时候去了公安局，我们也好找人。” 邻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茂华你就放心，我们都盯着呢！” “茂华，这都是什么味儿啊？你家茅厕炸了？” “嫂子，我们给你作证，你是不是得给点钱啊？”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开着玩笑。 胡家老太太挽了挽袖子，迈着小碎步冲着冯老太就跑了过去：“让你为老不尊！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你瘫在炕上你还不消停！” 冯家的人谁也不敢沾边，纷纷后退。 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局这么轻易的就被破了。 反而他们现在成了受制的一方。 这老太太，看着得有九十多了？比他们家老太太还高了一个辈分呢！ 胡老太太很顺利地就靠近了冯老太，伸出手就要挠她的脸。 人家亲家媳妇儿可是给了钱的，总得让人家觉得这钱花得值啊。 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把她抓到公安局去，她也不怕。 枪毙就枪毙，反正她也活够本了。 走之前能给她的乖重孙赚点钱也是好的。 胡老太太一爪子下去，冯老太疼得嗷了一声。 吓得冯山松了手，幸好冯山抬得是脚。 冯海抱着冯老太的脑袋，松手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 第153章 打出经验来了 胡老太太趁机又是几爪子下去，冯老太急得拽着冯海的手：“快……走！！走！！！” 冯海没了主意，下意识地看向了冯德发。 冯德发一时之间也被难住了，所以现在怎么办？ “你推我干啥？”老二忽然间开口。 距离他足有一米远的冯山一脸懵的左看看、右看看。 谁推周志军了？ “问你呢，推我干啥？”老二直接上手，推了冯山一把。 冯山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我推你了？” 老二笑了，指着冯山道：“你看，他承认了，态度还挺横的。” 冯山明白了，周志军这是找借口呢！ 老三也明白了，当即就上前，伸手就把冯山推了个趔趄：“我让你推我二哥！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冯山接连被推了两下，也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嗷……” 他的手还没挥出去呢，就被老三一拳打在了下巴上。 老三一边打，一边想着：冯家这俩儿子都蠢的可以，上一次挨了揍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竟然还敢来！ 千里迢迢从洛城跑到桐城来挨揍，真是一对儿蠢货！ 现场又乱了起来，韩秀筠方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韩三妹，全体上场。 那边，冯海把冯老太一扔，也加入了战场。 胡老太太美滋滋的又趁机掐了冯老太两把：“你说说你，瘫了也不消停。做人得积德行善，不然老天都看不下去。” 冯老太躺在地上，无助的流着眼泪：她前两天明明还好好的，要不是被韩秀娟气到了，又在地上躺了大半夜，怎么会偏瘫？ 周家的人，特别是老三，打架都打出经验来了。 冯家那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是周家人的对手。 没过多久，个个脸上都挂了彩。 周茂华的头皮现在还火辣辣的呢，气得他趁机在冯德发脑袋上薅了好几下，差点把冯德发给薅秃了。 虽然是冯家大儿媳薅的他，但是他不好跟一个女人动手。事儿都是冯德发挑起来的，就该他受着。 韩秀筠可不管这个，趁着乱，抓住大儿媳就猛揍，而且就可着她一个人揍。 别以为她刚才没看见大儿媳这个阴狗，刚才薅周茂华头发了。 周茂华是她男人，她打行，别人打不行。 想到这，韩秀筠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扇在了大儿媳的脸上。 大儿媳被打的嗷嗷直叫：“冯山！冯山！救我！” 冯山被老三追着打，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去管媳妇儿。 冯德发最先受不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周家的院子。 剩下的几个小辈儿，也都一股脑地跑了。 只剩下冯老太，躺在周家冰冷的院子里，眼泪都快流干了。 “畜生！一群畜生！”冯老太又喊。 冯家父子三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老太太除了畜生两个字就不会骂别的。 “还不把人抬走！”韩秀筠满足的拍了拍手，冷声喝道。 冯山和冯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鼻青脸肿的模样，于是两个人都没敢动。 冯山大着胆子，试探地说道：“我们不敢进，你们抬出来。” 老三啐了一声：“呸，晦气！好好的院子都让你们弄脏了，现在还想弄脏我们的手是不是？” 说着，他扬起了手：“麻利地把人抬出去，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啊。” 冯山冯海闻言，赶紧进了院子，匆匆地抬起冯老太就往外跑。 因为太紧张，冯山中途再一次地脱了手，气得冯海骂他：“你是软脚虾啊？手怎么那么滑？好好的人都让你摔坏了！” 冯山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什么好好的人？本来就瘫了。” 等人出去以后，老三‘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韩秀筠大喊一声：“接水管，冲院子，大扫除！” 冯老太身上都是屎，蹭的家里哪里都是，太恶心了。 说完，又看向胡老太太：“奶奶，您先到屋里坐一会儿，晚上在家吃饭，吃完饭我再让茂华送您回家。” 胡老太太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就回！” 韩秀筠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现在都到饭点了，就这么让人走了，那也太不像话了。 再说了，冯德发他们还没走呢。 韩秀筠吩咐周茂华将老太太扶进屋里去歇会儿，然后又开始指挥剩下的人干活。 “三妹，你和老三去做饭。老四你和小雪拿水管把院子好好冲一冲，屋里的地也拿拖把拖一拖。” 吩咐完，她看向老大和老二：“你们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老大一脸的失落，他好歹刚才也出力了，怎么连顿饭都不留他吃啊。 老二猛地回过神来，他来是看老大笑话的，怎么还帮上忙了？ “老大，我来是给你报信的。”老二赶紧说道。 老大有些狐疑地看向他：“报什么信儿？” 老二能有这么好心？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老二扯了扯嘴角，“我在医院看见大嫂了，她跟一个男人在一块，看着关系匪浅。我让慧慧在那盯着呢，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抓到人。” 老大看着老二一脸看笑话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就在老二快要等不及说话的时候，老大开口了：“她已经不是你大嫂了，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现在的丈夫。” 说完，老大推开门就走了。 老二站在原地，感觉脑袋好像宕机了。 他才离开家多久啊，怎么感觉家里好像出大事了呢？ “这……这是什么意思？”老二喃喃地说道。 “意思就是，老大都快再婚了，你的消息太滞后了。”韩秀筠冷冷地说道，“还不走，想留下吃饭啊？” 老二表情讪讪地，带着一脑袋的疑问走了。 韩秀筠看着他的背影，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老二心事重重地回了医院。 林慧慧在医院门口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老二过来，她忍不住抱怨道：“你干什么去了？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都忘了我还在这儿了？” 老二兴致不高：“发生了点事儿，回家我再跟你仔细说。” 林慧慧瞪大了眼睛：“这就回家了？那你大嫂和那个男人的事儿……你大哥怎么没来？” 她往后看了看，狐疑地问道。 老二叹了口气：“人家是合法夫妻，不回家干什么？” 林慧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合法夫妻？那她和你大哥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说话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是因为这个男的才离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婚了。 说到这儿，林慧慧又变得八卦起来：“刚才那个男人的父母好像来了，和你大嫂都打起来了。” 第154章 斗就斗！谁怕谁！ 村口，冯家众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个个蔫头耷脑的。 冯德发的脑袋在月光下闪着光，锃光瓦亮的。 本来就秃，现在是秃上加秃。 大儿媳捂着脑袋，呜呜的哭着：“凭什么？她怎么就薅着我一个人打？她怎么不打你们？我的头好疼，冯山你帮我看看，我的头发都还在吗？” 说话间，将脑袋凑到了冯山的跟前。 冯山有些烦躁的伸手一推：“哭什么哭？说的好像就你受伤了一样，大家谁没受伤？怎么就你矫情？” 大儿媳一点就炸：“冯山你眼瞎了？没看到刚才韩秀筠那个不要脸的就专打我一个人？我怎么就矫情了？你试试疼不疼？” 大儿媳说着，伸手就薅了冯山的脑袋一把。 疼得冯山眼泪都出来，下意识地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大儿媳的脸上。 大儿媳愣住了，随即咬着牙：“狗日的冯山，我他妈跟你拼了！” 她上前唰唰两下，就给冯山脸上挠了好几道。 冯山本来就一肚子气，当即就开始还手。 其他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唯有二儿媳，看得津津有味。 打得好！最好打死唐秀英这个蠢货。 冯海鹌鹑一样，问冯德发：“爸，现在怎么办啊？是你让我们来的，现在倒是想想办法啊。” 他现在都怀疑，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妈真的能赚那么多钱吗？ 冯老太躺在后面，口齿不清地说道：“报……公安！” 二儿媳皱眉：“人家能管吗？再说了，咱们用什么理由报公安？” 她心里想着：对方报公安还差不多，是他们先闯进周家的。 当时她来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呢。 周家，周茂华也有些后悔：“当时就应该去报公安的，让公安同志把他们都抓进去，结结实实的蹲上两天就老实了。” 当时要了报了公安，他也不至于…… 他摸了摸头顶，叹了口气。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报了公安，他们还以为咱们拿他们没办法呢！有一就有二，从公安局出来他们还敢来。再说了，直接让公安把他们抓走，这口恶气怎么出？” 当时情况很明朗，他们这边的战力明显优于冯家。只是冯家出了个大招：冯老太。 只要他们这边把冯老太这招破解了，那冯家的人，岂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 反正她是打爽了！至于其他人…… 韩秀筠环视了一圈，除了周茂华被薅了头发，老三脑袋上被敲了个包以外，其他人几乎是全身而退的。 村口，冯山两口子的战斗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大儿媳骄傲地仰着头，冯山蹲着身子抱着脑袋。 冯德发看着这两口子，气得倏地站起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你们有什么用？” 大儿媳也不惯着他：“你有用？你媳妇儿都跑了！你有用？连自己的老娘都伺候不了？你有用？你干成什么事儿了？大老远的把我们喊来，结果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揍！” 一口气说完，大儿媳一甩手就走了：“回去就离婚，冯山你妈拿走的钱你来还，六千的存款咱俩一人一半，你给我三千。” 冯山蹲在地上，连头也没抬。 冯海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冯海大着胆子问道。 “问问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想想办法啊？”冯德发没好气地说道。 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但是他们也不能在这耗太长时间，还得回去上班呢！ 冯海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妈她迟早得回去上班！” 二儿媳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要真像爸说的那样，她一天能赚七八十块的话，那工作她还能要吗？” 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如卖包子三天赚的多。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冯海神色一僵，颓然地叹了口气：“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二儿媳皱着眉头，忽然间眉头一松，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悄悄的捅了捅冯海的胳膊，对着冯德发说道：“爸，咱们先找个旅馆住下来，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冯德发还不知道吗？他们晚上总不能睡大街？ 可是他哪有钱啊？ 喊人来的时候满心以为能从韩三妹手里扣点钱出来，可是谁知道…… 冯德发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去了小旅馆。 就开了一间房。 他背着冯老太先进，剩下的人悄悄的进。 就一张床？ 剩下的打地铺呗！ 大儿媳不在，冯老太是长辈。二儿媳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更何况，她还有悄悄话要跟冯海说呢。这么多人，她怎么说？ 辗转半天，她给冯海使了个眼色。 随即率先走出了房间，冯海紧跟其后。 冯山看在眼里，等两个人走出去以后，这才对着冯德发悄悄说道：“爸，老二他们两口子出去说悄悄话了，刚才老二媳妇给老二使眼色，我都看见了，肯定没憋好屁！” 冯德发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敷衍地说道：“那你盯着点老二。” 冯山有些兴奋地点头。 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冯海两口子回来了。小脸都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冯山悄悄的撇了撇嘴。 凤凰园小区。 许剑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许父心疼地在床边给他按摩着腿脚，许母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 仔细看，一家三口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秦小雨坐在客厅的那张进口沙发上，像是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她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放着三个菜了，她自顾自地吃着，一点也不顾及旁人。 许母炒完最后一个菜，出来一看，茶几上的菜都被翻得不成样子了。 菜里的肉都被挑完了。 许母的脸忍不住抽抽了两下，这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雨啊，我和你爸这两天就不回去了，在家里住下了。” 秦小雨把筷子一放：“哦。” 老太婆想和她斗？那就斗！谁怕谁？ 第155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一一早，周家的人就各有各的事要办。 老四要去学校，今天出上周月考的成绩。 老三接连练了两天车，手感正好，要趁着这股子的热乎劲，赶紧去把证拿了。 而韩秀筠，则要去过户房子。 昨晚，家里乱糟糟的，韩三妹没空准备馅儿。 但是这几天韩三妹赚钱上瘾了，也不想闲着。 一大早就起来，把面和上了。 又准备了葱花和油酥。 包子卖不了了，她准备卖葱油饼。 食材准备好，带上炉子和鏊子，韩三妹就出摊去了。 孙老太早就在了，看到韩三妹过来，孙老太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周茂华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索性也就跟着出摊去了。 葱油饼虽然没有包子卖的好，但是比起孙老太的油条，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摊子刚摆上没多久，一个人影忽然间就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妈！” 韩三妹抬头一看，竟然是冯海。 他用围巾遮着脸，东张西望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看到是他，韩三妹和冯雪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冯雪把装钱的包一扔就挡在了韩三妹的面前，一脸警惕的问冯海：“你要干什么？这里经过的人多，我可不怕你们。” 说着，还往冯海的后面望了几眼。 可是奇怪的是，好像没有其他人，只有冯海一个人。 冯海讪讪的笑了笑：“妈，我是偷偷来的，给你递个信儿，你得小心我爸他们，最近这两天最好还是不要单独出来了。等过两天，我爸他们熬不住了，肯定就回了。” 韩三妹没说话，反倒是冯雪，有些奇怪的反问：“你有那么好心？” 昨天还来家里闹事呢，今天就来偷偷报信儿？ 冯海苦笑一声，装的跟真的一样：“妈，昨天我那是迫不得已、鬼迷心窍。但是其实我心里还是向着你的，从小我跟您就比跟爸亲，您难道不知道吗？” 韩三妹扯了扯唇角，“冯海，你以为你现在说两句好话，我就信你是迫不得已了？小人行径，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冯海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 怎么回事？怎么跟预想中的结果不一样？ 冯海正要再解释，后方忽然传来冯山的声音：“冯海，你这个叛徒！小人！贱人！” 冯海愕然的回头，冯山带着冯德发就跟在他的身后。 冯海傻眼了：他俩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他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冯德发和冯山上了前，冯德发狠狠的瞪了冯海一眼，低声道：“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冯德发探头看向韩三妹，以及冯雪身上装钱的包。那钱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没少装钱。 “小雪，把钱给我，这是你们欠我们的钱！” 孙老太在旁边看着，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心里在呐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韩三妹冷笑一声：“冯德发，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说话间，她已经划着轮椅凑到了炉子跟前。 她夺过周茂华手里拨弄蜂窝煤的夹子，眼疾手快的从炉子里面夹了一块烧的正旺的蜂窝煤，顺手就往冯德发的身上扔。 冯德发猝不及防的被扔了个正着，身上的大衣霎时间就被烧了个洞！ 他急的上蹿下跳的，好不容易将身上的火星子扑灭。 这才感觉到，胸口已经被烫红了，火辣辣的疼！ 他正要骂，抬头一看，冯雪已经推着韩三妹跑远了。 冯德发正要上前去追！周茂华捡起地上的夹子往他面前一杵。 “冯德发，你想清楚再动手！这个村里有一半的人都姓周，我喊一嗓子就都出来了。到时候你是竖着走出去还是横着被抬出去，那可就说不准了。” 闻言，冯德发的脚步一顿，没敢上前。 周茂华收拾了摊子，回家一看，韩三妹和冯雪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像是要搬走一样。 “三妹，小雪，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要是走了，秀筠回来非得把我撕了不成。”周茂华拦着，不让她们走。 韩三妹苦笑一声：“姐夫，我要回洛城，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周茂华还是拦着她，不让走：“那也等秀筠回来再说，她去过户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韩秀筠这边自然是很顺利，房子过户到了她的名下，就连宅基地也一起过户了。 韩秀筠当场就把四千五的现金给了房主，又另外给了林寡妇一个红包。 把林寡妇美的一口一个嫂子，叫的那个亲。 她这次来，把租房的合同也带来了。 双方当场又把租房合同给签了。 签完的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拿了一份。 房租什么的也都收好了以后，韩秀筠把她买的第一套房子的钥匙给了这套临街房的房主。 林寡妇保证道：“嫂子你就放心，回去他们就开始收拾搬家，估计后天就能把房子给你腾出来。” 一切都交接好，韩秀筠这才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韩三妹母女两个和周茂华在院子里对峙。 韩秀筠下意识的看向周茂华：“怎么了？” 周茂华简单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说：“所以三妹现在非要走，你可算是回来了。” 韩秀筠立刻扭头看向韩三妹。 可不等她说话，韩三妹就道：“二姐，我的腿养了这几天也不疼了，出门没问题。而且我这次回去，可不是去服软的！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看谁先忍不住！” 韩秀筠沉默片刻，忽然间一拍大腿：“三妹，你这么想就对了。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一味的躲，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你豁得出去他们才会怕。你等等我，我收拾收拾，跟你一块去！” 周茂华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的：这对吗？ 随后又急道：“秀筠，你等等我，我也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韩秀筠在屋里喊：“去就去呗！谁拦着你了？” 周茂华一听，这是同意了？当即就屁颠屁颠的去收拾东西了。 半个小时后，周茂华开车，载着韩秀筠、韩三妹和冯雪三个人，前往洛城。 第156章 有个往地上躺一躺的活儿 车子刚出桐城，韩秀筠忽然间说道：“从这儿拐弯！” 周茂华下意识地拐了弯，拐完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秀筠呐，这也不是去洛城的路啊。” 韩秀筠嗯了一声：“去你大姐家。” 周茂华有些狐疑：“去她家干什么？” 大家最近这段时间都安安分分的，可没惹秀筠啊。 韩三妹和冯雪闻言也狐疑地看向了韩秀筠。 “你去问问胡老太太，有个赚钱的活儿，就是得辛苦她去洛城往地上躺一躺，她去不去！”韩秀筠说道。 周茂华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要带她去洛城？这不好？她都那么大年纪了，这要是……” 这要是有个好歹的，他们可担待不起啊。 “我看老太太的腿脚比我还利索呢！再说了，就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所以我才带上她的。”要是年纪不大，她还不用呢！她自己就能行！ 周茂华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嘀咕，但是到底还是按照韩秀筠的想法去做了。 胡老太太挺愿意的。 “老婆子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洛城呢，就当去见见世面了。再说了，一路上人家管吃管喝，还给我钱，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要去！” 胡老太太当即就拍板，跟着周茂华就走了。 一行五个人到洛城的时候，也才十点多。 周茂华问道：“咱们先去哪儿？” 韩秀筠想了想，拍板道：“先去吃饭。” 周茂华有些惊讶：“这才十点多？就吃午饭？” 韩秀筠点头：“吃饱了好干活，等饭点可就没时间吃了。” 吃的是羊肉泡馍，五个人点了三斤羊肉，差点没吃完。 吃过饭，韩秀筠问韩三妹：“先从谁开始？” 韩三妹想了想，咬牙道：“冯德发这个老秃驴。” 韩秀筠大手一挥：“走，去印刷厂。” 路上，韩秀筠又问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好了没有？” 韩三妹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道：“二姐，你放心，我想好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我怕了他们呢！” 韩秀筠放心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印刷厂，正好是中午下班的点儿，陆陆续续的有员工往外走了。 韩秀筠礼貌地去问了保安：“小哥，我们能见见你们厂长不？我妹子是你们印刷厂员工冯德发的前妻，冯德发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厂长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保安一听，立刻就正了脸色：“我们厂长每天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你们的家务事可不归我们管……” 话音还没落，韩秀筠就点头道：“知道了，明白了。” 保安一头雾水：她知道什么了？她明白什么了？ 韩秀筠扭头来到了胡老太太的面前，给她使了个眼色。 胡老太太接受到了信息，立刻哎呦一声就往地上一躺。 闭上眼睛就开始嚎：“天杀的冯德发，脑袋顶上没毛的老秃驴，你简直欺人太甚。这种员工你们也敢用，不怕他哪天一把火把厂子给烧了？我没法活了，我现在就要吊死在门口。” 胡老太太提前做了准备，后背上，屁股上，都垫了棉垫子。 往地上一躺，一点也不硌得慌不说，软绵绵的还有点舒服嘞。 这大中午的，天也没那么冷。一时半会儿的凉气根本就透不进来。 人哪有不爱看八卦的？ 下了班的员工听见动静，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韩秀筠就拉着韩三妹开始添油加醋地开始哭：“我妹子不到二十就跟了冯德发那个畜生，这些年在他们家伺候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结果呢？你看我妹子这腿，他们冯家不做人啊！” “我哪能看着我妹子被活生生打死啊？丢了半条命这才离了婚，结果谁能想到冯德发老娘这个节骨眼上瘫了！拉屎拉尿都在炕上，冯德发不愿意伺候，又想起我妹子了。” “我妹子都躲到我家里去了，冯德发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带着人去我家闹事。我家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哪能禁得起这么折腾啊？你们厂领导要是不管，我们全家都吊死在你们厂门口。” 韩秀筠一把鼻涕一把泪，配上胡老太太的骂声，围观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保安小哥驱赶了半天，围观的人只多不少。 没办法，他赶紧上前，低声下气地说道：“老太太，您别嚎了，我现在就去跟厂长说一声行不？” 胡老太太悄悄睁开眼睛瞥了韩秀筠一眼。 只见韩秀筠对着她摇了摇头。 胡老太太继续闭上眼睛嚎，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不管保安小哥说什么，胡老太太就是一个字：嚎。 保安小哥转头又去劝韩秀筠，可韩秀筠一把抓着小哥的手，就开始对着他哭诉。 逼得保安小哥没办法，抽出手来扭头就往厂里跑了。 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过来了。 韩三妹低声道：“这就是厂长。” 她以前来给冯德发送过东西，远远的看到过厂长。 韩秀筠见状，哭着上前抓住了厂长的手：“领导同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厂长笑呵呵的：“这位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儿咱们去我的办公室说。” 韩秀筠见状，给周茂华使了个眼色。 周茂华赶紧扶起胡老太太，一群人跟着厂长，去了办公室。 桐城，老三顺利地考完驾照后回了家，美滋滋地进屋正打算炫耀一下，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啊，三姨和小雪怎么也没在家？”老三嘟囔着，满屋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韩秀筠给他留的字条。 看完以后，老三虽然有些狐疑，但是还是按照韩秀筠所说的去了村口。 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还在盲目蹲守的冯山。 冯山看到老三过来，顿时一脸的警惕：“你……你要干什么？” 老三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妈让我告诉你们，他们去洛城了？你们要是还想要工作的话，现在赶紧回洛城。” 冯山嗤笑一声：“骗鬼呢？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老三一摊手：“你爱信不信，反正丢工作的又不是我！” 说完，也不管冯山信不信，扭头就走了。 第157章 处理好你的家事 眼见老三真走了，冯山心里却犯了嘀咕：难道二姨和妈她们真的去了洛城？ 想到这儿，冯山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这会儿，冯德发和冯海去吃饭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焦急地等了好半晌，冯德发和冯海终于回来了。 冯海被冯德发揍了一顿，整个人蔫蔫的，老实了。 冯山将刚才老三对他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冯德发。 “爸，他要是说的是真的，咱们得赶紧回去啊。”冯山焦急地说道。 他现在老婆也快要跑了，存款也清零了，要是工作再丢了，他可就不活了。 冯德发有些狐疑：“说不定他是骗你的，咱们现在走了，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说着，冯德发恨恨地摸了摸胸口被烫伤的地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韩秀筠，从年轻的时候就坏，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坏心眼子一堆。当初你大舅给你表姐订了……” 冯山嫌他啰嗦：“哎呀爸，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咱们继续在这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总不能一直请假？迟早都要回去的。” 冯德发还是不同意：“不行，来都来了。就连你奶奶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太……” 没面子了？ 剩下的话，冯德发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冯山再次打断了。 “这样，我去找个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秀英应该回去了。”冯山说完，扭头就走了。 冯海蹲在冯德发身边，看着冯山离开的背影，嗤笑道：“我看大哥就是自己心里着急，昨晚跟大嫂吵了一架，想试探一下大嫂到底回家了没！” 冯德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了冯海的脑袋上：“笑笑笑，呲着个大牙就知道笑！你个贱骨头，看见你妈赚钱了就开始对着她摇尾巴了？你看她搭理你吗？” 冯海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也没想到，妈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早上他都那样说了，妈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让他伤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冯山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快……快回去！” 冯德发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着急地问道：“你慢慢说？怎么了？难道他们真的去洛城了？” “秀……秀英在家呢！”冯山使劲地咽了咽口水，“她说……她说，印刷厂的领导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冯德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领导说什么？” 冯山有些忐忑地说道：“说让你现在就去印刷厂，处理好你的家事，不然的话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闻言，冯德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韩秀娟这个毒妇！” 冯海也心有戚戚焉：妈真的去爸的厂子闹去了？ 那他呢？不会也…… “爸，咱们赶紧回去！”冯海催促道。 冯德发拉着冯海的胳膊，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手劲儿大的，差点把冯海拽倒了。 “回洛城！现在就回！”冯德发急忙道。 冯海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连忙提醒道：“咱们得先回旅馆，把艳霞和奶奶接上！” 父子三人匆匆赶回了旅馆，将二儿媳和冯老太接上后，匆匆往洛城赶。 紧赶慢赶的，等他们回到洛城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冯德发一刻没停歇的，就去了厂领导那儿。 没有韩秀娟他们的身影，冯德发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厂长脸色一沉，‘啪叽’一声，将杯子摔在了地上：“冯德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冯德发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领……领导，这……这……都是……误会！” 而此时的食品厂门口，韩秀筠和胡老太太还是那老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只不过现在不是上下班的点儿，围观群众少了许多，效果自然也就差了点。 厂长没出现，倒把公安给等来了。 只不过，胡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她自己不起来，就算是公安也不敢贸然出手把她从地上揪起来。 冯山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赶紧上前：“妈，你这是干什么？” 他对着公安赔笑：“同志，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这就带他们走，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上前去，伸手就要拉着韩三妹离开：“妈，有什么事儿回去说，别在这闹事……” “啊！小山，妈错了，你别打妈！”韩三妹忽然间戏精上身，惊呼一声，捂着刚才冯山拉她的地方就委委屈屈的说道。 闻言，公安和保安看向冯山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一个男人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对长辈动手啊。 更何况这人还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跟亲娘动手，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冯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韩三妹：“妈，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你了？” 韩秀筠见状，赶紧挡在了韩三妹的面前。 她怕时间长了，韩三妹会露馅。 “冯山，你可真不愧是冯德发的种！简直畜生！有我在，你别想欺负你妈！把你们领导喊出来，我要问问他们，厂子里有你这样的败类，我们怎么敢放心地吃你们厂子生产的食品？” 好家伙，这都上升到食品安全了？ 保安一听，赶紧也去通知厂长去了。 冯山看见了，冲出人群就要去阻止保安小哥。 可冯雪却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冯山的腰：“大哥，你就放过妈。别再找妈的麻烦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大不了我以后的工资都给你一半……不，你就给我留个吃饭的钱，剩下的全都给你，行不行？” 这下子，公安同志们看冯山的眼神是彻彻底底的变了。 …… 半个小时后，韩秀筠推着韩三妹神清气爽的从厂领导的办公室里出来。 冯山蔫头耷脑的跟在后面。 韩三妹忽然间开口道：“二姐，你停一下，我跟他说句话。” 韩秀筠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并将轮椅转了个圈，面对着冯山。 冯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韩三妹：“你……你要干什么？” 第158章 才四十多岁 韩三妹笑了笑，“你怕什么？” 冯山能不怕吗？他是真没想到，妈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有了这么一遭，接下来的几年内，评优和他就无关了。 升职的事儿，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样想着，冯山看向韩三妹的眼神便带上些愤恨。 他其实一直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起因是……什么来着？ 就是因为他没有给妈交住院费？可最后不也看上病了吗？ “你不用这样看我，以后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但是你要是敢找我和小雪的麻烦……” 韩三妹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了这一次，你在领导心里的印象已经不好了。再来一次的话，你猜你的工作还能保住不？” 没有彻底把冯德发和冯山的工作搅黄，倒不是韩三妹心软了。 只是俗话都说了，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就冯德发和冯山的性格，不用她动手，他们以后也有的是苦头吃。 更何况，这毕竟是铁饭碗。不是她去闹一次两次就能闹黄的。 她现在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些人身上。 冯山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你……” “所以你以后最好老老实实的。”韩三妹道。 说完，她给冯雪了个眼神。 冯雪推着她就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冯山忽然间哑着嗓子开口问道：“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以前也很疼我的，为什么现在……” 现在处处为了冯雪考虑，却根本就不考虑他的死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和冯海也没考虑过我的死活。” “那只是……” 韩三妹不耐烦地打断了冯山的话：“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听。” 等韩三妹的身影越走越远，冯山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一群人去了招待所。 韩秀筠开了三间房：韩三妹母女两个一间，她和周茂华一间，胡老太太自己一间。 周茂华看到韩秀筠的安排，有些兴奋。 秀筠要跟他一个房间睡觉！ 这是不是秀筠释放出要和好的信号？ 他一脸的期待。 开好房间后，韩秀筠却没跟周茂华回房间，反倒是去了韩三妹和冯雪的房间。 “冯德发和冯山都有正式的工作，咱们能拿捏住他们。但是冯海不是正式工，明天怎么弄？”韩秀筠问道。 冯海和陈艳霞两口子都不是正式工，都在私营的店工作。 工作没有含金量，也不是铁饭碗，用对付冯德发和冯山的办法就不行了。 韩三妹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她早上是被怒火烧昏了头了，一时激动就跑回来了。 三个人沉默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韩三妹反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二姐，明天我想去厂里，办理下岗。” 韩秀筠闻言，眼前一亮：“你想好了？” 韩三妹点头：“嗯，想好了。我要是继续留在洛城，那就注定了这辈子都要和这些烂人打交道。我已经四十多了，经历了这一遭，剩下的日子我想换个活法儿，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闻言，韩秀筠激动地握住了韩三妹的手：“你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有一句话我很不赞同！” 韩三妹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你已经四十多了，而是你才四十多。”韩秀筠很认真地说道，“就算你活到八十岁，人生也才刚刚过半而已。有的人活上半生，而你，要活下半生。” 韩三妹听着，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眶忽然间有些红。 冯雪也在旁边安慰道：“是啊妈，以后有我在你身边，咱们一定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韩三妹哽咽地一手握着冯雪的手，一手握着韩秀筠的手，嘴里喃喃道：“好！好！好！” 第二天一早，韩三妹就由冯雪陪同着，去工厂办理了下岗。 一般来说，主动下岗的要不就是年轻人，要不就是男人，都下海赚大钱去了。 像是韩三妹这样的中年妇女，还真是有点稀奇。 厂里管这事的大姐劝了韩三妹好一会儿，见韩三妹是铁了心要下岗，这才给办理了手续。 从厂里出来，韩三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毕竟在这工作了十来年了，也是有感情的。 办完了下岗的事儿，就只剩下冯海了。 韩三妹还是没有头绪，可是又不甘心，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那也太便宜他了？ 韩秀筠想得倒是开，招呼几人：“天大的事儿也没有吃饭重要，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她请客，带着几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国营饭店。 坐下后，她招呼胡老太太：“老太太，想吃什么您就点，昨天您可是出了大力了。” 胡老太太还真不客气，一口气咣咣点了六个菜，光肉菜都有仨，一个猪蹄，一个鸡，一个排骨，还有一个鱼汤，外带俩素菜。 菜上来后，胡老太太吃的是满嘴流油。 看得韩三妹还挺羡慕的：“老太太，你都九十多了，牙口还这么好呢？” 胡老太太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间眼前一亮，低声指着不远处问道：“哎，那个是不是你儿媳妇啊？” 她就只在那个混战的晚上见到过韩三妹的儿媳妇，而且那个时候人太多，她也没怎么看清楚。 韩三妹闻言，顺着胡老太太的眼神看了过去。 可不是吗！陈艳霞就站在那儿，旁边是她亲妈。 她脸上有伤，即使脸上上了厚厚的粉，还是能看出来。 所以她一直心虚地低着头，不敢抬头。时不时地还会捋一捋头发，遮挡脸上的伤。 她现在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弟弟订婚的日子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 那天冯海他爸打电话回来说，他妈赚了大钱，让他们都过去。 她是犹豫过的，可是最后还是没抵挡住诱惑，跟着冯海去了。 谁知道去了以后竟然打起来了。 她已经尽量护着脸了，可是还是免不了受了伤。 前天晚上，她把冯海喊出去。当时商量好的，第二天早上偷偷去给冯海他妈报信，最好是能从他妈那里弄点钱。 然后他们就先回来。 只是没想到，冯海竟然蠢到被抓包了。 第159章 下一个受害者 昨天虽然经历了很多波折，但是还好赶回来了。 亲弟弟定亲，她这个做姐姐的，要是不来就太不像话了。 所以今天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她照过镜子了，淤青主要在侧脸。她稍微低着头，然后用碎发一遮，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冯海脸上的伤多一点。 不止有冯海他妈那边的人打的，还有冯海他爸打的。 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扑粉不太好看。而且就算是扑上厚厚的粉，也遮盖不了他脸上的伤。 所以陈艳霞今天索性就没让冯海来。 反正自家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情况，也不会怪他。 身旁，她妈正在和未来弟媳的妈妈聊着客套话。 她有些无聊的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看到什么了？那不是冯海他妈和二姨吗？ 韩秀筠见状，对着二儿媳扯开了一个笑容。 吓得二儿媳立马就转过头去，脸色都白了。 昨晚冯海他爸和大哥回家，都是一副天塌了表情。 仔细一问才知道，冯海他妈带着人去两个人的厂子门口闹事去了。 都闹到领导那里去了。 当时，她和冯海就有些庆幸。 庆幸他们的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冯海他妈应该不至于去搅黄他们的工作。 她和冯海，应该是躲过一劫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了冯海他妈。 这是什么破运气！！ 二儿媳吓得一直拽陈母：“妈，快走，先回去！” 陈母正在和未来亲家说话呢，被二儿媳一拽，脚步都踉跄了一下。她有些尴尬地对未来亲家说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女方妈妈看了二儿媳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她早就听女儿说过了，陈家就就一儿一女，那个闺女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当时她就觉得，闺女未来可能会受大姑子的气。更何况，男方家条件跟他们也不匹配。 可是架不住闺女喜欢，她也就没说什么。 今天一见才知道，陈家的这个女儿，简直太没礼貌了。 见了面一点也不热情，一直低着头，耷拉着个脸，好像谁欠她钱一样的？ 那双手，还一直拨弄她那个头发。 也不知道哪学来的毛病，一点也不庄重。 心里虽然对二儿媳一肚子意见，但是她还是客气地说道：“孩子嘛，当父母的不心疼谁心疼？” 这边，韩秀筠招来服务员，道：“帮我们打包，先放在前台，等会儿我们来拿！” 说完，她看向胡老太太：“您吃完了没？” 胡老太太赶紧往嘴里又塞了两块鱼肉，“唔……吃完了吃完了！” 韩秀筠起身：“走，那边有喜事，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在韩秀筠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二儿媳那边走去。 二儿媳的手都哆嗦了，连忙扯着陈母往这边看来。 陈母狐疑地看了过来，在看到韩三妹的时候，脸色也是一变。 她狠狠地瞪了二儿媳一眼，犹豫了几秒，这才对着女方妈妈说道：“亲家你先回去，我碰见个熟人，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就回。” 女方妈妈松了口气，对着韩秀筠等人点了点头后就往后走了。 陈母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韩秀筠等人的面前。 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来，对着韩三妹打招呼：“亲家，你们怎么在这？” “打住！寒暄就不必了！”韩三妹开口说道。 说完，她开口喊道：“等一下！” 声音有点大，女方妈妈停住了脚步，有些狐疑地看向韩三妹：“你……喊我？” 韩三妹还没说话，陈母就有些紧张地低声说道：“亲家，今天是我们家的大日子，你可别乱说话。艳霞她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回去教训她，让她给你道歉，行不？” 韩三妹眨了眨眼睛，却没搭理她，只是看着女方母亲说道：“对，你们家今天不会是要和陈家定亲？” 之前就听二儿媳说过，她弟弟有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打算这个月就定亲。 而且陈母今天穿的这么隆重，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还带了些许的讨好，除了定亲，韩三妹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女方母亲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是，我闺女要和……” 陈母急切的打断了女方母亲的话：“亲家！你先回去，我晚一些过去！” 说话间，她半蹲下，视线与韩三妹视线平齐，语气中带着哀求，压低了声音：“咱们都是做妈的，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有什么事儿，等过了今天再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行不行？”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二儿媳一眼：“过来，先给你婆婆道歉！” 二儿媳白着脸正打算挪过来，胡老太太却忽然从后面冲了出来：“你们家真是好家教！教闺女打婆婆，你看我这侄孙女的腿，现在还拦着不让人说话，这是什么道理？” 女方母亲一听，脸色就变了。 儿媳打婆婆？还把腿给打断了？ 陈家这是什么家风？ 闺女爱打人，那儿子是不是也…… “你胡说什么？她的腿怎么会是我打断的？明明是她自己摔断的。”二儿媳急切地为自己辩驳道，“阿姨，您别听她瞎说，她胡说八道的。” “腿的事儿先放一边，你婆婆摔断了腿在医院等着钱治腿，你存折里有四千多块钱硬是一毛不拔，不肯拿钱给你婆婆治腿，就把她扔在医院里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还有你们家老太太偏瘫了，屎尿都不能自理，你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愿意伺候。然后一大家子跑去桐城想要把你婆婆弄回来伺候老太太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你们像强盗一样闯进我家，趁着混乱打你婆婆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你可别想抵赖啊，你看看你脸上这伤！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韩秀筠每说一句，女方母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完，韩秀筠直接对着女方母亲说道：“妹子！结婚可是大事！他们陈家家风不正，你闺女嫁进去，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第160章 还没发挥实力 “够了！”二儿媳忽然间崩溃地大喊一声。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这句喊声惊住了。 胡老太太最先回过神来，她往地上一躺：“现在的媳妇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都敢打婆婆了。这要是搁以前，都得浸猪笼！！闺女这个德行，爹娘都好到哪里去？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家里穷得叮当响，说不定就是全靠闺女回去剥削婆婆，这才攒下娶媳妇的钱。以后可没这好事了，我侄孙女不伺候这两口子了。” 胡老太太看向后面的女方母亲：“把闺女嫁进这样的人家，你们可得做好长期接济闺女的打算啊。” “你个老不死的老货！我x你妈！”二儿媳的弟弟听见外面的声音，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你要是把我的定亲宴搅黄了，我打死你信不信？” 他一脸的凶相，伸手指着胡老太太。 闻言，胡老太太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兴奋得很，爬起来就往二儿媳弟弟面前冲：“来来来，你打我一下试试，朝这打！” 胡老太太过去的太利索了，韩秀筠和周茂华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站到了胡老太太的身边。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生猛了。 这是对方不知轻重，真打的话，那可不得了了。 胡老太太的头都杵到二儿媳弟弟的身上了：“你打！你打！谁不敢打谁是孙子！” 二儿媳的弟弟咬着牙，扬手就要打过来。 陈母还算是有些理智，赶紧死死地抱住儿子的胳膊：“听话，别动手。” 女方的母亲在旁边看着，眉头紧紧的皱着。 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要打人？ 趁着这功夫，韩秀筠赶紧悄悄的扯了扯胡老太太，将她扯了回来。 胡老太太一点也不害怕，还抽空回头，给了韩秀筠一个‘放心’的眼神。 女方母亲强硬的拉住了女儿的手，对着陈母陈父说道：“我看你们家今天还有事处理，要不定亲就改天再说，我们先回了。” 女方明显不愿意，有些扭捏：“妈！” 女方母亲板着脸，二话不说：“走！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一时间，女方的亲戚都走了个干净。 女方也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家里人走了。 期间，陈母、陈父和二儿媳都试图去拦，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二儿媳弟弟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陈家的几个亲戚拦着他，他恐怕真能动手打人。 他挣扎不开，扭头将枪口对准了二儿媳：“陈艳霞，你诚心的是不是？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二儿媳也挺冤枉的。 人又不是她招来的，谁知道会这么巧？ 再说了，女方本来就看不上他们，要不然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就走了，这也能怨到她头上？ 陈母冷着脸，一拍桌子：“把冯海给我喊过来！” 二儿媳吓得赶紧去给冯海打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冯海就过来了。 看到现场的场景，整个人也呆住了。 冯海上前，整个人有些拘谨：“妈，你……” “妈什么妈？谁是你妈？”胡老太太直接反驳道，“现在知道喊妈了？晚了！” 冯海皱眉，不耐烦地问道：“你谁啊你？这有你什么事儿？你哪来的？” 胡老太太道：“我是你祖宗！” 冯海涨红了脸，他决定不跟这老太太计较。 他看看二儿媳，再看看丈母娘的脸色，整个人讪讪的：“妈，你怎么能干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韩三妹打断了冯海的话，“我只知道，你要是再敢去找我麻烦，下次就不止是这么简单的教训了。” 说完，她吩咐冯雪：“咱们走！” 冯雪推开韩三妹离开。 陈家的人，包括冯海和二儿媳在内，都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还以为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呢！ 结果这就完了？ 胡老太太也有些意犹未尽：“我还没发挥实力呢！怎么就要走了？” 韩秀筠低声道：“不走留下来干什么？等着挨打啊？奶奶不是我说你，你刚才也太冲动了。” 胡老太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怕什么？九十多岁的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睡一觉就醒不来了。” 韩秀筠还想再说什么，胡老太太却是拽上周茂华往前台跑：“咱们打包的饭菜，别忘了带上，那么多肉，我都没吃几口。” 周茂华赶紧去把打包的饭菜带上。 不远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儿媳弟弟一拳打在了冯海的脸上。 冯海那张脸，那是伤上加伤。 他这几天，净挨打了。 他也憋了一肚子气，加上前两天被丈母娘赶出来的事儿，他也忍不了了，挥拳就打了回去。 可怜二儿媳夹在中间，该帮谁都不知道。 韩三妹淡淡的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洛城这边的事儿都了了，几个人回了桐城。 先去送的胡老太太。 “老太太，你回去跟小满说，我们俩的账请了。” 这一趟，胡老太太也是出了大力了，又是躺又是骂的，三百块钱虽然不算少，但是也还行。 胡老太太乐得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周茂华一直将车开到老太太家门口，老太太临下车之前，眼睛一直往那几袋剩菜上瞟。 韩秀筠明白了，赶紧提起剩菜：“老太太，这菜你带回去吃。” 胡老太太也不客气，将菜照单全收。 送完胡老太太，一行人回家的时候，也才四点多。 想了想，韩秀筠去了林寡妇那边。 他们一走就是两天，也不知道前街那户搬家搬到什么程度了。 “嫂子，你来的真是巧！”林寡妇道，“这不，人家今天下午刚搬完家，钥匙递给我还没一个小时呢，你就来了。” 说话间，林寡妇将一把钥匙递给了韩秀筠：“就给了这一把，反正你也要换锁。” 韩秀筠拿了钥匙，先去了房子里看了一圈。 这家人还真是讲究人，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韩秀筠没着急换锁，反正屋子里头都搬空了，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韩秀筠回去的时候，老三已经回来了。 看到韩秀筠，老三美滋滋地炫耀：“妈，我驾照考下来了！” 第161章 你想继续上学吗 韩秀筠‘哦’了一声。 老三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再有什么话了，顿时有些不满：“妈，你就这反应？” 韩秀筠白了他一眼：“那应该什么反应？” 老三嘟囔着：“这也太平淡了，我可是一次就考下来了！” 韩秀筠给他泼凉水：“我也是一次考下来的，甚至比你还早很久！” 说的也是，老三顿时有些讪讪的，跑去做饭去了。 老三刚消停没一会儿，老四也回来了。 看到韩秀筠，她跑回屋去，没过多久就拿出了一张成绩单：“妈，你快看！” 韩秀筠接过了成绩单，最先看排名。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第二十名？我没看错？”韩秀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周茂华听见声音，也凑了过来。在看到成绩单后，他激动地说道：“秀筠，是二十名，你没看错。” 韩秀筠抬头看向老四，“你这成绩提升的速度怎么跟坐火箭似的？” 老三做饭的间隙，还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酸溜溜的嘟囔道：“成绩单可别是造假的？” 老四翻了个白眼：“三哥，你以为我是你呢？一肚子坏心眼！我们这成绩都是公开透明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我们学校找我班主任，问问她我的成绩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四说了一大通，老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真不禁逗！” “哎你……”老四气得脸通红，“妈你看他，他嘴贱把我惹生气了，现在还说我不禁逗！”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看着老三，直到把老三看得浑身发毛，这才说道：“老三应该是那个什么n什么d人格！” 老三回头，一脸警惕：“妈，你是在骂我？” 韩秀筠没搭理他，继续看老四的成绩单。 这次考试，老四的各科成绩都有明显地提升，但是其中数学的提升是最明显的。 周茂华感叹地说道：“照这样下去，老四你再努努力，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老四有些不太自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周茂华鼓励她：“一定可以的，只要你肯学，今年不行就明年。就算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也行。” 老四腼腆地点了点头。 冯雪在旁边看着，一脸的羡慕。 “小雪，你想继续上学吗？”韩三妹忽然间开口问道。 冯雪愣了一下：“什么？”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过去。 韩三妹重复道：“我是问，你想不想回去上学？” 冯雪闻言，脸色迅速地涨红了：“不……我不行。” 她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都不怎么样。 再说了，她都离开学校快一年了，书本上的知识她早就忘光了。 现在让她重新回到学校，她还真犯怵。 “小雪，妈现在有钱了。你不要管行不行，看你想不想。你要是想，妈明天就去学校给你问问，能不能在这借读。” 顶多就是交点借读费，她供得起。 冯雪表情有些犹豫，但是嘴上却拒绝得很利索：“不想，妈你就别费心了。” 看着冯雪的表情，韩三妹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有了主意。 老四有些遗憾地劝道：“表姐，你可以去试试，我的笔记都可以借给你。” 冯雪勉强地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样，我真不是这块料。” 老四还想再劝劝，但是看着冯雪的脸色，到底也没敢说什么。 吃过饭，韩秀筠号召几个孩子：“都拿上打扫的工具，跟我去新房子打扫打扫卫生。” 虽然原房主打扫的很干净，但是有些细节还是没顾到。 虽然这件房子拿来干什么她还没确定，但是先打扫干净，后面什么都好说。 老四和冯雪听话，拿上工具就率先过去了。 老三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敢违背韩秀筠，最后还是过去了。 韩三妹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也就跟着去了。 到了房前一看，韩三妹顿时就是眼前一亮：“这房子离我摆摊的位置很近啊。” 韩秀筠随口应了一声：“是啊，不到一百米。” 几个人一起干活，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全屋都给打扫干净了。 回去的路上，韩三妹一直心事重重的，冯雪有好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临睡前，韩三妹这才找到了韩秀筠：“二姐，你那个房子是打算租出去吗？” 韩秀筠摇头：“没……” 话还没说完，韩秀筠就反应过来了，她诧异地看向韩三妹：“你想租？” 韩三妹点了点头：“二姐，我一直在你家住着也不是个事儿，虽然咱们是亲姐妹，可毕竟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韩秀筠心里知道是这个理儿，但是还是嘟囔了一句：“你姐夫不是那种人。” 韩三妹苦笑一声：“我知道，姐夫他是个好人。二姐你找男人的眼光比我好！但是住在一起总归是不方便。” 韩秀筠抿了抿唇，道：“那边临街，很吵，晚上睡不好的。你要是想出去租房子，我再给你物色物色。” 现在条件好了，村里人不少往城里跑的，房子都空出来了。 实在不行，就把老大那套收回来，给三妹住。 韩三妹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麻烦二姐你帮我问问这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最好是离村口近点的，这样我去摆摊也方便。” 韩秀筠点了点头，随即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是真想让小雪再回去上学？” 刚才吃饭之前说这事儿的时候，她就感觉三妹没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果然，韩三妹低声道：“以前是我亏欠了小雪，什么也没为她争取过。” 韩秀筠伸手拍了拍韩三妹的肩膀：“那明天我陪你跑一趟，去几个高中都问问，看看哪个学校合适。” 韩三妹松了口气：“行。” 第二天早上，韩三妹照常出摊。 孙老太看见她的时候，傻眼了。 周家那事儿闹得那么大，村里都传开了，她当然也听到了些风声。 加上昨天韩三妹没来，她还以为以后韩三妹都不能来了呢！ 结果高兴了没两天，这女人怎么就又来了呢？ 第162章 避嫌 “呵呵，妹子你今天咋又来了？怎么没跟你男人回家？”孙老太试探地问道。 冯德发带着人来闹了这么一出，其实韩三妹心里也有些猜测。 他那天来的时候，怀里揣着油条，估计是在孙老太的摊子上买的。 孙老太肯定跟他说了什么，不然冯德发不能这么疯。 可能是告诉冯德发，她赚了钱了。 毕竟两家就挨着不远，她这边能卖多少钱，孙老太也大概有个数。 所以，韩三妹没给孙老太好脸色。 “不止今天来，我以后每天都要来！”韩三妹冷着脸说道。 孙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韩三妹见她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九点多钟，韩三妹的包子都卖完了，她收了摊。 回去的路上，她试探地问冯雪：“小雪，妈以前一直没问过你，你有没有男朋友？” 冯雪闻言，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韩三妹笑着问道。 冯雪摇了摇头：“没有！” 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韩三妹又问道：“那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我，好吗？” 冯雪顿了一下，反问道：“妈，你是不是不想回洛城了？” 韩三妹有些惊讶地看了冯雪一眼：“这么明显吗？那你是什么想法？” 冯雪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桐城很好啊，有二姨一家在，咱们还能赚到钱。跟我爸他们闹成这样，在这边避避风头挺好的。” 韩三妹松了一口气，“妈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回洛城，你爸他们估计还有幺蛾子。咱们在这待几年，赚点钱。将来你想回洛城还是继续待在这边，或者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妈都跟着你。” 冯雪笑了：“妈，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 韩三妹点头，又吩咐道：“那你中午自己琢磨着吃饭，我和你二姨、二姨夫出去看看房子，咱们既然要长住，就不能一直住在你二姨家里了。时间长了，是要惹人烦的。” 冯雪懂事地点头：“行。” 韩三妹想了想又道：“下午我可能回不来，要是三点之前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去买点面粉、肉、菜什么的，咱们明天要用到的东西你看着买。” 冯雪道：“妈，我知道了，你放心。” 回了家，韩三妹和韩秀筠收拾了一番，和周茂华一起开车出了门。 不过，他们不是去看房子的。 而是去了学校。 桐城一共有四所高中，韩三妹想都去问问，借读都是怎么个借读法儿。 冯雪的户口还在冯家，这次回去她没提迁移户口的事儿。 主要是她们娘俩现在也没房子，户口迁出来也没地方落户。 更何况，现在要是提迁户口的事情，冯德发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将来，小雪要是真能考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凭借录取通知书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户口迁出来，谁也阻挡不了。 想到这儿，韩三妹微微叹了口气。 韩秀筠见状，拉住她的手：“咱们先去一中问问，那可是桐城最好的高中，每年都能出几个清北。借读费高点也无所谓，只要能收就行。除了一中，二中和四中也还可以。到时候咱们先去四中问问，老四就在四中，去四中的话，姐俩也能一块上下学。剩下个八中，虽说在桐城的几所高中垫底，但是比起其他地方，升学率还是高。总之，桐城的教育还是挺不错的。” 被韩秀筠这么一说，韩三妹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几个人先去了一中，很快就铩羽而归了。 一中可以借读，但是要看成绩。 冯雪的成绩肯定是不达标的，连一中的门槛都摸不到。 随后又去了四中和二中，这两所高中都不看成绩，只要交借读费就能借读。 不过最后高考的时候要回原籍考。 韩三妹仔仔细细地将两所高中借读需要准备的证件、物品以及借读费，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至于八中，他们没去。 办完事出来，也才下午两点多钟。 韩秀筠带着韩三妹回家的时候，冯雪正要出门。 韩秀筠连忙道：“小雪你别出去了，你妈有事要和你商量。” 随即，她看向周茂华：“你去买，骑上我的小三轮，记好账，回来给你报销。” 周茂华点头：“行，让三妹把需要的东西给我写个清单，我照着买！” 冯雪见状，赶紧去老四房间，拿了纸笔。 韩三妹写好之后，周茂华拿着纸笔，骑着韩秀筠的小三轮出门了。 “茂华哥！茂华哥！”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好像有人喊他的名字。 周茂华有些奇怪地扭头，原来是林寡妇。 “茂华哥，你这是去哪儿？”林寡妇赶紧小跑几步，追上了周茂华。 周茂华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茂华哥？林寡妇以前好像不是这么喊他的？ “哦，我去市场，买点菜什么的。”周茂华道。 林寡妇闻言，笑了：“那正好，我也要去市场，茂华哥咱们一块去。” 见周茂华要拒绝，林寡妇连忙道：“我买的有点多，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拉回来。” 周茂华想了想同意了。 这几天秀筠还得找林寡妇找房子呢，今天顺手帮她一把，说不定到时候红包能少要点。 周茂华点头：“行，那一起！” 林寡妇赶紧一屁股坐在了三轮车的车沿上：“那就多谢茂华哥了。” 顿了一下，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今天不是周三吗？你怎么没去上班呀？” 周茂华讪讪一笑，不想和林寡妇说太多，只是道：“有事，休息！” 林寡妇见的人多，嘴巴难免有漏的时候。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下岗的事儿，估计过不了多久，全村就都知道了。 麻烦的很！ 林寡妇没放在心上，伸手悄悄拽住了周茂华的衣角：“茂华哥，我怕坐不稳，你不介意？” 周茂华想了想，道：“你要是怕坐不稳，就抓住车沿，咱们还是别拉拉扯扯的好。” 她一个寡妇，容易让人说闲话，还是得避嫌。 林寡妇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她收回了手，扶住了车沿。 第163章 死都不离婚 周家。 韩三妹直接开口说道：“小雪，妈今天去这边的几所高中都看过了，一中咱们进不去，八中师资力量差一点，剩下一个二中，一个四中。你自己决定，要去哪个学校。这是这两所学校的具体情况，妈都记下来了，你看看。” 冯雪猛地抬头看向韩三妹，手都在发抖：“妈……我都说了，我……” “小雪，妈以前亏欠你，什么都没为你争取过。你说想下学，我也没问为什么就答应了。我不是逼着你回学校，就是给你一个选择。你要是实在不想回，那就算了。但是你要是想回，那就什么都别管。你也看到了，妈现在能赚钱，借读费、学费什么的，妈统统都能供得起。” 韩三妹说完，冯雪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低着头，捧着韩三妹写的那张纸仔细地看着。 韩三妹很仔细，上面记得很详细，连食堂的情况都考察过了。 韩三妹见状，和韩秀筠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样子，冯雪还是想回学校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看得这么仔细。 好半晌后，冯雪这才低声道：“妈，就四中！正好芳芳也在这里，我们可以一块上下学。” 闻言，韩三妹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眶有些红，她拉着冯雪的手，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好！好！妈明天就去给你办！” 冯雪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哽咽：“妈……” 韩秀筠也跟着抹了抹眼角：“行了，你们母女俩说话，我去把衣服洗了。” 去洛城两天，攒了好几件衣服没洗了。 冯雪闻言，赶紧一抹眼角，站了起来：“二姨，你去歇着，我来洗。” 韩秀筠道：“就是把脏衣服和洗衣粉一块扔进洗衣机了，这么简单的活儿你就别抢了，跟你妈说说话去。” 冯雪想了想，也是，她坐了回来。 另外一边，林寡妇家门口。 她伸手就要将三轮车斗里的菜拎下来，“哎呀，好重啊！” 说完，她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没动，心里有些不太乐意了。 重就分几次拎下来呗，非得一次拎下来？ 见周茂华没动，林寡妇摸了摸头发，笑着问道：“茂华哥，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周茂华心里不乐意，脸上却笑着：“没事，我帮你！” 他下了车，将车斗里的菜拎了下来，刚想放在地上，结果转头一看，林寡妇已经把家门上的锁打开了，“茂华哥，你帮我拎进来。” 周茂华只能拎着菜，跟着林寡妇进了家门。 林寡妇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吓得周茂华赶紧把菜放在了地上：“你自己收拾，我走了。” 他脚步匆匆地往外走，途径林寡妇的时候，对方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吓得他反手就把林寡妇给推出去了。 这要是让别人看见，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万一传到秀筠耳朵里，他还想不想复婚了？ 林寡妇撞到了墙上，一脸惊愕地看向他：“茂华哥，你这是干什么？” 周茂华一句话也不敢说，急匆匆地走了。 出了门，骑上三轮车，急得他站起来使劲踩。 林寡妇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周茂华撅着个屁股使劲地蹬车。 林寡妇沉默了片刻，冷着脸转身回了家。 周茂华急吼吼地回了家，进了门就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地喝着水。 韩秀筠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让你买个菜，累成这样？急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 周茂华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呵呵，没有没有，就是渴了。” 韩秀筠皱眉，还要再说什么，周茂华赶紧道：“我去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 冯雪闻言，赶紧也跟着出去：“姨夫，我跟你一块搬。” 周茂华指着旁边的茄子和豆腐之类比较轻的菜：“你搬这些。” 东西搬下来后，韩三妹和冯雪就开始忙活了。 洗菜，剁肉，忙得不亦乐乎。 一边忙着，韩三妹一边问道：“二姐，你明天别忘了去找找那个林寡妇，让她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韩秀筠道：“行，明天我就去问问。” 顿了一下，她嘟囔道：“失策了，当时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就把我那套房子给你住了，不租给他们了。” 可现在租都租出去了，也不好反悔了。 闻言，韩三妹笑眯眯地说道：“这样也挺好的，我和小雪也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更何况，她们租二姐的房子，二姐肯定不愿意收钱，她们住的也不安心。 韩秀筠叹了口气：“没事，我明天去找林寡妇。反正也不着急，找不到房子你就先在这住着，就让她慢慢找呗。” 韩三妹也道：“是，不着急。” 晚上，老四回家知道冯雪也要去四中读书，激动得饭都没吃完，就回屋翻腾东西去了。 没过多久，老四就搬着一摞书出来了。 “表姐，你用我的书就行，都新着呢。” 老三嘲笑道：“你还挺骄傲的，书都是新的，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老四撇了撇嘴：“你的书恐怕比我的还新？” 老三不说话了，把碗筷一放：“刷你的碗去，那么多话呢！” 老四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又凑到了冯雪的跟前：“还有刘屿的笔记，咱们一块用。刘屿我跟你说过的，他比我大一届，人家考上了华大……” 老四叽叽喳喳的说着。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欣慰。 自从小雪来家里，老四的话都多了起来，整个人也开朗了不少。 看样子是从李金河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说起李金河，也不知道案件到什么程度了，过段时间是不是该判了？ 韩秀筠想着，过两天得去打听打听，李金河的事儿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万一李金河父母花点钱，把他弄出去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凤凰园小区，秦小雨整个人骑在许母的身上，夸夸扇着嘴巴子：“死老太婆，让你嘴贱！让你撺掇许剑跟我离婚，我明着跟你说，我死都不离婚！” 第164章 许家的根断了 许母被打急眼了，虽然一直被压制着打，但是嘴上也不服软：“你个小骚狐狸，我儿子儿媳过得好好的，你犯贱勾引我儿子，弄得他妻离子散，你安的什么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看我儿子赚的多吗？一结婚就迫不及待地把钱攥在手里，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攥钱！你是个什么东西？” 许剑和许父见许母吃亏，当即就上来扒拉秦小雨。 许剑不敢对秦小雨动手，可他拉偏架，一直拉着秦小雨，不让她有动手的机会。 许母翻了身，一手揪着秦小雨的头发，一手啪啪往她脸上扇嘴巴子。 秦小雨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却在笑。 笑得许剑心里都发毛。 许母见状，打得更起劲了，几巴掌下去，震得她手都在疼。 秦小雨也不挣扎了，就任由许母打。 许母打累了，以为秦小雨服软了，从她身上下来了，喘着粗气拢了拢头发：“你跟我儿子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之前你从我儿子这拿的钱我们也不追究了……哎，你看什么呢？” 许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小雨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很快，秦小雨就收回了眼神，慢吞吞的挪到了许剑的身边。 许母的表情又得意起来：“你们都是一个厂的，闹得太难看了对你也……” 就在许母絮絮叨叨的时候，秦小雨利索地转身，伸手就往许剑的裆里掏，然后手用力一捏！ 许剑喊都喊不出来，疼得眼睛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脸色白得跟死了三天一样，身体弓着，抽搐着。 许母愕然地抬头，看向秦小雨。 秦小雨还在笑：“你儿子现在估计是不下蛋的公鸡了，我们俩很般配，我不离婚！” 许母的尖叫声差点把房顶都给掀了，“快！快送医院！快打120！” 许父也急得满头汗：“先打120还是110？” 许母刚才打顺手了，‘啪’就是一个耳刮子过去了：“当然是120，赶紧！” 很快，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秦小雨没跟着去医院，她倒是心大，倒头就睡！ 一早，秦小雨正呼呼大睡，就感觉一阵窒息。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许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她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正充满恨意地盯着她，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你这个害人精，贱货！你赔我孙子！” 虽说现在正式工不让生二胎，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孩子生下来上到别人的户口上，或者是老大有残疾的话，也能生二胎，到时候去给老大弄个残疾证就行。 以前吴倩虽然说不生，但是这事哪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真有了她舍得打掉吗？ 所以，她和老头子一直做着抱孙子的梦。 可是现在，梦彻底碎了。 秦小雨被掐的眼睛直翻白，眼看就要晕过去了，许母却忽然间松了手。 她还是没有勇气杀人。 秦小雨死里逃生，一骨碌爬起来缩在墙角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许母崩溃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许家的根断了！断了啊！” …… 韩三妹早上收了摊以后，就跟韩秀筠一起，带着冯雪去四中办借读的事情了。 手续办完，校服一买，冯雪第二天就能直接进学校读书。 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好，还有两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冯雪的基础本来就不好，直接进高三班的话，肯定是跟不上进度的。 学校通过综合考虑，把冯雪塞进了高一班，从头开始学。 回去的路上，冯雪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这是？怎么不高兴呢？”韩三妹问道。 冯雪支支吾吾的，最后才说道：“他们都比我小好几岁，我去了以后会不会融入不了啊？” 原来是担心这个！ 韩三妹想了想，劝道：“你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交朋友的。” 冯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是！” 第二天一早，韩三妹将冯雪送进了学校。 家里的这堆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韩秀筠打算去乌镇。 周茂华现在彻底下岗了，也不用挑周六或者周末了，想哪天去就哪天去。 只是去了进点什么东西回来，韩秀筠心里还没有谱。 周茂华随口问：“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去那边看看呗，什么东西畅销咱们就买什么，错不了。” 韩秀筠难得的高看了周茂华一眼：“你这脑子，有时候还挺灵光。” 周茂华眨了眨眼睛：“只是有时候？不是一直挺灵光的吗？” 韩秀筠笑着拍了他一下：“没看出来。” 周茂华顺势握住了韩秀筠的手：“秀筠，我什么时候搬回东屋？你是不知道，老三太不讲卫生了，那个脚熏得我头疼，每天晚上都得催着他去洗脚。” 三催四请的还不去呢，气得他头更疼了。 韩秀筠的表情一下子就冷淡了下来：“咱们这关系，是住一个屋的关系吗？” 周茂华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秀筠，你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你总得给我点希望，我才能有往前的动力。” 韩秀筠闻言，冷笑一声：“没看出来啊，你喜欢吃大饼。” 周茂华有些狐疑：“大饼？什么大饼？” 他在说希望，秀筠怎么扯到大饼上面去了？ 对于韩秀筠和周茂华要去乌镇这事，冯雪表示很遗憾。 早知道就晚几天再入学了，能跟着二姨去趟乌镇。 老四安慰她：“没事儿，咱俩看上的那个衣服，我给我妈简单画一画，让她照着买回来。” 说干就干，她拿出纸笔，很快就画了一张非常抽象的画。 冯雪看到画的那一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画成这样，二姨她能看懂吗？” 韩秀筠接了过来，一眼就看明白了：“不就是一件灰色的外套，稍微有点收腰，这里有一个兔子的图案，领子是v字领。” 老四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妈你就照着这个款式买。” ? ?请假一天，今天更一章 第165章 桃花双双开 韩秀筠信心满满：“放心，肯定错不了。” 冯雪表示很怀疑，二姨真的能买对吗？ “你们去看的时候，百货大楼卖多少钱一件？”韩三妹在旁边问道。 “她要五十一件。”冯雪低声道。 韩三妹点了点头：“嗯，不便宜。”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从她的小包里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出来，递到了韩秀筠的面前：“二姐，你帮我稍两件，小雪一件，芳芳一件。” 老四闻言，连忙道：“哎呀三姨，我不要你送我，我自己有钱。” 韩三妹只当她是孩子话：“你的钱留着自己花，三姨送你件衣服，你还不好意思收？” 估计是攒的压岁钱和零花钱，这件衣服不便宜呢。 闻言，韩秀筠笑了：“行了，钱你收起来！老四她有钱，去年跟着我倒腾东西，估计没少赚。” 她没怎么关注老四，但是给她带了好几次货了，赚个四五千估计不是问题。 老四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骄傲：“反正赚了个几千块，买衣服的钱是有的。” 韩三妹有些惊讶：“这么多？芳芳挺有生意头脑的啊。” 老四连忙道：“三姨，你可别夸我了，我哪有什么生意头脑？都是跟着我妈干的，她卖什么我就卖什么。我也就是仗着学校人多，薄利多销罢了。” 韩三妹笑道：“那也很厉害了，你才十八岁，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学习也厉害，进步那么大。” 老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向韩秀筠。 只见韩秀筠低着头，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你打算哪天去啊？”老四问道。 等了一会儿，韩秀筠却没回应，老四狐疑地又喊了一声：“妈？” 韩秀筠这次听到了，“什么？” “妈你想什么这么入迷？我刚才问，你和我爸打算哪天去。”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想你的话。” 老四揉了揉脑袋：“我哪句话？” 韩秀筠喃喃自语：“你说薄利多销。” 她有个想法，或许她该换个赚钱的方式。 老四不太明白，她这句话哪里值得思考了。 韩秀筠回过神来：“明天就去了。” 上午得先去找林寡妇问问租房的事情。 韩秀筠本来是想自己去找林寡妇的，但是临出发，她才想起来得去银行一趟。 “你去，你跟林寡妇说，最好能租个本村的，离咱家近点的。不着急，慢慢找就行。当然了，实在是找不到的话，隔壁村也行。”韩秀筠一边交代着，一边找身份证。 周茂华在旁边期期艾艾的：“我？我去不合适？” 韩秀筠翻了一通都没翻到，本来就有些心烦，闻言更烦了：“怎么不合适了？” 周茂华道：“她一个寡妇，我去她家多不合适啊？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不一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呢。” 韩秀筠正要说什么，忽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赶紧去外套兜里找，果然找到了。 她松了口气，随口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他们怎么说呢。” 周茂华还是不愿意去，“要不还是你去，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他不好意思说，帮林寡妇拉菜的那天，他总感觉林寡妇人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他还真说不上来。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烦人不烦人？要不你就在门外跟她说。”韩秀筠抱怨了一句，揣上身份证和存折就去了银行。 周茂华站在院子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左思右想，还是不敢违背韩秀筠的命令，犹犹豫豫的去了林寡妇家。 他没敢进去，就在门口敲门。 敲了半天，林寡妇才过来开了门，“茂华哥，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呀？进来说。” 这才刚开春，她上面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领薄毛衣，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吓得周茂华赶紧收回了眼神。 他东张西望的，就是不看林寡妇：“秀筠她妹子想在咱们村租个房子住，你帮忙打听打听，最好是离我们家近一点。也不用太着急，你慢慢找就行。实在没有的话，隔壁村也行。” 一口气说完，周茂华低着头道：“就这点事，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就先回了。” 说着，扭头就要走。 林寡妇忽然间伸手，拽住了周茂华的胳膊：“茂华哥，你走得这么快干什么？你要不进来帮我个忙，想把家里的咸菜缸挪个位置，太沉我挪不动。两个孩子都没在家，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这才道：“要不，你进来帮我挪一下？” 吓得周茂华赶紧把胳膊抽了出来，还心虚地东张西望了几眼，“我……我家里真有事，你找别人帮忙。” 说完，也不等林寡妇开口，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走远了。 林寡妇看着周茂华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银行门口。 张浩东一个一个姐的将韩秀筠送出了门。 “姐，要不我送你回家，你身上揣着这么多现金，太不安全了。” 韩秀筠这次取了一万块钱的现金出来，异地取钱需要手续费，她嫌贵。 反正钱放在车上，车上除了她和周茂华，也没其他人，丢不了。 到了乌镇，接着就花出去。 这样一来，手续费就能省出来了。 骑自行车去酒，该省省该花花！ 韩秀筠不缺钱，但是能省的钱也得省。 “不用了小张，真是谢谢你了，你快回去上班。”韩秀筠笑眯眯的说道。 她正要扭头走，就听见张浩东说：“哎，姐你别动！” 韩秀筠吓了一跳，赶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恨不得眼珠子都不转了：“怎……怎么了？” 张浩东压低了声音：“你脸上有个东西。” 韩秀筠松了口气：这小伙子，一惊一乍的，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她刚要伸手摸脸：“我脸上……” 张浩东忽然低头，凑近了韩秀筠，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这个距离，已经不是正常社交距离了。 他们近得都有些暧昧了。 韩秀筠可以清楚地看到张浩东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小伙子，是有点姿色的。 ? ?求票票～ 第166章 太大胆了 韩秀筠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这种感觉多少年都没有过了？ 跟年轻人在一起，她自己都好像变得年轻了许多。 她愕然地发现：她竟然可耻地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张浩东站直了身子，又道：“姐，你取这么多钱，这是要去干大事啊？”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用开玩笑的语气淡淡的说道：“再不回去，我可要跟你们行长举报你不好好上班了。” …… 韩秀筠和周茂华两口子在家门口正好碰到，两个人都有些心虚。 “秀筠，你取钱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两个人都不敢跟对方对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一块进门的时候，还撞了个满怀。 周茂华赶紧扶住了韩秀筠，“秀筠，你先进！” 韩秀筠抬脚进了院子，头也没抬地说道：“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儿就出发，午饭在外面吃。” 周茂华赶紧点头：“知道了，这就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洗漱用品、换洗衣物、暖瓶、饭盒…… 很快就收拾完了，两个人出了门。 韩秀筠先去加油站给车加满了油，这才一路南下。 只是刚出市里，他们两个就傻眼了：路封了！ “得绕路了。”周茂华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后面掏出了一张地图，仔细地研究着。 韩秀筠闲着没事，从车上下来了。 她探着脑袋，远远地看着。 好好的路，封了干什么？ 看着看着，韩秀筠忽然间一个激灵，她赶紧爬上了车：“这路封了不会是要修高速？” 周茂华愣了一下：“有这个可能。” 韩秀筠有些激动：这高速要是能修起来，他们去乌镇可就方便多了。 虽然全段都修不可能，但是修一段他们就能节省一段的时间。 韩秀筠高兴起来：“绕就绕，现在绕，以后就方便了。” 周茂华研究了半天，终于把路线研究明白了。 他启动了车子：“其实也绕不了多远，估计也就多三个小时的路。” 韩秀筠一点也不嫌麻烦，甚至有些高兴。 一路上，两口子倒换着开车。 因为不赶时间，加上现在天气也没那么冷了，他们也就没急着赶夜路。 第一天上午十点多出发，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才到乌镇。 这个点，批发市场已经关门了。韩秀筠去的还是批发市场附近的那家招待所，“给我开两……不，一间房。” 周茂华听着韩秀筠的话，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秀筠不排斥跟他住一个房间的话，那就证明他搬回东屋的事儿，有的商量。 有的商量就好！这段时间他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让秀筠满意。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和周茂华没等批发市场开门，就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等市场一开门，他们就随着人流进去了。 他们也不买，就是看。 看什么东西畅销，什么东西利润大，什么东西好运送。 批发市场里的顾客特别杂，天南的海北的，很多人说话的口音韩秀筠都听不懂。 走着走着，韩秀筠忽然道：“茂华啊。” 周茂华一激灵：每次秀筠这么叫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事啊。 这次又是什么事儿？ 他警惕地看向韩秀筠：“什么事儿？你说。” 韩秀筠叹了口气，“我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有点太大胆了，我没底。” “你都觉得大胆的事儿，我能给你什么建议？”周茂华道。 以前秀筠做的那些事儿，他觉得十分大胆，可在秀筠眼里，却是十分稀松平常。 连秀筠自己都觉得大胆的事儿，那得多大胆啊！ 韩秀筠沉默了几秒：“那算了，我自己再想想。” 周茂华哽了一下，随即试探地说道：“什么事儿？你先说来听听。” 韩秀筠刚要开口说，忽然间眼前一亮。 她拉着周茂华的胳膊，指着其中一个摊子上的衣服问道：“你看那件，和老四给我画的像不像？” 周茂华想想那张画，再看看面前的衣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老四给她画的那件衣服，这里还真有。 百货大楼卖五十一件，这边八块钱一件。 韩秀筠打算先买五百件，她相信老四的眼光，她看上的衣服应该不会卖不出去。 就在韩秀筠跟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周茂华支棱着耳朵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就在他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两个男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一个满脸颓废。 “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这边预定都得先交全款，你这边没问题？” “你想什么呢？我店都在这里，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算我多管闲事。” “男人嘛，想赚钱就要果断点。明天八点，来这取货。” …… 周茂华皱起了眉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半晌后终于想起来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吓得韩秀筠一哆嗦，手里的钱差点都掉地上了。 气得她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拍在了周茂华的背上：“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周茂华赶紧趴到韩秀筠的耳朵边上，正要说话，韩秀筠却嫌弃地把他一推：“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周茂华有些委屈：秀筠就这么嫌弃他吗？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西装男：“那个，可能就是当初骗老二的那个骗子。” 韩秀筠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而且这人还敢出来骗人？ “你怎么知道？”韩秀筠问道。 周茂华却不说话了。 韩秀筠一想就知道他在为什么事儿别扭，她没好气地把耳朵伸了过去：“快点说，你怎么发现的。” 周茂华这才凑上去，将他刚才听到的，一股脑地都告诉了韩秀筠：“当初老二跟我说过他被骗的过程，骗子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骗老二的人，就算不是，也是一个团伙的。” 一个团伙，共用一套话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完，周茂华看向韩秀筠：“咱们现在怎么办？你来拿个主意。” 第167章 你们也太嚣张了吧 韩秀筠淡淡地开口：“还能怎么办？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是外地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周茂华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咱们就不管了？任由他继续骗人？” 韩秀筠皱眉：“怎么管？咱们是出来赚钱的，不是来结仇的。” 周茂华沉默着，没说话。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真不是骗子？我还等着赚钱给我妈治病呢。” 西装男当即转身就走：“算了算了，你要是不信我就算了，你自己去找门路。” 颓废男见状，赶紧伸手拉住了西装男：“大哥，别走啊，我信你。” 韩秀筠忍不住看了过去：那个男的一看就不聪明，老娘治病的钱也敢交给陌生人。 她的手脚比她的脑子更快行动：“该死的骗子，救命的钱你也敢骗！我x你妈！” 她冲了过去，兜头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了西装男的脸上。 西装男根本没想到旁边会有人来管闲事，一时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扇的他脑袋都懵懵的。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西装男很快就回过神来，伸手就要打韩秀筠。 刚回过神来的周茂华急得赶紧往前扑：“秀筠，我保护你！”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呢，就看见韩秀筠随随便便地抬手就抓住了西装男抬起的那只手，向着身体的反方向折。 西装男疼得直喊妈：“妈呀妈呀，疼疼疼，臭娘们你给我放开！” 周茂华冲上前就是一巴掌：“你骂谁？” 韩秀筠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要男人有什么用你就说！ 西装男气极了：“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认识你们吗？我要报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去枪毙！” 韩秀筠冷笑一声，看向周茂华：“你去报公安。” 周茂华有些犹豫：“要不还是你去，我看着他。” 他怕秀筠吃亏。 西装男闻言，又抬起了另外一只手：“你们到底是谁？也太嚣张了？” 打了人还敢主动去报公安，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韩秀筠又轻轻松松地抓住了西装男的另一只胳膊，顺手就给别到了身后：“你给我老实点，你骗过谁，心里没数吗？还敢问我们是谁！” 韩秀筠力气大，像是西装男这样只会动嘴皮子的白切鸡，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西装男一边嗷嗷叫，一边想。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什么时候骗过老太太？ 他一般不挑老太太下手。 老太太话太多，所谓言多必失，容易露出破绽。 再说了，他一个青年，去接近老太太，也太不像话了。 旁边的颓废男吓得赶紧捂紧了钱包：“他……他真的是骗子吗？” 韩秀筠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可别走啊，等会儿跟我们去公安局作证。” 周茂华见韩秀筠轻轻松松的就拿捏了西装男，赶紧一步三回头的跑去报公安去了。 批发市场这么大，附近就有警亭。 没过多久，周茂华就带着警察过来了。 警车呜哇呜哇的带着一车人，回了警局。 老二正上班呢，忽然间被林父喊去了办公室。 “爸，什么事儿啊？”老二大着胆子问道。 自从他和林慧慧领了证以后，林父对他就大不如以前了。 这段日子，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还是第一次喊他来办公室呢，难道是看他对林慧慧还行，态度软化了？ 这样想着，老二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林父指着电话：“有电话找你，乌镇打来的。” 老二愣了一下，“乌镇？” 难道是他之前被骗的那三千块钱有眉目了？ 他赶紧伸手拿起了话筒，放在了耳边：“您好，我是周志军。” 电话那端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志军放了电话后，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开口就是，“爸，我要请两天假。” 林父见他这个样子，气得一拍桌子：“在厂里喊什么爸？” “领导您好，我想请两天假，希望您能批准！”老二连忙道。 林父还是很生气：“三天两头的请假，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他是冒着风险，才把周志军提拔成小组长的。 谁让女儿喜欢呢！这小伙子也会来事儿。 结果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工作一点也不上心，这搁谁谁不生气？ “你要是再这样，干脆下岗算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不想要这份工作，有的是人抢着要。”林父一股脑地说道。 老二自然不敢说，他巴不得下岗呢。 只能一个劲儿道歉：“爸，以前是我不对，但是我这次真的是有重要的事儿，我必须得去一趟乌镇。” 林父眼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周志军还是要请假，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什么事儿比工作还重要？” 别看是一个小组长的位置，可厂里现在效益不好，有的是人盯着这个位置。 “爸，事关三千块钱，我得去！”老二一咬牙，开口道。 林父闻言，皱起了眉头：“什么三千块钱？” 老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之前在乌镇被骗了三千块钱，现在骗子找到了，但是钱需要我本人亲自去领。爸，我就请两天假，我今天傍晚连夜去，大后天一早肯定出现在您面前，行不行？” 林父震惊道：“你什么时候被骗了三千块钱？还是在乌镇？” 周志军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他哪来的三千块钱？难道是慧慧给他的？ 林父越想越生气，但是事关三千块钱，他只能咬牙同意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没有什么大事，一天假也不准请。” 老二眼神一闪，赶紧同意了。 以后？他在这里还有多少以后？ 他已经想好了，林慧慧要是还是不同意他下岗，他就等林慧慧生完孩子。 林慧慧什么时候坐月子，他就什么时候提下岗。 到时候，林慧慧就算是知道了，她也阻止不了了。 她现在怀孕都四个月了，最多再忍半年。 “爸，没问题！”老二麻利地答应了。 林父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给他批了假。 第168章 递了两次台阶 老二一分钟也没耽误，拿到假条以后，第一时间去找了林慧慧，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林慧慧知道被骗的那三千块钱能要回来，挺支持老二去乌镇的。 她还叮嘱老二别白去一趟，拿了钱以后在乌镇进点货再回来。 老二下了班随便吃了两口后就直奔郊区，搭车前往乌镇。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才到达乌镇。 直到装着三千块钱的信封拿到手里的时候，老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钱真的追回来了？ 被骗的钱还能追回来？他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根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小伙子，原来你就是周志军！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你爸妈，要是没有他们，这钱可回不来。”公安同志忽然说道。 老二愣住了：“我爸妈？”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爸妈为了你也是拼了命的。但是再怎么生气，打人也是不对的，回去你也得提醒提醒他们。” 在公安同志的描述下，老二这才知道，原来他的钱能追回来，不是偶然。 揣着钱从公安局出来，老二心中五味杂陈：他现在真是有些看不懂妈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妈爱他，大冬天的把他赶出家门，他被追债的打成那样，她都不心软。 要是妈不爱他，竟然为了他，硬生生把骗子抓住了。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出租车去了批发市场附近的招待所。 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他就去批发市场进点货，买完赶紧搭车回，说不定能在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 也不算是说话不算数。 晚上，老二睡得是格外的香甜，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已经是七点多了。 再晚可就来不及了，老二赶紧穿上衣服，去前台把房退了以后就匆匆往外走。 跑了几步，老二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回走。 招待所大门左边一点，停着一辆货车。 刚才他跑得急，只瞥了一眼，好像是桐城的车牌？ 那辆货车，看着也眼熟。 等到了货车前面，他终于看清了。 的确是爸妈的车，车牌他熟，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他犹豫了一下，踮起脚趴在车窗上往里面看。 驾驶室里，放着一摞衣服。 灰色的，v领，有兔子图案。 “干什么呢？”身后有人大吼一声，吓得老二瑟缩了一下。 他回头，表情有些讪讪的：“爸，妈！” 韩秀筠早就认出他了，毕竟是倾注了二十多年心血的孩子，背影她也熟。 所以，看到他的脸，她一点也不惊讶。 反倒是周茂华，有些惊讶的问道：“老二？你在这干什么呢？” 老二连忙笑着说道：“爸，妈，我听公安局的同志说，骗子被抓住，多亏了你们两个。” 周茂华没搭话，看向了韩秀筠。 韩秀筠冷冷的开口：“碰巧了。” 老二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自己都连续递了两次台阶了，上次在家里大战冯家人算一次，今天主动搭话算一次。 妈就算是有再多的气也该消了，现在该顺着台阶下来了？ “爸妈，你们先送我去批发市场，我去进点货，咱们一块回。”老二很自然地说道。 韩秀筠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是谁给老二的勇气？ “我们凭什么送你？凭什么让你蹭我们的车回桐城？”韩秀筠有些不耐烦地扒拉开老二，“滚开，别挡路。” 老二被扯得一个趔趄，有些搞不懂了：妈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要不是想和好，怎么会对他的事儿这么上心？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还不滚？” 她一肚子气呢！ 那天纯属是冲动了。 被骗的那个年轻人，一看就老实巴交的。再加上听说那是给他老娘治病的钱，一时没忍住就做了好事。 不过她倒是不后悔，后来公安同志都去核实过了，那个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老娘得了病，医生说需要三千块钱。 家里没那么多钱，他同村的人又靠着来乌镇倒腾东西赚了钱。 他就揣上了家里仅剩的五百块钱来了乌镇。 谁知道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下子就被骗子盯上了。 要不是韩秀筠出手帮他，他就要被骗了。 到时候，就不只是一个人的悲剧，而是一个家庭的悲剧了。 向公安同志表明她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也实属是迫不得已。 主要是那个骗子，他不依不饶的，非说她打人了，喊着身上哪哪都疼。 后来，证明了她的身份后，她试图代替老二领钱，没成功。 因此，韩秀筠十分憋屈。 她虽然没损失什么，但是老二得到的太多了。 什么都没付出，就把被骗的钱追回来了。 眼见老二还没动弹，韩秀筠毫不客气地伸手，将老二推到了旁边，抬脚就上了车。 在老二愕然的眼神中，周茂华也上了车，车子很快就驶离了招待所门口。 该买的东西他们昨天都已经买好了。 时间太晚了，他们就没急着赶夜路。反正也不赶时间，就在招待所又住了一晚上。 现在就直接回桐城了。 一直等车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老二这才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假。 不过很快，他就高兴起来。 管他呢！ 反正钱是真的回来了。 他揣上钱，匆匆去了批发市场。 刚迈进批发市场的大门，老二就想起了韩秀筠车上的那件衣服。 “灰色，v领，兔子图案……”老二一边念叨着这句话一直在市场里面转悠着。 转着转着，老二眼前一亮：“有了！灰色、v领、兔子图案！” 看起来和妈车上的那件一模一样。 老二伸手指着那件衣服，问道：“老板，那件衣服多少钱？” 老板顺着老二的手指看了一眼，随口报价：“八块。” 老二连忙道：“老板，给我来三千块钱的。” 韩秀筠和周茂华回到桐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了。 韩三妹出摊去了，老三也出门上班去了。 老四和冯雪正在洗碗，正打算洗完碗去上学。 看到韩秀筠手里的那件衣服，冯雪一个劲儿地点头：“二姨，就是这件，你也太厉害了。” 说完，她又问道：“二姨，这件衣服乌镇那边卖多少钱？” 第169章 有个想法 “八块一件！我买了很多，你们俩自己去挑合适的码数。”韩秀筠道。 冯雪张大了嘴：“真的是八块？” 韩秀筠失笑：“这还有假？” 冯雪直咂舌：之前周芳跟她讲乌镇的东西都很便宜，她还不信，现在看来，周芳果然没有说大话。 她跟着周芳去挑了一件，上手摸了又摸，惊奇地跟韩秀筠说道：“二姨，这质量基本上一模一样。” 韩秀筠十分骄傲：“那肯定的，要是质量差劲，我也不能卖。” 冯雪看着有些眼热：“百货大楼卖五十一件呢，那他们得赚多少钱啊！” 一件的差价就有四十二块。 “他们成本可就不止八块钱了，运费、损耗、加上房租，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韩秀筠给冯雪解释。 冯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来问问你们，假设你们是开店卖衣服的，从乌镇拿货八块钱一件。但是呢，要不就是你们亲自去乌镇拿货，耽误时间不说，运费也不便宜。要不就是直接联系乌镇的老板往这边发货，但是有风险，那边的老板有可能以次充好，售后很麻烦。从桐城拿货，十二块钱一件，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你们会选择从哪儿拿货？当然了，前提是两个地方的东西质量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老四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从桐城拿货。省时省力，总体算下来，成本其实是差不多的。” 冯雪也跟着点头：“我也会选择从桐城进货。” 周茂华拧着眉头，思考着韩秀筠的话。 秀筠不会无缘无故地假设，是不是和之前她在乌镇说过的有个大胆的想法有关？ “可是，桐城有这样的地方吗？”周茂华喃喃自语地说道。 说完，他蓦然瞪大了眼睛：“秀筠，你的意思是……” 他一时没组织好语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儿。 韩秀筠点了点头：“嗯，我的意思是，我想搞一个小型的批发市场。从乌镇大批量的囤货，不散卖了，走量，薄利多销，利润未必比现在少。” 现在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有时候赚的盆满钵满的，有时候一毛钱都赚不到。 太不稳定了。 “但是这需要很多很多钱？”老四愕然地说道。 一个小型的批发市场，囤货量肯定不能少了，启动资金肯定也少不了。 “我现在只是有这个想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韩秀筠有些犹豫的说道，“要是你们都觉得可行的话，我再着手准备。钱攒一攒，还得找个仓库……” 老四第一个支持：“可行啊，妈你的想法太可行了。到时候你给我成本价，我假期什么的，出去摆摊去！” 冯雪听着，也有些心动。 老四看了一眼表，连忙拽上冯雪：“妈，晚上回来再说，我们得赶紧走了，要不然迟到了。” 她拉着冯雪匆匆离开。 等两个人离开后，周茂华往厨房走：“秀筠你先去躺一会儿，我去下个面。你吃完了再去休息。” 韩秀筠嗯了一声，顺势在饭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一边往炉子里添炭，一边考虑着刚才她提出的那个想法。 想法是很美好，但是要真实施起来，估计有难度。 首先就是客源。 没有客源，一切都是空谈。 钱反倒是其次的，加上现在住的这套，她手里一共有四套房子呢，估计能贷不少钱。 还有就是货源：乌镇的批发市场已经算是第二道了，她是不是可以找到工厂，直接跟工厂谈合作？ 这样价钱还能再便宜一点。 当然了，这肯定是等她做大做强以后的事情了。 工厂出货量肯定大，前期的话她要的货没那么多，就先从批发市场那走量。 韩秀筠天马行空的想着，靠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秀筠，秀筠！” 韩秀筠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周茂华担忧的脸，“秀筠，先把面吃了。” 韩秀筠看着周茂华的脸，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有时候她挺烦周茂华的，可有时候，也有点心疼他。 这一路上，还是他开车比较多。 他比她累，回来二话没说就去做饭了。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的语气有些温柔：“行，你也赶紧吃，吃完了去躺一会儿。” 周茂华美滋滋的：“行，咱俩一块吃。” 吃过早饭，两个人各自回了房休息。 路上虽然没急着赶路，但是也不轻省。躺下没两分钟，韩秀筠就睡了过去。 九点多，老二急匆匆的到了工厂。 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会儿。 刚到没一会儿，气都没喘匀呢，林父就冷着脸过来了：“周志军，来我办公室。” 说着，不等老二有所反应，就背着手走了。 老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着脸跟着林父去了办公室。 刚进去，一本文件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周志军，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老二一下子就被砸晕了：“爸，我……” “别喊我爸！我承认你了吗？”林父直喘粗气，“还知道来上班？你怎么不干脆明年再来？” 老二大气不敢出，他心中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林父现在想要的不是一个解释，他就是纯出气呢！ 办公室的门忽然间就被打开了，林慧慧出现在门口。 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老二脚下的文件以及老二额头上的红印之后，心疼地抿了抿唇。 她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爸，这事也不完全怨志军。那个姓岳的想把你拉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志军的事儿也会有其他的事儿。大不了我带着志军去给厂长解释，他总不能为了这件事就撤你的职？再说了，志军这次去乌镇，是有正经事的。” 说话间，她给老二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说这次去乌镇给我爸带礼物了吗？放家里吗？下班记得给我爸送过去！” 周志军听明白了：姓岳的借着他请假的事情在厂长面前上眼药了。 厂里的人虽然还不知道他跟林慧慧结婚的事情，但是之前他俩谈恋爱的事情厂里不少人都知道的。 第170章 她怎么怪了 林慧慧有句话说的对：那个姓岳的想整林慧慧她爸，总能找到理由。 不是他请假这件事儿，也会是其他事儿。 只不过他点儿背，撞到了枪口上。 老二摸了摸额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对，我放家里了，等下了班我就给您送过去。” 林父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什么便宜货都往我这送？我这里是垃圾场啊？” 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周志军好脸色。 上次他们偷偷去领证的那次，妻子因为他们受了凉，生了一场大病。 养了好几个月了，还是时不时地咳嗽。 而他，本来今年有望再升一级的。现在因为周志军这事，厂长对他有很大的意见，觉得他以权谋私、任人唯亲。 自从慧慧跟这个周志军在一起之后，他们家的运气就好像就被吸走了一样。 林慧慧扶着肚子，走到了林父的旁边，撒娇道：“爸，您别生气了。周志军怎么可能给您买便宜货？都可贵了……” “我下岗！”林慧慧的话还没说完，周志军就冷静地开口说道。 林慧慧愣住了，可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林父勃然大怒，他以为老二是跟他赌气。他指着老二冷笑道：“你看看，他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说完，见林慧慧一直没说话。 林父这才正眼看了林慧慧一眼。 林慧慧这才低声对老二说道：“周志军，别说气话，给爸道歉！” 林父看懂了，林慧慧这是站在周志军那边的。 他一连冷笑了三声：“你们翅膀都硬了，我还说不得你们了。你拿下岗吓唬谁呢？还是那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今天不干了，明天就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老二面上装得苦大仇深的，实际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他低声道：“我现在就去办下岗。” 这一次，他要是下岗了，林慧慧可不能说他什么了？ 这可是她爸让下岗的。 本来还以为要等到林慧慧生完孩子，现在看来要提前了。 说完，也没人组织他。 他慢吞吞地走出了办公室，随后一路小跑着走了。 林父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捂着心脏。 林慧慧有些担忧地扶住他的胳膊：“爸，你怎么了？没事？” 林父一甩手，就把她甩开了：“滚！” 林慧慧被甩了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连忙抓住了桌角，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了。 林父见状，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林慧慧的胳膊的时候，林慧慧站稳了。 他缩回了手，苦笑一声：“你也走，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林慧慧有些犹豫地问道：“爸，你真的没事吗？” 林父摇头：“我没事儿。” 林慧慧仔细观察了十几秒，见林父是真没事，这才捧着肚子往外走。 “以前也是怪我眼瞎，看走了眼。 他现在这样，以后有的你苦头吃。”林父低声道。 林慧慧的脚步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林父听的，“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说完这句话，林慧慧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父一个人。 半晌之后，他苦笑了一声。 韩秀筠的确是累了，一觉眯到了下午两点多，中午饭都没起来吃。 周茂华倒是比她强点，中午十一点多就起来了。 中午，韩三妹做的饭，两个人一起吃的。 韩三妹的腿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能走，但是可以站一会儿了。 估计过两天就能去把石膏拆了去。 韩秀筠的饭他给单独留出来了，放在炉子上热着。 韩秀筠吃饭的时候，周茂华已经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了。 房间没有空着的，就全搬到了东屋的空地上堆着。 韩秀筠刚吃完，就听见了外面有敲门声。 周茂华正在院子里搬货呢，听见声音连忙说道：“我去开门！” 开了门，是林寡妇。 周茂华的神色霎时间就有些不太自然起来，“来找秀筠吗？” 林寡妇看到是周茂华，有些讶然：“茂华哥？你怎么在家？” 韩秀筠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林寡妇的话，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周茂华的后背看了几秒，这才问道：“茂华哥？你们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熟了？” 林寡妇自知失言，连忙道：“我家那口子还在的时候，咱们两家不是挺熟的吗？嫂子，房子的事儿我给你问了，咱们村还真没有想往外租的，邻村倒是有，你们要是有空，咱们抽时间去看看吗？” 周茂华让开了位置，沉默地继续去搬货去了。 林寡妇不动声色地看了周茂华一眼，然后收回了眼神。 韩秀筠回头去看韩三妹，征询她的意见：“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合适？” 韩三妹想了想：“等周六，得和小雪一块去。” 房子是她们两个人一块住，当然是要两个人都满意才行。 韩秀筠想了想，也是这么个事儿。 “那就周六，上午十点左右，或者下午一两点都行。”韩秀筠对林寡妇说道。 林寡妇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勉强：“行，那我去问问房主那边什么时间合适，到时候再跟你们说。” 她说完，又不由自主地往周茂华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离开了。 等林寡妇离开后，周茂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搬了一摞衣服，往东屋走。只是一回头，就看见韩秀筠正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周茂华吓了一跳，“秀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茂华哥～”韩秀筠学着林寡妇的语调，喊了一声。 把周茂华的鸡皮疙瘩都喊出来了，“秀筠，你别这么喊我，我害怕！” 韩秀筠冷了脸：“你和林寡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周茂华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秀筠，我和她不熟啊。就是那次路上碰上了，她非要搭我的车去市场买菜，一买还买那么多，我只能给她送家去。自那以后，她就有点怪！” 韩秀筠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她和三妹去高中考察的那天，是周茂华去帮三妹买的菜。 沉默了几秒，她问道：“仔细说说，她怎么怪了？” 第171章 宣誓主权 周茂华大着胆子将那天他去买菜偶遇了林寡妇的事儿，以及前两天他去找林寡妇托她看房子的事儿都一股脑地告诉了韩秀筠。 说完，他连忙举手发誓：“我都拒绝了，一眼都没多看她。” 韩秀筠回想了一下刚才林寡妇的神情，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她冷笑一声：“你都干什么了？怎么她不找别人，偏偏就找你呢？” 周茂华卡壳了：“这……我啥也没干啊？我怎么知道……” “谁知道是不是你先释放信号的？”韩秀筠道。 韩三妹在旁边看着，默默的划着轮椅，回了屋里面。 这种事儿，她也不好劝。 不过，姐夫的脾气的确是好，没下岗之前工作也好，有人惦记也不是很奇怪的事儿。 周茂华冤枉死了：“秀筠，我可以用我爸妈发誓，我真的没搭理过她，要是我说假话，就让我爸妈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 “真是大孝子！”韩秀筠冷笑一声，“你也用不着发誓，咱俩已经离婚了，你愿意焕发第二春那也是你的事儿。” 周茂华都快哭了：“秀筠，咱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韩秀筠想了想，随手拿过衣服披上了：“我出去一趟，你继续搬。” 说着，就大步地往外走了。 周茂华看着韩秀筠的背影，一时之间跟着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 韩三妹透过窗户看着，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秀筠气势汹汹的来了林寡妇家，她站在门口，伸手重重的拍着门。 没过多久，林寡妇就来开门了。看到是韩秀筠，她神色有些闪烁：“是嫂子啊？进来说话。” 韩秀筠抱着胸，脚步没动：“不用了，咱们就在门口说。” 林寡妇尴尬地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手有些无措地摸了摸鬓角，又拢了拢衣服：“嫂子，有话你就说。” “房子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找。另外，周茂华这个人优柔寡断、笨嘴拙舌的，托我来告诉你，你们俩来往太密切了不好，还是避嫌点好。” 林寡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嫂子，我……” 韩秀筠摆摆手：“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毕竟你也没做什么难看的事儿，就这样，我走了。” 她虽然已经和周茂华领了离婚证，但是现在还住在一起。就算不是夫妻了，还勉强算是男女朋友。 别人还惦记周茂华，显然不合适。 韩秀筠回了家，周茂华已经把东西都搬完了，讪讪的凑了过来：“按照你说的，车上留了一部分货，其他的都搬到东屋去了。” 韩秀筠看到他就有点烦：“离我远点！”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得她出面去得罪人。 周茂华有些委屈：“秀筠……” 韩秀筠进了屋，拿上了车钥匙和装钱的大包，上了车一踩油门就跑了。 周茂华在后面喊：“秀筠，你带上我啊秀筠！秀筠！” 韩三妹在后面好心地提醒：“姐夫，二姐说让你先帮我去买菜，买完再去帮她摆摊。” 周茂华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她……她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就刚才拿钥匙的时候，跟我说的。”韩三妹道，“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就把需要买的东西都写下来。” 韩三妹一瘸一拐的去拿了纸笔，刷刷的几下就把需要买的东西都写下来了。 周茂华骑上小三轮，先去帮着韩三妹把明天摆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买了，然后这才急匆匆的去了纺织厂门口。 周茂华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纺织厂门口，韩秀筠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旁边放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不同款式不同尺码的衣服。 地上铺着一块小花布，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首饰饰品。 摊子面前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过来了。 韩秀筠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周茂华远远地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秀筠多久没对他这样笑过了？ 他赶紧上前去，殷勤地站在了韩秀筠的身边：“秀筠，你去后面坐着歇歇，我帮你看会儿摊子。” 韩秀筠看到周茂华，心情依然不咋地：“我卖的都是一些小女孩用的东西，你一个老大爷站在这儿，谁好意思来买？” 周茂华想想也是，连忙退后了几步：“秀筠，你需要我干什么，尽管吩咐。” 韩秀筠想了想：“你在后面等着，有事儿我喊你。” 周茂华从车上拿了个小马扎，在后面坐下了。 五点多的时候，老三过来送饭了。 韩秀筠先吃，周茂华暂时去帮着看摊子。 老三没走，拿了个马扎，在韩秀筠身边坐下了，眼巴巴的看着她。 看得韩秀筠浑身都发毛：“有屁快放，别这么瘆人。”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妈，我听老四说，你想要搞一个小型的批发市场，到时候我来帮你干活？”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 老三讨好地站起身，伸手就开始给韩秀筠捏肩膀：“都一样的，都一样的。到时候那么多值钱的货，你自己一个人能盯得过来吗？还是得找个自己人帮你看着才放心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是…… 韩秀筠抬眼看向老三，表情似笑非笑地：“有你看着，我更不放心。” 老三的手停顿了一下，声音委屈巴巴地，“妈，您可不能因为一次的错误就永远在否定我，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韩秀筠没说话，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饭给吃光了，将饭盒递给了老三：“收起来，我去换你爸过来吃。” 她懒得听老三在这废话，换了周茂华过来。 已经是下班的点了，摊子面前的人越来越多，韩秀筠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没一会儿，老三过来了，韩秀筠吩咐他：“你去车上再拿点这款衣服，都拆开挂上。” 老三没走，反倒是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韩秀筠。 韩秀筠皱着眉头看他：“怎么了？” 老三干脆凑上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妈，旁边的好像是二哥，我看他摊子上卖的，怎么跟咱们是同款啊？” 第172章 谁变了？ 韩秀筠环视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老二和林慧慧。 两个人摊子上只卖一种衣服，就是老四和冯雪托她买的那件灰色v领带小兔子图案的外套。 不可能这么巧？ 估计是那天在乌镇碰到的时候，老二在他们车上看到了这件衣服。 她记得，当时后车厢放不开了，她放了一部分在驾驶室。 韩秀筠收回了眼神，没说话。 老三见状，有些失望的说道：“妈，那我回去了？” 韩秀筠点头：“回！” 老三一步三回头的骑车走了。 那边，老二有些心虚的频频往韩秀筠这边看。 按理说，他不应该来这边摆。 可是谁让纺织厂这边生意最好呢！ 他舍不得放弃这块风水宝地。 刚来没多久，就一连买了四件出去。 见韩秀筠没搭理他，他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林慧慧在旁边沉默的数着钱，忽然间开口说道：“明天你去买点好烟好酒，给我爸送过去，好好给他道个歉。” 老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爸正在气头上呢，现在去不太好？” 再说了，他现在都下岗了。他爸以后也管不着他了，现在过去巴巴道歉干什么？ 林慧慧闻言有些不乐意了：“怎么不好了？就是正在气头上才要去道歉啊，等我爸不生气了，你道歉还有意义吗？” 老二没空搭理她，忙着给摊子前的小姑娘找合适码数的衣服。 又一连卖出了两件，老二乐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林慧慧见老二迟迟没给她回应，气的伸手一把扯过了老二的胳膊：“周志军，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钱是不是？” 老二被她扯的一个趔趄，差点扑在顾客的身上。 吓得人家小姑娘连连摆手：“老板不用找了，我不要了，不要了。” 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气的老二低声吼她：“这事儿就不能回家再说？没看我现在忙着呢吗？” 一件衣服赚四十多，刚才这一下，少赚了四十多。 林慧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周志军，你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觉得以后用不着我爸了？不想给他花钱？你这是过河拆桥！” 她的声音有些大，本来还结伴往这边走的几个小姑娘瞬间就扭头去韩秀筠的摊子上了。 老二眼睁睁的看着，又不能跑到韩秀筠的摊子上去抢人，气的扭头就对林慧慧吼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自从怀孕后，林慧慧的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 一点不顺心的事儿，在她那里就跟天塌了一样。 林慧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二，半晌后才蹦出了句：“周志军，你变了！你以前很将就我的。” 老二无奈的叹了口气：“林慧慧，是你变了，你以前也很善解人意的。” 林慧慧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流，她背过身去，使劲的擦着眼泪。 她也不想哭的，可是就是忍不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老二没空搭理她，守着摊子，一有人路过就开始吆喝：“百货大楼同款外套，便宜卖了！” 林慧慧等了好半天，老二也没再跟她说话。气的她站起来扭头就走。 老二终于开口：“哎，你去哪儿？” 林慧慧头也没回，越走远了。 老二一时之间，有些纠结。 一下子想去追林慧慧，一下子又不舍得放下这一摊子。 纠结来纠结去，林慧慧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老二松了口气：得，也不用纠结了！ 周茂华见状，悄悄的凑到了韩秀筠的身边，低声道：“老二两口子吵架了。” 韩秀筠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好奇啊？” 周茂华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好奇他们干什么？” 韩秀筠这才道：“我就是告诉你，我对他们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所以他们的事儿也不要告诉我。” 周茂华哦了一声。 韩秀筠和老二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一晚上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八点多钟，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各回各家。 老二回家的时候，家里面一片漆黑。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林慧慧没回家？ 她能去哪儿？总不能回娘家了？ 她和她妈的关系还没破冰呢，娘家的门她能进得去吗？ 老二赶紧进了屋，跑到卧室看了一眼。 顿时松了一口气：林慧慧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呢！ 他就说，林慧慧现在还能去哪儿？ 只能乖乖回家！ 老二得意起来。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洗漱去了。 等门被关上，林慧慧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韩三妹和冯雪还在准备明天摆摊需要的东西。老四坐在旁边，跟冯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韩秀筠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小雪，早上急匆匆的，三姨还没来得及问问你，你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冯雪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下学的时间太久了，以前学过的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现在有点跟不上。” 韩秀筠闻言，安慰道：“这是正常的，刚回学校肯定会有不适应的地方，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要怕麻烦老师，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老师。” 冯雪点头：“嗯，芳芳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还给我讲题，还把笔记借给我看。” 韩秀筠给了老四一个赞赏的眼神，“周芳同学做的好，希望你继续保持。” 老四轻笑：“我办事你就放心。” 一直没说话的韩三妹忽然间开口道：“二姐，我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韩秀筠奇怪的看向她：“什么事儿？” “就是你前街的那套房子，你要是用不到的话，租给我。”韩三妹道。 韩秀筠有些奇怪的说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套房子临街，噪音大，你住那儿肯定睡不好……” “二姐，我不是拿来住的，我想把南屋稍微改造一下，改成一个包子铺。”韩三妹解释道，“反正那边离我现在卖包子的地方也不远，但是那里面可比外面方便多了。” 韩秀筠闻言，一拍大腿：“说的是呢，我之前咋没想到呢！” 第173章 挺务实啊 “这有啥好商量的，你直接用就行。”韩秀筠道。 韩三妹细细的跟韩秀筠算起了账：“二姐，咱们亲姐妹也得明算账，蒸屉和炉子你要是还打算用，我就再去倒腾一套。你要是不打算用了，我直接买断好了。还有房子，给别人租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你和姐夫这段时间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占你的便宜了。” 韩秀筠张口，刚要说话，就被韩三妹打断了：“二姐，你要是不收钱的话，我就不用了。” 韩秀筠失笑，“我刚才是想说，蒸屉和炉子你拿去用，我用不上了。” 馅儿都调好了，老四和冯雪一人搬一盆，放院子里去了。 趁着她俩不在，韩三妹低声跟韩秀筠商量：“二姐，我想让小雪住校去。” “住校？”韩秀筠奇怪地问道，“咱这离学校不远，住校干什么？” “她不是说融入不了吗？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住校，她天天走读，不是更融入不了了吗？而且，她不在家的话，我就直接住到前面去了，我睡觉死，吵不到我。” 韩秀筠沉默着，没说话。 她和韩三妹从小一块长大，自然知道韩三妹说的都是真的。 小时候妈就爱调侃三妹，说她一旦睡着了，杀猪都吵不醒她。 韩秀筠沉吟片刻，这才道：“这事儿你得问问小雪的意见，她要是愿意的话，再说其他的。” 韩三妹点了点头：“等过两天，她在学校熟悉熟悉我再跟她说。还有房子，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明天就帮我找个施工队，把南屋改一改，改造的费用我来出。” 韩秀筠应下来：“没问题，明天我去给你找找。” 老四和冯雪回来了，韩秀筠连忙转移了话题：“天气也暖和了，你这馅儿不能继续放院子里了，口味是其次，要是吃坏了人，那可就麻烦了。” 韩三妹连忙道：“这我知道，主要现在家里人多，早上我起来弄馅儿不是打扰你们休息吗？等过两天我搬出去了，我就早起一会儿调馅儿。” 韩秀筠低头想了想：“年纪大了，脑子也不中用了，这次去乌镇也没想到这茬。等下次去，我给你带一台冰柜。” 韩三妹笑：“行，二姐你先帮我问问多少钱，要是太贵就算了。” “三姨，你一天也不少赚，别不舍得花啊。”老四在旁边调侃道，“有个冰柜多好，不管春夏秋冬，早上都能多睡会儿。夏天还能放冰棍儿。” 韩秀筠伸手戳了戳老四的脑门：“就知道吃，作业都做完了吗？” 老四吐了吐舌头：“还差一点，我现在去做。” 说完，拉着冯雪走了。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去了新华广场摆摊。 她过去的时候，赵晚星应该刚来没多久。 她跟老大两个人，正坐在摊子后面，面对面地啃着包子。 老大看见韩秀筠来，讪讪地喊了一声爸妈，没等韩秀筠开口骂他，就赶紧对着赵晚星说道：“我先走了，中午我来接你，咱们一块去吃饭。” 赵晚星点了点头，叮嘱他：“路上慢点。” 等老大骑上自行车离开，赵晚星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韩秀筠一眼，试探地问道：“婶子，你和叔叔吃早饭了没有？我这儿还有几个白菜肉包，你们吃不吃？” 韩秀筠冷着脸，刚要说不吃。她忽然就想到了之前老四劝她的话，犹豫了一下，这才缓和了语气道：“我们吃过早饭了。” 赵晚星见她语气没那么生硬了，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婶子，我听志国说，你包的白菜肉包特别好吃，我可太想尝尝了。” 韩秀筠瞥了她一眼，语带讥讽地说道：“你俩还挺务实的。” 这才谈上多久啊，要搁别人身上，还处在风花雪月的阶段呢，这俩就开始蹲路边啃包子了。 赵晚星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错愕。 过了好半天，这才明白韩秀筠的意思。 她小口小口的啃着包子，嘟囔道：“过日子不就那么回事吗！不管谈恋爱的时候多浪漫，最后都得回归到柴米油盐。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有个人陪着我吃饭，比送我什么东西都高兴。” 这话说的，韩秀筠都有些心酸了。 说完，赵晚星又笑了起来：“再说了，我又不图他钱，说不定我赚的比他多呢。” 韩秀筠没接话茬，赵晚星见状有些失落。 中午，韩秀筠和周茂华十一点就走了。 他们去了刘屿的舅舅家，托他帮忙找个施工队。 他干安装的，应该认识施工队。 韩秀筠说明了来意以后，老陈一口答应下来。 “嫂子你可找对人了，我妹妹和妹夫就是干这个的。他干活你就放心，保证给你弄的利利索索的。” 妹妹？韩秀筠心念一动，装作无意的问道：“你亲妹子啊，你们家兄妹几个来着？” 老陈客气地给韩秀筠倒了茶水，随口道：“亲妹子！我家三个孩子，我大姐，就是刘屿的妈，我是老二，下面还有个妹妹。当初你嫁进我们村的时候，我妹妹还没出嫁呢，你说不定对她有印象。” “没大有印象了，你这妹子嫁到哪儿来着？” “她嫁的不远，离这也就七八里地。”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老陈家出来，周茂华都看出不对劲来了，诧异的问道：“秀筠，你刚才打听老陈家里的事儿干什么？” 韩秀筠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就是跟他客套客套。” 她回了家，将找好施工队的事儿告诉了韩三妹，并把前街那套房子的钥匙交了出去：“我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钟他们过来一趟，到时候你领着他们去房子里看看，你想怎么改造都跟他们说好。” 韩三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五十块钱：“二姐，这是三个月的租金，我先给你。你以前租过房子有经验，到时候你拟个合同，咱们签了。” “不用这么多。”韩秀筠连忙道，“后面五间房我才租五十，三间房你给三十就行。” 韩三妹想了想，道：“二姐，你先收着，算五个月的租金。” 第174章 说谎了 晚上，韩秀筠和周茂华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冯雪在饭厅，帮着韩三妹弄馅儿。 老四不知道去哪儿了。 韩秀筠想起中午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老四呢？” 冯雪连忙道：“在屋里写作业呢！” 正说着话呢，老四从屋里探头出来：“妈，你找我？” 韩秀筠想了想，说道：“没什么，今天我和你爸去刘屿舅舅家了，谈起他小姨，说就嫁在这附近了。我好像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刘屿说他小姨在临市？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老四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年前她一个人去乌镇，坐火车回来的时候东西差点被抢，还是刘屿帮她抢回来的。 那时她问刘屿坐火车干嘛去了，刘屿说去临市小姨家探亲了。 想到这儿，老四挠了挠头，嘟囔道：“可能刘屿有两个小姨也说不定呢！” “我特地问过了，他只有一个亲小姨。不过，还有没有什么堂姨、表姨什么的，就说不准了。” 老四抿了抿唇，嘟囔道：“这点破事，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还值当的特地去问。” 韩秀筠没再说话，老四挠着头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又从屋里出来了，跟韩秀筠商量：“妈，我能不能用一下电话？” 韩秀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呗，交钱就行。” 老四点头：“行，妈你看着点时间，等会儿我给你钱。” 电话装在了东屋，老四揣着她的通讯本进去了，顺手反锁了门。 韩三妹在旁边听着，见老四进去以后，这才低声问韩秀筠：“二姐，你跟芳芳也分这么清楚啊？打个电话才多少钱，还问她要钱？” 韩秀筠也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不分清楚？她都成年了，我供她读书是应该的，供她打电话可不是。” 韩三妹低头揉着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屋里，电话响了几声以后终于接通了，“喂，你找哪位？” 是陌生的声音，不是刘屿。 老四客气地问道：“你好，我是刘屿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宿舍吗？”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随即一个远远的声音传来：“刘屿，你朋友～的电话。” 像是把电话听筒捂住以后传来的声音。 那人在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拉长了语调。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得老四脸有些红。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刘屿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端：“喂？是周芳吗？” 老四愣了一下，低声道：“是我。” 刘屿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四有些慌乱：刚才光想着要找刘屿验证一下关于他小姨的事情，竟然忘了给自己找个借口。 “那个……没什么事情，我们学校前两天月考了，我进步挺大的，忘了跟你说了。多亏了你的笔记，要不然我也不能进步这么快。”老四灵光一闪，立刻就想出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闻言，刘屿的声音挺高兴的：“是吗？都考了多少分？” 老四便将她上次月考的分数都告诉了刘屿。 饭厅里，韩秀筠坐在凳子上，支棱起耳朵来，听着东屋里面的动静。 韩三妹好奇地低声问道：“那个刘屿，是谁啊？” “华大的高材生，老四的爱慕者。” 韩三妹瞪大了眼睛：“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管管？” 韩秀筠想到李金河，立刻就有些兴致缺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四没认识小刘之前，那成绩……啧啧……” 她都不好意思说。 “认识小刘以后，成绩进步飞速。” 交朋友和谈恋爱都是一样的，遇到好的人，会让你变得更好。 遇到烂人，只会让你也变成烂人。 东屋里，老四和刘屿东拉西扯了半天，还没进入到正题。 老四抬手往手腕上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心急了。 都聊了七分多钟了，八块钱了！ “还有半个月我们就放假了，等我回去咱们一块去图书馆看书啊？”刘屿兴致勃勃地问道。 老四一咬牙，直接开口问道：“我记得年前我们在火车上遇到，你说你是去你小姨家了对？” 电话对面的刘屿有些懵：“对……对啊！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你小姨不住桐城？”老四又问。 这次，刘屿不说话了。 “我妈今天去你舅舅家了，他说你就一个小姨，就住在桐城。” 老四说完后，就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老四越来越心急：这个刘屿，怎么不说话呢？感情这通电话花的不是他的钱啊！ “算了，等你回来再说。”老四连忙道，“时间不早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我先挂了啊。” 刘屿终于开口了：“哎……” 可是来不及了，老四已经果断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老四见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超过十分钟。” 她从东屋里出来，回房拿了张十块的钱递给了韩秀筠：“妈，没到十分钟呢！” 韩秀筠接过了钱，八卦地问道：“小刘咋说的？是表姨还是堂姨？” 老四脸有些红：“妈，你这么好奇你自己去问啊。” 说完，也不等韩秀筠说话，她扭头就走了。 韩秀筠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跟着瞎操什么心？” 第二天上午，刘屿的小姨和小姨夫找到了家里。 和韩三妹寒暄几句以后，三人一块去了前街的房子。 路上，韩三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我就是想把这套房子的南屋简单改造一下，花费越少越好。我用来卖包子的。” 刘屿的小姨长得挺漂亮的，闻言笑着说道：“姐，咱们先去看看。” 刘屿的小姨夫长相憨厚，跟在刘屿小姨身后，话不多。 三个人去了房子里面，商量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敲定了方案。 韩三妹当场就付了一部分定金，把钥匙交到了刘屿的小姨手里。 虽然他们算是陌生人，对对方不了解。但是中间有老陈还有刘屿做担保，韩三妹对这两口子还是很放心的。 第175章 这是老子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人都各忙各的。 韩三妹一边摆摊一边盯着房子改造。 韩秀筠和周茂华辗转在各大广场和厂区门口摆摊清货。 冯雪忙着适应学校的生活。 毕竟是年纪小，适应能力强。 最开始的那几天，回家后都闷闷不乐的。 没过几天，回家以后张嘴闭嘴都是班上的同学。 韩三妹见时机成熟了，这天晚上吃过饭后，她没急着准备第二天的东西，反而是招呼冯雪回了房间。 过了好大一会儿，母女俩才从房间里出来。 冯雪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像是哭过了。 韩秀筠看了韩三妹一眼。 韩三妹悄悄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韩秀筠松了口气。 韩三妹笑着说道：“好了，别哭了，别让你二姨笑话你。离家这么近，两周就能回家一趟。而且，等我的腿好了，我隔三差五地就去看你，给你送好吃的。” 韩秀筠跟着搭腔：“小雪，你妈是为了你好。住校更能静下心来学习，你可别辜负你妈的一片苦心，将来考个大学给她看看。” 冯雪闻言，忍不住破涕为笑：“二姨，我太高看我了。” 韩秀筠道：“你也别小看自己，什么事儿都有可能。” 冯雪没说话，低头扣着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好前面房子改造的也差不多了，韩三妹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带着冯雪去办了住校。 她去百货大楼，给冯雪买了别人结婚才舍得买的被褥。 四件套不用买，都得用学校统一的。 还有脸盆、暖瓶，还有洗头的洗发膏，洗澡用的沐浴露。 都是高级货，听说现在的女孩都用这些。 不像她们，洗头用洗衣粉，洗脸洗澡都用香皂。 韩三妹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疼，冯雪在旁边跟着却是心疼的很。 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这些东西都给退了。 “小雪，妈给你买的这些东西你一定要用，不要不舍得用，等你用完了，妈还给你买。”韩三妹将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都塞到了冯雪的怀里，“妈现在就你一个女儿，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要是不花，妈赚钱都没动力。” 冯雪听着，眼圈忽然间变得有些红：“妈！” “妈！”远在洛城的冯德发崩溃地大喊一声：“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刚给你收拾完，你怎么又拉了？” 冯老太嘴歪眼斜得更厉害了，这次说话都费劲了，“我……我……不是……” 冯德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闭嘴你，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他摔摔打打的忍着恶心收拾完，用肥皂洗了三遍手这才去了饭厅。 到了饭厅一看，桌上哪还有饭？一个个都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忍了又忍，终于把那口气给忍下去了。 他去了厨房，打算下个面条吃。 可到了厨房一看，只要是能用的锅碗瓢盆，就没有一个能用的，全都是脏的。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家里这几个喘气的，只知道用，不知道刷。 谁用谁现刷，用几个刷几个，其余的就这样堆着。 冯德发觉得那口气再也忍不下去了。 好好的一个家，现在都让他们造成什么样子了？ 哪里还有家的样子？ 他扭头就冲了出来，伸手将饭桌整个都掀翻在地：“吃吃吃，你们还是人吗？给这屋都造成什么样儿了？一个个懒得屁眼子生蛆的玩意儿，都他妈给我滚出去，这是老子的家！” 老大媳妇自从上次桐城回来后，就回了娘家，一直没回来。 把儿子也带走了，所以冯山屋里就只剩下冯山一个人。 他听了一耳朵，没把冯德发的话放在心上。 他屋里就他一个人，他能造多少？大多数都是冯海两口子造的。关他什么事儿？ 他心安理得地换了个姿势躺着，听着耳边的收音机。 “都聋了？都给我滚，我他妈养你们有什么用？给你们娶了个祖宗回来啊？在娘家就是个丫头命，跑我们家当千金大小姐来了？”冯德发对这两个儿媳妇是一肚子气。 一个个的，都和别人家的儿媳妇不一样，一点也不勤快。 大儿媳干脆跑回娘家去了，不就吵了几句嘴吗，还是什么大事吗？ 还有二儿媳，吃他的住他的，他给老太太擦屎擦尿的时候，也不知道帮一把。 早知道是这样，让冯山和冯海打光棍就行了，还给他们娶什么媳妇？ 真是白瞎了他的彩礼。 冯海屋里，冯海小心翼翼地看了二儿媳一眼。 他爸这话说得也太有针对性了，他还真怕媳妇儿冲出去跟爸对骂。 现在他们手里没钱，也没地方可去，要真是被赶出去，那就只能睡大街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二儿媳就跟没听见外面的骂声一样。 她侧躺着，搂着儿子，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冯海有些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冯德发在饭厅里骂了好一通，把能砸的都砸了。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能砸的了，上次大儿媳已经砸过一遍了。 一个出来看一眼的都没有，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空气，气得冯德发两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他们都赶出去？ 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冯德发只能悲催地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匆匆吃过后，碗一丢，睡大觉去了。 冯德发没给冯老太收拾干净，冯老太一晚上都泡着，后半夜开始发起了烧。 她有气无力地喊：“德……发……” 冯德发听见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转了个身，捂住耳朵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冯德发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看冯老太。 昨晚他好像听见老太太喊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过去一看，冯老太浑身烧得通红，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伸手一摸，都烫手。 冯德发下意识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去找村医开退烧药。 可刚走到门口，冯德发就愣住了。 他探出去的脚慢慢地收了回来。 老太太现在是完全不能自理了，她这么大年纪了，估计也恢复不了了。 她活着，他就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大姐不管，小妹离得远，只有他！ 但是如果…… 第176章 看她的造化了 就在冯德发在这天人交战的时候，冯海忽然间大喊一声，从屋里冲出来了。 他急匆匆地边穿衣服边往外走：“爸，你帮我看会儿宏兴，我出去一趟。” 冯德发有些奇怪：不是有二儿媳吗？怎么还要他看孩子？ “你去哪儿？你媳妇是死的啊？孩子都不会看？”冯德发现在说话也丝毫不客气。 冯海哭丧着脸，“爸，陈艳霞她跑了，就给我留了这一张字条，衣服都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冯德发愕然，下意识地就伸手接过了冯海手里的字条。 就在此时，冯老太迷迷糊糊地开口：“我……知道！” 她的确知道，她后半夜就开始发烧，一直难受得没睡着。 二儿媳走的时候，她听见了。 她喊冯海和冯德发了，可他们一个都没过来。 冯德发低头一看，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我去南方打工赚钱，你带好宏兴，我赚到钱就回来。” “她去南方了？”冯德发惊讶地说道，“她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啊。” 南方是什么好地方？村里也有人去南方打工了，回来的时候穿的花枝招展的，抹着红嘴唇，穿着还不到膝盖的裙子。 出手也阔绰，给家里翻新了房子。 村里人都说，南方老板多，这是给大老板当情人去了。 冯海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也不管什么纸条不纸条的了，急匆匆的往外走：“我去火车站追她。” 她要去南方，肯定得坐火车。 冯德发眼睛一转：“你等着，我跟你一块去。” 他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对着冯山喊：“你看好宏兴。” 他出去了，冯山能不能发现老太太发烧就看造化了。 最好是发现不了。 冯宏兴站在饭厅里，哭得嗷嗷的。 他还小，搞不懂大人的事儿。他只知道，一觉醒来，妈不见了。 冯山出来一看，天塌了。 冯海媳妇也跑了，冯海和爸出去找人了。 家里还剩下一老一小，都得他照顾。 小的他勉强还能看得了，等会儿送育红班就行了。 可是老的…… 一想那场面，冯山就感觉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眼睛转了转，连忙喊道：“奶奶，我带宏兴出去吃点早饭，等会儿给你带点回来。” 吃完早饭，他就送宏兴去育红班，然后直接去厂子里。 晚上回来，就说忘了，他爸还能怎么着他？ 再说了，老太太这种情况，就得少吃。 少吃才能少拉。 拉裤兜子里，还得别人给她收拾。 这样想着，冯山高高兴兴地带上冯宏兴，出去吃饭去了。 冯德发和冯海两个人把火车站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陈艳霞的身影。 一直找到八点多，冯德发这才美滋滋地去了厂子里面。 中午他也没回家，自顾自地去吃了饭。 反正早上他把老太太交给冯山了，冯山又不知道他找人找到什么时候。 吃过饭，冯德发又找了个地方午睡了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他是心满意足地。 他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的午觉了？ 自从老太太瘫了，他就跟老妈子一样，天天中午都得回家，给老太太做饭。 冯德发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下午三点多钟，他正悠闲地裁纸呢，就听见有人喊他：“冯德发！冯德发呢？” 他诧异地扭头去看，竟然是嫁到了外地的小妹？ “你怎么来了？”冯德发赶紧迎了上去，低声问道。 冯小妹二话不说，直接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扇在了冯德发的脸上。 冯德发被扇得一边脸迅速地肿了起来：“小妹，你干什么……” 话都还没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另外一边完好的脸也跟吹气球一样肿了起来。 “冯德发，你个丧良心的畜生。咱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又发着烧，你把她一个人放家里，连着好几顿都不给她饭吃，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迅速地围过来了好多人，都饶有兴趣地听着八卦。 “你是不是就想熬死咱妈？她现在瘫了、病了，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对不对？”冯小妹从小性格就泼辣，说起话来，字字珠玑。 冯德发一张老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被扇的。 “小妹，咱们回家说……”冯德发试图劝说冯小妹冷静。 可冯小妹哪里冷静得下来：“你知不知道，咱妈又饿又疼，硬生生的自己从床上爬到了大门口，这才找了人给我打了电话。要不是咱妈这通电话，我都不知道她在家过的是这种日子。” 冯德发恨不得上前去堵住冯小妹的嘴。 家里这点事儿还跑来厂子里说，这要是让厂长看见可不得了了。 上次因为韩秀娟来闹了一次，厂长对他本来就有很大的意见。 正这样想着，冯德发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厂长的脸。 他吓得脸色一白，上手就去捂冯小妹的嘴：“小妹，我求你了，咱们回家说。” 冯小妹挣扎着：“冯德发，你这是谋杀！你过河拆桥，你忘恩负义。咱妈当初多疼你啊，那么好的工作，不给大姐，也不给我，就给了你媳妇。结果呢！现在是人财两空！当初说好的，谁要了工作谁给咱妈养老，现在你凭什么这么对咱妈？” 冯小妹的力气极大，冯德发使劲儿地捂嘴也不管用，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冯德发，怎么又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闹事的？”厂长恼怒地质问道，“因为你影响生产，损失谁来承担？” 冯德发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完了！全完了！ “上班？还上什么班？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厂子赔得起吗？” 厂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妈有个三长两短的，和厂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厂子赔？ 他气得喊保安：“来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弄走，别影响厂子生产。” 保安上前来，两两一组，叉起冯德发和冯小妹就往外走。 冯德发想明白了：小妹这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出丑。 果然，从厂区里面出来后，冯小妹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她冷冷一笑：“哥，快回去，咱妈还等着你给她收拾呢！” 第177章 自我意识觉醒的象征 冯德发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么心疼妈，就把妈接回你家照顾去，我家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咱妈在我家住就是这个待遇。” 冯小妹冷笑一声：“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到头来你当甩手掌柜的？” “什么叫好处我占了？工作又不是给了我，有本事你找韩秀娟闹去。” 冯小妹闻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冯德发：“她韩秀娟要不是嫁给了你，咱妈能无缘无故地把工作给她？还是看你的面子？换句话说，不管是谁嫁给你，都能继承咱妈的工作。再说了，人家都跟你离婚了，工作都不要了，我凭什么去找人家？” 冯德发闻言，愣住了：“韩秀娟真下岗了？” 这几天，他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去关注韩秀娟。 韩秀娟竟然真的把铁饭碗给扔了。 看来那个卖油条的大姐说的是真的：韩秀娟是真的赚大钱了。 冯德发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他在这抓屎抓尿的，韩秀娟倒是享福去了。 她凭什么？ 不过，冯德发也就想想罢了。 想起韩秀娟那个鱼死网破的狠劲儿，冯德发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呢？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冯小妹一脸鄙夷地说道，“你赶紧回家把妈收拾利索，我已经给她喂了退烧药，现在退烧了。” 冯德发闻言，一脸苦大仇深地回了家。 冯老太吃了药，红光满面的，裤兜里又是一塌糊涂。 看来，冯小妹只给她喂了退烧药，其他的是一点也没沾手。 冯德发麻木地给冯老太收拾好，刚要说话，冯小妹站在忽然间啧了一声。 “大哥，你说你们家这日子过的。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家里的女人全跑了？媳妇、闺女、两个儿媳都跑了。”冯小妹捂着嘴笑，“咱妈也就是瘫了，跑不了，不然也得跑。” 冯德发脸色一僵：“你胡说八道什么？” 冯小妹也不和他计较，只是道：“时间也不早了，想必你也不能留我吃饭，我就先回了。” 闻言，冯德发松了口气，嘴上却客气道：“这就走了？不在家里待两天再走？” 冯小妹似笑非笑的说道：“大哥，你也不用舍不得我，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家里条件好了，买上小轿车了，回来很方便。” 冯德发的脸色面如土色。 冯小妹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口憋了十几年的气，终于是出出去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大哥那副恶心的面孔。 谁能想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冯雪住校以后，韩三妹等了几天，见她适应了住校的生活后，这才搬出了周家。 搬家那天，是周六，正好房子的改造也完成了。 韩秀筠带着老三老四和周茂华帮着韩三妹搬了家。 南屋都刷成了大白墙，靠近大路的那一侧开了一扇门。本来是一间房，现在被隔成了两间，里面一间稍小点的，外面一间稍大点的。 里面一间算是韩三妹的厨房，以后她包包子、蒸包子都在里面完成。 外面这间稍大一点的，就是顾客们以后吃饭的地方。 地方倒是不小，就是还缺些桌椅。 韩秀筠开上车，载着韩三妹去了旧货市场。 韩三妹亲自挑了一些二手的桌椅，至于餐具，她买了新的。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韩三妹挑了一下午。 终于置办齐全了，韩三妹一看天色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二姐，都这么晚了，耽误了你大半天的时间，晚上咱们出去吃，我请客。” 韩秀筠神秘一笑：“回家吃，老三都已经做好饭了。另外，我还有个礼物要给你！” 韩三妹有些惊讶：“礼物？” “是啊，你搬了新家，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得送你个礼物给你庆祝乔迁之喜啊？”韩秀筠一边说着，一边将韩三妹拽上了车。 一路上，韩三妹都在猜，韩秀筠的礼物是什么，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可韩秀筠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车子进入了村口，最后停在了刚装好的房子前面。 韩三妹有些惊讶：“二姐，怎么在这停了？今晚在这吃吗？” 韩秀筠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按了一下车喇叭。 短促的声音过后，墙上忽然间亮起了光。 韩三妹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是她的包子铺外墙上。 原本的水泥外墙上，挂着一块硕大的、会发光的灯牌。 秀娟早餐！ 她对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直到看得眼睛都有些酸涩。 她眨了眨眼睛，有一颗泪却滴了下来。 韩秀筠看见了，低声道：“哭什么，该高兴才对。” 韩三妹笑了，抬手擦了擦眼睛，“我就是觉得，我的名字出现在那上面，有点……” 有点什么呢？她心情很复杂，她说不出来。 顿了一下，她又道：“结婚之前，我是韩家三丫头。结婚以后，我是冯德发媳妇。有了冯山以后，我在他们嘴里又成了冯山他妈。我的名字是什么，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韩秀筠其实挺理解韩三妹的。 她们这一代人，受眼界、时代、教育等等各种原因的局限，好像生下来就是作为其他人的附属存在的。 某某的女儿，某某的媳妇，某某的妈。 活儿一点没少干，名字是没有的。 “现在开始也不晚，咱们都努力活出自己的名字。”韩秀筠握着韩三妹的手，轻声安慰着。 老三和老四躲在屋里面，见韩三妹迟迟没下车，心里都开始有些打鼓：“这礼物三姨不会不喜欢不能？” “应该不会！这礼物多好啊。又大又亮，多吸引人啊。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站在街上一眼就看到了。” 两个人正说着呢，韩三妹下来了。 她站在灯牌前面，仔细端详了很久，这才道：“二姐，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这不只是一个灯牌，是她自我意识觉醒的象征。 从此以后，她就只是她自己了：韩秀娟！ 韩秀筠招呼大家：“都走，回家吃饭去。吃完早点睡，明早你们二姨的包子铺开业，你们都得来帮忙。” 第178章 包子铺开业 本来气氛挺好的，老三非得嘴贱地问：“三姨，明天给你帮忙，有工钱不？” 韩秀筠抬手就是一巴掌：“钱钱钱，你钻到钱眼儿里去了？缺钱就去卖屁股，我看你有几分姿色，说不定值点钱。” 老四没听懂，眨巴着个眼睛问旁边的韩三妹：“三姨，卖屁股是什么意思？” 韩三妹老脸一红：“不是什么好话，你个小孩家家的，别瞎打听。” 老三见多识广的，自然是听懂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妈竟然会用这种话骂他。 “妈，我要真去了，你跟我爸不得急死了？我现在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儿子了，独苗懂不懂？” “我们家也可以不要儿子，我现在就把苗掐死！”韩秀筠伸手。 老三嗷一声，就窜出去老远。 韩秀筠招呼其他人上车：“走，别管他。” 等人都上了车，韩秀筠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走远了。 老三一点也不着急，总共就这么几步路，跑两步就到了，急什么？ 冯雪请了假，这周回家过周末，此时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吃过饭，冯雪和韩三妹去了新房子。 第二天一早，四点钟天还没亮，韩秀筠就起来了。 她把周茂华、老三和老四一一喊醒，四个人一块去了前面，给韩三妹帮忙去了。 韩秀筠带着人过去的时候，韩三妹和冯雪已经开始在忙了。 老三打着哈欠，随口问道：“三姨，你起得这么早啊？” 昨晚他们吃饭吃到八点多才散的。 算九点睡下，到现在满打满算地，也才七个小时。 韩三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韩秀筠，道：“我昨晚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不到三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地，就把冯雪也给吵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又不是第一天出摊了。”韩秀筠道。 韩三妹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着：“还是不一样，反正心情挺复杂的。” 老四埋头剁肉，她在案板下面垫了一块抹布。下刀的时候，也控制着力度和角度。旁边那户还有人住呢，她尽量不扰民。 老三用凉水哗哗的洗着菜，洗完白菜洗韭菜，洗完韭菜洗菠菜，洗得他是两眼发绿，看什么都像菜。 冯雪一边切菜，一边不住地打哈欠。 面是昨天晚上就发上的，就等着馅儿包了。 不到五点半，三样馅儿就全部准备完了。 韩秀筠和韩三妹开始上场了，两个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包包子。 三种馅儿，先各包了两笼，上锅蒸上了。 不到半个小时，香味已经飘出去了很远。 店里还没有顾客。 老四有些担心地问：“三姨，会不会之前的那些老顾客都不知道你搬到这边来了？这里离之前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 也有一百多米呢，眼神儿不好的，说不定看不见这招牌呢。 韩秀筠怕韩三妹紧张，连忙说道：“这个点儿很多人还没起呢，以前在那边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韩三妹探头往外看了看，声音明显有些失落：“我前两天一直为今天做准备，每个去买包子的人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会搬到这边来。” 老三想了想，“会不会他们以为你搬进了店里面，价格比以前露天的价格贵啊？” 韩三妹还是摇头，“我都说了，价格都是一样的。” 老三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心里想：要是人不多的话，他能不能现在回去补个觉？ 好不容易过个周末，也闲不着。 他侧头看了韩秀筠一眼，到底是没敢说。 天色渐渐亮了，路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了。 还是一个人都没有，韩三妹的情绪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高涨了。 韩秀筠想了想，把围裙一扔，就跑到了大街上。 恰好有人经过，韩秀筠连忙喊道：“新店开业，包子买三个送一个，买五个送两个。粥和咸菜都，进店来尝尝。” 这是她之前就和韩三妹商量好的。 新店开张前两天，肯定是要做做活动，吸引吸引顾客的。 “哎？你不是之前在那边路口摆摊的大娘吗？你可好长日子没来了，后来那边又来了个大娘卖包子，是不是她抢了你的位置啊？”一个年轻男人看到韩秀筠，惊讶地说道。 韩秀筠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那是我妹妹，我让她过去的。这家店就是她开的，味道一样的，今天有活动，进店尝尝。” 年轻男人进了店，老四赶紧把菜单送了上去。 男人一口气点了十个包子：“三个在这吃，其余的带走！” 老四收了钱，按照男人的要求给他上了菜。 第一单成功开张了。 韩三妹看着，悄悄地松了口气。 韩秀筠干脆不进屋了，就站在外面。 有人经过她就喊。 她这一喊，还真管用。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进店了，包子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羊群效应，店里越是热闹，外面的人就越想进来凑凑热闹。 到了八点钟，店里面已经坐不下了。 韩秀筠赶紧喊老三回家，把家里能用的桌子和椅子都搬过来了， 在屋子外面都支了好几桌。 几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等包子都卖完，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三姨，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要不咱们先回去补觉，这些锅碗瓢盆的下午再收拾行不？”老三赶紧问道。 韩三妹见状，心疼地说道：“二姐，今天辛苦你们了。你先带他们几个回家补个觉，剩下的下午再说。” 韩秀筠也累得不轻，闻言点头道：“行，那就下午再说。” 她带着周家几口子回了家。 老三回到家，衣服都没脱，往床上一躺，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韩秀筠念在他就今天出了大力的份上，忍着没说他。 而韩三妹这边，母女两个都很兴奋。 回家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补觉，而是数钱。 满满一兜子的钱，虽然都是零钱，可看着也让人高兴。 韩三妹一张一张的数着，冯雪就在旁边看着，嘴里也跟着念叨着。 数完一遍，韩三妹有些不可置信，又开始数第二遍。 冯雪在旁边开腔道：“妈，你没数错，不用数了。” 第179章 得记得二姨的好 韩三妹看向冯雪，神情有些呆滞：“小雪，妈不是做梦？” 冯雪大着胆子，掐了韩三妹一下：“妈，疼不？” 韩三妹捂着胳膊笑：“疼，真疼！” 疼就证明现在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些钱，感慨道：“就是搁一个月前，妈都不敢想，我一天就能赚以前一个月的工资。” 冯雪闻言，低声道：“妈，咱们都得记二姨的好，要没有二姨，咱们哪会有今天啊？” 要是没有二姨，她估计已经开始相亲了。 可能明年就要结婚了，然后就开始重复妈以前的生活。 而妈呢？还在那个家里苦苦煎熬着，一边上班一边伺候那一大家子。 爸不会反省，只会一次比一次过分。直到有一天，失手把人打残了、打死了，他才会收敛。 韩三妹点头：“你这丫头，你妈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吗？这种事儿还用你说？” 冯雪缩了缩脖子，笑着说道：“妈，我就是随口一说。” 韩三妹想了想，从其中抽了十块钱出来，塞到了冯雪的手中：“下个周的生活费，先给你，别不舍得花。你也看到了，你妈现在可会赚钱了。” 冯雪的确发现了，她爽快地收下了，甜甜的说道：“谢谢妈。” …… 韩秀筠的货，没几天就卖完了。 老四和冯雪看上的那件衣服，的确卖得不错。光是这件衣服，就给她赚了将近一万块。 她留了一万块的本钱，剩下的钱都存进了银行里。 趁着五一假期还没到，韩秀筠和周茂华又去了一趟乌镇。 过了五一之后，温度很快就升上来了。 所以这次来，韩秀筠主要进的都是夏装。 短袖的花衬衫，碎花小裙子，比较特别是一款蕾丝披肩。 韩秀筠依稀记得，上辈子有一阵子，大街小巷的姑娘们，都爱穿这种披肩。 既好看又能防晒，薄薄的一片，不用的时候就放在包里。 夏装不占地方，带去的一万块都花光了，货车还没装满呢。 韩秀筠又给三妹买了一台冰柜，还给自己家买了一台空调。 本来韩秀筠还想买台冰箱的，可是车子放不下了。 再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买了空调。 反正三妹家有冰柜，大不了东西就先放到三妹的冰柜里，等下次再来买冰箱。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空调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 赚了这么多钱，韩秀筠可不想亏待了自己。大夏天的，吹着空调多舒服啊。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正好八点多。韩秀筠指挥着周茂华，先去了前街，打算把冰柜先给三妹卸下来。 她早上起得早，一般九点多收摊以后会先去补会儿觉。 等中午吃完饭以后，再起来收拾。 他们现在不过去，就得等下午了。 韩秀筠下午还想去新华广场那边看看呢。 他们过去的时候，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韩秀筠招呼韩三妹：“你先赶紧腾个地儿，我跟你姐夫把冰柜给你卸下来。” 韩三妹赶紧洗了洗手，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就开始收拾地方。 吃饭的顾客中，有一个人在听见韩秀筠的声音后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是林寡妇。 趁着韩秀筠和周茂华从车上往下搬冰柜的时候，她悄悄地看了过去。 然后就惊呆了：车上那一堆货都是韩秀筠和周茂华买的？ 怎么一连好几次都在工作日看到周茂华在外面晃荡了。 听人家说，现在做生意可比上班赚钱多了。 好多去南方做生意的，都成大老板了。南方遍地都是黄金，去捡垃圾都能赚到钱。 难道说，周茂华也下海开始做生意了？ 周茂华那工作也不错，他舍得下海说明这生意赚的远比工资要高。 林寡妇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货车的后车厢。 那车上是什么？她在百货大楼见过，好像是叫空调。 特别的神奇，夏天能往外吹凉气，冬天能往外吹热气。 好用是好用，就是特别的费电。 一个月光电费就好几十。 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都是有钱人。 韩秀筠和周茂华将冰柜卸下来，就要往回走。 韩三妹赶紧道：“二姐，我给你们装几个包子，你们回去也别做饭了，吃完赶紧休息休息。冰柜多少钱？晚上我过去先给你们钱。” “一千一百块，钱不着急，过两天给也行。”韩秀筠连忙道。 韩三妹有些惊讶，狐疑地看着韩秀筠：“二姐，你没骗我？故意把价格说低了，其实你自己偷偷补贴我？” 韩秀筠闻言就笑了：“别人都是怀疑对方偷偷昧下钱，你怎么还怀疑我偷偷补贴你？” 韩三妹也笑了：“你怎么可能昧我的钱？就是你这个价格也太便宜了。” 她让小雪去百货大楼问过，冰柜的价格少说也得一千五。 “我有发票，晚上你过去的时候，我给你。”顿了一下，韩秀筠悄悄附在了韩三妹的耳边，“乌镇就是这个价格，真没骗你。” 韩三妹瞪大了眼睛，无声地惊讶着。 二姐老说乌镇的东西便宜，她在这之前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实感，现在总算是有了。 “行了，你忙，我不跟你说了。一路上累死了，我得赶紧回去补个觉。”韩秀筠打了个哈欠。 韩三妹赶紧将手上的包子递给了她：“赶紧回，晚上再说。” 韩秀筠拿了包子，开车回了家。 匆匆吃了几个包子，夫妻两个各回各屋，补觉去了。 一觉睡到十二点多，吃过中午饭以后，韩秀筠吩咐周茂华：“我去新华广场，晚上去纺织厂，记得给我送饭。下午你哪里也别去了，去找个安空调的师傅，先把空调给我安上。” 说着，从钱包里掏了五十块钱出来，递给了周茂华。 想了想，又另外抽出了五百块钱，递到了周茂华的面前：“我也忘了你什么时间下岗的了，应该也到给你发工资的时间了，给你。” 周茂华看着眼前那五张百元大钞，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秀筠，我不要，你不是要搞那个小型批发市场吗？钱你先拿着用，我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第180章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虽然他不太懂，但是也知道，搞个批发市场得需要很多很多钱。 秀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他怎么能要秀筠的钱。 “拿着，也不差你这五百块钱了。”韩秀筠随手把钱塞进了周茂华的口袋里。 谁知道，周茂华又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态度强硬的放回了韩秀筠的手中：“秀筠，我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吃住都在家里，衣服鞋子啥的也都有，也没有什么交际，给我那么多钱干什么？” 韩秀筠皱着眉头正要说话。 周茂华还学人家开起了玩笑：“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给我这么多钱，不怕我变坏吗？” 韩秀筠失笑，“你一个老头子了，就算变坏又能怎么样？” 她现在又不指望着周茂华过日子了，她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能过的更好。 所以，她现在还真不怕周茂华变坏。 周茂华闻言，神情有些失望，他尴尬的笑了笑：“秀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颓然的摆了摆手：“你就先帮我攒着，我什么时候需要钱了，就问你要。” 见周茂华不是客气，是真的想要，韩秀筠也就没说什么，把钱又塞回了钱包里：“行，那就先给你攒着。” 见状，周茂华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他握紧了那五十块钱：“那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装空调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韩秀筠收拾好东西，拉着货去了新华广场。 赵晚星没在，反倒是碰上了老二。 韩秀筠皱了一下眉头：今天可不是周六周末，也还没到下班的点儿，老二怎么会在这？ 请假了？还是辞职了？ 老二也看到韩秀筠了，自从韩秀筠出现，他就时不时的往这边瞟。 等韩秀筠把货品都摆出来后，老二更是看的眼睛都不眨。 最后，他的眼神定格在那件蕾丝披肩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母子两个在一个地方摆了一下午的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四点多，韩秀筠换了位置，跑到纺织厂去了。 老二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去了。 他卖的跟妈又不是一样的东西，跟着去怎么了？ 纺织厂门口也没写妈的名字啊。 快六点的时候，林慧慧挺着大肚子来给他送饭了。 老二吃饭的时候，林慧慧就帮着看摊。 “周志军？你怎么跑这来摆摊了？” 老二正吃着呢，就听见有人喊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吴志勇。 之前和他一个组的，上次他借钱就是吴志勇怂恿的。 上次出事儿以后，他就跟吴志勇断了联系。 没几天，吴志勇就调去了其他组。 老二下意识的看了林慧慧一眼，语气不太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志勇定定的看了老二一眼，递上了一支烟：“兄弟，不是？你还生气呢？那事儿我又不是故意坑你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 顿了一下，他又得意的笑：“我女朋友在这上班，我来接她下班。等会儿我带她来认识认识，让她去厂子里给你宣传宣传。” 林慧慧不认识吴志勇，悄悄的凑近了老二，低声问：“谁啊？” 老二脸色一僵，“当初就是他给我介绍高利贷……” 林慧慧都没听完，抄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吴志勇身上砸：“宣传个屁，你女朋友知道你是借高利贷的吗？人在哪？我要问问她，她是怎么想的，找你这么个东西当男朋友。” 吴志勇手里的烟都被打掉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你可别胡说八道，当初那事儿能怪我吗？借钱的是他，我逼着他借了？” 林慧慧疯了一样，追着吴志勇就打：“打死你个傻逼！你迟早遭报应。” 老二在后面拉林慧慧：“慧慧，老婆，你冷静点，这还怀着孕呢……” 再说了，事儿都告诉多久了，钱早就还上了。 现在他们楼房也住上了，钱也赚到了。 哪里还值得为了这事生气？ 吴志勇被追了老远，听见老二的话，看向林慧慧的肚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怀孕了？几个月了？我认识一个人，能看男女，要不要介绍给你们？” 他花销大，光是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花的。 所以平时他也接点私活。 像是上次的高利贷，介绍一个人，他能分到十个点的利息。 还有看男女，介绍一个给五块钱。 他一听见人家怀孕，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一套话。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后悔。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说这个呢！ 他反应过来后，赶紧跑远了。 林慧慧在马扎上坐了下来，喘着粗气骂道：“傻逼玩意儿，专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老二在旁边看着，赶紧递上了她的水杯：“喝点水，顺顺气，跟他生气不值当的，我早就不跟他来往了。吃一堑长一智！” 林慧慧抬头，有些狐疑的看着老二，“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去看男女？” 她现在这个月份，好像已经能看到性别了。 周志军不会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老二闻言就笑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管男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林慧慧听到老二的话，脸色终于好看一些了，捧着被子，咕咚咕咚的喝着水。 老二看着林慧慧的表情，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看什么男女，这是头一胎，不管男女都要生下来。 他以前听人家说过，女人的第一胎可重要了。 要是第一胎打掉了，后面就不好怀了。 第一胎肯定得生下来，是个儿子最后不过了。 要是个女儿也不怕，等以后再生二胎呗。 两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再说了，他都下海了，不是铁饭碗了，生二胎顶多就是交个罚款。 怕他个球！ 林慧慧自然是不知道老二心中所想，捧着肚子喘着粗气。 不远处，老四站在韩秀筠身边，将这边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片刻后，她忽然间就嘟囔了一句：“妈，林慧慧她变了。” 韩秀筠头也没抬，“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老四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开口：“变得不像她了。” 第181章 妈好像不幸福 韩秀筠没接话茬，低头给顾客找合适尺码的衣服。 老四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忽然间说道：“妈，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坐火车和你去乌镇的时候，你叮嘱我不能露怯。一定要装得大方一点，就像经常坐火车一样。” 韩秀筠收了一份钱，一边往包里塞一边点头道：“记得啊，千防万防地，回来的路上还是被人盯上了，要不是赵晚星……” 韩秀筠的话说到一半不说了，提起赵晚星就想起老大，晦气！ 老四没有察觉到韩秀筠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那时候我说我没有经验，不会装大方。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不？” 她怎么说的？韩秀筠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摇了摇头：“老了，记不起来了。” 老四这才道：“你说，林慧慧就挺大方的，你学她就行。” 老四这么一说，韩秀筠总算是有点印象了。 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可羡慕林慧慧了，觉得她特别优雅，特别的……”老四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她觉得合适的形容词：“高级！” 韩秀筠闻言，却笑了：“什么叫她特别高级？人还分高级低级吗？” 老四点头：“分啊，那时候的林慧慧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我就是一个土妞。” 韩秀筠想起以前的林慧慧，忍不住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林慧慧正坐在小马扎上，一手捧着杯子，一手抱着肚子。 “可刚才她竟然那么泼辣地骂人，还追着人家打，一点也没有以前的影子了。”老四有些遗憾地说道。 韩秀筠收完了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爸妈哥哥弟弟全家都宠着她，家里又不缺钱，自己的工作也还算可以，没什么烦心事儿，自然能优雅高贵。但是现在呢？” 韩秀筠朝着老二那边怒了努嘴，“跟家里决裂了不说，自己怀着孕还得操心你二哥的事情，她能优雅得起来吗？” 老四点了点头：“说的是啊，二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也怪操心的。” 韩秀筠见状，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所以啊，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跟对的人结婚，自己会变得更好。跟错的人结婚，后果就像她一样！” 老四还没说话呢，在韩秀筠面前挑裙子的女孩忍不住笑了：“大娘，你可真前卫，还跟闺女谈这个呢！” 韩秀筠收了钱，笑了笑：“这都是我活了半辈子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当然得告诉我闺女，免得她走错路。” 老四想起李金河，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没敢再说话。 等面前的这一波顾客走了，老四这才对着韩秀筠感叹道：“妈，我怎么感觉周围结了婚的人，没有一个幸福的呢？大哥、二哥、三姨、包括你和我爸。” 虽然爸对妈算好了，但是她依然能感觉出来，妈好像不是很幸福。 韩秀筠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四竟然会提起她来。 “妈，我感觉我都害怕结婚了，以后我要是一辈子不结婚，你不会打死我？”老四凑过来，笑着问道。 韩秀筠想了想，很认真地跟老四说道：“有不幸福的婚姻，也有幸福的婚姻。只不过你可能还没见过罢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连尝试婚姻的勇气都没有。当然了，你要是深思熟虑过还是不想结婚，那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老四定定地看了韩秀筠好几秒，这才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不是气话。 意思就是：她要是一辈子不结婚也行？ 晚上八点多，纺织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韩秀筠收摊回了家。 一进家门口，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风。 韩秀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气势汹汹地进了屋。 果然，老三正在东屋里，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剧。再看墙上的空调，已经打开了。 老四探头，好奇地看着墙上的空调：“妈，这小玩意儿这么好使呢？这可比暖气热乎多了。” 说话间，她察觉到了韩秀筠的怒气，转头看向床上的老三，幸灾乐祸地说道：“三哥，你不嫌热啊？都出汗了？” 老三看得太入迷了，都没注意到韩秀筠他们回来，直到老四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心里暗暗地有些懊恼，刚才他怎么就没听见声音呢？看妈的表情，好像生气了啊。 他连忙从床上下来了，溜着边就往外走，“妈，我就给你试试，这玩意儿好使不。” 韩秀筠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狠狠地一拧：“老娘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结果是让你在家享福的？看着老娘买的电视，用着老娘买的空调，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费电，感情不用你交电费是？” 老三表情都扭曲了，他妈下手是真狠啊，一点也不留情。 老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笑。 活该，谁让他这么嚣张的。 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还敢上妈的床上躺着。 韩秀筠见老三没出声，手下越来越使劲。 老三终于顶不住了，嗷一声喊了出来：“妈，疼！” “先把电费给我！”韩秀筠大吼一声，“二十块！” 老三整个人都惊呆了：“二十？妈你怎么不去抢啊？我就开了一会儿，都没一个小时，就要我二十块？” “二十块多吗？老娘辛辛苦苦从乌镇运回来的空调，我都没用上，你先用上了，不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吗？” 二十块那也太多了，老三当起了滚刀肉：“反正我没有，不然你打死我好了。” 韩秀筠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的胳膊。 看样子是她最近对老三太仁慈了，毕竟三妹和冯雪住在家里，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人家住的也不安心。 这才让老三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没钱？没钱好办啊！”韩秀筠笑眯眯地说道。 老三警惕地看着韩秀筠，心中泛起了嘀咕：他妈会这么好心？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见韩秀筠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梆’一声就敲在了老三的腿上，“没钱就给我滚出去，老娘不养闲人。” 老三嗷一声抱头窜了出去，“妈，我错了，我交钱。” 第182章 报丧 韩秀筠一声不吭，不接老三的话茬。 她还没打过瘾呢！ 老三先天就属陀螺的，欠抽！ 后天属黄瓜的，欠拍！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他一顿能老实三天。 韩秀筠也不嫌累，追着老三满院子跑。 老三跑得是快，但是院子就这么大，还是被韩秀筠抽得不轻。 韩三妹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老三的喊声，还以为家里发生了啥事了，着急地划着轮椅过来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老三被追的满院子乱窜。 她赶紧护住老三，劝韩秀筠：“二姐，有什么大不了的，干什么这么打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韩秀筠也打累了，把擀面杖往旁边一扔：“他欠打！打坏了也是他活该！” 老三委委屈屈的躲在韩三妹的轮椅后面：“妈，你也太暴力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啊。” “跟你好好说你听了吗？”韩秀筠懒得跟他废话，“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给我滚！谁也别想占老娘一分钱便宜。” 老三吓得赶紧道：“不就二十块钱吗？我给你还不行吗？” 他手里可攒了不少钱呢，不差这二十块了。 花钱买个平安。 “现在可不是二十块钱的事情了。”韩秀筠冷着脸给老三算账，“现在不用你剁馅了，也不用你起来鼓捣炉子了，老四更不需要你接送了。你的生活费和住宿费给你免不了了，你要是还想在家里住，就把这一部分钱都交了。” 老三闻言，一脸肉疼，恨不得现在就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怎么就这么贱呢？ 一个破空调，有什么好试的？ 这下好了，一下子折进去好多钱。 老三哭丧着脸：“那……一共是多少钱啊？” “电费二十，生活费和住宿费各算你二十五，一共七十。” “什么？还涨价了？”以前生活费都算他二十的，现在怎么也成二十五了？ 韩秀筠一个眼神瞪了过去，老三顿时不敢说话了。 权衡之下，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妈，我去给你拿钱，你别动手啊。” 韩秀筠连一个眼角都没给他，上前一步推着韩三妹进了屋。 老三松了口气，赶紧回了屋。 把他的存款都拿了出来，抠抠搜搜的数了七十块钱出来。 饭厅里，韩三妹将一个装着钱的信封递给了韩秀筠：“二姐，这是冰柜的钱，你数数。” 韩秀筠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数什么数，难道我还信不过你吗？” 韩三妹却坚持：“二姐，这话就错了。关系越是亲近，钱方面越要清楚。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韩秀筠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她沉默几秒，拿起了信封。 数过之后，她有些惊讶：“多了一百块。” 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就要还给韩三妹。 韩三妹却按住了她的手：“二姐，没错！我是故意多放了一百块的，你们千里迢迢的把冰柜从乌镇给我弄过来了，还帮我搬进了屋，这一百块算是给你的运费。” 韩秀筠皱眉，韩三妹见状笑着说道：“二姐，我也没跟你客气，按理来说一百块钱的运费不算多。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了，要不然下次我想买什么东西都不好意思让你给我带了。” 韩秀筠闻言，只好将钱收了起来。 韩三妹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送完钱跟韩秀筠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现在有了冰柜，她早上就不用起得那么早了，临睡之前可以把能提前准备的都准备了。 她现在回去，还有的忙呢！ 韩三妹走了以后，老三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七十块钱。 “妈，给你钱。” 韩秀筠瞟了一眼饭桌：“放那。” 老三伸长了手，将钱放饭桌上一放，就赶紧回屋了。 韩秀筠拿起来数了数：老三这次没耍心眼，钱都对。 数完钱，韩秀筠还有些遗憾。 她都狮子大开口了，老三怎么还不一气之下搬出去？ 老三现在搬出去，过两月老四要是能考上个大专或者是大学，也搬去学校不回家了。 那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周茂华了。 周茂华虽然毛病一大堆，但是胜在听话。 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她的日子得有多滋润。 只可惜，老三这个滚刀肉，就是不走，非要赖在家里。 老三自然不知道韩秀筠心中所想，他躺在床上，哭丧着脸，还在为了那七十块钱心疼呢！ 带着钱回了东屋，韩秀筠没关空调。 只是找出了遥控器，把温度稍微调低了一点。 虽然说现在已经快五一了，但是晚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 空调都买回来了，她还不赶紧享受享受。 空调是好用，就是有些干。韩秀筠原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这晚破天荒得半夜醒了一次。 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茶缸子水后，才又睡下了。 早上起来，韩秀筠感觉脸上紧绷着，明显是有些缺水了。 她赶紧去洗了脸，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雅霜。 老三昨晚作了妖，今天大概是想好好表现一下。 早饭做的还挺丰盛的，态度也是殷勤的很。 正吃着饭呢，外面有人敲门。 不等韩秀筠发话，老三‘蹭’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他一路小跑着，去开了门。 是周大姐的丈夫、胡小满的爸，他穿了一身孝衣。老三虽然不大懂人事，但是也知道穿孝衣代表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问：“姑父，是谁没了？” 姑父低声道：“是我家老太太。” 老三松了一口气：那老太太都九十多了，算是喜丧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们看来是喜丧，但是在亲近的眼中，不管走的是谁，都是一件伤心的事儿。 他赶紧让开了门口：“姑父你进来说。” 姑父摇了摇头：“按规矩我不能进门，你把你爸妈喊出来，我在这跟他们说。” 老三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闻言赶紧道：“姑父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喊他们。” 他赶紧小跑着回了屋。 见他一脸急匆匆的，韩秀筠随口问道：“外面是谁？” “是我姑父，他说他们家老太太没了，来报丧的。” 第183章 什么时候复婚 韩秀筠的筷子本来正往嘴里送呢，闻言手一下子就僵住了：“谁？谁没了？” 老三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咋回事？妈才不到五十，就耳背了？ 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话重复了一遍：“就胡家那老太太啊，前两天不是还来咱家了吗？” 说完，他嘟囔着：“前两天来的时候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啊，打起人来我都害怕。” 他当时可看到了，那小老太太，挠起冯家那老虔婆来，可没手软。 这才几天啊，好好的怎么人就没了呢？ 韩秀筠彻底放下了筷子，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她挺喜欢那个小老太太的，特别是去洛城的那几天，她们相处的挺愉快的。 周茂华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韩秀筠也赶紧起身，跟着快步往外走。 门口处，胡解放看到周茂华，眼圈就是一红：“妹夫，我们家老太太昨晚没了。” 周茂华握着胡解放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好了。 只是讷讷的开口：“怎么会这么突然呢？前两天见过老太太，身体还挺好的呀。” 胡解放闻言，眼神有些闪烁，“老太太年纪大了……” 韩秀筠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难道老太太的死另有乾坤？ 不能是因为周大姐？ 看姐夫的样子，应该不是。 不然的话，他能给周茂华好脸吗？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韩秀筠正胡思乱想着，周茂华回过头来问道：“秀筠，我去给姐夫帮帮忙，家里这边……” 胡解放人长的周正，为人也厚道。比起周大姐，韩秀筠更待见这个姐夫。 所以，她拍了拍周茂华的肩膀，道：“你去把，家里这边不用你操心，等发丧的时候我再过去。” 胡解放闻言，感激地看向韩秀筠：“弟妹，谢谢你了。” 周大姐和韩秀筠这个弟妹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回去的时候，小满将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 他当场就把周大姐批评了一顿。 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该插手太多。 难得弟妹能不记仇，还能让茂华一起去帮忙。 韩秀筠摆摆手：“你家老太太，也是帮过我大忙的，客套话就别说了。” 周茂华连忙道：“姐夫，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穿个衣服，一块走。应该还有很多家要去？” 胡解放点头：“嗯，才报了五六家。” 周茂华和胡解放骑上自行车走了，韩秀筠回了饭桌，却没心情吃了。 “算了，收了，我去躺会儿。”韩秀筠心情低落地说道。 老四见状，连忙道：“妈你去躺着，我来收拾。” 老四挽起袖子，将饭桌收拾干净，又给韩秀筠倒了杯热水后，这才去上学了。 老三也上班去了，家里就只剩下了韩秀筠一个人。 本来是想躺一会儿就去摆摊的，可是躺着躺着，韩秀筠的脑海中就出现了胡老太太的音容笑貌。 这还是她重获新生后，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转眼间就成了一抔土。 韩秀筠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躺着躺着就不想起来了。 索性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家里就她一个人，她也懒得做饭了，想了想，去了前街。 韩三妹已经睡完回笼觉了，正打算做饭。 本来想煮个手擀面，吃点咸菜对付一下。 韩秀筠过来了，她又打了两个卤子。 一个茄子卤，一个西红柿鸡蛋卤。 下面条的时候，韩三妹顺口问了一句：“我姐夫来吃不？来的话我多下点面。” 韩秀筠摇头：“他不来，他去给人帮忙去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胡老太太昨晚没了。” 韩三妹往锅里下面的手哆嗦了一下，不小心把手里的面全扔进去了。 她赶紧拿起筷子将锅里的面快速地搅散。 一边搅一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就是跟咱们去洛城的那个老太太？她没了？” 韩秀筠点头：“嗯，就是她！” 韩三妹也感觉十分地不可思议，感叹道：“前些日子跟咱们去洛城，还动不动就往地上躺呢，爬起来的时候比我都利索，怎么说没就没了？” 韩秀筠想起早上胡解放闪烁的眼神，忍不住跟韩三妹八卦道：“我总感觉，老太太的死有内情。” 韩三妹诧异地看了过来：“怎么说？” “早上他姐夫来报丧，周茂华随口问了一句老太太怎么没的，他姐夫那个眼神不对劲。”韩秀筠道，生怕韩三妹不信，解释道：“他姐夫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韩三妹摇了摇头：“有没有内情，那也是人家的事儿，咱可别跟着掺和。本来你跟他大姐就闹成这样，这要是再……我姐夫夹在中间多难做啊。” 韩秀筠撇了撇嘴：“我知道，我也就是跟你念叨念叨，他们家的事儿我才懒得管呢。” 韩三妹察觉到她嫌弃的语气，忍不住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看得韩秀筠都有些不自信了：“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脸上，嘟囔道：“昨晚开着空调睡的，早上起来就觉得脸上干的很。” 韩三妹失笑：“我是想问，你和我姐夫，打算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你们到底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 说是真离婚，他们又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姐夫为了二姐连工作都不要了。 要说假离婚，可两口子也不住一个屋，分房睡。 真是让人搞不懂。 韩秀筠道：“离婚哪有假的？离婚证我都有，就是真离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姐夫复婚啊？你们俩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为什么要复婚？复了婚，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分他一半，他打我都不犯法。你给我说说，复婚有什么好处？”韩秀筠问韩三妹。 韩三妹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想不出一个好处来。 最后，她只能道：“那你们这样，万一我姐夫有二心，你后悔都来不及。” 闻言，韩秀筠忍不住笑了。 第184章 不孝子！白眼狼！ 韩三妹有些奇怪的说道：“二姐你笑什么？你别看姐夫年纪这么大了，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真有人好他这口呢。” 说着，韩三妹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就那个林寡妇，她不就是对姐夫有点那个意思吗？你那天还上门去给人家示威去了。” 想起林寡妇，韩秀筠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想了想，她道：“既然是真离婚，那他有选择其他人的权利。” 韩三妹正要开口劝，韩秀筠又道：“我也有！” 她也有什么？ 想明白以后，韩三妹长大了嘴巴：“二姐，你不会……” 二姐现在赚钱可不少，万一堕落了…… 韩秀筠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不想其他的。” 韩三妹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们都这个年纪了，还碰什么男人啊？ 吃过饭，韩秀筠又恢复了活力。下午又跑到新华广场摆摊去了，四点多转战到了纺织厂。 没过多久，林慧慧骑着车过来了。 奇怪的是，等了半天也没看到老二。 韩秀筠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周茂华还没回来，等韩秀筠洗漱完毕，正要躺上床的时候，周茂华回来了，一脸的疲惫。 老四很懂事的给周茂华打了热水：“爸，你泡泡脚，今天肯定忙了一天没得闲？” 周茂华叹了口气，脱了鞋，将脚泡进了热水里，“那可不，跑了一天。” 韩秀筠想了想，从东屋探出脑袋来，问道：“老太太是怎么没的？” 周茂华摇了摇头：“就说是一觉睡起来，人就没了。不过我看老太太脸色发青，像是得病走的。” 韩秀筠撇了撇嘴，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老四等周茂华泡完了脚，把水倒了以后才回了屋做作业去了。 周茂华穿上拖鞋，忍不住感慨道：“还是闺女贴心啊。” 回了屋，看到躺在床上沉浸式看小说的老三，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妈说的对，养儿子有个屁用！” 老三十分沉浸，根本没听见。 周茂华气得张嘴就嘲讽道：“你大字不识几个，能看得懂吗？” 老三终于抬头了，一脸的悲愤：“爸，你也太夸张了？我好歹也是高中学历呢，怎么就大字不识几个了？” 周茂华又白了他一眼：“高中学历很厉害吗？” 老三叹了口气：“爸，就是因为你老这样，我妈才不让你回东屋的。” 闻言，周茂华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怎么了？” 老三继续看书，不理他。 周茂华不死心地又凑上去问：“我哪样了？你倒是说啊。” 老三学着他的样子，也给了他一个白眼，翻了身继续看书。 气得周茂华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脑袋上：“不孝子！白眼狼！等来我的钱也都捐了，一毛钱也不给你！” 老三背对着周茂华，无声地动嘴嘟囔着：“你哪有钱？不都在我妈那儿吗？” 周茂华跑回床上，越想越生气。 索性抱起被子，去拍了韩秀筠的门。 “谁啊？什么事儿？”韩秀筠懒得下床，随口问道。 “秀筠，是我！” 韩秀筠皱眉：“你有什么事儿？” “我要回东屋睡！你给我开门！”周茂华道。 东屋里的韩秀筠愣了一下：周茂华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语气难得这么强硬。 她想了想，下床开了门。 周茂华见韩秀筠开了门，神色一喜，抱着被子就要往东屋闯：“秀筠……” “谁让你进的？”韩秀筠半关了门，只剩下一个小缝儿，“我就是问问你，大晚上的抽什么风？” “秀筠，我搬出去都两个多月了，你有什么气都消了？你就让我搬回来，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行不？”周茂华说着好话。 韩秀筠皱眉，没把话说死：“你先回去，过两天再说。” 说完，也不等周茂华说完，‘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周茂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三的屋。 老三见状，扯着嘴偷笑。 周茂华更生气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生气，第二天一大早，更是连早饭都没吃，就跑了。 韩秀筠才不在乎，照常摆摊。 周茂华一连去帮了几天忙，老太太发丧的那天，韩秀筠也去送了最后一程。 跟她一块去的，还有韩三妹。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老太太也算是帮过韩三妹的。 只不过，姐妹俩没凑上前去，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礼钱，周茂华已经给了。 回了家，韩秀筠继续去摆摊。 晚上到了纺织厂一看，老二的摊子已经摆上了。 摊位上，出现了跟她一模一样的蕾丝披肩。 韩秀筠心里有数了：老二这个学人精！ 而周茂华在胡家吃完了晚饭才回来的，他多喝了几杯，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是被胡小满送回来的。 送到村口，周茂华从车上跳了下来，含含糊糊的说道：“行……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你回，你媳妇不……不是让你早点回吗？” 胡小满有些犹豫：他出来的时候，媳妇的确是嘱咐过他，让他早点回去，有事要商量。 可是他舅喝成这样…… 他也奇怪呢，他舅虽然也能喝酒，但是一向都不爱喝。 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一杯接一杯的喝。 见胡小满犹豫，周茂华大着舌头道：“你赶紧回……回去，这是我家，我……我还能丢了不成？” 胡小满想想也是，便嘱咐道：“舅，那你可别乱跑，赶紧回家睡一觉。” 周茂华摆摆手，转身就往家走。 胡小满站在原地看了几眼，见周茂华走的还算直溜儿，便放了心，骑上车就往回走。 周茂华走了几步，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忍不住趴在路边大吐特吐起来。 吐着吐着，就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抚他的背。 他回头，就看见了韩秀筠。 韩秀筠的脸上带着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周茂华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秀筠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去烫的头发？可真好看！” 对方说了些什么，他没听见。 他一头扎进了秀筠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 ?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发财 第185章 你们穷疯了？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一进门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老三紧随其后，也是一口气喝光了一茶缸子的水。 老四看得是目瞪口呆的，“你俩这是怎么了？几天没喝水了？” 老三擦了擦嘴，义愤填膺地说道：“老二那家伙，太坏了！害得我喊了一晚上。” 那嗓音，跟破锣嗓子一样。 老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二哥怎么了？” “老二这个不要脸的，咱们卖什么他就跟着卖什么。那件蕾丝披肩，我在桐城就没见过第二个人卖。结果咱们刚卖没几天，他接着也跟着卖，肯定是见咱妈卖什么都赚钱，想学咱妈。咱妈吃肉，他跟着喝汤，想的倒是挺美的。” 老四一脸无语：“嗓子哑了还这么多话，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所以呢，这和他嗓子哑了有什么关系？ 老三摸了摸脑袋，终于是说到了重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喇叭，那声音老大了。加上他今天去得早，占得位置也好，顾客都被他吸引走了。我们没办法，只能扯着嗓子喊，一晚上下来，嗓子可不就毁了吗？” 老四连忙道：“明天一早，妈你也去买个大喇叭不就行了吗？犯得着跟他在那喊。” 韩秀筠点头：“是得去。” 说完，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要回屋。 手刚摸到门把手，她有些奇怪地问：“你爸呢？还没回来？” 老四摇头：“没呢，我一直在家等着，没见他回来。” 韩秀筠叹了口气：“我先回去躺一会儿，你听着点门，你爸回来给他冲点蜂蜜水。” 这种场合，就算是周茂华再不喜欢喝酒，多多少少也得喝一点。 每次喝完酒，周茂华都得喝点蜂蜜水，才能好受一点。 老四连忙道：“知道了妈。” 韩秀筠洗漱过后就躺下了，开着电视机听着听着竟然睡了过去。 老四的作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做完。 她把书本都收拾好，装进了书包里。 躺下之前，她揉了揉脑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还没干。 什么事儿呢？ 算了，明天再说。 老四安心地躺上床，睡觉去了。 至于老三，早就睡下了，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还没睡醒，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出来！别躲在家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韩秀筠，你出来，有本事就出来！” 韩秀筠皱眉：什么玩意儿？她当自己是王雪琴啊？ 王雪琴也不能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啊！ 韩秀筠猛地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就去开了门。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她气势汹汹地开了门，外面敲门的女人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门。 韩秀筠反手就是一推，女人后退了两步，被人扶了一把，这才没摔倒。 韩秀筠看向扶着女人的人：胡小满。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惹着你们了？至于大早上的来拍门吗？”韩秀筠似笑非笑地看向胡小满。 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她还借了五百块给胡小满呢！ 和周家沾亲带故的，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胡小满眼神闪躲，只是拉着女人悄声道：“咱们回，回去再说！” 女人猛地甩开胡小满的手：“你个窝囊废，你太奶奶都被这个女人害死了，你还畏畏缩缩的，你配当个人吗？” 韩秀筠闻言，正色看向面前的女人。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胡小满的那个伏地魔老婆。 长得还算可以，打扮的倒是挺时髦的。 西装外套，牛仔裤，大波浪，红嘴唇，脚下还踩着一双皮鞋。 她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没听清楚：“你说我害死了他太奶奶？”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胡小满，不可置信地问道。 沈玉兰冷笑着说道：“你看，承认了？” 韩秀筠简直要被沈玉兰气笑了。 她都多久没见过老太太了？自打从洛城回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一晃，也快一个月了。 老太太没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韩秀筠这样想着，嘴里也就这么问出来了，最后还总结了一句：“难道我是什么老巫婆？还会隔空做法，让你家老太太归西了？” 说完，韩秀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沈玉兰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家老太太本来好好的，能吃能喝的，就是跟你去了一趟洛城后，回来就蔫蔫地，不信你问小满。” 说话间，老三和老四听见声音都出来了，站在了韩秀筠的身后。 韩秀筠看向胡小满，冷声问道：“胡小满，你来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也觉得，你家老太太的死和我有关系吗？” 胡小满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妗子，我……太奶奶她……”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感叹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原件不正确，复印件怎么会正确？” 胡小满可是周大姐养大的。 胡小满闻言，臊得满脸通红：他是不想来的，可是昨晚他舅喝大了，无意间透露出妗子最近赚了不少钱，玉兰一听就来劲了。 不管他怎么劝都不行。 今天早上更是撇开他，一早就过来了。 他发现玉兰不见了，就知道坏事了。 紧赶慢赶地，还是晚了一步。 “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家老太太本来能活一百多的，现在因为你没了，你就说怎么办！”沈玉兰插着腰，强势地问道。 老三挽起袖子：“嘿，跑我家耍无赖来了这是！还问我们怎么办，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们穷疯了？” 他上前两步，朝着沈玉兰举起了拳头：“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你再给我叽歪一句试试？” 沈玉兰眼睛一转，根本不怕老三，脑袋一歪就要往老三身上撞：“你打，你打……” 胡小满拉着沈玉兰，“玉兰，你别这样……” 老三回头看向韩秀筠，征求意见：“妈，打不打？” 妈没发话，他可不敢随便动手。 万一进去了，妈不去捞他怎么办？ 可妈要是发话了…… 老三把拳头捏的吱嘎响。 第186章 昨晚去哪儿了 妈要是发话了，他不把这两个狗x的打跪下，他都不姓周。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你跟疯狗较什么劲儿？有证据他们就去报公安去，看公安理不理他们就完了。” 说完，她一把将老三扯了回来：“赶紧做饭去，吃完饭去上班。” 老三有些诧异的看了韩秀筠一眼，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扭头就回去了。 韩秀筠抬手就要关门：跟这种人理论，没有任何意义。 不搭理她就行了。 让她自己蹦跶去呗。 沈玉兰没想到韩秀筠竟然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拉她：“不行，你不能走……” 韩秀筠正要破口大骂，后面巷子里忽然间窜出了一个人：“胡小满！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是周茂华，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胡小满的脸上：“讹人讹到你亲舅舅家，你是不是畜生？你是不是爹生娘养的啊？这是你妈的娘家，你知道不？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姥姥姥爷还在世的时候，对你有多好了？” 胡小满捂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看你是娶了媳妇就忘本了，你就眼看着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妗子？你现在马上带着这个泼妇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玉兰傻眼了：泼妇？她吗？ “瞎了你的狗眼，我……” “行了！”沈玉兰还要开口骂，胡小满忽然间大喝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啊？赶紧回家！” “胡小满，你冲谁吼呢？你……” “你回不回？你要是不回，那就永远也别回了。”胡小满扔下这一句话，转身骑上车就走了。 沈玉兰看着胡小满的背影，嗤笑一声。 她才不怕呢！ 当初结婚，胡家在她身上花的钱可不少，现在离婚，那些钱可就打水漂了，她一毛钱都不会还的。 “韩秀筠，你今天必须给我赔钱，不赔到我满意，我是不会走的。”沈玉兰指着韩秀筠的鼻子，嚣张地说道。 韩秀筠没搭理她，伸手将周茂华拉了进来，反手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沈玉兰下意识地跟着上前一步，差点被门拍了脸。 气得她抬手就砸门：“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回家就没事了，老太太的事儿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韩秀筠冷冷地提醒：“拍，我家的门也该换新的了，你弄坏了正好给我换一个新的。” 沈玉兰有恃无恐地继续拍。 赔？门儿都没有。 她都听婆婆说了，胡小满这个妗子，年轻的时候就好说话。 当年他们家双职工，胡小满家是农民。 婆婆没少回家拿东西，姓韩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小满的姥姥姥爷，也都是姓韩的伺候走的，都没怎么用婆婆沾手。 这样的软骨头，竟然也能赚到那么多钱。 想到这儿，沈玉兰越发地眼红了。 也不知道胡小满他舅说的是不是真的，姓韩的真那么能赚钱？有时候一天就能赚几百，甚至上千？ 院子里，老四有些狐疑地看向周茂华：“爸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周茂华本来很紧张的，闻言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没去哪，我听见外面有卖豆浆的，寻思出去买点豆浆喝，谁知道我出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老四点了点头，忽然间一拍脑袋：“我说昨晚怎么感觉忘了什么事儿呢？忘了给你冲蜂蜜水了。” 顿了一下，她问道：“爸，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周茂华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脑子飞速地转着，正要给自己找个借口，韩秀筠忽然正色道：“老四，你赶紧去洗脸刷牙，等会儿吃饭了。” 老四见状，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乖乖地走了。 她看出来了，妈这是有话要跟爸说啊。 等老四离开后，韩秀筠眼神凌厉地看向周茂华：“你昨晚到底回家了没有？” 周茂华的眼神开始飘了，“我……我回来了呀，回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你可能睡了。” 说完，他看向韩秀筠，在接触到韩秀筠的眼神后又快速地看向别处。 韩秀筠与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他？ 他说谎的时候，眼神就容易乱瞟。 所以，周茂华昨晚没回来？ 没回来就没回来，他为什么撒谎？ 原因只有一个：他昨晚去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韩秀筠神色一冷：“你去嫖了还是去赌了？” 周茂华愕然，慌张地解释：“没有秀筠，我真的回来了，你相信我。” 韩秀筠的眼神将周茂华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忽然间，她的眼神定格在周茂华的脖颈处。 周茂华察觉到韩秀筠的眼神，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扯一扯衣服。 但是手刚抬起来，他就忍不住了。 他稍微侧了一下身子。 韩秀筠冷笑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出手，将周茂华的衣领扯下来一点。 周茂华的肩膀处，一处牙印十分明显。 韩秀筠快速地松了手，低声道：“等老三和老四都走了再说，你好好想想，编个什么理由好。” 周茂华欲哭无泪地站在院子里。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昨晚他喝什么酒啊。 就算是是要喝，也浅尝两口就行了。 怎么就把自己给喝醉了呢？ 要不是喝醉了，他也不能认错了人。 喝酒误事啊！ 周茂华哭丧着脸进了屋。 大早上，就有人来拍门闹事，老三也没心情做什么复杂的饭了。 煮了个炝锅面，煎了几个煎蛋，盛上一碟小咸菜，就算是一家人的早餐了。 饭桌上的气氛实在是不好，老三和老四都匆匆几口就把饭吃了。 老三悄摸溜了。 沈玉兰还在门口呢，不过见出来的是老三，她兴致缺缺的，连拦都没拦。 胡小满说了，他这个三表哥现在在国营饭店当学徒，不是什么好工作。 再说了，这男的长得壮，跟他对上能有好果子吃吗？ 老四挽起袖子，正打算去洗碗，就听见韩秀筠说道：“放那儿，晚上回来再收拾。” 老四识趣地应了一声，背上书包也走了。 沈玉兰拦了，胡小满说了，这个表妹上高三，还有一段时间就要高考了。 第187章 真喝醉了那玩意儿还好使？ 一个女孩，混个高中学历就得了，上什么大学？ 沈玉兰看见老四，心里就酸溜溜的。 她伸手一拦，“让你妈出来赔钱，不然你别想走！” 老四翻了个白眼，“人穷更要善良了，不然老天爷把你的财运都收走！” 说完，她猛地一推沈玉兰：“呸，有本事来追我。” 看她不把这狗东西打的满地找牙。 沈玉兰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指着她：“你……你……你……” “切！丑人多作怪。”老四做了个鬼脸，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沈玉兰气急败坏：“谁丑了？你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的，谁不夸我长得好看？要不他胡小满宁愿花那么多彩礼也要把我娶回家？” 老四虽然跑远了，但是还是听到了几句。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沈玉兰也不知道住在哪个犄角旯旮，十里八乡的人可真没见识。 要不就是沈玉兰太自信了，把人家的客气话当真了。 沈玉兰气得反手又锤了几下门：“韩秀筠，你给我出来！” 正好有人经过，沈玉兰干脆哭了起来：“我家老太太死的冤啊，好好的人就被韩秀筠这个毒妇给害死了……” 路过的人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听着八卦。 脚步都慢了下来。 屋内，周茂华心虚的起身就要去洗碗。 “放下！”韩秀筠大喝一声。 周茂华的手一抖，手里的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他僵在了原地。 此时他的脑子很混乱，像是糊了一团浆糊一样。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韩秀筠冷声问道。 仔细听可以听出来，韩秀筠的呼吸声很大。足可以证明，她现在有多生气。 “秀筠，我……”周茂华僵硬地转头看向韩秀筠。 “说谎之前好好考虑清楚后果。”韩秀筠淡淡地提醒道。 周茂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里，浑身都有点发抖。 一是紧张，二是害怕。 就在韩秀筠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周茂华忽然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秀筠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周茂华却伸手抓住了韩秀筠的裤脚，“秀筠，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喝多了。” 说着说着，他竟然哭了出来。 韩秀筠皱了皱眉，抬脚就把自己的裤脚从他手里扯出来了，“别说废话，到底是谁？” 顿了一下，韩秀筠猜：“不会是林寡妇？” 周茂华的手抓了个空，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看到他的表情，已经猜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林寡妇！ 周茂华看到韩秀筠的表情，霎时间心如死灰：“是她趁人之危，我喝的都认不清人了，把她看成你了。她顺势把我扶回了她家，我……我……” “你们睡了？”韩秀筠烦躁地问道。 周茂华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白，又是一僵。 “呵！”韩秀筠讥讽地笑，“你是真醉吗？不会是顺手推舟？真喝醉了那玩意儿还好使？” 周茂华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跪着往前走了两步：“秀筠，我真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躺在她家的床上。衣服都被脱了，到底干没干，我也不知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秀筠嫌弃地往后一步：“别碰我。” 周茂华还要再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了沈玉兰的骂声：“韩秀筠你个毒妇、泼妇，你给我出来，今天必须给我家老太太一个说法。怪不得你儿子都跟你断绝关系了，就你这心狠手辣的样儿，要我我也跟你断绝关系。你赶紧行点善积点德，要不以后死了都没人给你披麻戴孝……” 韩秀筠本来就烦，这贱人还在这叫嚣。 她恶从胆边生，转身就往外走。 周茂华一看她那表情，心里就暗道一声：坏了！秀筠这是真生气了。 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韩秀筠已经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沈玉兰看到韩秀筠，下意识地开口就要骂：“你……” 韩秀筠一点也不客气，一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啪啪就往她脸上招呼：“让你嘴臭！” 沈玉兰根本没预料到，韩秀筠竟然会这么泼辣。 手劲也这么大，她的脸火辣辣的，不会毁容了？ 婆婆不是说，韩秀筠是个泥捏的性子吗？ “啊！放开我！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报公安，让你吃牢饭、挨枪子！” 韩秀筠冷笑一声：“报公安？你不报我都要报！” 她朝后喊了一声：“周茂华，把车开出来！” 周茂华闻言，赶紧发动了车，将车开出了家门。 此时，周家的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在看热闹的。 “这周茂华家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的就有人来闹？” “是啊，他们家这半年可热闹了。不是打就是骂！” “去年不是还和儿子儿媳闹吗？儿子儿媳都从家里搬出去了。” “早就搬回来了，不过住后面卖油条的那家的房子里。媳妇没回来，就他自己住。” “不会是和媳妇离婚了？这韩秀筠也真是的，怎么还把儿子给搅合离婚了？她儿媳之前不是都怀孕了吗？现在这年头再娶个儿媳妇多贵啊，彩礼都涨到一千了。” “你瞎操什么心？我听说韩秀筠最近可赚了不少钱，成天倒腾这个倒腾那个的。没看人家货车都买上了吗？再说了，周志国可是大学生，还愁娶不着媳妇儿？有的是小姑娘往上凑。” 人群后面，林寡妇弓着身子悄悄的往那边看。 听说这边有热闹，她还以为是和周茂华的事儿让韩秀筠知道了，赶紧跑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还以为是他俩的事儿让韩秀筠知道了。 韩秀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现在知道了闹到她家去可不得了。 她的脸别想要了。 她想的是，先慢慢跟周茂华接触，让周茂华主动跟韩秀筠提离婚。 反正他俩也不睡一块了，感情估计也没有了。 等周茂华离了婚，过上个两三个月，她再光明正大的跟周茂华在一块。 到时候对外就说，是他们离婚以后她才和周茂华在一块的。 第188章 倒反天罡 此时，见韩秀筠和周茂华一切正常，便放心了，悄悄地又走了。 昨晚太紧张了，搞得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她现在得回家补补觉。 林寡妇转了身，所以没看到，韩秀筠在她转身以后就看了过来，那眼神，看着就让人害怕。 看着林寡妇的背影，韩秀筠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就让林寡妇这个骚｜货再得意一会儿。 她先收拾手上这个！ 她又看了车上的周茂华一眼。 不着急，慢慢来，一个都跑不了。 韩秀筠就跟拎小鸡一样拎着沈玉兰。 沈玉兰的脸高高的肿了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你个老xxxxx，我……” 韩秀筠反手又是啪啪两个耳刮子：“骂！使劲骂！你骂一句我打你一巴掌。” 沈玉兰不信邪，还骂！ 韩秀筠也不废话！ 既然学不会闭嘴，那她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几巴掌下去，沈玉兰的嘴肿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周茂华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的，忍不住开口阻止道：“秀筠，你别打了。” 真打出个好歹来，秀筠不得负责任啊？ 赔钱倒是小事，就怕沈玉兰追究到底。 韩秀筠拎着沈玉兰上了车，吩咐周茂华：“去公安局。” 周茂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搞清楚韩秀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吓唬这个沈玉兰的。 等了几秒，韩秀筠见周茂华都没启动车子，忍不住开口呛道：“不走在这孵蛋呢？” 周茂华赶紧启动了车子，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韩秀筠的表情，低声问道：“真去？”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周茂华现在还是戴罪之身，闻言也不敢多问了，开着车载着韩秀筠和沈玉兰就去了公安局。 周茂华刚把车停好，就看见韩秀筠忽然间啪啪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周茂华吓了一跳：“秀筠，你打自己干什么？” 韩秀筠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见两边脸上各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满意了。 她瞥了周茂华一眼：“谁说是我自己打的？明明是这个女人给我打的。” 沈玉兰瞪大了眼睛：“我森么寺后打你啦。” 韩秀筠根本不搭理她，拖着她就下了车，直奔公安局。 进门就开始哭：“公安同志我冤枉啊，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 公安同志见两个人脸上都有伤，又见韩秀筠哭得那么伤心，赶紧上前来询问情况。 “她家老太太前两天没了，昨天刚下葬，今天跑我家来非说是我害死他们家老太太的。上来就啪啪给了我两巴掌，你瞧给我打得。”韩秀筠把脸昂了起来。 慢了一步的沈玉兰急得一把拽开了韩秀筠，口齿不清的说道：“她……她福佛……是她打窝……” 韩秀筠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公安同志皱眉：“你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说完，他有些狐疑地看了沈玉兰两眼，再看了看韩秀筠的脸。 看起来这个年轻女人脸上的伤有点严重，而这个老太太脸上好像只是轻伤啊。 “公安同志，我都冤枉死了，我和她家老太太都快一个月没见过了，她家老太太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公安同志，我现在怀疑老太太的死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们害死的，就是为了讹我。我家那口子这两天一直在他们家帮忙，说老太太脸色铁青，不像是寿终正寝。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啊。”韩秀筠小嘴啦啦的，跟机关枪一样。 沈玉兰听到韩秀筠的话，脸色忽然间一变。 公安同志一直在注意着沈玉兰的表情呢，自然把她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霎时间，公安同志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沈玉兰咬了咬唇，忽然间开口道：“公安同志，是我搞错了，我家老太太的死和她没关系，我……” 公安同志打断了她的话：“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先来说说你们打架这事儿……” 沈玉兰闻言，脸色一白。 韩秀筠得意地扯了扯唇角：蠢货！让你贪心！ 几个人在公安局忙活到下午两点多才被放了出来。 剩下的就没她的事儿了，她和沈玉兰属于互殴，所以打人这事儿互相道个歉就完了。 至于老太太的死因，公安同志会去调查的。 等结果出来，会有人来通知她的。 回了家，周茂华亦步亦趋地跟在韩秀筠的身后。 “秀筠，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秀筠，你累不累？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等饭好了我喊你！” “秀筠，你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韩秀筠站定了，周茂华也跟着站住了，表情讪讪地：“秀筠……” 韩秀筠慢慢地转身，看向周茂华。 那眼神，直把周茂华看得都有些心虚。 韩秀筠忽然间抬手，卯足了劲儿，给了周茂华一个耳光。 周茂华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一声：“秀筠，要是打我两下你能出气的话，那你打，我不动！” 他话音刚落，韩秀筠抬手又是一巴掌。 周茂华感觉嘴里有丝丝的腥味，应该是出血了。 他舔了舔上颚，没敢动。 韩秀筠一连打了四个巴掌，这才收了手，揉了揉酸疼的手腕。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人的时候她手也疼。 “我给你两天时间，你找房子搬出去。这房子给我，我补偿你一半的房款。咱们去公证处做个公证，以后这房子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韩秀筠冷静地开口说道。 周茂华抬头，定定地看了韩秀筠半晌，忽然间苦笑道：“所以，你现在想的就只有这个房子？秀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韩秀筠皱眉：“真是倒反天罡！咱们虽然拿了离婚证，但是离婚不离家，勉强也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你跟别人睡了，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周茂华张了张口：“我……” “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这件事儿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可不想要一个别人用过的烂黄瓜。你现在还是赶紧找找房子，两天以后可别睡大街！”韩秀筠冷嘲热讽地说完，转身就回了东屋。 第189章 怎么像是要去打架？ 周茂华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什么叫烂黄瓜？ 秀筠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虽然不懂，但是周茂华大概也明白秀筠的意思。 是嫌他脏了！ 他有些委屈，他怎么就脏了？他也不想这样的呀！ 他真的是喝醉了，就连怎么去的林寡妇家，他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一屁股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现在该怎么办？他不想和秀筠分开。 他一点也不喜欢林寡妇，他心里只有秀筠。 韩秀筠回了屋，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周茂华脖颈处的那个痕迹。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和周茂华结婚二十五年了，一起走过了很多的风风雨雨。 二十多年的相处，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爱情早就变成了亲情。 都说爱人是自己亲手选择的家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年轻的时候，他们过得多难啊。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每一分钱都得计算着花。 可那时候，他们的感情那么好。 就算是过得是苦日子，也是甘之如饴。 上辈子，她和周茂华是相伴到老的。 破旧的出租屋里，她和周茂华互相依靠着，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虽然他们很穷，可是直到死，周茂华对她也没二心。 这辈子，她是赚了很多很多的钱。 可要不是有这么多钱的话，林寡妇也不能看上周茂华？ 林寡妇守寡这么多年，难道就没遇到合适的？ 只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罢了。 周茂华凭什么是例外？大概是林寡妇看他们家赚到钱了，以为这些钱有周茂华一部分。 想到这儿，韩秀筠冷笑一声。 幸亏她当初有先见之明，在赚到钱之前就跟周茂华把离婚证给领了。 除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她后来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和周茂华没关系。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些期待林寡妇知道周茂华没钱以后的表情了。 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会跟周茂华这个老登睡？ 说起来，林寡妇今年也就三十七八岁，比周茂华小了足足十岁呢！ 韩秀筠又兴奋了起来。 脑子里各种想法都冒出来了。 她可不能给林寡妇反悔的余地，今天晚上就把事情给定死了。 想着想着，韩秀筠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儿。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拿了自行车钥匙就往外走。 五点出头，韩秀筠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她进门一看，周茂华还在饭厅坐着呢。 一脸的憔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韩秀筠进来，他眼神一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秀筠，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韩秀筠没理他，径直去了厨房，着手开始做饭。 老三今天有大用处，做饭这样的小事就不用他了。 周茂华见状，赶紧凑了上去开始献殷勤：“秀筠，还是我来，你去休息……” 韩秀筠皱眉，忍不住骂道：“给我滚远点，离我越远越好。” 周茂华伸出的手就僵在了空中。 半晌后，他讪讪的收回了手。 韩秀筠快速的炒了两个简单的菜，热了三个馒头。 饭还没做完，老三和老四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老三看到韩秀筠做饭，大惊失色：“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开始自己做饭了？不会是不想让他在家住了？ 韩秀筠淡淡的道：“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为了节省时间我就把饭提前做了，以后还是你做。” 闻言，老三松了口气：“妈，你吓死我了。” 老四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锅里的三个馒头，有些狐疑的问道：“妈，你怎么就热了三个馒头？” 家里四个人呢，怎么就三个馒头？没有谁的份儿？ 老三闻言，又警惕起来：不会是他？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你爸不吃，咱们吃咱们的。” 老四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的事情。 难道爸昨晚没回来？要不妈怎么会这么生气，连饭都不给爸做了？ 不过，老四啥也没敢说，只是默默的坐下了，准备吃饭。 老三闻言，又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他就好。 周茂华有些尴尬的起身，自顾自的说道：“我今天不饿，你们吃。” 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老四小心翼翼的看了韩秀筠一眼，见她表情严肃，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饭桌上，只有老三吃的香。 吃过饭，老四挽起袖子就要去洗碗。 韩秀筠起身，吩咐老三：“跟我走！” 她随手拿起了下午去买的大喇叭。 老四见状，有些犹豫的问道：“妈，你们干什么去？要不要我跟着一起？” 老四实在是有些担心。 看妈的样子，怎么像是去打架的？ 说起来，那个沈玉兰呢？ 老四猛地想起来，早上她走的时候，那个沈玉兰还一副不拿到钱不罢休的架势，怎么晚上回来就不见人了？ 难不成妈现在是去找沈玉兰打架的？ 想到这儿，她赶紧把碗放下，连忙道：“妈，你等等我，我还是跟你一块去。” 韩秀筠摆摆手：“不用，你在家写作业。” 接下来的场面实在是不适合老四这个未婚小姑娘听！ 韩秀筠带着老三，气势汹汹的往林寡妇家走。 路上，韩秀筠言简意赅的给老三解释道：“你爸昨晚喝醉了，跟林寡妇睡了，你要有后妈了。” 老三惊呆了：“什……什么？” 他忍不住在心中给爸竖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没想到，爸竟然有这种胆量。 不过林寡妇？ 爸也真是不挑，林寡妇虽然比妈年轻，可长得还真没妈好看，身材也不如妈！ 难道是因为最近老两口分房睡，爸憋的太久了，所以才不甘寂寞…… 看到老三的表情，韩秀筠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她伸手就甩了老三一个爆栗：“等会儿该干什么，知道？” 老三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放心。” 此时，躺在床上的周茂华忽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坏了！秀筠不会是去……”他嘟囔了一句。 他赶紧跑出了家门。 老四在后面看着，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 第190章 打架上瘾 韩秀筠很快就来到了林寡妇的门前。 站在大门外，就能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是林寡妇的两个儿子。 他们两个都上高中，和老四是一个高中。 所以，每天几乎都是和老四一个时间点回家的。 韩秀筠之所以白天没来，就是等这俩人回家呢！ 确定他们俩在家，韩秀筠就放心了。 她打开了喇叭的开关，对着大喇叭喊道：“姓林的，你给我出来！” 老三十分配合的上前，抬手就开始哐哐哐的敲门。 “姓林的，你还要不要脸？自己没了老公就惦记别人的老公？你儿子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我和周茂华还没分开呢，你就上赶着给他睡，你就那么不值钱？鸡都知道收费，你是的，你比鸡还不如呢！” “怎么样，周茂华昨晚让你爽到了吗？别人的老公好睡吗？别装死，给我出来！” 韩秀筠的话说的也太糙了，听得老三都脸通红。 完了，他以后怕是没法见他爸了。 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爸和林寡妇睡的画面。 想到这，老三拍门的力道都大了几分。一边拍还一边帮着韩秀筠喊：“林寡妇，你给我出来！” 门内，林寡妇听着外面的声音，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两个儿子，颤抖着声音说道：“都把耳朵捂上，回房去。” 大儿子一脸气愤的站起身：“妈，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我给你撑腰。” 这些年，林寡妇独自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难免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来骚扰她。 大儿子以为这次还是误会。 说着，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二儿子也跟着起身，紧紧的跟在哥哥身后。 林寡妇吓得赶紧拉住了大儿子的胳膊：“你跟着添什么乱？带着弟弟回房间，这件事情不用你们插手。” 林寡妇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门口看。 韩秀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不应该啊，早上都没发现，怎么到了晚上突然就知道了？ 不会是周茂华自己坦白的？ 林寡妇心中懊恼：周茂华这个蠢货！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所以没看到大儿子的表情由最开始的气愤慢慢的变成了不可置信。 “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大儿子艰难的问道。 难道，妈真的跟有妇之夫…… 林寡妇抬头，在看到大儿子的表情后，有一瞬间的慌乱：“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妈……有苦衷的……” 这句话，等于就是承认了。 大儿子的眼圈一下子就变红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 他是支持妈改嫁的，毕竟爸都走了十几年了。 他跟弟弟迟早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小家庭，妈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可现在…… 大儿子一脸失望的看向林寡妇。 看到儿子的表情，林寡妇有些崩溃的抓住了大儿子的胳膊，“妈都是为了你们……” 两个儿子都一天比一天大了，将来要结婚。 可结婚的彩礼、房子，从哪里来？ 就凭她自己，猴年马月能把那些钱赚出来？ 外面，韩秀筠还在继续喊：“林寡妇，你敢睡别人的老公，现在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你出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把周茂华让给你，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此时正是饭点，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吃饭呢。 听见声音，饭都不吃了，出来看热闹。 韩秀筠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开始在那窃窃私语。 周茂华匆匆赶来，看到这么多人，有一瞬间的犹豫。 但是听着韩秀筠越说越离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挤进了人群中。 他低着头，去拽韩秀筠的袖子：“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韩秀筠闻言冷笑道：“丑事都做了，还怕以后没脸见人吗？” 周茂华握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秀筠！我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错事，你非要闹成这样吗？我对你够好了，我连工作都不要了。我都跟你说过了，我真的喝糊涂了……” 就在周茂华解释的时候，林寡妇家的大门打开了。 林寡妇的大儿子站在门口，一脸愤愤的抬手指着韩秀筠：“你要是再敢骂我妈，我对你不客气了，赶紧给我滚！” 老三一撸袖子：“你个小兔崽子，你指谁呢？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教的玩意儿……” 老三的话都没说完，大儿子一头就撞到了老三的肚子上，顺势给了他一拳。 老三没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我x你妈！” 他哪是个吃亏的主儿？当即就还了回去。 他挨了一拳，还了好几拳。 林寡妇看到宝贝儿子被打了，也跟疯了一样上前去。 老三以一敌二，还算是勉强能应付。 可当林寡妇的二儿子也加入战局后，他明显就落了下风。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冷冷的补充道：“老三，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俩很快就有爹了，还和你共用一个爹呢！” 老三急道：“这样的爹我可不要，妈你就这么看着？” 韩秀筠当然不能这么看着！ 可老三要是不受点伤，等会儿去了公安局可不好看。 人家母子三个人身上都是伤，他们母子俩完好无损。 公安同志怕是一看就忍不住同情林寡妇母子三个人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韩秀筠冲上前去加入了战局。 那两个兔崽子就交给老三，韩秀筠就专挑林寡妇打！ 耳刮子一个接一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围围观的人群都惊呆了，原本还想去拉架的。 可是看到韩秀筠这彪悍的样子，一个个的也都不敢上前了。 周茂华上前几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帮谁了。 秀筠好像没吃亏，不用他帮忙。 林寡妇被打的很惨，可是他要是帮林寡妇的话，秀筠更不会原谅他了。 周围也不知道是谁报了公安。 没过一会儿，公安同志就开着警车呜哇呜哇的过来了。 还是熟人！正是上午处理韩秀筠和沈玉兰的那位公安同志。 在看到韩秀筠的时候，公安同志都气笑了：“这位大姐，怎么又是你？你打架还打上瘾了？” 第191章 如花似玉的小伙子 韩秀筠眼珠子一转，当即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公安同志，他们都欺负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韩秀筠上前一步，拉着公安同志的胳膊道。 公安同志现场环视了一圈，林寡妇和她的两个儿子，以及老三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只有韩秀筠，脸上干干净净的。 公安同志有些无语的看向韩秀筠：就这，还敢说别人都欺负她？ 韩秀筠见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公安同志，她不要脸，趁我男人喝醉了，把我男人拐进他们家，睡了我男人。” 说话的时候，她伸手指向了周茂华。 周茂华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立马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公安同志有些狐疑地看看周茂华，再看看林寡妇，心里犯了嘀咕。 这大爷看起来平平无奇啊，怎么还成了香饽饽了？ 韩秀筠知道公安同志不信，当即就指向林寡妇：“不信你们拉她去验那什么……什么a，他俩睡了，肯定能验出来。” 上辈子，韩秀筠没事儿的时候挺爱看刑侦剧的。 对这方面的事儿，也知道一些。 公安同志闻言都无语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动用上这么高级的手段了？ “那也不是你们打架的理由，都跟我去局里一趟，接受教育。”公安同志当即冷冰冰的说道。 韩秀筠一点也不慌！ 公安局她都去过多少次了！ 林慧慧爸妈一次，李金河一次，乌镇一次，上午还刚去过呢！ 她熟啊！ 她熟门熟路地爬进了警车里面，还不忘说道：“公安同志，我男人也得去，虽然他没参与打架，但是他是源头。” 公安同志差点被韩秀筠气笑了：“大姐，这种事儿不用你提醒。” 警车呜哇呜哇地来，又呜哇呜哇地去。 林寡妇一家三口，加上韩秀筠一家三口，一辆车都拉不下。 公安同志硬生生地拉了两趟，才把几人都弄到了公安局。 进了公安局，韩秀筠先发制人：“公安同志，我一个快五十的老太太，她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你们一定要严惩他们。也就是现在管的没那么严了，这要是往前十来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挨枪子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家这糟老头子也就你才当成个宝贝，我妈才看不上他呢！”林寡妇的二儿子涨红着脸反驳道。 韩秀筠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小朋友，话可别说的太满了，以后说不定你们还要一起生活呢！” 二儿子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林寡妇伸手将二儿子拽了回来，护在了身后。 公安同志看向林寡妇，见她低着头，眼神闪烁，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这种事儿，反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说现在管得没以前那么严了，可要真较起真来，也不是轻轻就能揭过的。 所以，他已有所指的看向林寡妇：“她说的是真的吗？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们都受伤了，需要……” “不需要！”林寡妇连忙打断了公安同志的话。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僵硬了，连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公安同志，今天这事是我的错，是我先动手的。他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闻言，大儿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寡妇：“妈，你……” “你别说话！”林寡妇厉声呵斥道。 大儿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眶中含着眼泪。 林寡妇吼完就后悔了。 可现在这个场合，她又不能多说。 韩秀筠这贱人也是毒，现在就一直揪着她和周茂华的这点事儿来回的说。 导致公安同志的重点现在都放在男女关系了。 要真被坐实了乱搞男女关系，后边还真有点麻烦。 所以，现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要韩秀筠满意了，不再提男女关系的事儿，公安同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这儿，林寡妇有些幽怨地看了周茂华一眼。 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连这点事儿都瞒不住？ 害得她被白白打了一顿不说，现在还得低声下气的。 周茂华见状，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韩秀筠身后站了站。 这个林寡妇，简直害人不浅。 韩秀筠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公安同志见林寡妇这么上道儿，很是满意。 当即就看向韩秀筠，问道：“这位大姐，你也听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韩秀筠笑眯眯地：“他们承认是他们先动手的就行，公安同志你看看我儿子脸上这伤！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小伙子，还没娶媳妇儿呢，现在正是适婚年龄。要是脸上留了疤，娶不上媳妇，那他一辈子就毁了啊。” 公安同志看看老三，再看看林寡妇的两个儿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人家两个儿子伤的可都比这位如花似玉的小伙子重。 “所以……”公安同志皱着眉，开口问道。 “医药费啊！”韩秀筠连忙道，“他们得陪我们医药费！” 公安同志看向林寡妇。 林寡妇看向周茂华。 周茂华躲在韩秀筠身后，装缩头乌龟。 林寡妇恨恨地咬牙，“赔，我们赔！公安同志，你看我们赔多少合适？” 公安同志又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有了上次林慧慧爸妈的经验，结合现在的情况，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一千块！” 公安同志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但是没说话。 韩秀筠笑了笑：“赔一千块就行。” 林寡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啊？” 她没个正式工作，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一年到头也赚不了一千块啊！ 韩秀筠这贱人，怎么敢要的？ “不给也行，那就让公安同志评评理，你和周茂华的事儿……” 林寡妇是个人物，能屈能伸的。 当即就放低了姿态，讨好地说道：“嫂子，我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千块钱我确实没有，你体谅体谅我，行吗？” 大儿子看见她这个样子，咬着牙扭过头去了。 二儿子抿着唇，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第192章 牺牲老公换来的钱 韩秀筠看在眼里。 她都有点佩服林寡妇了。 这要是搁她身上，她可拉不下这个脸来。 “你看别喊我嫂子了，咱俩这关系，我得喊你妹妹呀！”韩秀筠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寡妇抿了抿唇，悄悄地抬眼又看了周茂华一眼。 周茂华依旧站在韩秀筠身后，低着头，连个眼神都没给林寡妇。 气的林寡妇当即眼睛里就蓄起了眼泪。 “一千块我可没多要，我们家老三多俊的一张脸，现在都被你打成猪头了。”韩秀筠道。 老三本来还在装虚弱，闻言也顾不上了，嗖一下就站了起来，“妈，你别攻击我行吗？” 韩秀筠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妈就是随口一说！你瞧这小脸被打的，疼不疼呀？” 说话的时候，韩秀筠趁机给老三眨了一下眼睛。 老三撇了撇嘴，有些老大不情愿地又坐下了，捂着脸就开始嚎：“好疼，我的脸怎么这么疼？妈，我不会毁容了？” 林寡妇哀求似的看向韩秀筠，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就算是你逼死我，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韩秀筠见状，也不看她了，扭头就对着公安同志哭道：“算了，她没钱就算了。” 林寡妇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就听见韩秀筠说道：“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清清白白的男人就这么被人睡了。他从二十二岁就跟了我，现在不干净了，我找谁说理去啊？耍流氓这种事儿可不是只有男的能做，女的照样也能！你们一定严查、严办，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 眼看韩秀筠越说越离谱，林寡妇着急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韩秀筠的手：“嫂子嫂子，你别说了，我给，我给你钱！” 韩秀筠抽回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我可不是为了要你的钱，我也不缺这点钱。再说了，这钱就算是你给了，也到不了我手里。” 老三闻言，心中一喜，嚎得更起劲了：“我的脸！我的头！我还没娶媳妇呢！妈！疼死我了！” 林寡妇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了老三：“嫂子，我知道，这是给你们家老三的医药费，是我自愿给的。今天这事全赖我，都是我不对，您大人大量……” 韩秀筠扭头，看了周茂华一眼。 周茂华浑身一个瑟缩，脑袋垂得更低了。 “公安同志，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只要他们愿意承担我儿子的医药费，今天这事儿我们也不打算追究了。”韩秀筠大义凛然地说道。 公安同志闻言，立刻看向林寡妇：“那你……” 林寡妇当即道：“我现在就回家取钱去，送他去医院。” …… 半个小时以后，林寡妇匆匆地赶了回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了公安局的桌子上。 老三见状，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拿。 韩秀筠笑眯眯的伸手，将他的手给拍开了，然后拿起了信封。 老三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刚才妈不是说了吗？这钱是给他的医药费！就算林寡妇给了钱，妈也不要。 怎么这才多久啊，妈就改主意了？ 但是，他到底是没敢跟韩秀筠硬抢。 妈现在正在气头上，头顶上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搁谁谁不生气啊？ 说起来，他们家这是怎么了？ 老大被绿了，妈也被绿了！ 等会儿从这出去了，跟妈好好商量一下，一人一半总可以？ 他今天可是出了大力了，要五百块钱应该是可以的？ 公安同志见双方都满意了，给几个人都录了笔录，象征性地教育了一顿就放了人。 从公安局里出来，林寡妇的两个儿子都恶狠狠的盯着韩秀筠。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韩秀筠吃了一样。 老三在旁边嘶了一声：“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的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 林寡妇赶紧将两个儿子护在了身后，求助似的看向周茂华，“茂华哥～” 周茂华浑身一个激灵，“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哥？你可别害我了。” 林寡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见状，韩秀筠叹了口气：“行了，别心疼了。你那一千块钱不白花！” 林寡妇抽了抽鼻子，有些警惕地看向韩秀筠。 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韩秀筠说道：“这男人送你了！过两天就让他住你们家去！” 林寡妇愣了一下：“什么？” 韩秀筠笑眯眯的看向周茂华：“怎么，咱俩领证的事儿没跟你的好妹妹讲啊？” 说完，也不等周茂华和林寡妇反应过来，自顾自大步走了。 老三赶紧跟了上去。 周茂华也要跟着走，却被林寡妇一下子拽住了胳膊：“你别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茂华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一个劲儿的挣扎：“松开！松开！别拉我！” 那边，老三三两步就追上了韩秀筠。 “妈，嘿嘿，我今天表现得好不？”老三讨好地问道。 韩秀筠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从信封里抽了一百块钱出来，递到了老三的面前。 老三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就一百？”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你想要多少？” 老三见她没生气，大着胆子伸出了一只手：“五百，咱俩对半分！” 韩秀筠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了老三的脑袋上：“这一千块钱，可是我牺牲了老公换来的，凭什么跟你五五分？” 老三摸着脑袋，有些不服气：“你老公本来就那啥了，这钱不是我今天挨打换来的吗？一百块钱也太少了？” “那么周志远同志，我请问一下，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竟然还嫌一百块钱太少了？”韩秀筠阴阳怪气地问道。 老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依旧不死心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七分，你七我三总行了？” 韩秀筠二话不说，直接将手缩了回来：“爱要不要，不要正好，省下了一百块钱！” 老三见状，眼疾手快地从韩秀筠手里把那一百块钱夺了回来，紧张地揣进了怀里：“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 一百块就一百块，总比一毛钱都没有的好！ 第193章 老大帮出头 公安局门口，林寡妇的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拉着她。 周茂华趁机逃走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韩秀筠和老三母子两个早就回家了。 周茂华轻手轻脚的收拾完，进屋刚躺下，就听见老三悠悠的问道：“爸，你看上那个林寡妇啥了？” 周茂华被吓了一跳，捂着心脏讪讪的问道：“你没睡啊？” “我爸都要去给别人当爸了，我得多心大了，还能睡得着？”老三开口道。 周茂华沉默了几秒，试探的问道：“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妈她……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老三嗤笑一声：“没有！” 周茂华不说话了，站在那儿就跟入定了一样。 半晌之后，这才窸窸窣窣的上了床。 老三翻了个身，有些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 老大和老二都跟妈断绝关系了，爸现在又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个家，就只剩下他、老四和妈了。 等过两年，老四再嫁人…… 家里就剩下他跟妈了。 这样一想，老三还有些惆怅。 搞得他都有点想结婚了，也不知道他猴年马月能谈上女朋友。 老三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韩秀筠心气儿一下子就散了，啥也不想干，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第二天一早，她索性就去了韩三妹的店里帮忙。 韩三妹的店现在生意是越来越稳定了，包子的味道好不说，价格也不算贵，还有的粥和咸菜。 周围的工人和村民都愿意来店里吃饭。 冲的孙老太的生意更是不行了。 韩秀筠过来的时候，孙老太直拿眼白她。 看得韩秀筠烦的不行，忍不住怼她：“眼睛有问题就去医院治，少在这恶心人。” 孙老太被骂得跳脚：“我看你了？你搭什么话茬？怪不得你男人和你儿子都不要你，瞅你那刻薄样！还好意思出门！” 看来昨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韩秀筠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不好意思出门的怎么也轮不到她。 她回头，嗤笑一声：“起码我还有房子，也不用伺候人。不像你，卖房的钱都被骗走了，只能租房子住，还得伺候个瘫子。” 这几句话，直接戳在了孙老太的肺管子上。 “韩秀筠，你别太得意了，你有钱有什么用？老公儿子还不是一个个都跑了？我告诉你，你迟早遭报应……” 孙老太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个凌厉的声音，“你那张臭嘴再胡咧咧，信不信我让你先遭报应？” 韩秀筠扭头看了一眼，是老大！ 她没说话，瞪了孙老太一眼转身就走了。 老大看着韩秀筠的背影，表情有些失落。 孙老太见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张了张嘴，在看到老大狠厉的眼神后，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 老大想了想，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找我妈麻烦，我把摊子给你掀了！” 孙老太缩着脖子，不说话。 等老大走远后，她这才啐了一口：“呸，装什么母慈子孝？” 韩秀筠和他们家老大闹成那样，她又不是没见过。 现在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呐？ 韩秀筠进店的时候，韩三妹正在给客人拿包子呢，看到韩秀筠进来，她赶紧使了个眼色。 韩秀筠接收到她的眼色，默默的进了后厨。 等韩三妹拿完包子，这才一瘸一拐的挪到了韩秀筠的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昨晚你们都闹进公安局了？” 韩秀筠神色恹恹的，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有村里的人来吃饭，在那议论我听见的。”韩三妹见韩秀筠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八成是真的了。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昨晚没吃亏？怎么没喊我去？我虽然腿不利索，但是手又没受伤，要是我在，不把她那张狗脸给她挠花我都不姓韩！” 见韩三妹一副恨恨的样子，韩秀筠心情总算是好点了。 她扯了扯唇角：“没吃亏，有老三在，我能吃亏吗？她那张脸，离花也不远了。而且我还讹了她一千块钱，赚大了。” 韩三妹闻言，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二姐这是在装不在乎呢？ 想想也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能不难过？ 当初冯德发都动手打人了，她也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和他离婚的。 甚至于离婚后，也消沉了很久。 那段时间，她人前装得很开心，其实背后没少流眼泪。 周茂华和冯德发比，那可好太多了。 她死都没想到，周茂华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犯这样的错。 她还想再说什么，正好有人进来买包子，韩三妹又忙了起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收摊。 韩秀筠来的早，想也知道肯定没吃早饭。 韩三妹留了几个包子，两碗粥和一叠小咸菜，关了门。 吃饭的时候，韩三妹这才敢问：“二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韩三妹话说的含糊，但是韩秀筠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答道：“离婚证都有，假离婚变真离婚呗！” 韩三妹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这才试探着开口：“那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小寡妇？” 闻言，韩秀筠笑了：“周茂华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就成了便宜林寡妇了？” 她给韩三妹算账：“周茂华都五十了，工作没了，存款也没有，身体也不行了，这便宜谁爱捡谁捡去！” 韩三妹想想也是，低声道：“那林寡妇看着挺年轻的，估计得比周茂华小十来岁？你说她怎么就看上他了？” 韩秀筠嗤笑道：“哪是看上他了？是看上他的钱了！” 韩三妹是知道内情的，二姐和周茂华早就把离婚证领了，后来赚的钱，和周茂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时间，韩三妹忍不住感叹道：“二姐，你这事儿办的，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当时你俩感情那么好，怎么就想到要去把离婚证领了呢？” 她一直都想不通，二姐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去领离婚证。 之前她还觉得二姐这招太冒险了，现在看来，二姐简直像有前后眼一样。 ? ?今天请假，先更一章 第194章 她肯定在这 韩秀筠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时候领离婚证可不是为了防周茂华，是为了防家里那几个白眼狼，只能说是歪打正着。” 韩三妹苦笑道：“总比人财两空的强。” 顿了一下，她安慰道：“二姐，你也别多想。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男人有没有的，都一个样。你看我，离了冯德发，不照样过的好好的吗？” 韩秀筠叹了口气，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什么叫照样过的好好的？你现在过得可比以前强几百倍，反倒是冯德发，现在还不知道在家过什么苦日子呢！” “是是是，二姐你说的都对。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韩三妹见韩秀筠情绪还算稳定，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二姐和她不一样，她和冯德发从年轻的时候感情就不好，离了婚顶多难过一阵子，也就想开了。 可二姐和周茂华，自由恋爱，感情一直很好。乍一出事儿，她还真怕二姐想不开。 吃过饭，韩秀筠帮着洗了碗，识趣地就要离开了。 她是知道的，韩三妹早上起得早，每天这个点都要补觉。 可她一说要走，韩三妹就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别走啊二姐，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你在这陪我说说话。” 韩秀筠知道，三妹这是怕她自己一个人呆着想不开，正要推辞，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拍门。 “谁啊？”韩三妹有些狐疑地大声喊道。 奇怪，谁会来她家串门？她在这，除了二姐一家子，可谁都不认识啊。 “三妹，是我，你二姐在这吗？” 是周茂华的声音。 韩三妹没说话，下意识地看向了韩秀筠。 只见韩秀筠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她不在这儿，你去别处找去。”韩三妹见状，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门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妗子，是我，小满！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你能不能出来见见我？” 胡小满？韩秀筠皱眉，有些不解。 他这时候来道什么歉？之前他媳妇来闹的时候，他虽然扭扭捏捏的，但是也没动真格的阻止。 在韩秀筠看来，胡小满比沈玉兰更可恶。 他这是让沈玉兰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等着坐收渔利呢。 就算沈玉兰失败了，他也能说他阻止过，到时候照样还能从她这占到便宜。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的好舅舅出轨了？ 韩秀筠正要对着韩三妹摇头，外面又响起了胡小满的声音：“妗子，之前的事儿是玉兰不对，她鬼迷心窍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别跟她计较了？” 韩秀筠皱了皱眉，忽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胡小满这么着急，该不会是因为胡老太太的死真的有蹊跷？ 她昨天闹了那么一通，公安局的同志肯定去过胡家了，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她当即就对着韩三妹摇了摇头：“就说我不在。”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回了饭厅。 韩三妹一瘸一拐地去开了门，一脸的冷若冰霜：“喊什么喊？我二姐没来我这，上别处找去。” 周茂华看见韩三妹，表情有些不太自在。 本来他还拿不准，三妹知道他和林寡妇的事儿了没有。 可现在看到三妹的表情，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已经知道了。 “秀筠真的没在这儿吗？你告诉她，小满找她有事。”周茂华狐疑地问道。 说完，还往院子里探了探脑袋。 货车和三轮车都在家里呢，家里的货也没见少。 既然没去摆摊，她不来三妹这还能去哪儿？ 韩三妹见状，有些嫌弃地把门彻底地敞开了：“我都说了没在，你要是不信自己进来找找？” 周茂华见状，表情有些讪讪，没敢进去，只是低声问道：“真没在？” 身后的胡小满却是不管这些，他现在急得要死。 见状，他推开周茂华就要进去：“妗子，我……” 韩三妹简直目瞪口呆：这狗东西，怎么还听不出好赖话呢？ “你什么玩意儿？这是你家吗你就往里进？”韩三妹伸手薅住了胡小满的衣领就往外拽。 韩三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使点劲儿了。 她这一薅，就把胡小满薅了一个趔趄。 周茂华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胡小满这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三妹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无语地说道：“你脖子上顶的什么东西？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谁教你往别人家里闯的？” 胡小满见状，回头跟周茂华说道：“舅，妗子肯定在这儿，你帮我喊她出来……” 周茂华心里也有数了，人肯定在这。 要是没在这，韩三妹不至于是这个表现。 只是，秀筠现在明显是不想见他。 他没搭胡小满的话茬，只是用讨好的语气跟韩三妹说道：“既然你二姐没在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胡小满就急切地说道：“舅，妗子肯定在这，你信我！” 说话间，他还想冲进韩三妹的家里。 见状，周茂华皱着眉头将胡小满拉了回来，低声呵斥道：“你给我老实点儿。” 胡小满看看周茂华，再看看韩三妹，一时间眼圈都红了。 忽然间，他伸手握住了韩三妹的手，“姨，我求你了，我有要紧的事儿要跟我妗子说，你帮我喊她出来行不？” 韩三妹皱着眉头往外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了韩秀筠的声音：“你要跟我说什么？” 胡小满太难缠了，她在屋里都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总不能装作没听见，让三妹替她挡了这些麻烦？ 本来三妹的腿就受伤了，要是因为胡小满再严重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韩秀筠只能站出来了。 韩三妹听见声音回头，一脸不赞同的看向韩秀筠。 胡小满看到韩秀筠，就是眼前一亮。 他知道，妗子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可是最是心软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能借他五百块钱！ 而且，后来还不让他们还了。 太奶奶回来都说了，她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 第195章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所以，只要他诚心认错，妗子肯定能原谅他！ 这样想着，胡小满‘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韩三妹离他近，被吓了一跳。 韩秀筠看着，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们老周家的基因，都有毒？ 怎么都爱下跪？ 老大跪过她，老二跪过她，现在胡小满也来跪3 都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话在他们周家人身上不成立。 “妗子，玉兰她真的知道错了。您可能不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从小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那天她听到我舅说你赚了钱……” 周茂华在旁边听着，本来还一脸的事不关己。 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求原谅就求原谅，本来还把火引到他身上了？ 他本来就犯了大错。 是以，周茂华赶紧伸手，捂住了胡小满的嘴：“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我那天可什么都没说。” 胡小满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给了周茂华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这才看向韩秀筠：“妗子，您去跟公安同志说一声，这事儿您不追究了，让他们也别追究了。” 见韩秀筠下意识的皱眉，胡小满连忙道：“我知道，这事儿是玉兰做的不地道。我让她亲自来给您道歉，给您下跪，给您磕头都行！” 胡小满一口气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叹了口气，“所以老太太的死和沈玉兰有关？” 胡小满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闪烁。 韩秀筠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首先，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操控公安同志吗？我让人家不追究人家就不追究了？现在已经涉及到人命，这是刑事案件，我上哪插手去？还有……” 韩秀筠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猝不及防的伸手扇了胡小满一巴掌。 胡小满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筠：“妗子，你……” 她凭什打人？ “这一巴掌，我是替老太太打的。老太太跟着我奔波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替你还债？” 胡老太太都这么大年纪了，真当她愿意跑呢？ 要不是为了钱，她在家躺着多舒服啊。 “钱是怎么欠下的？是为了给你娶媳妇欠下的。老太太对你够好了，结果呢！你媳妇害死了老太太，你帮着遮掩不说，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 韩秀筠说完，揉了揉手腕：“这事儿你也不用再来求我了，求我也没什么用，别说我说话不管用，就算是管用，我也绝对不会帮你们说好话的。” 说完，韩秀筠反手‘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胡小满就跪在门边上，差点被砸到鼻子。 他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 关不上门，韩三妹对着韩秀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二姐，你可太厉害了！” 那一巴掌打的，实在是太解气了。 韩三妹和老太太，也是有过交情的。 看到胡小满这里，心里不知道多生气。 二姐这一巴掌，简直打到她心坎里了。 韩秀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来：“所以你看，养孩子有什么用？为了他们把命都搭上了，他们还嫌你死的不够利索呢！” 听着韩秀筠这话，韩三妹也沉默了。 片刻以后，韩三妹摸了摸腿，转移了话题：“二姐，我感觉这腿好像好的差不多了，抽个时间，你陪我去医院把石膏拆了？” 腿上打着石膏也太不方便了，像是今天这样的场合都发挥不了她的实力。 要是没打石膏，她今天说什么也得上去补上一巴掌。 门外，胡小满愣了几秒，爬起来又开始拍门：“妗子，求你了，你去试试行吗？不管管不管用，以后我都不来烦你了……” 周茂华沉默了几秒，伸手拉住胡小满的胳膊就往外拽：“回。” 胡小满挣扎着：“舅，你帮帮我啊，玉兰要是真进去了，我怎么办啊？她肯定恨死我了，我不能没有玉兰。” 哭嚎声越来越远了，韩三妹松了口气：“二姐，你还是先别回家了，中午就在这吃饭。” 韩秀筠想了想，点了点头。 胡小满说不定还不死心，在家里等着她呢。 她现在回家，岂不是自投罗网？ 中午，赵晚星慢吞吞的收了摊。 刚收好没多久，老大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晚星，对不起，临下班的时候有点事儿耽误了，等久了？”老大停好自行车，一边擦着脑袋上的汗，一边说道。 赵晚星见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小碎花的手绢，温柔的给老大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没有，我不着急，你不用骑这么快，瞧这一脑袋的汗。” 老大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手绢拂过去，鼻端掀起了一阵香风。 赵晚星看着老大的样子，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咱俩的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爸妈说？马上就是五一假期了。” 老大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语气也支支吾吾的：“我本来是想和我妈说的，但是……昨天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情……” 老大有些难以启齿。 他要怎么跟女朋友说，他爸昨晚偷人被发现了？ 赵晚星要是知道了，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 会不会以为他随他爸，内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赵晚星见老大支支吾吾的，脸色当即就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不想和我结婚？” 老大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赵晚星连珠炮似得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大学生，我才高中学历，配不上你？既然看不上我，当初就别招惹我，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 老大吓得赶紧解释道：“晚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哪里配不上我了？要这么说，我还是二婚呢，你配我，简直绰绰有余。就是……就是我家里……真是有事儿，我妈心情不好，你也知道我跟我妈的关系，我现在真不好开口！” 赵晚星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又加上韩秀筠今天也没来摆摊，她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你们家怎么了？你妈她没事儿？”赵晚星担心的问道。 第196章 回来的正是时候 见赵晚星是真着急，老大心中甜蜜蜜的。 要不是因为他，赵晚星平白无故的担心他妈干什么？ 还不是爱屋及乌！ “没什么，就是我爸他……”老大犹豫再三，还是将周茂华的事儿告诉了赵晚星，“他在男女关系上犯了错，我妈现在心情不好。我现在去找她，那不是等着挨骂吗？” 赵晚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志国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老大的眼神顿时就带了丝嫌弃。 不就是偷人去了吗？还说的这么含糊。 那周志国妈能容忍这种事情吗？她那性格可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 这得离婚？ 那这……又是离婚，又是断绝关系的，周志国家也不热闹了啊。 她当初找周志国，就是看中他家有人气儿，公公婆婆也好相处。 可是现在…… 赵晚星心里有些动摇了。 再说了，周志国他爸看着老实巴交的，都去偷人了。说不准周志国就随根儿呢！ 老大见赵晚星没说话，有些着急地问道：“晚两天行不行？等我爸妈这事解决了，我第一时间就去找我妈说咱俩的事儿。” 顿了一下，怕赵晚星心里没底，他连忙补充道：“五一假期结束之前，我争取把这事落实了。” 赵晚星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他俩的事儿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拖一下也好。 她连忙道：“你妈的情绪最重要，我们的事儿不着急。” 见赵晚星这么‘贴心’，老大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晚星，你太好了。你放心，只要我爸妈的事儿一解决，我就跟他们提，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自从和赵晚星交往以后，老大才知道他以前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以前和秦小雨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迁就秦小雨的份儿。 秦小雨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来不会关心人，也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 可赵晚星和她不一样。 虽然赵晚星长得不如秦小雨好看，可是性格比秦小雨好太多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要真论起过日子，还是要和赵晚星这样的女人过。 秦小雨那样的女人，就算是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想到这儿，老大一冲动便道：“走，咱们去国营饭店，我请你吃点好的。” 他将自己的自行车往路边一锁，接过了赵晚星的小三轮。 赵晚星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三轮车的车沿上，老大蹬着车，两个人往国营饭店去了。 两个人走后，一个女人从不远处的树后面走了出来。 是秦小雨。 她头发烫着最近时兴的大波浪，脸上带着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的长袖裙子，脚下踩着高跟鞋。 她慢慢地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她的眼眶青黑，像是被谁打过一样。 她一脸艳羡的看着老大和赵晚星的背影。 如果当初不是她犯了错，现在那么幸福的人，就是她了？ 只可惜，现在的她只能困在和许剑的这场婚姻里。 无法抽身，也无法放下。 她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身离开。 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了腿上的淤青。 韩秀筠嫌看见周茂华烦，索性晚上也不回家了，就住在韩三妹这里。 傍晚，老四放学回家没见到她，还来了一趟。 见她不愿意回家，倒也没劝她。 第二天下午，韩秀筠帮着韩三妹收拾完后带着她去了医院。 韩三妹的腿本来就没骨折，只是骨裂，这段时间又一直养着，所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评估后，加上韩三妹自己强烈要求，腿上的石膏被拆除了。 长时间没走路，韩三妹有些不太适应，暂时还离不开轮椅。 韩秀筠将她送回了家以后，扭头回了家。 还不到五点，老三和老四都还没回家。 周茂华倒是在家，正在勤快地晾衣服。 韩秀筠打眼看了一下，都是她的衣服。 周茂华见她回来，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来：“秀筠，你回来了？饿了？我现在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晾完了手上的衣服，扭头往屋里走。 韩秀筠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道：“前天下午我怎么跟你说的？” 闻言，周茂华的背影僵住了。 “我说给你两天时间搬走，你是不是以为我说的是气话啊？” 周茂华终于转过身来了，表情有些尴尬：“秀筠，我还没找到房子，你能不能先缓我两天，等找到房子我立刻就搬出去。你帮三妹找过房子，应该知道房子不好找的……” “你的小情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找个房子还不好找？再说了，就算是找不到房子，你直接住她家去也行啊。”韩秀筠阴阳怪气的说道。 周茂华脸色一白，“秀筠，你何苦拿话激我？我已经很后悔了，那天我真的喝醉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不带眨眼的。” 韩秀筠嗤笑一声：“净给些不值钱的东西，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周茂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秀筠扭头就往屋里走：“你不搬，我帮你搬。我韩秀筠向来说话算话，你今天搬出去，明天咱们俩就去公证处，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了，我不占你的便宜。” 周茂华见韩秀筠动了真格，连忙追了上去：“秀筠，秀筠，你听我说……” 韩秀筠三两步就到了老三和周茂华的房间，她环视一圈，就开始打包周茂华的东西。 她随手拿了一个尼龙袋子，将周茂华的东西往里面扔。 茶缸子、衣服、剃须刀…… 也不管分类，只要是他的东西统统往里面装。 周茂华跟了进来，吓得赶紧去拿韩秀筠手里的尼龙袋子：“秀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 “我现在让你搬出去，你怎么不听？”韩秀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周茂华的话。 周茂华一愣：“秀筠，我……” 两个人正拉扯着呢，老三回来了。 看到老两口的样子，他呆呆地问道：“那个，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是时候，正是时候！” 第197章 原来不是非要选一个啊？ 第197章 原来不是非要选一个啊？ 周茂华见状，连忙道：“老三，你快帮我劝劝你妈。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我怎么说也是你们的亲爹。大晚上的，我能搬到哪里去？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秀筠，你就原谅我。” 周茂华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跟老三说，一会儿跟韩秀筠说。 老三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了。 周茂华见韩秀筠根本不听他说话，竟然开始动手抢夺韩秀筠手上的尼龙袋子。 韩秀筠气得喊老三：“按住你爸，别让他捣乱！” 老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周茂华，死死地按住了他的两只胳膊，嘴上还劝着：“爸，你就消停会儿。” 老三力气大，周茂华挣扎了两下都没挣扎开，气得他一脚踩在了老三的脚上，“周志远，我可是你爸！” 老三疼得脸都开始抽抽了，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等他缓过劲儿来，钳制周茂华的手更用力了。 还亲爹呢！刚才踩他的时候那是下了死手啊。 周茂华眼睁睁地看着韩秀筠将他的东西东一样西一样的装进了尼龙袋子里。 他的东西不多，装了两个尼龙袋子就满了。 韩秀筠一手拎一个，走到大门口，全都扔了出去。 老三难得的会看眼色了，在韩秀筠把袋子扔出去以后，他拉着周茂华也到了门口。 手上一个使劲儿，周茂华就被扔出了家门口。 周茂华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着老三：“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敢打你爸，这要是传出去，谁家姑娘敢嫁给你？” 老三一脸无辜地看向他：“爸，我不是故意。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周茂华愣了一下，气得更狠了：“你……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老三怒了努嘴，躲到了韩秀筠的身后。 要是非要在爸妈之间选一个的话，他肯定选妈。 就在这时，老四也回来了。 看到周茂华倒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几步上前，扶起了周茂华：“爸，你没事？摔到哪里了？” 周茂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老四的胳膊就急切地说道：“老四，快帮我在你妈面前求求情。这大晚上的，我真的没地方住。起码缓我两天，让我找到地方再说。” 老四有些为难地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冷冷地开口：“你要是敢开口求情，你也跟他一块走。” 说完，也不管老三和老四，径自转身回了屋。 老三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他还得回去做饭呢，妈心情本来就不好，可不能饿着肚子。 门外就只剩下了老四和周茂华。 老四一脸犹豫的看着周茂华：“爸，妈正在气头上，要不你出去避避风头？等妈气消了再说？” 周茂华闻言，苦笑了一声：“你妈能有气消的那一天吗？” 他犯的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错误。 老四抿了抿唇，沉默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事要是没有啥反转的话，妈肯定不会原谅爸了。 周茂华有些留恋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弯腰去收拾地上的东西：“行了，你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老四想了想，从书包里掏了十来块钱出来：“爸，这钱你先拿着，住招待所或者旅馆。” 这钱是她这两天卖发卡赚的。 周茂华想了想，厚着脸皮接了钱。 他身上是真没钱了，现在被赶了出来，身上没钱连吃饭都是问题，所以只能先把钱拿上。 老四弯腰，帮着周茂华收拾。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抓着周茂华的胳膊道：“爸，我想到一个办法，你可以去找大哥啊。” 说完，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门口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压低了声音，嘱咐道：“爸，你可别说这办法是我给你想的，要是让妈知道该生气了。” 周茂华闻言，眼前也是一亮。 “行，你放心，我指定谁也不说。”周茂华一个劲儿地点头。 老四又嘱咐道：“还有你住大哥那儿的事儿，最好也先别让妈知道。” 那房子可是妈的，要是让妈知道，肯定连大哥都赶出去。 老四也知道这事儿是爸做错了，可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无家可归？ 他现在工作没了，身上就十来块钱。 这点钱，能住几天招待所？ 周茂华连连点头：“知道，我知道。” 老四见状，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刚进屋，就撞上了韩秀筠。 老四有些心虚，眼神都开始躲闪。 她讪讪地喊了一声：“妈，我……” 韩秀筠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地说道：“他以后都不是我丈夫了，但是他永远都是你爸。” 老四一时没听懂，韩秀筠话中的意思。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韩秀筠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老四：“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阻止你跟他接触。也不是非要你在我们两个中间选一个。虽然他伤害了我，但是对你们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 即使她现在快恨死周茂华了，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周茂华对几个孩子，那是没话说的。 上辈子，他是真的为了孩子付出了一切。 所以，他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孩子。 老四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妈，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厨房里，老三一边做饭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在听到韩秀筠的话以后，老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原来不是非要在爸妈之间选一个的？ 他此刻就是十分的懊悔：刚才怎么就把爸彻底得罪了？ 还是老四聪明啊，谁也不得罪。 老大晚上下了班没立刻回家，而是去找赵晚星了。 陪她摆摊摆到晚上八点多，把她送回家以后，这才回了家。 今天天气不好，没有月亮，到处都黑漆漆的。 老大没带手电筒，只能抹黑从文件夹里掏钥匙。 刚把钥匙掏出来，就听见一个迷糊的声音：“老大？你回来了？” 第198章 香火断不了 给老大吓得，钥匙都‘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谁在那里？”老大颤抖着声音问道。 周茂华揉了揉眼睛，赶紧开口道：“老大，是我，你爸！” 老大听见周茂华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拍了几下，心跳得没那么快了。 他一边摸索着去开锁，一边有些埋怨地说道：“爸，大半夜的你不回家，在这干什么？吓死我了！” 周茂华的脸色不太好看，只不过天色太黑了，老大也看不见。 只听见周茂华低声说道：“我被你妈赶出来了，现在没地方住……” 被妈赶出来了？ 老大略一想就想明白了：肯定是为了林寡妇那事儿！ 现在村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锁开了，老大却没急着开门。 他有些犹豫：“爸，这房子可是妈的……” 这要是让妈知道，他收留了爸，不会连他也赶出去？ “老大，我真的没地方去了，身上也没钱。你也知道，我为了你妈，工作都没了……”周茂华讪讪地说道。 老大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家门：“爸，你先进来，正好我有点事儿要跟你商量。” 周茂华赶紧拖着他的全部家当：两个尼龙袋子进了家门。 知道周茂华还没吃饭，老大开了火给他煮了点挂面。 老大的手艺可真不怎么样，煮个挂面都能咸了。 但是周茂华是真饿了，也含泪吃完了。 填饱了肚子，周茂华这才想起在门口的时候，老大说的话。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情？”周茂华有些狐疑地问道。 问完，没等老大说话，他就赶紧补充道：“我可没骗你，我是真下岗了。家里的钱一直都是你妈拿着，我身上真没钱了。” 他捂紧了口袋，一脸警惕地看着老大。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刚才老四塞给他的那十几块钱了。 他还指望着这钱吃饭呢，可不能给老大。 闻言，老大的表情有些心虚。 但是还是嘴硬道：“爸，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没想问你借钱。” 周茂华心里想：你可太是这种人了。 以前为了从他和秀筠手里扣钱买楼房都干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见周茂华的表情，老大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这才开口道：“爸，我想跟赵晚星结婚。” 周茂华依旧不敢说话：还说不是惦记他的钱！结婚这种烧钱的事情跟他说干什么？ “爸，咱们家这种情况，见家长的事儿怎么弄啊？”老大一想这事儿，就愁得慌。 “我真没钱，不信你翻！”周茂华站了起来，双手把裤兜往外一翻，说道。 老大皱眉，“爸，我知道你没钱，我跟你说这些真不是为了钱。晚星她和秦小雨不一样，她不要彩礼。” 周茂华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她不要彩礼？” 老大得意地点头：“是啊，晚星说了，她知道我现在手上不宽裕，我们结个婚总不能问父母要钱，所以彩礼她就不要了。爸，你说她是不是比秦小雨好多了？” 周茂华皱眉，“你老提秦小雨干什么？” 老大被噎了一下，沉默几秒后才讪讪地说道：“这不是不自觉的就比较上了吗？” “那你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既然不要彩礼，光办个婚礼的话，你的工资也够了？”周茂华狐疑的问道。 老大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犹豫：“晚星她是不要彩礼，可是她也有条件……” 晚星的条件他是觉得没什么，就是怕爸妈不同意。 周茂华皱眉，“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条件？” 彩礼都不要了，还能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再说了，晚星那孩子他也认识，一向都是通情达理的。 之前在火车上，还仗义地帮了秀筠和老四。 晚星是个好孩子！ “晚星说，她家就剩她一个人了，她嫁出去了他们家就绝后了，以后连个给她爸妈上坟的人都没有。所以……所以，想让我们以后的孩子跟她姓赵！” 老大刚说完，周茂华就‘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说道：“不行！那怎么能行？” 他在原地踱来踱去，“现在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你又是正式工，只能生一个孩子。要是跟她家姓，你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老大想反驳：“区别大了！” “你可是大学生，咱们家乃至咱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你怎么能入赘？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周茂华激动地说道。 老大想了想，无语地开口反问：“难道咱们家现在没有让人家笑掉大牙吗？” 他们家最近贡献的笑料简直不要太多。 周茂华沉默了。 光是他跟林寡妇的事儿，就足够村里人笑上好长时间了？ “那也不行！你可是大学生！”周茂华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来。 老大十分无语：“那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入赘了？再说了，我也不是入赘。晚星什么都不要，就这一个要求，我要是还不能满足的话，那我成什么了？人家是头婚，我可是个二婚头。” 老大把周茂华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之后才赌气地说道：“那是你的事儿，和我说干什么？你要是愿意你就去呗，反正你现在也不是我们周家人了。” 老大嗤笑一声：“爸，我什么时候不是周家人了？我和妈断绝了关系，又没和你断绝关系？你这个态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同意了？” 周茂华现在有求于他，所以老大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周茂华被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供出来的大学生，现在要去别人家入赘！ 这儿子，彻底白养了！ “爸，你想开点！咱们老周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还有老二和老三呢，他们的孩子肯定都姓周，咱们家的香火断不了，晚星他们家情况特殊，你理解理解。”老大絮絮叨叨的劝道。 周茂华气得捂住了耳朵：“我不管，你自己去和你妈说去，我看她不打断你的狗腿！我睡哪儿？给我腾个地儿！” 第199章 智商感人 还能睡哪儿？ 当初孙老太搬家的时候，搬的那叫一个干净。 狗碗都舍不得扔，带走了。 家具更别说了。 除了那张炕，没有其他能睡的地方。 好在炕大，能睡得下父子俩。 铺盖卷往上一铺就行了，父子俩一个炕梢一个炕头。 熄了灯，老大忍不住八卦：“爸，你跟林寡妇的事儿，是真的吗？” 那天晚上他没在，陪赵晚星摆摊呢。所有的事情，都是听村里人八卦的。 这两天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带着恶意跟他开玩笑，问他林寡妇跟他爸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哪里知道。 老大问完，周茂华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黑暗中，老大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不过，他这话问的也是多余。 他妈可不是是非黑白不分的泼妇，要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她能打进人家家里去？ 再说了，就他爸这性格，要是假的，不早就跳起来打他了？还会沉默？ 八成是真的！ 老大恨恨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周茂华。 他最恨出轨的人了！ 他经历过这种事情，知道这会给他妈带来多大的伤害。 早知道就不应该放爸进来，就应该让他睡大街去。 偷人的人都该死！ 就在老大愤愤不平的时候，身后的周茂华忽然间试探着开口：“老大，你有经验，你说男人在喝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还能干那种事吗？干完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老大闻言，‘蹭’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语气激动地问：“爸，你的意思是当天你喝得不省人事了，而且对……那个过程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茂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老大忽然反应过来。 他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爸，什么叫我有经验？我就只跟秦小雨……你可别污蔑人，特别是别去晚星面前胡说八道。” 周茂华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反问：“你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跑到未来儿媳妇面前说这些？” 老大想想也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 “爸，我刚才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可千万别在意啊。” 周茂华冷哼了一声。 老大见状，有些讨好地说道：“爸，你能把那天的事情仔细给我说说嘛？” 周茂华气得顺手抓过脑袋下面的枕头就扔向了老大：“你就这么好奇？连你爸的笑话你也想看？” 老大伸手接住了枕头，讨好地放到了周茂华的身边：“爸，你别生气，我是忽然间想到一个可能。你说你和林寡妇之间会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她是故意赖上你呢？” 周茂华本来还气呼呼的，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说起了那天的经过。 “那天胡家老太太出殡，我去帮忙了。晚上跟你姑父他们喝了点，那几天我心情不是很好，不小心就喝多了。胡小满送我回来的，送到村口就走了。我走了几步，感觉头很晕。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你妈了，她让我跟她回家，我就跟她走了。剩下的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早上醒来的时候……” 周茂华说到关键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就睡在我旁边，我吓傻了，想悄悄溜走的，结果我一动她就醒了，说昨晚我是自己跑她家去的……” “当时你们都穿衣服没有？”老大打断了周茂华的话，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听不听的都无所谓。 周茂华仔细想了想：“我没穿，至于她我没注意，我穿上衣服就跑了。” 当时他很慌张，一点也没注意到林寡妇的状态。 老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看来爸是真的对林寡妇没有任何想法，要不然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还不多看两眼？ 周茂华感觉自己的手又开始痒痒了。 “真喝得烂醉如泥的话，那玩意儿就不好使了，女方主动也没用。爸你说的是真话的话，那林寡妇应该是撒谎的。”老大说道。 “真话！我说的当然是真话！”周茂华急切地说道。 “爸，你说的是真话也没用啊。这事不好办，你说你俩都睡一张床上了，瓜田李下的，该怎么证明你的清白呢？”老大摸着下巴，思考着对策。 周茂华生出的那点激动荡然无存了，他重新躺下，没好气地说道：“没办法你问什么？害我白激动了，我看你大学是白上了，这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老大皱眉：这和上大学有什么关系？大学的时候老师也没教他们，要是老爸出轨该怎么办。 “爸，你说我这么帮你图什么呢？”老大忽然问道。 这话把周茂华问住了，“你刚才也说了，咱俩又没断绝关系。儿子帮爹出主意，还要图什么？” 老大哑了一下，这才道：“爸，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帮你和妈和好了，到时候你可得在妈面前给我说说好话，想办法帮我回家。” 周茂华眼前一亮：听老大的意思，这事有办法？ “那是肯定的，你要是帮了我，我肯定想办法帮你。”周茂华激动地说道。 现在先答应着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你再怎么自证也不好使了，你俩都睡一块了，到底发生没发生，那还不是林寡妇一张嘴。所以呢，现在只有林寡妇自己承认，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妈才会信。”老大头头是道地说道。 周茂华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林寡妇要是自己能承认，还费劲巴力的弄这些事儿干什么？” 老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爸这智商，真是感人。 他能考上大学，肯定是因为他遗传的是妈的智商。 “爸，你说林寡妇搞这么一出是图什么呢？难道是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吗？还是图你年轻英俊，图你身材好？”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贬低人？你爸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好不好？要不你妈能嫁给我吗？” “而且你看看你们兄妹四个，有长得丑的吗？俗话说，娘丑丑一个，爹丑丑一窝。反过来也是一样，娘俊俊一个，爹俊俊一窝。你们那都是随了我了！” 第200章 离婚证早就领了 “爸，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老大有些气急败坏了。 跟他爸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周茂华顿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道：“那肯定不是啊，所以她到底图我啥？” “你傻啊，她肯定是图钱！她家俩儿子呢，就凭她一个寡妇，猴年马月才能给儿子娶上媳妇？她不得找个有钱的冤大头，给她养便宜儿子啊。”老大白了周茂华一眼。 周茂华现在还得靠老大给他出主意呢，所以自动屏蔽了老大骂他傻这句话，“那我也没钱啊。” “我妈有啊，我妈最近买了好几套房子，林寡妇肯定都知道，能不眼红吗？她又不知道你们俩领离婚证的事儿，肯定以为我妈赚的钱都有你的一半。”老大给周茂华分析。 周茂华若有所思地点头：老大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既然是奔着钱来的，那你猜，她要是知道你分不到我妈的钱，还连个工作都没有的话，她还会赖着你吗？” 周茂华闻言，眼前一亮。 “那……那我该怎么做？”周茂华激动地问道。 “现在什么也别做，等林寡妇来找你再说。到时候……”老大凑到了周茂华的耳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越听，周茂华的眼神就越亮。 等老大说完，周茂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画大饼：“好样的，等我和你妈和好了，一定想办法让你们母子俩也和好。” 老大对周茂华的能力心存怀疑，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相信他了。 有了老大的主意，周茂华睡了自打出事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等他醒来的时候，老大都已经去上班了。 周茂华也不着急，慢吞吞的给自己下了个挂面吃，然后才出门去了。 去外面溜了一圈，确保有人看见他了以后，这才回去了。 老大说了，今天他的任务就是出去溜一圈，剩下的什么都不要做，就等着就行了。 …… 消沉了好几天，韩秀筠终于打起了精神。 吃过早饭后，她收拾收拾，正打算要出去摆摊呢，就听见屋里的电话在响。 韩秀筠赶紧回屋，接起了电话。 “喂，是韩秀筠吗？” 韩秀筠赶紧道：“是我，您是……” 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韩秀筠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我是公安局的，关于胡老太太的案件现在有了新进展，现在通知你一声。” 韩秀筠反应过来了，电话里的这个人，就是处理她和沈玉兰、她和林寡妇案件的那个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您说，我听着呢！”韩秀筠赶紧道。 “关于老太太的死因，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她是因为和沈玉兰发生争执后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韩秀筠皱起了眉头。 这话是不是可以解释为：老太太是被沈玉兰活活气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因为什么争执？”老太太挺豁达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轻易就没了呢？ “这和你没关系，我们不能透露。”公安同志说道。 “那，他们家其他人是不是都知道？”韩秀筠又问。 公安同志沉默片刻，依旧还是那句话：“这也不能告诉你。” 其实，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胡家的其他人都知道老太太的死因，可是他们都选择了隐瞒。 是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哪有一个花了大价钱娶来的媳妇重要啊？ 他们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好像是‘正确’的。 可是，韩秀筠就是觉得心寒。 她跟公安同志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剩下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 因为沈玉兰的愚蠢，误打误撞的将老太太的真正死因公诸于世了。 法律会给老太太一个公道的。 挂断电话后，她收拾了东西，跑去摆摊去了。 她手上的货，还是上次去乌镇进的那批蕾丝披肩。 她去了新华广场，赵晚星也在。 也不知道怎么的，赵晚星难得的没凑上来婶子长婶子短地。 韩秀筠有些疑惑：赵晚星这是和老大闹掰了？ 另外一边，周茂华正在院子拔草。 老大这孩子太不仔细了，自己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好好收拾一下。 院子里野草都长这么高了，也不知道拔一拔。 这快要到夏天了，野草要是长疯了，蚊虫就多。 “茂华哥，是我！你在不在？帮我开一下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和林寡妇的声音。 周茂华吓得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起得太猛了，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住院子里的辘轳，勉强站住了身子。 想到老大的嘱咐，他赶紧扯出一个烦躁的表情来。 这才去给林寡妇开了门：“你来干什么？赶紧走，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我更说不清了。” 林寡妇笑着，挤进了门。 “你给我滚……” “茂华哥，我来的时候没人看见，但是你要是把人都喊来了那就不怪我了。不过，咱俩的事儿现在也不是秘密了。”林寡妇笑眯眯的说着。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一笑起来有种诡异的感觉。 周茂华后退了两步。 林寡妇一进来，伸手就要抓他的手。 吓得他又接连退后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林寡妇心里把周茂华骂了个狗血喷头：都一把年纪了，孩子都生了四个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但是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反倒是有点娇羞。 “茂华哥，咱俩的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自从我们家那口子没了以后，我可就再没找过男人了。你是第一个，你可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你得对我负责。”林寡妇柔声说道。 周茂华一个劲地沉默。 说多错多，非必要不说话！ 这是老大嘱咐他的。 见状，林寡妇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又往前走了几步：“茂华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韩秀筠去领离婚证？你俩分房睡都好久了？她有什么好的，都不给你睡！” “离婚证我们早就领了！”周茂华沉声道。 林寡妇闻言一喜：“真的，什么时候去领的？” 周茂华的动作这么快吗？ 第201章 她的钱，应该分你一半 不不不，就周茂华这个尿性，肯定不愿意离婚。 那就是韩秀筠逼他去领的。 林寡妇有些遗憾。 早知道就早点过来找周茂华了。 韩秀筠着急离婚，要是她在的话，得让周茂华多要点钱才能离。 “你分了多少钱？” “去年就领了！” 周茂华和林寡妇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的。 林寡妇脱口而出后有些就有些后悔。 她太冲动了，问的也太直白了。 周茂华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她是冲着钱来的？ 本来周茂华就对她没心思，这下不是更不好拿下了？ 林寡妇刚要找个借口，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去年拿的？” 她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去年拿的离婚证？你骗我的？” 周茂华抬眼，皱着眉头看她：“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你胡说，你们领了离婚证咋还住在一起……” 林寡妇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壳了。 她呆呆地看着周茂华，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能解释得清楚了。 为什么周茂华和韩秀筠会分房睡！ 那是因为他们早就拿了离婚证了！ 林寡妇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不对，不对！要是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她韩秀筠凭什么去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她有什么资格？她凭什么问我要一千块钱？” 要是他俩早就离了婚，她和周茂华睡一起有什么问题？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算什么乱搞男女关系？ 她恶狠狠得看向周茂华，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去年农历十月份就领了证，就在家里，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拿给你看。”周茂华装作淡定的说道。 秀筠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连属于他的那本离婚证都给他装上了。 想到这，周茂华就感觉到无比的生气。 都怪这个林寡妇，真是没事找事。 没钱就自己想办法去赚啊。 怎么净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呢！ 林寡妇呆呆的看着周茂华，见周茂华眼神坚定，就知道他没撒谎。 她咬了咬唇，忽然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周茂华的脸上：“混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那一千块钱是我……” 周茂华被打，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林寡妇在这巴拉巴拉说话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被打了。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林寡妇她凭什么打人？害得他清白尽毁，被赶出家门不算，还敢打人？ 所以，周茂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巴掌就还了回去。 直接打断了林寡妇的话。 林寡妇被扇了一巴掌，有些怔愣。 周茂华打她？他们讹了她一千块钱不说，还打她？ 那一千块钱，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平时她不舍得吃不舍得用，才攒下这一千块钱。 本来可以不用给韩秀筠的。 她跟周茂华睡，谁也管不着。 就因为周茂华这张破嘴！ 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眼睁睁的看着她掏钱！ 她恨不得现在就撕烂周茂华那张嘴。 可是现在她不能！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她忍着气，咬牙问道：“那你们离婚，韩秀筠分你多少钱？” “什么钱？”周茂华装傻充愣，“那都是我们离婚后秀筠赚的钱，我凭什么分？” 林寡妇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叫凭什么？你们俩离婚之前没有存款吗？还有你们家的房子，怎么说也得有你一半？怎么可能一毛钱也没分？” 周茂华看着林寡妇崩溃，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什么存款？几个孩子凭空长大的？不花钱吗？老大结婚不花钱？就凭我那点工资，能攒下多少钱？还有房子，是我自愿给秀筠的。就凭她把我爸妈伺候走了，那就是她该得的。” 他越说，林寡妇就越崩溃：“韩秀筠她都赚了那么多钱了，还差你这点钱吗？你凭什么都让给她？还有她赚的钱，应该分给你一半，你为了她连工作都不要了。你什么都不要，我怎么办？” 她说完，也不等周茂华说话，一边喃喃自语也一边往外面走：“不行，我要去找韩秀筠，我要把我该得的都要回来。” 周茂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林寡妇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一些。 什么叫她该得的？ 敢情这是已经把他的钱当成她的了。 不，是已经把秀筠的钱当成她的了。 他赶紧上前，抓住了林寡妇的胳膊：“你不准去！你什么身份，凭什么问秀筠要钱？” “那我白跟你睡了？”林寡妇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出来，崩溃地大喊道。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我又没强迫你。再说了，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装什么装？”周茂华尽量把话说得难听。 “你个老梆子，还想睡黄花大闺女，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林寡妇破罐子破摔，“韩秀筠拿了我一千块钱，我凭什么不能要回来？” 林寡妇抬脚，狠狠地往周茂华脚上一踹，转身就走。 林寡妇这一脚，踹得实在是太狠了。周茂华抱着脚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等他追出去的时候，林寡妇早就不见人影了。 他赶紧回了家，还没到门口呢，就看见林寡妇在那拍门。 “韩秀筠，你给我出来，给我还钱！连我的钱你也骗，你有没有良心？你个土匪，你个强盗，我要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抓你！”林寡妇是真急了，声嘶力竭地喊着。 本来想着以小博大，结果什么也没捞着，还把全部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这搁谁身上谁不急啊？ 周围已经有人在围着看热闹了。 “林寡妇，你还敢来啊？不怕她韩秀筠再把你打一顿？” “你能有多少钱？还值当着她骗？人家韩秀筠最近可没少赚！” “林寡妇，你大方点，把人家男人都拐跑了，钱就别跟人计较了。” “周茂华有什么好的，你咋就看上他了？不如跟我算了！” 周围基本上都是男人，林寡妇闹了这么一出，这些人都觉得她轻浮，说起话来也没个轻重。 第202章 我看见了，我作证 见状，周茂华没敢上前现身。 现在他们调笑的是林寡妇。 要是他出现，就该笑话他了。 林寡妇闻言，破口大骂道。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要你们在这嚼老婆舌？一天天的赚几毛钱啊？能养的起老婆孩子吗？一个个的，长得丑想的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丧偶多年，独自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 几个男人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林寡妇，周茂华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满足你吗？不是我吹，你要是跟了我，我让你三天下不了炕！” 周茂华在后面听着，有些愤愤不平的想着：他年纪怎么大了？还不到五十呢！ 林寡妇正要骂，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凌厉的声音。 “屁股痒就拿拖鞋拍拍，拖鞋不解痒就拿钢丝球刷刷，实在不行卖屁股去！虽然你长得丑、胖的跟猪一样，但是说不定有好你这口的呢！少在老娘门口发、骚，隔了老远就闻到一股骚味！” 林寡妇愕然的转头。 只见韩秀筠拎着衣架霸气的走了过来。 韩秀筠最近是战绩累累，这几个男人敢跟林寡妇开黄腔，却不敢惹韩秀筠。 几个人看到韩秀筠过来，都有些发怵。 其中有人嘴硬道：“林寡妇都把你男人抢走了，你还帮她说话？” “是啊，我们这是替你出气呢！林寡妇和周茂华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闻言，韩秀筠冷笑了一声：“到底是替我出气还是管不住自己的那张破嘴，你们心里有数。都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些人都见识过韩秀筠的泼辣的。 她连屎都敢泼，泼的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对他们这些外人，更加不能手下留情了。 几个人嘟嘟囔囔的，到底还是走了。 林寡妇在旁边看着，目瞪口呆。 她守寡的这些年，村里不少男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直到今天，她走在大街上，还是有人对她吹口哨、开黄腔。 可韩秀筠是怎么回事？几句话就让这些男人退避三舍了？ 就在林寡妇盯着韩秀筠看的时候，韩秀筠也看了过来。 林寡妇磕磕绊绊的开口：“韩秀筠你……你还我钱！” 怎么回事？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才韩秀筠帮她说话，她现在是理直气不壮了。 想到这儿，林寡妇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韩秀筠却是冷笑一声：“刚才光顾着收拾他们，忘了收拾你了。那钱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啊？少在这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了。” 林寡妇刚才的那点愧疚顿时就荡然无存了，她插着腰，指着韩秀筠的鼻子就骂：“你个毒妇，你心是真黑。你和周茂华早就离了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乱搞男女关系？你凭什么拿我的钱？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顿了一下，她眼睛一转，又道：“不仅我的钱，还有周茂华的钱，都得给我们。” 韩秀筠饶有兴趣的盯着林寡妇看了一会儿，把林寡妇都看毛了。 她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看什么？” 韩秀筠耐着性子问：“周茂华的钱？” 林寡妇真是屁股上画眉毛——好大一张脸！ 竟然来问她要周茂华的钱！ 她倒要看看，林寡妇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林寡妇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周茂华的钱。他为了你连工作都不要了，陪你一块摆摊。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他的份儿，我也不多要，加上我的那一千块钱，你给我……” 林寡妇想了想，决定狮子大开口一下：“一万，你给我一万就行。对了，还有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们有地方住，你给我们折成现金，四千块就行，一共是一万四千块！” 等林寡妇说完，韩秀筠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还真是高估林寡妇了，也就这点胆子。 韩秀筠笑了笑：“本来呢，这房子我是打算给周茂华折成一半房款的。” 她故意顿了一下，见林寡妇伸长了耳朵一脸期待，她才慢吞吞的说道：“但是呢，被你这么一闹，我改变主意了。我一毛钱都不会给周茂华，有本事就让他去法院告我。至于我的钱，那都是跟他领了离婚证后赚的，他更是一分钱都分不着。他帮我？那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韩秀筠举了举手上的衣架，威胁道：“你也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可真打人！” 不远处，听到韩秀筠这番话的周茂华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给钱？不给钱好啊！ 不给钱，林寡妇肯定就不赖着他了。 不给钱，他和秀筠之间就还有牵扯。 林寡妇闻言，却是往大门上一倚：“行，韩秀筠你不做人，那我就跟你耗到底，有本事你打我！来，打我！但是只要你打不死我，我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看你还怎么摆摊！是花钱消灾还是让我跟着，你自己选！” 看着林寡妇滚刀肉的模样，韩秀筠直接被气笑了。 怎么？林寡妇以为她不敢打？ “行啊，那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手上的衣架硬！”韩秀筠说话间，伸手就是一下。 衣架抽在了林寡妇的手臂上，她嗷的一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韩秀筠也不客气，追着林寡妇打。 把林寡妇都打急眼了：“韩秀筠，你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你就打人，我要报公安，让公安同志给我做主。” 韩秀筠冷笑：“谁看见我打你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有人，谁愿意给林寡妇作证？ “我作证！我看见了！”就在这时，周茂华从旁边窜了出来。 闻言，林寡妇心中一喜：“茂华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只是，林寡妇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周茂华说道：“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的，是林寡妇先动手的。秀筠是为了自保才开始反击的。” 林寡妇傻眼了：“你……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第203章 赚黑心钱 “你贱不贱啊，她都把你赶出家门了，你还为她说话？你以为她会领情吗？她只会看你笑话。”林寡妇气急败坏地指着周茂华道。 周茂华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见他都睁眼说瞎话了，秀筠还是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但是嘴上却不能让林寡妇占了便宜去。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你家住海边啊，管的这么宽！你才贱呢！整个村，就属你最犯贱！好好的人你不当，非要当狗！我看不上你，你不知道吗？还非得黏上来，狗皮膏药！”周茂华心里恨死林寡妇了，话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最好是骂的林寡妇别缠着他了。 林寡妇气得直拍自己的胸口，那口气差点上不来，当街就给气晕了。 她真是搞不明白了，周茂华到底是属什么的？ 韩秀筠对他冷言冷语，饭也不给他做，衣服也不给他洗，屋都不让他进，更别说跟他睡了。 而她都这么讨好他了。 结果呢？他对韩秀筠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男人不应该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周茂华怎么是个例外？ 难道，周茂华真的不行了？ 这样想着，林寡妇表情便是一僵！ 要钱没钱，要那个没那个，周茂华还有什么优点？ 不过，林寡妇没来得及细想。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给韩秀筠的那一千块钱给要回来。 其余的，等钱要回来再说。 她看向韩秀筠，语气强硬地说道：“这样，你先把我那一千块钱还回来，剩下的我们再慢慢商量！” 一万块钱韩秀筠嫌多，那八千也是可以的。 八千加上她原本的一千，足够买套平房了。 到时候他们现在住的房子给老大，再买套平房给老二。 有套房子住着就行，总能娶上媳妇。 要是想住楼房，那他们自己奋斗去。 韩秀筠冷笑一声，根本不想说话，抬手又是一下子：“好狗不挡道，让开！” 林寡妇又是嗷的一声，韩秀筠伸手将她扒拉开，开了锁就进了门。 林寡妇还想跟进去。 韩秀筠皱眉道：“你没听过一个成语？” 林寡妇愣了一下：“什么？”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韩秀筠你……”林寡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指着韩秀筠的鼻子就要骂。 眼见韩秀筠伸手就要关门，林寡妇赶紧退后一步。 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门板差一点就夹到她的鼻子了。 林寡妇倒吸一口凉气。 韩秀筠回了家，从饭桌上拿了水壶。 刚才走的时候太着急，水壶灌满了水放在桌子上都忘了带。 到了地方还没等卸货呢，就想起来了。 中午她也不打算回家吃饭了，总不能一天不喝水。反正车上的东西还没卸下来，索性她就回家来拿了。 结果就大老远就看到了林寡妇在她门前撒泼。 她拎起水壶就往外走。 开门的时候，林寡妇已经调整好心情了。 韩秀筠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韩秀筠。 韩秀筠上了车，林寡妇扒着副驾的车门不撒手，抬脚就要上车。 气得韩秀筠从车窗里面探出脑袋来，对着后面呆若木鸡的周茂华喊道：“你是死人啊？” 周茂华如梦初醒般，赶紧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林寡妇从韩秀筠的车上扒了下来。 林寡妇的骂声震天响。 韩秀筠才不管这些，一脚油门就跑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寡妇挣脱了周茂华的钳制，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到了周茂华的脸上。 扇完以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又赶紧伸手去揉。 吓得周茂华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沟里去。 韩秀筠扯了扯唇角，别开眼不去看这出荒诞的小丑戏。 她到了老地方，赵晚星看到她又回来了，神情便是一愣。 开口照常跟她打招呼：“婶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态度没之前那么热络了，但是也不冷淡。 韩秀筠随口道：“忘了拿东西，回家拿去了。” 赵晚星摊上没人，她很自然地就过来帮韩秀筠收拾东西了。 帮着韩秀筠摆好，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上。 韩秀筠的生意还不错，尤其是那件蕾丝披肩，卖的最好。 她正给摊子前的小姑娘演示披肩的用法，旁边忽然间传来一个声音：“小姑娘，这件披肩进价一块钱，她转手就翻好几十倍卖你，你说她心黑不黑？你买回去穿不了两次，保准脱线，不信你就买回去试试！” 林寡妇就站在摊子旁边，揣着手，凉凉的开口道。 本来还在热络的试披肩的小姑娘闻言，神色讪讪的将披肩还给了韩秀筠：“谢谢您，我再看看。” 等韩秀筠接过了披肩，小姑娘逃也似的溜走了。 林寡妇见状，笑得更嚣张了，还得意地朝韩秀筠挑了挑眉。 韩秀筠不动声色地将披肩收了回来。 赵晚星见状，悄悄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婶子，这是谁啊？要不要报公安？” 韩秀筠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管她！” 赵晚星闻言，诧异地看向韩秀筠。 韩秀筠笑了笑：“她要作死就让她作。” 赵晚星想了想，退回了自己的摊子上。 恰好又有人来试披肩，刚拿起来，林寡妇又是那套说辞。 一连吓跑了四五个顾客后，韩秀筠心平气和的开始收拾摊子。 林寡妇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说道：“韩秀筠，这才几分钟啊，你就投降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钱，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我让你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一分钱都赚不着！识相的就赶紧还钱！” 赵晚星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周志国她妈欠这个女人的钱不还？ 不太可能？她每天赚不少啊，怎么会借钱呢？ 而且，按照她的人品，就算是借了钱也不可能不还啊！ 韩秀筠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收拾东西。 将所有的货都放到车上后，她把后车厢的门一锁。 林寡妇见状，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 反正她今天就赖定了韩秀筠。 韩秀筠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别想甩开她！也别想赚一分钱。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韩秀筠却把钥匙往兜里一放，并不上车，朝着反方向就走了。 第204章 真要分手？ 林寡妇有些傻眼了：这是啥意思？韩秀筠不要车了？这是要去哪儿？ 她在车上傻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眼见韩秀筠越走越远，都快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急匆匆地下了车，追了过去。 韩秀筠见她追了过来，跑得更快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地，到了四中门口。 新华广场距离四中不是很远，但是林寡妇是一路跑来的，此时也有些气喘吁吁。 她奇怪的想：韩秀筠来四中门口干什么？来接他们家老四放学？ 眼见生意做不成，这事破罐子破摔了？ 林寡妇累得刚要找个地方靠一会儿，就看见韩秀筠也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个大喇叭出来。 她对着大喇叭就喊：“王启泽，王启赫，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妈靠爬有夫之妇的床来供你们读书？你们还有脸读下去吗？赶紧出来……” 大喇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园。 林寡妇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走。 此时的她也感觉不到累了，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扑向了韩秀筠：“臭娘们，你撕烂你这张臭嘴！” 韩秀筠瞅准了时机，往旁边一闪，林寡妇就扑了个狗吃屎。 她迅速地爬起来，就在她要再次扑过来的时候，韩秀筠悠悠地说道：“你确定要在这里挨打？让你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子的同学都看见？” 两个儿子就是林寡妇的软肋。 这要是让儿子们的同学知道她做了这种丑事，会不会连带着也看不起他们？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想到这，林寡妇猩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韩秀筠，你闺女也在这个学校读书，你就不怕我也喊上一喊？” 闻言，韩秀筠忍不住笑了。 “我怕什么？就算他们都知道了又怎么样？无非就是爹出轨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闺女算是受害者，加害者都不怕别人知道，她怕什么？”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继续喊：“王启泽，王启赫，你们给我出来！” 林寡妇见状，连忙上前就要抢夺韩秀筠手里的喇叭。 “出来劝劝你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抢了别人老公不说，还想讹钱！简直卑鄙无耻下流！” “别喊了别喊了！”眼见韩秀筠一点也不怕她的威胁，还照样喊，林寡妇急得都快哭了。 韩秀筠见状，冷声问道：“怎么样？还跟着我吗？你要是还跟，那我还继续喊！反正我不缺钱，赚不赚钱的都无所谓。只是，你两个儿子能不受影响继续读书吗？要是能的话也无所谓，我再想其他办法。” 林寡妇抓着韩秀筠的手，咬牙切齿地：“韩秀筠，你也是个当妈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拿孩子威胁我？我一个人拉扯他们两个，我容易吗我？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们俩了，你要是毁了他们，我跟你拼命！” “就因为我也是个当妈的，所以我才不理解你的做法。不给孩子立榜样，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就不怕孩子有样学样？你不容易？你不容易就可以窃取别人的东西？周茂华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让给你就当是施舍你了，结果你还敢觊觎我的钱？”韩秀筠一把甩开林寡妇的手。 “姓林的，我告诉你。钱就是我的命，谁敢惦记我的钱，我就跟她死磕到底！” 林寡妇恨恨地看着韩秀筠：“孤儿寡母的钱你也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周茂华跟了你二十多年，你凭什么一分钱也不分给他？我只要我该得的，什么叫惦记你的钱？” 韩秀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跟我在这讲道理了。反正你别想从我口袋里掏走一分钱，我有的是时间，我就蹲在这儿喊！” 说话间，她已经顺手打开了大喇叭的开关，举起来就喊：“王启泽，王启赫……” 林寡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大喇叭的收音口，“别喊了！” 韩秀筠挑眉：“怎么样，想好了吗？” 林寡妇不说话，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这才道：“行，周茂华的钱就算了，只要你把我的一千块还给我，我就……” “王启泽，王……”韩秀筠二话不说，接着喊！ “行行行，算我倒霉，钱我不要了！”林寡妇急切地喊道。 韩秀筠这才笑着收起了大喇叭，“长记性了就行。” 将大喇叭收好，韩秀筠转身走了。 林寡妇见状，松了口气。 只是，韩秀筠走了没两步，就停住了。 林寡妇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韩秀筠回过头来，看向林寡妇：“确定不跟着我了？你要是反悔趁早说，我再来一趟也挺累的。” 林寡妇赶紧摆手：“不跟了不跟了！” 韩秀筠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赵晚星正在她的车前面，紧张地东张西望着。 看到韩秀筠的身影，她赶紧迎了上来。 “婶子，你去哪儿了？那人是谁啊？不行咱就报公安，她这是寻衅滋事，让公安同志把她抓走关几天她就老实了。” 见赵晚星是真着急，韩秀筠随口道：“没事，都解决了。” 赵晚星愣了一下，“婶子，那到底是谁啊？你真欠她钱了？你最近缺钱吗？我这里其实还有点，要不……” 韩秀筠一听，眉头就挑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要借给我钱啊？” 赵晚星还挺够意思的。 赵晚星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多，但是你要用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本来韩秀筠心情是很不好的，但是听到赵晚星的话，心里总算是好受点了。 “你说说你，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看上周志国了！真是白瞎了！”韩秀筠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你还是跟他分手，我认你当干女儿也行啊！” 赵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说真的？那我考虑考虑行吗？” 韩秀筠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赵晚星这是真要和老大分手啊？ “算了算了，你当我没事，我可不想掺和你们俩的事儿。”韩秀筠有些后悔。 这俩人要是真分手了，老大不得恨上她啊？ 她不想和老大扯上一丁点的关系！ 第205章 清仓大甩卖 要是又被老大赖上怎么办？ 赵晚星瞪大了眼睛，连忙道：“婶子你别算了啊，要不我答应？我答应！回头我就跟周志国分手！” 越想，赵晚星越觉得这事儿能行得通。 她喜欢韩秀筠，那就给韩秀筠当干女儿。 至于结婚，她还能另找人。到时候再按照她的要求找。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不过转念一想，要想再找个愿意生孩子跟她姓的男人，也没那么容易。 这事儿还得再合计合计。 韩秀筠连忙道：“可别，婶子刚才嘴快了，你可千万别当真。周志国属狗皮药膏的，我可不想沾上了。” 赵晚星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更加的若有所思了。 傍晚，韩秀筠又去了纺织厂门口。 她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老二。 老二摊子上卖的也是那件蕾丝披肩，摊位上围了不少人。 老二摊子上的大喇叭一直在喊着：“蕾丝披肩，便宜卖喽！好看的蕾丝披肩，又能保暖，又能防晒，一件衣服好几种穿法！” 韩秀筠此时此刻也很想说一句：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这不是前两天她摆摊的时候吆喝的吗？ 老二还真是属老家雀儿的，别人的东西他拿来就用。 被老二这一冲，韩秀筠的生意一落千丈。 本来这种摆摊的生意就没有稳定的客源。 韩秀筠想开批发市场的心又达到了顶峰。 她也没了摆摊的心思，她一盘点，上次进的货剩的也不多了。 几十件蕾丝披肩，一百多件花衬衫。 想了想，直接清仓大甩卖了。 “最后一百件，蕾丝披肩、花衬衫，统统八块钱一件，一律八块钱！”韩秀筠打开了喇叭。 本来还在老二摊子上选衣服的顾客们听见这边的声音，都有些蠢蠢欲动。 没几分钟，就都到了韩秀筠的摊子上。 一摸质量，两边都是一样的。 不到半个小时，韩秀筠的货就全清完了。 等人群散去，老二这才黑着脸过来了。 一开口就是指责：“妈，你也太小心眼了？这里你能摆摊，我不能摆？还是只准你生意好，不准我生意好？你生意好的时候我也没眼红啊，你至于宁愿赔本都要跟我抢吗？” 韩秀筠摆摆手：“首先，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其次，我没跟你抢生意。我就剩这点货，刚才全清完了。我明天就不来了，这里彻底是你的主场了。最后，我没赔本，最多只是没赚到钱罢了。” 不过，时间就是金钱，与其为了这点货把时间都耗在这，还不如干脆就成本价清货完事。 老二闻言一愣：“不来了？” 韩秀筠手脚麻利地将东西都收拾好，放到了车厢里：“对，最近这几天都不来了，你安心卖你的。” 话说完，东西也都收好了。 她也不管老二，上了车就走了。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老四和冯雪都在家。 “小雪来了？”韩秀筠随口问道。 冯雪点了点头：“嗯，明天就是五一了，学校今天晚上就放假了。” 老四在旁边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跟冯雪使着眼色。 冯雪缩了缩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四便是一脸的着急。 韩秀筠将两个人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开口道：“有话就说，我很难说话吗？” 老四和冯雪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老四开口道：“妈，明天我能和表姐一块去百货大楼逛逛吗？你放心，我就玩一天，剩下的几天我保证不出门了，都用来学习。” 距离高考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老四还真怕韩秀筠不答应。 所以说完以后，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做出拜托的动作。 韩秀筠想了想，点头道：“行。” 孩子不能逼得太紧了，劳逸结合，学习的效率才能高。 老四和冯雪又是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顿了一下，韩秀筠狐疑地问道：“不过，你说的剩下几天都不出门了，能做到吗？” 老四刚要点头，就听见韩秀筠说道：“你不是和刘屿约好了？” 老四暗道一声糟糕：把这事给忘了。 她眼珠转了转，嘴硬道：“那我和他出去也都是去图书馆学习的，有他给我辅导，我比在家学习效率更高呢！” “人家凭什么给你辅导？”韩秀筠开口道。 老四愣了一下，一下子就卡了壳：“妈你……” 韩秀筠看着老四窘迫的样子，撇了撇嘴：“我是说，明天出去逛街，记得给人家小刘买点礼物什么的。” 老四闻言松了口气：“妈，你就别操心了，我都记着呢！” 韩秀筠叹了口气：“行了，你们玩，我躺一会儿。” 走到门口，又喊老三：“老三，等会儿记得把小雪送回家去，晚上不安全。” 虽然是在村里，但是村里也有不少光棍单身汉。 老三在屋里回应：“知道了妈！” 韩秀筠回屋躺下，脑子里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忽然间，她猛地坐了起来，先是反锁了门，然后拖了凳子过来，从天花板的顶棚里把存折给掏出来了。 几张存折放一块，韩秀筠算了算，她现在一共有存款三万多块钱。 加上手里产权清晰的三套房子，还有货车。这些都能去银行贷款，保守估计能贷两万块。 那也就是五万块！ 拿出几千块钱来，租个仓库。 剩下的四万多，能囤不少货。 万事开头难，要不就先试试水？ 反正货在那呢，就算干不成，她自己慢慢清呗。 退一万步讲，就算清不完。利息先还着，银行总不能把她房子收了？ 等过两年房子一拆迁，她又是一条好汉。 韩秀筠说干就干，立马把存折藏好，开了门喊老三：“老三，你来一下！” 老三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过来了：“又咋了，妈？” 韩秀筠兴奋地说道：“明天你哪里也别去了，跟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仓库！” 老三本来还蔫蔫的，一听这个就不蔫了。 他顿时也跟着兴奋起来：“找仓库？什么意思？妈你要开始鼓捣你那个小批发市场了？” 韩秀筠点了点头：“或者你认不认识什么人，有仓库往外出租的？” 第206章 遇事多想想别人的不对 老三兴奋着呢：“我不认识，但是说不定我身边的人有认识的呢，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 顿了一下，老三摩拳擦掌地试探着开口：“妈，你的仓库肯定需要安保？不然东西被人偷了怎么办？我帮你看咋样？我便宜，不用五百块，只要四百块就行！”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就你？你倒贴钱我都得考虑考虑，我的货多值钱啊，万一你把货给我偷走了，我找谁哭去？再说了，你还只要四百块就行，你值四百块吗？” 老四和冯雪闻言，躲在旁边偷偷笑。 冯雪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二姨，要不明天我和芳芳在家帮你。” 老四想了想，也点头：“妈，逛街去不去的都行，你要是需要我们就留下来帮你。” 韩秀筠笑：“找仓库这事，你们俩个小孩也帮不上，再说了，你们逛街就是去帮我了。” 冯雪之前都开始上班了，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外面的人，都把她当大人看。 现在被韩秀筠说她是小孩，她还有些不习惯。 “二姨，我什么都能干，之前我在鞋店上班，干的可好了。”冯雪急于证明自己能行。 二姨帮了他们这么多，她也想帮二姨干点活儿。 韩秀筠见冯雪是真急了，这才道：“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安慰你们，我弄这个小市场赚钱的根本是什么？” 老四想了想，试探地开口：“是货？” 冯雪眼前一亮：“是客源？对不对二姨？” 韩秀筠给了冯雪一个赞赏的眼神：“对，就是客源！就算我有再多的货，有再大的仓库，没人买我的东西，那也白搭对不对？” 冯雪高兴地点头：“对！有人买咱们才能赚钱！” “所以啊，明天你们俩去逛街的时候顺便帮我掌掌眼，看看最近都流行什么衣服。然后最好能跟店主搭上话，提前宣传宣传咱们的仓库。”韩秀筠道，“贪多嚼不烂，第一批货我打算先只做女装。” 冯雪像是领了任务一样，连忙点头道：“二姨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韩秀筠怕冯雪太认真，连忙叮嘱道：“这些都是顺便的，你们先逛你们的，好不容易放假，让老四带着你好好玩玩，最近很累？” 高一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冯雪才插班进去，估计也很难跟上。 冯雪眼睛亮亮的，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 韩秀筠点了点头：“行了，你们玩你们的。” 说着，转身就要回房间。 老三见状，急得不行：“妈，你就这么走了？我的事儿呢？” 韩秀筠皱眉：“你的什么事儿？” “辞职！下岗！看仓库！”老三每说一个词，就重重地停顿一下。 韩秀筠也学着老三的语气：“没门！信不过你！” 老三抿了抿唇，忽然间就暴走了：“妈，你太过分了！我不就犯过一次错吗？你怎么就过不去了？” 那大嗓门，把冯雪都吓得一哆嗦。 老四在旁边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没事儿，我三哥经常这样犯病！” 然后又看向老三：“三哥，你吓着表姐了。” 老三回头看了冯雪一眼，见她果真一副被吓到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心虚。 “我不就声音大点吗？怎么就吓着她了？” 韩秀筠看了冯雪一眼，冷了脸：“我就过不去了怎么着？” 怎么可能过去？想起上辈子，韩秀筠还是心有余悸。 老三委屈地看着韩秀筠，口不择言：“妈，就是因为你老这样，得理不饶人，才会把爸越推越远的！” 这话一出，老四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低声呵斥道：“周志远，你说的是人话吗？少为犯错者找理由了，错了就是错了，因为什么错的重要吗？” 韩秀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时之间心里的那股兴奋都褪去了。 这一地鸡毛，太让人心烦了。 “这里是我家，我就是这样。改不了也不会改，看不惯你就投奔你爸去，或者是找个媳妇入赘去都行，没人拦着你！”韩秀筠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老三站在原地，泄力般地松了肩膀。 冯雪有些不自在地起身：“要不……要不我回家！” 老四起身：“走表姐，我送你回家。” 老三深吸一口气，“我送。” 老四翻了个白眼，“滚开你，用得着你在这当好人。” 老三有些无语：“小雪她走夜路危险，你走夜路不危险啊？是不是你把小雪送回了家，还要三姨再把你送回来？” 老四有些不服气，老三直接扯过冯雪的胳膊：“走，别啰嗦了。” 冯雪跟着老三走了几步，这才连忙回头低声跟老四说：“芳芳，让三表哥送我，你跟二姨说说话。” 她给老四使了个眼色。 刚才三表哥说话也太难听了，二姨现在肯定很难过，需要有人安慰。 老四看懂了，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等老三带着冯雪走出家门之后，老四看着东屋的房门，有些犹豫。 半晌，老四这才抬脚往前，站到了东屋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妈，我能进来吗？” 几秒以后，才传来韩秀筠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 老四一进屋，就看见她妈躺在床上。 床尾的电视虽然开着，可是声音很小，很明显根本没在看，就是听个响儿。 老四拖了凳子，在床边坐下了：“妈，你别生气了，三哥他不是一直这样吗？你干嘛跟他一般见识？” 韩秀筠揉了揉脑袋：“也不只是因为他。” 老四见状，赶紧往前挪了挪，“妈，你躺下，我给你揉揉脑袋。” 韩秀筠顺势往下躺了躺。 老四搓了搓双手，这才轻轻地在韩秀筠的脑袋上揉捏起来。 韩秀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老四，你说妈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你爸……” 她话没说完就无力地叹了口气。 老四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妈，做人可以自私一点。遇到事儿别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多想想别人的不对。我不知道你做的到底对不对，但是我知道大哥二哥三哥和爸做的肯定不对。” 顿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了，我做的也不对。” 第207章 不管是谁，从我儿子身上下来 听到这话，韩秀筠忍不住就笑了。 “刚才不还说遇事别想自己的不对，多想想别人的不对吗？怎么扭头就说起自己不对了？” 老四想了想，难得的正经：“人不都是这样吗？劝的了别人劝不了自己。” 韩秀筠长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说道：“我现在就一个心思，不管对不对的，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管他对不对的，她都这把年纪了，开心最重要。 老四低声道：“这么想也没错，那您跟三哥斗什么气呢？把自己还气个够呛。” 韩秀筠闭着眼睛，没说话。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让她疲于应对。 情绪消耗得很厉害，对老三，迁怒的成分更多一些。 老四轻轻地揉着，韩秀筠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起来。 这是睡着了。 老四赶紧轻手轻脚地帮韩秀筠把被子盖好，关了灯，这才离开了东屋。 这一觉，韩秀筠睡得踏实极了。 睁眼的时候，一看表都七点多了。 外面没有动静，估计老三和老四都还没醒。韩秀筠也就没起来，她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计划。 老三估计是不能跟她去了，捞不着好处的事儿，老三能干吗？ 她自己的话，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呢？ 她是真怀念电子网络时代，信息公开透明。 什么信息都能从网上找。 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郊区看看。 说不定哪个仓库就贴着招租广告呢！ 计划好了以后，韩秀筠慢吞吞地起了床。 开门一看，有些惊讶。 老三把早饭都做好了，土豆丝鸡蛋饼，小米粥，咸鸭蛋对半切，还有一碟凉拌的辣疙瘩咸菜。 老三就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正抱着一本书看呢！ 听见东屋的门响，他赶紧放下书。 看到韩秀筠，他表情讪讪的：“妈，你起来了？饭我都做好了，这会儿凉了，我给您热热，您吃几个饼？” 他端起土豆丝鸡蛋饼，就往厨房走。 韩秀筠想了想，“两个。” 老三手脚麻利地把饼回锅一热，就端了上来。 他一边给韩秀筠盛粥，一边说道：“妈，这粥还热乎着呢，喝正好，就不回锅热了。” 韩秀筠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了筷子。 老三看着韩秀筠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有些失落。 “妈，等会儿你先在家等着，我去找找我朋友，先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门路。要是没有，咱们就去东郊看看，我听说那边仓库多，说不定就有出租的呢！”老三低声道。 韩秀筠闻言，这才奇怪地抬头，看向了老三。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直白了，老三难得地表现出不自在来。 “先跟你讲，我可不给你开工资，也没有能许诺你的。”韩秀筠凉凉的开口道。 老三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韩秀筠，这才低声道：“妈，昨晚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韩秀筠更惊讶了，她对着老三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道：“你被鬼附身了？” 说着，伸手一巴掌就拍在了老三的脑袋上：“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儿子身上下来！” 老三被她一巴掌拍得眼前阵阵发晕，只能喊道：“妈，是我，不是别人！” 韩秀筠趁机又拍了两巴掌，这才收了手，佯装好奇地问：“你真是周志远？那你说一件只有我们家人知道的事儿。” 老三摸着脑袋，想了想才道：“我小时候被开水烫过脚，现在脚上……” 他刚要伸出脚来给韩秀筠看，却发现韩秀筠的表情十分的淡定。 他住了口，有些狐疑地问道：“妈，你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找借口想打他两下？ 要不然表情怎么这么淡定。 韩秀筠心想：她演技这么差吗？一下子就被老三给识破了。 但是却还是嘴硬道：“怎么可能？” 眼见老三还要反驳，她连忙道：“要不是鬼上身，就是有求于我？你竟然都会主动道歉了！说，什么事儿？” 老三愕然，没想到他妈转移话题转移的这么丝滑。 他一时竟然没能反驳。 韩秀筠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老三沉默半晌，这才道：“妈，我知道我以前犯过混，你不信任我很正常，但是……” 韩秀筠忍不住打断了老三的话：“我纠正一下，你不是犯过混，你是经常犯浑。” “是，我以前是经常犯浑！”老三认命的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您也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儿就一直否定我啊。说实话，您对冯雪这个外人都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要好。” 韩秀筠默然。 上辈子住出租屋的时候，冯雪还知道顺道去看看她，给她带点三妹亲手做的包子或者买点营养品。 老三呢？正在老丈人家乐不思蜀呢？ 光凭这一点，老三就没法和冯雪比。 只是这话，韩秀筠没法说出来让老三知道。 “所以呢，你今天到底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来指责我？”韩秀筠问。 遇到问题不要急于自证，要把问题抛回去，掌握主动权。 老三目瞪口呆：“妈，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老三颓然地吐出一口气：“好，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与此同时还希望您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学徒的工作太累了，我真的不想干了。” 现在是春天还好，到了夏天，他感觉厨房里的温度能达到四十多度，一天下来光水就能喝好几升，尿却没几泡，都变成汗了。 以前那是没办法，他学历不行，也没什么本事，想着去学个厨师。 厨师这活儿虽然累，但是学出来赚的不少，足够养家糊口了。 可现在不是啊，他妈赚那么多钱，怎么就不能带带他？ 用自家人，总比用外人强？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我给你干个司机也行啊。我驾照早就拿出来了，工资你看着给就行，再怎么着也比学徒工资高？”老三试探地问道。 韩秀筠有些犹豫了。 她是缺一个司机。 原本想着周茂华能干这活儿，所以她撺掇着周茂华下了岗。 谁能知道，周茂华这么大年纪了，还弄出这么一桩事儿来。 第208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要不，就用老三？ 老三年纪小，能熬夜，力气还大！ 最重要的是，工资比周茂华少。 给周茂华承诺的是五百块钱的工资。 至于老三！ 给他一半……二百五，他都能乐得睡不着觉。 见韩秀筠犹豫了，老三心中一激灵：难道他妈要同意了？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妈给爸开五百呢！ 他虽然不如爸技术娴熟，但是怎么着也不能差太多？ 韩秀筠见老三眼巴巴的盯着她，故意没把话说死了，只是道：“赶紧吃，吃完了你去问问仓库的事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以后再说。” 老三一听：这事有门！ 他赶紧拿起了筷子，招呼韩秀筠：“妈，你不用着急，慢慢吃就行。我大概中午能回来，等我回来做饭。” 老三三两口就把饭扒完了，拿了自行车钥匙就往外走。 韩秀筠看着老三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老三比起老大老二来，还是嫩！ 眼前给他吊根胡萝卜，他就能一直往前。 老四一直到八点多才起来。 自己把饭热了，吃完以后骑上自行车找冯雪去了。 老三这一去，就去了四个多小时。 一直到十二点多，他这才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韩秀筠早就等饿了，想着也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 于是心念一动，动手炒了俩菜，烙了几个单饼，就等着老三回来吃了。 老三回来，自行车都没来得及停好，往墙边一靠就跑进了屋。 “跑什么？仓库的事儿有信了？”韩秀筠惊讶地问道。 已经是五一了，外面的温度已经上来了。 老三急着回来报信，死命地蹬自行车，蹬出一身的汗来。 他闻言，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有……有信儿，我师傅小舅子的老丈人之前给人仓库看门的，两个月前仓库就空出来了，到现在也没人租，他老丈人也到现在也没找到活儿干。” 老三越说越溜，韩秀筠越听越无语。 师傅的小舅子的老丈人的老板租的仓库空出来了？ 这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位置在什么地方？”韩秀筠随口问道。 “就在东郊，据说位置还不错，城乡结合处。” 韩秀筠拍板道：“赶紧吃饭，吃完饭下午先去看看位置，合适的话再说其他的。” 老三这才看到，饭桌上竟然放着已经做好的饭。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妈，这饭都是你做的？” 韩秀筠有些无语：“不是我做的，难道是鬼做的？家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老三含含糊糊地：“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爸回来做的呢！ 心里这么想的，但是到底是不敢在韩秀筠面前提周茂华，只能赶紧拍马屁：“妈，你对我也太好了，还给我做饭吃。” 韩秀筠有些沉默。 上辈子她就差把命给他们了，也没捞着一句好。 现在只是偶尔做了一顿饭，她就好了？ 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母子两个人吃完了饭，老三带着韩秀筠去了城郊，等了一会儿，一个老头过来了。 老三低声道：“这就是我师傅的小舅子的老丈人，他先带我们去看看位置，他姓齐。”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老人的跟前。 老三先打招呼：“齐大爷你好，我是周志远，这是我妈！” 对方看着比她大不少，韩秀筠客气地称呼道：“齐大哥，麻烦你了。” 齐大爷摆摆手：“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家就在这附近，离得可近了。” 顿了一下，他像开玩笑似的说道：“老板，你需不需要雇人看仓库？我有经验！” 老三有些不太乐意了。 什么玩意儿，这就开始毛遂自荐上了？ 他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韩秀筠还是那套说辞：“大哥，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先看仓库，合适再说。” 齐大爷乐呵呵的带着两个人去了仓库。 韩秀筠一看就惊呆了，喃喃道：“这仓库可不小，得有三亩地？” 齐大爷点头：“三亩多，接近三亩半。” 老三扯了扯韩秀筠的衣袖：“妈，咱们能用上这么大的地儿吗？” 这么大的仓库，得多少货才能屯得下？ 他们用岂不是浪费了吗？ 韩秀筠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红塔山出来，递到了齐大爷的面前。 “大哥，这仓库面积太大，租金肯定不便宜？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您住在周围，对这比我们熟悉，有没有小一点的仓库往外出租的？” 齐大爷看见韩秀筠手里的烟，眼前就是一亮。 红塔山！十块钱一包呢！ 他平时可舍不得抽这么好的烟。 他接了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可不是大吗？要不然怎么能空了两个多月还没租出去呢！” 他将烟放到鼻子下面，轻轻地闻了一口，这才说道：“小一点的仓库也有，就是位置不如这好，这边靠近大路，进出车都方便。” 韩秀筠有些遗憾。 方便也不行啊，她没那么多钱。 本来她手里的钱就不算多，现在不能把钱都花在仓库上。 等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能把这间仓库租下来。 “那没问题，我们自己有车，不方便也没问题，多倒几次就行了。”韩秀筠连忙道。 齐大爷闻言便道：“那行，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另外一间。” 另外一间的位置的确是不如刚才的好，门口的路很窄，错车估计都有些难度。 面积倒是正合适，看着也就一亩多的占地。 韩秀筠左右都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在墙上找到任何的招租信息。 仓库往外出租，不往墙上贴招租信息？ 这房东也够心大的。 “大哥，您能联系上仓库的房东不？我们想问问具体情况。”韩秀筠开口问道。 齐大爷笑了，“能，能联系上。我有他电话，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家取我的电话本去。” 齐大爷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音刚落，转头就走。 韩秀筠和老三只能在原地等着，好在没等多大一会儿，齐大爷就回来了。 第209章 熟人 齐大爷一伸手，递出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 韩秀筠道了谢，带着老三找了个电话亭，给房主打电话去了。 房主听起来是一个中年男性，知道韩秀筠想租房子，答应现在就过来开门。 韩秀筠挂了电话，有些狐疑的挠了挠头。 老三在旁边看着，好奇的问道：“妈，你怎么了？” 韩秀筠皱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嘟囔：“没什么，就是觉得房主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老三一听就振奋了：“是熟人？那房租不得给咱们便宜便宜啊？” 韩秀筠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只能含糊道：“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老三一拍大腿：“刚才你咋不问问对方叫啥呢，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韩秀筠沉默几秒，“这不是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人了，第一次通电话就问人家姓名，不太礼貌？” 老三有些狐疑的看着韩秀筠：“其实你是忘了？”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走，回去等着！” 老三还不消停，嘟嘟囔囔的：“问一句多好，要是知道是谁，咱们这会儿也能想想等会儿该怎么说才能把房租往下降一降！” 韩秀筠说话依旧不客气：“付房租的是我，就算房租便宜了，这钱也到不了你手上，你跟着着什么急啊？” 老三有些不大乐意了：“妈，你看你又这样。” 韩秀筠悄悄的翻了个白眼，没让老三看见。 母子俩回到仓库那边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房主就过来了。 看到房主的那一刻，韩秀筠如遭雷击。 这不就是老三上辈子的老丈人曹广胜吗？ 她记得曹广胜家的条件一般啊，要不然他闺女能看上老三吗？ 老三就是个除了脸还过得去，要啥没啥的怂货。 难道是真人不露相？上辈子曹广胜一直防着他们？才没让他们知道，他还有个这么大的仓库？ 这辈子的曹广胜还不认识韩秀筠呢，见到俩人就热络了迎了上来，“大妹子，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啊？你要租仓库？” 韩秀筠压下心中的惊讶，神色如常的问道：“是我要租，这仓库是你的？打算租多少钱一个月？” 曹广胜一笑，“这仓库是我兄弟的，他人去了南方，托我给他管着。这租金嘛……你们先看，看上了咱们再说。” 说话间，曹广胜已经掏出了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老三在韩秀筠身后，趁两个人都没注意，撇了撇嘴，心想：仓库有啥看上看不上的？里面不都大差不差的吗？就是个普通仓库，又不是冷库什么的，里面啥设备也没有。 这仓库应该是刚腾出来，还没来得及打扫呢。里面还七扭八歪的放着几个货架子，地上还有些包装纸，还有些布料。 看样子，前任租客做的也是服装的生意。 曹广胜连忙道：“大妹子你来的也真是巧，这仓库一周前刚腾出来，我这还没来得及抽时间来收拾收拾呢。你放心，你要是租，我保证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韩秀筠环视了一圈，仓库年头不久，墙面地面看着都很新。 就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顶：“这屋顶不漏水？我干的是服装，不能见水。”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桐城的夏天雨水不算少。 这衣服万一泡了雨水，就卖不上价了。 曹广胜连忙道：“不漏，不漏，你也看到了，上任租客干的也是服装。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找人检查检查，费用我出。” 这个曹广胜，不是自己的钱花的就是痛快。 韩秀筠还记得上辈子，曹广胜是出了名的抠门。 不过他只对外人抠门，对自己家人还挺大方的。 老三上辈子没少回家显摆，他老丈人又给他买什么什么了。 韩秀筠又仔仔细细的将整个仓库都检查了一边，确定很满意以后，这才再次问道：“租金怎么说？” 曹广胜伸出了一个巴掌。 老三惊呆了：“五百？一个月？” 差点就脱口而出的‘你怎么不去抢’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五百块！顶他八九个月的工资了。 曹广胜有些狐疑的看向韩秀筠：“大妹子，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附近都是这个价。” 不会是来捣乱的，根本就没钱租？ 要不怎么听见五百块就吓成这样？ 韩秀筠给了老三一个‘安静’的眼神，这才道：“我们也是诚心租，你给个诚心的价，回去我考虑考虑，合适我再联系你。” 曹广胜想了想，“四百八，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再打这个电话就行。” 韩秀筠正要点头，曹广胜又补充道：“你得赶紧，要是有别人要租，我不可能给你留着的。” 韩秀筠点头：“放心，我尽快。” 曹广胜这才锁了仓库的门，走了。 等他一走，老三就忍不住吐槽道：“这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真敢要，就这么一间破仓库，一个月就要五百块？” 也就说，这小批发市场一开起来，一天什么都不干，十六块钱就搭进去了？ 妈呀，这要是生意不好，每天得多焦虑啊。 老三打量着这间仓库，转念又一想：这仓库要是他的就好了。 每天啥也不用干，十六块钱就到账了。 一天十六啊，他得怎么花才能花完啊。 半晌都没见回应，老三有些狐疑的抬头看向韩秀筠。 只见韩秀筠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老三吓了一跳：“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韩秀筠收回了眼神，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她就是在想，要是老三知道这老头是他未来的老丈人，该是什么反应。 她还真有点期待呢！ 不过，这辈子因为她的改变，好像很多事情都跟着改变了。 上辈子老三是九七年底结的婚。 虽然不知道他和老三媳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结婚的时候，认识的时间应该不算长。 也不知道这辈子，他认识曹文丽的时间会不会提前。 她赶走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吩咐老三：“咱俩分头行动，找找其他仓库，一是看看位置，二是问问价格。” 第210章 吃醋 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更何况，说实话韩秀筠不太想和曹广胜打交道。 要是有其他合适的，曹广胜这边就不考虑了。 上辈子，因为老三入赘的事情，她和曹家也不怎么对付。 当然了，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老三的身上。 可是没有曹家人的明示暗示，老三也不可能主动去入赘。 上辈子的情感延伸到这辈子，韩秀筠对曹广胜依旧没什么好印象。 说实话，韩秀筠挺不理解上辈子的自己的。 老三入赘，她跟着生什么气？ 他姓周还是姓曹，反正也不跟她姓韩。 有什么可生气的？ 这要是换成现在的她，肯定得敲锣打鼓，还得陪嫁点嫁妆，欢欢喜喜的送老三出嫁。 母子俩兵分两路，各自去忙去了。 韩秀筠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老三比她回来的早，已经做上饭了。 老四和冯雪也在，两个人都没少买，叽叽喳喳的正在说着话。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四赶紧站起来，邀功似的说道：“妈，我俩今天可厉害了。给你拉了好几个客户，人家说了，等你的小批发市场开业，他们肯定去看看。还有……” 她转身，指着椅子上的那几件衣服说道：“这些都是最近卖的很好的衣服，我都买回来了，方便你照着进货，花了我不少钱呢！” 老四讨好的搓了搓手：“妈，你是不是……” 韩秀筠笑了笑，大手一挥：“行，给你俩报销！” 老四闻言，眼前一亮，凑上来抱着韩秀筠的胳膊：“妈，你也太好了！” 冯雪在旁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姨，我的就不用了，我妈给我钱了。” 韩秀筠拍了拍老四的脑袋，“就当二姨给你的零花钱了。” 冯雪还要再说什么，老四连忙道：“表姐，我妈给你你就拿着。” 韩秀筠回房，拿了一百块钱，塞给了冯雪：“拿着，二姨也没给多。” 冯雪要推辞，老四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手：“表姐，你别太见外了。” 冯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她想：这都是人情往来，回去跟她妈说一下，让她妈想办法还回来就好。 二姨一片好心，要是一直推辞，说不定会让二姨不高兴。 想到这，她高高兴兴的说道：“谢谢二姨，那我就收下了。” 韩秀筠看着冯雪笑了：“行了，跟我就别客气了。” 老三在厨房里，一心二用着。 一边做着饭，还一边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老四和妈的互动，老三心中的酸水都快漾出来了。 特别是看到妈还给冯雪零花钱，他更是酸的不能再酸了。 这样哄孩子的话，妈从未对他说过！ 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饭好了，老三板着个脸把饭往桌上一放：“吃！” 老四有些不满意：“三哥，你这什么态度啊？喂猪呢？” 老三闻言，直翻白眼：“有人做给你吃就不错了，一分钱生活费没出，还挑三拣四的。” 老四瞪大了眼睛：“妈，你看他！” 老三支棱起耳朵，期待着韩秀筠的反应。 只见韩秀筠埋头吃饭，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老四又喊：“妈！” 韩秀筠这才张口：“行了，你三哥也辛苦一天了，都少说两句。” 俗话说，打一巴掌要给个甜枣。 老三打了好几巴掌了，要不给点甜枣，怕是以后都使唤不动了。 老三心里舒坦了。 虽然妈表面上看似谁都没帮，但是实际上还是向着他的。 要不怎么能说他辛苦一天了呢？ 这样想着，老三也不爱跟老四计较了。 主动把老四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你。” 老四哼了一声，扭头跟冯雪嘀咕了两句。 老三也不放在心上。 吃完饭，老四刚去刷碗，东屋里的电话响了。 韩秀筠接了起来，“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婶子您好，我是刘屿，我找周芳同学。” 韩秀筠哦了一声，“那你等会儿，我去喊她！” 韩秀筠随手将话筒放在了桌子上，开门喊：“老四，你的电话！” 冯雪本来在给老四打下手，闻言赶紧抢过老四手里的碗：“你去，我来洗！” 老四犹豫了一下，点头：“行，那你先洗。等会儿我跟你回家，一块帮三姨干活。” 冯雪点了点头，老四这才洗了手，随手把手一擦就去了韩秀筠的屋里：“妈，是谁啊？” 韩秀筠促狭的对着老四眨了眨眼睛：“是刘屿！” 老四莫名其妙的脸一热，挤进了东屋。 韩秀筠道：“我去你三姨那儿待会儿去。” 说着，贴心的把门给老四关上了。 出了门，韩秀筠一看冯雪正在刷碗，倒是也没说什么。 要是什么都不让冯雪干，倒显得见外了。 她只是道：“小雪，我去你家待会儿，你刷完碗就去老四房间歇会儿。” 冯雪乖巧的回答：“知道了，二姨！” 刘屿是昨天晚上放的假，今天一早坐火车回来的。 下午一点多就到家了，回家没一会儿他就给周芳家打过电话。 他猜，肯定是全家都出门了。 所以这才等到饭点再打，果然就打通了。 因为韩秀筠刚才的打趣，老四此时有些扭扭捏捏的：“你找我啊？” 刘屿连忙道：“我给你找了几份真题，明天去图书馆吗？” 老四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我能带上我表姐吗？她之前下学了，但是最近又重新回学校了……” 刘屿沉默了。 老四抿了抿唇，低声道：“没事儿，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刘屿轻咳了一声：“没事儿，你带上她。” 老四等了一会儿，刘屿都没再说话。 她试探着问：“那我挂了？” “周芳！”刘屿却连忙开口。 “嗯？”老四有些奇怪的问。 刘屿却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事儿，就是提醒你，明天温度比几年低，你多穿一点。” 稀里糊涂的挂了电话，老四跑去跟冯雪说：“表姐，明天咱俩一块去图书馆吗？” 冯雪下意识的答应下来：“行啊。” “刘屿也去！”老四补充道。 冯雪的手一顿，连忙摇头：“那我不去了！” 第211章 想让她当老妈子？ 老四解释：“刘屿他找了几套真题卷子，他很厉害的，他找的肯定是好的。咱们一块去，对你学习有帮助的。” 冯雪的脸窘迫得有些红：“我……我还是不去了。” 老四狐疑：“为什么呀？” “我明天……明天跟我妈说好了，要在家帮她干活的。”冯雪结结巴巴地想了个借口，说完还怕老四怀疑，补充道：“我刚才忘了，现在刚想起来。” 老四闻言，嘟嘟囔囔地说道：“机会难得，要不我等会儿去跟三姨求求情？” 冯雪悄悄地看了老四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说道：“不用了，我都好多天没见到我妈了，我想在家陪我妈。” 冯雪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四这才罢休：“行，那我把卷子拿回来，到时候给你抄一份。” 冯雪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笑了：“好呀，那麻烦你了。” 冯雪已经洗好碗了，两个人结伴去了韩三妹那边。 天色已经黑透了，路上也没个人。 即使两个人做着伴，还是有些害怕。 两个人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 另外一边，林寡妇家。 周茂华抬手轻轻地敲着门。 敲门的同时还不忘东张西望着，生怕有人看见。 躲在不远处的老大急得不行，压低了声音悄悄喊着：“大点声，这么点声儿，他们能听见吗？” 周茂华有些不情不愿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敲了几下，里面传来林寡妇的声音：“谁啊？” 那声音，有些警惕。 周茂华小声道：“小林，是我啊，你茂华哥！” 说完，他忍不住恨恨地往后瞥了一眼。 老大给出的这个主意，真是太为难他了。 这要是最后达不到他的目的，他非得打老大一顿不可。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 没过多久，林寡妇家的门就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儿。 林寡妇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着周茂华，她一脸的警惕：“有什么事儿？” 周茂华之前不是一直对她避之不及吗？怎么今天还突然找上门来了。 两个儿子都在家呢，这要是让他们见，可不得了。 “小林，我被韩秀筠赶出来了，身上也没钱，没地方住也没地方吃饭，你看你……”说话间，周茂华还搓了搓手，一脸的讨好。 他就当眼前这个人是秀筠好了。 以前他犯了错怎么讨好秀筠现在就什么表情。 大概是周茂华的演技太好了，林寡妇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她已经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就露出了一脸的鄙夷：“你不会是想吃软饭？” 在发生这些事情以前，她还以为周茂华身上有利可图呢！ 再不济，也能分到半套房子和几千块钱。 把半套房子换成现金，凑凑够她买套平房了。 可是谁知道，周茂华是个不顶用的，韩秀又是个铁公鸡。 周茂华竟然一分钱都分不到。 她倒是想撒泼使坏，逼韩秀筠把钱交出来。 可她本来就没立场向周茂华要钱，更何况现在韩秀筠又掌握了她的软肋。 特别是两个儿子回来把她好一通埋怨。 原来，今天韩秀筠虽然只喊了几嗓子，但是两个儿子的同学竟然也有人听见了。 她现在可不敢招惹韩秀筠了。 再看周茂华，就十分的嫌弃了。 要啥啥没有，还舔着个逼脸想吃软饭。 做梦去！ 想到这儿，林寡妇伸手就要关门。 周茂华早有准备，伸手就扒住了门，让林寡妇关不上。 “小林，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吃软饭？咱们这关系，你在我落难的时候提供点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周茂华学着老大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老大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 他都把林寡妇的反应预料到了。 该怎么说，都已经提前教给他了。 “再说了，这都只是暂时的，我还能一直没钱？” 听到这话，林寡妇本来暗淡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什么意思？周茂华想通了？要问韩秀筠要钱？ 她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你……” “我有技术，有经验，年纪又不算大。等五一假期过了，我就去找工作。别的不敢说，一个月怎么着不得赚个一百多。到时候你就在家当我的贤内助，给我洗洗衣服做做饭，我在外面赚钱给你们娘仨花，多好啊！”周茂华面无表情地说着。 幸好天色黑，林寡妇看得不真切。 周茂华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是仔细一想，林寡妇的天都差点塌了。 她有毛病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百多块钱，现在就开始给周茂华当老妈子。 供他吃供他住不算，还要给他洗衣做饭，美得他！ 再说了，什么叫年纪还不算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茂华今年都快五十岁了？ 什么单位能要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 周茂华那一百多块钱能不能实现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要是把周茂华放进来，那以后她岂不是要养三个人？ 林寡妇张了张嘴，又及时地将快要说出口的脏话给咽了下去。 她想了想，低声道：“茂华哥，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们家两个孩子你也知道，那天闹得那么难看，你又……” 她故作为难地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要是看见你，他们都得炸毛。” 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鸟叫声。 周茂华接收到了信号，又往前了一步：“小林，我养了四个孩子，经验比你多。你听我的，男孩就得教，不能让他们骑在父母的头上。” 周茂华顿了一下。 主要是他想到了老大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有点想笑。 呼～憋住了。 “教不会就得打！往死了打！你打他一次他就记住了。” 林寡妇听着周茂华的话，差点没跳起来打爆他的头。 什么狗玩意？ 她当成宝贝养大的两个儿子，谁敢打？ 谁敢打，她就跟谁拼命！ 这周茂华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怎么心这么黑？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心疼！ 再说了，周茂华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教育孩子的话？ 第212章 要点脸吧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周茂华家的老大和老二？都离家出走了。 他自己的孩子都教育成那样了，现在还有脸来别人家叽叽歪歪的？ 林寡妇忍着气，最后一搏：“茂华哥，我真的不能收留你。你要是没钱可以问韩秀筠要啊，你们俩一块赚的钱，她凭什么不给你？” 先撺掇着周茂华要一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可是谁知道，周茂华却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是我对不起秀筠。她为了生儿育女这么多年，还把我爹妈都伺候走了，我不能这么没良心。再说了，我已经签了协议，自愿放弃所有的财产，没有理由问秀筠要钱。” 此话一出，林寡妇再也忍不住了。 猝不及防的，她跳起来就是一巴掌。 直接扇在了周茂华的脸上：“我打死你个老东西，你倒是会分亲疏远近。干活就给韩秀筠拼命干，没钱的时候怎么不去找她了？往我这钻？我这是什么难民营吗？” 周茂华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小林，你怎么能这么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再说了，论起来是你对不起我，我来找你一点毛病也没有。” 说着，他拎起地上的两个麻袋就往里面钻：“你让我进去，我今晚没地方住，我们家老大也是个狼心狗肺的，见我身上没钱就把我赶出来了。我晚饭还没吃呢，你先给我做个饭，不用太麻烦了，下个面条卧个荷包蛋就行。” 正说着呢，里面传来林寡妇大儿子的声音：“妈，是谁啊？” “是……” 周茂华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林寡妇捂住了嘴。 ‘你后爸’三个字被捂在了嘴里，成了呜呜呜的三声。 “没什么，找我租房子的，我说两句就回去，你先带弟弟写作业。”林寡妇一边捂着周茂华的嘴往外走，一边扬声说道。 大儿子哦了一声，有些狐疑的回屋了。 等里面的声音消失以后，林寡妇这才看向周茂华。 她咬牙切齿的：“你给我滚！大晚上的别找晦气！” 周茂华惊呆了：“小林，你怎么这么粗鲁？” 林寡妇有些烦躁的把周茂华往外搡：“你要是再纠缠，我可不客气了。” 周茂华不走，继续往里面挤：“小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今晚上没地方住，晚饭还没吃……” 林寡妇气的一口就咬在了周茂华的胳膊上。 周茂华嗷的一声。 大儿子听见声音又出来了，急切的问道：“妈，怎么了？” 林寡妇赶紧将人推出了门外，“没什么，别人家的声音。” 大儿子半信半疑的就要过来，林寡妇急的脸都白了。 幸好，屋里二儿子喊他：“哥，我的削笔刀你给我放哪儿了？” 大儿子转身回了屋。 林寡妇气的都快哭了：“你赶紧走，你还嫌我家里不够乱吗？” 周茂华心想：乱也是你自己造成的，怨得了谁？ 他还想哭呢！ 原来好好的一个家，就被该死的林寡妇给嚯嚯散了。 “那你给我点钱，起码让我今晚有地方住，有饭吃。”周茂华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林寡妇惊呆了：“周茂华！我哪里还有钱？就攒了那点，全让韩秀筠给我骗走了。”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呢！ 周茂华清了清嗓子：“那我喊了？” 林寡妇咬牙，从口袋里掏了两块钱出来：“就这些，多了没有！” 周茂华接了过来，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只是两块钱。 他皱眉，有些不满：“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真没钱了！你一个大男人要点脸。”林寡妇是真哭了。 又气又急。 “你没钱，但是你有家啊！我住你家就花不着钱了。”周茂华才不心疼。 他心疼自己还心疼不过来呢！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倒是想要脸，关键是我还有吗？那天晚上不已经把脸丢尽了吗？” 他现在白天非必要都不敢出门。 生怕看见那些嘲笑的目光。 这一切，都是拜林寡妇所赐。 林寡妇沉默几秒，咬着牙将口袋里的所有零钱都拿出来了：“就这些，爱要不要！” 周茂华摸了摸，估摸着这些钱至少也有个七八块。 “那行，我先花着，等没了我再来。”周茂华说着，扛起地上的尼龙袋子就走了。 林寡妇站在原地，只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意思？把她这里当银行了？ 花完了还来？ 怎么回事？她和周茂华的角色怎么好像对调了？ 不应该是她缠上周茂华，周茂华不堪其扰给她钱吗？ 她以前干过这事，都挺顺利的啊。 怎么这次栽了跟头？ 她想不明白！ 她甚至想追上去，把周茂华手里的钱拿回来，然后告诉他真相。 可是大儿子又出来了：“妈，你还没说完？” 林寡妇赶紧一擦眼泪，笑着说道：“说完了说完了，你个小犊子，说个话你催八百遍。” 说完，她把门一关，顺手反锁了，进了屋。 外面角落里，老大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激动的问道：“她给了你多少钱？” 周茂华手一摊：“还能多少？她能有多少钱？” 老大伸手就要拿：“不要给我……” 他就要跟晚星结婚了，手里缺钱着呢！ 一块两块不嫌少，一百两百不嫌多。 周茂华却及时的把手收了回来：“这是你爸豁出去老脸要到的钱，你也好意思要，你个不孝子。” 老大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爸，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不能白给你出谋划策啊，你总得给我点好处？” “什么叫白吃的午餐？你不想和你妈和好了？” “那我又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又给你提供吃的，还给你出主意。这么算来，我有点吃亏啊。” “那你小时候是喝露水长大的啊？” 老大闻言，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咱俩也别在这算账了，算不清的。” 一家人，哪能把账算的清清楚楚的。 周茂华攥紧了钱，心想老大终于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老大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他回家的路漫漫啊。 第213章 你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吗 他伸手摸了摸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寡妇手劲儿还真大，打起人来真疼啊。 “老大，你快给我看看，我这脸是不是肿了？”周茂华赶紧凑了上去。 老大闻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哎呀，这黑灯瞎火怎么看？再说了，肿了就肿了呗，等会儿就消了，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娇气。” 周茂华嘀嘀咕咕地：“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说，还挨了一巴掌，就要了这点钱来，还不够我的医药费呢。” 老大沉默片刻，忍不住道：“不就挨了一巴掌吗，要什么医药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爸，你就记住一个方针：怎么恶心林寡妇你就怎么来！” 周茂华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依旧跟个怨妇一样嘟嘟囔囔的：“你是不知道，你妈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长的好看的。我这要是毁了容，你妈指定看不上我了。” 老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怼他：“说的好像现在我妈能看上你似的？” 周茂华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我跟你妈之间的感情的。” 老大怀疑他爸在阴阳他，但是没证据。 他忍不住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对，我是不理解你们这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轨！” 周茂华下意识地就要辩解：“我不一样……” 可老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说了，我妈现在一天天的可不少赚，就兴你找小寡妇，不兴她去找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天天守着你这张老脸？” 周茂华被老大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你这主意到底管不管用，什么时候管用？” 老大懒得跟他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只要你按照我教给你的去做，很快就能管用。” 说完以后，也不管周茂华了，自顾自的迈着大步往回走。 周茂华一手拎一个尼龙袋子，自然是跟不上老大的步伐。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大越走越远，累得他是气喘吁吁的。 老四和冯雪去了韩三妹那边，四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帮着韩三妹准备明天早上要用到的馅儿。 说着说着，冯雪开了话头，说起了今天韩秀筠去找仓库的事儿。 韩三妹闻言，连忙问道：“找的怎么样了？有合适的吗？” 韩秀筠点头：“看了几家，位置、大小什么的，都还行，就是看价格了。回去我跟老三合计合计，哪家便宜租哪家呗。” 她手里有钱，害怕租不到仓库？ 韩三妹听着，忽然间神秘兮兮的对着老四和冯雪道：“你们俩去南边厨房，给我拎一袋子面过来。” 老四和冯雪不疑有他，结伴去了南边屋子。 趁着她俩不在，韩三妹赶紧低声对韩秀筠说道：“二姐，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用。不着急还给我，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还给我就行。” 虽然二姐没说过，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弄个小批发市场需要不少钱。 几万块钱扔进去，可能都不见水花。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韩秀筠也压低了声音，“那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要来的。” 韩三妹闻言就笑了：“二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把钱借给你，就一去不回了似的？你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吗？” 韩秀筠下意识地摇头：“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看着给点利息呗，和银行一样就行。我没啥损失，和存在银行一样。你呢，还能省点钱，你要是去银行贷款，利息可没这么低。”韩三妹知道，要是不这么说的话，二姐肯定不能用她的钱。 “再说了，这钱要不是有你，我也拿不到手里。给你用，那不是天经地义吗？”说着说着，韩三妹凑近了，“我这段时间也赚了一些钱，我能给你凑个一万二左右。” 韩秀筠想了想，还是拒绝道：“算了，我弄这个也没把握，万一赔了……” “赔了你再慢慢赚，赚了再还给我就是了。”韩三妹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你。” 韩秀筠还要再说什么，冯雪和老四拿了面过来了。 冯雪懂事地问：“妈，现在就把面和上吗？” 拿面就是个借口，韩三妹摆摆手：“不用你管了，等会儿我来弄。” 韩秀筠起身：“行了，那我跟老四就回了。” 韩三妹的腿虽然拆了石膏了，但是走路还不是那么利索。 冯雪将两个人送出了家门，顺势把门给反锁了。 韩秀筠回了家，这才有空和老三坐下来，交换一下白天的信息。 两个人兵分两路，各自负责不同的区域，一下午的时间，几乎把全桐城所有的仓库都跑遍了。 桐城就这么点大的地方。 老三说起来直咋舌：“我都跑遍了，也都问遍了。那老头要五百一个月还真不是瞎要的，市场价差不多就这些，他还算要的少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妈你要是看好那个仓库了，咱们就照着四百五跟他讲价就行了，行就行，不行的话四百八咱也不亏。” 韩秀筠想了想，没说死，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再看看。” 说实话，她有点不想和曹广胜打交道。 老三闻言，惊讶地问道：“难道你找到价格更低的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呢？ 韩秀筠摇头：“没有，再找找，实在没有合适的再说。” 老三一脸的狐疑。 但是到底还是不敢说什么。 管他呢！反正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就行了。 这样想着，老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妈，没啥事我就去躺着了，今天跑了一天了，累了！” 韩秀筠点了点头：“行，去！” 老三闻言，有些失落地踢踏着鞋往屋里走。 妈也太不够意思了，他都说今天跑了一天了，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啊。 正想着呢，韩秀筠忽然间开口喊住了他：“老三！” 老三闻言，赶紧回头看向韩秀筠：“妈，怎么了？” 第214章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韩秀筠想了想，低声道：“你今天也辛苦了，明天早上不用起来做饭了，我到时候去前边你三姨那买点包子和粥回来。” 老三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回了屋，老三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咧着嘴笑了起来。 他妈还是心疼他的。 都不让他做早饭了。 他伸手就把早上的闹钟关掉了。 既然不用他做早饭了，那他明天早上就睡到自然醒。 老三美美的睡下了。 早上七点多，韩秀筠醒了。 老三和老四都还没起。 老三昨天累了一天了，老四是学习累的。 平时晚上放了学，写作业都得写到晚上十一点多。 好不容易放个假，可不得多睡一会儿吗？ 韩秀筠没喊他们，自己收拾了收拾，就骑上自行车去前边韩三妹那边要了几个包子，三碗粥和一些小咸菜。 她怕三妹不收钱，提前算好了金额，然后把钱扔下就跑了。 回了家，老四已经起来了。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手各拿一件衣服，对着镜子左比划比划，右比划比划。 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看到韩秀筠进来，她连忙问道：“妈，你看这两件衣服，我穿哪一件好看？” 她将两只手拿的衣服都往身上比划了比划，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一脸的恍然大悟。 老四今天这是要去见刘屿？ 她仔细地看了看两件衣服，最后指着她左手上的那件红色碎花连衣裙说道：“那件，那件显腰身，还显白。” 老四笑眯眯的将右手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搭，然后将那件红色碎花连衣裙往身上比划：“我也觉得这件好看，我再配一个牛仔小外套，要是冷了就套上外套穿，也好看。” 韩秀筠将早饭一一往桌子上摆：“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她就很正常的叮嘱了一声，老四的脸却莫名的有些红：“妈，这还用你说嘛？我肯定早回来啊，图书馆晚上关门早。” 韩秀筠看着老四飞起红霞的脸，张了张口到底是没说啥。 她只道：“你三哥？还没起？赶紧喊他吃饭去！” 老四收拾了两件衣服，一边抱着往回走，一边说道：“知道了妈。” 她回房间，很快就换好了那件红色碎花连衣裙。 她来到了老三的门前，使劲地拍着门：“三哥，起来吃饭了。” 没过多久，老三睡眼惺忪地出来开了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站在他门口的老四。 他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老四，随即忍不住嘲讽道：“你出什么洋相？在家吃个早饭还穿这么隆重干什么？” 不仅穿上了好看的裙子，头发还披散着，脑袋后面别了个蝴蝶结发卡。 老四闻言，脸一红：“我吃完饭要出门，要你管！” 老三打了个哈欠，拿了自己的牙杯和香皂盒往外面走。 一边走着，还不忘嘴贱：“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收收心！” 老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去图书馆看书做作业的，你想什么呢？” 老三背对着老四，在院子里的水池边，自顾自地一边做着鬼脸，一边模仿老四的语调：“我是去图书馆看书做作业的，你想什么呢？” 模仿完，他还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谁信呐？骗傻子呢？” 韩秀筠正好来洗手，看到了老三抽风的全过程。 她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老三的头上：“赶紧的，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再不吃包子都凉了。” 老三赶紧开始刷牙，“知道了知道了。” 吃过饭，老四匆匆洗了碗，又好好的收拾了一番，这才骑上自行车，出门去了。 还没到村口，她远远的就看见了刘屿的身影。 他个子高，站在那就比别人显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夹克衫，里面搭配白色衬衫，下面是牛仔裤加旅游鞋。 他站在自行车旁边，不住地往这边看。 在看到老四之后，他呲着牙笑了。 等老四到了跟前，刘屿最先开口：“你吃饭了没有？” 几个月不见，虽说中间也时常通电话，但是老四还是感觉有些尴尬。 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头发：“吃过了。” 刘屿往后看了看，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带你表姐吗？她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老四摇了摇头：“我表姐临时有事，不能跟我们一块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四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总感觉刘屿好像松了一口气。 是她看错了？难道刘屿根本就不想让表姐一块去？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老四摸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打破现在的沉默。 刘屿看出了她的尴尬，也没好意思再问其他的，只是道：“那咱们走。” 老四局促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骑了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往图书馆去了。 一找到座位后，刘屿就从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几套试卷。 的确是真题，而且是老四没做过的真题。 老四沉浸式做题的时候，刘屿就在旁边看书。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咱们先去吃饭，试卷我下午回来给你看。”在老四又做完一套题之后，刘屿赶紧问道，“你想吃什么？” 老四也的确是做累了，她将试卷都收好，往书包里放。 收好以后，她想了想，提议：“要不去吃云吞？我知道有家云吞店挺好吃的，小时候我爸总带我们去吃，就是有点远，在百货大楼后面。” 这边距离百货大楼不近，自行车得二十分钟，来回就是四十分钟。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刘屿闻言，眼前就是一亮：“行啊，既然是你从小吃到大的店，那我肯定得去尝尝味道。” 这话很平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四听着，却有些不太自在。 两个人骑车去往百货大楼后面的云吞店。 路上，刘屿问起了老四的志愿：“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大学？或者有没有心仪的城市？” 老四有些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大学，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第215章 上不了台面的心思 刘屿想了想，很中肯地给出建议：“按照你上次月考的成绩，稳定发挥的话，应该可以考上大学，就是学校可能没那么好。当然了，还有两个多月，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老四认同地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吃了一嘴的风。 她只能闭上嘴，听着旁边的刘屿说。 “不过我觉得你从现在就可以研究研究了，高考前就要把志愿填上，其实也就还剩一个来月的时间。” “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b市，我去b市快一年了，我觉得那边挺好的。那边和桐城不一样，可繁华了，工作机会也多，我听到风声，以后大学生可能不包分配了，得自己找工作。我研究了一下，b市有一所大学挺适合你的，你再提个五六十分，上这所大学绝对没问题……” 刘屿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四抬头一看，风更大了，天也阴了下来。 她有些担忧地打断了刘屿的话：“咱们得快点走了，我看这天好像要下雨啊。” 刘屿住了口，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可不是嘛！天上乌压压的一片，眼看就要下下来了。 他想了想：“要不咱们回，就在图书馆旁边吃个面，云吞店改天再去，我还要在家待好几天呢。” 老四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回。” 他们现在才走了五分钟，还得十五分钟才能到云吞店。 他们没有雨伞和雨衣，万一路上就下起了雨，那就麻烦了。 两个人调头往回走，刘屿嘟囔道：“这天也太反常了，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忽然就要下雨了？” 回了图书馆，两个人把自行车停好，徒步前往旁边的面馆。 中途路过小卖铺，刘屿为了以防万一，进去买了伞。 他要了两把，付钱的时候福至心灵，忽然间就改了主意：“不好意思，我还是只要一把！” 老板抬头看了刘屿一眼，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见老四等在外面，老板忽然间就笑了：“小伙子追女孩子蛮有一套的哦。” 刘屿的小心思被看穿，脸有些红。 他将雨伞装进书包，跟老四一起快步走进了面馆。 里面人挤人，都是来图书馆看书的学生，懒得去别的地方吃饭，就近过来了。 刘屿小心翼翼地护着老四，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位子。 面吃到一半，外面已经轰隆隆地开始打雷了。 没几秒，瓢泼的大雨就下下来了。 两个人急匆匆地吃完了饭，站在门口，老四松了口气：“多亏你想得周到，刚才去把伞买了。” 要不然这么大的雨，还真不好弄。 刘屿有些心虚地把伞从包里拿出来了。 刚才买伞的时候心里存了点小心思，但是现在看着外面的大雨，他又忽然间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他将雨伞塞给了老四：“给你用，我这外套防水，我用这个就行。” 老四有些奇怪：“就两步路，咱俩用一个就行。” 这面馆就在图书馆对面，不到一分钟就过去了。 刘屿低声道：“没事儿，你慢慢走，我先过去。” 说话间，他脱下外套，举在头顶就快步地跑到了图书馆门口。 雨下得大，他的裤子湿了一半，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外套。 外套倒是没事，他又穿到了身上。 穿好后，才对着马路对面的老四笑着招了招手。 老四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屿，心想：刘屿果真跟李金河是不一样的。 她撑起伞，快步地跟刘屿汇合了。 下午，刘屿给老四批了卷子，改了错题，还给她分析了薄弱点。 老四只觉得知识点快要将脑袋挤爆了。 她晕晕乎乎地跟着刘屿出了图书馆，一出门就傻眼了。 只听见刘屿说：“自行车呢？我的自行车怎么没了？” 老四赶紧上前。 中午的时候，她就跟刘屿的自行车停在一块了。 怎么现在她的自行车旁边只有锁在地上，自行车没了？ 老四不死心地一辆辆车找了过去，可将图书馆门口的车都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 她的车还在，刘屿的车却没了，老四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尴尬。 她连忙道：“要不你骑我的车回去，我让我三哥来接我？” 刘屿丢了自行车，情绪有些低落。 听到老四的话，他想了想才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先陪我去报警。然后我载着你回家，我舅舅家离你们家不远，我找我舅舅送我回家就行。” 老四想了想，也是个办法。 当即点头，并且还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先去报了警，然后刘屿载着老四往家走。 老四的自行车是女士自行车，跟刘屿的二八大杠不一样。 刚上手，他还不太会骑。 车子骑得摇摇晃晃的，老四在后面死命的抓着车座，好稳定身子。 在老四又一次撞到刘屿身上的时候，他有些尴尬地停了车，“要不，你来载我？” 春夏交接之际，身上穿的都单薄。 周芳撞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 他怕周芳误会。 有些男孩，会用这种方式占女孩的便宜。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周芳的车他是真骑不好。 老四也有些尴尬，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开口说才好，没想到刘屿就先开口了。 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交换了位置。 一路没有上坡，加上刘屿也不沉，老四倒是没怎么费力气就到了刘屿舅舅家。 刘屿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问道：“明天你还去吗？” 老四想了想，点头：“去！” 刘屿笑了：“那行，那咱们约下午。” 顿了一下，见老四面露不解，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上午得去买辆新自行车。” 老四想起晚上的糗事，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着老四的笑容，刘屿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老四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等走出去没多远，老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今天去见刘屿，不是要问他小姨的事儿吗？怎么偏偏把这事给忘了？ 老四当即就调转了车头，往回走。 可走了没几步，她就停下了。 她谈过恋爱，刘屿对她啥心思，她也看明白了。 第216章 装糊涂 先不说她是怎么想的，现在高考在即，她真的要分心吗？ 一旦把刘屿小姨的事儿拿出来讲，就等于是把他俩的关系摊开了。 那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 她还能找刘屿给她补习吗？ 刘屿一直没摊开，也是为了让她安心高考？ 老四想到这儿，毅然决然地又扭头，往家走了。 她到家的时候，韩秀筠和老三都在家。 看到她回来，老三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四瞪了他一眼：“早吗？这都六点多了还早？” 老三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我又没说啥，你这么敏感干什么？” 老四瞪大了眼睛，正要反驳，老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吃完饭了没有？要不要做你的饭！” 老四想了想，恨恨地点头：“做！我要吃豆角焖面。” 老三吊儿郎当地开口：“家里没有豆角了，有啥吃啥你。” 老四哼了一声，正要回屋。 韩秀筠懒洋洋的问：“你问清楚了没有？住在临市的到底是刘屿的堂姨还是表姨？” 老四脚步没停：“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堂姨还是表姨有那么重要吗？” 话音刚落，她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她进了屋，顺手就反锁了门。 徒留下韩秀筠和老四两个人，在饭厅大眼瞪小眼。 老三有些没理解：“不是，她这是什么意思？” 韩秀筠却是想明白了，笑着说道：“老四这是有大志向啊，咱家要出第二个大学生喽！” 老三撇了撇嘴，去厨房做饭去了。 吃过饭，韩秀筠拿着地图研究仓库的事儿。 看来看去，还真就是曹广胜的那个仓库最合适。 其他的要不就是位置不合适，要不就是价格不合适，要不就是太旧。 看来看去，还真就只剩下曹广胜这一家了。 “妈，要不明天给那个大爷打个电话？”老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道。 他现在就盼着他妈的批发市场赶紧开起来。 到时候他好好表现，争取弄个活干干。 韩秀筠还是有些犹豫：“我再想想，明天再说。” 老三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还想什么？” 韩秀筠懒得搭理他：“说了你也不懂。” 老三皱眉：“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韩秀筠气得给了他一巴掌：“滚滚滚，本来就心烦，你还来气我。” 老三赶紧后退两步，省得再挨上两巴掌，嘴上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晚上，韩秀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仓库的事儿。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租下曹广胜的仓库。 何必为了上辈子的事儿置气呢？ 和什么过不去也别和钱过不去！ 再说了，这仓库又不是曹广胜的，他就是帮别人出租仓库的二道贩子。 第二天一早起来，韩秀筠就精神奕奕地打腹稿。 一到八点钟，就给曹广胜打去了电话：“大哥，你那仓库四百五租不？” …… 电话里，韩秀筠和曹广胜磨叽了半天，最后价格降到了四百六，三个月一交。 本来韩秀筠是想一个月一交的，毕竟她手里也没多少钱，能多点流动资金总是好的。 可曹广胜不干，说要是一个月一交，房租五百一块钱都不能便宜。 没办法，韩秀筠只能答应三个月一交。 打完电话，韩秀筠撂下话筒，低头一看，心疼的差点晕过去。 她和曹广胜，竟然磨叽了二十多分钟。 那就是二十块钱！ 早知道就见面聊了，跑一趟腿儿的事儿，就能剩下二十多。 少花就是赚钱了。 下午，韩秀筠就去跟曹广胜见了面，签了合同，拿到了仓库的钥匙。 速度快得，让老三都咋舌。 为了省钱，韩秀筠傍晚带上了老三老四还有冯雪，去仓库打扫卫生。 这一干，就从五点钟，干到了晚上十点多。 看着焕然一新的仓库，韩秀筠忍不住开始想象：“将来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一排排的货架子……” 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这边是服装区，这边是首饰区，这边是日用品……” 最后她指着门口：“那边弄个小厨房和厕所还有休息间，平时得有人在这看仓库。” 被韩秀筠这么一说，老三也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他自告奋勇地举手说道：“妈，我可以帮你看仓库，休息间给我建得舒服点。” 韩秀筠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没空骂老三。 不过老三自己会补充。 “妈，你要是不信任我，到时候咱俩一块看仓库！我还能做饭给你吃，你多美啊！” 老四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跟冯雪嘀咕道：“你看见没有，我三哥这两天可会拍马屁了。他前面二十年拍的马屁，都没这两天的多。” “老四！我能听见！你们俩说别人坏话，能不能小点声？”老三有些不满地说道。 冯雪轻笑，睁眼说瞎话：“表哥，我们没有说你坏话。” 老四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老三，“你要是没做亏心事还怕别人说？” 老三无语道：“别以为妈在这我就不敢打你啊。” “略略略！你来打啊！有本事你就来打我！” …… 仓库租下来了，去乌镇的事情就刻不容缓了。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仓库一天就十几块钱呢！ 韩秀筠先去了银行，拿上她的几套房子和车子的本，去抵押贷款。 贷款的事儿办了整整一上午，贷款的金额倒是有些出乎韩秀筠的预料，银行给她批了两万五千块钱的额度。 地方有了，钱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去乌镇了。 这一次，韩秀筠带上了老三和冯雪。 老四还要学习，就没带上她。 韩秀筠把她托付给了韩三妹，让她住到了韩三妹的家里。 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家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路上，韩秀筠和老三倒换着开车，速度不比周茂华还在的时候慢。 这还是冯雪第一次来乌镇，一进市场，她的眼睛都直了。 看这个也便宜，看那个也便宜。 韩秀筠在旁边道：“喜欢什么就买，你的钱要是不够，二姨这里还有！” 冯雪闻言，表情有些讪讪的，她心里想：莫不是刚才她表现的太土包子了，让二姨看出来了？ 第217章 老三转性了？ 二姨现在可正是用钱的时候，出来的时候她妈还嘱咐她，能别用二姨的钱就尽量别用，省着点花。 想到这儿，冯雪连忙道：“二姨，我什么都不缺，就是看到这里的东西这么便宜太惊讶了。” 韩秀筠笑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表情大概跟你一模一样。” 冯雪叹了口气，咋舌道：“怪不得人家说，南方遍地都是黄金，捡垃圾都能赚钱。” 乌镇也算南方了？ 那要是再往南，岂不是更能赚钱？ 冯雪真想去看看。 韩秀筠这次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女装。 临出发之前，她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天，大概也知道最近都流行什么衣服。 加上冯雪也在。 她这次带上冯雪，一是想带冯雪见见世面，毕竟冯雪之前就想来，只不过后来回了学校，就没时间了。 二是，冯雪是年轻小姑娘，眼光自然比她这个老婆子好。 这次来，韩秀筠带了六万块钱。 她的存款、三妹的存款还有从银行的贷款，加起来其实有七万块。 但是韩秀筠没敢全带出来，还是留一万块钱周转比较好。 在老三和冯雪诧异的目光中，韩秀筠短短两天时间，就把六万块全花光了。 他们的车自然是装不下这么多货，韩秀筠又在当地找了四辆货车。 路上，老三开他们家的货车在前面开道。 她和冯雪一人押一辆车在后面，剩下的两辆车夹在中间，往桐城驶去。 这样一来，速度势必就慢了下来。 他们是当天下午出发的，到第三天的早上十点多才到。 到了地方后，几个人也来不及休息，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卸货。 按理说，货车司机是不包卸货的。 但是韩秀筠这边人手不够，还都是女生。 所以，她跟四个货车师傅商量了一下，每个人除了运费外又额外给了十五块钱，他们帮着卸货。 有了货车师傅的帮忙，五车的货全部都卸了下来，在地上堆成了五座小山。 给师傅们结了账，韩秀筠累得瘫倒在衣服山上。 老三也有样学样：“妈，明天再整理，我实在是干不动了。” 韩秀筠也是累得浑身都没劲儿了，想了想，吩咐老三：“你先在这看着门，我回去一趟，今晚上咱娘俩得在这睡了。” 六万块钱的货呢，要是被偷了，她都不想活了。 老三闻言，精神一震，下意识地问道：“你放心留我一个人在这？” 韩秀筠笑了笑，“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心里想的却是：现在除了老三，也没人可用了。不放心也没什么办法啊，总比没人看着强？ 顿了一下，韩秀筠补充道：“妈相信你，你好好表现。” 老三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当即就精神抖擞地说道：“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韩秀筠开上车，先把冯雪送回了家。 然后又回了家，老四不在家，大概是又去图书馆了。 韩秀筠把她和老三的铺盖都收拾到了床上后，又翻出了几条破床单。 连带着锅碗瓢盆也都往车上搬了一份。 她没直接去仓库，转身去了二手市场，淘了两个成色还不错的铁架单人床。 到了仓库，老三已经累得躺在衣服堆上睡着了。 这一路上，她虽然有时候也和老三倒换着开车，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老三在开。 韩秀筠想了想，没喊醒他。 铁架床虽然大，但是不算太重，她自己也差不多能搬动。 就让老三睡会儿。 不能只让牛马干活，不让牛马休息啊。 只不过，货车车门刚打开，老三就被惊醒了。 他睡眼朦胧的环视一圈，在看见车上的铁架床后，连忙起身：“妈，你歇着，我来搬。” 见他醒了，韩秀筠也不逞强，只是吩咐道：“床都放这边，竖着放就行，中间隔上一米。” 老三很快就把床按照韩秀筠的要求放好了。 韩秀筠把被褥往上面一铺，“先睡会儿，剩下的下午起来再说。” 她熬了这几天，也是困得不行了。 老三闭着眼睛往上面一躺，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妈，我刚才就在想，要不我给你弄两条狼狗来？这仓库太大了，光靠人看可不行，人总有打盹的时候。” 韩秀筠有些惊讶地看着老三。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想的这么周到了？ “行！”韩秀筠想了想答应下来。 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别弄大狗，弄两条小狗，从小养到大的才和我亲近。” 老三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韩秀筠躺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现在虽然已经是五月了，但是仓库里面不见阳光，还是有些阴冷。 一觉睡起来，韩秀筠觉得浑身从骨头缝里透出冷来。 老三也是浑身疼，道：“妈，这样不行啊，这也太冷了，人长期在这住可受不了。” 韩秀筠想了想，伸手比划着：“要不，我找人在这隔出个小屋来？” 她原本想的是用帘子稍微隔一下。 现在创业初期，能省则省。 可省钱归省钱，不能透支身体啊。 再说了，仓库要真运作起来，顾客进来看到花花绿绿的帘子，印象也不好。 老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 韩秀筠瞪了他一眼：“没憋什么好屁？” “我是想说，小房间隔出来了，能不能把家里的空调挪过来？” 说完，他生怕挨骂，赶紧解释：“有了这个仓库，咱俩以后估计也不能在家住了，空调放在家里也用不上。这种电器要是一直不用，很容易坏的。” 韩秀筠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老三。 老三还在继续道：“再说了，这仓库里现在都这么冷，到了晚上肯定更冷。要是把人冻感冒了可就不划算了。” 说完，也没见韩秀筠回应。 老三狐疑地抬头。 韩秀筠依旧还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老三搓了搓胳膊，吓得赶紧道：“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韩秀筠只是在想：老三竟然转性了？竟然不提工资，主动要晚上陪她住在这儿？ “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现在去找人，把空调挪过来。” 第218章 请了个祖宗回来 老三闻言，嘿嘿一笑，像苍蝇一样搓着手：“妈，你看我都主动来帮你看仓库了，你是不是多少也……”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老三没这么好心，无利不起早。 不过，总算是有些长进了。 以前是先要钱再干活，现在是先干活再要钱。 再驯化驯化，说不定能不要钱就能干活了。 想到这儿，韩秀筠没翻脸，反而笑嘻嘻的：“每个月给你一百，你看行不？” 老三开始有些失落，但是转念一想：这只是晚上看仓库的价格，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儿，睡一觉就过去了。 还真有人敢来偷东西不成？那正好让他练练手。 他爽快地答应了，思考着明天是不是得先去买个电棍。 韩秀筠风风火火地回了家，翻出了电话本，给刘屿的小姨打了电话。 上次他们给韩三妹改造的南屋，韩秀筠看着挺满意的。 价钱要的也合适，一点也不贵。 韩秀筠一下子就想起他们了。 现在五点多了，韩秀筠本来是想约他们两口子明天一早过来看看的。 结果听说韩秀筠这边着急，两口子接着就要过来。 韩秀筠当然求之不得，她怕两口子不认识路，就在门口等着。 毕竟那两口子就来过一次。 等了半晌，没等来刘屿小姨，倒是等来了刘屿和老四。 刘屿看到韩秀筠，有些局促地喊人：“婶子！” 韩秀筠跟他客套：“小刘这两天真是麻烦你给我们家老四补习了，你什么时候的车票回学校？” 明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想必明天上午就得走。 b市距离这边可不近呢。 果然，刘屿说道：“婶子你客气了，我是明天上午十点多的火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狐疑的声音：“小屿？” 刘屿回头一看，下意识地瞥了老四一眼，这才低声喊人：“小姨，小姨夫！” 陈桂珍看看刘屿，再看看老四，有些惊讶：“你们俩认识？” 韩秀筠是通过她哥找的她，没有提过刘屿。 她还真不知道刘屿竟然和韩秀筠家的丫头认识。 “认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她是我学妹。”刘屿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说话的时候，他时不时地看一眼老四。 他没做好准备，万一周芳要是问起来，他之前说过去临市找小姨的借口该怎么圆回来。 还是直接…… 刘屿正紧张着，谁知道老四却跟没听见一样，默默地站到了韩秀筠的身后，低声问道：“妈，你们要去仓库那边吗？晚上还回来不？” 韩秀筠正想说这事呢，她连忙叮嘱老四：“我和你三哥晚上不回来了，你晚上去你三姨家住，别自己一个人在家。” 老四闷闷地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仓库弄起来了，里面那么多货，以后三哥和妈是不是都不回来了？ 她总不能一直住在三姨家？ 韩秀筠看出了老四的想法，伸手拍了拍老四的肩膀：“你先去住着，等我先忙过这一阵再说。” 老四乖巧地点头。 那边刘屿也和陈桂珍说完话了，礼貌地和韩秀筠打招呼：“婶子，那我就先走了。” 韩秀筠笑眯眯地：“走，路上小心点。” 刘屿对着老四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陈桂珍看着刘屿的背影，再回头看看老四，一脸的若有所思。 老四被陈桂珍看得有些不自在，当即就扯了扯韩秀筠的衣角：“那妈，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三姨家了？” 韩秀筠点头：“行，去！” 老四小声跟旁边的两口子打招呼：“叔叔阿姨再见！” 陈桂珍回过神来，赶紧笑着点头：“再见。” 韩秀筠骑上自行车，带着陈桂珍夫妻俩，来到了仓库。 看到这么大的仓库，陈桂珍一时间都惊呆了：“大姐，你租这么大的仓库啊？这得多大的生意。” 韩秀筠随口道：“小本买卖。” 说完就指着她放铁架床的位置比划道：“我想在这个位置弄个休息室出来，另外这边弄个小厨房和厕所，洗澡的地方最好也要有……” 陈桂珍夫妻两个立刻就认真起来，陈桂珍的丈夫一边听着，一边还往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韩秀筠比划完，夫妻俩一商量，陈桂珍当即表示：“你说的这些都不难，今晚回去我们就开始准备，明天一早就能动工。” 韩秀筠闻言爽快地付了定金：“妹子，那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我这也腾不开身，材料什么的也麻烦你帮我联系。” 陈桂珍笑了：“就咱们这两家的关系，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送走了陈桂珍两口子，老三还有些懵：“妈，他俩啥意思？什么叫咱两家这关系？咱们有什么关系？” 韩秀筠懒得搭理他，往铁架床上一躺，吩咐道：“我都饿了，你快去做饭。现在条件简陋，你简单弄点吃的就行。等小厨房建好了再弄复杂的。” 有了韩秀筠这话，老三当即就起锅烧油，简单的煮了一锅面条。 吃饭的时候，老三得寸进尺：“妈，等小房间建好了，能不能把家里的电视机也挪过来？要不然晚上太无聊了。” 韩秀筠脸一板：“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可不敢用你。你还是回家去，我另外找人！” 老三当即就有些傻眼了：“妈，我什么态度了？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咱俩不在家，电视机放家里那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老四那还有心思做作业吗？那不得通宵看电视？” “你个猪脑子，咱俩都不在家，能让老四单独在家吗？危不危险？我已经让她去你三姨家住了。” 顿了一下，她又冷声道：“你以为你在这是干什么的？我每个月给你一百块钱，就让你每天晚上在这睡一觉？你想什么好事呢？我花钱是让你在这给我看仓库的！你倒好，还想看电视。电视机一响，外面有什么动静你能听见吗？恐怕是我几万块钱的货被偷光了你都不知道？我是请帮工还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老三被她机关枪似的一番话，说得脸上讪讪的。 第219章 我要加入这个家 他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毕竟他妈说的都有道理。 生怕他妈说到做到，真不用他了，老三赶紧表忠心：“妈，我刚才是开玩笑呢。就是想提醒你，千万不能放松对老四的管理，咱家还指着她光耀门楣呢！毕竟老大都不算咱家的人了，相当于咱家还没有大学生！老四就是第一个！” 韩秀筠皱眉：“少给我贫嘴！” 老三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跟韩秀筠商量：“妈，你说我明天去买个电棍怎么样？要是真有人胆大包天来偷东西，我一电棍就给他电晕，直接把人扛到派出所去！” 韩秀筠一脸警惕地看着老三：“方法是可行的，但是……” 老三一眼就看出了韩秀筠的想法，当即举手道：“妈，我自己出钱，绝不让你花钱！这是我的工作，道具理所当然地我自己买！” 韩秀筠松了一口气：“行，明天买去，最好买个功率能一下就把人电晕的，省的动手受伤，还得给你出医药费！” 老三笑嘻嘻的：“行，我到时候去看看，买个功率最高的。” 妈嘴上说的不好听，其实是担心他受伤？ 妈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一个人。 吃过饭，老三抢着去刷碗。 韩秀筠就拿了钉子、锤子开始在墙上敲敲打打。 仓库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么在这睡。 不然晚上一睁眼得吓死。 钉子往墙上一钉，临时把破床单一围，简单隔出个小房间来。 这几天母子俩也是累了，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天才八点多，就先后睡着了。 …… 林寡妇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补袜子。 这么大的孩子，整天上蹿下跳的，运动量大。 袜子恨不得穿一天就穿破洞了。 家里就算是再有钱，也禁不住他们这么个穿法啊。 更何况，他们家还没有钱。 袜子破了，那就补一补继续穿。 反正两个孩子也不住校，平时又不在学校脱鞋，谁能看到他们袜子上的破洞？ 两个孩子就在旁边的饭桌上写作业，林寡妇时不时地欣慰的抬头看一眼。 老大还真有个当哥哥的样儿，弟弟遇到不会的题目，问他他保准知道。 她有这两个儿子，已经很知足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想把两个孩子供出去。 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也行。 将来能有份稳定的工作，都能娶上媳妇，让她抱上孙子。 这样想着，林寡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当当当’，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大儿子有些狐疑地站起身：“这么晚了，谁啊？” 林寡妇一走神，针一下子扎在了手指头上，她嘶了一声。 大儿子赶紧过来：“妈，没事？” 林寡妇甩了甩手，神色一变，连忙道：“你安心写作业，我去开门。八成又是找我卖房子的，最近咱们村不少人都要卖房子，想往城里跑。” 大儿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林寡妇放下针线，快步地去了门口。 她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个小缝儿，在看到周茂华的那一刻，脸色巨变。 她赶紧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压低了声音，有些崩溃地问：“你又来干什么？” 这个周茂华，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周茂华理所应当地伸手：“来要钱啊！你就给了我八块钱，这都多少天了，早就花完了。” 林寡妇气得脸都通红，只不过天色黑，周茂华看不见而已。 要是能看见，估计得笑出声来。 林寡妇颤抖着手，指着周茂华：“你……你简直不要脸！” 周茂华面不改色，心想：要脸的话，能治得了你吗？ 嘴上却道：“小林，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寡妇指着他：“你……你……” 说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周茂华连忙道：“你想说，你没钱是？” “知道你还问我要钱？”林寡妇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一些。 周茂华闻言就笑了：“那正好！” 林寡妇有些狐疑：什么正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茂华上前一步，推门就要进她家。 林寡妇吓得差点喊出来，她硬生生憋住了。 卯足了力气，将周茂华狠狠的往前一步，就把门给带上了。 “你自己没家啊？怎么动不动就往别人家跑？”林寡妇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茂华也不气恼，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我原来有家，因为你现在没了。” 随后又想起老大教给他的一句话：“小林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林寡妇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解释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小林，一想到你活生生守了十几年的寡，我就心疼你！这十几年，你一定很寂寞、很孤独？你放心，以后我来守护你。你那颗干涸的心，我来滋润。还有你干涸的身体，也由我来……” “够了！”林寡妇终于受不了了，压低了声音低吼了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不能让两个儿子听见动静。 “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我说这种淫词浪语，老不修！”林寡妇开始撵人，“赶紧给我滚，要是让我儿子听见你在这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周茂华才不走，他的计划初见成效，现在走了岂不可惜？ “小林，我不走！我要加入这个家！我要照顾你！我要让你受到爱情的滋润，重新焕发青春。我要让你重新做一回女人！你放心，我还没有五十，今年不过四十八而已。我还行得很，保证让你开心。你就让我进去，你的家，你的人，我都要进去。反正咱俩也不是第一回了……” ‘啪’的一声，林寡妇狠狠的扇了周茂华一巴掌：“你……贱人！少说这些恶心的话！”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周茂华是这样的人。 人前看着人五人六的，还以为他是要脸的人。 要脸的人有软肋，要脸的人才能任她拿捏。 可没想到，周茂华背地里竟然是个不要脸的。 现在是她反被拿捏了。 “你也不瞅瞅自己那老么咔嚓眼的样儿，我瞎了眼跟你睡？” 第220章 你太让我恶心了 听到林寡妇这话，周茂华浑身一震。 来了来了！快要进入正题了！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哪知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反正你跟我睡了。小林，你现在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茂华见林寡妇脸色越来越难看，持续发力道：“你以前对我多温柔啊，一口一个茂华哥。现在为什么这样？不会是见我没钱了不想跟我了？小林，做人别太目光短浅，我可是老司机了。出去随随便便不得赚个一百来块钱，你上哪儿找我这样的优质股？ 一百来块不少了，养你们娘仨肯定没问题。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家老大老二都离家出走了，剩下个老三就是个厨子，没什么大出息。老四还行，但是是个姑娘，也指望不上。我现在帮着你养大两个儿子，将来我还得指着他们给我养老呢！” 一听到周茂华都惦记上让她儿子给养老了，林寡妇是彻底炸了：“周茂华！你别自作多情了，就你那满脸皱纹的样儿，我看一眼都嫌恶心。要不是为了钱，我能弄这么一出？你还以为自己多大魅力呢？我呸！你也配！实话告诉你，我那天根本没让你占便宜，别说睡了，你连一指头都没捞着摸我！” 反正周茂华喝醉了，睡没睡他又不知道。 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她能白让周茂华睡？ 躲在暗处的老大浑身一个激灵，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 妈呀！终于说到要紧处了。 要是再说不到正题，他的耳朵要长针眼了。 周茂华戏精上身了，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一脸崩溃。 双手捂住了耳朵：“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听，我不听！” “不听也得听！”林寡妇一时激动，秃噜秃噜将那天的事儿全都给秃噜出来了，“那天一把你扶回来，你就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再说了，我儿子还在家睡呢，我敢弄出动静来吗？我担惊受怕一晚上，天快亮了才起来把你扒光了，刚扒完你就醒了。” 周茂华抱着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我不信，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一定是在气头上骗我的，没有证据的事儿我才不信！” “证据？老娘那天还来着例假呢，怎么和你睡？不信你就等下个月再来，到时候我他妈把血呼你脸上！”林寡妇连珠炮似的。 周茂华松开了手，尽量收敛着脸上的笑：“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林寡妇刚想开口说话，忽然间皱起了眉头：“周茂华，你套我话是不是？” 周茂华难得机灵了一次，“套什么话？姓林的我告诉你，要不是秀筠不要我了，我才不来找你。我心里只有秀筠，最爱的也只有秀筠。秀筠要是能原谅我，我才不来找你！” 林寡妇沉默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周茂华又嘿嘿笑了两声：“当然了，要是秀筠不原谅我，我还来找你。” 说完，拎起地上的两个尼龙袋子，转身就走了。 林寡妇看着周茂华的背影，神情有些迷茫。 片刻以后，她低声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也好，周茂华和韩秀筠分开，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周茂华身上，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他俩要是和好，说不定反而能捞到油水。 林寡妇开了门，被门后的人影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待看清来人后，她捂着胸口大喘气：“怎么站在这儿，也一声不吭？吓死我了。” 大儿子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林寡妇。 林寡妇拍了几下胸口，忽然间就反应过来。 大儿子在这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那刚才周茂华的那些不要脸的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她慌了神，整个人都开始有些发抖。 “儿子，你听妈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话间，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大儿子的手。 可大儿子一下子就甩开了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太让我恶心了！你怎么能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林寡妇听到这话，浑身脱力一般靠在了墙上。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儿子，谁都能说妈，唯独你们两个不可以。妈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别拿我们两个当借口了，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你做过几回了？你以为我小，什么都不知道是？你不是为了我俩，你是为了自己！”大儿子一甩手就回了屋，‘砰’的一声，他将自己反锁在了屋里。 林寡妇踉踉跄跄的回了饭厅，二儿子还在饭桌上写作业。 看到她进来，头都没抬。 林寡妇在二儿子身边坐下了：“儿子……” 二儿子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起身也离开了。 林寡妇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忽然间就绷不住的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相比较于这边的气氛，周茂华和老大那边明显要欢快多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老大手里拎着一台录音机。 周茂华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都录到了吗？” 老大没说话，只是自信地打开了录音机。 里面传来模糊的带着沙沙声的：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原来，周茂华是故意来套话的。 在他和林寡妇周旋的时候，老大一直藏在角落里，时刻等着录音。 都录到了就好！ 周茂华赶紧按了暂停。 虽然这些话都是他说的，但是他还真没勇气听第二遍了。 他有些激动地起身：“快走，现在回家找你妈去，她听到这些话，肯定就能原谅我！” 周茂华迫不及待地转身，老大拎着笨重的录音机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茂华赶紧转身吩咐道：“我先过去，跟你妈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你在这把录音删一删，别都留着，只留最关键的部分。” 那些话虽然是为了套话，但是不能让秀筠听见。 和秀筠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那样的话他从来没在秀筠面前说过。 他激动得都快要飞起来了！ 一路跑着到了家，结果一看就傻眼了：家里没人！ 第221章 放屁都是香的 关着灯，娘几个不能这么早就睡了？ 这才八点多呢！ 周茂华从屋子前面跑到屋子后面，一顿折腾终于发现了：家里没人。 家里有人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们能去哪儿呢？周茂华挠了挠头，想来想去也就韩三妹那里了。 说不定晚上吃完饭没事，娘三个都去给他三姨帮忙了呢！ 周茂华又一路小跑地去了韩三妹家。 这边倒是有人声，还挺欢乐的。 仔细一听，有老四的声音。 周茂华松了口气，站在屋后就喊：“老四！老四！” 老四正笑着呢，听见周茂华的声音赶紧应声道：“爸，我在这！” 周茂华连忙道：“你妈也在这儿吗？你让她出来一下，我找她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儿。” 他怕韩秀筠就在旁边看着，不想搭理他，所以特别强调了一下。 不是一般重要的事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儿。 谁知，老四却道：“我妈没在这儿。” 周茂华沉默片刻，以为是韩秀筠不想见他，让老四这么说的。 想了想，他只能迂回道：“那老四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 老四下意识地看向韩三妹。 韩三妹低着头，没说话。 人家父女俩的事儿，哪轮得到她说话？ 再说了，就算是二姐在这，也不能阻止人家父女见面啊。 见韩三妹没说啥，老四低声跟冯雪道：“我去去就来！” 冯雪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妈一眼，点头道：“嗯！” 老四开了门，周茂华已经从屋后绕到了前面。 见老四开了门，周茂华忍着激动往里面探头：“你妈让你说她不在的？你跟她说，我……” 老四打断了周茂华的话：“爸，我没骗你，我妈真的没在这儿。” 周茂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老四。 见老四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以后，他这才失落地问：“那你妈去哪儿了？家里也没人啊！” 老四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妈租好仓库了，今晚和三哥在仓库住，里面货挺多的。” 周茂华闻言，下意识地道：“你妈和老三不回来睡了？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去你大哥那儿睡，可不敢一个人在家。” 老四见周茂华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她，心里有些感动，连忙道：“不用了爸，我晚上在三姨这睡就行。” 周茂华皱眉：“这里这么吵，你能休息好吗？” 老四最开始有些犹豫，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摇头：“明天不上学，今晚先凑合一晚上，等我妈明天回来再安排。” 她妈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只是今天时间太仓促，只能暂时把她安排到三姨这儿来。 要是她自己擅自搬去了大哥那儿，妈回来该生气了。 见老四有主意，周茂华这才暂时撇开这个问题：“那你妈的仓库在什么地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妈，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现在就过去。” 谁知，老四却摇了摇头：“爸，没有妈的准许，我不能告诉你。” 周茂华急了，他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秀筠身边去：“你这孩子，我是你爸，我……” “爸，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老四一脸纠结地说道，“反正我妈明天就回家了，到时候见了她，我会跟她说你来找她的事儿，也会一字不落的转告你的话。” 说完，见周茂华还是着急的不行，又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你明天早上来家门口等着，见了我妈你亲自跟她说不就行了吗？” 周茂华心里跟油煎一样：“你……” “爸，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可别害我！我可不想被我妈赶出家门！”老四见周茂华如此，只能使出杀手锏。 老四都这么说了，周茂华还能再说啥？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半路上，正好碰见鼓捣了半天录音机、姗姗来迟的老大。 见周茂华一脸失落，老大心中‘咯噔’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我妈不听你解释，把你打出来了？” 要是爸回家无望，那他通过爸回家的计划不就更行不通了吗？ 老大此时很着急。 他之前就跟赵晚星信誓旦旦地说：假期之前肯定会把他们俩的事儿给落实了。 可是明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他落实什么了？ 明天怎么跟晚星交代？ 周茂华感觉脚下似乎有千斤重，他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没有，你妈都没在家。” 老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没见到人。 那还有希望！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周茂华，“没在家你就等着啊，你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这都八点了，我妈还能在外面呆到几点？” 周茂华叹了口气：“你妈今晚不回来睡了，她看仓库呢！” 老大有些迷茫：“什么仓库？爸你在说什么？” 周茂华浑身一震：秀筠想搞个小批发市场的事儿，他原来没跟老大说过吗？ 他神色讪讪地将韩秀筠的计划都告诉了老大。 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谁给我妈的勇气？她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就算赔也赔不了多少，她弄这个小市场得投入多少钱进去？弄不好可就倾家荡产了！爸你也由着她胡来？怎么就不知道劝劝？” 周茂华有些狐疑地看着老大：“倾家荡产那也不是荡的你的产，你急个什么劲儿？你都跟你妈断绝关系了，她赚钱还是赔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老大被周茂华说的哑口无言，“那……那也不能让她胡来啊？她赚了钱是可以不分给我，但是将来她要是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我还真能不管她？那个断绝书，法院认不认都两说呢！” 周茂华有些诧异地看了老大一眼。 这么久了，老大真是难得的说了一句人话。 他都不好意思反驳了。 顿了几秒，周茂华还是没忍住，说道：“你学历是比你妈高，但是论起做生意，你还真不如你妈！你怎么就知道她会赔呢？说不定就能以小博大，赚大钱呢！” 老大被气笑了：“你当然相信我妈，在你眼里，她放个屁都是香的？” 第222章 你在我这已经脏了 周茂华有些难为情：“你胡说什么？谁放屁是香的？都是臭的！” 说完，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磨叨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天一早还得过来等你妈呢！” 他走在前面，大步往家去。 老大抱着笨重的收音机，跟在后面。 仓库里到了晚上，的确是很阴冷。 韩秀筠从家里带来的被子不太够用，半夜就被冻醒了。 她把衣服，墙上挂的破床单都摘下来，盖在了身上。 可是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冷意。 她缩在被窝里想着：看来把家里空调挪过来这事儿，很有必要啊。 反观隔壁床的老三，到底是年轻火力旺，睡得香着呢！ 迷迷糊糊的，韩秀筠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迫不及待地起床，开车回家去了。 临走时吩咐老三：“你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再说。要是刘屿小姨和小姨夫过来的时候，你招待着。” 老三吸了吸鼻子，连忙道：“妈，你回家帮我拿几本书过来，就在我屋里的书桌上，随便拿个三本四本的都行。” 还没等韩秀筠说话，老三就嘟囔道：“看电视有声音会影响工作，看小说总可以？要不然在这待着也太无聊了。” 韩秀筠想了想点头：“行，这个可以有。” 老三顿时喜笑颜开：“妈，你快去快回啊。” 韩秀筠回去的时候，把货车开上了。 她回去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拿两床厚被子，还有厚衣服，骑自行车可带不过来。 以后估计是要在仓库那边长住了，老三自己一个人看仓库，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韩秀筠一股脑地将能用上的、可能能用上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 至于空调，还不着急。 得等刘屿小姨那边完工了再说。 收拾好东西，她正要去韩三妹那边安排老四的事儿。 就看见周茂华远远地跑过来了。 韩秀筠现在看见他就烦，所以在明明看见周茂华在对她招手的情况下，韩秀筠还是抬脚上了货车的驾驶室。 她手脚麻利地启动了车子，正要往前走。 可她到底还是没快过周茂华。 此时的周茂华已经站在了货车车头前面，张开双臂，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些啥。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不得已降下了车窗骂道：“找死也给我滚远点，别给我添晦气！” 周茂华也不恼，只是笑：“秀筠，我跟你讲，那件事有误会，你先下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 韩秀筠坏心眼地按了一下喇叭，把周茂华吓了一跳。 “有什么话不能这么说？还非得让我下车？周茂华，你安的什么心？” 周茂华左右看了几眼，这才有些为难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在外面说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也太丢脸了。” 闻言，韩秀筠嗤笑一声：“丢脸？原来你还有脸可丢啊。” 周茂华被韩秀筠臊得满脸通红，却也不辩驳，只是低声哀求道：“秀筠，你下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你听我说完，我保准不再烦你。但是你要是不听我解释，我会一直跟着你，烦着你，直到你听我解释为止。” 韩秀筠闻言，冷笑一声：“怎么？威胁我？林寡妇没告诉你，我是怎么治她的吗？你以为对你我就没有办法了？” 周茂华急得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秀筠，事情发生到现在，我都很被动。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一直都不敢说话。现在好不容易能自证清白，你给我个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韩秀筠，满脸的哀求。 韩秀筠一时之间，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街上陆陆续续的也有人了。 看到这俩人僵持着，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韩秀筠心一狠，再次按了一下喇叭。 周茂华还是一动不动。 韩秀筠目光如炬地看着周茂华，手直接给车子挂了挡。 只要她轻轻地踩下油门，车就能从周茂华身上碾过去。 可周茂华还是一脸的无所畏惧。 无他！ 他了解秀筠！ 秀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两个人对峙许久，最后还是韩秀筠败下阵来。 她将车子熄了火，一脸烦躁的从车上下来了：“有屁就赶紧放！” 即使再恨周茂华，她也不能真的把人撞死？ 再和周茂华对峙下去，吃亏的是她。 周茂华一个无业游民，时间不值钱。可她不一样，她的时间值钱着呢！ 周茂华又是心虚的左右环顾一圈，见周围没人，这才低声道：“咱能回家说不？” 见韩秀筠面如冰霜，又赶紧道：“去车上说也一样，别人听不见就行。” 韩秀筠想了想，“车上说。” 周茂华赶紧爬上了副驾。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在了外面。 等韩秀筠爬上驾驶座以后，周茂华这才激动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自证清白。老大也帮我出谋划策，这个办法就是老大帮我想的……” 韩秀筠打断了周茂华的话，随口问道：“这几天，你都住老大那儿？” 周茂华一时之间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但是他的犹豫已经给了韩秀筠答案了。 “没事了，你继续说！挑重点说，别说那些没用耽误我时间。”韩秀筠不耐烦地说道。 周茂华赶紧道：“反正就是我假装要吃林寡妇的软饭，吓得她说了实话。那天我俩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在她家睡了一觉，快天亮的时候她……她给我脱了衣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韩秀筠听着，只想笑：“周茂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你的意思是，你和林寡妇就是睡了个素觉，什么都没发生？你这么多天就想了这么个办法？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连珠炮似的，刚停顿一秒，周茂华还没来得及插话呢，就听见她又道：“再说了，睡荤觉和睡素觉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你在我眼里，已经脏了，我不可能要了。” 什么睡荤觉睡素觉的，周茂华都听不懂。 但是意思他大概能明白。 第223章 洗洗还能要 虽然秀筠总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但是没关系，他能理解就行。 谁能有他包容秀筠！ 周茂华连忙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有证人，老大在旁边看了全程，还拿录音机把林寡妇的话都录下来了。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老大那边，让老大把录下来的东西给你听。” 说完，他放低了声音，有些委委屈屈的说道：“我觉得，洗洗还能要。” 韩秀筠皱眉，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周茂华的意思：什么叫洗洗还能要？ 什么玩意还能要？ 他吗？ 韩秀筠被气笑了：“老大是什么好人吗？他是什么领导吗？他的话我就得听？谁知道你俩……不，是你们三个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呢？” 周茂华傻眼了，根本没想到韩秀筠竟然会这么想。 “我们骗你干什么？有什么好处？”周茂华下意识地问。 “我哪知道？有什么好处这话，应该问你们才对啊。” 韩秀筠才不内耗，她耗别人。 想不出的答案，就反手抛给别人。 周茂华结结巴巴地说，“我……你……我真没骗你，秀筠，你不能这样。” 看着周茂华的样子，其实韩秀筠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毕竟，周茂华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很熟悉。 刚才那表情，可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只是，他说她就要信？ 她现在不想相信。 周茂华轻轻松松就让人算计了去，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说完了吗？”韩秀筠不搭话，只是问周茂华。 周茂华愣了一下：“什么？” 韩秀筠耐着性子：“我问你说完了没有，要是说完了就赶紧下车，我这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呢。” 周茂华没动弹，“秀筠，我这次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老四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咱们也不能老这样，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都没有心思高考了。” 一提到老四，韩秀筠就不说话了。 老四的事儿，她还真是有些头疼。 她和老三都不在家，总不能让老四跟着他们住到仓库去？ 仓库又阴又冷，老四高考在即，要是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住到韩三妹家里呢又太吵了，晚上休息不好也同样影响高考。 她也想过让韩三妹住到家里来陪着老四。 但是三妹早上基本上四五点就得起，那时候天还没亮呢，留老四一个人在家，照样危险。 韩秀筠抬头打量了周茂华一眼。 要不让周茂华住回来？先陪老四一段时间？等老四高考完，再让他离开？ 只是，等到了那个时候，周茂华还能离开吗？ 韩秀筠越想，越觉得头疼。 周茂华见韩秀筠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腰杆子。 见状，韩秀筠更烦了，伸手就开始推他：“快滚滚滚！” 周茂华被她推了个趔趄，赶紧扶住车门稳住了身子：“秀筠，你给我个机会，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对你从无二心的，你是知道的，这次都是该死的林寡妇算计我，趁我喝多了使坏心眼子。” 韩秀筠烦得很，干脆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那边。 打开车门，拽住周茂华的胳膊就往下拖。 周茂华死死地拽着车门不撒手：“秀筠！秀筠！” 韩秀筠见状，阴森森地盯着周茂华道：“你要是把我的车门拽坏了，我就把你的皮扒了，你信不信？” 周茂华闻言，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韩秀筠一把就把他拽了下来，扬长而去。 周茂华站在原地，气得眼圈都红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秀筠面前说过几次谎？ 怎么秀筠就是不相信他呢？ 韩秀筠开车很快就来到了韩三妹这边。 饭点已经快过了，店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冯雪和老四在其中一张桌子上趴着，各自写着作业。 韩秀筠进了店，老四一看见她，就起身跑了过来：“妈，你在那边住的怎么样？晚上冷不冷？” 韩秀筠拍了拍她的手，“不冷，在你三姨这住的还适应？” 老四一时之间没说话。 她要是说适应，那是不是以后都让她在三姨家住啊？ 其实是不适应的，晚上的时候外面太吵了。 来来往往的大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吵得她几乎没怎么睡着。 她和冯雪一个屋，冯雪的睡眠质量大概是随了三姨。 好得让人嫉妒。除了凌晨外面的大车按了喇叭把冯雪吵醒一次外，其余时间她都睡得很香。 偶尔在三姨这住上一晚两晚的还行，要是住的时间太久了，她可受不了。 但是要是说不适应，妈应该会为难？仓库和她两边都需要人。 没等老四想出答案来，韩秀筠就已经明白了。 她在老四的隔壁坐下了，低声道：“等你三姨忙完，咱们商量商量再说。” 老四松了口气，又安心坐下写作业了。 九点半左右，韩三妹的包子卖完了。 她关了门，开始收拾桌面。 碗筷先放到哪儿，等会儿有空再刷。 冯雪见状，赶紧起身去帮忙了。 老四倒是没急着去帮忙，凑到了韩秀筠耳边，低声道：“妈，我爸昨晚来找我了，说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说，你要不要……” 老四没把话说完，有些犹豫的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道：“刚才已经见过了，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韩三妹收拾完了卫生，又和冯雪搬了一大盆荠菜过来。 都是村里人拔的，韩三妹花钱买来的。 荠菜的季节快过了，盆里的荠菜有不少黄叶子，摘起来得费点事儿。 几个人围着盆，一边摘荠菜一边说话。 “老四，我以后得长住在仓库那边，所以现在来商量商量高考前的两个月，你住哪儿的问题。”韩秀筠道。 老四点了点头：“嗯。” “仓库和你三姨这儿，你肯定是不能住。要不太冷，要不太吵，影响你高考。我现在想的是，要不就让你三姨去咱家陪你住，但是你三姨早上四五点就得走。还有就是让你爸回家陪你住，他还能给你做做饭。” 老四听到这话，浑身一震，悄悄地看向韩秀筠。 妈肯让爸回家，难道是原谅爸了？ 第224章 就这么卖了？ 韩秀筠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老四干脆问道，“妈，你和爸……” 韩秀筠神色如常：“我早就说过，无论我俩是什么关系，他总归是你爸。反正我也不回家住了，他住家里还能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省出时间来，你能多学会儿。” 老四看出了韩秀筠的勉强，神情顿时就有些失落。 “算了，要不……”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啊。”冯雪忽然间插嘴道。 老四诧异地看了过去。 冯雪小心翼翼地开口：“跟我一样，也住校不就行了？还省的你来回路上耽误时间了。” 韩秀筠先是眼前一亮：她最近真是忙晕了，一叶障目了，这么简单的办法竟然没想到。 但是随后，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老四：“你能适应吗？”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老四都是在家附近的学校上的学。 从来没有住过宿舍，乍一住进宿舍，能适应吗？ 老四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我们班同学我都熟，关系也都不错。虽然每天晚上我回家也学到十一点多，但是在学校晚自习氛围更好。” 再说了，她也不忍心看着妈为难。 韩秀筠见老四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当即就松了口气：“那行，等明天开学，我去找你们老师问问看。” 老四嗯了一声。 韩秀筠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我不跟你们在这耗了，我得赶紧回去，今天还一堆事儿呢！老四你拿上书跟我走，今天你先去那边呆着。” 先去仓库卸下东西来，然后再看一眼进度，她就得开始忙货的事儿了。 这么多货，就乱糟糟的堆在地上，也没整理。 还有销路的事儿，也得赶紧跑一跑。 老四闻言，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书包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 韩秀筠到仓库的时候，陈桂珍两口子已经开始动工了。 仓库门口堆的乱七八糟的，和好的水泥、红砖、水管、电线…… 陈桂珍两口子忙的热火朝天的，小房间已经初见形状了。 老三拿了个小椅子，就坐在不远处发呆。 那副悠闲的模样，看得韩秀筠都火大。 看到韩秀筠过来，老三赶紧迎了上去，殷勤地帮着把车上的被褥、日用品什么的都搬了下来。 韩秀筠把折叠桌给老四支好，吩咐道：“你在这写作业，顺便看着货，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就回来了，给你们带饭。” 老四乖巧地应声：“我在这看着，妈你就放心忙去。” 韩秀筠一把拎起老三：“走。” 老三被拎上了车，还是一脸懵：“妈，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韩秀筠懒得跟他解释：“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开车，带着老三直奔二手市场，淘了二十来个成色还不错的货架子。 她和老三哼哧哼哧拆了半天，装了车，拉回了仓库。 半路上，韩秀筠还买了饭。 馒头、猪头肉、烧鸡。 仓库里锅都是现成的，让老三再弄两个素菜，就够他们几个吃的了。 回了仓库，老三手脚麻利地就去炒菜去了。 不愧是专业选手，没几分钟，两个素菜就出锅了。 老四把作业本收了，五个人就在折叠小桌子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陈桂珍才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周家这小丫头。 昨天她就看出了，小屿对这姑娘有意思。 要不然也不能一见到她就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是心虚了。 这丫头，长得是好看。人家也是会长，专挑爹娘的优点长。 就是不知道学习怎么样。 小屿可是大学生，还是华大的大学生。 要是学历不匹配，也不知道她姐能答应不。 反正她是挺喜欢这小丫头的。 人长得好看不说，还有礼貌。这才不到俩小时，光水就给他们倒了不下五次了。 吃过饭，陈桂珍两口子继续干活。韩秀筠吩咐老三将车上的货架子全都搬了下来，然后挨个的组装。 老三组装完，韩秀筠就将地上的货分门别类的弄到架子上。 就这么点活儿，俩人干了一下午。 累得韩秀筠是腰酸背疼的。 但是还是得强撑着，将老四送回了韩三妹那边。 冯雪是住校生，要提前一天返校，所以下午就已经回学校了。 将老四放下，韩秀筠刚出门，就看到了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她的车前，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韩秀筠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你们俩要是不想挨打的话，就赶紧给我滚。我今天很累，没功夫跟你们叨叨。” 老大正抱着录音机鼓捣呢，被忽然发声的韩秀筠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就按到了录音机的按键。 录音机里嗤嗤拉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林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小林，一想到你活生生的守了十几年的寡，我就心疼你。这十几年，你一定很寂寞，很孤独……” 周茂华吓得失声道：“关上，快关上！” 老大吓得手忙脚乱的就要把录音机关上，可是也不知道是按到了哪个键。 “小林，我不走！我要加入这个家！我要照顾你！我要让你受到爱情的滋润，重新焕发青春。我要让你重新做一回女人！” 周茂华从老大手里夺回了录音机，气急败坏的往地上一摔！ 好了，它终于闭嘴了！ 老大一边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录音机，又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周茂华。 他自打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爸这么暴躁的另一面。 看来是真急了！ 等会儿不会要跟他算账？ 这事真不赖他，他不是故意的，刚才实在是吓到了，手一抖就这样了。 周茂华面如土色，急忙解释：“秀筠，你听我说……” 韩秀筠冷笑一声：“听你说什么？说你是怎么让林寡妇重新做一回女人的？” 周茂华‘噗通’一声，丝滑的跪在了韩秀筠的面前。 老大目瞪口呆：他还在呢！爸就这么跪了？ “秀筠，我那都是为了迷惑和恶心林寡妇才那样说的，都是老大教我的，他一个字一个字教的。咱俩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是知道我的，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说？” 韩秀筠看向了老大。 老大浑身一个哆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爸就这样把他卖了？ 第225章 我回去考虑考虑 韩秀筠闻言，冷笑一声：“对着我说不出来，不代表你对着别人说不出来，这种事儿，哪能说的准！” 周茂华里子面子都不要了，跪着往前了几步，伸手就要抓韩秀筠的裤腿。 韩秀筠往后退了两步，疾言厉色地说道：“敢碰我，我剁掉你的狗爪子！” 周茂华讪讪地收回了手，只是忙不迭地解释道：“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要不是逼急了，这样的话我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我就是抱着自证清白的信念才勉强说出来的，秀筠，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信你问老大！” 韩秀筠又看向了老大。 老大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 刚才还那么丝滑地把他给出卖了，现在又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作证。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爸这么不要脸呢？ “老大，你快说啊！”周茂华回过头来疯狂地给老大使眼色。 老大一想：爸要是能回家，对他也有好处。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妈，爸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听爸跟我说了那天的事情之后，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所以才给我爸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想从林寡妇嘴里逼问出事实真相来，没想到还真成了。” 他说完，连忙举起三只手指发誓：“我发誓，我们和林寡妇绝对绝对没有串通，要是我撒谎了，就让我这辈子都……” 老大正要发个毒誓，韩秀筠忽然间开口道：“你这辈子都和赵晚星结不了婚！” 老大诧异地啊了一声。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啊什么啊？你接着发誓，就照我说的发誓。” 老大有些犹豫。 拿晚星发誓，是不是有些不吉利啊？但是现在要是不按照妈说的发誓的话，她指定是不能相信他们了。 反正他也没说假话，应该不要紧的。 他当即就举手，坚定地说道：“我要是撒谎，就让我和赵晚星，这辈子都结不了婚。” 说完，父子俩都目光切切地看着韩秀筠。 韩秀筠累得很，当即就道：“我回去考虑考虑。” 说完，也不等父子俩反应过来，直接爬上了车，挂挡、倒车、转弯…… 等周茂华和老大反应过来的时候，韩秀筠已经开车走了。 周茂华看向老大，有些木呆呆地问道：“你妈说考虑考虑，她要考虑什么？” 老大也有些不确定：“我怎么看着……” 妈好像是敷衍他们呢？ “不会是要考虑让我回家？”周茂华异想天开的嘟囔道。 老大没敢说话。 周茂华乐了没多久，忽然间脸就一板：“周志国，你刚才是故意的？” 老大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求饶道：“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真的是手抖了，妈忽然出现，我吓了一跳。” 周茂华想起刚才秀筠的脸色就生气，要不是老大弄出这么一出来，说不定秀筠听完他的解释就让他回家，现在还得考虑考虑，万一考虑着考虑着又反悔了呢？ 周茂华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往老大身上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老大一边躲一边道：“爸，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借住在我家呢，你要是再打，我可不让你住了。” 这一下子，戳到了周茂华的软肋了。 他当即住了手，想着：这笔账他先给老大记着，等以后他回了家，有了地方住，有的是机会收拾老大。 周茂华收了手，一声不吭地往家走。 老大松了口气，赶紧去弯腰捡起了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录音机，也跟着回了。 这录音机可不便宜呢，他爸真是败家，说摔就摔了。 回去鼓捣鼓捣，看看还能不能用。 在仓库住的第二个晚上，韩秀筠盖了两床被子。 沉甸甸的被子压得她翻身都有些难，可是总算是不冷了，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就来韩三妹这，接上了老四。 回了家，把老四的东西都收拾了收拾，这才去了学校。 东西先收拾着，万一今天就能安排给住校，那就把东西一块放下，让老四今晚就住在学校。 要是不能就再拉回来呗，反正老四的东西也不多。 到了学校，韩秀筠让老四先回教室，她自己一个人去找了老四的班主任。 她给老四开过家长会，自然是认识班主任的。 一见面，她不说自己忙，家里没有人陪老四。只是说家里人多，太吵了，怕老四在家里学不进去。 把班主任说的，激动地直拍大腿：“周芳妈妈，您这样想就太对了。周芳同学这一年进步很大，剩下的两个月再使使劲，我有把握，她一定能考上大学。” 说的韩秀筠也怪激动的：“那就麻烦老师给她安排个宿舍，剩下的两个月也麻烦老师多照顾照顾她。” 老师一口应承下来。 毕竟，周芳这一年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爱惜人才是一方面，升学率跟他的工资挂钩也是一方面。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会好好照顾周芳的。 安顿好老四，韩秀筠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紧赶慢赶的赶回了仓库，陈桂珍两口子已经在门口了，水泥都和上了。 老四上学去了，老三上班去了。 仓库里那么多货，她肯定不能让陈桂珍两口子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随意进出。 即使陈桂珍是刘屿的小姨，那也不行。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人性可经不起考验。 昨晚已经和陈桂珍说好了，今天可以晚一点过来。 没想到他们还是来得这么早。 韩秀筠一边开门，一边道：“妹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有点事给耽误了，你们没等太久？” 陈桂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是我们来早了。” 韩秀筠开了门，两口子热火朝天的开工了。 韩秀筠站在货架前，拿了个小本子，在盘货。 盘好了货，一出一进都要有记录，这样她心里才有数。 什么地方算错了账，或者是什么东西少了，她都知道。 这批货整整盘了一上午，中午韩秀筠照例还是去买了两个熟食肉菜，又自己动手炒了个素菜。 第226章 只有他合适 吃饭的时候，韩秀筠问起来：“妹子，我这点工程，你们估摸着，还有几天才能完事？” 第一次弄这个，她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遇到啥事解决啥事。 现在钱花出去了，货堆在仓库里，她又腾不开手，只能看着干着急。 陈桂珍给个具体期限，她心里也好有个计划。 陈桂珍想了想，如实道：“估计还得三天。” 韩秀筠抬头看了眼进度，虽然这个时间和她估算的差不多，可她还是有些失落。 还有三天，这三天，她总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里？ 要不，干脆让老三辞职算了？ 以后用的人的地方多着呢！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老三就算是现在提辞职的事儿，那肯定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三天还是没着落。 韩秀筠心事重重地吃着饭。 看仓库这活，又不能交给陌生人。 万一遇上个贪财的，那岂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吃着吃着，韩秀筠就放下了筷子。 现在想来想去，还就只有一个人合适。 有时间，她还放心。 吃过饭，韩秀筠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陈桂珍两口子商量：“妹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趟，大概半个小时，你看……” 陈桂珍立刻就反应过来：“没事，你去，我俩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韩秀筠拿了车钥匙，反锁了仓库的门，又跟陈桂珍说了两句客气话，这才开车走了。 她一路开车到了老大家，下了车抬手啪啪就是拍门。 “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里面传来周茂华的声音。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急切，周茂华的脚步也变得急切起来。 待开了门，看到是韩秀筠的时候，周茂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起来：“秀……秀筠，你怎么来了？” 韩秀筠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帮我看三天门，这钱就是你的了，一天包一顿中午饭，你干不干？” 周茂华闻言，脸上惊喜的表情渐渐褪去：原来不是要让他回家，而是说这事吗？ 不过，秀筠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就算是不要钱也得干啊。 更何况，秀筠怎么不找其他人呢？还不是信任他？ 什么事儿都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只是让他去看门，下一步就是允许他回家了。 退一万步讲，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或许是秀筠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想到这儿，周茂华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干，我干！” 韩秀筠连忙道：“干就快上车，人家还等着呢！” 周茂华急急忙忙地回了屋，带上了外套、水杯，又给老大锁了门，这才爬上了副驾。 韩秀筠把那五十块钱往周茂华怀里一塞：“钱你先拿着。” 周茂华下意识地就把钱推了回来：“秀筠，我不要……” 韩秀筠皱眉，厉声道：“拿着！不拿钱我怎么让你给我干活？” 她和周茂华的关系可不是以前了。 以前周茂华说不要，她也就不给了。 现在可不行了，她要是不给了，周茂华还不一定怎么联想呢！ 现在他们是纯洁的雇佣关系。 一方出钱，一方拿钱，这关系才能成立。 见韩秀筠表情严肃，周茂华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将五十块钱塞进了口袋里。 另外一边，老大下了班就急匆匆地往新华广场赶。 等他到的时候，赵晚星已经把摊子收拾好了，正要去吃饭呢！ 老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赶上了。 他赶紧锁好自行车，上前去接过了赵晚星手里的三轮车：“晚星，我来。” 说好的假期结束之前就给她一个说法，可现在假期结束了，却是丝毫进展都没有，老大在面对赵晚星的时候总觉得心虚，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赵晚星面色也有些犹豫，有些话，周志国不先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忽然间，老大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道：“晚星，我们俩的事儿，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他没意见。至于我妈那儿……她最近有些忙，我都没怎么见着她人，等她闲下来我再跟她说。正好我也多攒攒钱，省得到时候没钱，婚礼办的寒酸让人笑话。” 他可没说假话。 他爸虽然是气话，可是话是实实在在说出口的，不能收回去了。 赵晚星闻言，犹豫了几秒问道：“你妈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都没见人了。” 仓库的事儿，老大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因为心虚，在赵晚星面前根本就不敢提家里的事儿，自然就没跟赵晚星说过他妈在弄那个仓库的事儿。 现在话已经说开了，老大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一股脑的将韩秀筠租了个仓库，打算弄个小型批发市场的事情都告诉了赵晚星。 赵晚星越听，眼睛瞪得越是大。 她是真没看出来，周志国他妈竟然胆子这么大、有这么大的志向。 还有他爸，还以为要拉扯上几个月才能答应。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赵晚星原本想跟老大提分手的心又淡了下来。 想了想，她低声道：“咱俩的事儿不着急，不过你妈那儿，我能去看看不？” 刚才周志国一说批发市场的事情，她就很心动。 她现在的货源就是乌镇，每次都亲自去乌镇进货。 又累又折腾人不说，来回的路费也不少。 为了省钱，她每次都是买硬座或者是站票。 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还得大包小包的，一会儿都不敢闭眼。 去一次乌镇，回来得缓好几天。 周志国他妈这个小批发市场要是真能弄起来，那她以后拿货就方便多了。 周志国闻言，神色就有些讪讪的。 他现在连他妈的仓库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跟赵晚星明着说，他只是道：“行，不过得过两天再说。我妈的仓库现在还没弄好呢，弄好了我就带你去。” 他怕赵晚星又追着问，连忙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赵晚星想了想，“去吃个凉面，今天有点热，没啥胃口。” 第227章 狗改不了吃屎 老大想了想，立刻道：“那走，我知道有一家凉面做的挺好吃的。”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 那家凉面，他以前经常和秦小雨一块去吃。 老大跨坐在车上，赵晚星一踮脚就坐到了车沿上。 “好了，走！”赵晚星轻轻地拍了拍老大的肩膀。 老大卯足了劲儿，蹬着三轮车，带着赵晚星就去了那家面馆。 老大积极地张罗着点菜。 两碗凉面，加上两个小菜，两瓶饮料。 点完了，老大想起以前秦小雨总是嫌他点的素，又加了一盘酱牛肉。 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老大低声跟赵晚星说道：“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跟我说，下次咱们不来这儿了。” 他好这一口，可秦小雨不喜欢吃这些。 觉得凉面和小菜里面不是有蒜就是有香菜，吃完身上有味，拉低了她的档次。 所以后来，老大也就不带她来了。 今天也就是赵晚星说想吃点凉的，他才想起过来吃这个的。 面端上来了，老大有些忐忑地看着赵晚星。 赵晚星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好吃，还有上次那家云吞店也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地方？” 看着赵晚星的笑容，老大有些恍惚。 要是坐在他面前的是秦小雨，她会说什么？ “就知道带我来吃这种便宜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穷呢！” “留着钱给谁花啊，给外面的野女人吗？” 老大晃了晃脑袋，他是不是幻听了？ 怎么好像听见了秦小雨的声音呢？ 赵晚星见他神色不太好看，有些担忧地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老大抬头，刚要说话，然后就神色大变。 不是幻听，店门口的那个女人，不就是秦小雨吗？ 而她身后的男人，却不是许剑！ 这个男人老大没见过，不认识。 男人听见秦小雨的抱怨，也不生气，只是解释道：“这家店不是还是你带我来的吗？天天红酒牛排的你不腻啊？今天天热，我就想吃这一口，你就陪我吃一顿。” 秦小雨翻了个白眼，在店里环视了一圈，正要找个地方坐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老大。 然后脸就白了，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挡住了脸，“不吃了不吃了，快走！” 男人有些狐疑地问道：“来都来了，吃完再走，你要是不愿意吃就看着我吃，等会儿我陪你去吃点好的。” 秦小雨却根本不听，扯开男人就往外挤。 赵晚星看到老大神色不善的盯着门口，狐疑地回头看了过去。 她一眼就认出秦小雨来了。 她对秦小雨的印象很深刻。 毕竟当初她当街打了周志国一巴掌，还是当着周志国的爸妈的面打的。 只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怎么好像不是她当初出轨的那个了？ 赵晚星是见过那个男人的，在电子厂的门口。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秦小雨出出轨的呢。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去告诉了周志国他妈。 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了。 听说秦小雨后来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啊。 怎么…… 赵晚星有些狐疑地又看了几眼，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没说话，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秦小雨的事儿先不说周志国知不知道，在他面前提起他出轨的前妻，那不是揭人伤疤吗？ 这种缺德事儿，她干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的凉面，干巴巴地说了句：“真好吃，你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凉面本来就是凉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只是，老大的心思还放在秦小雨身上，根本没意识到赵晚星说了什么。 他在想：秦小雨不太可能和许剑又离婚了？ 大概、八成又是狗改不了吃屎。 偷男人这种事儿难道是会上瘾的？ 秦小雨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他那口气还没出出去呢！ 这要是让许剑知道了…… 老大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许剑知道他通过绿了别人抢来的老婆又扭头绿了他时的表情了。 到时候就是不知道，许剑和他的家人会不会像他们家一样把这件事情轻轻揭过了。 毕竟那时候秦小雨还怀着孕呢，打不得。 现在可没这个顾虑，许家人不得把秦小雨打个半死？ 这样想着，老大只感觉浑身都沸腾起来。 就在老大幻想着出一口恶气的时候，面馆的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整个面馆都震动了起来。 吓得赵晚星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面馆的老板吓得赶紧往外跑，想去拉架。 现在正好是饭点，往里进人的时候呢。 在他门口打架，这不是耽误他做生意吗？ 门外，许剑揪着秦小雨的头发，左右开弓，一个接一个的嘴巴子，扇得秦小雨毫无招架之力。 她旁边的男人见状，吓得抱头蹲在墙角：“秦小雨，你不是说你已经离婚了吗？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公？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老婆啊，我以为她是离了婚的。” 面店老板被许剑的狠劲儿吓到了，刚探出一个脑袋去就又缩了回来。 妈呀，这是下了死手啊，刚才推门的那一刻他看到男人腰间寒光一闪。 那是带了刀来的。 他出去，说不定男人一激动，连带着他也…… 老板在店里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 店里也没有装电话，这几个人就堵在门口，也出不去，想报警都没有办法。 老板想了想，吓得赶紧找拖把，想用拖把棍把门从里面顶上。 店里面的客人都不乐意了，纷纷跟老板开玩笑。 “老板干啥啊，咋还要把我们关里面呢？不吃完不让走啊？” “你自己看完热闹了，不让我们看？” …… 气得老板破口大骂：“看个屁热闹，小心把命看没了。那男的身上带着刀呢，那么长的刀。” 老板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老大一听就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外面。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恨透了秦小雨，想让她死了才好。 可真当她要死了，他却想着：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就看着她去死？ 第228章 许家又有根了 片刻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他怕赵晚星看出什么来，连忙道：“晚星，你来我身后，这些人丧心病狂，别伤着你。” 赵晚星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大赶紧让出了一个身位，想让赵晚星过来。 可赵晚星却看了他一眼，扭头往外走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还顺路带走了老板的拖把。 吓得老板赶紧喊：“你一个女人干啥去？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老大也跟着喊：“晚星，你要干什么？” 赵晚星充耳不闻，出了门。 门外，秦小雨三人还在对峙。 许剑气的眼睛都红了，“秦小雨，你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你好谁倒霉！你看看周志国什么下场，再看看我什么下场？下一个是谁？是他吗？” 他伸手指着旁边的男人问道。 秦小雨看着许剑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 自从许家的根断了以后，许剑经常发疯。 可哪次他敢动真格的？还是舍不得现在的一切。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咱俩谁是扫把星还不一定呢，大哥就别说二哥了。”秦小雨说起来，还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许剑勾引她，她现在肚子都老大了？ 再过两个月，都该生了。 哪像现在，连个盼头都没有，干什么都觉得没劲。 也就给许剑戴绿帽子的时候，还觉得活着有些意思。 “你是扫把星！他妈要不是你，我哪至于妻离子散？你还敢给我戴绿帽子，秦小雨你简直欺人太甚。” 秦小雨不甘示弱，也不怕人笑话，“不是你给别人戴绿帽子的时候了？当初他周志国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旁边的男人见他们两个有来有往的，瞅准了机会就要跑。 都怪他识人不清，他是真不知道秦小雨有老公啊。 他们是跳舞的时候认识的，秦小雨说自己是未婚。 他见秦小雨漂亮，就上头了，猛追了半个月，又是砸钱又是费力的，终于把人追到手了。 这热乎劲儿还没过呢，秦小雨忽然间就变成有妇之夫了。 他找谁说理去啊！ 只是他一动，许剑就发现了。 他一脚就踢在男人的腰上：“跑什么跑！” 秦小雨见状，气得发了疯。 她这是什么运气？一次两次遇上的都是不顶用的家伙。 遇到事都要逃，没有一个有担当的！ “许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就是喜欢他，他比你好几万倍！你爸妈这段时间在家里怎么对我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好意思指责我！” 秦小雨只顾着骂，也没管身旁的男人。 本来她就不喜欢这个男人。 不过就是看他有钱，出手阔绰，加上想报复许剑，这才跟他在一块的。 也不知道秦小雨那句话说错了，许剑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唰’一声从腰间掏出了刀子，刀尖对准了秦小雨，怒吼道：“别提我爸妈，你知不知道，我妈她怀孕了！” 饶是秦小雨这样厚脸皮又伶牙俐齿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砸晕了。 更别提刚从店里出来的赵晚星和老大了。 赵晚星是主动出来的，老大是担心赵晚星跟着出来的。 老大虽然毛病一大堆，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点好处。 那就是痴情、专一。 喜欢谁就对谁死心塌地的。 喜欢秦小雨的时候，不惜为了她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现在喜欢赵晚星，可以为了赵晚星以身犯险。 秦小雨有些不解，许剑他妈怀孕了，这不是好事吗？ 她嘴快地说道：“那恭喜你啊，你们许家又有根了！” 许剑他妈今年都五十了！ 一个五十的老婆子都能怀孕，凭什么她不能？ 秦小雨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听见这话，许剑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 恭喜？喜在什么地方？ 他是两个月前受的伤，最开始的时候，他爸妈还陪着他求医问药。 可两天前，老两口忽然闹着要回家。 他察觉到不对劲，悄悄回了家一趟，这才知道。 原来他爸妈自从他进了医院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带他求医问药，看能不能治好。另一方面老两口开始备孕，看能不能怀上。 所以从一开始，他其实就已经被抛弃了。 “秦小雨，我要你死！”许剑大喊一声，刀尖对着秦小雨就去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小雨。 他勾搭过那么多女人，怎么就秦小雨特殊？ 以前从来没出过事儿，怎么到了秦小雨这儿，他就被拿捏的死死的。 一步步的，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秦小雨有毒！而且是剧毒！ 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定离秦小雨远远的。 可惜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这辈子完了！吴倩一和他离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他到处都找了，听说吴倩带着孩子去了南方，连带着吴倩的父母也跟着去了。 这是铁了心，不让孩子再见他了。 南方那么大，他去哪儿找去？他唯一的女儿，这辈子还能见到吗？ 现在连他父母，也对他不报希望了。 而他和秦小雨，一对不下蛋的，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秦小雨还这样羞辱他，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很快他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娶了一个贱货！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天天被折磨，有钱也不花出去。 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好歹把秦小雨这个祸害给除了。 也算是临死前做件好事了。 秦小雨没想到，许剑这个窝囊废真的敢！ 她尖叫一声，想躲，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她竟然腿软了。 死活都挪动不了一步！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刀尖离她越来越近，而她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根拖把杆横空而来，对着许剑的胳膊就是狠狠地一下。 许剑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了地。 秦小雨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扭头就要跑。 可这一扭头，就看见了老大。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志国！救我！” 她踉踉跄跄地，扑进了老大的怀里。 老大没有准备，被秦小雨扑了个踉跄，下意识地抱住了她的腰。 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晚星。 第229章 血，全是血！ 赵晚星哪有空搭理他？ 她正如英雄一般，举着一根拖把杆，独自面对着丧心病狂的许剑。 许剑的刀被打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弯腰就要去捡。 赵晚星举着拖把棍，又是当头一下。 打得许剑是头昏脑涨的。 待抬头，看到秦小雨竟然窝在周志国怀里，更是气得指着他就大笑起来：“周志国，是你害了我！你为什么要跟她离婚？你们要是不离婚，她也不会缠上我，我也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围观群众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这是什么鬼热闹？ 这三个男人都和这个女的有关系？ 一个是她现在的丈夫，一个是她偷情的男人。 另外这个，是她前夫！ 关键是，在那勇猛对敌的女孩儿，是这个前夫带来的？ 老大一脸懵！ 他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会甩锅！ 这个姓许的贱人，他怨得了别人吗？ 当初要不是他贱嗖嗖的勾引别人老婆，还是个大肚婆，他能到今天这步吗？ 老大忽然反应过来，指着许剑问道：“你沦落到哪个地步了？” 不就是戴了顶绿帽子吗？他又不是没戴过，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提到这个，许剑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了。 秦小雨刚才差点被捅了刀，现在却丝毫不害怕，见状连忙补充道：“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老许家之前没根了，现在他妈又怀孕了，可能把根续上了！” 之所以说可能，主要是还不知道许剑他妈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 按照他们老许家的规矩，女孩不是根！ 要是肚子里是个女孩，他爸妈还得努力。 秦小雨这话说的云遮雾绕的，但是老大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许剑的下半身。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不行的？去年年底把他们捉奸在床的时候，不是还行吗？ 难道就是那次被吓得？ 老大正神游天外呢！忽然间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看了过来。 老大猛地反应过来：秦小雨还在他怀里呢！ 他一下子就把秦小雨推开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赵晚星。 果然，那道炙热的视线就来自赵晚星。 她正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许剑被秦小雨揭了老底，正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见秦小雨被推了出来，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刀就要朝着秦小雨捅过去。 赵晚星再次高高的举起了拖把，只是还没等打下去，就见秦小雨一个灵活的闪身，就躲了过去。 许剑脚步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冲到老大的身上了。 老大吓得也跟着闪身一躲。 许剑撞到了墙角上。 老大松了一口气，这许剑真是个不中用的家伙，也就这点本事！ 他环顾一圈，发现跟秦小雨来的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 这个秦小雨，眼光差得要命，怎么看上的男人都这个熊样？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顿了一下，老大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他是除外的。 就在老大神游天外的时候，秦小雨忽然间尖叫一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震得老大的脑浆子都在晃。 这娘们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怎么就不能跟晚星学学？ 瞧人家晚星多淡定，多勇猛…… 老大骄傲地看向了赵晚星。 却只见赵晚星竟然也惨白着一张脸。 老大顺着赵晚星的目光看了过去，入目一片红。 还没等他看真切，秦小雨再次尖叫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血，全是血……” 老大被撞了一个踉跄，等他站稳了这才重新看了过去。 只见墙角处，许剑还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 只是地上，缓缓的渗出了一条蜿蜒的红色。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乱作了一团。 有争抢着往外跑的，又争抢着往面馆里面躲的。 面馆的门哪禁得住这种场景，应声而碎。 老大看着赵晚星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竟是连动都没动。 他着急地把秦小雨从怀里往外扯的时候，还在喊赵晚星：“晚星，别害怕，你来我这儿。” 现场这么乱，地上又是刀又是血的。 可怀里的秦小雨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怎么扯都扯不开。 她紧紧地抱着他，嘴里还在喊着：“志国，我害怕，你别走！” 气得周志国啥也顾不上了，一巴掌拍在了秦小雨的脑袋上：“害怕你妈，事儿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吗？”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把秦小雨从怀里扯出来了。 他快步走向赵晚星，伸手一把就把她揽进了怀里。 同时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没事没事，别看，有我在呢！” 秦小雨被老大甩在了地上，手直接按到了一片热。 她崩溃地尖叫，扭头却看到周志国将那个女人抱在怀里哄。 秦小雨更加崩溃了。 就在这时，警车呜哇呜哇地过来了。 等警察下了车，老大这才发现：去喊警察来的，竟然是秦小雨的那个情人。 那个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的，又不知道怎么把警察喊来的。 此时他正愕然地看着地上的许剑，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刀是他自己拿来的……” 警察本来是来处理桃色纠纷的，结果到了地方一看，见血了。 人大概是没救了。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来的几个警察，有联系120来救人的，有联系同事来封锁现场取证的，还有忙着向围观群众做笔录的。 就这样，赵晚星本来就是来吃个午饭的。 结果饭没吃几口，人就被带到了警察局。 看这架势，接下来的几天，摆摊恐怕是别想了。 和老大这边的兵荒马乱不同。 韩秀筠这边，一切都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她把周茂华薅了过来看着仓库，顺便监工。 而她则从仓库里，每个款式的衣服都挑了五六件出来。 她载着这些货，首先前往百货大楼。 她没什么好办法，也没什么好技巧。 就是一家家的跑，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衣服。 无论是从布料还是款式，都和他们店里是一模一样的。 第230章 分手吧！ 可是结果非常地不容乐观，跑了一下午，一个客户都没招揽到。 整个百货大楼的女装店她都去了，磨了不少嘴皮子。 韩秀筠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衣服没卖出去，油钱倒是贴进去不少。 她弓着腰进了仓库，搭眼一看，却没看到周茂华的人，只看到陈桂珍两口子在埋头干活。 韩秀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她花钱雇周茂华是来给她看仓库的。 见她不在就偷懒是？连周茂华都开始欺负她了？ 韩秀筠正要发火，旁边的小屋里一个人影一闪身就出来了。 竟然是韩三妹！ “三妹？你怎么在这？”韩秀筠奇怪地问道。 韩三妹看到韩秀筠，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她到了仓库门口，低声道：“你家老大出事儿了，事儿还不小，现在人家公安局，姐……周茂华过去处理了，我替他在这看着。” 韩三妹一着急，一声姐夫差点又脱口而出。 二姐和周茂华之前的关系她也是看不懂了，明明之前闹成那样了，理应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结果今天她来这找二姐，一进门就看见了周茂华。 好家伙，差点没吓死！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韩秀筠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老大出啥事了？他不是挺能耐的吗？自己处理不了？” 老大也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人啊，要说老三进局子了，她还没这么惊讶。 韩三妹下意识地往陈桂珍夫妇那边看了一眼，见隔得老远，他们大概听不见以后，这才道：“好像是人命官司！” “老大敢杀人？他杀谁了？”韩秀筠脱口而出。 声音有点大，那边的陈桂珍夫妇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韩三妹连忙道：“二姐，你小点声，难道这光彩吗？” 韩秀筠抿了抿唇，正要说话。 韩三妹又连忙解释道：“不是志国杀人了，是他卷进了人命官司里面，人家也没和我透露太多。” 说完，见韩秀筠没什么反应，韩三妹有些犹豫地问道：“二姐，那……” 韩秀筠垂下眼眸，想了想：“既然不是他杀了人，周茂华去就足够了，我去凑什么热闹？” 想想也是！老大多珍惜他那个前程啊，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他前程去杀人？ 刚才纯属是她瞎担心。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老三骑车回来了。 看到韩三妹在这，老三奇怪地问道：“三姨你怎么在这？晚上一块在这吃不？我回来的路上买了排骨，晚上炖排骨吃。” 韩三妹见状，连忙摆手道：“在这替你妈看会儿门，我不吃了，家里还一堆事呢。” 说完，她靠近了韩秀筠，压低了声音嘱咐道：“二姐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就先回去了。” 等韩三妹走了，老三已经停好自行车拎着肉过来了。 他松了口气，悄悄跟韩秀筠道：“幸亏三姨不在这吃，我刚才就是客气客气。我就买了这点排骨，三个人可不够吃的。” 他拎起排骨，给韩秀筠看了一眼。 塑料袋里，也就七八块排骨。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就买这么点，耗子都不够塞牙缝的。” “那这耗子的牙缝可真够大的。”老三说完，觉察出不对劲来，“不过三姨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跟屁股后头有鬼追她一样。” 韩秀筠有些心烦意乱的，没好气的催他：“还不去做饭，排骨是下锅就能熟的东西吗？” 老三没敢反驳，委屈巴巴的拎着排骨扭头去做饭去了。 刚炖上，陈桂珍夫妇也停工了。 “大姐，今天就到这，休息的房间先给你们弄好了，不过今天晚上你们别在这里面睡，湿气大，要晾个几天才行。” 送走了陈桂珍夫妇俩，韩秀筠往她的小床上一躺就发起了呆。 仓库太大，母子俩只在墙上扯线挂了一个灯泡，光线实在暗得很。 老三蹲在锅子面前，悄悄的往韩秀筠那边瞥了一眼又一眼的。 他怎么觉得，他妈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呢？心不在焉的！ 难道是货卖的不顺利？ 不应该啊，他们的货便宜又结实，怎么会没人要呢？ 明明他们自己摆摊的时候，卖的很好的呀！ 这么多货，还有租房子的这些钱，不能都打水漂了？ 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老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妈，今天出师不利啊？” 韩秀筠脑子里装着事儿，随口应了一声：“嗯。” 老三心里咯噔了一声。 还真让他猜对了！ 而此时的公安局，老大和赵晚星一块出来了，被盘问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疲色。 许剑被送到了医院，现在还生死不明。 其余群众问了两句就被放走了。 而他们两个，因为跟许剑有着间接的关系，被重点关注了，留到了现在。 至于秦小雨，估计呆的时间更长。毕竟她是许剑的妻子，今天的这场事故，就是夫妻矛盾引起的。 刚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老大正想安抚赵晚星两句。 赵晚星倒是先开口了：“周志国，我觉得咱俩不适合，还是分手。” 老大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那天果然不该拿晚星发誓！ 好的不灵坏的灵！ 老大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赵晚星的手：“哪不合适？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赵晚星被老大这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开口道：“你……你心里还装着你前妻……”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影：“老大，你没事儿？” 是周茂华。 老大扭头，一脸愕然：“爸？你怎么在这？” 趁着老大分神的功夫，赵晚星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留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了。 老大想追上去，可赵晚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她的三轮车旁边。 骑上车就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老大徒劳无功地对着赵晚星的背影喊道：“晚星，回家别忘了买块豆腐，去晦气！” 周茂华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他也进过公安局呢！ 还不止一次，怎么就没人给他买块豆腐吃呢？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受伤了？你怎么会进去？” 第231章 女人怎么了 老大没回话，眼巴巴的看着赵晚星离开的方向。 直到身影都看不见了，这才蔫头巴脑的回过头来：“爸，你怎么知道我进公安局了？你在这等多久了？” 周茂华焦急的说道：“你被公安同志带走的时候，咱们村的一个后生看到了。人不是你伤的是不是？” 老大可是他们老周家唯一的大学生，唯一的荣光。 老大有些无语：“爸，人要是我伤的，我现在能出来吗？” 周茂华闻言，松了一口气。 也是也是，他刚才是急糊涂了。 要是老大真伤了人，那么多围观群众呢！ 直接就给他定罪了，还能让他出来？ 周茂华还要再问，老大却抢先开口道：“爸，你是骑车来的？你得先载我去把我的自行车找回来，还锁在新华广场那边呢，可别让人偷了！” 周茂华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行行行，咱们路上说。” 两个人骑上车，往新华广场那边赶。 一路上，老大言简意赅地将白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周茂华。 事情也讲完，也到地儿。 老大跳下车，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自己的车。 气得破口大骂：“我日你祖宗！哪个不长眼的偷我的自行车？也不怕脚底生疮嘴里流脓，就怕你有命偷，没命骑！”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些话就是纯发泄。 小偷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肯定听不到。 他恨恨地往树上一踢：“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没一件顺心的事儿……” 这一脚，踢得太实了，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单脚在原地跳着。 周茂华在旁边看着，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够倒霉的，进了公安局，丢了自行车，女朋友还要跟你分手，厂子那边你无故旷工明天还得去处理？” 老大越想越头疼：“爸，你别说了。” 周茂华骑上自行车：“快回，我这自行车还是借的呢，得给人还回去。明天你得坐公共汽车去上班了。” 老大幽怨地看了周茂华一眼：“爸，你别说话了。” 再说下去，他都想打人了。 周茂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把老大送回了家，周茂华却没下车。 老大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还要去哪儿？” 周茂华沉默着，伸手就给了老大一巴掌：“我不得去给你妈报个平安啊，省的她惦记着。我走的时候你三姨在那呢，肯定都和她说了。” 老大闻言，低着头嘟囔着：“她会惦记我才怪呢！” 周茂华趁其不备，又是一巴掌：“要不说你们都是白眼狼呢，父母对你们的付出是一点也看不见。对你们一丁点不好，就能记到天荒地老。” 说完，也不等老大反驳，直接骑车就跑了。 老大看着周茂华的背影，嘀嘀咕咕的：“我又没说不让去……” 周茂华把车骑得飞快，惦记着得赶紧让秀筠知道。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时打打闹闹的，说着永远不原谅。 可要是真的到了这种情况，那肯定还是惦记着的。 他了解秀筠。 秀筠是最善良不过的了。 平时对小猫小狗的都特别有爱心，没道理到了亲生儿子这就变了。 到了仓库，周茂华停好车就过去使劲儿地拍着门，“秀筠……” 仓库的铁门动静太大，以至于把他的喊声都给淹没了。 正在给排骨大火收汁的老三顿时一惊：“谁啊？不会真有人来偷东西？那也不能这么大动静啊？坏了，我电棍还没买呢！” 老三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在仓库里环视了一圈，找趁手的东西。 这一找不要紧，他顿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职。 他妈是雇他来当保安的，事到临头了竟然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翻来覆去，老三就只找到一把菜刀。 他举着菜刀就要冲过去的时候，抬头一看，仓库门已经打开了。 老三愕然：“妈，你什么时候过去开的门？” 韩秀筠双手一摊，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在你说‘谁啊？不会真有人来偷东西？那也不能这么大动静啊？坏了，我电棍还没买呢！’的时候，我就已经过来了。我发现雇你还不如养条狗，狗都知道冲在我前面。” 老三先是愕然，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你投降的太快，我刚才是在找趁手的武器。” 门外的周茂华，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有些云遮雾绕地。 等老三说完，他赶紧说道：“秀筠，老大已经回家了，你就别跟着担心了，今天的事儿对老大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韩秀筠听完，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旁边的老三听着，却立刻来了兴趣：“大哥？他咋了？” 周茂华本来不想搭理老三，可看了韩秀筠一眼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秀筠肯定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索性他就装作说给老三听，其实是说给秀筠听的。 他当即就把老大白天发生的事儿都讲了一遍。 就连晚上发现自行车丢了的事儿都没放过。 老三听完，忍不住咋舌道：“这秦小雨也太厉害了，我大哥、许剑那都是高收入群。这又找了个带她吃牛排喝红酒的男人，我都没吃过牛排呢，不知道是啥味道。”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吃吃吃，饿死鬼托生啊，就知道吃！” 骂完了老三，又开始骂周茂华：“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不知道我已经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了吗？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周茂华连忙道：“秀筠，要不你回家，我在这看着。这条件也太艰苦了，你一个女人……” “我一个女人怎么了？”韩秀筠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周茂华，“我一个女人不照样比你赚得多？你看不起女人？” 周茂华灰溜溜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韩秀筠冷着脸关上了门。 周茂华下意识地想抬手拍门，到底还是不敢。想着有老三在旁边，秀筠的安全起码还是有保证的。 现在还能白天替她看看门，要是惹恼了她，怕是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他恋恋不舍地骑车走了。 第232章 孩子姓韩行不 周茂华前脚刚走，韩秀筠‘砰’的一声就把仓库门给关上了。 外面传来‘哐叽’一声，老三掏了掏耳朵：“妈，啥声啊？” 韩秀筠冷着脸：“没啥声，饭好了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老三赶紧道：“马上马上，妈你先把桌子支好，这就吃。” 韩秀筠慢吞吞的去旁边拿小饭桌去了，虽然走的慢，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脚步比刚才轻盈了许多。 仓库外面，周茂华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秀筠这关门声也太大了，把他都给震摔了。 他也没敢声张，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浮土，骑上车就走了。 吃过饭，老三知道韩秀筠心情不好，没顾得上收拾饭桌，就跑去铺床去了。 当然了，铺的是韩秀筠的床。 铺完床，他殷勤地说道：“妈，你累一天了，先躺着休息，我去洗碗。” 韩秀筠也没客气，往床上一躺，盘算着以后的事儿。 今天在百货大楼吃了瘪，去别的地方估计也顺利不了。 归根结底，不是她的东西不好，是别人不相信她。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别人信任她呢？ 这是一个难题！ 想着想着，韩秀筠就睡了过去。 等老三收拾完回来一看，顿时大失所望。 他本来还想跟妈商量一下他工作的事儿呢！ 妈现在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有他帮忙多好啊！ 他要的工资又不高。 既能当司机，又能当力工，还能看大门！ 虽然妈今天没什么收获，但是他相信妈的能力。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失败了，他妈也有从头再来的能力。 反正他是跟定他妈了。 老三见韩秀筠睡着了，眼睛一转，偷了个懒，没去洗脚，直接上了床。 自从搬到仓库来，他妈就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每天洗脚。 今天可不能怪他，谁让妈睡得早呢？ 再说了，仓库这么大，味道早就散没了，妈肯定闻不到！ 老三开了一盏小台灯，美滋滋地看起了小说。 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对上了韩秀筠一脸嫌弃的表情。 “昨晚没洗脚？谁家姑娘喜欢你这样邋遢的男人？我看你是不想结婚了！念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逮到，发现一次扣十块。”韩秀筠说完，还在脸前面扇了扇风。 老三有些狐疑地搬起自己的脚闻了闻：没味啊，哪有味？妈是诳他的？ 不过说起结婚，老三又激动起来：“妈，我想结婚，我今年都是实二十、虚二十一、晃二十二、毛二十三、即二十四、将二十五、就二十六、奔二十七的人了，再不结婚可就结不了了！所以你准备给我出多少彩礼、打算让我在哪儿结婚？见面礼给多少？改口费又给多少？”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端起漱口杯去水龙头那刷牙去了。 老三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怎么不说自己行将就木了？我直接给你配个阴婚，省钱！老早就跟你说过，你自己有钱就结婚，没钱就入赘。反正你生的孩子也不跟我姓，我无所谓。”韩秀筠刷着牙，含含糊糊的说道。 老三一脸的失望：“不是妈，主要是现在……” 韩秀筠含了一口水，仰头咕噜咕噜冲了冲又吐掉：“没什么不一样，别以为你现在给我干活，我就能改变主意。年轻人，有结婚的想法是好事，自己努力！” 她说完，又含了一口水，照样仰头开始咕噜咕噜。 老三看着韩秀筠的样子，一脸的若有所思。忽然间，他眼前一亮，心道：自己怎么这么迟钝！妈都暗示他好几回了，他怎么就一直没反应过来呢？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保证，我结婚后第一个小孩跟您姓韩！你看这样行不？” 韩秀筠一下子就呛住了，“咳咳咳……” 一边咳，她一边翻白眼：她是这个意思吗？老三这个猪脑子！ 老三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见状，老三赶紧上前，给韩秀筠拍着背：“妈，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他心里暗暗得意着：果然是！他猜中了妈的心思。孩子跟妈姓好啊，将来妈肯定偏爱，那财产…… 老三越想越激动，嘴角都咧开了。 平复下来的韩秀筠扭头看到老三的表情，哪还不明白？当即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冠姓权归男的那就是天经地义，归女的我们就得感恩戴德然后奉献所有？你以为我在乎？拥有配种的能力你很自豪啊？你这么牛你怎么不上天呢？” 一口气骂完，韩秀筠尤不解恨：“再说了，跟我姓有个屁用？自己生的都靠不住，我还能指望旁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老三缩着脖子，是彻底不敢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见韩秀筠不再说话，他赶紧问道：“妈，你骂完了没有？骂完了能不能让一下，我先洗脸刷牙，收拾完了好做饭。” 这低眉顺眼的态度倒是让韩秀筠有些惊讶。 要搁以前，她骂成这样，老三得急眼，今天倒是冷静。 倒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她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老三手脚麻利地开始洗漱起来。 韩秀筠沉默地转身离开。 母子俩刚吃完饭，老三的碗都没刷完呢，周茂华就过来拍门了。 再次看到周茂华，老三有些傻眼了：“爸，你咋又来了？” 不能又是老大出啥事了？ 周茂华想起他被赶出家门那天，老三的那副嘴脸，扭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想和他说话。 昨晚和他说话，那都是说给秀筠听的。 老三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周茂华面对着韩秀筠，又换了一副表情，殷勤得很：“秀筠你放心去忙，今天我哪也不去，保证给你看好门！” 韩秀筠嗯了一声。 老三听明白了，他爸这是有要跟他抢饭碗的趋势啊。 不过他不怕！ 先不说爸妈之间的关系，就说爸的年纪就摆在这呢！ 腿脚哪有他灵活？ 老三急急忙忙地洗完碗，走了。 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点，他得去自费买根电棍！ 第233章 打配合 而仓库这边，韩秀筠没着急走。 她在等陈桂珍夫妇来了再走。 周茂华见状，小心翼翼地拎着他的小马扎坐在了距离韩秀筠不远的地方。 韩秀筠刚要开口骂，周茂华就赶紧开口道：“昨晚我回去的时候，我姐就在家门口等我呢，拉着我哭了大半宿。” 韩秀筠下意识地皱眉。 胡小满和沈玉兰来闹事的事儿其实过去没多久，可她觉得恍如隔世了一样。 现在听到周茂华提起他姐，都感觉有些陌生。 韩秀筠一时的沉默让周茂华胆子大了起来，接着又说道：“她说老太太的死，警方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了，沈玉兰已经被收押了。就等着判刑了，沈玉兰的娘家人去她家闹了好几次，闹得他是人仰马翻、家宅不宁。秀筠幸亏你搬到仓库来了，要不然我还真怕那一家子人来找你要说法。” 闻言，韩秀筠忍不住冷嗤了一声：“找我要什么说法？他们找的着我吗？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泼是？我韩秀筠但凡怕他们，我就不是韩秀筠了。” 周茂华讪讪地点头：“是，是，他们不敢来。” 韩秀筠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所以，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茂华叹了口气：“说是沈玉兰弟弟要结婚，钱不够，娘家就一直问沈玉兰要钱。这才刚结婚，婚礼时的彩礼、改口费、礼钱什么的，沈玉兰一分钱都没带回来，她手里哪有钱？” 这一点韩秀筠是知道的，胡小满结婚的时候，光彩礼就给了一千块。听说后来好像又要了一次，具体多少钱，韩秀筠也给忘了。 但是凭良心说，沈玉兰的彩礼够高的了！ 韩秀筠忍不住反问道：“沈玉兰她弟弟是娶了什么天仙吗？那么多钱都不够？还是说沈家儿子结婚，想一分钱都不出，全让闺女掏钱？” 可关键是，沈玉兰都已经结婚了，还乖乖的任由娘家摆布？ 娘家要什么给什么？ 周茂华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讲，“整个胡家也被一场婚礼掏空了，恨不得耗子洞里都没余粮了，也就老太太，手里还悄悄攒了点棺材本。” “所以，沈玉兰去偷老太太的钱了？”韩秀筠不可置信地问。 周茂华点了点头：“是，她半夜悄悄溜进了老太太的屋子，翻箱倒柜地把老太太给惊醒了，当即就要喊人。沈玉兰害怕了，捂着老太太的嘴就不撒手了，最后……哎……” 周茂华说到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韩秀筠皱眉，低声问道：“所以，是硬生生给捂死的？” 周茂华摇头：“也不是，老太太气的犯了心脏病，本来说不定还有救，可沈玉兰一害怕就跑了。要不是沈玉兰，这老太太活到一百多也说不定，都说家有一宝如有一老，老人长寿那可是家里的福气。好好的福气，就被这么个丧门星给折腾没了，也是命！” 韩秀筠沉默了几秒，又问：“那胡小满和你姐姐姐夫他们呢？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我大姐和姐夫说他们不知道，公安同志调查过也没给他们判刑，那就当他们不知道。”周茂华低声说道。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小满应该是知情的，我大姐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清楚，但是小满现在也收押着呢！” 要是不知情，怎么会被收押？ 韩秀筠忽然间想起，那天周茂华带着胡小满去三妹家找她求情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对于老太太的死因，胡小满是绝对知情的。 不过他选择了包庇。 至于胡小满的爸妈，到底知不知情，那就不是韩秀筠该管的了。 她站了起来，道：“陈桂珍应该快来了，你在这等着。” 周茂华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说的还是大姐家的丑事，都没能让韩秀筠给自己一个好脸，脸色难免有些失落，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说来也巧，韩秀筠收拾完，刚启动了车子要走，陈桂珍夫妇就来了。 降下车窗，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韩秀筠就走了。 她先去了新华广场。 她昨晚也想过了，怎么才能让别人信任她呢？ 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可能信任她？ 所以，她还是得从认识的人下手。 认识她的人，自然对她的为人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不会骗人。 就算被骗了，也能找到她人。 双重保险之下，就敢她的东西了。 这样想着，韩秀筠拉着货美滋滋的往新华广场去了。 途中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打印店，韩秀筠进去打了一摞仓库的地址出来。 在新华广场停好车，韩秀筠拿着地址，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去推销。 只是，形势依然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 这些人算是认识她，但是和她也就只有几面之缘罢了，还是不敢贸然把钱花在她这里。 就在韩秀筠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忽然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婶子，你能把你的货给我看看不？正好我手上没什么存货了，要是质量好的话，我就不去南边折腾了，直接从你这里进货算了。” 韩秀筠回头一看，是赵晚星。 赵晚星见她看了过来，悄悄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韩秀筠看明白了，赵晚星这是在和她打配合呢！ 韩秀筠当然乐意，连忙道：“行，样衣都在我车上，我这就拿下来给你看。仓库里的货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要是过去拿货，可以一件一件验货，我绝对不骗你。” 说完，赶紧转身回车上去拿衣服了。 一边跑，韩秀筠心里还一边嘀咕。 这赵晚星还挺皮实了。 昨天下午刚经历了那样血腥的场景，而且还在公安局呆了一下午，今天也不说在家里休息休息，竟然直接就来摆摊了。 这姑娘，也太坚强了。 韩秀筠很快就从车上把衣服都拿下来了。 一一拆开来，挂在了衣架上：“这件七块，这件十块，这件十五。你经常去进货，应该知道，我没赚你钱。” 赵晚星伸手一摸就知道，料子都是好料子。 她故意大声道：“婶子，那你图啥？卖这么便宜，油钱都赚不回来了？我自己去南边，一来一回光火车票还得三百块呢！” 第234章 老两口太多变 “嗨呀，薄利多销。一件我赚一毛，那一百件不就是十块？一千件不就是一百？”韩秀筠笑眯眯的说着。 赵晚星将其中一件衣服挑了出来，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随后回过头去，跟其中一个女人咬耳朵：“刘姐你看这衣服，是不是跟你摊子上卖的一模一样？” 刘姐闻言，有些狐疑的拿起了衣服，开始研究。 刚才她就看见了，不过没好意思去仔细看。现在赵晚星给了个台阶，她就顺势接了过去。 她就不信了，这个韩秀筠会有这么好心？ 她进价就六块的衣服，加上来回的车票住宿，成本也得接近十块了。 这个姓韩的竟然只卖七块？ 那肯定不可能！ 这个姓韩的肯定是挂羊头卖狗肉，东西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料子肯定…… 心里话都还没说完呢，刘姐就惊呆了。 她买了很多年衣服了，衣服料子的质量她上手一摸就知道。 这件衣服她一摸就发现，跟她卖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一个批次出来的。 仔细一翻看，水洗标、针脚……保证错不了。 刘姐再抬头看向韩秀筠的目光就变了。 这个姓韩的，还真这么好心？ 见状，韩秀筠心里已经有数了：“放心好了，衣服都是好的，没多要你们钱。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我仓库那边考察一下。有句古话都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么大的仓库在那儿，衣服出了问题我包售后，到时候尽管去找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a4纸撕成一条一条的，每一条上都有着仓库完整的地址。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赵晚星当即道：“婶子，中午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快去看看，有合适的我就进点货，省的我亲自跑了，相当于白赚来回的车票钱。” 韩秀筠当即道：“行，我再去转转，中午过来捎着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送家去。” 那个刘姐，一听也心动了：“大姐，我买你也给送不？” 韩秀筠大手一挥：“送，今天从我这拿货的，都送。” 围上来的摊主都一商量，决定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韩秀筠的仓库去看看。 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真要像她说的那么好，那就顺便进点货。 韩秀筠又去了文化广场转了一圈，逢人就给。 没多大会儿功夫，好几张a4纸就被她撕秃了。 韩秀筠打道回宫，回去的路上又饶道回了新华广场，把赵晚星她们接上了。 除了赵晚星还有四个人，前面的驾驶室坐不开，撂下谁也不好，几个人索性就坐到了后车斗里。 这倒是方便了韩秀筠和赵晚星说话。 韩秀筠见赵晚星刚才临走的时候还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等谁一样。 便打趣道：“等老大来找你呀？今天他怕是来不了喽。” 赵晚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为什么来不了了？他出啥事儿了？” 韩秀筠有些狐疑的看了赵晚星一眼：“他能出什么事儿？昨晚从公安局出来发现自行车被偷了。想来上午还得去单位跟领导解释他昨天下午无故旷工的事情，应该是没有时间去买新自行车。”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俩不是都要分手了吗？还关心他干啥？” 赵晚星感觉自己一点也看不透这母子俩，不是都断绝关系了吗？怎么韩秀筠还对周志国的事儿了如指掌？ 赵晚星想了想，含糊其辞的开玩笑道：“婶子，你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韩秀筠闻言，叹了口气：“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老喽！” 趁着路口等红灯的时间，韩秀筠侧头看了赵晚星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开口道：“你这丫头胆子还挺大的，昨晚没做噩梦啊？要是害怕就别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 赵晚星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天她还想着发生这事估计得有个几天不能出来摆摊了，毕竟是人命官司，她哪有心思出来？ 结果昨晚回到家，噩梦倒是没做。就是闲着的时候脑子里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想着干脆出来摆摊算了，忙起来就不想了。 别说，这办法还挺管用的。忙起来的时候确实没时间去想了。 想到这，赵晚星跟韩秀筠开玩笑，“婶子，我不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地方去呀。能要不我跟着你去你家？” 韩秀筠笑了笑，“等会到了仓库，你就不这么说了。” 赵晚星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两者中间有什么关联，这也没有开口去问。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仓库。 还没下车，赵晚星就被仓库的面积惊讶到了：“婶子，你也没说你的仓库这么大呀。这得有一千多平米？你这得囤多少货才能把这个仓库填满呀？你这得囤多少货才能把这个仓库填满呀？” 刘姐也跟着开玩笑似的开口：“大姐，你这和尚庙可真够大的。”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仓库里面走。 陈桂珍夫妇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的埋头干活，像是对这边的事儿一点也不好奇。 倒是周茂华，殷勤的凑了过来，“秀筠，这是……” 韩秀筠抬起手腕儿，看了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 她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递给了周茂华，吩咐他：“你去前面的熟食店买点烧鸡、烧肉什么的，再买几个馒头。不用买我的份，等会我出去，你张罗他们两口子的中午饭！” 韩秀筠说些，朝着陈桂珍夫妇抬了抬下巴。 周茂华认真的听她说完，这才点了点头，结了钱出去了。 赵晚星看到周茂华也在这，整个人都惊呆了。 周志国不是说他爸偷人，被他妈给赶出家门了吗？ 怎么现在两口子还和和气气的。 到底是周志国撒谎了还是这老两口太多变了？ 赵晚星正神游着呢，就听见刘姐感叹道：“你这仓库，弄得还挺像样啊。板板正正的，这件衣服我想要一百件，你先给我数出来。” 韩秀筠有些愣：这就卖出去一百件？ 她喜笑颜开：“好嘞，这就来！你先看着其他的，我给你数。” 第235章 胖的跟猪一样 有刘姐打头阵，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要了一些货。 原本他们还担心，韩秀筠的衣服质量没保障。 但是现在看到这么大一个仓库，他们还担心什么？ 这个仓库，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肯定都花了不少钱。 花了钱他们就放心了，韩秀筠一时半会儿肯定跑不了。 就算骗她们钱，那也不是眼前。 而她们能赚到的便宜，却是眼前的。 周茂华很快就把饭买回来了，一看韩秀筠这边忙上了，他也顾不上吃了。 张罗着陈桂珍夫妻俩坐下吃饭后，他殷勤地跑过来帮韩秀筠的忙了。 一边忙活着，韩秀筠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她真是需要一个长期的帮手了。 市场需要有人去开拓，但是仓库这边也得有人啊。 不然人家来进货，找谁去？ 忙活了一中午，又是搬货又是送货的。 回来也没来得及吃饭，趁着陈桂珍夫妇干活，周茂华吃饭，韩秀筠躲起来悄悄的算了一笔账。 刚才一共批出去一千六百多件衣服，光赵晚星就买了五六百件。 这些衣服，她每件都是进价的基础上加一元卖的。 一千六百多件的毛利润就是一千六百块。 刨除掉各种成本，净利润估计也在个五六百块钱。 虽然不多，但是有了进项，韩秀筠的心里总算是有底气了。 算完账，把账本往怀里一藏，韩秀筠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盘算着身边能用的人。 不盘算不知道，一盘算才发现：她哪有什么人可用啊？ 气得韩秀筠又多吃了一个馒头。 撑得她是晚饭都不想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三听到了她的心声，回来的比往常都晚。 而且回来的时候，老三手里还多了两样东西。 左手拎着的应该是一根电棍，而右手…… 韩秀筠看向老三右手肘处托着的两个小玩意儿。 “我让你买小狗，也没让你买这么小的狗，这能养活吗？”韩秀筠无语道。 看样子，也就刚出生一两天。 她都快忙死了，哪还有时间去照顾这么小的狗？ 另外一边，老二护着林慧慧，脸色铁青的站在客厅里。 房东斜着个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慧慧的肚子：“你们两个缺大德的玩意儿，赶紧从我的房子里给我滚出去！！就是看我这房子风水好，想把我的好运气都吸走！人穷就不要生孩子，孩子生出来也是跟着你们受苦！” 老二将林慧慧往身后扯了扯，林慧慧红着眼眶捂着肚子。 林慧慧怀孕六个月了，按理说六个月的肚子还不怎么显怀。 可林慧慧自从怀孕后整个人就跟吹了气儿一样的胖了起来，肚子更是比一般六个月孕妇的肚子要大一点，看起来像是七八个月了一样。 “我们又没说要在你的房子里生孩子，就你这烂房子，配得上我儿子吗？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吓着我老婆孩子，我跟你没完！”老二恶狠狠的开口。 “哈！”房东冷笑一声，“你还跟我没完？要不是邻居悄悄跟我说，我还不知道这回事呢！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买不起房子还非要住楼房，咬着牙租上一年房子，把孩子生在租的房子里头，就想改天换命……” 老二气地，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家的存款全都掏出来，拍在这死人的脸上，砸死最好。 他往前一步：“你他妈……” 林慧慧在后面拉住了他：“算了志军，别跟他一般见识，本来咱们也是要搬走的。” 房东闻言，大喊一声：“搬走！现在就搬走！我看着你们搬！” …… 事情闹到了这个份上，两口子只能连夜搬家。 其实，他们原本也没想着要在租的房子里生孩子的。 毕竟他们手里也攒了一些钱，当然想让自己的孩子生在自己的房子里。 老二已经着手在看房子了，想着这才六个月，也不着急。 谁知道房东忽然就找上了门。 最开始他们好声好气的跟房东解释，可房东说话越来越难听，老二这才忍不住跟他呛起来的。 毕竟在这生活了好几个月，两口子的私人物品比搬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 林慧慧大着肚子又不能搬东西，只能老二一个人搬。 他上上下下的搬了好几趟，累得那是满头大汗。 最后，房东还是找借口，扣了半个月的押金，将剩余的租金还给了他们。 明明是他违约，结果他还找理由扣押金，真是没天理了。 老二冲上去就要跟房东理论，林慧慧却抓着他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行了，你跟他个老东西计较什么？不就半个月房租吗？就当给他凑的棺材本了！关键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早就让你买房子买房子，你非说要多看看，结果好了，现在没地方住了？” 老二知道林慧慧今天受了委屈，本来想忍了这口气算了的。 但是那口气却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就知道埋怨我！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别的女人怀个孕怎么就没你这么多事儿？人家照样苗条，身材照样不走样，哪像你一样，胖得跟猪一样。整天挺着个肚子在外面晃悠，要不是你他能知道？”老二一口气说完，胸前终于顺了一些。 林慧慧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二：“你骂我是猪？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你简直……” 林慧慧话都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老二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接住了林慧慧。 地上的那一堆东西也不要了，老二抱起林慧慧就放到了三轮车上了，然后拼了命的蹬着三轮车去了隔壁的医院。 当初租这个房子，就是看中了这个房子紧邻着医院，想着到时候要是半夜发动去医院方便。 没想到现在就要离开这个小区了，倒还真方便了一回。 将林慧慧交到了医生手上，老二终于浑身脱力般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半坐在地上，许久都没起来。 一直到医生出来找人，他这才反应过来。 “医生，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老二赶紧上前问道。 “大人孩子都没事儿，不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建议接下来的日子孕妇尽量卧床休息，非必要不要下床活动。” 第236章 绝对不可能 什么叫非必要不下床？ 就是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还必须得平躺着。 林慧慧一听就白了脸：吃喝她能在床上，可拉撒怎么在床上？ “宫颈口已经开了，不能躺也必须躺。否则你才六个月，孩子生下来肯定保不住。最好是能躺到足月，就算不能，七八个月也是好的，孩子基本上也能保住。”医生见林慧慧脸色不好看，怕他们不听医嘱，又说道。 等医生离开，老二犯了愁。 先不说住哪儿的事儿，就说林慧慧要一直躺着，肯定得有人伺候她。 总不能他来伺候？ 那岂不是把他困住了，哪都去不了了？ 虽说他已经下岗了，可是现在摆摊一个月也不少赚。 他舍不得撇下这个营生！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是伺候人的料。 “要不，我去找你妈？”老二试探地问林慧慧。 林慧慧闻言，有些犹豫：“我妈也上班，她没时间。” 老二见林慧慧没生气，就知道她心里是赞同的。 当即就道：“让你妈提前内退呗，大不了我给她发工资。” 就算是给林慧慧妈妈发工资，也比他亲自照顾强。 他现在一个月基本上能稳定赚个七八百。 林慧慧妈妈一个月才多少钱？撑死三百块！ 闻言，林慧慧心念一动，但是还是抿着唇低声道：“主要是我妈她……” 能答应吗？ 要知道，她们母女的关系还未破冰。 主要是一直没找到什么好机会，本来还想让爸在中间调停，可是上次周志军把爸伤着了。 现在连她都不爱搭理了。 老二笑了笑，像是知道林慧慧心中所想，“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起身，给林慧慧掖了掖被角，这才道：“你在这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你家！” 林慧慧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有心想阻止老二，明天再去。 可是到底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老二离开了。 老二将车蹬得飞快，很快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汗来。 他也不擦，身上有汗才能体现出他着急的心情来。 一路上，他将见到林慧慧爸妈该怎么说都想好了。 一到林家门口，老二抬手就‘砰砰砰’的开始敲门，一边敲还一边喊：“爸，妈，慧慧出事了，你们快开门！” 已经十点多了，老两口大概已经睡着了，敲了好半天都没开门。 反倒是对门的邻居出来了，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也是看着林慧慧长大的，随口就问了一句：“慧慧怎么了？” 老二刚要答，门就开了。 林家老大林明轩冷着脸站在门后，老二腆着脸喊了一声：“大哥！” 邻居见状，没再继续说话，退回了房间，轻轻的带上了门。 “慧慧怎么了？”见邻居关上了门，林明轩这才冷声问道。 老二探头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没回答，反倒问道：“咱爸妈都在家吗？” 不用林明轩回答，林父林母已经披着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了。 老二脸色一变，当即着急地说道：“爸，妈，你们快跟我去医院，慧慧她现在在医院。” 林明轩一听就急了，伸手就揪住了老二的衣领，“我妹妹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去医院了？” 林父皱眉：“还没足月？不能是生了？” 林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文盲啊，女人几个月生孩子不知道？” 林父被说得，老脸一红。 老二自然不肯细说，只是道：“慧慧她吓坏了，一个劲儿地哭着喊爸喊妈，爸妈咱们收拾收拾赶紧过去，慧慧现在还一个人呆在医院呢！” 林父下意识地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可林母却站在原地，盯着老二没动。 林父走了一步，有些狐疑地回头：“快走啊，你还磨蹭什么呢？” 林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跟着林父去穿衣服去了。 除了林家最小的儿子今天没在家住，剩下的三口子都跟着老二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林慧慧一看到爸妈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 老二赶紧上前按住她：“快躺下，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林慧慧抽抽搭搭地对着林母伸手：“妈，我害怕……” 看到闺女这个样子，林母自然也是心疼得。 可是脚刚要动，脑子里就想起了她在寒冬腊月被关在门外的场景。 这都好几个月了，她还是时不时的咳嗽呢！都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想到这儿，林母就心一狠，没有动。 倒是林明轩，赶紧上前握住了妹妹的手：“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的？” 林慧慧委委屈屈地开口：“大哥……” 老二赶紧解释道：“因为房子的事儿，房东知道慧慧怀孕了，说是借死不借生，把我们从房子里赶出来了，慧慧一生气就动了胎气。” 他怕自己说完了，林慧慧再说漏嘴了。 不能让林家人知道是他说话太难听，才让林慧慧变成现在这样的。 闻言，林慧慧幽幽地看了老二一眼。 老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林明轩见他说话说一半，十分的气愤：“所以呢？医生怎么说的？” 现在重要的是原因吗？重要是妹妹的身体有没有事儿。 这个周志军，总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医生说，慧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宫颈口已经开了，接下来的日子要一直躺着保胎，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 老二说完，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林明轩和林父是没听懂。 什么口开了？ 不过老二也不在乎，反正这话也不是说给那父子俩听的。 他们俩都是男人，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那也不能来贴身照顾林慧慧？ 最后还是得林母来！ 林慧慧殷切地看向林母，“妈……” 老二也跟着看向了林母。 林母眉头一皱：“都看我干什么？” 顿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来照顾？绝对不可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没时间！”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父和林明轩在旁边听着，都没敢吱声。 “妈，我一个大男人，照顾起来肯定没有您细心。再说了，孩子生下来处处都要钱，我不去赚钱不行啊。”老二连忙道。 第237章 真的不管林慧慧了？ 林母也不跟他们废话，站起来就要走。 刚才跟着来，那是因为周志军这个盲流子说话含含糊糊的，她担心慧慧才跟着来的。 现在人都看到了，不仅好好的，还想拿捏她呢。 现在不走，等着被拿捏吗？ 林慧慧一见林母要走就急了：“妈，我知道错了。都这么久了，你还生我的气吗？” 林母脚步一顿，没继续往外走了。 “哎呀，妈你着什么急？坐下来待会儿再说。”林明轩看出了林母的犹疑，赶紧拉着她坐下，给她一个台阶下。 林父想了想，问道：“那房子的事儿，你们怎么打算的？” 说着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林母一眼。 现在闺女大着肚子又没地方住，家里地方倒是够大！就是这个周志军…… 林父又看向老二。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是真让周志军住到家里去，以后想让他搬走那可就难喽。 林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没接话茬。 想都不要想！ 老两口的眼神官司，老二都看在了眼里，也看懂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当他愿意去林家住呢？他又不是老大，一点志气都没有！拖家带口的住到老丈人家，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我想着，干脆去买一套算了。”老二故意道。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林家一家四口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除了林慧慧以外的三个人是震惊，林慧慧是高兴。 “你说真的？”林慧慧问道。 老二点头：“手头上钱够，我想这两天就定下来，等你出院，直接去新家。” 林家一家三口都心里犯了嘀咕：一套房子少说也要一万多，这个周志军哪来的钱？ 自己赚的？还是父母给的？ 林母忽然间站起身，冷冰冰的说道：“既然你没事，我们就回家了。不比你们两个闲人，我们明天都还得上班。” 闻言，老二和林慧慧都有些傻眼。 这就要走了？ 也不说留下来照顾？ “妈，你明天先请个假行吗？我这离不了人，你……”林慧慧连忙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林母就开口了：“林慧慧，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你有多决绝不？” 林慧慧有些怔愣：“妈，我……” “当初不是挺有主意的吗？铁了心要嫁给他。我还以为他有多好呢，结果现在还要求我来照顾你？”林母看着老二，嗤笑一声。 林慧慧心里虽然有时候也气老二，可是听到林母这么说老二，她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妈，我们不让你白照顾，给你发工资不行吗？” 一句话就把林母给气笑了：“我用得着你们给发工资？我又不是没有单位，活儿可比你这轻松多了，说的好像我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有这便宜，怎么不让你妈来占？”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老二说的。 老二低着头，没敢说话。 人家母女俩斗嘴，今天斗完了，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他要是插嘴，这辈子肯定都忘不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你亲闺女！”林慧慧愕然地看着林母，“我现在这样，你就不能……” “不能！”林母打断了林慧慧的话，“男人是你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也只能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当初你但凡要是能听我一句话，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完，林母大步走了。 看得林慧慧一愣。 她是真没想到，她妈竟然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留恋。 以前她妈多疼她啊，怎么现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妈……”林慧慧就要起来。 老二再次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别激动，现在不能坐起来。” 林明轩也跟着劝：“你别动，躺好了，妈那儿我去劝。” 这边声音这么大，林母的脚步一点都没停顿。林慧慧看得清清楚楚的。 林父犹豫了几秒，也跟着走了。 反倒是林明轩，哄了林慧慧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离开之前答应林慧慧，回去做做林母的思想工作。 顺道儿还去了医生办公室一趟，仔细了解了一下林慧慧的情况。 林家三口来得快，走的也快。 林慧慧心里空落落的。 老二也是目瞪口呆的，他是真没想到：林家人竟然真的不管林慧慧了。 林家人都走了，那今晚怎么办？ “志军，我想上厕所。”正想着呢，林慧慧忽然皱着眉头道。 周志军如临大敌：“大的还是小的？” 林慧慧低声道：“小的。” 周志军松了口气，连忙道：“你先忍一会儿，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卖尿壶的。” 说完，也不等林慧慧回答，扭头就跑了。 林慧慧怀了孕，本来就尿频，憋了一会儿脑门子上冷汗涔涔。 就在林慧慧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周志军回来了。 他买来尿壶了。 他笨拙地开始帮林慧慧接尿，可也不知道是他没用对还是怎么着，淋了他一手。 恶心地他一下子就把尿壶扔了，然后跑到水龙头那，拼命地搓着手。 林慧慧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猛地一阵钝疼：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当初义无反顾跟了周志军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第二天一早，韩秀筠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一看，原本在炉子旁边睡着的两只小狗崽子竟然挪到了她的床头边上，两只都在，正拼尽全力地扯着嗓子喊呢！ 应该是饿了。 韩秀筠认命地起床，一手捞一个，放回了狗窝里。 仓库里冷，韩秀筠怕这两个小家伙冻死了，就没熄炉子。 又从外面捡了些稻草，上面铺了条破床单。就这样在炉子旁边给两个小家伙弄了个简易的狗窝。 韩秀筠把它们放回去后，就去洗了手，把炉子点上后开始烧水。 昨晚还剩了馒头，将馒头撕成碎末，用热水一泡，放到了两个小家伙的面前。 昨晚老三带回来的太仓促，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能这么凑合着吃一顿了。 只是，两个小家伙还太小，食物放在面前都不知道吃。 只知道拱来拱去的，差点把碗都给拱倒了。 韩秀筠只能捡了一小块馒头出来，放在手指头上，然后凑到了小家伙的嘴边。 总算是吃进去了！韩秀筠松了口气！ 第238章 脸皮值几个钱 老三也醒了，凑过来看：“也不挑食，还挺好养活的。” 韩秀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的挑吗？也不知道买点奶粉回来，这么小的狗崽子离开母亲身边已经够可怜了，还被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买走了。” 她又挑了一点馒头，送到了另外一只小狗的嘴边，接着喂。语气也比刚才温柔了许多，“等会儿就给你们买奶粉去，咱再凑合这一顿。” 老三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洗漱去了。 吃过饭，周茂华准点来了。 韩秀筠郑重其事地将两只小狗崽交到了他手上：“一定给我照顾好了，我现在去买奶粉，很快就回来。” 周茂华有些手足无措地接了过来，“秀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 韩秀筠风风火火地去了百货大楼，斥巨资买了几袋羊奶粉。 一回到仓库，就迫不及待地泡上了。 两个小狗崽，吃得津津有味的。 韩秀筠在旁边美滋滋地看着。 别说，她现在满肚子的母爱无处挥洒，养这两条小狗正好！ 总比养那几个白眼狼好，听话又不会背刺她！ 周茂华小心翼翼地看着韩秀筠，神情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记得，刚生老大那会儿，秀筠就是这个表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那时候，还不流行去医院生孩子。 都是请了村里的老娘婆来家里接生，秀筠是头一胎，在家里疼了两天两夜，才把老大生下来。 那时候，她看向老大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韩秀筠察觉到周茂华的眼神，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从地上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周茂华有些失落地低头，看向地上的两只小家伙。 小半碗的羊奶粉已经被喝光了，两只小家伙摊着肚皮，躺在狗窝里。 周茂华喃喃地道：“也不知道秀筠给你们两个取名了没有。” 当初老大生下来，他们两个宝贝的不行，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他们的儿子。 光名字就足足想了一个月，最后还是他爸拍板，取了一个国字。 医院里，老二和林慧慧又遇到难事了。 他们住的房间是三人间，早上住进来人了，就在他们隔壁。 林慧慧想大便，可旁边就有人，还要在床上…… 她上不出来！ “不行，旁边有人我真上不出来。”林慧慧红着眼睛看向老二。 老二看着林慧慧的样子，烦躁地想把尿壶给摔了！ 别人家的媳妇怀孕，一路顺顺利利的就生出来了。怎么轮到林慧慧，就这么多事儿呢？ 老二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的烦躁勉强地压了下去。 他放下手里的尿壶，绕到另外一个床位上去：“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 …… 隔壁床的丈夫扶着大肚子的老婆出了门，老二将病房的门反锁，重新拿起了尿壶。 等林慧慧解决完，他立马冲到卫生间，恨不得把整个尿壶都丢了。 随便用水一冲洗，他将尿壶塞到了水池的下边。 然后回到病房，开窗通风。 林慧慧没有注意到老二的表情，她犹自委屈着。 女人好像自打怀孕的那一刻起，就变得不是自己了。必须抛弃所有的自尊和感受，变成了一种名为母亲的东西。 为了保住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她必须躺在床上排泄。 “周志军，我想回家了！”林慧慧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说道。 老二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地烦躁了。 “回哪个家？”老二反问道。 现在的情况是，他俩哪个家都回不去。 林慧慧自然也知道，可她就是想让周志军哄一下她。 她没说话，不敢翻身，只敢扭头冲向墙壁，默默地流着眼泪。 周志军变了！她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还是领结婚证以后？或者说，是他赚到钱的时候？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老二打开了门，招呼隔壁床的夫妻两个进来。 忙完，他坐在椅子上，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林慧慧这边离不了人，他要是一直耗在这儿，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到时候等到出院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了。 至少，得先找人照顾着林慧慧，等他把房子的事儿解决了。 想到这儿，老二立马站了起来：“我再去你家一趟，你安心在这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不定昨晚林慧慧的妈就是在拿乔呢！等着他三顾茅庐才肯帮忙。 毕竟他当初做的那些事儿，也的确是太荒唐了。 人家生气那是正常的。 林慧慧没说话，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见她没反对，老二拿了车钥匙就离开了。 他熟门熟路地去了林家，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门。 难道林母真去上班了？林慧慧都那样了，她还照常去上班，看来是真不打算管了。 老二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那么激进了。 等林母慢慢的接受他，再和林慧慧结婚，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和林慧慧有林家人的帮衬，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 不过事已至此，老二就算是悔断了肠子也没什么用了。 在台阶上坐了半天，老二决定去厂里碰碰运气。 他本来就是要去给林慧慧请假的。 林慧慧这种情况，剩下的几个月都要卧床保胎，只能先把产假请了。 至于找人照顾林慧慧的事儿，大不了他厚着脸皮再去求他妈！ 脸皮值几个钱？只要能达到目的，让他磕头都行。 要是他妈也不肯帮忙，那就请个保姆好了。 反正也就几个月，伺候人的活儿，他反正是不想干了。 老二很快又来到了食品厂，林父的办公室。 林父还以为老二是为昨晚的事儿来的呢，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别什么都想靠着父母。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一分钱彩礼都没收着，更没义务给你们帮忙了。” 昨晚从医院回家以后，躺床上半宿没睡着，他也渐渐地咂摸出味儿来了。 第239章 许剑死了 这个周志军，简直太可恶了！ 慧慧要卧床保胎，周志军照顾不比慧慧妈合适吗？ 他力气又大，现在又没工作！ 慧慧妈要是去照顾，还得请假。保胎加上月子，前前后后至少得三个月，什么假能请三个月？ 这个周志军就是嫌麻烦，就是不想照顾慧慧。 可见他对慧慧，也没几分真心。 所以，他都跟慧慧妈商量好了。 这次这事儿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答应。就让周志军自己照顾，不能便宜了他。 更何况，说不定还能让慧慧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听林父这话，老二就知道这事儿就彻底没戏了。 他耷拉着脸，低声道：“爸，我这次来是来给慧慧请假的，她这种情况，只能提前休产假。” 林父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听到老二的话，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 老二有些狐疑地喊了一声：“爸？” 林父回过神来，恼怒地开口道：“别喊我爸！医院的证明呢？” 老二连忙道：“爸您先给我办了，医院的证明我等会儿就送过来。” 他早上急急忙忙地就出来了，在林家门口才想到请假的事儿，哪有时间去让医生开证明？ 林父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那不行，不管是谁，都得按照流程来，没有证明就办不了请假！” 老二见状，只得赶紧表示下午拿到医院的证明再来办请假的事儿。 从食品厂出来，老二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想找他妈，现在是该去新华广场呢？还是该去家里呢？ 虽说上次他妈说以后再也不摆摊了，可他是不相信的。 气话罢了！ 这么赚钱的买卖，就他妈那个财迷样儿，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犹豫再三，老二还是去了新华广场。 可到了地方，老二打眼一看，还真没看到他妈的摊子。 老二傻眼了！人没在新华广场？那他上哪儿找去？ 难道今天没出摊？在家？ 骑车跑了一上午，老二累得往马路牙子上一坐，大喘着气。 旁边，两个摊主在那嘀嘀咕咕的。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让人骗了！指定不是一样的东西，别看表面上一样，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你看你这人就是犟，不信你自己来摸摸，这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一件是我自己从乌镇背回来的，一件是从她的仓库里拿的。你来摸摸，哪件是真的，哪件是假的？” “切！我干了十几年服装了，我一摸就……哎？” “别以为就你精，要是假的我能看不出来？她赚的是少，可架不住量大啊。昨天我们几个人去拿了一千多件呢。” “那要是这样还真不错，算起来比咱们去乌镇拿货还便宜呢。去一趟乌镇光车票就三百，一次也拿不了多少件，而且一折腾就是三四天。地址呢？我下午没事儿也去看看。” “给！在这……哎呀，让风吹跑了，你快去拦住……” 老二正要起身，旁边飞来了一张纸，直接呼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抬手将纸条拿了下来，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一个仓库的地址。 他看了一眼，随手递给了旁边来追纸条的女人。 他起身，又马不停蹄地骑车回了家，还是没找到人。 等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林慧慧等的脸色很是难看。 再一问，老二跑了一上午，竟然一件事儿都没办成，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老二索性直言道：“下午我去打听打听，给你找个保姆，我得出去赚钱，不能老是把时间耗在这儿。还有房子的事儿，也得尽快落实。” 现在的楼房，简直是供不应求。 林慧慧一听，神色就变了：“周志军，你别找那么多借口了，我看你就是不想伺候我！你太自私了！” 老二愣了一下，心想：你亲妈都不想管你，我不想伺候有问题吗？怎么就成了自私了？ 但是考虑到林慧慧现在是在保胎，而且隔壁床还有人，老二只能耐着性子去哄。 “慧慧，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么想的？我巴不得天天陪着你和咱儿子呢！但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房子的事儿不赶紧定下来，等你出院咱们住哪儿啊？” 林慧慧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 老二再接再厉：“再说了，你现在保胎，将来孩子出生，那不都得花钱吗？我不赚钱心里不踏实啊！” 林慧慧抿了抿唇，终于松口了：“那也行，先找个保姆用着。我妈她……你多去两趟，我妈说不定就松口了。” 老二见状，松了一口气。 伺候着林慧慧吃完了午饭，老二就开始张罗着找保姆的事儿。 医院里都有人来推销这个，什么月嫂、保姆、护工，想找什么类型的都有。 价格也都不一样。 老二咬了咬牙，雇了个护工，二十块钱一天。 雇就雇个好的，万一要是伺候的不好，林慧慧喊他回来伺候怎么办？ 不管花多少钱，反正他是不想再去伺候大小便了。 新来的护工大姐三十出头，人挺利索的，力气也大。试用了几个小时，林慧慧很满意，就这么定了下来。 老二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直奔售楼处。 当时他看了好几个楼盘，可要说立刻就能住进去的，也就只有这一个楼盘。 其他楼盘要不就是房子还没盖好就开始卖，要不就是房子已经盖好了，但是是纯毛坯。 老二手头没那么多钱，他选了一套九十来平的小三居，房款总价三万一千五百多块。 他首付了一万块，剩下的两万多全是贷款。 从售楼处出来，老二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朵根了。 另外一边，公安局里。 秦小雨白了脸，哆哆嗦嗦的问：“你是说……许剑他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公安同志点头：“是，刚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许剑经过几天的抢救还是没救过来，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秦小雨咧开嘴就笑了：“报应，报应啊！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公安同志看到她这个癫狂的样子，皱起眉头刚要训斥。 就看到秦小雨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240章 仓库是妈的？ 许剑死了！许剑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凭什么死？他把她的人生都毁了，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 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两个人刚要转身离开，秦小雨忽然间又急切地开口道：“公安同志，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见一个人，你们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接到电话的时候，老大正要收拾东西下班。他有些狐疑地来到了电话旁边，“喂，你好，我是周志国！” 电话那端的人客气地说明了来意，老大听着脸色却是一阵阵的发白。 耐着性子等对方说完，老大就迫不及待地澄清道：“同志你好，我只是秦小雨的前夫，我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麻烦您转告她，以后她的事情不要再联系我。” 说着，不等对方说什么，老大就客气地开口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再见！” 停顿了一秒，对方没有再开口，老大利索的挂了电话。 他转身，收拾了东西，早早地跑到厂子门口等公共汽车去了。 开玩笑，晚星都要和他分手了，他还敢跟秦小雨扯上关系吗？ 再说了，就算没有赵晚星，他凭什么要管秦小雨的事情？ 秦小雨当初做了什么事儿，自己都忘了吗？ 就说那个孩子…… 现在想起来，老大都觉得心疼！ 他有时候是真羡慕秦小雨的脸皮，怎么可以那么厚？ 他要是有秦小雨那么厚的脸皮，现在也不至于为了晚星要分手的事儿发愁。 等了半天才等到公共汽车，老大没回家，去了纺织厂。 傍晚这个时间点，赵晚星一般都在纺织厂门口。 公共汽车不是直达的，下了车还要走一公里左右才能到纺织厂。 老大一边苦哈哈地走一边盘算着：等周六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辆自行车。 不能买新的，新的太贵了。买辆成色差不多的二手就行，剩下的钱他还得攒着跟晚星结婚呢！ 好不容易走到了纺织厂门口，赵晚星果然在。 老大殷勤地上前，“晚星，你吃饭了没有？” 赵晚星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还没有。” 老大闻言，眼前便是一亮。 晚星的态度，好像有所缓和啊。 他赶紧道：“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去！车钥匙给我，我自行车丢了。” 赵晚星从兜里掏出了三轮车的钥匙，递给了老大。 这一下子给老大激动的，差点当街就笑出声来。 晚星那天肯定是被吓着了，加上秦小雨一直缠着他，晚星吃醋了。 这才冲动之下，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晚星现在这个态度，就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老大骑着车走了，路过马路对面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今天怎么没见老二？ 以前他跟晚星来这边的时候，都能碰见老二。 而此时的老二，正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问。 中午的时候，他就看了一眼地址，本来就没怎么记住。 下午又忙了一下午，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幸好大体方位还记得，一边走一边问，竟然也找到地方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有夫妻两个在那砌墙。 他连忙上前：“大哥大姐，批发衣服是在这儿吗？” 陈桂珍闻言，赶紧道：“是这是这。” 她抬头，想帮着老二喊人。可一抬头，却发现周茂华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只得道：“小兄弟，你在这等会儿，老板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老二闻言，一边探头往里面看，一边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先随便看看。” 仓库倒是不小，就是看着货不多，只占了仓库的十分之一。 眼看着老二越走越往里面去了，陈桂珍有些着急。 她不是老板，又不能拦着人家的顾客。 但是里面货那么多，万一丢了少了的，算谁的？ 要是怀疑到他们两口子头上，那可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就在陈桂珍急得快要说话的时候，周茂华终于回来了。 陈桂珍赶紧道：“这小兄弟来半天了，想批发点衣服，你快去招呼着。” 周茂华赶紧上前：“小兄弟，你要点什么？都是女装，款式在都架子上……” “爸？你怎么在这？”老二听见熟悉的声音，诧异地回头问道。 周茂华看见是老二，整个人也惊呆了：“老二？” 陈桂珍夫妇在旁边，更是一脸的懵！ 啥意思？这小伙子是这家的人？ 陈桂珍出嫁很多年了，对村里的人早就不怎么熟悉了。 特别是小一辈的人。 老二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想起了那天在纺织厂门口，她妈说以后不摆摊了。 “这个仓库，是我妈的？”老二一边问一边径直往里面走，“租的还是买的？” 周茂华吓得赶紧上前去拉他：“你干嘛去？” 老二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话：“租的？我妈哪来那么多钱买？” 这仓库这么大，要是买的话，不得要个小十万块？还有仓库里的这些货，少说也得几万块。 他妈哪来这么多的钱？ 周茂华伸手拉住了他，语气有些不太好：“租的还是买的，都跟你没关系，你赶紧给我出来，你妈这就要回来了，要是少了什么东西我可跟你妈没法交代。” 老二闻言，嗤笑一声：“爸，你怎么还是这么怂？再说了，我至于跑这来偷这三瓜俩枣的吗？” 他羡慕地环视一圈。 听那俩女人说，光昨天一天，他妈就批出去一千多件衣服呢！ 就算是一件只加一块钱，那也是一千多块钱呢！ 周茂华也不生气。 他是怂，他本来就是个怂人，老二这么说也没错。 “不至于你就给我出来，你乱跑什么！”周茂华死死拽着老二的胳膊不撒手，硬生生地把他给拽了回来。 陈桂珍夫妇俩在旁边低着头干活。 怎么这家人的关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呢？ 正想着呢，旁边忽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妹子，今天就到这，你们早点回去。” 陈桂珍抬头一看，韩秀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陈桂珍夫妇俩，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老二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妈，你回来了？” 第241章 送上门的生意 韩秀筠皱眉，冷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老二说话，她指着旁边的两只小狗崽子，问周茂华：“喂过奶粉了吗？” 周茂华连忙道：“还是两点多的时候喂的，估计也该饿了。” 韩秀筠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蹲下身，去泡奶粉去了。 老二在旁边看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他妈怎么突然间养狗了？以前家里可从来没养过！ 难道是妈最近太寂寞了，母爱无处释放，所以才养了两只狗？ 妈对两只狗都这么好，要是亲孙子，肯定照顾得更好。 想到这，老二试探地开口道：“妈，慧慧住院去了，医生说要卧床保胎，你能不能……” “不能！”韩秀筠将泡好的奶粉放到了两只小狗的面前，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老二的话。 老二愣了一下，又道：“妈，我不让你白付出，我给你开工资行吗？主要是外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放心……” 韩秀筠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背，“果然养条狗都比养白眼狼好，最起码你俩不会随时随地的狗吠惹我生气。” 老二听懂了，他妈骂他不如狗！说他在狗叫！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周茂华一眼。 爸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给他说说好话？ 活该老大倒霉，孩子没了，老婆也没了。 现在慧慧肚子里的，才是周家的第一个孩子。 他也算是周家的功臣了，不该有点优待吗？ 周茂华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话。他又不傻，才不替老二说话呢！ 见没人说话，老二的表情顿时有些讪讪的。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已经找好保姆了。也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儿惹妈生气了。 她现在拿乔，那是没见到孩子。等几个月后慧慧生了，孩子抱在怀里，妈肯定就心软了。 这样想着，老二笑了笑：“妈，送上门的生意你总不能不做？我今天来是来批发衣服的。” 韩秀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这才抬头看向老二。 送上门的生意是要做的，可是具体怎么做，那得她说了算。 韩秀筠回头看了周茂华一眼，吩咐道：“你先等会儿，等老三回来你再走。” 周茂华顿时美滋滋的：秀筠这是啥意思啊？不是要留他吃饭？那他是该答应呢，还是该拒绝呢？ 韩秀筠带着老二来到了仓库里面，她指着货架子上的衣服：“款式都在这了，看中哪一款给我说，我给你找。” 老二悄悄看了韩秀筠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往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衣服的质量。 果然质量都不差。 老二心里盘算着，去一趟乌镇车票来回三百，加上住宿吃饭，即使再省，也得花个三百二。 还不说浪费的时间。 这么一算，像他这种小打小闹的摊贩，的确是比自己去乌镇划算。 “这件怎么卖？”老二随口问道。 “七块五。” “给我每个码都来个二十件，这件呢，这件多少钱？” “十一。” “每个码数来十件。” …… 老二从头溜到尾，等他溜完，韩秀筠低着头在纸上刷刷刷地计算了一通，朝他伸手：“两千三百四十一块五毛钱。” 老二腆着脸问道：“妈，能不能赊账啊？我给你打欠条，过两天就还给你。主要是慧慧在医院，花了不少钱……” “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韩秀筠冷声道。 说完，她想起了之前的那五千块钱养老钱，嘲讽地笑了一声，“我都上过一次当了，还能上第二回？你那欠条，写了跟没写一样。” 老二倒是留了钱，没把全部的存款都付首付。 只不过他就留了两千块钱。 他厚着脸皮又问道：“那我买了这么多，能不能给我抹个零？” 韩秀筠大方地一挥手：“行，一块五我不要了。” 老二嘿嘿笑了两声：“我就两千块钱。” 韩秀筠气笑了：“滚滚滚，爱去哪儿买去哪儿买，老娘不做你的生意了。” 说着，就把老二往外撵。 老二赶紧道：“妈，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两个人正拉扯着呢，外面忽然间传来一声怒吼：“谁他妈敢欺负我妈？” 老二诧异的回头，见是老三，刚要说话，就感觉腰间一麻，连带着整个身上都是一软。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趴到了地上。 黑暗中，他听见老三悠悠地说道：“哎呦，原来是二哥啊，瞧我这眼神，还以为哪来的混球敢欺负我妈呢，张口就要别人给他抹三百块的零，真是不要脸。” 老二想抬头，想骂娘。可是他的脑袋沉得很，根本就抬不起来。 他只能勉强地伸出一只中指：“你个……傻逼玩意！”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老三就是故意的。 老三闻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这嘴怎么这么臭……” 只是还没上前，就被周茂华拉住了：“行了行了，都是误会，你赶紧做饭去。” 老三被周茂华拉走了。 老二挣扎了半天，终于是从地上起来了。 他气得扭头就要去找老三算账。 可是他一动，眼前就开始发晕。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对方人多，冲动容易吃亏。 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老二忍下了这口气，挑了一些衣服出来，总算是凑够了两千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二将货都搬到了三轮车上，美滋滋地往医院走。 从他妈这进货有两桩好处，一是可以省钱，二是他妈的眼光一向都不错。 以前他妈自己摆摊的时候就是，进的货都卖得不错。 他以前就是跟着他妈进货，这才一步步地攒下了钱。 现在直接从他妈这儿进货，生意肯定不错。 新房的手续还没办完，还得几天才能拿到钥匙，货没地方放，老二索性给了保安大爷两包烟，让大爷给他看着车，他自己一个人分了好几趟，悄悄的把两百多件衣服都塞到了林慧慧的床底下。 气的林慧慧低声骂他：“明知道没地方放，还弄这么些破玩意来。明天早上查房怎么办？” 老二赶紧道：“明天一早我就走，货我全带走。” 第242章 见人下菜碟？ 林慧慧闻言，更生气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摆你的摊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娘俩？” 老二正背对着林慧慧，鼓捣着从医院租来的陪护床。 闻言没敢说话，但是却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摆摊为了谁啊？还不是想让他们娘俩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想让林慧慧的娘家人看得起他们，想让儿子一出生就能住上楼房。 他要是光棍汉一个的话，至于这么拼命吗？ 再说了，他都已经花了大价钱找了保姆来伺候。他不去摆摊在这干嘛？难道让保姆歇着，他来干活？ 林慧慧现在的脾气臭、嘴巴也毒，简直都有些不可理喻了。 鼓捣好陪护床，老二沉默地关了灯，在狭窄的小床上躺下了。 林慧慧见老二不接话茬，气得呼吸声都粗重了好多。 半晌后，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哽咽地开口：“你明知道我不能生气，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像以前一样……” 她要的不多，没有楼房也无所谓，没有车子也可以。 住在出租屋里，她也照样开心。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周志军能对她好点。 只要周志军对她足够好，她就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当初，她之所以义无反顾地跟周志军领了结婚证，就是图周志军对她好。 可是现在，周志军对她好像没有那么好了。 黑暗中，老二隐约听到了林慧慧吸鼻子的声音。 沉默片刻，老二抹黑爬到了病床上。 病床很窄，他只能紧紧抱着林慧慧。 他没有开口认错，只是一边轻轻地拍着林慧慧一边低声道：“睡。” 林慧慧窝在老二的怀里，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周志军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让他做的事情，他也会去做，可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林慧慧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林慧慧的呼吸变得平稳之后，老二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悄悄地下了床，回到了他的陪护小床上。 仓库里，在老二离开以后，眼见周茂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韩秀筠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不走？” 周茂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在做饭的老三。 原来，秀筠不是要留他吃饭啊。 “走，现在就走！”周茂华连忙道。 转过身去，周茂华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韩秀筠看着周茂华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心软：“要不……” 周茂华闻言立刻回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韩秀筠皱眉，沉默几秒，这才大大方方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吃完饭再回去。” 周茂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立马应声道：“行，那我去帮老三。” 也不等韩秀筠开口，周茂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老三那边去了。 老三正在摘豆角，闻言将豆角都推到了周茂华的面前：“那正好，爸你来摘，摘完洗干净。” 周茂华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老三回头看了一眼，见韩秀筠正在专心盘货没空看这边，这才凑到了周茂华的身边，低声打趣道：“爸，你可以哦！再接再厉，说不定我妈过两天就原谅你了。” 周茂华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往外挪了挪。 老三有些无语地说道：“爸，你不至于？还生气呢？” 周茂华阴阳怪气，“这人呐，真是患难见真情。” 他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老四还知道给他塞点钱，老大好歹还收留了他！ 老三呢？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 真是的太让人心寒了！ 老三闻言，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当时那个情况，他当然要站在妈这边。 老四那叫什么？两面派、墙头草。 谁知道事情竟然还有反转，最后竟然是老四两头都得了便宜。 看来以后遇到事儿了，不能着急站队。 这是老三的血泪教训。 饭做好了，老三回头问韩秀筠：“妈，今晚还是不熄火吗？” 韩秀筠应了一声：“不熄，风门开条缝就行。” “我知道了。”老三将炉子的盖儿盖上，然后将风门合到只留一条缝儿的程度。 等他一走开，两只小狗崽就拱过来了，凑在炉子旁边取暖。 第二天一早，趁着护士还没来查房，老二就带着他的那一堆货走了。 他去了新华广场。 这几件衣服，老二之前没进过，今天是第一次卖。 该卖多少钱他心里没数，所以来新华广场这边探探底。 反正他昨天就是从在这摆摊的几个大姐那儿知道的地址。 她们几个肯定也去过妈的仓库，也都从妈那儿进了货了。 都是一样的东西，人家卖多少钱他就卖多少钱呗。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都是一样的货。 他暗暗记下了每件衣服的定价，骑上车就打算换个地方。 只是没想到，还等他走，其中一个大姐就过来搭讪了，“兄弟，你这也是去杜鹃山路那边的仓库进的货？” 老二还没说话，大姐已经伸手摸上了他的衣服。 摸完，语气也更加坚定了，“一摸就是。” 老二笑着点了点头：“对，是去那边进的。” 大姐左右环视一圈，见没有人经过，悄悄地凑到了老二的耳边，低声问道：“这件衣服，她给你多少钱？” 老二心念一动，反问道：“她给你多少钱？” 大姐低声道：“七块啊。” 老二一愣！ 大姐见老二神色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她给你多少钱？不会比我这便宜？” 老二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又指着另外一款：“这件呢？” 大姐有些奇怪地看向老二：“十块，你呢？” 老二盯着架子上的衣服，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他妈到底多要了他多少钱了。 他妈还真是专坑自家人。 给外人的价格，比给他这个亲儿子的价格竟然还要低！ 这么一算，这一车货，妈至少多要了他一百五十块钱。 一百五十块钱，够他赚好几天了。 老二越想，越觉得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大姐眼看老二神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到底给你多少钱？” 老二闻言，呲着牙就笑了，他乱说一通：“这件给我批发价六块，这件九块，这件十一……” 大姐浑身一个激灵：什么意思？那个姓韩的娘们见人下菜碟？ 第243章 奇怪的一家人 怎么给这个小伙子的价格，都比她的低呢？ 就知道姓韩的没那么好心，她那么大批量的进货，说不定进价很低。 大姐正要再问点什么，抬头一看，小伙子已经骑车走出了好几米了。 大姐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摊位上。 扭头一看，赵晚星过来了。 大姐赶紧跑到赵晚星的摊子上：“妹子，咱们都让那个姓韩的娘儿们给骗了！她都不知道赚了咱们多少钱去了。” 赵晚星皱眉，有些狐疑地问道：“怎么会？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大姐抬手一指：“喏，就是那个小伙子！刚才跟我说了，这件衣服他进货价六块，这件九块，这件十一，可都比咱们去买便宜啊。” 赵晚星顺着大姐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赵晚星沉默了。 那个人她认识，是周志国的弟弟，周家的老二。 听周志国说，老二和家里的关系也闹僵了，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韩婶子真的按照批发价给他拿的货？ 韩婶子原谅他了？那周志国呢？ “妹子，你听见了没有？这可不行，咱们晚上得去找找那个姓韩的。” 赵晚星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反驳道：“刚才那个人你知道是谁不？” 大姐愣了一下：“谁啊？” “那个人是韩婶子的儿子，亲儿子！人家给亲儿子批发价那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你管人家卖给其他人多少钱呢！衣服质量好，又比你自己去进货便宜，那不就行了吗？你同一件衣服，卖给不同的人还收不一样的钱呢！” 大姐被赵晚星这么一说，当即就是一愣：“亲儿子？” 她心里犯了嘀咕：不太像啊！刚才那个小伙子态度可有点奇怪。 但是仔细想想，赵晚星说的也在理。 大姐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老二没着急去仓库，昨晚他过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平时他妈不在仓库那边，是他爸在那边看门。 这种事儿，找爸也不管用啊。 仓库里有干活的人，中午妈肯定得回去管人家吃饭。 别说，抛开价格的事儿，从妈手里批发的这批衣服还真挺好卖的。 一上午就卖出去了七八件，赚了八九十块！ 一直等到中午吃饭的点，老二这才收了摊，去了韩秀筠的仓库。 老二过来的时候，韩秀筠四个人正在吃饭。 老二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马扎上，说话毫不客气：“妈，我好歹也是你亲儿子，现在慧慧又这种情况，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韩秀筠脸上的嫌恶十分明显，“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老二脸皮厚，就跟没听见韩秀筠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都是同样的货，你卖给我怎么还比卖给别人贵呢？妈你是专坑自家人啊。” 陈桂珍夫妇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俩在这听着好吗？ 陈桂珍当即就站了起来：“大姐，我俩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 韩秀筠当然知道，这是人家的借口。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桂珍夫妇两个，赶紧起身离开。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把仓库的大门关上了一半。 两口子走远了一些，陈桂珍有些担心地跟丈夫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一家子的关系都有些奇怪呢！” 没等丈夫说话，陈桂珍就自顾自地嘀咕着：“两口子之间就不正常，我看大哥好像挺怕大姐的，和一般两口子的那种怕还不一样。还有他家老大，这么多天了也没见露过面。老二昨天下午过来，都不知道这是他妈的仓库，你说奇怪不奇怪。” 陈桂珍丈夫闻言，憨厚地开口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俩是来给人家干活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咱们把活干好就行了，其他的都和咱没关系。” 陈桂珍叹了口气：“怎么会没关系？咱家小屿说不定正和他家老四谈着呢！那咱们以后就是儿女亲家！那可不得多了解了解吗？” 仓库里，韩秀筠动了怒：“你滚不滚？” 老二梗着脖子：“我不滚！慧慧还躺在病床上，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现在就靠我一个人赚钱养家糊口，妈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想怎么样？”韩秀筠冷笑一声，问道。 老二想了想，倒是毫不客气地提要求：“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把我的钱要回来。你昨天一共多收了我多少钱，就还我多少钱，这很公平。” 韩秀筠冷笑了一声：“你还觉得自己很公平？” 老二皱眉，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茂华在旁边看着，眼见韩秀筠的手已经在蠢蠢欲动地找东西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老二的胳膊就往外面拽：“老二，你少说两句！别惹你妈生气了。” 老二哪肯走，一个劲儿地扯周茂华的手：“爸，你别扒拉我！我现在好好跟我妈说话呢，又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就不行了？” “做生意讲的是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昨晚我是不是把价钱说得明明白白的？我也没有强买强卖？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衣服也是你自己挑中的，我凭什么还你钱？你怎么好意思让我还钱的？”韩秀筠冷着脸说道。 老二愣了一下，还是嘴犟：“那你凭什么卖给他们比卖给我便宜？” 韩秀筠也不跟他废话了，跑到老三床上，翻了几下就把老三的电棍给翻出来了。 “你到底滚不滚？”韩秀筠懒得跟老二掰扯，直接举起了电棍，威胁道。 老二昨晚试过这玩意的厉害，现在看见心里就开始突突。 但是就这么走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妈，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有没问你多要，我就要属于我的那份，总共就一百来块钱。我现在着急用钱，要不然我也不……” “什么叫属于你的那份？周志军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都当放屁吗？”韩秀筠上前一步，“不走是？你最好站那儿别动。” 第244章 半夜做贼 韩秀筠还没怎么样呢，只是放了一句狠话，老二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仗着自己手里有那玩意，就不讲理，买卖可没有你这么做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样，你这买卖还能干长久吗？” 韩秀筠听懂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钱不可能退，但是货能退！你把我的衣服都退回来，我把钱全退给你怎么样？”韩秀筠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二顿时大惊，“我又没说要退，我可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衣服质量没问题，我退他干什么？” 韩秀筠嘲讽的笑了一声。 老二还在那挣扎：“妈，你把钱退给我，今天的事情我保证不往外说，怎么样？” 韩秀筠扬起电棍，吓得老二扭头就往外逃窜：“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韩秀筠站在仓库门口，插着腰，呸了一声：“讲理？老娘的地盘，老娘就是理！少在这恶心人，赶紧给我滚！” 老二还要再说什么，韩秀筠却是大步往前走：“不滚是？那行，把衣服全都给我退回来，老娘不做你的生意了，总可以了？” 眼看着韩秀筠就要过来了，吓得老二赶紧骑上三轮车就跑了。 把衣服全退回去？ 他又不是傻子，干嘛要退？ 他进货价虽然比别人贵，但是还是比自己去乌镇要划算。 而且这批衣服卖的也好，他这处处都要钱，他还指着这批货赚钱呢！ 但是想着多花的那一百多块钱，老二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妈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 仓库门口，韩秀筠又啐了一口，嘴里嘀嘀咕咕的：“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你看以后老娘还做你的生意不？” 周茂华在旁边看着，吓得尽量地降低存在感，不敢说话。 下午，还是周茂华在仓库里看着货，韩秀筠出去跑业务去了。 而老二这边，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这才回到了医院。 照例还是老办法，他自己分批次地将衣服都悄悄带到了病房里，塞到了病床底下。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衣服比昨天少了不少。 这衣服可真好卖，光是晚上在纺织厂门口，就卖了十来件。 一天下来，卖出去二十来件。 赚了少说也有两百块钱了。 临睡前，趁着护工大姐去洗漱，老二美滋滋地塞给了林慧慧四十块钱：“其中二十是给护工大姐的工钱，剩下的二十你想吃点什么就让护工大姐去给你买。” 护工的钱都是一天一结的。 林慧慧有些诧异地看向老二：“怎么了？你发财了？” 老二张了张口，忽然间想到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呢，便摇了摇头：“拿着，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你们娘俩。” 林慧慧一听，心里就暖暖的，有些娇嗔地瞥了他一眼。 顿了一下，不忘嘱咐道：“你自己在外面也别不舍得花钱，吃点好的，别亏了自己。” 老二还要再说什么，护工大姐已经洗漱好回来了。 她睡得也是医院租来的陪护床，支在病床的另一侧。 老二随口应了一声，在陪护床上躺下了。 只是，想到即将要去做的事情，他毫无睡意。 他几乎是睁着眼睛，一直等到了晚上一点多钟。 他忘了是从哪里看到的了，据说凌晨一点到三点，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旁边有点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他轻手轻脚的起床。 医院的陪护床有些年头了，一点也不结实，轻轻一动就吱呀吱呀响。 老二吓得僵在了那里，生怕把林慧慧给吵醒了。 自从怀孕以后，林慧慧的睡眠质量就开始下降，一晚上要醒好几次。 他有时候稍微咳嗽一声，都会引起林慧慧的不满。 林慧慧要是醒了，他今天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只是，老二僵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林慧慧醒。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还真没错，这个时间点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就连林慧慧也不例外。 老二轻手轻脚地从陪护床上起来了，穿好衣服，带好需要的工具，悄悄地从医院溜走了。 他蹬着三轮车，很快就来到了郊区的仓库。 仓库是从里面锁的，不过这可难不倒老二。 他从随身带的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卷细铁丝，弯折了几下，细铁丝从门缝里伸了进去。 铁丝颤颤巍巍的延伸，然后对准了里面的锁芯。 开锁这活儿，对于老二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 他下岗之前在食品厂工作，不管什么时候，粮食那都是硬通货。 有时候钱不够花的时候，他会想办法倒腾点粮食出去卖了换钱。 开锁这活儿，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仓库铁门的缝儿小，细铁丝又不吃劲，就导致这个动作很是吃力， 再加上紧张，没一会儿，老二的额头上就一脑门子汗。 他也顾不上擦汗，这是个精细活儿，差一点都不行。 这一擦汗，说不定所有的动作都要重来一遍。 脑门上的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很轻微的一声‘咔哒’声。 老二知道，那是锁开了的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 将细铁丝收了回来，重新弄好放回了包里。 然后又从包里抽出了一根硬铁丝。 他将铁丝的一端，用钳子掰成了一个半圆。 他将硬铁丝从门缝里伸了进去，小心翼翼地鼓捣了半天，挂在插销上的、已经被捅开的锁就到了硬铁丝上。 老二又换了工具，用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地将插销给拔了出来。 仓库的门，就这样被老二给打开了。 阳历五月多，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可老二紧张得，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心脏也噗通噗通的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他没敢轻举妄动，坐在仓库门口的地上，等了好半天。 一是平复心情，二是想观察一下里面的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听见声音。 半晌之后，老二身上的汗水都快干了，仓库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妈跟老三睡得都很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老二松了一口气，猫着腰，手上轻轻的使劲，将笨重的铁门一点一点的推开了一个缝儿。 第245章 废物！不如狗！ 一个能供一个人进出的缝儿。 老二深吸一口气，还不忘从包里掏出了一块小方巾。 沿着对角线对折以后，系在了脸上。 这样保险一点，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不容易认出他来。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仓库，往左边看了一眼，只见妈和老三睡得正香呢！ 特别是老三，那呼噜声响的很。 老二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里面装衣服的货架子面前。 仓库里很黑，借着一点点透进来的月光，老二勉强能看见货架子的位置。 至于衣服的款式，那是丝毫都看不清。 老二也不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架子上抱了一堆衣服下来。 他一次不敢弄多了，生怕抱不住掉在地上把妈和老三给吵起来。 他抱着一堆衣服，沿着原路返回。 妈和老三就在旁边睡着，老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钢索一样。 原本退下去的汗又出来了。 好不容易出了仓库，老二将衣服都堆到了车上。 差不多有个二十来件，能值个一百七八十块钱。 算起来，这些衣服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妈多收的那些钱。 老二扭头回去，想将仓库的门关上。 可是等他到了仓库门口，手放在仓库门上的时候，却忽然间就转变了想法。 他原本只想拿回自己的钱！ 他妈多收了他多少钱，他就拿多少钱的衣服。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亏了？ 等到明天，妈或许不会立刻察觉衣服少了。 可是两三天之内，她肯定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她肯定会更加地小心。 再想有这样的机会，那可就不能够了。 反正妈也不缺钱，拿她点衣服，也不算什么事儿？ 他可是妈的亲生儿子！儿子拿妈的东西，那叫偷吗？ 那只能叫借！ 他现在手里不宽裕，等他什么时候宽裕了，再把同等价值的钱还给妈就是了。 不！不是同等价值！到时候他肯定会多还一点！ 这样想着，老二越发的理直气壮起来。 甚至在拿衣服的时候，还贪心地多拿了一些。 估摸着，大概得有个三十来件！ 韩秀筠睡得正香呢！ 白天跑了一天，中午还教训了老二那个白眼狼一顿，她着实是累得不轻。 晚上吃完饭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只是她睡着睡着，就感觉脸上一阵濡湿。 还有呱唧呱唧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脸一样。 那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韩秀筠想起来，可是奈何睡得实在是太沉了，就跟鬼压床一样，怎么都起不来。 她闭着眼睛，随手往脸上胡噜了一把。 她继续睡了过去，可那种感觉和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清晰了。 甚至，她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热乎乎的。 韩秀筠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她伸手往旁边一摸…… 原本在狗窝里睡得好好的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床上，正在舔她的脸。 韩秀筠累得很，闭着眼睛伸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狗的身子。 她翻了个身，正打算睡去，却忽然间浑身一僵。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 她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就在仓库的正中间，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动着。 在往门口看去，睡前锁好的大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开了，此时正开着一条缝儿，像是一条吃人的嘴一样，在黑暗中格外的吓人。 韩秀筠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多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幸亏这个人只是图财，只偷东西。要是这个人是奔着他们两个人的命来的话，此时此刻，他们母子两个已经变身两具尸体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老三这个废物，她一个月花那么多钱，请他来睡觉的吗？ 人家都偷进家里了，老三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要他有什么用？ 还真不如两条狗！ 要不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这人走了再说。 不管怎么样，命最重要！ 损失点钱财算什么？ 韩秀筠眯着眼睛，既不至于让人发现她醒了，还能盯着那人的动静。 那人手上好像拿了很多东西，加上怕动作大了会发出声音，所以走的很慢很慢。 韩秀筠醒了这一会儿，那人也才走了几米的距离而已。 一人两狗就这么静悄悄的盯着那人。 盯着盯着，韩秀筠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那个小偷走路的姿势，怎么那么熟悉呢？ 她的眼睛逐渐地开始睁大了。 就在那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韩秀筠终于反应过来了。 黑暗中，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角。 她悄悄的下了床，先是去老三床边上，拿起了老三的电棍，然后猛地推了老三一把：“废物起床了，有小偷偷东西！” 说完，不等老三起来，韩秀筠就借着月光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门口的那个人冲了过去。 老二听到韩秀筠的动静，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 他下意识地撒了手，手脚并用的就要往外面爬。 衣服散落了一地，都是比较滑的料子。老二的脚一踩上去就开始打滑。 他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正要爬起来往外跑，腰间忽然间一麻，随即浑身都开始麻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老三！打！给我往死里打！” 随即，噼里啪啦的拳脚就往老二的身上招呼。 老二想开口说话，可是全身都还麻着，他的嘴上好像沾了胶水一样，根本就张不开。 老三彻底清醒了。 “他奶奶的，偷到老子头上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老三二话不说，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拳头像是雨点一般落到了老二的身上，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卖力得很。 废话，能不卖力吗？ 他是被妈雇来看仓库的！ 结果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小偷进了仓库。 要是这样也就算了！ 最关键的是，最后发现小偷的不是他这个被雇佣的保安！竟然是妈这个花钱的老板！ 这种情况下，还不卖力点，能说得过去吗？ 说不定明天天一亮，他就失业了。 第246章 去公安局报警 一通组合拳下来，老三累出了一脑门子汗。 他将对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跟韩秀筠商量：“妈，要不我在这看着他，你去报警去？还是等天亮再说？” 仓库在郊区，距离警局可有点远。 现在天色还黑着，妈自己去报警的话，有点危险。 韩秀筠低着头沉吟着，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她也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反剪在地上的老二，终于是缓过来了。 “妈，老三，是我！不要报警！”他忍着身上的疼，艰难地开口。 老三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凑近了看。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还真是老二！ 他抬头看了韩秀筠一眼，却见韩秀筠一脸冷静，丝毫没有惊讶。 老三顿时恍然：原来妈早就认出老二来了，却故意装作没认出来。 老三扯了扯唇角，一拳就杵在了老二的脑袋上：“你谁呀你，大半夜的来偷东西你还有理了？凭什么不报警？像你这样的破坏分子，就应该去公安局蹲两天，好好改造改造！” 老三一边说着，一边又抽了老二好几个嘴巴子。 要不是老二，他还不打这么狠呢！ 周老二可真是好样的！偷东西都偷到自己家来了，可真有出息！ 他难道是料准了，来这偷东西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不会报警？ 老二也察觉出来了，老三这是在借机报复。 可是现在他现在在人家手里，即使知道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求饶道：“老三，我是你二哥啊，这都是误会，你先放开我！” 老三扯了扯唇角，冷哼了一声：“二哥？你这小贼撒谎也不打打草稿，我二哥怎么可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来？再说了，要真是我二哥，来偷亲妈的东西，那岂不是畜生不如？” 老二心里有苦说不出，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 后悔刚才不该进来第二趟，要是不进来第二趟，他现在早就跑远了，什么证据也留不下。 最重要的是，也不用挨这一顿打。 有钱难买早知道！老二欲哭无泪。 “妈，你说句话啊。”老二知道老三这行不通，开始跟韩秀筠搭话。 韩秀筠沉默着，去旁边将仓库里临时扯的那盏灯给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老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韩秀筠这才看清楚仓库里的情形。 老二趴在地上，双手被老三反剪在身后。 他的身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再看里面的货架，最靠外的那一个，其中一层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韩秀筠微微皱眉，从床上掏了一个手电筒出来，出去了。 果然，外面停着一辆小三轮。 三轮车上，已经有一些衣服了。 这个老二，还真是贪心！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贪心，不然的话，这个晚上她一无所觉。 可能几天之后才发觉衣服的数量不对劲，到时候一切证据都已经没有了。 她即使有所怀疑，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好了，捉贼捉赃！ 韩秀筠将三轮车推进了仓库里，在老二期待的目光中，冷冷的开口道：“你看着他，等天亮我去公安局。” 老三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他找了一根麻绳，将老二的双手绑在了床头上：“二哥，咱们都别互相为难啊，你别想着跑，我也不动你。” 老二没心思跟老三搭话，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韩秀筠。 见她表情一直平淡，老二试探着开口：“妈，念我是初犯，别报警行不行？” 老三正要去门口锁门，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二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想笑吗？还初犯？你都犯了多少次了！咱家就你犯的最多！” 老大最近都消停了不少。 老二被拆台，气得对着老三翻了个白眼。 可惜老三背对着他，没看到。 “妈，我就是一时冲动，真没想干什么。报警对咱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要不咱们私下解决算了。”老二讪讪地说道，“你也知道，慧慧现在还在医院保胎呢，离不了人。不看我的面子，您也看在您孙子的面上，就放过我……” 老二的话都还没说完，老三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台：“哦，要去蹲局子了，你说林慧慧那离不了人。那怎么你大晚上的来偷东西，林慧慧那就能离得了人呢？还不看你的面子，也看孙子的面子，你俩有什么面子？整的好像老周家就你会生孩子一样，大清都亡了，还搞这一套呢？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个搞这一套的是什么下场了？” 秦小雨当初还一口一个长子嫡孙呢！ 现在呢？老大新媳妇都快娶上了。 老三那张嘴，秃噜秃噜的，老二一时都没插上话！ 等老三说完，老二沉默了片刻，实在是忍不住了，“老三你现在对我落井下石有什么好处？咱们好歹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我真去蹲局子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完，也不等老三再反驳，毕竟老三一张嘴，他还真说不过。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可是亲母子。” 韩秀筠叹了口气，终于是说话了：“老三！” 老三锁好了门，闻言赶紧往这快走了几步：“妈，你说。” “把他嘴堵上，别吵着我睡觉。”韩秀筠吩咐道。 老三咧开嘴就笑了，顺手抄起自己的臭袜子。 老二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拿你的臭袜子靠近我，我跟你拼命！” 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把臭袜子往老二面前凑了凑。 老二一声干呕，差点吐出来。 “二哥，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别吵着咱妈睡觉。”老三挥舞着袜子，威胁道。 老二蹲在床脚，沉默了。 韩秀筠躺了下来，顺手捞过了两只小狗塞进了被窝里。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可是大功臣。 要不是它们，老二现在早跑得没影了。 老三见老二老实了，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妈你睡，你放心，这次我肯定看好了。” 说这话，老三还有点心虚。 毕竟，刚才老二都进出两趟了，他还一无所觉。 第247章 只想图财，没想害命 老三揉了揉眼睛，暗自下了决心：后半夜他不睡了，就睁着眼看着老二。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要是这次再让老二跑了，那他彻底不用干了。 所以，老二必须看好了。 这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韩秀筠嗯了一声，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老二开口说道：“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凭什么捆着我？就算我是罪犯，那也是有人权的。” 要真等到天亮，妈和老三去报了警，那后果…… 这要是让林慧慧知道，肯定又得跟他闹。 林慧慧这身体，现在可禁不住闹了。 刚才他求了半天也没能让妈心软。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老三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嘿，你还得寸进尺了是？你还要人权？你是人吗你就要人权？” 老二挣了挣手腕上的麻绳：“你们有什么权利……” 韩秀筠厉声道：“给我把嘴堵上，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担着。” 她就不信了，她抓一个小偷而已，公安通知还能追究她的责任？ 老三浑身一个激灵：“知道了妈。” 老二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妈还是无动于衷。 老三还没靠近，老二已经下意识地干呕了一声。 这个味儿，老二实在是太熟悉了。 毕竟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和老三住一个房间。 他和老三住了多少年，就被这个味道荼毒了多少年。 本来以为从家里搬出来了，终于不用再闻这股子死味儿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难逃一劫。 老二咬紧了牙关，心里胡乱地想着：要是老三真把他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等他出去了这个仇一定要报，还有今天的这顿打…… 老二正想着呢，就看见老三捏住了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老二下意识地就要呕，可是一呼吸才发现：怎么好像也没那么臭呢？ 老二斜着眼往下面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 老三竟然这么好心？往他嘴里塞的竟然不是臭袜子，而是一条崭新的毛巾。 他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老三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老二沉默了。 片刻后，老三竟然又将毛巾扯了出来：“你要是答应我不出声，我就不给你塞了。” 老二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他妈现在是软硬不吃，说再多的话也没用。 他垂头丧气地靠在床头上，无声的叹了口气。 老三随手将毛巾丢进了脸盆里。 韩秀筠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竟然还能睡着。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老三已经在做饭了。 老二依然还靠在床头上，昏昏欲睡。 两只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被窝里离开的，此时已经美滋滋的喝上奶了。 老三正一边看着锅，一边撸着狗。 察觉到韩秀筠醒了，老三问道：“妈，咱们是不是应该给这两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啊？” 韩秀筠用手拢了拢头发，平静的说道：“是该起个正经名字，毕竟它俩可是大功臣。要不是它俩，明年的今天，咱俩的坟头草都得长两米高了。” 老三听懂了，妈这是在阴阳怪气他呢！ 他没回嘴，毕竟理亏。 老二迷迷糊糊地开口道：“妈，我只想图财，可没想害命啊。”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妈？别乱叫。” 说着，又催老三：“赶紧地，吃完饭我还得去公安局。” 老三赶紧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老二一眼。 见老二还闭着眼睛迷瞪着，这才凑近了韩秀筠，压低了声音问道：“妈，你真要去啊？” 说是要去公安局的话，难道不是说着吓唬老二的？ 韩秀筠皱眉：“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着玩的啊？” 老三有些愕然：妈竟然是真的要去公安局。 他回头，有些同情地看了老二一眼。 真去了公安局，这件事儿可就没那么好解决喽。 吃饭的时候，老三不忘端了一碗给老二。 说实在的，他现在都有些同情老二了。 老二这点也太背了，忙活了半天，啥也没捞着，还把自己忙活进公安局了。 吃过饭，韩秀筠二话不说，骑上她的自行车就往公安局跑。 不到半个小时，就带了两个公安同志回来。 老三一瞧。 嘿，又是老熟人。 还是处理他们和林寡妇打架的那个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就是他，昨晚一点多钟来我仓库偷东西了，这些都是赃物，都是证据。”韩秀筠一进门，就指着老二和地上的那一堆衣服说道。 公安同志环视一圈，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胡闹，人是谁绑的？赶紧给松开！” 老三见状，赶紧上前去给老二松开了。 “公安同志，人是我绑的。主要是昨晚时间太晚了，去报警不安全，我又怕他跑了，这才……”老三讪讪地开口道。 韩秀筠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老三一眼。 老三什么时候开始干人事了？ 这种事儿都认下了？ 当然了，老三也没认错。昨晚的命令是她下的没错，可绑人的也实实在在就是老三。 被绑了半个晚上，老二的手腕都僵了。 他转了转手腕，开口道：“妈，衣服多少钱，我赔你还不行吗？慧慧还在医院呢，真不能离人。” 公安同志一听就蒙了，他看向老二，狐疑地问道：“我没听错？你喊她什么？” 老二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直愣愣的开口：“喊妈呀。” 公安同志皱眉：“所以，你们是母子？亲母子？” 老二点头：“对，她是我亲妈，你看我俩长得还有点像呢。” 韩秀筠在旁边冷眼看着老二表演。 这是想把盗窃案变成家庭纠纷啊。 公安同志的眼神在老二和韩秀筠的脸上来回地穿梭。 片刻之后，他终于看出点门道了。 这母子两个人长得还真是有点像。 五官都不怎么像，可是神韵像。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韩秀筠：“这位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浪费警力呢？这是你们的家事……” “不是家事！公安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他半夜来我仓库偷东西是事实，难道就因为他是我儿子，这就变成了家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248章 认亲现场 公安同志见韩秀筠的神色平静，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知不知道，盗窃罪一旦坐实，你儿子是要去坐牢的，留了案底，下半辈子就毁了。” 韩秀筠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他决定来偷我的东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不光是老二闻言目瞪口呆，就连公安同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妈！ 这事要搁其他人身上，都恨不得自己去替儿子坐牢。 “那行，都跟我去公安局。”公安同志无奈地说道。 老三闻言，试探地问道：“公安同志，我也要去吗？我上班快迟到了。” 公安同志闻言，都快气笑了：“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上班呢？你当然得去，你刚才不是都承认是你捆的他吗？而且他身上这伤，总不能是晚上自己摔的？” 公安同志说话的时候，抬手往老二脸上一指。 老三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韩秀筠。 他是文盲加法盲，不知道捆人是犯法的呀！再说了，打人有什么不对的？ 谁大晚上的家里进了小偷还客客气气的啊？那不都得先打一顿，把对方制服了再说吗？ 韩秀筠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纠结。 她一个老太太，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识也的确是有些淡薄。 正纠结着呢，门口忽然间响起了一个犹豫的声音：“秀筠，这是……怎么回事？” 老二看到周茂华，跟看到救星一样，“爸，你快劝劝妈，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商量，何必要闹到警局去呢？对咱们双方都没有好处的，对？” 周茂华一听要闹到警局去，又绕过来一看，公安同志竟然是熟人，当即就紧张地问老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二哥怎么在这？” 老三正六神无主着呢，当即就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周茂华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 什么？老二这个小畜生偷东西都偷到自家门口了？ 周茂华气得一脚就踹在了老二的腿上。 老二本来就迷迷糊糊的，身上又疼。被周茂华这么一踹，一下子没站稳，就跪在了地上。 公安同志见状，赶紧道：“什么情况？当着我的面就敢打人？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都跟我回公安局！” 就这样，一家四口被整整齐齐的带上了公安同志的车。 临走之前，正好碰到陈桂珍夫妇来上工。 韩秀筠赶紧道：“妹子，我这有点事儿，你们就先回去等我消息。”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放心，工钱照常给你们算。” 陈桂珍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站在原地，陈桂珍满面愁容：“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昨晚上还听我哥说，周茂华好像偷人被抓住了，所以两口子的关系才这么僵。” 陈桂珍的丈夫憨厚地挠了挠头：“那还真看不出来，人长得挺老实的。” “人不可貌相。”陈桂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他们家的家风不好，到时候再拖累了小屿。小屿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都盼着他能有出息呢。” 陈桂珍的丈夫知道刘屿在这一家子人当中的地位，没敢说话。 到了公安局，临进门之前，韩秀筠悄悄的跟周茂华说道：“让老大过来。” 老大是大学生，懂得肯定比他们多。 老三就跟在他俩的后面，这句话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他眼前一亮。 对啊，他们家还有大哥呢！大哥懂得多，肯定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可不能去坐牢。 他还没结婚呢！ 别说结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要是留下案底，有哪个好姑娘能接受？不好的姑娘他又看不上。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的，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哦。 周茂华接收到信息，一进门就装可怜的说道：“公安同志，我能不能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我这什么也不懂，又老眼昏花的，耽误事儿。” 征得了公安同志的同意后，周茂华用公安局的电话给老大的单位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没多久，老大就过来了。 声音有些狐疑：“爸？你找我？” 有什么事儿非得现在找他？晚上回家再说不行吗？ 周茂华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你赶紧请个假，现在来公安局。” “公安局？爸你又犯啥事了？”没等周茂华说完，老大就惊讶地问道。 他爸现在也太狂野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往公安局跑呢！ “不是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反正你妈也在这儿呢，现在可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说完，周茂华就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老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的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爸狂野，是他妈狂野？ 他都记不清他妈这是第几次进公安局了。 想到此，老大立刻行动起来。 跟领导请了假以后，立刻往公安局赶。 公安局里，韩秀筠在等老大来。为了防止说错话，公安同志问话的时候，她一直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说正题。 老三也难得地聪明了一次，一会儿说摔到脑袋了，昨晚的事情都记不清了。一会儿说人不是他捆的，到底是谁捆的他也记不清了。 至于老二，一个劲儿地说他不是来偷东西的，都是误会。车轱辘话来回说。 把来问话的公安同志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在场的人中，只有周茂华坐在墙角处，什么事儿都没有。 毕竟昨晚他不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他就只在早上踹了老二一脚，那一脚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老三快要顶不住的时候，老大来了。 老三猛地回头，只见老大站在门口，如同天神降临一般。他左顾右盼，神情紧张。 老三热泪盈眶，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哥！” 老大顺着声音看了过来，“老三？” “大哥！” “老三！” 两个人一声接一声，好像以前的龃龉都不存在一样。 看得韩秀筠直翻白眼。 这两个人搞得像什么认亲现场一样，恶心不恶心？ 第249章 和解？ 只是，没等韩秀筠的白眼翻完，老大就朝着她看了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韩秀筠一向都是能屈能伸的。 毕竟现在是她有求于老大，态度不能太差劲。 她硬生生地将白眼憋了回去。 老大不愧是大学生，人情世故这一块没的说。 他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红塔山，给在场的几个公安同志都散了烟。 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几个公安同志的态度明显比刚才都要好。 老大征得了公安同志的同意后，来到了韩秀筠的面前。 “妈，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给我听。”这是自打他跟妈决裂以后第一次好好说话，老大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韩秀筠倒是神色如常，她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大。 老大听着听着，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妈，你跟老三怎么这么糊涂？”老大看了老二一眼，见老二正盯着这边看，他往韩秀筠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本来有理的事情，现在让你们弄得都没理了。” 他顿了一下，见韩秀筠表情没有不耐烦，这才继续说道：“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私自把人捆了，还打成那样啊。就算是犯人也是有人权的，更何况老二他也不是犯人。” 韩秀筠皱起了眉头，“那现在怎么办？捆都捆了，打也打了。” 老大沉吟了片刻，叮嘱道：“现在只能是咱们私下和解了，老二现在估计还没反过味来，他要是一直揪着老三打人的事儿不放的话，老三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说完，他就一直盯着韩秀筠，等她的反应。 听妈的意思，捆人的是老三，打人的也是老三。 要是老二追究起来，有事的也是老三，和妈没什么关系。 他在想，妈会不会弃车保帅？ 老大还没看出点什么来，那边的老二已经反过味来了。 他忽然间捂着胸口呻吟道：“公安同志，我的胸口好疼，我怀疑昨晚踹到我心脏了，我想去医院做个检查，哎呦……好疼啊……” 公安同志闻言，一脸严肃的上前检查：“哪里疼？我先看看。” 老三吓得脸都白了：“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昨晚我可没踹他心脏，他这是要讹我呀！” 老二依旧捂着胸口，眼神却一直盯着韩秀筠这边。 韩秀筠明白老二的意思，她沉默着，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老大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就在公安同志要送老二去医院的时候，韩秀筠开口了：“公安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能不能不报警了？这是我亲儿子，里头可能是有些误会了。” 老三愕然地扭头看向韩秀筠，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眼眶都红了。 公安同志闻言，脸一板：“你当公安局是你家啊？报警就跟闹着玩一样？” 老大见状，赶紧讪笑着上前说好话。 好说歹说，公安同志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一些了。 就在这时，老二也开口道：“公安同志，我胸口也不疼了，不用去医院了。” 公安同志皱眉：“那你这伤……” 老二伸展了一下胳膊：“哦，这伤啊，是我昨晚上不小心摔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公安同志看看韩秀筠，再看看老二。 片刻后恍然大悟，这母子俩这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达成了和解啊。 互相都不追究了，和平解决。 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达成和解的？ 算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方式和解的，只要和解了就好，节省了警力。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公安同志口头将几个人都挨个教训了一遍，这才将人都放走了。 公安局门口，韩秀筠、周茂华和老大、老三站在一边，老二自己一个人单独站在另外一边。 两方人马就这样对峙着，老三和周茂华的手上都抱着一摞衣服。 这都是从仓库那边拿来的，是昨晚老二偷过的衣服。 作为证据，都带到公安局了。 现在案子都撤销了，证物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老二一脸得意地率先开口：“妈……” 只是他一开口，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老三冷冷地嘲讽道：“都这样了还不消停，我看是打你打轻了。” 老二笑了一下，似乎是没把老三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对着韩秀筠说道：“妈，你要是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话，我可要走了啊？” 韩秀筠没搭理他，扭头就往外走。 周茂华和老三赶紧跟了上去。 老大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老二看着老大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不等老大反应过来，老二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老大，走啊，你在那发什么呆呢？”周茂华见老大没跟上来，忍不住开口招呼道。 老大小心地看了韩秀筠一眼，见韩秀筠没反对，这才咧着嘴上前去了。 走到了路口，老三伸手拦出租车。 周茂华低声问老大：“你去哪儿？回厂子还是……” 老大有些犹豫：“厂子那边我请了一上午的假，要不我去……” 找赵晚星好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呢，周茂华就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就跟我们回仓库。” 周茂华说完，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见韩秀筠没什么反应，他对着老大眨了眨眼睛。 老大心里有些激动。 妈没有反对他跟着回去！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妈要原谅他了？ 老三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韩秀筠率先坐到了副驾驶上。 剩下的父子三人挤在后座上。 一路上，老三都蔫头耷脑的，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仓库，一家人下了车。韩秀筠正要从兜里掏钱给司机师傅付车费。 却没想到慢了一步。 老大已经掏了钱出来，递给了司机师傅。 韩秀筠冷眼看着，等司机师傅开车离开后，她将车费递到了老大面前：“拿着！” 老大有些愣：“妈，没多少钱，你不用……” “拿着！”韩秀筠将钱塞进了老大的口袋里。 几块钱的事儿，硬生生的让老大整的她好像欠了多大的人情一样。 韩秀筠塞完钱，二话不说就进了仓库。 第250章 招财和来福 老三紧紧地跟在韩秀筠的屁股后面，一进仓库，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妈，昨晚的事情都怪我太冲动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能受这气。”老三红着眼眶说道。 刚才他看明白了，老二那个缺大德的玩意儿，是用他来威胁妈呢！ 妈是为了他，才选择息事宁人的。 要不然，按照妈现在的脾气，非得让老二去蹲局子不成。 看到老三这样子，韩秀筠是真愣住了。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老三忽然之间就有人味了。 先是在警局，大包大揽的揽下了所有的责任。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第一次没有推卸责任，还是把韩秀筠惊讶到了。 然后是现在，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老三现在是在心疼他？ 韩秀筠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心软了。 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老三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 比起他两个哥哥来说，老三还是可以的…… 韩秀筠这样想着，忽然之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她刚才在想什么？她是不是想原谅老三来着？ 一个好人偶尔做一件坏事，那叫原形毕露。一个坏人偶尔做一件好事，那叫浪子回头。 但是凭什么呀？ 就因为那一件好事，他以前做过的所有坏事都可以一笔勾销吗？ 那以前被他伤害过的人呢？ 上辈子那个惨死在出租屋的韩秀筠呢？ 谁来为她讨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韩秀筠的心肠又重新硬了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妈！”韩秀筠伸出手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她心里永远不会原谅老三，但是如果违心的说两句好话，就能让老三对她死心塌地的，那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老三闻言，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妈对他简直太好了，毕竟他昨晚一点用处没派上，还差点坏事。 就这样，妈都没有怪他！ 老三得意地看了老大一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老大是家里的宝，他是家里的边角料。 可是现在呢？老大连家门都进不去！ 老三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摇着老大的头说上两句：妈不要你喽！我现在才是妈的心肝儿。 只是，没等老三兴奋上多久，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他的脚。 低头一看，是其中一只小狗。 老三心情好，弯腰就把它抱了起来：“饿了？我给你冲奶粉去。” 他一手抱狗，一手开始泡奶粉，嘴上也不闲着：“妈，昨晚你是怎么发现老二的？” 要知道，他可是什么都没听见。 韩秀筠闻言，神色温柔地看向老三怀中的小狗：“是它俩发现的，也是它俩把我喊起来的。” 要不是这俩小家伙，她估计也不能发现老二。 老三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巴掌大的小狗崽：“它俩？” 韩秀筠往床头看了一眼。 她床头边上，放着几个高矮不一的小凳子。 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平时他们吃饭用，吃完饭就堆到床头边上。 昨天晚上，它俩可能是踩着这些小凳子爬上了床。 老三冲好奶，把小狗往地上一放，这才说道：“那他俩可是大功臣啊！” 顿了一下，老三又说道：“妈，咱们是不是该给它俩起个名？”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两只小狗，半晌后才道：“黑的叫招财，花的叫来福。” 老三笑眯眯地，伸手挨个摸了摸招财和来福。 老大和周茂华在旁边看着韩秀筠和老三的互动，一个个的心里都开始冒酸水。 另外一边，老二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医院，结果一看，病床底下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林慧慧躺在床上，眼眶红红的。护工林姐在旁边一脸的无奈。 看到老二回来，林姐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来。等到了跟前，林姐这才看到了老二脸上的伤，她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表情，低声说道：“周先生，早上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了您藏在床底下的……” 林姐斟酌了一下用词，“衣服，他们全都给收走了，让您回来以后去他们护士站领。还有就是，他们叮嘱了您太太几句，您太太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老二皱眉，“叮嘱？他们态度不好？” 林姐连忙道：“他们态度挺好的，主要是当时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您太太可能是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林慧慧这种情况是不能受刺激的，护士们都有分寸，怎么可能会态度不好？ 林姐点到即止，不再多说，拿了脸盆就出去给林慧慧洗脏衣服去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林慧慧和老二了。 隔壁床的小夫妻，估计是已经出院了。 老二想了想，拿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了。 他身上有伤，一动就扯到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林慧慧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就要坐起来：“你脸上怎么了？谁打的？你有没有报警？” 老二见状，赶紧按住了林慧慧：“哎，你别激动，你忘了医生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了？” 医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要卧床。 林慧慧听到老二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是！医生是说了，让我不要坐起来，可医生也说了，让我不要生气！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一次次的惹我生气？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脸上的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老二原本是不想让林慧慧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原本打算悄悄溜进来，等林慧慧睡着了把衣服都拿走。 然后等天黑以后再回来，第二天一早就走。 一直等到伤好了再说，反正林慧慧还要在医院里再待几天。 医院里灯光暗，加上他可以遮掩，说不定还真能瞒过去。 可是没想到，他回来的太晚，衣服都被收走了，林慧慧生着气呢。 他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林慧慧这气估计得生到明天去。 医生也的确说了，林慧慧现在不能生气。 就算是不为着林慧慧，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老二现在也不能跟林慧慧较劲。 只是，老二犯了愁。 要是实话跟林慧慧说的话，她会更生气的？ 第251章 孩子是女人生的 但要是撒谎的话，谎要怎么圆？ 老二一时之间，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林慧慧和老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了解他？ 当即冷嗤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撒谎骗我！周志军，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老二闻言，当即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我不知道多想要这个孩子！” 闻言，林慧慧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一些了。 与此同时，语气也缓和一些了，“那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二没有办法，只能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林慧慧。 林慧慧越听，表情就越难看。 等老二说完，林慧慧抽出了脑袋底下的枕头就朝着老二扔了过去，“周志军，你就这点出息！我真是看错你了，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也干得出来。” 老二被枕头砸了一下，脑袋顿时就有些晕晕的。 好半晌，他才缓了过来。 见林慧慧还死死地瞪着他，老二忍不住苦笑一声：“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我……” 他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哽咽了起来，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心里难受。 不止是因为挨了打，也不止是因为林慧慧。 当初明明是老大先反抗、先跟家里签断绝书的。 他也是有样学样罢了。 可是现在，老大和老三都跟爸妈站在一块，好像只有他是一个外人。 老大为什么能得到原谅？为什么能回家？ 仓库里，韩秀筠也在问：“你和赵晚星定亲就定亲，为什么跟我说？” 不会是想从她这里抠钱？ 虽然她有钱也不会给，但是为了避免麻烦，韩秀筠还是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的钱都投进这个仓库里面了，不仅把存款都花光了，而且还贷了不少款。当然了，别说是我没钱，就算是我有钱，我也不会给你花一分钱的。” 老大越听，脸色就越是尴尬。 爸和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听到他要和赵晚星结婚，第一反应就是哭穷？ 他本来也没想到要问他们要钱啊？ “妈，你想多了。晚星说不要彩礼，婚宴也简单摆几桌就行，不用弄得太隆重，反正她那边也没多少亲戚，招待的都是咱们这边的亲戚。”老大骄傲地说道。 韩秀筠沉默了。 赵晚星不要彩礼？她还真不知道说这姑娘什么好了。 怎么能不要彩礼呢？ 对于男人来说，得来太容易的东西，往往都不会太珍惜。 “那你更没必要跟我说了。”韩秀筠冷声道，“你们愿意办婚礼就办婚礼，不想办直接去领证也行，那都是你们俩的事情，自己做决定。” 老大表情讪讪的，“这个事情说来复杂，这还真不是我俩的事情，是关乎两个家庭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老大还偷偷地瞥了周茂华一眼。 只见周茂华扭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韩秀筠的耐心都快耗尽了，她这还一堆事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完拉倒，别左一句右一句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大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妈你是知道的，晚星她是孤儿，爸妈很早之前就没了，她那些亲戚对她也一般，他们家就剩她一个人了。” 这一点韩秀筠当然知道了，而且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因为这个事情，她那个时候还很心疼赵晚星呢！ 韩秀筠皱着眉头，看着老大，等着他说剩下的话。 “晚星想让我们第一个孩子跟她姓赵，这样以后逢年过节的，也有人给她爸妈供奉。”老大一口气说完，有些忐忑的等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周茂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老大一个堂堂的大学生，虽说是二婚头，但是这年头的大学生多稀罕啊！ 他竟然要去倒插门，说出去都丢他的脸！ 韩秀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 老大狐疑地看着她：“就……这！”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俩的孩子爱姓啥姓啥。” 老大乐了：“妈，您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妈同意了，爸也勉强同意了，那他和赵晚星的婚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都迫不及待地要把赵晚星娶回家了。 周茂华傻眼了，本来以为他没能说服老大，还有秀筠这一道防线等着老大。 可是现在秀筠说什么？ “秀筠，你听明白了没有？什么第一个孩子姓赵，老大这是在跟你玩文字游戏呢！他是正式工，以后只能生一个。孩子跟女方姓，那跟入赘有什么区别？他怎么能入赘呢？”周茂华急得直跺脚。 老大在旁边据理力争：“爸，我都说了不是入赘。再说了，孩子是女人生的，跟女人姓有什么不对的？而且我这不是玩文字游戏，我这叫严谨。现在是只让生一个，但是以后万一政策变了呢？万一以后有机会生二胎，你信不信都不用我提，晚星肯定会让孩子跟我姓的。” 周茂华没有老大牙尖嘴利，满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老大，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大得意地看了韩秀筠一眼，“爸，你这思想也太封建了，应该跟我妈学学，你瞧我妈多开明啊。” ‘开明’的韩秀筠不动声色的瞥了周茂华一眼。 这周茂华可别嘎一下气晕过去，今天还得帮她看仓库呢！ 周茂华拍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顺了气儿。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韩秀筠：“秀筠，你真同意他入赘？” 老大刚想反驳说这不是入赘，可是看到周茂华的表情，到底还是没敢说话。 韩秀筠见周茂华翻来覆去的就这几句话，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强忍着脾气，开口道：“为什么不同意？就算他不入赘，孩子也不跟我姓，所以他的孩子姓什么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还有就是，老大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对的。” 周茂华下意识地反问：“什么话？” 韩秀筠想了想，重复道：“孩子是女人生的，跟女人姓有什么不对的？” 老大的表情，变得更加得意了。 第252章 你儿子是什么稀罕货吗？ 周茂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从古到今，孩子都是跟父亲姓的，没见哪个好人家孩子跟妈姓的。除非家里穷，娶不上媳妇的，才去别人家入赘！这要是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笑话咱们呢！肯定说咱们驴粪蛋子表面光，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其实连个儿媳妇都娶不上！” 周茂华一口气说完，气得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老大在旁边听着，心道：完了，爸这是摸到老虎屁股了。 果不其然，只见韩秀筠冷笑一声，开口就问道：“怎么？你跟寡妇偷情不怕人笑话？你大姐大年初二跑咱们家指手画脚不怕邻居笑话？你外甥媳妇自己把老太太气死了还妄想安到我头上不怕邻居笑话？他一个二婚头能娶到个黄花大闺女你就偷着笑，你还在这挑上了。你当你儿子那里镶钻了？是什么稀罕货吗？” 韩秀筠插着腰骂完，伸手往外一指：“不想干你给我滚！别在这叽叽歪歪的，我看你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老大背过身去，假装在那研究仓库的构造，啥也没听到。 当着儿子的面被这么一通骂，他怕爸尴尬。 周茂华倒是不咋尴尬，毕竟再尴尬的场面，老大都已经见过了。 周茂华看了老大一眼，本来是想给他一个白眼的，毕竟事情都是他惹出来的。 可是谁知道，一眼瞪过去，老大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不过，肚子里一通邪火发泄出来，总归是好受一点了。 他讪讪地笑：“干！我没说不干！” 说着，他赶紧上前收拾地上的衣服：“这里我来收拾，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韩秀筠想了想，吩咐道：“我来，你不知道怎么摆。你去找陈桂珍，让他们下午来继续干。” 周茂华连忙应下：“行，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周茂华转身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老三刚才就已经走了，去上班去了。 仓库里面就只剩下韩秀筠和老大两个人了。 韩秀筠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衣服。 不光得整理，还得盘盘货。 万一要是少了，她还得去找老二算账。 眼见韩秀筠搬起一摞衣服就要往架子上放，老大十分有眼色地上前，“妈，我来！” 韩秀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松了手。 老大接过了衣服，稍微一使劲就放到了架子上。 等走到下一排的时候，韩秀筠已经很自然地吩咐他了：“中间蓝色的，都放到这里面来。” 老大赶紧按照吩咐干活。 老二偷得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十件。 很快就收拾完了，但是剩下的，韩秀筠还要都盘点一遍。 韩秀筠一边在前面走着，老大在后面跟着。 这一跟就是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等韩秀筠盘完了货。 老大这才试探着开口：“妈，我和晚星结婚的话，你来吗？” 韩秀筠看向老大，表情认真又疑惑：“我为什么要去？” 老大有些傻眼：“结婚都得父母到场啊。” “我是你妈吗？咱们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韩秀筠淡淡的说道。 老大被噎了一下，“妈，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不过河拆桥吗？我可是请了假过来的，我……” “哦，请半天假扣多少钱啊？我算一算，一个月是四百的话，一天就是十三块三毛四，一上午就是六块七。” 这话说的，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这里面的阴阳怪气来。 老大知道，妈这是还在气他当初谎报工资的事情。 一时之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妈要是这个态度的话，那爸估计也够呛。 那可怎么办啊？晚星家那个情况，要是他爸妈都不去的话，婚礼还怎么办？ 就像妈说的，和晚星结婚，已经是他占了大便宜了。 总不能连个婚礼都没有？那也太委屈晚星了。 老大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 韩秀筠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坐在小马扎上，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老大见状，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时间还早，他没回厂子，直接去找赵晚星去了。 他这个情况，总得跟晚星商量商量。 总是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前几天晚星还想跟他分手呢，总拖下去，夜长梦多。 必须尽快把结婚的事情敲定下来。 而仓库这边，周茂华很快就带着陈桂珍夫妇来了。 韩秀筠有些愕然：“不是让你跟妹子说，下午来就行吗？” 没等周茂华说话，陈桂珍就解释道：“不怪大哥，是我自己要来的。主要是活也没剩多少了，今天晚上赶赶就能完工。” 说话间，陈桂珍夫妇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了。 韩秀筠在仓库里待不住，中午吃完饭后就出门了。 她还是跟前两天一样，拿着打印的仓库地址，到处都分发，可是这样效果太低了。 大多数人，都不信任她。 有少数的人愿意听她讲，可是听完也只是随手把地址往包里一塞，敷衍的说道：“行，那我有空就去看看。” 一下午下来，腰酸背疼的不说，一个客户都没拉到。 照这样下去，等夏天都过去了，她这批货都清不完。 她进的都是夏装，等夏天过去这批货就废了。 潮流这种事儿谁说的准？今年流行的东西可能到了明年就不流行了。 韩秀筠停好车，还没进去仓库就闻到了饭香。 好像是番茄炖牛腩？ 老三今天怎么这么闲，还做上功夫菜了？ 牛腩没一个小时可炖不烂。 难道是因为早上的事情，他心里愧疚？ 韩秀筠跑了一下午，也的确是饿了。 她赶紧进了仓库，一进去就有些傻眼。 仓库里人挺多的。 陈桂珍夫妇还在埋头干活，周茂华在旁边给他们当小工，时不时地递个砖头、刮板什么的。 小厨房的炉子旁边，竟然是老大和赵晚星。 反观老三，正悠闲地躺在床上看书。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三心虚地把书往被窝里一塞，站了起来：“妈，不怪我，是大哥和晚星姐说不用我，他们来做晚饭的。” 第253章 跟您做笔买卖 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大和赵晚星肯定是为了婚礼的事儿来的。 韩秀筠心里有些反感，正要说话，就见赵晚星从小厨房里探头出来：“婶子你回来啦？再等五分钟，菜马上就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姑娘算是第一次上门，还给做了饭，韩秀筠总归是不好意思说什么重话。 她闷头‘嗯’了一声。 赵晚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只见她手脚麻利的将番茄炖牛腩盛到了一个大的不锈钢盆里，然后开始炒菜。 一时间，香味开始在仓库里蔓延。 等饭菜上桌，老三由衷的夸赞道：“晚星姐，你这手艺跟我们饭店的大厨比也逊色不了多少啊，你要是不摆摊了去开个小饭馆估计也能赚到钱。” 赵晚星随手将围裙摘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都是从小练的，我从小到大做过的饭，可能比你们大厨都多。” 老大听着，顿时心疼的说道：“以后你教我做饭，等我学会了你就可以歇着了。” 赵晚星笑意更深了：“做饭有什么难的，谁做都一样。” 老三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心里酸溜溜的。 老大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有女人缘？ 前头一个秦小雨，长得好看不说，还是大学生。 离婚没多久，又来了个赵晚星。 赵晚星虽然说长得没有秦小雨好看，但是也不丑。关键是，赵晚星她贤惠啊。 又能赚钱，又会做饭，脾气还好！ 哪像他啊，都二十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差在哪儿了？人长得不赖，身高也可以。就是学历差了点，工作差了点而已。 就在老三神游天外的时候，赵晚星已经在招呼陈桂珍夫妇来吃饭了。 今天吃饭的人多，加起来有七口人，仓库里那个小桌子就不够用了。 赵晚星又找来一个小凳子，勉强把菜摆下了。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是每个菜分量都大，得用盆装，七个人吃也完全够了。 就是凳子全都用来放菜了，所有人都得站着吃饭。 吃饭的时候，赵晚星神色如常，一点题外话都没提。 好像她今天就是专门来吃饭的一样。 吃过饭，老三赶紧去洗碗。 陈桂珍夫妇也去继续收尾了。 韩秀筠知道赵晚星肯定是有话要说，干脆拿了个小凳子，在原地坐下了。 老大见状，赶紧也跟着拿了个小凳子，放到了赵晚星的屁股后面：“晚星，你坐！” 周茂华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真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眼里就只有女朋友，他爹还站着呢！ 赵晚星没坐，反手将凳子递给了周茂华：“叔叔，您先坐！” 周茂华心里舒坦了。 他从赵晚星的手里接过了凳子，在韩秀筠的斜后方也坐了下来。 老大赶紧又给赵晚星和自己各拿了一个凳子。 四个人围着桌子，就这样坐了下来。 赵晚星最先开口：“婶子，我跟你做笔买卖行吗？” 韩秀筠挑眉：“怎么？前两天从我这进的货这么快就卖完了？不过周志国在我这里可没什么面子，打折想都不要想。” 赵晚星闻言就笑了：“婶子，你这里的东西已经够便宜了，我怎么会要你给我打折？再说了，我要真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怎么会带他来？我自己来的话，可能性更大？” 韩秀筠没笑，她认真的看着赵晚星：“那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说，不要绕弯子。” 赵晚星收起了笑：“我决定和周志国结婚了。” 韩秀筠愕然的抬头看了老大一眼。 中午还在这试探呢，晚上就决定结婚了？ 而且，赵晚星这话说的有点意思。 不是我想和周志国结婚了，也不是我要和周志国结婚了。 而是，我决定和周志国结婚了。 这就代表着，他们俩的关系，完全是由赵晚星主导的。 赵晚星是个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女人。 “所以呢？”韩秀筠问道。 “我帮您处理这些货，帮您把仓库的知名度打出去，您到时候和叔叔一起参加我们的婚礼，可以吗？”赵晚星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韩秀筠没说话，低着头仔细思考着赵晚星的提议。 而对面的老大，在赵晚星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一直紧张的盯着韩秀筠。 半晌后，韩秀筠终于抬头了。 她开口问道：“那你先说说看，你要怎么帮我？” 闻言，赵晚星和老大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激动。 看来这事或许能办成。 赵晚星也不藏着掖着的，“光靠我肯定是不行的，婶子你可能得出点血。” 周茂华在旁边听着，反问道：“出血？出什么血？” 赵晚星耐心的解释道：“也不能说是出血，只能说您少赚一点。不过万事开头难，咱们知名度打出去了，还愁以后赚不到钱吗？” 韩秀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 她好像有点明白赵晚星的意思了。 不管是什么门头，开业总是要搞促销的。 最开始的时候，价格足够便宜，人家才肯尝试。 只要质量好，还愁没有回头客吗？ 韩秀筠坐直了身子，眼神都变得清明了起来：“你继续说。” 赵晚星道：“咱们搞个老带新的活动，老顾客只要能介绍新顾客来，拿货价您再给他们便宜个几毛一块的。这样新顾客也有了，老顾客图便宜，肯定也是多多的拿货，一举两得。” 韩秀筠眼前一亮。 “我摆了很多年摊了，常去的那几个地方都有熟人。其他人就算是不熟，也能说得上话。就先从我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应该比你这样跑效率要高。”赵晚星自信的说道。 她说完，韩秀筠忽然间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原本还侃侃而谈的赵晚星一下子就卡了壳：“这个……” 老大见状，赶紧接过了话茬：“结婚不得找人去算算哪天是好日子吗？再说了，总得先订婚再结婚？至少也得两个月以后了。” 韩秀筠一拍桌子：“那这样，一个月以后，我的货要是能清一半，不管是定亲还是结婚，我都到场。” 第254章 最好的选择 老大扭头看了一眼货架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多货，一个月要清一半？ 赵晚星也跟着扭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说话。 韩秀筠补充道：“你自己买走我的货可不算。” 赵晚星失笑：“婶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多钱！” 这一半的货，至少也值个两三万？ 老大还试图讨价还价：“妈，这些货……” 只是，还没等老大的话说完，赵晚星一拍桌子：“行，那就这么说好了。” 从仓库里出来，老大一脸的愁容：“晚星，你也太冲动了，那么多货，一个月时间也太仓促了。” 赵晚星闻言，笑了：“你没摆过摊，所以你不了解。像是我们这样的小摊贩，自己去进货很累的。而且，就算是我这样有很多年经验的，有时候也会被骗。你在档口看的明明是高级货，可等你付了钱，他们就悄悄把高级货换成了垃圾货。再回去找他们，他们是不认账的。我一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是咽下那个哑巴亏。” 老大在旁边听着，满脸的心疼。 “后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付钱之前就把货清点好，然后货不离手，这样就做不了什么手脚了。” 老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妈的仓库就在这，而且都是一个城市的人，多打听打听，说不定连我家在哪里都知道。这要是衣服有问题，他们随时都可以找过来。” “最关键的是，婶子的衣服卖的真挺便宜的，质量也好。”赵晚星说道。 本来老大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可是被赵晚星这么一说，简直是信心大增。 他拍着胸脯道：“行，我信你。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 赵晚星扯了扯唇角，没说话，只是低头往前走着。 老大始终落后她半步，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走着。 赵晚星看在眼里。 跟周志国结婚，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实话，周志国的个人条件还是不错的。 大学生，还有份好工作，人长得也还算不错。 最关键的是，他同意孩子随母姓。 这些年她也接触过一些人，可是一听到她这个条件就被吓跑了。 没被吓跑的，都是个人条件很差劲的，她也看不上。 当然了，让她最后下定决心的，是周志国的听话。 她心里很清楚，周志国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老大自然不知道赵晚星心中所想，他正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 光是想象，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仓库这边，陈桂珍夫妇一直忙到快十点，才算是完工了。 韩秀筠当场就给他们夫妻俩结算了工钱。 周茂华一直在这边等着，等陈桂珍夫妇离开了一口，他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秀筠，那我明天……” “明天你不用来了。”韩秀筠直接开口说道。 她本来也只雇了周茂华三天，现在时间都过了。再说了，有赵晚星打下包票，她决定相信一次。 明天她就哪都不去了，就在仓库里面呆着。 万一赵晚星能给她找来客源呢！ 而且，明天就是周六，老三也不用去上班。 不管怎么说，都用不上周茂华。 虽然秀筠的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但是周茂华听到以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以后不让他来了，那他以后都看不到秀筠了。 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还是来，我不要钱，我就是在家闲得慌。”周茂华试探地问道。 韩秀筠皱眉：“在家闲得慌，就去找个班上。非得来我这凑个什么劲儿？我这都是值钱的东西，要是丢了算谁的？” 周茂华有些委屈。 韩秀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不会偷东西。 要不然前几天也不能让他来看仓库啊。 现在用不上他了，又开始冷言冷语的了。 憋了好半天，周茂华也没再说什么，蔫了唧的走了。 等周茂华离开以后，老三这才大着胆子凑了上去：“妈，你真不打算原谅爸了？他也是被算计了，又不是真的去偷人了。” 韩秀筠抬头瞥了老三一眼：“怎么？你心疼他了？既然这样，不如你回去陪他？” 因为白天的事情，老三觉得韩秀筠心里还是挺在乎他的。 所以这才大着胆子为周茂华说了两句好话。 可是谁知道，妈还是那个妈！ 老三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道：“妈，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韩秀筠翻了个白眼，拎着暖水瓶去洗漱去了。 洗漱完，她指挥着老三，将两张单人床，都搬进了休息室里面去了。 休息室是最先动工的，晾了三天，水泥基本上都干了，可以住进去了。 休息室分成了两个小房间，中间韩秀筠特意让陈桂珍砌了一个小窗户。 平时就关着，两个人谁也不影响谁。 到了夏天或者是冬天开空调的时候，中间的小窗可以打开，两个房间都能享受到空调。 收拾完，韩秀筠又吩咐：“明天早上你回家，去找人把空调挪过来。开车回去，这边还缺什么，你看着都带过来。家里没有的就去买。” 说话间，韩秀筠十分大方地抽了两张十块的钱出来，递到了老三的面前。 想了想，又怕不够，又抽了张十块的出来。 一共三十块，总该够了。 老三见状，美滋滋地把钱收下了：“我办事，你就放心。” 韩秀筠心情好，开玩笑：“是放心还是闹心？” 老三失笑：“妈，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挺幽默的呢？” 韩秀筠道：“你没发现的事儿多了呢！”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门你锁好了没有？别又跟昨天晚上一样。” 老三信誓旦旦地：“妈你就放心，我上了三把锁，还用木棍从里面顶上了。一般人进不来，你就放心睡。” 韩秀筠还是不放心：“那要不是一般人呢？” 老三想了想：“今晚上我不睡那么死就是了，等明天我找个电焊工来，给门上再焊上两个插销，保险点。” 韩秀筠嗯了一声，从地上抄起了招财和来福，回了她自己的小屋。 第255章 开始信任他了 老三这次是长教训了，说晚上不睡死，还真就没睡死。 一整个晚上，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当然了，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毕竟，像是老二那么大胆的贼，可真不多。 早上起来，老三哈欠连天。 就这，还是强撑着起来做了饭。 做完了饭，又马不停蹄地开车回了家。 先是把家里能用上的东西都装了车，然后又骑上自行车去找了装空调的师傅。 空调拆下来，老三一趟腿儿，都拉到了仓库里。 不到半个小时，空调就装上了。 老三给师傅结了账，一头倒在了床上，嘴里还含含糊糊的说道：“妈，我先补会儿觉，你有什么事儿就喊我。” 韩秀筠嗯了一声，坐在仓库门口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家里的电话也挪过来。 要是以后客户多了，人家联系她也方便。 再说了，家里现在也没人住，电话放着也是浪费。 老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要不是肚子饿了，他估计还能再睡会儿。 老三朦朦胧胧地说：“妈，你怎么没喊我？你午饭吃过了吗？” 韩秀筠点头：“吃过了，煮了个面条吃。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没做你的饭。” 老三麻利地开始烧水，也打算下个面条吃。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随口问道：“没人来吗？我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说完，半晌都没听到回话。 老三诧异地抬头去看，只见他妈一脸失落的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真没人来啊！ 昨晚赵晚星不是信誓旦旦的吗？怎么大半天过去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老三没敢再提这个话茬，匆匆忙忙吃过了饭，就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妈，我先去找电焊工过来把门焊一下。” 韩秀筠嗯了一声。 老三走了以后，整个仓库里就只剩下韩秀筠一个人了。 她在思考，明天到底还要不要等下去？ 今天已经在这白白的浪费了一天了。 反正老三明天也不上班，要不就让老三在仓库等着，她还是出去跑？ 至于老三……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老三好像也能暂时相信他。 不到半小时，老三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了。 对方熟练地掏出工具，插上电以后，没几分钟就给沉重的大铁门又上了两道保险。 即使是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老三还是在门口鼓捣了半天。 多重保险之下，这个晚上老三终于是睡了一个好觉。 连带着昨天没睡好的觉，都给补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老三是神清气爽的。 吃饭的话，韩秀筠的话更是让他精神倍爽。 “老三，今天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在这帮我看仓库，我要出去。” 老三闻言，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妈，你信得过我？不怕我偷偷把你的货都倒腾出去卖了？” 韩秀筠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心里都有数，要是让我发现你作妖，我亲自把你送进监狱。” 老三也不恼，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妈你就放心了，就算是我丢了，你的货也不可能丢！”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妈让他一个人独自看仓库！ 这代表什么？ 他妈终于开始信任他了。 所以他不能辜负妈的信任。 今天有他在这，一件衣服都不可能丢！ 韩秀筠似笑非笑的说道：“行，记住你的话。” 吃完了饭，老三去洗碗了。韩秀筠拿出自己的水杯，从暖瓶里灌水。 她出去整整一上午，水肯定得带足了。 话说多了嗓子干，必须得多喝水。 韩秀筠的水刚灌满，就要拎着往外走，就看见一行三个女人进来了。 韩秀筠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她精神一震，立刻迎了上去。 等到了跟前，她才发现为首的那个女人她见过！ 是她的第一批顾客！那天和赵晚星一起来的一个女人。 好像姓耿来着？ 她对这个女人有印象，嘴巴挺能说的，账算的也快。 “韩姐，听小赵说，你这带新人来，能给优惠是不是？我给你带了两个人，你给我怎么个优惠法？” 姓耿的女人果然嘴巴厉害，她跟韩秀筠也只见过一次，现在连韩姐都叫上了。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女人正探头往里面看着。 韩秀筠心中有些激动，连忙道：“给你打折，打九折！原本是两千封顶，你带了两个新客，给你四千封顶。” 姓耿的女人一盘算：她这的衣服本来就不贵，每件衣服跟乌镇那边也就贵个一块钱。要是打九折的话，那岂不是买越贵的衣服越划算？ 旁边两个女人闻言，试探地问道：“老板，我们也能给打折不？” 韩秀筠故作为难的说道：“两位妹子，你们去看看我的货就知道了，我现在真是赔钱赚吆喝，真不能打折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韩秀筠这才道：“你们先挑，等挑好了，到时候我给你们抹零。” 姓耿的女人生怕这两个人不买了，她拿不到折扣价，赶紧拽着这两个人往仓库里面走：“咱们先去看看货。” 韩秀筠连忙跟在几人的后面。 老三在旁边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妈还出不出去？ 两个女人开始还犹犹豫豫的，等看到货以后眼睛都亮了。 韩秀筠见状，适时地补充道：“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等会儿可以帮你们把货送上门去。” 两个女人闻言，更是心动。 两个人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番，就开始挑选衣服了。 最后，三个人加起来一共要了七百多件衣服，价值八千多。 粗略一算，这一单她的毛利润就只有一百多块钱。 姓耿的女人挑的都是贵的衣服，打九折她每件都是亏本的。 但是韩秀筠一点也不心疼！ 赔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上门！ 现在是赔钱，但是只要知名度打出去了，总有她赚钱的一天。 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收完了钱，韩秀筠招呼老三：“快，你帮这三位大姐把货都送回去。” 老三有些失落：感情他成送货工了？看不成仓库了？ 看不成仓库，他还怎么表现？ 第256章 让他心甘情愿当牛马 不过，即使心里失落，老三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任劳任怨地将几人的货都搬到了车上，然后挨户都送货去了。 这一送就送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 刚进仓库，老三就捶着腰抱怨道：“累死我了，这几个女的可真精啊，简直把我当牛使。给他们送货到家不算，那个姓耿的女的，还让我帮她抬她家里那个死沉死沉的咸菜缸。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一想到她们有可能都是你的回头客，我咬着牙就搬了，差点把我的腰给闪了。” 韩秀筠见状，抽出了五块钱递到了老三面前：“以后送一单，给你一块钱。今天开门红，多给你两块。” 老三见到钱，腰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 当即就伸手，把钱接了过来，顺手塞进了口袋里：“还有这好事呢？看来你这一单赚了不少啊。” 韩秀筠淡淡的开口：“嗯，毛利润一百多。” 老三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毛利润？一百多？” 那刨除掉运费、仓库的租金，也就是说这一单是赔钱的？ 不能？他妈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赔钱的买卖能干？ “不信？不信来给你看看进价和卖价。”韩秀筠道。 老三不用看，光听他妈这个语气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他有些肉疼地把那五块钱从裤兜里掏了出来，“妈，要不……这钱还是……” 看着老三一脸便秘样儿，韩秀筠有些嫌弃地说道：“收好，不差你这三瓜俩枣的。” 五块钱在她这顶个屁用，半天的租金都不够。 但是给了老三，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当牛马。 这钱该花在哪儿，韩秀筠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三想想也是，他妈这生意现在都是几千几万的，还真看不上这五块钱。 可对他不一样啊，五块钱！顶他三天的工资了！ 想到这儿，老三心安理得地把钱收起来了。 这可不是他抠门，是妈自己不要的。 “妈，那你下午怎么打算的？还出去吗？”老三又眼巴巴地问道。 韩秀筠想了想，点头道：“出去，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老三闻言，眼前便是一亮。 韩秀筠招呼他：“你过来，我先教教你。” 老三赶紧屁颠屁颠过去了。 韩秀筠仔仔细细地给老三讲解了一遍各种货物的摆放位置，以及货物的价格，该怎么登记等等…… 最后，她又翻开了笔记本的其中一页：“老顾客除了今天你给送货的这几个，就还有这些，姓名都在这上面。老带新怎么打折，你都清楚。” 老三看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有些惊讶：“妈，你这记录的也太详细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妈竟然是这样一个细心的人呢？ 韩秀筠理所当然地说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也要这样，什么人拿了什么货，都是什么尺码什么价格，你通通都要给我记录好了。” 老三一时之间，有些犯愁：“这个……” 韩秀筠眼睛一瞪：“能不能做到？” 老三立刻严肃道：“能！一定能做到！” 韩秀筠这才放心了。 中午吃完了饭，躺床上歇了半个小时，韩秀筠就拎着水壶走了。 老三拎了个小马扎就坐在仓库的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顾客来。 说实话，他现在是既想有顾客来，又不想有顾客来。 他怕自己弄不明白，万一给弄错了，赔钱了可怎么办？ 可要是没顾客来，他怎么跟妈证明自己？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老三等啊等啊，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见一个人影。 就在老三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对方骑着自行车，看样子是朝着仓库这边来的。 激动地老三立刻就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对方。 可当对方越来越近的时候，老三的表情也渐渐的变得失望起来。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三妹。 等韩三妹到了跟前，老三蔫蔫地喊了一声：“三姨，你来找我妈吗？” 韩三妹着急地问道：“是，你妈呢？在里面吗？喊她出来，我找她有急事。” 老三见状，立马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妈她出去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大舅家的表姐难产，人没了。”韩三妹急切地说道。 老三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和大舅家的那个表姐不是很熟。主要是年纪差的有点大，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去。 但是现在听到人没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道：“年纪轻轻的，怎么人就没了？” 问完，才发觉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 刚才三姨就已经说了，说是生孩子难产。 他连忙又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妈去哪儿了，这上哪找去？” 韩三妹的手都在抖。 麦穗是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她出生的时候，韩三妹和韩秀筠都还没出嫁呢。 麦穗小时候，两个姑姑带的时间比她爸妈还多。 她爸妈嫌她是个女孩，平时都不怎么管。 两口子忙着生儿子，麦穗生下来三个月，大嫂就又怀上了。 可怜麦穗奶都没喝几个月，喝得全是米糊。 就因为这样，后来不管怎么给她补，人依旧瘦得跟麻杆似的，头发也是焦黄焦黄的。 当年，二姐跟家里闹翻，也是因为麦穗。 后来麦穗来跟她打听过几次二姐的消息，可二姐脾气倔，不肯原谅麦穗。 谁能想到，好好的人忽然就走了。 要是二姐知道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呢。 老三看着韩三妹六神无主的样子，连忙道：“三姨你坐下等等，这都四点多了，我妈应该也快回来了。” 韩三妹被老三拽着，在旁边坐下了。 就这么心急如焚的等了半个多小时，韩秀筠终于回来了。 应该是出师不利，脸上连个笑意都没有。 不等韩秀筠停好车，韩三妹就上前去了。 韩秀筠停好车，下了车，有些奇怪地问道：“三妹，你怎么来了？” 三妹抓着韩秀筠的胳膊：“二姐，洛城那边来电话，说麦穗没了！” 第257章 对她是有感情的 麦穗？没了？ 韩秀筠脑子嗡嗡作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喃喃道：“不应该啊……” 上辈子，麦穗明明好好的活着。 怎么这辈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呢？ 老三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担心地问：“妈，你没事儿？什么不应该？” 韩秀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即她看向韩三妹：“人是什么时候没的？出殡了吗？” 韩三妹低声道：“老四说是昨天晚上没的，现在人还在医院，那家人跟医院闹呢。” 韩秀筠皱眉：“闹什么？和医院有关？” 韩三妹摇了摇头：“老四也不清楚。” 顿了一下，韩三妹试探地说道：“二姐，我想回去一趟，送送麦穗。” 说到最后，韩三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麦穗是咱俩看着长大的，我对她是有感情的。” 韩秀筠沉思了片刻，看向老三：“这两天你请个假，帮我看两天仓库，我回一趟洛城。” 老三赶紧点头：“知道了妈，你放心去，我肯定给你看好了。” 韩秀筠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叮嘱老三：“出货一定要给我仔细记录好了，回来我要一一核对的。要是少了，我饶不了你。还有招财和来福，也要给我照顾好了。羊奶管够，别不舍得花钱，回来我给你报销。” 老三一一答应下来。 说话的功夫，韩秀筠也收拾好了。 她拿了车钥匙，招呼韩三妹：“快上车，先去你家，你把东西收拾好，咱们直接过去。” 韩三妹大方道：“不用了二姐，出来的时候我锁门了。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带钱了，到时候再买就行。” 听韩三妹这么一说，韩秀筠也就没再坚持。 从这回家要往南，去洛城要往北，不顺路。 趁着天色还没黑，姐妹俩踏上了前往洛城的路。 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她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韩三妹心里的感情还真挺复杂的。 一方面是激动，毕竟是家乡，她是想回去看看的。 另一方面，洛城有她再也不想看见的人。 仓库这边，老三站在仓库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之前妈在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怎么感觉这个仓库这么大、这么空呢？ 晚上他自己在这睡，应该会害怕？ 老三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犹豫了几秒，老三当机立断地拿上车钥匙扭头就出了仓库。 把仓库门一锁，老三骑车就往家里跑。 当然了，他没回家。而是去了老大的住处，找到了周茂华。 他一个人住害怕，但是有爸在旁边的话，就不害怕了。 老三又怕周茂华不跟他去，索性撒谎道：“我妈跟三姨去洛城了，走之前让我来找你，说让你跟我一起帮她看仓库。” 开始的时候，老三心里还有些打鼓。 越说，语气就越坚定。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信了，“主要是发生过老二那桩事，让我自己一个人看仓库，我妈肯定不放心。” 周茂华丝毫没有怀疑老三的说法，当即就卷起自己的铺盖卷，兴致勃勃地就要跟老三走。 秀筠怎么不找别人呢！还是信任他！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虽然中间也是吵吵闹闹，发生了很多事情。 可是真要发生什么事儿，还是他可靠啊。 老大在旁边听着，一脸的狐疑。 总感觉老三这话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不过，他没阻止。 瞧他爸这一脸不要钱的便宜样儿，他要是开口阻止了，说不定还惹一顿骂呢。 他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周茂华将他的铺盖卷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捆，骑上车就跟老三走了。 路上，周茂华这才有心思问道：“你妈好端端的，去洛城干什么？还是跟你三姨一块，难道是姓冯的那一家子又作妖？” 说着说着，周茂华浑身一凛：“那坏了，你妈就带着三姨，她俩女的能制得住冯家那一群吗？你怎么没跟你妈一块去？” 说到最后，周茂华狐疑的看着老三。 老三在旁边听着，有些无语。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他爸就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了。 “不是因为冯家人，是我大舅家的麦穗表姐，听说人没了。”老三道。 周茂华闻言一愣：“怎么没的？” “好像是难产。”老三叹了口气，随即好奇地问道：“爸，我妈之前跟大舅他们吵架，好几年都没回我姥姥家，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不？” 他记得小时候，他妈经常带着他们回姥姥家的。 一年至少一趟。 那时候交通没有现在这个方便，回一次姥姥家可折腾了。 可每次回姥姥家，她妈都很高兴，即使折腾也高兴。 可自从几年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妈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周茂华摇了摇头：“你妈不说。” 秀筠这个人，以前其实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她娘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她肯定不愿意跟他们说。 不过后来，秀筠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什么事儿都敢干。 周茂华说完，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儿：“不过，我记得那年你妈回洛城，其实是去参加麦穗的婚礼的。或许，跟麦穗有关。” 老三哦了一声，心想：可惜麦穗死了，妈的心结，还能不能解开了？ 去往洛城的路上，姐妹俩也在讨论着当年的事儿。 “其实，当年我不该那么强硬的。个人都有个人的缘法，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或许麦穗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韩秀筠低声说道。 韩三妹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麦穗已经没了。 当时她怎么想的，已经无从得知了。 麦穗结婚的时候，已经二十七了。 他爸他妈留着她，不让她出嫁，是因为要留着她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换亲。 韩老大家三个孩子，两口子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后，中间隔了五年，才终于生出了个太子。 按理说，老二年纪跟太子差距小，换亲也该留老二换。 可老二比麦穗聪明，知道爸妈存了这个心思，早早的就自己谈了个男朋友，悄悄的跟人私奔了。 换亲这个事儿，就落到了麦穗身上。 第258章 一家子缺德玩意儿 那年听说麦穗要结婚了，韩秀筠连夜赶回了洛城，就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人。 结果回去一看，差点把她气死。 男方又矮又丑又胖不说，还是个结过婚的。 麦穗长得不差，男方对她满意的不得了。男方的妹妹跟太子也是情投意合，这场换亲，苦的就只有麦穗。 换亲的本质是用闺女抵彩礼，各自把闺女嫁到对方家里，彩礼就互免了。 不过男方自知这场换亲是他们家占了大便宜，所以同意额外给韩老大家补五百块钱的彩礼。 至此，双方都很满意。 除了韩秀筠。 她见到男方后，回来就跟大哥大吵一架。 当时要不是韩三妹拉着，韩秀筠能跟他动手。 只是，除了韩三妹，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他们大概都觉得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人家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轮得到她一个外人置喙吗？ 韩秀筠才不管这些，扬言只要麦穗愿意，她就带着麦穗走，谁也不能强迫麦穗嫁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背刺了！ 麦穗站出来说，她是自愿的。 韩秀筠又是伤心又是气愤，一气之下她就回了桐城，发誓再也不回洛城了。 只不过，后来她还是回去了。 她也庆幸自己没有一根筋轴到底，她要是没回洛城，三妹现在大概还在苦海里挣扎？ 小雪也不能回到学校，人生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二姐，当初你做的是对的。不管麦穗怎么选择，咱们都做到了问心无愧。”韩三妹低声劝道，“试想一下，如果当初咱们和他们一样，现在知道麦穗的死讯，该多后悔？” 闻言，韩秀筠沉默了。 三妹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了。 如果当初她也沉默了，那今天她大概会怨自己。 韩秀筠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努力过了，就不后悔。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有些人选择勇敢的从泥潭中走出来，就像是三妹和冯雪。有些人选择逆来顺受，就像麦穗。 到达洛城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两个人直奔老四韩成杰家。 韩成杰看到两位姐姐连夜赶了过来，十分惊讶。 “二姐，三姐，你们怎么来了？” 韩秀筠抿了抿唇，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见状，韩三妹赶紧问道：“老四，麦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成杰有些诧异地看了韩秀筠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麦穗三天前就发动了，这胎是偷着生的，没敢去医院，在家请了老娘婆接生。疼了两天两夜都没生下来，在家的时候人就不行了。一家子缺德玩意儿，硬是把麦穗拉到了医院，想借着麦穗讹医院一笔钱。人家医院也不是吃素的，报了警，一家子都被抓进去了。” 麦穗前头已经生了一个闺女了，虽说现在的政策是农村户口第一胎是闺女的情况下，可以生二胎。 但是要拿到准生证以后才能生。 没拿到准生证的话，和超生一个待遇。要不就拉着去医院打掉，打不掉就罚款。 “那麦穗呢？”韩三妹连忙问道。 韩成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韩秀筠的脸色，这才问道：“要不，我去问问大哥？” 韩秀筠这才开口道：“你去问问，我们俩回来，就是想送麦穗最后一程，姑侄一场这点体面还是要给的。” 韩成杰立刻起身，吩咐妻子招呼两位姐姐，他只身一人去了韩老大家。 都在一个村里，不过半个小时后，韩成杰就回来了。 他道：“他们都从警局出来了，毕竟家里这个情况，人家口头教育了几句就算完事了。麦穗也拉回来了，在家里放着。” “那什么时候出殡？”韩三妹又问。 韩成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大哥，大哥也支支吾吾的。” 韩秀筠皱眉，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亲闺女没了，他对丧事一点也不上心？” 韩成杰神色尴尬，心想：人活着的时候，他都不上心，死了就更不上心了。 韩秀筠见状，也知道自己这句话纯属白问。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道：“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们去送送麦穗。” 韩成杰见她不刨根问底，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盛情邀请：“二姐，三姐，晚上在家住。家里地方大，能住得开。” 还没等韩秀筠开口，韩三妹就直接拒绝了：“不了，不麻烦你和弟妹了，我们去住招待所就行。” 韩成杰夫妇两个人再三邀请，最后还是没拗过韩三妹。 两个人亲自把韩秀筠和韩三妹送出了家门，等韩秀筠的小货车离开后，韩成杰的妻子悄悄地对他说道：“你以后多跟你二姐三姐亲近亲近，你看你三姐，身上哪有以前的影子，恐怕在桐城跟着你二姐没少赚钱。” 韩成杰看着货车离开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姐妹两个从韩成杰家出来后，直奔城里的招待所。 一路上，韩三妹情绪都有些不高。 姐妹俩为了省钱，只开了一个房间。 心里有事，姐妹俩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辗转反侧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在附近吃过早饭以后，两个人去买了花圈、挽联。 虽说洛城这边不流行长辈给晚辈送，但是想着除了她们俩，估计也没人会送了。 从店里出来，两个人合力将买的东西搬到了车上。 两个人都没注意，就在不远处，一个身影正错愕地看着这边。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片刻后，他对着这边拼命地挥手，同时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韩秀筠和韩三妹对此一无所觉，两个人上了车，驱车前往韩成杰家。 身后的那个人影追了上来，可惜两条腿怎么也快不过四个轮子，最终还是距离车子越来越远。 韩秀筠接上了韩成杰，三个人前往麦穗的婆家。 韩成杰只来过一次，还是麦穗结婚的时候。 因此对路不是很熟悉，三个人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还是找到了门。 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贴上了黄纸。 门旁边一个小姑娘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的。 第259章 一女三吃 巷子窄，货车不好停，韩秀筠就将车停在了巷子口。 听见车的声音，小姑娘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 韩秀筠从这个小姑娘的脸上，看到了小麦穗的影子。 她低声问道：“那是麦穗的闺女？” 她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自然是没见过麦穗的闺女。 可韩三妹和韩成杰是见过的。 逢年过节的，麦穗就带着闺女回娘家。 闻言，韩三妹点头道：“是，她是麦穗的闺女。” 小姑娘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大概是还不理解死亡的概念，稚嫩的小脸上不见一丝悲伤，只有见到陌生人的好奇。 她站起身，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韩秀筠下了车，见小姑娘好奇地盯着她看，忍不住上前问道：“小朋友，你妈妈是叫麦穗吗？” 小姑娘闻言，歪着脑袋问道：“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叫麦穗？” 韩秀筠失笑：“我不是阿姨，我是姑姥姥。” 小姑娘吸了吸鼻涕：“姑姥姥是什么？” 韩秀筠柔声道：“就是你妈妈的姑姑，就叫姑姥姥。” 小姑娘不说话了。 她的小脑袋大概还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关系。 韩秀筠有些后悔，怎么来之前没在兜里备几块糖呢！ 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孩子总是无辜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过得会有多艰难。 那边，韩成杰和韩三妹从车上把花圈和挽联都搬了下来。 正要往麦穗的婆家搬，只见韩老大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从巷子的另一侧进去了。 几个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自然没注意到韩秀筠等人。 几人进去后，院子里忽然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隔得有些远，加上人声太嘈杂，韩秀筠一时之间竟然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 小姑娘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张嘴就要哭出来。 韩秀筠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姑姥姥在这呢，你别怕。” 小姑娘憋着嘴，硬生生地忍住了，没哭出来。 里面吵了没几句，忽然间就窜出了一个中年妇女。 她跑得飞快，嘴里还嘟囔着：“人我们不要了，没商量就找我们来，这不是耽误我们的时间吗？” 韩三妹有些诧异，“什么意思？什么叫人他们不要了？” 韩秀筠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中年妇女离开的方向。 想了想，她低头吩咐小姑娘：“你在这玩会儿，别走远了。” 小姑娘听话地点头：“知道了。” 韩秀筠回头看向韩三妹和韩成杰：“咱们过去看看。” 韩三妹当即就要跟着韩秀筠走，可韩成杰却没动。 韩秀筠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韩成杰有些为难地说道：“二姐，咱们现在还是别过去了，可能不是很方便。” 韩秀筠皱眉：“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吵他们的，我们放下东西，跟……”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继而愤怒地说道：“他们竟然……说他们缺德都是抬举他们了，真不怕遭报应。” 韩三妹还是一头雾水，低声问韩成杰：“老四，你跟二姐打什么哑谜呢？” 韩成杰还没等说话，院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声：“她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我们凭什么不能卖？别忘了，当初我们家还给你们补了五百块钱的彩礼呢！” “凭什么？凭她是我闺女！五百块钱就想买断我闺女，你们家做梦！她活着是你们家的，死了得归我们娘家。” 韩三妹也听明白了，她喃喃道：“他们这是要配阴婚？” 说完，她看向韩秀筠，“二姐，这可怎么办？” 韩秀筠一脸的阴沉。 一女三吃，这些人还真是把女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没结婚的时候娘家吃，结了婚以后婆家吃。 现在人死了，还要再被吃一次。 要是麦穗知道她死后还有这一遭，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没跟着她走。 “报警，咱们管不了，自然有警察管。”韩秀筠低声道。 这种事，国家是明令禁止的。 现在正在打击封建迷信，配阴婚这种事儿，简直迷信的不能再迷信了。 韩三妹和韩成杰赶紧把花圈往旁边一放，先后上了车。 韩秀筠转身，有些犹豫。 现在家里这么乱，这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也每个人管她…… 犹豫了片刻，韩秀筠还是嘱咐道：“赶紧回家去，别一个人在外面，小心让拍花子拐走了。”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细声细气的说道：“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喊道：“姑姥姥。” 韩秀筠上了车，根据韩成杰的指挥，很快就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三个人一说明来意，公安同志都很重视。 “现在国家正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简直太猖狂了。你们在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韩秀筠开着车，原路返回。 到了巷子口，韩秀筠下了车。 仔细一听，韩老大和麦穗的婆家两方人马，还在吵着呢！ 正好，能抓他个人赃并获。韩秀筠激动地伸手一指：“公安同志，就是那一家。” 几个公安同志立刻就过去了。 在门口听了几句，里面的人哭爹骂娘的。 好不容易听到了几句正题，公安同志这才推门进去了。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公安同志的训斥声。 不过，毕竟只是预谋，还没有付诸行动，公安同志除了训斥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方人马暂时重归于好，亲自将公安同志送出了门。 等公安同志离开，麦穗的丈夫一扭头就看到了韩秀筠三人。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韩麦穗的这几个姑姑舅舅报的警。 他冷哼了一声，心想：韩麦穗她亲爹都不管，这几个老不死的竟然逞上能了。 就在此时，小姑娘扯他的手：“爸爸，我饿了……” 麦穗的丈夫对着小姑娘就是一脚，“吃吃吃，你是猪吗？” 小姑娘被踢到了地上，好长时间都没爬起来。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怒火直冲天灵盖。 简直是畜生，竟然对着一个小孩下手！ 第260章 他是怎么找来的 眼见韩秀筠生气，麦穗丈夫的表情更加的得意了。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他的女儿，他想打就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韩老大一群人站在旁边，就这么冷眼看着。 好像地上的那个小女孩和他们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他们反倒恶狠狠的盯着韩秀筠，毕竟是韩秀筠坏了他们的好事。 韩成杰见状，悄悄的抓住了韩秀筠的胳膊，低声道：“二姐，别冲动。” 他们刚才报警，已经惹怒了这一家人。现在要是再冲动的话，容易挨打。 韩秀筠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忍着气，转身就走。 韩成杰和韩三妹赶紧跟了上去。 等走到车前，韩秀筠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只见那小姑娘正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韩秀筠告诉自己：别心软，谁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另一个麦穗？ 她狠了狠心，扭头就上了车。 车子开出了巷子，开到了村口，韩秀筠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她和三妹来这的初衷就是来送麦穗最后一程，现在人肯定是见不着了。 不管是麦穗的婆家人还是韩老大，都肯定不会让他们进门。 不打他们一顿都算是好的。 至于配阴婚的事情，倒也不用太担心。 他们报了公安，公安应该会着重照顾这一家子。 他们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至于顶风作案。 难道，就这么回去？ 她侧头，看向韩三妹，低声问道：“咱们这就回了？” 她可不是什么闲人，她在桐城还有一个那么大的仓库呢。 仓库没了她，老三一个人能支撑得了吗？ 更何况，老三还有班要上呢！ 韩三妹有些犹豫：她们连夜赶来了洛城，难道就这么走了？ 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可是还能为麦穗再做点什么呢？ 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就回，先把老四送回家。” 韩成杰在旁边听着，连忙道：“二姐、三姐，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在我家多住两天，咱们姐弟之间也好叙叙旧。” 昨晚没能把人留在家里住，他媳妇已经把他给训了一顿了。 说他是捧着金碗要饭。 明明两个姐姐都有赚钱的门路，可他是一点光也沾不上。 所以，媳妇给他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一定要让两个姐姐住到家里去。 摆上一桌，喝点小酒，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儿子年纪渐长，眼看着也到了快说亲的年纪了。 韩秀筠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她刚要开口说话，车子面前忽然间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子面前。 韩秀筠赶紧踩下了刹车。 哪个不要命的敢往她车子面前跑？ 虽然车有保险，就算是撞死了人也够赔。 可她害怕啊！万一留下心理阴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车子停下，韩秀筠定睛一看，心想刚才还不如不踩刹车呢！ 原来，站在车子面前的，正是韩三妹的儿子冯海。 此时的冯海有些落魄。 以前他虽然赚的不多，可家里有父母帮趁着，至少吃穿不愁。 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 可是现在，他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一看就好多天没洗过了。裤子的膝盖处，还破了一个洞。 脸上更是胡子拉碴的，眼下的青黑明显的很。 他变化太大了，以至于韩三妹这个亲妈认了好几秒才认出面前的这个人是她儿子来。 韩三妹低声嘀咕道：“他是怎么找来的？”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们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昨晚睡在了招待所，除了老四一家人，谁都不知道她们来了。 韩秀筠狐疑地看向韩成杰：“是你告诉他我们来了的？” 韩成杰连忙摇头，生怕摇头完了会被误会。 “不是我，我怎么会跑去告诉他你们过来的事情？我吃饱了撑得啊？” 他一脸真诚，就差指天发誓了。 冯海见车子停了，赶紧从车头绕到了副驾驶的车窗旁边。 他一手拽着副驾驶的门把手，一手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见状，韩三妹便将车窗稍微降低了一点，同时警惕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冯海一脸讨好地开口道：“妈，你回来怎么不来找我？宏兴都想奶奶了，你跟我回家看看。” 韩三妹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我这儿的？” 冯海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我早上看见你们买花圈和挽联了，我去跟老板打听了一下挽联上的名字，就知道你们是来这边了。” 因为他爸和妈离了婚，所以妈这边的人情往来都不通知他们家了。 麦穗的死讯，他也是刚知道。 他想着来碰碰运气，谁知道这么巧，一碰就碰上了。 韩三妹一脸嘲讽：“找你干什么？我怕你家宏兴再给我埋了。” 冯海一脸讪讪的，低声道：“孩子的玩笑话，妈你还当真啊！” 没等韩三妹说话，韩秀筠就在旁边补充道：“有时候玩笑话才是真心话呢！” 冯海脸色不善的看了韩秀筠一眼，想说：关你屁事。 要不是二姨跑来洛城蛊惑他妈，他妈怎么可能撇家舍业的跑到桐城去。 不对，也不算是撇家舍业。 最起码她带上了小雪。 冯海有时候还真是挺想不通的：妈带上一个丫头片子干什么？还不如带上他呢，他力气大脑子也比冯雪灵活，肯定比冯雪更能帮帮妈的忙。 想到这里，冯海点起了脚尖，哀求道：“妈，你不回家也行，要不你带我走？家里让我爸和我奶弄得乌烟瘴气的，老大都去他媳妇家常住了，根本就不回家。我可以跟你去桐城，我力气大，可以帮你的忙。” 韩三妹本来不搭理他的，可是最终还是有些好奇，她道：“你也跟你媳妇回娘家不就行了？” 家里被造的乌烟瘴气这回事，韩三妹基本上能想象。 冯老太现在中风瘫痪在炕上，什么都动不了。 吃喝拉撒都得冯德发去照顾。 可从小到大，冯德发哪干过这种事儿？ 结婚之前，脏活累活都是家里的大姐和小妹做。 结婚之后，就变成了媳妇。 第261章 最后一件事情 现在她走了，不干了。 家里的那几个大爷更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鸡飞狗跳，那是必然的结果。 韩三妹一点也不惊讶。 这样想着，韩三妹伸手就要把车窗升上去。 冯家乌烟瘴气跟她有什么关系？ 冯海的意思难道是让她回去收拾吗？ 想得美！ 她再也不会回到冯家那个恶心的地方。 冯海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她……她跑了，她娘家现在还跑来问我要人呢！” 车上的韩三妹和韩秀筠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愣。 陈艳霞跑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很快两个人就想通了。 就陈艳霞娘家那个势力的样子，在发现冯海这里捞不到好处以后，肯定得让陈艳霞挪个窝。 表面上陈家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跑来问冯海要人，可说不定背地里就是他们撺掇着陈艳霞消失的。 当然了，现在这一切都和韩三妹无关了。 她冷着脸，一边一边的将车窗往上摇，“你老婆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找我干什么？老娘都给你娶过一次媳妇了，你不会还想要我给你娶第二次？” 车窗即将摇上，冯海的声音也变得慢慢模糊起来。 “妈，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宏兴还小，不能没有人照顾啊。他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忍心……” 车窗彻底关上，剩下的话就听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不过，不用听清楚，韩三妹大概也能猜到冯海说的是什么意思。 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些车轱辘话呗。 韩秀筠侧头看了一眼，见韩三妹情绪如常后，这才忍不住开口说道：“说他真诚，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不真诚，他又直接说让你给他照顾儿子。” 韩成杰坐在第二排座椅上，看着韩三妹面无表情的关掉了车窗，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三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听到最疼的孙子没人照顾都无动于衷。 车窗被关上的瞬间，韩秀筠也适时地启动了车子。 货车缓缓向前驶去。 当冯海反应过来，想去前面故技重施的时候，货车已经走出了好远了。 冯海不死心地在后面追着，嘴里也喊着：“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 疾驰的货车将声音拉长，最后变得模糊。 韩成杰有些看不过去，开口想说些什么：“三姐……” 韩三妹连忙举起了一只手：“哎，你可别替他求情，当初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你忘了，我可没有忘。” 韩成杰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看来三姐的气还没消呢！ 就在韩成杰发呆的时候，韩秀筠已经将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二姐，三姐，你们真的不……”韩成杰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没等说完，就被韩秀筠打断了：“行了行了，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咱们姐弟之间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得回了，还有重要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韩成杰反应过来，韩秀筠一踩油门就跑了。 韩成杰在后面追了两三步就不追了，蔫头耷脑的回了家。 他媳妇见他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骂。 韩成杰想着冯海的那个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送完了韩成杰，韩秀筠却没回桐城，反倒是又回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三妹开口说话，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韩秀筠。 她说：“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明知道有人觊觎麦穗的遗体，那她们总要亲眼看着她入土为安比较好。 这样想着，韩秀筠又开了一间房，和韩三妹就这样住了下来。 主要是不知道麦穗的婆家打算什么时候让麦穗入土为安，韩秀筠去买了一个望远镜，然后将车停在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然后用望远镜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边观察，韩秀筠一边在心里说道：麦穗啊，这是姑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下辈子也不要再做亲人了。 忽然间，韩秀筠浑身一震。 麦穗的婆家人还真是属滚刀肉的。 上午公安同志刚来过一次，口头教育了一番，下午他们竟然又找了另外一家人。 看样子给麦穗配阴婚这笔钱，他是非要赚到手不可。 韩秀筠想着，这次总要人赃俱获的抓个现行才行。 不然的话，这种事情还是轻拿轻放的，也不管什么用。 所以，她特地没有轻举妄动，一直等啊等。 等到当天傍晚，趁着饭点，村里人都在家里吃饭，一行三个人进了麦穗的婆家。 一共一女两男。 韩秀筠有些激动的戳了戳旁边的韩三妹：“三妹快！快去报公安，这次一定要拿他们个人赃俱获。” 韩三妹闻言，赶紧骑上下午从村里租来的自行车，扭头就往公安局跑。 而韩秀筠，则紧紧地盯着门口，恨不得把门盯出个窟窿来。 没过多久，后面进去的两个男人就抬着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了。 那东西用东西盖着，加上又是晚上，韩秀筠看不清楚。 只是，即使眼睛看不清楚，韩秀筠还是猜出了那里面的是什么。 五月多了，韩秀筠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 眼看着那两个男人将那‘东西’装了车，启动了车子就要离开。 等他们离开，哪还能人赃并获？ 韩秀筠忽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了白天冯海的做法。 她有样学样，赶紧小跑几步伸手就挡在了那辆摩托小三轮的面前。 车上的几个人都很紧张。 毕竟干的是亏心事。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他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 还没结婚，到了那边也没个女人伺候他。 迫不得已，这才买了一个。 他们也知道，这属于迷信，国家是严厉打击的。 所以，他们现在的做法是违法的。 这要是让公安逮住了，惩罚可不轻。 车上一个男人下了车，磕磕绊绊的下了车，问韩秀筠：“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秀筠一把就握住了男人的手：“三大爷，你不认识我了？” 男人蒙了：这女人年纪比他还大，喊他三大爷？ 第262章 麦穗在你身后 男人一甩韩秀筠的手，就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谁是你三大爷？别挡路，我这还有正事呢！” “三大爷，是我呀，你再仔细看看呢？咱们也有十来年没见了？你家三大娘还好吗？”韩秀筠主打一个胡搅蛮缠，紧紧地抓着男人的手，就是不松开。 男人闻言，又仔细地看了韩秀筠的脸几眼，脑子里还是没什么印象。 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人不是和车上这女人有什么关系？ 不能啊，听说娘家人都同意了的。 那一千五百块钱，可是婆家和娘家平分了的。 “认错了人，你让开，我们有急事。”男人试图掰开韩秀筠的手，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掰开。 再看韩秀筠，神色冷静，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下子，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韩秀筠是故意为难人了。 男人当即就急了：“臭娘们，赶紧给我滚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给他们举报了怎么办？ 到时候，够他们一家子喝一壶的了。 韩秀筠一点也不怕：“那不如让邻居们都出来看看，你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男人回头，对着车上的另一个男人急道：“你回去知会一声，让他们家的人来解决。” 这女人肯定和他们买来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要不然她管什么闲事。 既然有这一层关系，那女人的婆家人肯定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 反正他们钱给了，人也已经到手了，不管是他们有人不同意，还是钱没分明白，那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简单的事儿。 他们家的人，就让他们自家人来解决。 车斗里的男人闻言当即就跳下了车，往麦穗的婆家走。 韩秀筠见状，心里虽然着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 现在她就只盼着，三妹手脚麻利点，赶紧把公安同志都带过来。 把在场的这几个人都抓进去。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韩秀筠一直觉得，应该买卖同罪！ 韩秀筠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进了门，随后麦穗的男人、公公和小叔子就出来了。 三个人都是气势汹汹的，手里还拿着锤头、铁锹等工具。 只是，出了门看到门口就只有韩秀筠一个人的时候，三个人都惊呆了。 韩麦穗的那个姑姑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单枪匹马的就敢来闹事？ 麦穗的男人手拎着铁锹走了过来，走路的时候，他那一脸的横肉都是一颤一颤的。 待走到韩秀筠面前，麦穗男人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道：“死老太婆，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让你竖着来躺着走，你信不信？” 韩秀筠瞅准了他手中的铁锹，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她明显落了下风，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只是拖延时间，而不是逞英雄。 想了想，她低声道：“侄女婿，我们麦穗好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了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把她给卖了呢？她要是能看见，该多伤心啊？” “呸！她有什么功？给老子生了个赔钱货不说，还白白占了我儿子的名额，害得我想要个二胎还得东躲西藏的。”麦穗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当初生下来是个丫头，他就想把那个赔钱货扔了。 韩麦穗偏偏不让，以死相逼。 行，留着就留着，反正养个丫头也不费钱。养到四五岁就能帮着干活了，做饭、下地、看弟弟，都能派上用场。 等养到十八九岁，还能收一笔彩礼。 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次一次地都不成，好不容易怀了个带把的，还没保住。晦气的玩意儿，她配进我们家祖坟吗？” 生完赔钱货，又怀了好几次，找人看了都是丫头就都没要。 这次好不容易是个儿子，结果还难产了。 硬生生地憋死在肚子里。 他现在想想，还心疼得睡不着觉。 韩秀筠气得肺都要炸了：麦穗嫁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么多年，麦穗肯定后悔过。 后悔当初没跟着她走！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背后是什么？” 麦穗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这女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韩麦穗也没说她这个二姑是个神经病啊。 “麦穗？你怎么在这儿？哎呀你可千万别生气，他都是胡说的。”韩秀筠装模作样的对着麦穗男人的身后说道。 在对方浑身一僵的空档，她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铁锹，然后将他扯到了一边，低声道：“麦穗都看着呢，你可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说两句好话，省的她有怨气，对你们家不好的。” 说完，对方彻底僵住了，手里的铁锹自然也就到了韩秀筠的手里。 胡说八道谁不会啊。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呢，像她这样坦坦荡荡的，可一点也不怕。 果然，麦穗男人说话都开始颤抖了：“你个疯婆子，胡咧咧什么呢？哪有什么鬼？国家正在大力破除封建迷信，你……你敢在这散布谣言……嗷……” 说到最后，他似乎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凉风，他嗷一声，就躲到了他父母的身后，“爸，妈，这个贱人不会真没走？” 韩秀筠佯装不解地看向买家，“既然没有鬼，你们买她干什么？缺德不缺德？” 买家一家三口，本来在听到麦穗男人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脸色不善。 按理说，他们付了钱，人就是他们家的了。 这女人可是要和他儿子埋在一块的。 对方还在那骂骂咧咧的，他们当然不高兴了。 这和骂他们有什么区别？ 现在又一听韩秀筠骂他们缺德，当即就有些忍不住了，“关你什么事儿？” 随即又看向麦穗男人，问道：“人到底让不让我们带走？要是不让，就赶紧把钱退给我们！” 麦穗男人正疑神疑鬼的呢，哪有空搭理他？ 气得买家脸色更是铁青。 韩秀筠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笑话。 麦穗的老公公脾气爆，见韩秀筠三番两次地坏他们好事，哪里还能忍得了？ 当即就举起了手上的锄头，就往韩秀筠身上招呼：“我他娘的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烂货……” 第263章 我看你有点眼熟 韩秀筠哪里想到这人竟然会忽然发难？ 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里的铁锹就去挡。 可到底还是没有对方反应快，对方手里的锄头照着她的脑袋就过来了。 韩秀筠闪了一下脑袋，锄头就顺着她的胳膊往下划，划出了一道口子。 韩秀筠只觉得手臂上一热，已经有血涌出来了。 对方见状，霎时间红了眼，当即就要举起锄头，对着韩秀筠再来一下子。 就在这危机时刻，不远处忽然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干什么呢？都把手上的东西给我放下。” 韩秀筠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只见韩三妹带着几个公安同志正大步往这边走。 韩秀筠松了口气：人来了，她和麦穗都有救了。 买家一家三口，看见公安同志后都吓坏了，当即就扔了车要跑。 韩秀筠立马大声喊道：“他们要跑，快抓住他们！” 喊得同时，她还十分勇猛的抓住了‘三大爷’。 剩下的两个人，自然有公安同志去追。 现场只剩了下了一个公安，还有韩三妹。 韩三妹看到韩秀筠胳膊上的伤，气的脸都红了，“公安同志，他们也太嚣张了，看给我二姐伤的。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把他们都抓起来，最好直接枪毙掉！” 有公安同志在身边，韩秀筠直接插着腰骂道：“我呸！一家子狗东西，我侄女嫁到你们家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猪一样，不长人心眼儿。人死了你们都不放过，你们穷疯了？” 她特意大着嗓门说话，有邻居听见声音，已经悄悄的探出脑袋来听了。 韩秀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种事，都知道是缺德事儿。 干这种事儿，也都背着人。 她不仅要让这家人受到法律的惩罚，还要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让邻居们都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传十，十传百。 到时候人家来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玩意儿。 省的再有那不长眼的女孩跳进火坑里面。 “谁家好人家拿姑娘给儿子换亲？我侄女生前在你们家当牛做马，死后还要被你们给卖掉，真是没天理了。她就算是没了，那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婆。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这叫什么？绿王八？活乌龟？ 听说你第一个老婆人也没了，不会也让你给卖了？大家可都小心了，这家的媳妇可不是好当的，死了还得给他们家赚钱。” 韩秀筠插着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以后，扭头看向了麦穗的婆婆：“大姐，你也是女人，你就不想想自己？你八字硬不硬啊？要是死在你男人前头，说不定你男人和你儿子也得把你给卖了……不，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麦穗的婆婆闻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手指着韩秀筠：“你……你……” 看着她一副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样子，韩秀筠心里畅快极了。 她又看向麦穗的小叔子。 小伙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还没结婚。 “人家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们家是前人造孽后人遭殃啊。你大哥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儿，以后谁还敢嫁进你们家？你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喽！偏偏你笨的跟猪一样，还帮他。” 小叔子当即就脸色一白。 都说完了，轮到了麦穗的公公。 “还有你，老东西！别以为你就没事了，等你死了，你家这两个狗比玩意也得给你卖了！有些人就喜欢你这样的老货，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看到韩秀筠跟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攻击，都惊呆了。 甚至连公安同志，也装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没去阻止。 主要是这家人的行事太恶劣了。 这么缺德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上午他们已经来口头教育过一次了，以为他们不敢顶风作案。谁曾想呢！这家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下午就换了个人家做买卖。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韩秀筠说话的速度太快，导致一家人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终于是反应过来了，麦穗男人当即就一脸横肉的指着韩秀筠：“你……” 公安同志十分给力的往韩秀筠面前一站，“你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 麦穗男人当即就熄了火，站在那儿什么都不敢说了。 韩秀筠嘀咕了一句：“欺软怕硬的玩意儿，缩头乌龟！” 麦穗男人听到了，眼神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公安同志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韩秀筠一眼，低声说道：“你也少说两句！” 韩秀筠笑嘻嘻的，抬头看过去，正要说话，就被对方的帅气面孔给震惊住了。 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干公安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长得有五分像那谁来着？好像叫吴什么祖？ 看着看着，韩秀筠就忽然间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不应该啊，这么帅的一张脸她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啊。 她笑眯眯的问道：“公安同志，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我看你有点眼熟。” 公安同志皱了下眉，无奈道：“我现在在执行公务，请不要跟我说私事。” 韩秀筠连忙点头：“哦，知道了。” 旁边的韩三妹上前用手按压着她的伤口，有些无语的问道：“你不疼啊，还有心思在这上蹿下跳的。” 韩秀筠看了一眼伤口，道，“伤口不大，一把锄头能有多锋利？” 锄头胜在重，砸人的话能把人砸个半死。 可它没开刃啊。 韩三妹还是不放心：“要不去医院看看？” 说完，她看向旁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公安同志，我能不能先带我二姐去医院包扎一下？等包扎完我们再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公安同志看了一眼韩秀筠的伤口，点头道：“行，你们先去。” 韩三妹扯了扯韩秀筠。 韩秀筠跟着她上了车。 的确是该去包扎一下，主要是锄头太脏了。 这要是破伤风就麻烦了。 韩秀筠开车，韩三妹坐在副驾驶上，简单的用清水和手帕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 到了医院，医生重新给韩秀筠清理了伤口，还包扎了一下。 包扎的时候，韩秀筠特意叮嘱医生多包两圈，尽量包的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第264章 彪悍的韩秋分 很快，一具崭新的木乃伊就诞生了。 包扎完了，韩秀筠又去补了一针破伤风。 农具太脏了，感染的可能性很高。还是打一针比较保险。 从医院里出来，韩三妹试探地问道：“二姐，你包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医生清理的时候她看见了，胳膊上的伤口不深。医生都没缝针，只给上了药。 但是二姐不仅强烈要求医生给她多包了好几圈，甚至还把她的胳膊给吊在了脖子上。 搞得好像胳膊骨折了一样。 弄这么大阵势，要是碰上不知道实情的，还真是挺唬人的。 韩秀随手将胳膊从吊在脖子上的三角巾里抽了出来。 这玩意吊着，没法开车。 “反正应该是能派上用场。”韩秀筠含含糊糊地说道。 韩三妹瞪大了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种用场？ 韩秀筠上了车，拉着韩三妹去了派出所。 她俩过去的时候，买卖双方都在，甚至连麦穗的女儿和韩老大一家子都在。 看到韩秀筠进来，除了麦穗女儿外，其余人都对她怒目。 在这场交易里，双方都很满意，除了她这个‘外人’。 韩秀筠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只是，麦穗的女儿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困了，小声说了句什么，被她爸一脚踢在了腿上，小姑娘噗通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小声地抽泣着。 “就知道哭，咱们家就是被你哭倒霉的。”麦穗男人骂骂咧咧的，眼见还要再来上一脚。 那个长相帅气的公安皱着眉头上前：“干嘛呢？在派出所你还敢打人？” 麦穗男人收了脚，脸上堆着笑：“公安同志，我这怎么能叫打人呢？我这是在教育闺女呢！孩子太不听话了，再说了，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向了韩秀筠。 果然，在韩秀筠眼里看到了心疼。 他更加得意了。 真是可笑，韩麦穗的亲爹都没心疼自个儿闺女，这个老女人一个外人倒心疼上了。 现在还心疼上这个小赔钱货了。 那就让她心疼个够。 既然她不让他们家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公安同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教育孩子有你这么教育的吗？你爸从小要是这么教育你，你还能活到今天？” 他伸手就将地上的小姑娘拽了起来，变戏法似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来。 小姑娘破涕为笑。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公安家里肯定有闺女。 不同的人做起爹来，还真是天差地别。 只是可怜了这小姑娘，以后该怎么办？ 韩秀筠心疼她，但是也不是圣母。 带着她回桐城，先不说这一家子吸血鬼会不会同意。就说她现在连自己的活儿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照顾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可不是小猫小狗，你养了她就要对她负责任。 正愁着呢，公安同志已经安抚好了小姑娘，将她交给其他人看着，然后对着韩秀筠说道：“你跟我来录笔录。” 韩秀筠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进了一间小屋，韩秀筠仔细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等说完，韩秀筠没忍住问了一句：“公安同志，他们这情形严重不？要不要坐牢？” 对方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要核实情况。情况严重的话，他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率怕是要吃牢饭了。 韩秀筠心里终于畅快一点了。 但是她又有点担心：麦穗的婆家是主谋，可韩老大顶多算是个从犯，应该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到时候，麦穗的闺女是不是由他们来抚养啊？ 这两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谁家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连闺女都能卖，而且还卖了两次，更何况是一个外孙女。 韩秀筠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公安同志看着她的样子，自然也能猜出她在担心什么，他低声问道：“韩麦穗还有什么别的亲人吗？” 韩秀筠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赶紧又点了点头。 对方有些狐疑：摇头又点头，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韩秀筠正要解释，忽然间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好像还有扇巴掌的声音以及呵斥声。 韩秀筠面前的公安赶紧起身，往外面走去了。 韩秀筠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跟着出去了。 一出去就惊呆了。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郎正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扇着麦穗男人的嘴巴子。 “我他妈的让你欺负我姐！真当我们韩家的人都死绝了？瞧你这b样，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现场乱成一团，有生怕殃及到自己，一个劲儿往后缩的。 也有心疼儿子被打上来拉架的。 还有看似中立，实际拉偏架，只按着麦穗男人的。 韩秀筠和韩三妹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不是离家出走好几年都没回来的秋分吗？ 依稀记得秋分是个安静却有主意的女孩子，出去几年这是经历了啥，怎么变得这么彪悍了？ 任由秋分打了个够，公安同志这才装模作样地把她拉了起来：“这位女同志，派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看似是在教训韩秋分，实际上是把韩秋分护在了身后，免得她被麦穗的公公、婆婆、小叔子围攻。 韩秋分收了手，嘴上也不闲着：“我呸！屁本事没有的窝囊废，就知道趴在女人身上吸血！结婚前吸你妹妹，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让她给你换了个老婆回来。结婚之后就开始吸老婆，现在老婆都死了你竟然还想把她卖了给别人配阴婚，你还是个人吗？” 韩秋分的弟媳也在场，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初追她的人不少，可就是看在韩家有个闺女没出嫁的份上，这才选了韩家。 这些年，她在韩家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可因为是换亲，她有委屈也没处说。 总不能跑回娘家去？万一嫂子也有样学样跑回了家，那娘家也容不下她了。 韩秋分骂完了，又扭头看向了自家人。 特别是家里的‘太子’：“看什么看？骂的也是你，你也是个窝囊废！” 第265章 如意和招娣 ‘太子’一愣，随即伸着手就要骂。 韩秋分先发制人：“身上多了二两肉真是了不起，在家里当上土皇帝了？卖了大姐一次不够，你还要卖第二次。那么缺钱啊？缺钱就去卖屁眼子多好？来钱不比这个快？” 光骂还不够，一个箭步上前就是啪啪两个巴掌。 把韩家人都打蒙了。 “韩秋分，你敢打你弟弟？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也进不了家门？” 韩秋分闻言，笑了两声：“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放我一马。你们尽管放心，你们那个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她环视了一圈。 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麦穗的女儿。 韩秋分眼圈一红，伸手指着那个小姑娘：“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她我要带走！谁要是敢拦着我，我就敢杀人！不信你们都试试！” 那个长相帅气的公安闻言，有些无奈地说道：“姑娘，你在派出所说这话，是不是太嚣张了？” 韩秋分抿着唇，只是盯着小姑娘看。 那是她大姐的女儿，虽然她一次都没见过，可她就是知道。 因为太像了！ 从小姑娘的脸上，她依稀能看到大姐的样子。 她上前，轻轻地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柔声说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家里人一眼，这才低声道：“妈妈喊我如意，爸爸和爷爷奶奶喊我招娣。” 韩秋分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努力地笑着：“我是你妈妈的妹妹，你应该喊我小姨。我喊你如意好不好？” 如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韩秋分又问：“那你以后愿不愿意跟着小姨一起生活？我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好吃的，还会给你买好多小裙子，把你打扮得像公主一样，好不好？” 如意闻言又怯怯地看了爸爸一眼。 对方眼睛一瞪，“你敢！” 如意吓得缩到了韩秋分的身后，嘴里还喊着：“爸爸我不敢了，你别打我……” 韩秋分怒目圆瞪：“你再威胁她一个试试？” “她是我女儿，你什么身份？凭什么带走她？”男人得意地开口。 他算是看清楚了，只要赔钱货在他手上，这些人就都不敢动他。 “哎呦，公安同志，我这胳膊怎么这么疼啊，医生说我伤的挺严重的，要是感染了说不定还要截肢呢！”韩秀筠忽然间捂着胳膊哎呦哎呦的喊着。 她的声音有些大，在场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韩秀筠悄悄的给韩秋分使了一个眼色。 韩秋分像是明白了，给了韩秀筠一个安心的眼神，牵着如意的手退到了后面，不说话了。 韩三妹见状，赶紧走到了韩秀筠的身边，扶住了她完好的那只胳膊，十分配合地说道：“二姐，你没事？” 韩秀筠闭着眼睛：“有事，头晕，恶心，心慌，气短……” 韩三妹适时地开口道：“公安同志，我二姐是被他们伤的，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以为我们作证的！” 她伸手指着麦穗的婆家人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不敢说话的买家会忽然间举起了手：“公安同志，我看见了，我可以将功补过给她们作证，是他伤的人，我看的清清楚楚的。” 他指着麦穗的男人说道。 剩下的一男一女两个买家也争先恐后的道：“是，我也看见了，是他伤的人。” “他拿锄头伤的，人家这位妹子根本就没还手。” 口风一边倒。 见状，韩秀筠假装虚弱的靠在韩三妹的肩膀上，咳嗽了两声：“公安同志，既然有证人，那我的医药费他们是不是得给我报了啊？” 说话间，她给了韩三妹一个眼神。 韩三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单据：“这是今天晚上在医院的单子。” 还没等对方狡辩，韩秀筠又道：“公安同志，我刚才去医院急着回来没有做详细的检查，现在感觉很不好，可能要回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这些费用，也得他们承担？” 麦穗的婆家人一听，天塌了。 要做全面的检查？那得多少钱啊？ “这娘们是故意讹人的，我儿子伤的是她的胳膊，干什么要做全面的检查？她就是故意讹钱，这也是犯罪，公安同志你赶紧把她抓起来！”麦穗婆婆激动地说道。 “你个土老帽懂什么？你那锄头脏得要死，给我二姐把胳膊划破了，有可能得破伤风，十分有必要做个详细的检查。” 不用韩秀筠出马，韩三妹就已经开始跟对方辩论了。 韩秀筠装模作样的捂着头，闭着眼睛，就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 “够了！你们当这是哪里？菜市场吗？”公安同志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大吼道。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韩秀筠，也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公安同志看向麦穗的婆家人：“既然你们承认了人是你们伤的，那医药费自然该由你们来承担。人家说的有道理，这些都是必要的检查。” 麦穗的婆家人闻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最后，麦穗的婆婆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没钱，公安同志你就把我抓起来，反正我没钱。我要是有钱，至于……这样吗？” 她最后的话含含糊糊的。 但是韩秀筠听明白了。 她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打儿媳妇尸体的主意了。 “没钱就坐牢呗，这有什么难的？两个罪行一块罚，罪名更重。”韩秀筠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顿了一下，她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哦，是你儿子伤的我，所以应该是你儿子去坐牢。” 麦穗婆婆气得脸色通红：“你个贱人……” “公安同志，快把他们抓起来，我不要医药费了，我要让他们去蹲监狱。” 韩秋分适时地站了出来：“你们要是同意让我把如意带走，这钱我给你们出了。” 如意怯怯地躲在韩秋分的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麦穗男人看看韩秋分，再看看韩秀筠，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些人真当他傻呢，看不出来她们弄这一出就是想带走那个小赔钱货？ 第266章 达成共识 韩秀筠、韩秋分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的等着对方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他开口说道：“行，你们可以把她带走，但是要给我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追究我的责任，还要额外再给我五百块钱！” 最后一句话，他是朝着韩秋分说的。 韩麦穗的事情估计是泡汤了，买家的钱八成要退。 但是他没了老婆又没了孩子，总不能一分钱都捞不着？ 韩秀筠看向韩秋分。 她不会要出这五百块？ 谁知，出乎韩秀筠意料的是，韩秋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出，你休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你害死了我姐姐，还想从我这里拿钱，你简直白日做梦！孩子我总有办法带走，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医药费，是不是随时都可以凑出来！” 闻言，韩秀筠有些诧异的看向韩秋分。 她真是没想到，几年不见，秋分变得这么强悍了。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 闻言，麦穗婆婆当即开口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将来别后悔，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麦穗男人忽然间就拉住了她的胳膊，他对着韩秋分说道：“我同意了，就按你说的来。你帮我出医药费，孩子你带走！” 韩秋分闻言，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牵着如意的手朝着韩秀筠走了过来。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了丝哀求：“二姑，你能不能先给他写一张承诺书，医药费我明天给你，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都在存折里。” 韩秀筠本意也不是要讹钱，见目的达到了，自然乐得写。 她当即要问公安同志要了纸笔，刷刷几下就把承诺书写好了。 与此同时，麦穗的男人也给韩秋分写了一份承诺书。 写明他同意如意跟着韩秋分生活。 拿到承诺书，双方都是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事情，就和他们无关了。 韩三妹扶着韩秀筠，韩秋分牵着如意，从公安局出来了。 跟韩秋分一块来的，还有韩成杰。 出来以后，他有些诧异的问韩秀筠：“二姐，你们不是要要回桐城吗？怎么没走？” 韩秀筠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们要是走了，恐怕麦穗现在已经被埋在人家的坟里了。” 韩成杰知道她这是不满自己没有管这件事情。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一个做叔叔的，还能越过人家亲爹亲妈去？ 再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嫁到人家就是人家的人了。 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人家的鬼！ 他有些心虚的转移了话题：“我当时真是为你们捏了一把汗，幸好麦穗男人好糊弄，还没怎么吓唬他呢，他就同意了。” 要不然，对方要是坚决不同意，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闻言，韩秀筠冷笑了一声：“什么好糊弄？你以为他没看出咱们的小九九啊？” 韩三妹愣了一下：“二姐，什么意思？他看出咱们是打配合，故意把如意要过来的？不应该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咱们又没提前串通好，都是现场发挥的。” 正因为是现场发挥的，所以一点也不高明。 被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至于对方是怎么想的…… “有人帮他养孩子，他省了一笔开销，开心还来不及呢！反正孩子的户口还在他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孩子将来有出息最好，他们也能趁机捞一笔。就算是没出息，但是如意是个女孩，等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他们还能捞一笔彩礼。” 韩秀筠说完，看向了韩秋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把孩子要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韩秋分沉默了片刻。 她承认，要孩子这事儿她是冲动了，但是她不后悔。 这是大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要是留在他们家，还不一定要受多少苦呢！ 在她身边，最起码能让孩子吃穿不愁。 至于以后，她现在想不了那么长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韩秋分想到了这一层，但是并未退缩，韩秀筠也就不多说了。 韩成杰忽然拧着眉头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个公安长得挺眼熟的呢？是不是以前见过啊？”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韩秀筠也应和道：“你也觉得眼熟？那八成还真是以前的熟人，我一见他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见两人聊上这个了，韩三妹赶紧拽了拽韩秀筠的衣袖，问道：“二姐，秋分和孩子怎么弄啊？” 韩秀筠赶紧回过头来，想了想问道：“秋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韩秋分闻言，眼眶一红：“我想先让我姐入土为安。” 这的确是一件最重要的事儿，人都死了还被这么折腾，还是尽早入土为安比较好。 秋分是麦穗的亲妹子，操办起这些事儿来，也算是名正言顺。 当时，公安同志带他们来的时候，连带着把麦穗也都带来了。 麦穗现在估计不是在派出所就是在殡仪馆。 韩秀筠隐晦的提醒道：“你要想把这事揽下来，最好今天晚上趁热打铁，要不等你爸你妈他们回了家，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韩老大一家不是主谋，能不能放出来韩秀筠也说不好。 但是麦穗一旦又落入他们手里，绝对捞不着好。 韩秋分也想到了这一茬，当即就要转身：“我现在就去……” 可身子转了一半，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带着如意呢！ 她低头，只见如意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一脸的惊恐，像是生怕自己又被抛弃。 血缘关系多奇妙啊！ 她在如意的脸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而如意呢？虽然一次都没见过她，可也愿意跟着她走。 韩秀筠见状，连忙道：“孩子我们帮你带一晚上，我们就在县政府旁边的那家小旅馆住，你忙完了去找我们就行。” 韩秋分对着韩秀筠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对着如意安抚道：“你先跟姑姥姥走，小姨去办点事，等你一觉睡起来，小姨就回来了，好不好？” 如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还是懂事的忍着眼泪，对着韩秋分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小姨。” 第267章 她长得像妈妈 韩秋分交代完，这才离开。 等韩秋分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以后，如意这才小声地哭了出来。 只是，孩子打小也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连哭也不敢大声哭。 韩三妹有些心疼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跟小姨在一块不哭，跟姑姥姥在一块就哭？好歹咱们还见过一次呢，小姨你都没见过，你就敢跟她走。你这小鬼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韩秀筠用完好的那只手给如意擦了擦眼泪，随口问道：“小姨哪里好，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小姨呢？” 如意抽抽搭搭的回答：“小姨她……长得像妈妈。” 这个回答，倒是让韩秀筠和韩三妹都没想到。 是啊，孩子哪懂什么弯弯绕绕的。 她只知道，别人都喊她招娣，只有妈妈坚持喊她如意。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最爱她。 那么和妈妈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姨，她就愿意去亲近。 韩三妹感慨万千的抱着她，低声哄她：“明天早上小姨就回来了，如意想吃什么，姑姥姥给你买。” 如意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时间也不早了。 韩秀筠想了想，直接道：“先回招待所。” 两个人抱着如意就要走，韩成杰还在原地傻站着，有些傻眼。 现在他该干什么去？ “二姐，三姐，我……”他追了上去。 韩秀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我累了。” 说完就上了车。 韩三妹抱着如意，有些艰难地也爬上了车。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招待所，回来的路上，有一家小馄饨店还开着门。 韩秀筠去给如意买了一份小馄饨。 这几天，所有人都忙着麦穗的事情，估计也没人管如意。 孩子饿坏了，一整碗的小馄饨，都被她吃下了肚。 吃完没多久，就开始一边哭唧唧的一边昏昏欲睡。 哭是没安全感，毕竟呆在两个陌生人身边。 韩三妹没办法，只能抱着如意哄。 哄了没十分钟，就彻底哄睡了。 韩三妹轻手轻脚的将如意放在了大床的中间。 只是，放下以后她却没离开，她趴在那儿，看着如意熟睡的脸庞。 半晌后，她这才低声跟韩秀筠说道：“二姐，你别说，这孩子还真长得挺像麦穗的。” 韩秀筠闻言，看了过去。 五官倒也不是多么像，可就是那种神韵，很像！ 韩三妹叹了口气，又问道：“二姐，咱们明天回吗？” 这一次，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了头：“回，家里还有事儿呢！” 她的仓库都没人看呢！ 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待这么多天，也没多嘱咐老三两句。 再说了，老三估计都上班去了，也就晚上回去，不知道耽误她多少生意了都。 现在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韩秀筠归心似箭了都。 恨不得现在就往回走。 这两天韩秀筠、韩三妹姐妹两个也是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半夜被如意的哭声吵醒，韩秀筠搂着哄了半天，这才堪堪将孩子哄好。 等孩子沉沉睡去，韩秀筠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家里的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带的。 那些年，无数个夜晚，她都是这样轻柔地哄着他们睡觉的。 只是，孩子长大了，就开始变了。 早上，韩秀筠刚有点睡意，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打开门，她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韩秋分。 韩秋分一个闪身就进了屋，“如意还好？昨晚没闹？” 韩三妹也醒了，大床上就只有如意还在睡着。 闻言，韩三妹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道：“挺乖的，吃完饭就睡了。” 韩秋分闻言，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道：“二姑，你今天回桐城吗？能不能捎我一段？” 她还不知道韩三妹也搬去桐城了，以为只有韩秀筠自己去。 韩秀筠闻言有些诧异：“现在？你事情办完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 韩秋分却点头道：“是，我大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洛城现在太危险了，我怕他们找到我们。所以我想跟着你去桐城，然后坐车去其他地方。” 韩秀筠皱眉，试探着问道：“麦穗她……” 韩秋分沉默了几秒，这才低声开口道：“殡仪馆早上第一炉烧的就是我姐，我把她的骨灰洒在河里了。听说世界上的水都是相连的，以后有水的地方就有她。” 韩秀筠和韩三妹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都没想到，韩秋分竟然会这么洒脱。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韩秀筠当机立断，“走，咱们现在就走！” 韩三妹见状，开始收拾东西。 而韩秋分，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将如意抱了起来。 退了房，韩秀筠开车，载着几人回桐城。 韩秋分先是惊讶：“三姑也去桐城？” 韩三妹苦笑一声：“我现在也搬到桐城去住了，发生了很多事情，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楚，路上咱们慢慢说。” 韩秋分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韩秀筠说道：“二姑，你要是看见银行，就停一下车，我把医药费取出来给你，一千够不够？” 韩秀筠摆摆手：“算了，我本来也没想要你的钱，你以后要养一个小如意，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留着。” 韩秋分又客气了几句，见韩秀筠是真不想收，她也就不说话了。 她心想，等到了桐城，她去找个银行把钱取出来，偷偷地塞给二姑就走。 “秋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跟着你回来？”韩三妹问道。 从见到韩秋分的第一眼，她就想问了。 秋分大概不知道，当年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大家都是多么的着急。 说到这个，韩秋分神色有些低落，“要是我当初没离家出走就好了，我大姐也不能嫁给那个畜生，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原本家里是想拿她去换亲的，她跑了以后才由大姐顶上的。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初你二姑回来过，和你爸他们大吵了一架，要带你大姐走。是你大姐自己愿意的。”韩三妹解释道。 第267章 她长得像妈妈 韩秋分交代完，这才离开。 等韩秋分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以后，如意这才小声地哭了出来。 只是，孩子打小也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连哭也不敢大声哭。 韩三妹有些心疼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跟小姨在一块不哭，跟姑姥姥在一块就哭？好歹咱们还见过一次呢，小姨你都没见过，你就敢跟她走。你这小鬼头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韩秀筠用完好的那只手给如意擦了擦眼泪，随口问道：“小姨哪里好，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小姨呢？” 如意抽抽搭搭的回答：“小姨她……长得像妈妈。” 这个回答，倒是让韩秀筠和韩三妹都没想到。 是啊，孩子哪懂什么弯弯绕绕的。 她只知道，别人都喊她招娣，只有妈妈坚持喊她如意。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最爱她。 那么和妈妈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姨，她就愿意去亲近。 韩三妹感慨万千的抱着她，低声哄她：“明天早上小姨就回来了，如意想吃什么，姑姥姥给你买。” 如意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时间也不早了。 韩秀筠想了想，直接道：“先回招待所。” 两个人抱着如意就要走，韩成杰还在原地傻站着，有些傻眼。 现在他该干什么去？ “二姐，三姐，我……”他追了上去。 韩秀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我累了。” 说完就上了车。 韩三妹抱着如意，有些艰难地也爬上了车。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招待所，回来的路上，有一家小馄饨店还开着门。 韩秀筠去给如意买了一份小馄饨。 这几天，所有人都忙着麦穗的事情，估计也没人管如意。 孩子饿坏了，一整碗的小馄饨，都被她吃下了肚。 吃完没多久，就开始一边哭唧唧的一边昏昏欲睡。 哭是没安全感，毕竟呆在两个陌生人身边。 韩三妹没办法，只能抱着如意哄。 哄了没十分钟，就彻底哄睡了。 韩三妹轻手轻脚的将如意放在了大床的中间。 只是，放下以后她却没离开，她趴在那儿，看着如意熟睡的脸庞。 半晌后，她这才低声跟韩秀筠说道：“二姐，你别说，这孩子还真长得挺像麦穗的。” 韩秀筠闻言，看了过去。 五官倒也不是多么像，可就是那种神韵，很像！ 韩三妹叹了口气，又问道：“二姐，咱们明天回吗？” 这一次，韩秀筠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了头：“回，家里还有事儿呢！” 她的仓库都没人看呢！ 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待这么多天，也没多嘱咐老三两句。 再说了，老三估计都上班去了，也就晚上回去，不知道耽误她多少生意了都。 现在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韩秀筠归心似箭了都。 恨不得现在就往回走。 这两天韩秀筠、韩三妹姐妹两个也是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半夜被如意的哭声吵醒，韩秀筠搂着哄了半天，这才堪堪将孩子哄好。 等孩子沉沉睡去，韩秀筠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家里的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带的。 那些年，无数个夜晚，她都是这样轻柔地哄着他们睡觉的。 只是，孩子长大了，就开始变了。 早上，韩秀筠刚有点睡意，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打开门，她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韩秋分。 韩秋分一个闪身就进了屋，“如意还好？昨晚没闹？” 韩三妹也醒了，大床上就只有如意还在睡着。 闻言，韩三妹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道：“挺乖的，吃完饭就睡了。” 韩秋分闻言，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道：“二姑，你今天回桐城吗？能不能捎我一段？” 她还不知道韩三妹也搬去桐城了，以为只有韩秀筠自己去。 韩秀筠闻言有些诧异：“现在？你事情办完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 韩秋分却点头道：“是，我大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洛城现在太危险了，我怕他们找到我们。所以我想跟着你去桐城，然后坐车去其他地方。” 韩秀筠皱眉，试探着问道：“麦穗她……” 韩秋分沉默了几秒，这才低声开口道：“殡仪馆早上第一炉烧的就是我姐，我把她的骨灰洒在河里了。听说世界上的水都是相连的，以后有水的地方就有她。” 韩秀筠和韩三妹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都没想到，韩秋分竟然会这么洒脱。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韩秀筠当机立断，“走，咱们现在就走！” 韩三妹见状，开始收拾东西。 而韩秋分，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将如意抱了起来。 退了房，韩秀筠开车，载着几人回桐城。 韩秋分先是惊讶：“三姑也去桐城？” 韩三妹苦笑一声：“我现在也搬到桐城去住了，发生了很多事情，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楚，路上咱们慢慢说。” 韩秋分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韩秀筠说道：“二姑，你要是看见银行，就停一下车，我把医药费取出来给你，一千够不够？” 韩秀筠摆摆手：“算了，我本来也没想要你的钱，你以后要养一个小如意，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留着。” 韩秋分又客气了几句，见韩秀筠是真不想收，她也就不说话了。 她心想，等到了桐城，她去找个银行把钱取出来，偷偷地塞给二姑就走。 “秋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跟着你回来？”韩三妹问道。 从见到韩秋分的第一眼，她就想问了。 秋分大概不知道，当年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大家都是多么的着急。 说到这个，韩秋分神色有些低落，“要是我当初没离家出走就好了，我大姐也不能嫁给那个畜生，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原本家里是想拿她去换亲的，她跑了以后才由大姐顶上的。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初你二姑回来过，和你爸他们大吵了一架，要带你大姐走。是你大姐自己愿意的。”韩三妹解释道。 第268章 我能看看这件衣服吗 闻言，韩秋分一下子沉默了。 这一段，她是不知情的。因为那个时候，她早就不在家里了。 这倒是大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从小到大，大姐都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就连嫁人这样的人生大事，大姐也选择听爸妈的话。 “当时，如果你大姐不愿意，我和你二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过去的。”韩三妹叹了口气。 半晌后，韩秋分红着眼眶说道：“或许，这就是我大姐的命。” 原来，她不是没有选择。 曾经有人想拯救她的，可她是自愿踏入火坑的。 现在人都已经死了，韩秋分也不想再说什么，只能轻轻地将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她说起了自己在外的这些年。 离开家以后，他们两个人去了南方。 两个人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甚至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了流水线上。 她去了服装厂，男方去了电子厂。 里面包吃包住，而且多劳多得。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熟练，一个月最多也就赚个一百出头。 三个月后，慢慢熟练了。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能拿到两百多。 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意味着休息时间少了，跟男朋友碰面的机会少了。 再加上南方比北方繁华，诱惑也更多。 没过多久，当初那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偷了家里的钱带她远走的男人就爱上了一个南方姑娘，跟她提了分手。 她没吵，也没闹，跟对方和平分了手。 以后的日子里，她虽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拼命，但是每个月的业绩在厂子里也算是很靠前了。 “所以，二姑三姑，你们别心疼我，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韩秋分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些年，她就一个念头：攒钱。 她过过太多没钱的日子，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那这次，你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你知道麦穗她……才回来的？”韩三妹好奇地问道。 韩秋分嗯了一声，“我跟我小舅妈，其实一直都有联系。” 韩三妹和韩秀筠都沉默了。 说起这个小弟媳，就不免想起了早逝的老五。 韩秋分又道：“我小舅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我大姐难产。我担心她，怕他们保小的，我爸妈肯定也不管，我紧赶慢赶，谁知道……” 谁知道竟然一个都没保下来！ 也幸好她当机立断回来了。 要不然，如意可怎么办啊。这样想着，韩秋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如意。 小朋友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太好，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大人们说话，也丝毫影响不到她。 说到这个，车上的气氛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 想着韩秋分还不知道她定居桐城的事情，韩三妹三言两语的就将她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韩秋分。 听得韩秋分是目瞪口呆的。 临近中午，几人终于回到了桐城。 韩秀筠心急如焚的想去看看仓库的情况，于是提议道：“中午就在仓库吃，下午我再把你们送回去，行不？” 反正韩三妹的早点今天是卖不成了，早回去会儿晚回去会儿，都是一样的。 韩三妹知道她着急，当即点头道：“行，在哪吃都行。”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买了点包子和熟食。 这两天都累得不轻，不光是身体累，心也累，没心思做饭。 买完了东西，几个人直奔仓库。 仓库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车。 仓库的门大开着，里面好像有人影在晃动。 韩秀筠有些奇怪地下了车，心想：难道正好有生意？ 不过老三竟然没去上班吗？按理说这个点他不应该在这儿啊。 韩秋分也诧异着：“二姑这仓库这么大呢？生意做的挺大的呀。” 韩三妹想了想，虽说秋分是个好孩子，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便道：“都是借的钱，你二姑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大着呢！” 韩秋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往里面走。 周茂华最先发现她们回来了，当即惊喜地问道：“秀筠，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韩秀筠这才发现，周茂华竟然也在这。 她下意识地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韩秋分看到周茂华，礼貌地喊人：“二姑夫。” 路上，韩秀筠专心开车，家里的这点破事没和韩秋分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韩秋分还不知道两个人离婚的事情。 听到她这么喊，周茂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惊讶地说道：“这不是秋分吗？几年没见，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韩秋分正要说话，就听见旁边的韩秀筠冷声道：“别喊他二姑夫，他已经不是你二姑夫了。” 周茂华脸上的笑僵住了。 韩秋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韩三妹一眼，韩三妹悄悄地对着她摇了摇头，韩秋分便识趣地不说话了。 韩秀筠往前又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老三。 他正带着一男一女站在货架子后面，隔得有些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韩秀筠继续往前走，等走得近了，这才听到几人之间的对话。 只听见老三卖力地介绍道：“我们这货都是正经牌子货，质量有保证，都是最近外面热销的款，每个款二十件起批，要的多了，我可以给你送货上门……哎，妈？你回来了？” 说着说着，老三忽然间惊喜地开口道。 见他表现得这么好，韩秀筠只能笑脸相迎：“嗯，回来了，这几天你辛苦了。” 老三美滋滋地，“不辛苦不辛苦，妈你先歇会儿，我忙完再说。” 韩秀筠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一扭头这才发现，韩秋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进来了。 她正盯着货架子上的一款衣服看。 韩秀筠想了想，大方地说道：“你喜欢这件衣服？二姑送你一件，你应该穿……” 她正打量着韩秋分的身材，估摸着她能穿什么码。却听见韩秋分说道：“二姑，我能看看这件衣服吗？” 韩秀筠有些奇怪，上前几步，伸手就把样品拿下来了：“怎么了？” 第268章 我能看看这件衣服吗 闻言，韩秋分一下子沉默了。 这一段，她是不知情的。因为那个时候，她早就不在家里了。 这倒是大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从小到大，大姐都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就连嫁人这样的人生大事，大姐也选择听爸妈的话。 “当时，如果你大姐不愿意，我和你二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过去的。”韩三妹叹了口气。 半晌后，韩秋分红着眼眶说道：“或许，这就是我大姐的命。” 原来，她不是没有选择。 曾经有人想拯救她的，可她是自愿踏入火坑的。 现在人都已经死了，韩秋分也不想再说什么，只能轻轻地将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她说起了自己在外的这些年。 离开家以后，他们两个人去了南方。 两个人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甚至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了流水线上。 她去了服装厂，男方去了电子厂。 里面包吃包住，而且多劳多得。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熟练，一个月最多也就赚个一百出头。 三个月后，慢慢熟练了。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能拿到两百多。 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意味着休息时间少了，跟男朋友碰面的机会少了。 再加上南方比北方繁华，诱惑也更多。 没过多久，当初那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偷了家里的钱带她远走的男人就爱上了一个南方姑娘，跟她提了分手。 她没吵，也没闹，跟对方和平分了手。 以后的日子里，她虽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拼命，但是每个月的业绩在厂子里也算是很靠前了。 “所以，二姑三姑，你们别心疼我，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韩秋分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些年，她就一个念头：攒钱。 她过过太多没钱的日子，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那这次，你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你知道麦穗她……才回来的？”韩三妹好奇地问道。 韩秋分嗯了一声，“我跟我小舅妈，其实一直都有联系。” 韩三妹和韩秀筠都沉默了。 说起这个小弟媳，就不免想起了早逝的老五。 韩秋分又道：“我小舅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我大姐难产。我担心她，怕他们保小的，我爸妈肯定也不管，我紧赶慢赶，谁知道……” 谁知道竟然一个都没保下来！ 也幸好她当机立断回来了。 要不然，如意可怎么办啊。这样想着，韩秋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如意。 小朋友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太好，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大人们说话，也丝毫影响不到她。 说到这个，车上的气氛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 想着韩秋分还不知道她定居桐城的事情，韩三妹三言两语的就将她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韩秋分。 听得韩秋分是目瞪口呆的。 临近中午，几人终于回到了桐城。 韩秀筠心急如焚的想去看看仓库的情况，于是提议道：“中午就在仓库吃，下午我再把你们送回去，行不？” 反正韩三妹的早点今天是卖不成了，早回去会儿晚回去会儿，都是一样的。 韩三妹知道她着急，当即点头道：“行，在哪吃都行。” 回去的路上，韩秀筠买了点包子和熟食。 这两天都累得不轻，不光是身体累，心也累，没心思做饭。 买完了东西，几个人直奔仓库。 仓库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车。 仓库的门大开着，里面好像有人影在晃动。 韩秀筠有些奇怪地下了车，心想：难道正好有生意？ 不过老三竟然没去上班吗？按理说这个点他不应该在这儿啊。 韩秋分也诧异着：“二姑这仓库这么大呢？生意做的挺大的呀。” 韩三妹想了想，虽说秋分是个好孩子，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便道：“都是借的钱，你二姑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大着呢！” 韩秋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往里面走。 周茂华最先发现她们回来了，当即惊喜地问道：“秀筠，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韩秀筠这才发现，周茂华竟然也在这。 她下意识地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韩秋分看到周茂华，礼貌地喊人：“二姑夫。” 路上，韩秀筠专心开车，家里的这点破事没和韩秋分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韩秋分还不知道两个人离婚的事情。 听到她这么喊，周茂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惊讶地说道：“这不是秋分吗？几年没见，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韩秋分正要说话，就听见旁边的韩秀筠冷声道：“别喊他二姑夫，他已经不是你二姑夫了。” 周茂华脸上的笑僵住了。 韩秋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韩三妹一眼，韩三妹悄悄地对着她摇了摇头，韩秋分便识趣地不说话了。 韩秀筠往前又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老三。 他正带着一男一女站在货架子后面，隔得有些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韩秀筠继续往前走，等走得近了，这才听到几人之间的对话。 只听见老三卖力地介绍道：“我们这货都是正经牌子货，质量有保证，都是最近外面热销的款，每个款二十件起批，要的多了，我可以给你送货上门……哎，妈？你回来了？” 说着说着，老三忽然间惊喜地开口道。 见他表现得这么好，韩秀筠只能笑脸相迎：“嗯，回来了，这几天你辛苦了。” 老三美滋滋地，“不辛苦不辛苦，妈你先歇会儿，我忙完再说。” 韩秀筠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一扭头这才发现，韩秋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进来了。 她正盯着货架子上的一款衣服看。 韩秀筠想了想，大方地说道：“你喜欢这件衣服？二姑送你一件，你应该穿……” 她正打量着韩秋分的身材，估摸着她能穿什么码。却听见韩秋分说道：“二姑，我能看看这件衣服吗？” 韩秀筠有些奇怪，上前几步，伸手就把样品拿下来了：“怎么了？” 第269章 抵挡住了诱惑 韩秋分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衣服。 她将衣领处的标翻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韩秀筠忍不住又问道：“到底怎么了？” 韩秋分悄悄地往老三那边看了一眼，见有陌生人在，她也没敢说话。 只是扯了扯韩秀筠的衣袖，低声道：“二姑，咱们去外面说。” 韩秀筠莫名其妙地跟着韩秋分往外走。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确定那边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后，韩秋分这才开口：“二姑，那件衣服是我们厂生产的货。” 韩秀筠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得仓库里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韩秀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真的？没看错？” 韩秋分摇头：“我看过标签了，是我们厂产的，错不了。” “你们的批发价多少钱？”韩秀筠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赶紧问道。 她最关心的就是价格。 要是便宜的话，她省去中间这一道工序，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韩秋分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好像也就三四块。” 她不是负责这一块的，加上又是去年的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韩秀筠咽了咽口水。 乌镇六块钱，她就觉得够便宜了，没想到源头直接便宜将近一半。 韩秀筠想了想，对着韩秋分伸出六根手指：“这些货，都是我从乌镇六块钱一件批发来的。秋分，你能帮我找找门路不？我想直接从你们厂里进货。” 要是能打通门路，她批发的价格能做到和乌镇一样钱。 到时候，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来她这儿批发？ 韩秋分闻言，却是面露难色。 韩秀筠心想：难道是秋分不愿意？还是说她在厂子里也只是个小员工，说不上话？ 那没关系啊，她可以和秋分一起去那边，看看能不能使使劲。 韩秋分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 那边的老三却喊韩秀筠：“妈，你来。” 韩秀筠过去，原来是顾客已经选好货了，要她来收钱。 她有些诧异得看了老三一眼。 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视金钱如粪土了？ 这要搁以前，他不得大包大揽下来，然后悄悄的从里面偷点出来？ 老三看到韩秀筠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即就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韩秀筠手脚麻利地给顾客结了账，将钱收好，她伸手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这两天辛苦你了。” 老三咧着嘴笑：“不辛苦。” 韩秀筠一边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问道：“这两天你一直呆在这没去上班？” 老三点头：“周天晚上你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又来了两拨人。我一看这情况，周一一早赶紧去请了假，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我那个破工作哪有咱们仓库重要啊？”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看来是赵晚星的方法起作用了。” 老三道：“是，这两天来到顾客都是老带新。账本上我记得求那个清清楚楚的，下午你吃完饭可以去盘盘货、算算账，看看我有没有偷东西。” “不用，妈相信你！”韩秀筠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老三这态度，就没有作妖。 更何况，就算是心里怀疑，嘴上也不能表露啊。 要不然老三撂挑子，谁来给她干活？ 中午人多，老三见桌上只有熟食，自告奋勇地去炒了两个青菜。 凑合着吃完了饭，如意就又开始犯困了。 韩秀筠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韩秋分，让她带着孩子先在那睡一会儿。 衣服的事儿，她刚才还没和秋分聊完。 等如意睡起来，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韩秀筠先把韩三妹送回了家，然后又返回了仓库。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茂华已经不在仓库了。 韩秀筠环视了一圈，皱起了眉头。 见状，老三弱弱地说道：“别找了，我爸已经走了。” 韩秀筠愣了一下，随即嘴硬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找他了？” 老三努了努嘴，大着胆子说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韩秀筠眯起眼睛看着老三：“不过，他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把他喊来的？” 老三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的，“没有啊，我爸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了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班上。” 韩秀筠冷哼了一声，暂时不跟他计较。 她拿了账本和笔，跑过去盘货了。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她是周天晚上五点多走的，今天是周二中午。 她离开还不到两天，就出了一千三百多件衣服，入账了九千多块钱。 要是照这个趋势下去，哪用得着俩月？半个月功夫，她的这些货就能全清完。 那她进货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啊，总不能让仓库断货。 盘完货，韩秀筠又仔仔细细地算了算账。 让她惊讶的是，账目和现金完全对的上。 难为老三一个上学的时候数学考倒数的人了，这么多笔账，竟然一笔也没算错。 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不光是能力，最关键的是，老三还真抵挡住了诱惑。 韩秀筠想了想，大方地从一摞钱里抽出了两张十元的：“这几天辛苦你了，这是你的辛苦费。” 老三一点也没推辞，毕竟这几天他是真的很辛苦。 美滋滋地将二十块钱揣进了口袋里。 韩秀筠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老三也没必要去上班了，等他到单位都三点多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又下班了。 韩秀筠吩咐道：“我出去一趟，等你表姐醒了，告诉她在这等我一会儿。” 老三诧异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趟银行，顺便去买点菜。”韩秀筠随口说道。 她拿了仓库里的大部分现金，只留下一摞零钱：“有顾客你就招呼，我去银行把钱存了。” 韩秀筠去了银行，她没着急还贷款，毕竟这批货也没赚到钱，下次进货，她还需要这笔钱做本钱。 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一些排骨，还有一条鱼，另外还有一些青菜。 路过小卖铺，她还搬了一箱酒到车上。 晚上，她要和秋分，好好喝一顿。 第269章 抵挡住了诱惑 韩秋分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韩秀筠手里的衣服。 她将衣领处的标翻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韩秀筠忍不住又问道：“到底怎么了？” 韩秋分悄悄地往老三那边看了一眼，见有陌生人在，她也没敢说话。 只是扯了扯韩秀筠的衣袖，低声道：“二姑，咱们去外面说。” 韩秀筠莫名其妙地跟着韩秋分往外走。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确定那边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声音后，韩秋分这才开口：“二姑，那件衣服是我们厂生产的货。” 韩秀筠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得仓库里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韩秀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真的？没看错？” 韩秋分摇头：“我看过标签了，是我们厂产的，错不了。” “你们的批发价多少钱？”韩秀筠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赶紧问道。 她最关心的就是价格。 要是便宜的话，她省去中间这一道工序，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韩秋分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好像也就三四块。” 她不是负责这一块的，加上又是去年的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韩秀筠咽了咽口水。 乌镇六块钱，她就觉得够便宜了，没想到源头直接便宜将近一半。 韩秀筠想了想，对着韩秋分伸出六根手指：“这些货，都是我从乌镇六块钱一件批发来的。秋分，你能帮我找找门路不？我想直接从你们厂里进货。” 要是能打通门路，她批发的价格能做到和乌镇一样钱。 到时候，这些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来她这儿批发？ 韩秋分闻言，却是面露难色。 韩秀筠心想：难道是秋分不愿意？还是说她在厂子里也只是个小员工，说不上话？ 那没关系啊，她可以和秋分一起去那边，看看能不能使使劲。 韩秋分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 那边的老三却喊韩秀筠：“妈，你来。” 韩秀筠过去，原来是顾客已经选好货了，要她来收钱。 她有些诧异得看了老三一眼。 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视金钱如粪土了？ 这要搁以前，他不得大包大揽下来，然后悄悄的从里面偷点出来？ 老三看到韩秀筠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即就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韩秀筠手脚麻利地给顾客结了账，将钱收好，她伸手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这两天辛苦你了。” 老三咧着嘴笑：“不辛苦。” 韩秀筠一边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边问道：“这两天你一直呆在这没去上班？” 老三点头：“周天晚上你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又来了两拨人。我一看这情况，周一一早赶紧去请了假，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我那个破工作哪有咱们仓库重要啊？” 韩秀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道：“看来是赵晚星的方法起作用了。” 老三道：“是，这两天来到顾客都是老带新。账本上我记得求那个清清楚楚的，下午你吃完饭可以去盘盘货、算算账，看看我有没有偷东西。” “不用，妈相信你！”韩秀筠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老三这态度，就没有作妖。 更何况，就算是心里怀疑，嘴上也不能表露啊。 要不然老三撂挑子，谁来给她干活？ 中午人多，老三见桌上只有熟食，自告奋勇地去炒了两个青菜。 凑合着吃完了饭，如意就又开始犯困了。 韩秀筠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韩秋分，让她带着孩子先在那睡一会儿。 衣服的事儿，她刚才还没和秋分聊完。 等如意睡起来，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韩秀筠先把韩三妹送回了家，然后又返回了仓库。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茂华已经不在仓库了。 韩秀筠环视了一圈，皱起了眉头。 见状，老三弱弱地说道：“别找了，我爸已经走了。” 韩秀筠愣了一下，随即嘴硬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找他了？” 老三努了努嘴，大着胆子说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韩秀筠眯起眼睛看着老三：“不过，他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你把他喊来的？” 老三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的，“没有啊，我爸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了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班上。” 韩秀筠冷哼了一声，暂时不跟他计较。 她拿了账本和笔，跑过去盘货了。 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她是周天晚上五点多走的，今天是周二中午。 她离开还不到两天，就出了一千三百多件衣服，入账了九千多块钱。 要是照这个趋势下去，哪用得着俩月？半个月功夫，她的这些货就能全清完。 那她进货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啊，总不能让仓库断货。 盘完货，韩秀筠又仔仔细细地算了算账。 让她惊讶的是，账目和现金完全对的上。 难为老三一个上学的时候数学考倒数的人了，这么多笔账，竟然一笔也没算错。 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不光是能力，最关键的是，老三还真抵挡住了诱惑。 韩秀筠想了想，大方地从一摞钱里抽出了两张十元的：“这几天辛苦你了，这是你的辛苦费。” 老三一点也没推辞，毕竟这几天他是真的很辛苦。 美滋滋地将二十块钱揣进了口袋里。 韩秀筠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老三也没必要去上班了，等他到单位都三点多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又下班了。 韩秀筠吩咐道：“我出去一趟，等你表姐醒了，告诉她在这等我一会儿。” 老三诧异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趟银行，顺便去买点菜。”韩秀筠随口说道。 她拿了仓库里的大部分现金，只留下一摞零钱：“有顾客你就招呼，我去银行把钱存了。” 韩秀筠去了银行，她没着急还贷款，毕竟这批货也没赚到钱，下次进货，她还需要这笔钱做本钱。 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一些排骨，还有一条鱼，另外还有一些青菜。 路过小卖铺，她还搬了一箱酒到车上。 晚上，她要和秋分，好好喝一顿。 第270章 羊城的风 韩秀筠回去以后，仓库又有顾客来。 老三接待得很熟练。 不过这次的顾客要的少，挑来挑去的也只要了五十多件衣服。 老三丝毫不见不耐烦，反而十分贴心地帮着顾客把货都搬到了小三轮车上。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顾客，老三注意到韩秀筠手里拎着的菜。 他赶紧将账本还给了韩秀筠，而他则去了小厨房，开始做饭。 韩秋分陪着如意在旁边玩。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就是蹲在招财和来福的面前自言自语。 看到韩秀筠回来，韩秋分摸了摸如意的脑袋，柔声跟她商量：“你自己在这玩会儿，小姨跟姑姥姥说说话好吗？” 如意不说话，只是伸手揪住了韩秋分的衣袖。 意思很明显了：小姨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 韩秋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来到了韩秀筠的旁边。 “二姑，中午那事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件衣服我们厂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停产了。”韩秋分如实说道。 韩秀筠有些惊讶：“为什么停产了？成本太高不赚钱还是……” 犹豫了一下，韩秋分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它款式过时了，卖不动了。” 韩秀筠瞪大了眼睛：“过时了？可桐城这边卖的很好啊。” “桐城距离羊城还是远，等这阵风刮到桐城的时候，羊城那边早就流行过去了。”韩秋分道。 韩秀筠沉默了。 秋分说的是，这个年代信息太闭塞了。 潮流就像是一阵风，从海上而来，最先经过羊城，然后慢慢地向内陆扩散。 可这阵风吹的太慢了，等吹到桐城的时候，羊城那边已经平静下来了。 韩秀筠抿了抿唇，心中激荡着。 她想去羊城看看，她想打破这种闭塞。 “秋分，你还回羊城吗？”韩秀筠低声问道。 韩秋分毫不犹豫地点头：“回，我带着如意肯定是离这边越远越好，他们找不到我就拿我没办法。” 她这次回来做了这么多事情，家里那群吸血鬼能善罢甘休吗？ 当然是离他们越远越好了。 “再说了，我在那边呆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我的朋友都在那边，反倒是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韩秋分十分感叹。 “你……一直没结婚？”韩秀筠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从上午秋分说到她跟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秋分离家的那年才二十二三岁，一晃七八年过去了。 她也是奔三的人了。 在这个年代，在桐城，三十岁还不结婚的还是少。 韩秋分闻言笑了，她摇了摇头：“没有，没结婚。二姑，你可能不知道，在羊城那边，三十岁还不结婚的人很多的，一点也不稀奇。” 韩秀筠当然知道。 她还知道，未来的年轻人不想结婚的越来越多。 别说是三十岁，就是四十岁不结婚的人都大有人在。 她多嘴问了这么一句，就是想知道韩秋分有没有结婚。要是结了婚，养如意可能有些麻烦。 毕竟也要考虑男方的想法。 现在知道她没结婚，韩秀筠也就放心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羊城？”韩秀筠又问道。 韩秋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一边往韩秀筠面前推一边说道：“明天我就去火车站买票，我坐最近的一班火车回羊城。” 韩秀筠狐疑地拿起了信封：“这是什么？” “二姑，是说好的医药费，你拿着。” 这是下午她出去取的现金。 二姑为了如意，没有追究那家人的责任。可毕竟胳膊上受了伤，她总不能让二姑吃下这个哑巴亏。 韩秀筠没有拆，拿手一摸就知道，这里面装着至少一千块钱。 她哪能要这钱？当即又推了回去。 姑侄两个人又是一番推辞拉扯，差点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扯破了，最后还是韩秀筠占了上风。 她强硬的将信封塞到了韩秋分的口袋里：“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没养过孩子所以你不知道，养一个孩子可费钱了。你还要养如意，二姑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这点钱你就别跟我推辞了。” 韩秋分还没说话，她怀里的如意倒先开口了，她仰着头，眼巴巴的盯着韩秋分：“小姨，我一点也不费钱。我吃很少的，你别不要我……” 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看着就招人疼。 韩秀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她当即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瞧姑姥姥这张嘴，说错话了，真是该打！” 如意怯怯地看着她，小声嘟囔道：“不打，疼！” 韩秋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放心，小姨有很多很多钱，养得起你，不会不要你的。” 说完，见如意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她这才看向韩秀筠：“那二姑，这钱我就收下了，谢谢您。” 韩秀筠摆摆手，笑道：“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韩秋分忙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带我去羊城。”韩秀筠道。 韩秋分诧异道：“您也要去羊城？” 顿了一下，她就想明白了，又问道：“去进货吗？” 韩秀筠含糊地说道：“先去看看，我还没去过羊城，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要是合适的话，就在那找找门路，以后从那边进货。要是不合适的话，就当去旅游了。”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正好咱俩也能做个伴儿。也别等明天了，咱俩晚上就去火车站买票去。”韩秀筠当机立断地说道。 去一趟羊城，花费时间可不短。 再说了，去羊城以后她还得考察几天。现在去说不定都有些来不及了。 韩秋分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排队去。” 在厨房做着饭的老三浑然不知，他敬爱的母亲大人刚回来没几个小时又计划着要出门。 此时的他还在盘算着明天去上班的时候，该怎么和领导解释。 毕竟周一他去请假的时候，领导是不让他走的，他是硬走的。 第270章 羊城的风 韩秀筠回去以后，仓库又有顾客来。 老三接待得很熟练。 不过这次的顾客要的少，挑来挑去的也只要了五十多件衣服。 老三丝毫不见不耐烦，反而十分贴心地帮着顾客把货都搬到了小三轮车上。 韩秀筠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顾客，老三注意到韩秀筠手里拎着的菜。 他赶紧将账本还给了韩秀筠，而他则去了小厨房，开始做饭。 韩秋分陪着如意在旁边玩。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就是蹲在招财和来福的面前自言自语。 看到韩秀筠回来，韩秋分摸了摸如意的脑袋，柔声跟她商量：“你自己在这玩会儿，小姨跟姑姥姥说说话好吗？” 如意不说话，只是伸手揪住了韩秋分的衣袖。 意思很明显了：小姨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 韩秋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来到了韩秀筠的旁边。 “二姑，中午那事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件衣服我们厂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停产了。”韩秋分如实说道。 韩秀筠有些惊讶：“为什么停产了？成本太高不赚钱还是……” 犹豫了一下，韩秋分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它款式过时了，卖不动了。” 韩秀筠瞪大了眼睛：“过时了？可桐城这边卖的很好啊。” “桐城距离羊城还是远，等这阵风刮到桐城的时候，羊城那边早就流行过去了。”韩秋分道。 韩秀筠沉默了。 秋分说的是，这个年代信息太闭塞了。 潮流就像是一阵风，从海上而来，最先经过羊城，然后慢慢地向内陆扩散。 可这阵风吹的太慢了，等吹到桐城的时候，羊城那边已经平静下来了。 韩秀筠抿了抿唇，心中激荡着。 她想去羊城看看，她想打破这种闭塞。 “秋分，你还回羊城吗？”韩秀筠低声问道。 韩秋分毫不犹豫地点头：“回，我带着如意肯定是离这边越远越好，他们找不到我就拿我没办法。” 她这次回来做了这么多事情，家里那群吸血鬼能善罢甘休吗？ 当然是离他们越远越好了。 “再说了，我在那边呆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我的朋友都在那边，反倒是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韩秋分十分感叹。 “你……一直没结婚？”韩秀筠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从上午秋分说到她跟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秋分离家的那年才二十二三岁，一晃七八年过去了。 她也是奔三的人了。 在这个年代，在桐城，三十岁还不结婚的还是少。 韩秋分闻言笑了，她摇了摇头：“没有，没结婚。二姑，你可能不知道，在羊城那边，三十岁还不结婚的人很多的，一点也不稀奇。” 韩秀筠当然知道。 她还知道，未来的年轻人不想结婚的越来越多。 别说是三十岁，就是四十岁不结婚的人都大有人在。 她多嘴问了这么一句，就是想知道韩秋分有没有结婚。要是结了婚，养如意可能有些麻烦。 毕竟也要考虑男方的想法。 现在知道她没结婚，韩秀筠也就放心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羊城？”韩秀筠又问道。 韩秋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一边往韩秀筠面前推一边说道：“明天我就去火车站买票，我坐最近的一班火车回羊城。” 韩秀筠狐疑地拿起了信封：“这是什么？” “二姑，是说好的医药费，你拿着。” 这是下午她出去取的现金。 二姑为了如意，没有追究那家人的责任。可毕竟胳膊上受了伤，她总不能让二姑吃下这个哑巴亏。 韩秀筠没有拆，拿手一摸就知道，这里面装着至少一千块钱。 她哪能要这钱？当即又推了回去。 姑侄两个人又是一番推辞拉扯，差点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扯破了，最后还是韩秀筠占了上风。 她强硬的将信封塞到了韩秋分的口袋里：“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没养过孩子所以你不知道，养一个孩子可费钱了。你还要养如意，二姑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这点钱你就别跟我推辞了。” 韩秋分还没说话，她怀里的如意倒先开口了，她仰着头，眼巴巴的盯着韩秋分：“小姨，我一点也不费钱。我吃很少的，你别不要我……” 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看着就招人疼。 韩秀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她当即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瞧姑姥姥这张嘴，说错话了，真是该打！” 如意怯怯地看着她，小声嘟囔道：“不打，疼！” 韩秋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放心，小姨有很多很多钱，养得起你，不会不要你的。” 说完，见如意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她这才看向韩秀筠：“那二姑，这钱我就收下了，谢谢您。” 韩秀筠摆摆手，笑道：“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韩秋分忙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带我去羊城。”韩秀筠道。 韩秋分诧异道：“您也要去羊城？” 顿了一下，她就想明白了，又问道：“去进货吗？” 韩秀筠含糊地说道：“先去看看，我还没去过羊城，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要是合适的话，就在那找找门路，以后从那边进货。要是不合适的话，就当去旅游了。”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正好咱俩也能做个伴儿。也别等明天了，咱俩晚上就去火车站买票去。”韩秀筠当机立断地说道。 去一趟羊城，花费时间可不短。 再说了，去羊城以后她还得考察几天。现在去说不定都有些来不及了。 韩秋分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排队去。” 在厨房做着饭的老三浑然不知，他敬爱的母亲大人刚回来没几个小时又计划着要出门。 此时的他还在盘算着明天去上班的时候，该怎么和领导解释。 毕竟周一他去请假的时候，领导是不让他走的，他是硬走的。 第271章 你下岗给我打工吧 因为有如意在，晚上老三把排骨清炖了，还清炒了一个小白菜，没有放辣椒。 如意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吃的又快又干净。 韩秀筠发现，如意几乎只吃自己碗里别人给夹的菜，偶尔自己夹，也只夹小白菜吃。 盆里的排骨，她连看都没看。 是不喜欢吃吗？那肯定不是的，夹给她的排骨她三两口就吃光了。 韩秀筠能发现，韩秋分自然也能发现。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如意的脑袋。 大姐在家里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自己的女儿吃块肉都要看人家的脸色。 不过，她没急着纠正。 有些事情，光靠说是没用的。 得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如意，想吃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必看谁的脸色。 更何况，肚子里长期缺油水的人，一下子吃太多肉的话，是会拉肚子的。 吃过了饭，老三留在仓库看门。韩秀筠带着韩秋分和如意前往火车站，排队买票。 她们俩运气还不错，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就轮到他们了。 去深圳的车不多，但是票还算好买，她们买到了周四下午三点多的车票。 从火车站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韩秀筠想了想，跟韩秋分商量：“你这两天先住你三姑家里？我那个仓库没有多余的床，而且又阴又冷，不适合小孩住。” 韩秋分点头：“都听你的二姑。” 韩秀筠开车，将两个人送去了韩三妹那边。 韩三妹还没睡，正在准备明天早上的料。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外奔波了几天，也累得不轻，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准备明天继续营业。 韩秋分和如意下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困。 两个人就一边帮着韩三妹干活，一边聊天。 韩三妹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在她们姐妹俩身上的事情，都告诉了韩秋分。 包括冯雪重新回到学校的事情。 韩秋分听着，一脸的羡慕，“我有时候真挺羡慕小雪和芳芳的，我记得我以前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可惜他们都不肯供我继续上学。” 她要是有机会读更多的书，那现在肯定也会走得更远。 韩三妹想起自己以前对小雪也有很多的忽视，心里就有些惭愧。 她正要开口安慰韩秋分，谁知道韩秋分已经想开了，她笑着说道：“但是没关系，我小时候没人疼不要紧，我绝对不会让如意也重复我的人生。以后只要她想读书，我就供！哪怕她读到三十岁，我就供她到三十岁。” 韩三妹有些诧异地看着韩秋分。 她是真没想到，秋分没有孩子，却很有当妈的样子。 送完韩秋分和如意，韩秀筠回到了仓库。 老三已经把碗筷都洗干净了，正坐在小马扎上泡脚。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三连忙问道：“妈，咱什么时候把家里的电视挪到这边来啊？像这种电器，越是没人用就越容易坏。” 韩秀筠想了想：“那就明天，你去找人挪过来，费用我出。” 老三立马笑了起来：“妈，真的？你没骗我？” 韩秀筠失笑：“骗你有什么好处？” 老三赶紧拿毛巾擦了擦脚：“行，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找人挪电视。妈，你这几天也累了？我给你打点热水，你也泡泡脚！” 不等韩秀筠说话，老三已经过来拿了她的洗脚盆，跑去接热水去了。 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了。 韩秀筠一边泡脚，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后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老三也没放在心上，他妈不是经常出去吗？ 他随口问道：“你要去哪儿？晚上回来吃饭吗？” 韩秀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要去一趟羊城。” 老三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哪里？” “羊城！”韩秀筠又重复了一遍，“你表姐现在就在羊城，那边有很多源头服装厂，我去考察一下。” 老三当即就反问道：“你一个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去羊城？报纸上说羊城可乱了，还有飞车党……” “没事，我晚上尽量不出门。穿的也尽量朴素，不会惹人注意的。再说了，你表姐在羊城呆了这么多年了，她会照应我的。”韩秀筠毫不在乎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 哪有什么风险都不用担，还能赚钱的？ 老三沉默了几秒，忽然间从自己的那摞书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张地图。 他将折了几折的地图伸展开，指着地图最下面的一块地方说道：“妈，你看清楚了，羊城在这！” 他又抬手，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这是桐城。” 最后，他抬头看向韩秀筠：“你去羊城，相当于横跨了大半个国家。” 韩秀筠点头：“我知道啊。” 老三不可置信地摇头：“老太太，你这也太狂野了。去年年中的时候，你最远只去过洛城。这才短短半年，你都敢去羊城了，你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韩秀筠看着地上的那两个点，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老三已经睡着了，韩秀筠却有些辗转反侧。 她在老三面前装得好像挺有自信的，可实际上她也有些犯怵。 毕竟是自己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 翻着翻着，她忽然间顿住了。 刚才光顾着和老三掰扯她自己去羊城这件事情合适不合适了，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赶紧跑到老三的房间，将正在熟睡的老三推了起来：“老三，你快醒醒！” 老三睡眼朦胧地看着韩秀筠，“怎么了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嘛？我很困！” 韩秀筠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三，后天我就要去羊城了，仓库这边得有人看啊。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就相信你。” 老三的眼皮子都在打架，脑子也努力地消化着韩秀筠的话。 片刻以后，老三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了。 他定定地看着韩秀筠半晌，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道：“妈，你的意思是……” 韩秀筠也不墨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你下岗给我打工。” 老三瞬间就不困了。 第271章 你下岗给我打工吧 因为有如意在，晚上老三把排骨清炖了，还清炒了一个小白菜，没有放辣椒。 如意不挑食，给什么就吃什么，吃的又快又干净。 韩秀筠发现，如意几乎只吃自己碗里别人给夹的菜，偶尔自己夹，也只夹小白菜吃。 盆里的排骨，她连看都没看。 是不喜欢吃吗？那肯定不是的，夹给她的排骨她三两口就吃光了。 韩秀筠能发现，韩秋分自然也能发现。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如意的脑袋。 大姐在家里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自己的女儿吃块肉都要看人家的脸色。 不过，她没急着纠正。 有些事情，光靠说是没用的。 得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如意，想吃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必看谁的脸色。 更何况，肚子里长期缺油水的人，一下子吃太多肉的话，是会拉肚子的。 吃过了饭，老三留在仓库看门。韩秀筠带着韩秋分和如意前往火车站，排队买票。 她们俩运气还不错，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就轮到他们了。 去深圳的车不多，但是票还算好买，她们买到了周四下午三点多的车票。 从火车站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韩秀筠想了想，跟韩秋分商量：“你这两天先住你三姑家里？我那个仓库没有多余的床，而且又阴又冷，不适合小孩住。” 韩秋分点头：“都听你的二姑。” 韩秀筠开车，将两个人送去了韩三妹那边。 韩三妹还没睡，正在准备明天早上的料。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外奔波了几天，也累得不轻，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准备明天继续营业。 韩秋分和如意下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儿，也不怎么困。 两个人就一边帮着韩三妹干活，一边聊天。 韩三妹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在她们姐妹俩身上的事情，都告诉了韩秋分。 包括冯雪重新回到学校的事情。 韩秋分听着，一脸的羡慕，“我有时候真挺羡慕小雪和芳芳的，我记得我以前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可惜他们都不肯供我继续上学。” 她要是有机会读更多的书，那现在肯定也会走得更远。 韩三妹想起自己以前对小雪也有很多的忽视，心里就有些惭愧。 她正要开口安慰韩秋分，谁知道韩秋分已经想开了，她笑着说道：“但是没关系，我小时候没人疼不要紧，我绝对不会让如意也重复我的人生。以后只要她想读书，我就供！哪怕她读到三十岁，我就供她到三十岁。” 韩三妹有些诧异地看着韩秋分。 她是真没想到，秋分没有孩子，却很有当妈的样子。 送完韩秋分和如意，韩秀筠回到了仓库。 老三已经把碗筷都洗干净了，正坐在小马扎上泡脚。 看到韩秀筠回来，老三连忙问道：“妈，咱什么时候把家里的电视挪到这边来啊？像这种电器，越是没人用就越容易坏。” 韩秀筠想了想：“那就明天，你去找人挪过来，费用我出。” 老三立马笑了起来：“妈，真的？你没骗我？” 韩秀筠失笑：“骗你有什么好处？” 老三赶紧拿毛巾擦了擦脚：“行，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找人挪电视。妈，你这几天也累了？我给你打点热水，你也泡泡脚！” 不等韩秀筠说话，老三已经过来拿了她的洗脚盆，跑去接热水去了。 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盆热水过来了。 韩秀筠一边泡脚，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后天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老三也没放在心上，他妈不是经常出去吗？ 他随口问道：“你要去哪儿？晚上回来吃饭吗？” 韩秀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要去一趟羊城。” 老三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哪里？” “羊城！”韩秀筠又重复了一遍，“你表姐现在就在羊城，那边有很多源头服装厂，我去考察一下。” 老三当即就反问道：“你一个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去羊城？报纸上说羊城可乱了，还有飞车党……” “没事，我晚上尽量不出门。穿的也尽量朴素，不会惹人注意的。再说了，你表姐在羊城呆了这么多年了，她会照应我的。”韩秀筠毫不在乎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 哪有什么风险都不用担，还能赚钱的？ 老三沉默了几秒，忽然间从自己的那摞书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张地图。 他将折了几折的地图伸展开，指着地图最下面的一块地方说道：“妈，你看清楚了，羊城在这！” 他又抬手，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这是桐城。” 最后，他抬头看向韩秀筠：“你去羊城，相当于横跨了大半个国家。” 韩秀筠点头：“我知道啊。” 老三不可置信地摇头：“老太太，你这也太狂野了。去年年中的时候，你最远只去过洛城。这才短短半年，你都敢去羊城了，你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韩秀筠看着地上的那两个点，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老三已经睡着了，韩秀筠却有些辗转反侧。 她在老三面前装得好像挺有自信的，可实际上她也有些犯怵。 毕竟是自己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 翻着翻着，她忽然间顿住了。 刚才光顾着和老三掰扯她自己去羊城这件事情合适不合适了，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赶紧跑到老三的房间，将正在熟睡的老三推了起来：“老三，你快醒醒！” 老三睡眼朦胧地看着韩秀筠，“怎么了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嘛？我很困！” 韩秀筠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三，后天我就要去羊城了，仓库这边得有人看啊。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就相信你。” 老三的眼皮子都在打架，脑子也努力地消化着韩秀筠的话。 片刻以后，老三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了。 他定定地看着韩秀筠半晌，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道：“妈，你的意思是……” 韩秀筠也不墨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你下岗给我打工。” 老三瞬间就不困了。 第272章 洛城来人了 妈谁都相信不着，就相信他。 妈还想让他下岗来给妈干活。 妈还要自己一个人去羊城，把这个仓库都交给他看！ 老三内心在狂喜，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妈，那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要是少了我可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韩秀筠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 老三有些不可置信：“两百？” 韩秀筠有些摸不准老三的意思：“你是嫌少还是嫌多？” 老三有些委屈：“可是你当初可是给我爸开五百块的工资，怎么到了我这，就只有两百了？” 这差别也太大了！ “你爸多少年工龄，你多少年工龄？再说了，哪有一上来就开那么高工资的？那不得看你的表现慢慢涨吗？一上来开那么高，你还有进步空间吗？”韩秀筠义正言辞地说道。 她现在渐渐地摸出了驾驭老三的方法。 上辈子老听人说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她记起来了，好像叫pua。 这个办法，正适合老三。 果然，老三一听，顿时也就不纠结了：“行，两百就两百，妈你就等着给我升职加薪。” “其实，也不止两百！”韩秀筠又道。 老三眼前一亮：“啥意思？” 难道是妈又想通了，要给他加工资？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晚上看仓库的一百，加起来一个月三百块呢，不少了！” 顿了一下，韩秀筠下了一剂猛药：“你看你大哥，寒窗苦读十几年，拼了全力考上了一个好大学，结果现在一个月工资也就四百多。你现在就已经三百了，再努努力，说不定明年就能超过他了。大学生也就那样？” 老三这么一想：嘿，还真是！ 他比老大可小四岁呢！ 这样想着，他可比老大强多了！ 他点头：“妈，都听你的！” 韩秀筠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三的脑袋：“那你明天去饭店，把这事落实了。我周四下午就走，你们饭店要是不放人，你直接回来就行。损失的工资我给你补上。” 辞职这事，肯定不能是说走就走。 肯定是要有交接的时间的。 这事的确是他们办的不太地道，要是人家饭店追究，扣老三工资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老三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就算是全扣了，不也就五十来块钱吗！ 韩秀筠表示，她出得起。 说完，韩秀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老三僵在了原地，半晌后这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妈那是……摸他脑袋了？ 这样亲昵的动作，妈有多长时间没对他做了？ 半年是有了？ 老三躺回床上，也不知道怎么的，躺着躺着眼眶就有些红。 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三就去饭店了。 临近中午才回来，整个人都蔫蔫的，看着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仓库里有顾客在，韩秀筠没顾得上问。 等顾客走了以后，韩秀筠环视一圈，发现老三已经去厨房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韩秀筠这才有机会问道：“怎么了这是？事情办的不顺利？” 老三点头：“领导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组织没纪律，坚决不同意我现在就走人，非要我等到他们找到人代替我以后才能走，我一气之下跟他们说，剩下的工资我不要了。” 韩秀筠刚要说话，就看见老三捂着胸口，一脸心疼的说道：“过两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五十多块钱呢，心疼死我了……” 韩秀筠看着老三的样子，有些无语。 她从包里掏出了六十整，拍在了老三的面前：“行了别心疼了，昨晚就跟你说了，损失的工资我给你补上。五十块钱算什么？你的价值可远远不止五十，要是没有你，我又去了羊城，仓库的损失可就大了！” 老三罕见地看见钱没有眼前一亮，反倒是表情淡淡的，像是没看见眼前的钱一样。 韩秀筠有些稀奇地看着老三，试探地问道：“都给你补上了，还心疼呢？” 老三的手依旧捂着心脏，他摇了摇头，“不一样，这不一样！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我的钱都是咱们家的钱。可他们把钱扣走了，这钱就从我们家流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韩秀筠想了想，伸手按在了那几张钱上，故意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钱我就收回了，反正都是咱们家的钱，在你手上还是在我手上，都是一样……” 只是，韩秀筠的话都还没说完，老三就一改刚才的颓然，猛地伸手就把钱抽走了。 “既然妈你都这么说了，这钱我就收下了。反正咱俩是一家人，钱不管在你手上还是在我手上，都是在咱们家里。” 说完，老三还嘿嘿地笑了两声：“谢谢妈，还多给了我几块钱。” 韩秀筠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老三还是那个老三。 中午吃过了饭，老三又回了家，去把电视挪过来。 他现在下岗了，以后不管白天黑夜都要在仓库里耗着了，尽快把电视挪过来，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而且还要把家里他的东西全都搬过来。 他决定了，以后非必要不回家了。 老三出发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仓库没顾客，韩秀筠拿了马扎坐在仓库前面晒太阳。 看到老三回来，她有些奇怪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把电视弄过来了？ 老三从车上下来，有些慌慌张张地：“妈，洛城那边来人了。” 韩秀筠闻言，浑身一震：“什么人？” “是大舅他们，应该还有如意她爸，反正好多人呢！现在都在二姨家门口堵着。”老三咽了咽口水，说道。 韩秀筠当机立断：“走，现在回去。” 她扭头回去拿了锁，将仓库的门给锁上了。 锁完门，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老大和赵晚星。 两个人脸上都美滋滋的。 一到跟前，赵晚星就问道：“婶子，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她这是明知故问，她自然知道，仓库的生意很好。 韩秀筠严肃道：“我现在有急事，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她就要爬上车。 第272章 洛城来人了 妈谁都相信不着，就相信他。 妈还想让他下岗来给妈干活。 妈还要自己一个人去羊城，把这个仓库都交给他看！ 老三内心在狂喜，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妈，那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要是少了我可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韩秀筠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 老三有些不可置信：“两百？” 韩秀筠有些摸不准老三的意思：“你是嫌少还是嫌多？” 老三有些委屈：“可是你当初可是给我爸开五百块的工资，怎么到了我这，就只有两百了？” 这差别也太大了！ “你爸多少年工龄，你多少年工龄？再说了，哪有一上来就开那么高工资的？那不得看你的表现慢慢涨吗？一上来开那么高，你还有进步空间吗？”韩秀筠义正言辞地说道。 她现在渐渐地摸出了驾驭老三的方法。 上辈子老听人说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她记起来了，好像叫pua。 这个办法，正适合老三。 果然，老三一听，顿时也就不纠结了：“行，两百就两百，妈你就等着给我升职加薪。” “其实，也不止两百！”韩秀筠又道。 老三眼前一亮：“啥意思？” 难道是妈又想通了，要给他加工资？ “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晚上看仓库的一百，加起来一个月三百块呢，不少了！” 顿了一下，韩秀筠下了一剂猛药：“你看你大哥，寒窗苦读十几年，拼了全力考上了一个好大学，结果现在一个月工资也就四百多。你现在就已经三百了，再努努力，说不定明年就能超过他了。大学生也就那样？” 老三这么一想：嘿，还真是！ 他比老大可小四岁呢！ 这样想着，他可比老大强多了！ 他点头：“妈，都听你的！” 韩秀筠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三的脑袋：“那你明天去饭店，把这事落实了。我周四下午就走，你们饭店要是不放人，你直接回来就行。损失的工资我给你补上。” 辞职这事，肯定不能是说走就走。 肯定是要有交接的时间的。 这事的确是他们办的不太地道，要是人家饭店追究，扣老三工资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老三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就算是全扣了，不也就五十来块钱吗！ 韩秀筠表示，她出得起。 说完，韩秀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老三僵在了原地，半晌后这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妈那是……摸他脑袋了？ 这样亲昵的动作，妈有多长时间没对他做了？ 半年是有了？ 老三躺回床上，也不知道怎么的，躺着躺着眼眶就有些红。 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三就去饭店了。 临近中午才回来，整个人都蔫蔫的，看着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仓库里有顾客在，韩秀筠没顾得上问。 等顾客走了以后，韩秀筠环视一圈，发现老三已经去厨房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韩秀筠这才有机会问道：“怎么了这是？事情办的不顺利？” 老三点头：“领导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组织没纪律，坚决不同意我现在就走人，非要我等到他们找到人代替我以后才能走，我一气之下跟他们说，剩下的工资我不要了。” 韩秀筠刚要说话，就看见老三捂着胸口，一脸心疼的说道：“过两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五十多块钱呢，心疼死我了……” 韩秀筠看着老三的样子，有些无语。 她从包里掏出了六十整，拍在了老三的面前：“行了别心疼了，昨晚就跟你说了，损失的工资我给你补上。五十块钱算什么？你的价值可远远不止五十，要是没有你，我又去了羊城，仓库的损失可就大了！” 老三罕见地看见钱没有眼前一亮，反倒是表情淡淡的，像是没看见眼前的钱一样。 韩秀筠有些稀奇地看着老三，试探地问道：“都给你补上了，还心疼呢？” 老三的手依旧捂着心脏，他摇了摇头，“不一样，这不一样！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我的钱都是咱们家的钱。可他们把钱扣走了，这钱就从我们家流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韩秀筠想了想，伸手按在了那几张钱上，故意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钱我就收回了，反正都是咱们家的钱，在你手上还是在我手上，都是一样……” 只是，韩秀筠的话都还没说完，老三就一改刚才的颓然，猛地伸手就把钱抽走了。 “既然妈你都这么说了，这钱我就收下了。反正咱俩是一家人，钱不管在你手上还是在我手上，都是在咱们家里。” 说完，老三还嘿嘿地笑了两声：“谢谢妈，还多给了我几块钱。” 韩秀筠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老三还是那个老三。 中午吃过了饭，老三又回了家，去把电视挪过来。 他现在下岗了，以后不管白天黑夜都要在仓库里耗着了，尽快把电视挪过来，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而且还要把家里他的东西全都搬过来。 他决定了，以后非必要不回家了。 老三出发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仓库没顾客，韩秀筠拿了马扎坐在仓库前面晒太阳。 看到老三回来，她有些奇怪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把电视弄过来了？ 老三从车上下来，有些慌慌张张地：“妈，洛城那边来人了。” 韩秀筠闻言，浑身一震：“什么人？” “是大舅他们，应该还有如意她爸，反正好多人呢！现在都在二姨家门口堵着。”老三咽了咽口水，说道。 韩秀筠当机立断：“走，现在回去。” 她扭头回去拿了锁，将仓库的门给锁上了。 锁完门，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老大和赵晚星。 两个人脸上都美滋滋的。 一到跟前，赵晚星就问道：“婶子，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她这是明知故问，她自然知道，仓库的生意很好。 韩秀筠严肃道：“我现在有急事，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她就要爬上车。 第273章 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 老大见状，有些着急：怎么回事？妈不是想反悔？ 这是看见他们两个来了故意躲着他们？ 老大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韩秀筠已经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绝尘而去了。 老大和赵晚星被呛了一嘴的汽车尾气，都在那呸呸呸的吐着。 看韩秀筠这着急的样儿，老大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妈这是真的有急事，不是撒谎。 赵晚星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一脸的落寞。 老大犹豫几秒，忽然间跨上了自行车，对着赵晚星催促道：“快上车，咱们也跟着过去看看。” 赵晚星有些狐疑：“看什么？” 老大来不及解释：“你先上车，路上说。” 赵晚星也不墨迹，轻轻一跳，就跳上了老大的后座。 路上，老大这才解释道：“我了解我妈，她这肯定是有急事，不是故意躲着我们。我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回村。咱们跟着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那不是更好吗？” 赵晚星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她赶紧伸出手，抓住了老大的衣服。 老大拼了命地开始蹬车。 只是，两个轮子肯定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老大就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不到三分钟，他们就连货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老大只管朝着村里的方向走。 韩秀筠到的时候，韩老大带着一群人正在撞韩三妹家的门。 周茂华挡在前面，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被这些人推来搡去的，好不狼狈。 老三一下车就看到了这个场面，他气得大喝一声，三两步冲向前去，伸手就把拽着周茂华的那个人拉了过来，然后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他妈谁啊？敢在我们家门口打我爸，你不要命了？” 被打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好像是韩老大老丈人那边的亲戚。 矮胖的男人被打了一巴掌，顿时就恼了：“我日你祖宗……” 他跳起来就要扇老三的脸。 老三一只手就把他钉在了原地，吊儿郎当的说道：“你尽管去日，我家老祖宗的坟头在哪我都不知道，你有本事能找到随便你日。” 男人被钉着，上不来下不去的，气的直飙国粹。 老三充耳不闻，只是看向韩秀筠，问道：“妈，打还是不打？” 韩秀筠摆摆手：“先别冲动。” 对方人多，韩秋分和如意就在里面，要真动起手来，事情不太好办。 老三接收到韩秀筠的信号，当即就嫌弃的松了手。 男人连连后退，撞到了墙上。 他气急败坏地上前就要对老三动手。 老三眼睛一瞪，男人吓得僵在了原地。 最后只能恨恨地伸出手指指着老三：“你……你他妈给我等着！” 老三撇了撇嘴。 周茂华狼狈得很，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被哪个手重的给撕碎了。 一看到韩秀筠过来，他赶紧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试图遮盖住自己的狼狈。 可惜，韩秀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大哥，你大老远跑过来砸我的门，这不合适？”韩秀筠冷冷地说道。 韩老大恨恨地盯着韩秀筠：“是不是你教唆的韩秋分那个丫头把麦穗给连夜火化了？” 从警察局出来他才知道，麦穗的尸体竟然让韩秋分那个死丫头给领走了。 吓得他们赶紧前往殡仪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韩秋分大概是给了殡仪馆的人塞了钱，赶在早上第一炉的时候就把麦穗给火化了。 他们在整个洛城找遍了，都没找到韩秋分。 他猜着，肯定是韩秀筠把韩秋分给带回来了。 韩秀筠这个八婆从前就爱多管闲事，麦穗结婚之前，差点就让她拐跑了。 后来她还去搅合三妹家里的事儿，把三妹和小雪都拐到了桐城。导致现在冯家简直是乱成一团，大儿媳自己跑回了娘家不说，还把冯山和孩子都给带走了，现在跟倒插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二儿媳，人直接跑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冯海有媳妇和没媳妇的一样。 哦，不对，他比没媳妇的还要惨一点。 人家没媳妇的可以娶媳妇，冯海不行。 毕竟他名义上是有媳妇的。 在没找到陈艳霞之前，冯海就只能带着孩子这么熬着，不能有别的什么想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韩秀筠。 嚯嚯完冯家还不够，现在来霍霍他们家了。 闻言，韩秀筠冷笑了一声：“不火化怎么着？让你再给她配门阴婚？去派出所走了一趟你是在里面待上瘾了？现在是打算作死，再进去一趟？”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告诉韩秋分那个丫头，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了。还有麦穗的骨灰，你们给我交出来。”韩老大气势汹汹地说道。 韩秀筠明白了：韩老大这是不仅打麦穗的主意，还打上韩秋分的主意了。 秋分的户口本在家里，她一直没回家要户口本，那就是还没结婚。 这一点韩老大肯定是知道的。 以前他是找不到韩秋分没有办法。 现在韩秋分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让到手的肥肉溜走了？ 农村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多的是，女人只要能喘气，就有人要。 要是能生孩子，那简直是天仙。 韩秋分这丫头虽说是年纪大了些，可是身体没毛病，指定能生孩子。 彩礼不说多了，要个一千肯定是能行的。 至于麦穗那边…… 她婆家的人都被拘留了，正好没人跟他争了。 火化了不要紧，完整的人能要一千，骨灰要个五百就是了。 这就是一千五了。 韩秋分这丫头这么多年在外面，肯定攒了不少钱。 千总是有的。 这些钱凑一凑，够给儿子在城里付个首付了。 “韩秋分不在我这，这是我的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私自进我家就是私闯民宅。谁要是敢踏进去一步，我就跟谁拼命！至于麦穗……” 韩秀筠说着，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的骨灰已经被我撒进了河里，你要是想要，就去跳河去！” 韩老大定定地看着韩秀筠，似乎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第273章 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 老大见状，有些着急：怎么回事？妈不是想反悔？ 这是看见他们两个来了故意躲着他们？ 老大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韩秀筠已经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绝尘而去了。 老大和赵晚星被呛了一嘴的汽车尾气，都在那呸呸呸的吐着。 看韩秀筠这着急的样儿，老大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妈这是真的有急事，不是撒谎。 赵晚星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一脸的落寞。 老大犹豫几秒，忽然间跨上了自行车，对着赵晚星催促道：“快上车，咱们也跟着过去看看。” 赵晚星有些狐疑：“看什么？” 老大来不及解释：“你先上车，路上说。” 赵晚星也不墨迹，轻轻一跳，就跳上了老大的后座。 路上，老大这才解释道：“我了解我妈，她这肯定是有急事，不是故意躲着我们。我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回村。咱们跟着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那不是更好吗？” 赵晚星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她赶紧伸出手，抓住了老大的衣服。 老大拼了命地开始蹬车。 只是，两个轮子肯定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老大就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可不到三分钟，他们就连货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老大只管朝着村里的方向走。 韩秀筠到的时候，韩老大带着一群人正在撞韩三妹家的门。 周茂华挡在前面，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被这些人推来搡去的，好不狼狈。 老三一下车就看到了这个场面，他气得大喝一声，三两步冲向前去，伸手就把拽着周茂华的那个人拉了过来，然后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他妈谁啊？敢在我们家门口打我爸，你不要命了？” 被打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好像是韩老大老丈人那边的亲戚。 矮胖的男人被打了一巴掌，顿时就恼了：“我日你祖宗……” 他跳起来就要扇老三的脸。 老三一只手就把他钉在了原地，吊儿郎当的说道：“你尽管去日，我家老祖宗的坟头在哪我都不知道，你有本事能找到随便你日。” 男人被钉着，上不来下不去的，气的直飙国粹。 老三充耳不闻，只是看向韩秀筠，问道：“妈，打还是不打？” 韩秀筠摆摆手：“先别冲动。” 对方人多，韩秋分和如意就在里面，要真动起手来，事情不太好办。 老三接收到韩秀筠的信号，当即就嫌弃的松了手。 男人连连后退，撞到了墙上。 他气急败坏地上前就要对老三动手。 老三眼睛一瞪，男人吓得僵在了原地。 最后只能恨恨地伸出手指指着老三：“你……你他妈给我等着！” 老三撇了撇嘴。 周茂华狼狈得很，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被哪个手重的给撕碎了。 一看到韩秀筠过来，他赶紧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试图遮盖住自己的狼狈。 可惜，韩秀筠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大哥，你大老远跑过来砸我的门，这不合适？”韩秀筠冷冷地说道。 韩老大恨恨地盯着韩秀筠：“是不是你教唆的韩秋分那个丫头把麦穗给连夜火化了？” 从警察局出来他才知道，麦穗的尸体竟然让韩秋分那个死丫头给领走了。 吓得他们赶紧前往殡仪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韩秋分大概是给了殡仪馆的人塞了钱，赶在早上第一炉的时候就把麦穗给火化了。 他们在整个洛城找遍了，都没找到韩秋分。 他猜着，肯定是韩秀筠把韩秋分给带回来了。 韩秀筠这个八婆从前就爱多管闲事，麦穗结婚之前，差点就让她拐跑了。 后来她还去搅合三妹家里的事儿，把三妹和小雪都拐到了桐城。导致现在冯家简直是乱成一团，大儿媳自己跑回了娘家不说，还把冯山和孩子都给带走了，现在跟倒插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二儿媳，人直接跑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冯海有媳妇和没媳妇的一样。 哦，不对，他比没媳妇的还要惨一点。 人家没媳妇的可以娶媳妇，冯海不行。 毕竟他名义上是有媳妇的。 在没找到陈艳霞之前，冯海就只能带着孩子这么熬着，不能有别的什么想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韩秀筠。 嚯嚯完冯家还不够，现在来霍霍他们家了。 闻言，韩秀筠冷笑了一声：“不火化怎么着？让你再给她配门阴婚？去派出所走了一趟你是在里面待上瘾了？现在是打算作死，再进去一趟？”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告诉韩秋分那个丫头，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了。还有麦穗的骨灰，你们给我交出来。”韩老大气势汹汹地说道。 韩秀筠明白了：韩老大这是不仅打麦穗的主意，还打上韩秋分的主意了。 秋分的户口本在家里，她一直没回家要户口本，那就是还没结婚。 这一点韩老大肯定是知道的。 以前他是找不到韩秋分没有办法。 现在韩秋分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让到手的肥肉溜走了？ 农村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多的是，女人只要能喘气，就有人要。 要是能生孩子，那简直是天仙。 韩秋分这丫头虽说是年纪大了些，可是身体没毛病，指定能生孩子。 彩礼不说多了，要个一千肯定是能行的。 至于麦穗那边…… 她婆家的人都被拘留了，正好没人跟他争了。 火化了不要紧，完整的人能要一千，骨灰要个五百就是了。 这就是一千五了。 韩秋分这丫头这么多年在外面，肯定攒了不少钱。 千总是有的。 这些钱凑一凑，够给儿子在城里付个首付了。 “韩秋分不在我这，这是我的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私自进我家就是私闯民宅。谁要是敢踏进去一步，我就跟谁拼命！至于麦穗……” 韩秀筠说着，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的骨灰已经被我撒进了河里，你要是想要，就去跳河去！” 韩老大定定地看着韩秀筠，似乎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第274章 救星来了 韩秀筠毫不示弱地回看了回去。 韩老大眼见她如此，心中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骨灰撒进河里这种事儿，韩秀筠能做的出来，韩秋分也能做的出来。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韩老大心疼得，就像是在拿刀子剜他的肉一样。 五百块啊，就这么撒进河里去了。 想到这儿，韩老大更加地丧心病狂：“你把韩秋分给我交出来，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他放下狠话。 老三抬脚站在了韩秀筠的身前，大声吼道：“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妈！” 没人搭理他，韩老大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开始撞门。 木头的门本来就不算结实，撞了没几下就坏了。 周茂华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我去报警？”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韩秀筠喝住他：“回来！现在报警有什么用？等警察来，秋分早就被他们带走了。” 顿了一下，韩秀筠率先冲上前去：“抄家伙，必须把人拦住了。” 她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后悔当初收房的时候，怎么没把屋子里面的几个后窗上的钢筋都拆掉呢？ 要是拆掉的话，现在秋分她们就能从后窗逃走了。 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老三像是一个莽夫一样，也跟着充了上去。 周茂华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样，好像还是得先去报警？ 对方五六个人呢，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单凭他们三个，其中两个还是老人，能抵挡得住吗？ 就在周茂华还在犹豫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妈，我们来帮你！” 周茂华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大和赵晚星。 老大护着赵晚星冲进院子里，随手抄起家伙什就加入了战局。 北屋里，如意缩在韩秋分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韩秋分将她紧紧地抱着，她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眼见韩秀筠等人落了下风，她有些忍不住了：“三姑，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们为了我……” 她话没能说完，有些哽咽。 其实从小到大，她是不喜欢二姑和三姑的。 明明她更聪明，她更嘴甜，可二姑和三姑好像都更喜欢大姐。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大姐。 二姑三姑最疼大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最疼弟弟。 只有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偏爱。 但是没关系，她会自己争取。 大姐的东西她要抢，弟弟的东西她更要抢。 就这样抢着抢着，她就长大了，也习惯了没有人疼的日子。 后来，她离家出走，去了跟洛城隔了大半个中国的羊城。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洛城，也不会再见到这些让她难过的人。 可是没想到，现在二姑和三姑竟然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韩秋分抬手擦了擦眼泪，将如意往韩三妹怀里一放：“三姑，你帮我照顾如意，我出去！” 韩三妹吓得一手抱着如意，一手紧紧地拉住了韩秋分的胳膊：“不行，你不能去！” 韩秋分挣了挣。 “你真的不能去，秋分！算是三姑求你了，麦穗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走麦穗的老路。” 如意不敢哭，她也学着韩三妹的样子，紧紧地拽着韩秋分的衣角。 韩秋分事先叮嘱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哭出声，外面有坏人。 她抽噎着：“小姨，你别走，我害怕！” 韩秋分没有时间去哄她了，眼看着那个老畜生就要冲进来了。 一旦他们冲进来，不光是她要跟着走，如意也得被他们带回去。 韩秋分一咬牙，将胳膊上的两只手都狠狠的甩开了。 她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几声响。 “谁他妈敢欺负我兄弟？” “今天谁敢动我兄弟一下，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周志远，老子来挺你了。” 韩秋分激动地扒着门框看。 只见从外面呼啦啦的进来了四五个年轻男人。 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衬衫扎进裤子里，梳着大油头。 形势瞬间就逆转了。 两相一对比，韩老大带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要不就是年纪大，要不就是又矮又胖。 至于人数，他们这边十来个人呢，更是碾压对方。 看来这把稳了。 韩秋分擦了擦眼泪，笑着接过了如意：“三姑，看来我不用出去了。” 韩三妹也扒着门框看，看到外面的场景的时候，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是啊，看来现在是不用出去了。 这几个人，韩秀筠基本上都认识。 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和老三是初中同学。 其实老三小学的时候，成绩还是可以的，学习态度也还可以。 就是上了初中以后，跟着这一群人混，渐渐的就不爱学习了，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韩秀筠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不愿意让老三和他们来往。 只是这种事情，哪能禁止？ 韩秀筠就开始专心抓老三的学习，只有他没时间，就不会出去鬼混了。 她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让老大给老三补课。 最后总算是吊车尾考上了高中，结果呢？ 老三还是没能读完高中。 韩秀筠也不得不承认，老三就不是快读书的料。 现在再看到这些人，韩秀筠的内心还是挺复杂的。 原本韩老大还挺狂的，但是看到这几个人，顿时就有些发怵。 这几个人也都是些浑不吝的，不怕坐牢也不怕留案底。 抄起棍子就开始打。 韩老大一行人被打的嗷嗷叫，没过一会儿就被赶出了家门。 韩秀筠索性拿了个马扎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刚才她也是强撑着，其实心里慌得很。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周茂华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老三：“这些都是你朋友？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家的事儿？” 怎么就这么恰好出现了？ 老三有些心虚地看了韩秀筠一眼：“我去找我妈的路上碰见了天明，我就跟他说了，谁知道……” 他们竟然来了，还来了这么多人。 他记得小时候妈可不待见这些人了，现在虽然他们都长大了，可他在面对妈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第274章 救星来了 韩秀筠毫不示弱地回看了回去。 韩老大眼见她如此，心中就已经相信了大半。 骨灰撒进河里这种事儿，韩秀筠能做的出来，韩秋分也能做的出来。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韩老大心疼得，就像是在拿刀子剜他的肉一样。 五百块啊，就这么撒进河里去了。 想到这儿，韩老大更加地丧心病狂：“你把韩秋分给我交出来，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他放下狠话。 老三抬脚站在了韩秀筠的身前，大声吼道：“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妈！” 没人搭理他，韩老大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人开始撞门。 木头的门本来就不算结实，撞了没几下就坏了。 周茂华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我去报警？”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韩秀筠喝住他：“回来！现在报警有什么用？等警察来，秋分早就被他们带走了。” 顿了一下，韩秀筠率先冲上前去：“抄家伙，必须把人拦住了。” 她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后悔当初收房的时候，怎么没把屋子里面的几个后窗上的钢筋都拆掉呢？ 要是拆掉的话，现在秋分她们就能从后窗逃走了。 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老三像是一个莽夫一样，也跟着充了上去。 周茂华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样，好像还是得先去报警？ 对方五六个人呢，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单凭他们三个，其中两个还是老人，能抵挡得住吗？ 就在周茂华还在犹豫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妈，我们来帮你！” 周茂华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大和赵晚星。 老大护着赵晚星冲进院子里，随手抄起家伙什就加入了战局。 北屋里，如意缩在韩秋分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韩秋分将她紧紧地抱着，她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眼见韩秀筠等人落了下风，她有些忍不住了：“三姑，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们为了我……” 她话没能说完，有些哽咽。 其实从小到大，她是不喜欢二姑和三姑的。 明明她更聪明，她更嘴甜，可二姑和三姑好像都更喜欢大姐。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大姐。 二姑三姑最疼大姐，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最疼弟弟。 只有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偏爱。 但是没关系，她会自己争取。 大姐的东西她要抢，弟弟的东西她更要抢。 就这样抢着抢着，她就长大了，也习惯了没有人疼的日子。 后来，她离家出走，去了跟洛城隔了大半个中国的羊城。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洛城，也不会再见到这些让她难过的人。 可是没想到，现在二姑和三姑竟然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韩秋分抬手擦了擦眼泪，将如意往韩三妹怀里一放：“三姑，你帮我照顾如意，我出去！” 韩三妹吓得一手抱着如意，一手紧紧地拉住了韩秋分的胳膊：“不行，你不能去！” 韩秋分挣了挣。 “你真的不能去，秋分！算是三姑求你了，麦穗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走麦穗的老路。” 如意不敢哭，她也学着韩三妹的样子，紧紧地拽着韩秋分的衣角。 韩秋分事先叮嘱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哭出声，外面有坏人。 她抽噎着：“小姨，你别走，我害怕！” 韩秋分没有时间去哄她了，眼看着那个老畜生就要冲进来了。 一旦他们冲进来，不光是她要跟着走，如意也得被他们带回去。 韩秋分一咬牙，将胳膊上的两只手都狠狠的甩开了。 她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几声响。 “谁他妈敢欺负我兄弟？” “今天谁敢动我兄弟一下，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周志远，老子来挺你了。” 韩秋分激动地扒着门框看。 只见从外面呼啦啦的进来了四五个年轻男人。 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衬衫扎进裤子里，梳着大油头。 形势瞬间就逆转了。 两相一对比，韩老大带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要不就是年纪大，要不就是又矮又胖。 至于人数，他们这边十来个人呢，更是碾压对方。 看来这把稳了。 韩秋分擦了擦眼泪，笑着接过了如意：“三姑，看来我不用出去了。” 韩三妹也扒着门框看，看到外面的场景的时候，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是啊，看来现在是不用出去了。 这几个人，韩秀筠基本上都认识。 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和老三是初中同学。 其实老三小学的时候，成绩还是可以的，学习态度也还可以。 就是上了初中以后，跟着这一群人混，渐渐的就不爱学习了，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韩秀筠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不愿意让老三和他们来往。 只是这种事情，哪能禁止？ 韩秀筠就开始专心抓老三的学习，只有他没时间，就不会出去鬼混了。 她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让老大给老三补课。 最后总算是吊车尾考上了高中，结果呢？ 老三还是没能读完高中。 韩秀筠也不得不承认，老三就不是快读书的料。 现在再看到这些人，韩秀筠的内心还是挺复杂的。 原本韩老大还挺狂的，但是看到这几个人，顿时就有些发怵。 这几个人也都是些浑不吝的，不怕坐牢也不怕留案底。 抄起棍子就开始打。 韩老大一行人被打的嗷嗷叫，没过一会儿就被赶出了家门。 韩秀筠索性拿了个马扎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刚才她也是强撑着，其实心里慌得很。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周茂华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老三：“这些都是你朋友？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家的事儿？” 怎么就这么恰好出现了？ 老三有些心虚地看了韩秀筠一眼：“我去找我妈的路上碰见了天明，我就跟他说了，谁知道……” 他们竟然来了，还来了这么多人。 他记得小时候妈可不待见这些人了，现在虽然他们都长大了，可他在面对妈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第275章 我妈挺好的 老三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天明他们今天可是来帮忙的，而且还帮了大忙。妈心里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悄悄往外走，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韩秀筠那边。 眼见他都快走出家门口了，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老三顿时就放心了。 看来妈没意见。 出了门，杨天明他们扛着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 看到老三，杨天明得意地说：“那几个老家伙被我们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敢回来了。哥几个这几天都不出门了，要是他们再敢回来，你就去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是欠打！”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多麻烦你们？” 当初这些人当中，就他考上了高中。 其余的人，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 自此之后，他跟这群人就渐行渐远了。 这一晃，都四五年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这么帮他。 倒是显得他有些薄情了。 “嗨，麻烦什么？哥几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另一个叫严亮的说道。 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的说道。 “好长时间没打架了，正好手痒。” “周志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了？” “就是，咱们当初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别不是你现在有正经工作就看不上我们了？” …… 就在这时，韩秀筠在院子里喊：“老三，你进来！” 听到韩秀筠的声音，杨天明等人都变了脸色。 老三连忙道：“你们几个等我一下，我进去跟我妈说几句话。” 说完，也不等杨天明等人说话，扭身就进了家门。 门外，杨天明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表情都有些落寞。 “咱们赶紧走。” “就是，周志远他妈不待见咱们，咱别留在这让他难做了。” “都去我家，我家离这边近，要是那群老家伙再敢来，咱们也能及时过来。” 几个人互相一商量，悄悄的就走了。 当初他们一块出来混的时候，周志远他妈没少找过来，对他们也是不假辞色的，他们这些人都害怕他妈。 门内，老三也有些心虚。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撒谎逃课，跟着朋友们去滑冰，去游戏厅，去跳舞。 “妈，你喊我干啥？”老三问道。 韩秀筠把手放到了兜里，在里面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五十块钱。 “拿着！”韩秀筠把钱递到了老三的面前。 这还是头一次，老三面对递到面前的钱，却不敢伸手拿。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钱……”老三心虚地问道。 韩秀筠皱了皱眉头：“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这么算了？这钱你拿着，请他们去饭店吃饭去。” 老三瞪大了眼睛：原来这钱是这么用的？ 他赶紧美滋滋地接了过来。 只是，韩秀筠却没松手，老三有些狐疑地看向她：“妈？” 韩秀筠叮嘱道：“别不舍得花，点几个硬菜，知道不？” 说完，她这才松了手。 老三松了口气，将钱放进了口袋里：“知道了妈。” 他放好钱，从家里出来了。 可等他出了家门口，整个人却愣住了：杨天明他们人呢？ 老三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了。 原来杨天明他们已经骑着车走了，都快拐出这条大路了。 老三赶紧喊：“杨天明！严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没喊还好，在他喊完以后，那几个人好像蹬的更快了。 幸好，他爸是骑车过来的。 此时就停在墙根边上，没上锁。 老三骑上车就走，“爸，我用一下你的车。” 老三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没一会儿就撵上了杨天明几人。 他将车子横着停在最前面，逼停了几人后，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刚才喊你们没听见呀？” 杨天明几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装傻。 “什么？你喊我们了？” “没听见呀，今天风太大了？” “是的，今天风大，又是逆风，根本听不到。” 老三狐疑地伸出手：到底是谁有问题？今天根本没风啊。 算了，不管这个了。 老三赶紧招呼道：“哥几个今天帮了我大忙了，晚上四点钟，你们都来我家门口集合，我请你们吃饭。” 老三说完，几个人并未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严天明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行了，你也不用这样。我们帮你也不是为了吃你这顿饭，是冲着咱们之前的情谊。刚才你妈又训你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去。” “是啊志远，听说你妈这几年脾气更不好了。你也别为了哥几个惹你妈生气了，她都是为了你好。” 老三这才知道，这群人竟然误会了。 不过也是，毕竟他妈威名在外。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那五十块钱：“你们想啥呢！我妈才没有训我，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请你们吃饭呢！” 眼见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老三顿时得意起来。 “你们别说外面胡说八道，我妈挺好的。要不是家里还有事，她今天非得亲自请你们吃饭不可，她其实可感谢你们了。” 老三说完，现场沉默了片刻。 严亮最先开口，盯着老三手里的五十块钱道：“卧槽，牛b啊兄弟，你妈给你这么多钱呢？” “真是你妈给的吗？不能是你骗我们的？” 老三急道：“我骗你们干什么？真是我妈给的，我妈还让我多点几个硬菜，别不舍得花钱呢。” 严亮咽了咽口水：“那我要吃排骨，红烧的，老子半个月都没吃肉了。” “我要吃烧鸡，胡记的烧鸡！” “鱼，来条鱼。”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老三一一应下。 最后他不忘嘱咐道：“四点啊，你们都别迟到。我现在先回去，家里还一堆事呢！” 回到家，围观的人都已经散了。 老大、赵晚星和周茂华在门口修门，木头门已经裂了，周茂华找了一块木板，将裂开的门钉成了一块。 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老三将自行车往墙边一停，大步进了门。 第275章 我妈挺好的 老三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天明他们今天可是来帮忙的，而且还帮了大忙。妈心里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悄悄往外走，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韩秀筠那边。 眼见他都快走出家门口了，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老三顿时就放心了。 看来妈没意见。 出了门，杨天明他们扛着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 看到老三，杨天明得意地说：“那几个老家伙被我们打得不轻，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敢回来了。哥几个这几天都不出门了，要是他们再敢回来，你就去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是欠打！”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多麻烦你们？” 当初这些人当中，就他考上了高中。 其余的人，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 自此之后，他跟这群人就渐行渐远了。 这一晃，都四五年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这么帮他。 倒是显得他有些薄情了。 “嗨，麻烦什么？哥几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另一个叫严亮的说道。 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的说道。 “好长时间没打架了，正好手痒。” “周志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了？” “就是，咱们当初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别不是你现在有正经工作就看不上我们了？” …… 就在这时，韩秀筠在院子里喊：“老三，你进来！” 听到韩秀筠的声音，杨天明等人都变了脸色。 老三连忙道：“你们几个等我一下，我进去跟我妈说几句话。” 说完，也不等杨天明等人说话，扭身就进了家门。 门外，杨天明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表情都有些落寞。 “咱们赶紧走。” “就是，周志远他妈不待见咱们，咱别留在这让他难做了。” “都去我家，我家离这边近，要是那群老家伙再敢来，咱们也能及时过来。” 几个人互相一商量，悄悄的就走了。 当初他们一块出来混的时候，周志远他妈没少找过来，对他们也是不假辞色的，他们这些人都害怕他妈。 门内，老三也有些心虚。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撒谎逃课，跟着朋友们去滑冰，去游戏厅，去跳舞。 “妈，你喊我干啥？”老三问道。 韩秀筠把手放到了兜里，在里面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五十块钱。 “拿着！”韩秀筠把钱递到了老三的面前。 这还是头一次，老三面对递到面前的钱，却不敢伸手拿。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钱……”老三心虚地问道。 韩秀筠皱了皱眉头：“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这么算了？这钱你拿着，请他们去饭店吃饭去。” 老三瞪大了眼睛：原来这钱是这么用的？ 他赶紧美滋滋地接了过来。 只是，韩秀筠却没松手，老三有些狐疑地看向她：“妈？” 韩秀筠叮嘱道：“别不舍得花，点几个硬菜，知道不？” 说完，她这才松了手。 老三松了口气，将钱放进了口袋里：“知道了妈。” 他放好钱，从家里出来了。 可等他出了家门口，整个人却愣住了：杨天明他们人呢？ 老三环视一圈，终于看到了。 原来杨天明他们已经骑着车走了，都快拐出这条大路了。 老三赶紧喊：“杨天明！严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没喊还好，在他喊完以后，那几个人好像蹬的更快了。 幸好，他爸是骑车过来的。 此时就停在墙根边上，没上锁。 老三骑上车就走，“爸，我用一下你的车。” 老三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没一会儿就撵上了杨天明几人。 他将车子横着停在最前面，逼停了几人后，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刚才喊你们没听见呀？” 杨天明几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装傻。 “什么？你喊我们了？” “没听见呀，今天风太大了？” “是的，今天风大，又是逆风，根本听不到。” 老三狐疑地伸出手：到底是谁有问题？今天根本没风啊。 算了，不管这个了。 老三赶紧招呼道：“哥几个今天帮了我大忙了，晚上四点钟，你们都来我家门口集合，我请你们吃饭。” 老三说完，几个人并未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严天明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行了，你也不用这样。我们帮你也不是为了吃你这顿饭，是冲着咱们之前的情谊。刚才你妈又训你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去。” “是啊志远，听说你妈这几年脾气更不好了。你也别为了哥几个惹你妈生气了，她都是为了你好。” 老三这才知道，这群人竟然误会了。 不过也是，毕竟他妈威名在外。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那五十块钱：“你们想啥呢！我妈才没有训我，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请你们吃饭呢！” 眼见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老三顿时得意起来。 “你们别说外面胡说八道，我妈挺好的。要不是家里还有事，她今天非得亲自请你们吃饭不可，她其实可感谢你们了。” 老三说完，现场沉默了片刻。 严亮最先开口，盯着老三手里的五十块钱道：“卧槽，牛b啊兄弟，你妈给你这么多钱呢？” “真是你妈给的吗？不能是你骗我们的？” 老三急道：“我骗你们干什么？真是我妈给的，我妈还让我多点几个硬菜，别不舍得花钱呢。” 严亮咽了咽口水：“那我要吃排骨，红烧的，老子半个月都没吃肉了。” “我要吃烧鸡，胡记的烧鸡！” “鱼，来条鱼。”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老三一一应下。 最后他不忘嘱咐道：“四点啊，你们都别迟到。我现在先回去，家里还一堆事呢！” 回到家，围观的人都已经散了。 老大、赵晚星和周茂华在门口修门，木头门已经裂了，周茂华找了一块木板，将裂开的门钉成了一块。 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老三将自行车往墙边一停，大步进了门。 第276章 黑锅岂不是背定了？ 韩秀筠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坐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马扎。 老三收回了目光，大步进了屋。 屋里面，韩秋分在哭。 “二姑，三姑，真是对不起你们。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追到这边来。” 她的确是没想到，她低估了那个老畜生的不要脸的程度。 他也真是穷疯了，为了钱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把大姐卖了还不算，现在还要来卖她！ 她才不是大姐，绝对不可能任人宰割。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的错。”韩秀筠淡淡的开口安慰道。 如意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韩秋分擦眼泪。 韩三妹红着眼眶嘟囔着：“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那个家了。” 老三环视一圈，开口提醒道：“妈，你和表姐是明天下午的火车票是？那今晚你们怎么办？我就是怕那些人还没走，到时候……” 韩三妹有些紧张地看向韩秀筠，低声问道：“怎么办啊二姐……” 韩秀筠也有些发愁。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韩老大他们现在肯定很着急。 一着急，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呢。 对方人不少，今天要不是老三那几个朋友来帮忙，他们肯定是要吃亏的。 说不定韩老大这会儿已经把秋分给带走了。 韩秀筠想了想，当机立断地说道：“今晚秋分和三妹，你们都跟我回仓库那边。” 仓库那边是沉重的大铁门，墙体都是钢筋水泥，比这边安全多了。 韩三妹当即点头道：“行，我收拾收拾，等天黑咱们就过去。早餐店我再关一天。” 回去折腾了几天，回来刚开一天的门就要再关门，韩三妹心里还有些肉疼。 但是肉疼也没有办法，现在还是安全最重要。 没过多久，大门口的门就修好了。 老大上班已经迟到了，赵晚星也知道韩秀筠现在没有谈事的心思，两个人一拍即合，匆匆走了。 周茂华不放心他们娘几个，怕韩老大他们卷土重来，索性就往门槛上一坐。 里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又是哭又是笑的。 周茂华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 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把林寡妇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不是该死的林寡妇，他现在应该在屋里听着，而不是在门口坐着。 一直到下午接近四点的时候，杨天明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韩秀筠开车，带着韩三妹、韩秋分和如意三人准备去仓库。 只是，韩秀筠刚要启动车子，就看见老三和杨天明等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后车厢里。 韩秀筠有些狐疑地朝后看去。 老三道：“天明说不放心你们，先把你们送过去，我们再去饭店。” 韩秀筠心想：这个杨天明倒是个细心的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她以前真不该对这些孩子心存偏见。 一路上，韩秀筠都很警惕，就怕韩老大他们偷偷跟着他们。 幸好，一直到达仓库，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等到韩秀筠等人进了仓库里面，把仓库门都反锁了以后，老三这才叮嘱道：“妈，我带兄弟们吃饭去，你们在里面待着，别出门了。” 仓库门结实，窗户又高，最是安全不过了。 韩秀筠道：“行，你们快去，我们心里有数。” 老三开着车，拉着几个兄弟走了。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个人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韩秀筠简单地煮了个面条，单独给如意蒸了个鸡蛋羹，就算是解决了一顿饭。 仓库里就只有两张床，晚上就只能先凑合一下。韩秋分带着如意睡一张床，韩秀筠和韩三妹睡一张。 至于老三，就只能打个地铺了。 幸好淘的这两张床都不算窄，两个人勉强也能睡得下。 韩秀筠把碗筷洗完以后，早早地就躺下了。 没过多久，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韩三妹：“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韩三妹有些狐疑地起身，支棱着耳朵听了几秒，表情严肃的点头：“好像是有点声音。” 是车的声音，就在仓库门口停下了。 下来了几个人！ 总不能是老三？ 他才去了多久？有半个小时吗？ 他们肯定不能这么早回来！ 如果不是老三的话，那难道是韩老大他们？ 韩秀筠顿时警惕起来，她翻出了老三的电棍，低声对韩三妹说道：“你陪着秋分，我去门口看看。” 韩三妹紧张地拽着韩秀筠的胳膊：“不，二姐你别去看了，他们进不来的……” 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韩秀筠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就去看一眼……” 她起身，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刚走到门后的时候，沉重的铁门忽然间就被拍响了。 那刺耳的声音，吓得韩秀筠心都停跳了一拍，差点就蹲坐在了地上。 “妈，是我！”幸好，老三在拍么门之后，就及时的开口道。 韩秀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手里的电棍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半晌后，那口气终于顺了，“你怎么回来了？” 老三没说话，反倒有其他人的声音。 “我们都回来了。” “你们放心睡，今天晚上我们给你们守夜。” 老三开口解释：“天明他们还是不放心，我打包了几个菜就回来了，我们就在车上吃，吃完在车上睡。妈，你们吃了没？要不你开门我给你送几个菜进去？” 韩秀筠回头看了一眼。 韩三妹和韩秋分都出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 见她看了过来，都纷纷摇了摇头。 韩秀筠回过头来：“不用了，你们吃，我们刚才都已经吃过了。”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外面冷？我开门，你们进来睡，我把炉子生起来。” 老三赶紧道：“别，我们就睡外面，你们不吃的话就别开门了。” 开玩笑，仓库里面那么多货呢！ 要是兄弟们进去了，妈的货又对不上的话。那这个黑锅，兄弟们岂不是背定了？ 第276章 黑锅岂不是背定了？ 韩秀筠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她坐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小马扎。 老三收回了目光，大步进了屋。 屋里面，韩秋分在哭。 “二姑，三姑，真是对不起你们。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追到这边来。” 她的确是没想到，她低估了那个老畜生的不要脸的程度。 他也真是穷疯了，为了钱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把大姐卖了还不算，现在还要来卖她！ 她才不是大姐，绝对不可能任人宰割。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的错。”韩秀筠淡淡的开口安慰道。 如意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韩秋分擦眼泪。 韩三妹红着眼眶嘟囔着：“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那个家了。” 老三环视一圈，开口提醒道：“妈，你和表姐是明天下午的火车票是？那今晚你们怎么办？我就是怕那些人还没走，到时候……” 韩三妹有些紧张地看向韩秀筠，低声问道：“怎么办啊二姐……” 韩秀筠也有些发愁。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韩老大他们现在肯定很着急。 一着急，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呢。 对方人不少，今天要不是老三那几个朋友来帮忙，他们肯定是要吃亏的。 说不定韩老大这会儿已经把秋分给带走了。 韩秀筠想了想，当机立断地说道：“今晚秋分和三妹，你们都跟我回仓库那边。” 仓库那边是沉重的大铁门，墙体都是钢筋水泥，比这边安全多了。 韩三妹当即点头道：“行，我收拾收拾，等天黑咱们就过去。早餐店我再关一天。” 回去折腾了几天，回来刚开一天的门就要再关门，韩三妹心里还有些肉疼。 但是肉疼也没有办法，现在还是安全最重要。 没过多久，大门口的门就修好了。 老大上班已经迟到了，赵晚星也知道韩秀筠现在没有谈事的心思，两个人一拍即合，匆匆走了。 周茂华不放心他们娘几个，怕韩老大他们卷土重来，索性就往门槛上一坐。 里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又是哭又是笑的。 周茂华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 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把林寡妇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不是该死的林寡妇，他现在应该在屋里听着，而不是在门口坐着。 一直到下午接近四点的时候，杨天明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韩秀筠开车，带着韩三妹、韩秋分和如意三人准备去仓库。 只是，韩秀筠刚要启动车子，就看见老三和杨天明等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后车厢里。 韩秀筠有些狐疑地朝后看去。 老三道：“天明说不放心你们，先把你们送过去，我们再去饭店。” 韩秀筠心想：这个杨天明倒是个细心的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她以前真不该对这些孩子心存偏见。 一路上，韩秀筠都很警惕，就怕韩老大他们偷偷跟着他们。 幸好，一直到达仓库，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等到韩秀筠等人进了仓库里面，把仓库门都反锁了以后，老三这才叮嘱道：“妈，我带兄弟们吃饭去，你们在里面待着，别出门了。” 仓库门结实，窗户又高，最是安全不过了。 韩秀筠道：“行，你们快去，我们心里有数。” 老三开着车，拉着几个兄弟走了。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个人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韩秀筠简单地煮了个面条，单独给如意蒸了个鸡蛋羹，就算是解决了一顿饭。 仓库里就只有两张床，晚上就只能先凑合一下。韩秋分带着如意睡一张床，韩秀筠和韩三妹睡一张。 至于老三，就只能打个地铺了。 幸好淘的这两张床都不算窄，两个人勉强也能睡得下。 韩秀筠把碗筷洗完以后，早早地就躺下了。 没过多久，韩秀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韩三妹：“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韩三妹有些狐疑地起身，支棱着耳朵听了几秒，表情严肃的点头：“好像是有点声音。” 是车的声音，就在仓库门口停下了。 下来了几个人！ 总不能是老三？ 他才去了多久？有半个小时吗？ 他们肯定不能这么早回来！ 如果不是老三的话，那难道是韩老大他们？ 韩秀筠顿时警惕起来，她翻出了老三的电棍，低声对韩三妹说道：“你陪着秋分，我去门口看看。” 韩三妹紧张地拽着韩秀筠的胳膊：“不，二姐你别去看了，他们进不来的……” 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韩秀筠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就去看一眼……” 她起身，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刚走到门后的时候，沉重的铁门忽然间就被拍响了。 那刺耳的声音，吓得韩秀筠心都停跳了一拍，差点就蹲坐在了地上。 “妈，是我！”幸好，老三在拍么门之后，就及时的开口道。 韩秀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连手里的电棍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半晌后，那口气终于顺了，“你怎么回来了？” 老三没说话，反倒有其他人的声音。 “我们都回来了。” “你们放心睡，今天晚上我们给你们守夜。” 老三开口解释：“天明他们还是不放心，我打包了几个菜就回来了，我们就在车上吃，吃完在车上睡。妈，你们吃了没？要不你开门我给你送几个菜进去？” 韩秀筠回头看了一眼。 韩三妹和韩秋分都出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 见她看了过来，都纷纷摇了摇头。 韩秀筠回过头来：“不用了，你们吃，我们刚才都已经吃过了。”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外面冷？我开门，你们进来睡，我把炉子生起来。” 老三赶紧道：“别，我们就睡外面，你们不吃的话就别开门了。” 开玩笑，仓库里面那么多货呢！ 要是兄弟们进去了，妈的货又对不上的话。那这个黑锅，兄弟们岂不是背定了？ 第277章 受伤的都是她 所以老三说完以后，忙不迭的退到了车子旁边。 他拎着菜上了车。 车厢顶上，吊着几把手电筒。 原本漆黑的车厢变亮了。 车厢中间，铺着一块塑料薄膜，上面放着几个塑料袋。 都是他们打包的菜，有鱼有肉，倒是还算丰盛。 杨天明等人就围坐在四周，看到老三又把菜拎了进来，他问道：“怎么了？你妈她们不吃？” 老三点头，将菜随手递给了杨天明：“嗯，咱们吃，我妈她们都吃过了。” 杨天明将菜接了过来，一一放在了地上。 老三找了个空位也坐下了，杨天明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严亮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拖了一箱啤酒出来，“光有菜哪能行啊，咱们这么多年没聚了，必须整点酒。” 杨天明闻言，提醒道：“今天咱们不是来聚餐的，每个人最多两瓶，不能喝多了。” 众人都纷纷应下。 车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都是年轻人，即使再克制，声音也不免有些大。 毕竟许多年没见，自然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讲。 声音透过车厢和仓库的墙壁，飘进了韩秀筠的耳朵里面。 她睁着眼睛，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人真是复杂。 老三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儿子，但是对于他的兄弟们来说，应该是个好兄弟。 老大也是一样，做儿子不合格，可做起别人丈夫来，那真是没的说。 唯独老二，做人是最失败的。可他会赚钱，还会跟亲妈抢生意呢！ 韩秀筠翻了个身，无奈的叹了口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受伤的都是她这个亲妈。 韩三妹听见她的叹气声，以为她是在为白天的事情发愁，低声安慰道：“二姐，你别担心了。等明天下午秋分就回羊城了，等她们俩到了羊城，天高皇帝远，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顿了一下，她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韩秋分听见：“就是怕将来秋分要结婚，还是得回来拿户口本，到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尽管她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是韩秋分还是听见了。 她开口道：“二姑，三姑，我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决定带走如意、抚养她长大，那是因为我早就决定这辈子不结婚了。” 此话一出，韩秀筠和韩三妹都有些惊讶。 “不结婚？你还这么年轻，现在就说一辈子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遇上那个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男人呢？ 人这一辈子，变数多着呢！ 就像是她们，年轻的时候结婚也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 谁能想到，人到中年，竟然还离了婚。 “不早了，这些年我也遇到过合适的人，但是一想到结婚，我就没有勇气继续再走下去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应该更加不会想要结婚了。”韩秋分的手一边轻轻的拍着如意，一边低声说道。 她现在更加的惧怕婚姻了。 结了婚，她就得出卖自己的子宫，哪怕不想生也得生。最后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儿子，葬送了生命。就算是死了，另一半还能出卖她的尸体。 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当然了，这话不能说出口。 她怕二姑和三姑觉得她太悲观了。 “反正我以后就把如意当女儿养，我对她好，将来她肯定能给我养老，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韩秋分又道。 韩秀筠和韩三妹是彻底的没话说了。 她们倒是结婚了，为了家庭当牛做马二十多年，可现在是什么下场？ 离了婚，独自一个人带孩子。 这不是和韩秋分现在的状态是一样的吗？ 韩秋分简直是少走了几十年弯路啊，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也别太悲观了，反正我和你三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你以后要是愿意，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韩秀筠只能道。 韩秋分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外面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一群年轻人大概是喝了点酒上头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小点声，打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韩三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了拍韩秀筠的肩膀：“二姐，你家老三比起我家那两个小畜生，可好太多了。” 韩秀筠难得的没有反驳。 外面的声音时大时小，可就是这乱糟糟的声音却让韩秀筠觉得无比的安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韩秋分和如意都起来，正在外面撸狗玩。 看到韩秀筠起来，韩秋分教如意：“你说姑姥姥，水已经给你打好了，你快去洗脸刷牙。” 如意奶声奶气的重复着韩秋分教她的话。 韩秀筠失笑：“行，姑姥姥这就去。” 她说完，却没去洗脸刷牙，反倒是拿了锁，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货车的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韩秀筠凑近了一看，老三和杨天明等一共六个人，就这么横七竖八的躺在车厢里。 底下铺着一层塑料膜防潮，塑料膜上只有一层褥子。 六个人只盖了两床被子，被子根本不够盖，颇有种顾头不顾腚的感觉。 韩秀筠想了想，回去抱了两床被子出来，轻轻的搭在了这几个小伙子身上。 几人大概是昨晚睡得有些晚，韩秀筠的动作根本就没把他们吵醒。 韩秀筠回去刷了牙洗了脸，开始起锅做早餐。 外面的都没醒，韩秀筠就只做了她们几个人的。 仓库里也没什么菜了，她就只煮了一锅炝锅面，一个煎了一个鸡蛋。 等她们吃完，老三他们还是没醒。 反倒是有顾客上门了。 韩秀筠忙活了起来，韩秋分带着如意回了休息间。 韩三妹就在旁边摘菜。 等外面的那些大小伙子睡醒了，也只能吃炝锅面。 那么多人呢，光青菜就得放不少。 到时候现摘可来不及。 正想着呢，老三打着哈欠进来了，“三姨，有什么吃的？” 韩三妹连忙道：“炝锅面行吗？我跟你妈她们吃的这是这个，这边也没其他的了。” 第277章 受伤的都是她 所以老三说完以后，忙不迭的退到了车子旁边。 他拎着菜上了车。 车厢顶上，吊着几把手电筒。 原本漆黑的车厢变亮了。 车厢中间，铺着一块塑料薄膜，上面放着几个塑料袋。 都是他们打包的菜，有鱼有肉，倒是还算丰盛。 杨天明等人就围坐在四周，看到老三又把菜拎了进来，他问道：“怎么了？你妈她们不吃？” 老三点头，将菜随手递给了杨天明：“嗯，咱们吃，我妈她们都吃过了。” 杨天明将菜接了过来，一一放在了地上。 老三找了个空位也坐下了，杨天明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严亮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拖了一箱啤酒出来，“光有菜哪能行啊，咱们这么多年没聚了，必须整点酒。” 杨天明闻言，提醒道：“今天咱们不是来聚餐的，每个人最多两瓶，不能喝多了。” 众人都纷纷应下。 车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都是年轻人，即使再克制，声音也不免有些大。 毕竟许多年没见，自然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讲。 声音透过车厢和仓库的墙壁，飘进了韩秀筠的耳朵里面。 她睁着眼睛，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人真是复杂。 老三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儿子，但是对于他的兄弟们来说，应该是个好兄弟。 老大也是一样，做儿子不合格，可做起别人丈夫来，那真是没的说。 唯独老二，做人是最失败的。可他会赚钱，还会跟亲妈抢生意呢！ 韩秀筠翻了个身，无奈的叹了口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受伤的都是她这个亲妈。 韩三妹听见她的叹气声，以为她是在为白天的事情发愁，低声安慰道：“二姐，你别担心了。等明天下午秋分就回羊城了，等她们俩到了羊城，天高皇帝远，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顿了一下，她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韩秋分听见：“就是怕将来秋分要结婚，还是得回来拿户口本，到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尽管她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是韩秋分还是听见了。 她开口道：“二姑，三姑，我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决定带走如意、抚养她长大，那是因为我早就决定这辈子不结婚了。” 此话一出，韩秀筠和韩三妹都有些惊讶。 “不结婚？你还这么年轻，现在就说一辈子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遇上那个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男人呢？ 人这一辈子，变数多着呢！ 就像是她们，年轻的时候结婚也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 谁能想到，人到中年，竟然还离了婚。 “不早了，这些年我也遇到过合适的人，但是一想到结婚，我就没有勇气继续再走下去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应该更加不会想要结婚了。”韩秋分的手一边轻轻的拍着如意，一边低声说道。 她现在更加的惧怕婚姻了。 结了婚，她就得出卖自己的子宫，哪怕不想生也得生。最后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儿子，葬送了生命。就算是死了，另一半还能出卖她的尸体。 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当然了，这话不能说出口。 她怕二姑和三姑觉得她太悲观了。 “反正我以后就把如意当女儿养，我对她好，将来她肯定能给我养老，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韩秋分又道。 韩秀筠和韩三妹是彻底的没话说了。 她们倒是结婚了，为了家庭当牛做马二十多年，可现在是什么下场？ 离了婚，独自一个人带孩子。 这不是和韩秋分现在的状态是一样的吗？ 韩秋分简直是少走了几十年弯路啊，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也别太悲观了，反正我和你三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你以后要是愿意，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韩秀筠只能道。 韩秋分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外面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一群年轻人大概是喝了点酒上头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小点声，打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韩三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拍了拍韩秀筠的肩膀：“二姐，你家老三比起我家那两个小畜生，可好太多了。” 韩秀筠难得的没有反驳。 外面的声音时大时小，可就是这乱糟糟的声音却让韩秀筠觉得无比的安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韩秋分和如意都起来，正在外面撸狗玩。 看到韩秀筠起来，韩秋分教如意：“你说姑姥姥，水已经给你打好了，你快去洗脸刷牙。” 如意奶声奶气的重复着韩秋分教她的话。 韩秀筠失笑：“行，姑姥姥这就去。” 她说完，却没去洗脸刷牙，反倒是拿了锁，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货车的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韩秀筠凑近了一看，老三和杨天明等一共六个人，就这么横七竖八的躺在车厢里。 底下铺着一层塑料膜防潮，塑料膜上只有一层褥子。 六个人只盖了两床被子，被子根本不够盖，颇有种顾头不顾腚的感觉。 韩秀筠想了想，回去抱了两床被子出来，轻轻的搭在了这几个小伙子身上。 几人大概是昨晚睡得有些晚，韩秀筠的动作根本就没把他们吵醒。 韩秀筠回去刷了牙洗了脸，开始起锅做早餐。 外面的都没醒，韩秀筠就只做了她们几个人的。 仓库里也没什么菜了，她就只煮了一锅炝锅面，一个煎了一个鸡蛋。 等她们吃完，老三他们还是没醒。 反倒是有顾客上门了。 韩秀筠忙活了起来，韩秋分带着如意回了休息间。 韩三妹就在旁边摘菜。 等外面的那些大小伙子睡醒了，也只能吃炝锅面。 那么多人呢，光青菜就得放不少。 到时候现摘可来不及。 正想着呢，老三打着哈欠进来了，“三姨，有什么吃的？” 韩三妹连忙道：“炝锅面行吗？我跟你妈她们吃的这是这个，这边也没其他的了。” 第278章 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跑 老三点了点头：“也行，三姨你再热几个馒头，昨晚的菜还剩了些，到时候他们爱吃馒头的就吃馒头，爱吃面条的就吃面条。” 韩三妹笑了：“行，省的我做两锅了。” 人太多，还都是能吃的年纪，一锅面条肯定是不够的。 原本韩三妹是打算煮两锅的。 现在只用煮一锅就行，下面煮面条的时候，上面就放上几个馒头热着。 面条熟了，馒头也热透了。 老三把小桌子搬到了另外一个休息间，然后直接把锅都端了进去。 外面的几个小伙子这才呼呼啦啦的都进来了。 小小的休息间里挤满了人，有坐在床上的，有站着的。 很快就把一锅主食都造光了。 昨晚剩的菜也一扫而光。 吃完了，杨天明一抹嘴巴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儿，那兄弟们就先回了？” 老三想了想，点头道：“我表姐下午的火车，就要离开这边了。那几个老贼一时半会的应该找不到这边来，你们先回去。” 杨天明带着人走了。 仓库门口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韩秀筠送走了顾客，看着杨天明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着。 老三有些心虚地问道：“妈，你看什么呢？” 韩秀筠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几个朋友还挺仗义的。不过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大白天的不用去上班吗？” 老三心中警铃大作：他妈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觉得杨天明他们都没个正经工作，不让他和他们来往？ 可是妈昨天不是还挺大方的吗？还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请杨天明他们吃饭。 不能变的这么快？ “人家昨天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不好过河拆桥的？”说完，老三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挨打。 可等了半天，也没挨打。 老三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妈不仅没打他，怎么还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瘆人呢？ “瞧你激动的，我又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韩秀筠说完，自顾自的转身回了仓库。 一上午，韩秀筠又接待了两拨顾客。 中午吃过了饭，老三开着货车，将韩秀筠、韩秋分和如意送往车站。 路过银行的时候，韩秀筠下了车，去办了现金汇票。 去羊城的路太远了，带现金太不安全了。 弄成现金汇票，就方便多了。 老三将三人送进了车站，他没急着离开，一直在车站里盯着。 他怕韩老大他们会来。 那几个老贼又不是没长脑子，知道在村里他们没办法动表姐和如意。 又知道表姐肯定会带着如意去外地。 去外地肯定要坐火车。 他们要是聪明点的话，肯定会来火车站蹲点。 老三用衣领遮住了脸，躲在人群中，不住地东张西望着。 忽然间，老三神色一凛。 不远处的那个人，不就是韩老大带来的那个矮胖的男人吗？ 被他揍了的那个！ 他又往其他方向找了找，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有人表情警惕，有人窝在座位上打着哈欠。 看来，韩老大带来的人都在这里面了。 他们不知道表姐是什么时候的火车票，所以就一直守在这边，轮流盯人。 老三有些着急，妈和表姐她们去上厕所了，这群人一直来来回回的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妈和表姐了。 火车站里这么乱，对方人多，万一发生了冲突，他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把人护好。 老三捂着脸，心里十分的焦急。 他看了看墙上的表，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那个矮胖的男人神情激动的指着一个方向。 老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神情便是一凛。 那正是韩秀筠和韩秋分所在的位置。 糟糕了，她们已经被发现了。 老三站了起来，正想喊一嗓子，提醒韩秀筠和韩秋分赶紧藏起来。 毕竟火车站里这么多人，只要往人群中一躲，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被找到。 却见那边的韩秀筠已经发现了韩老大的人。 她果断地带着韩秋分挤进了人群当中。 很快，她们就被淹没了，就连老三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韩老大的人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试图找到韩秀筠她们。 老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半晌后，他忽然间眼前一亮。 他站起身，将衣领往上一翻，头一低就走了。 他来到了警亭前面，装作慌里慌张的样子跟值班的铁路公安说道：“同志，我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在里面东张西望的，会不会是人贩子或者是小偷啊？或者是不是携带了什么危险物品，我有点害怕，你们能不能去看一眼啊？” 本来还神色放松的铁路公安闻言霎时间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们都在什么位置，身上有什么特征？” 老三赶紧把韩老大几人的位置和特征都跟公安说了。 特别强调了韩老大的特征。 只要把韩老大抓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是七拐八拐的亲戚，就算是看见了表姐，还能下死手不成？ 老三说完，又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脸：“公安同志，你们可别说是我举报的他们，他们那样子看着就吓人。” 铁路公安义正言辞地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提供线索的群众的安全。” 他集结了几个人，很快就锁定了韩老大的位置。 “同志，就是他！他最可疑了！”老三激动地说道。 得到了老三的确认，铁路公安带着几个人往韩老大那边走，很快就来到了韩老大的身边。 看样子，是让韩老大配合他们调查。 可韩老大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跑。 公安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韩老大挣扎着，大喊着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为什么一见到公安就要跑呢？ 公安同志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很快就把他带了回来。 至于其他人，只抓了两个。 不过这也够了。 躲在暗处的老三看到这个情况，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278章 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跑 老三点了点头：“也行，三姨你再热几个馒头，昨晚的菜还剩了些，到时候他们爱吃馒头的就吃馒头，爱吃面条的就吃面条。” 韩三妹笑了：“行，省的我做两锅了。” 人太多，还都是能吃的年纪，一锅面条肯定是不够的。 原本韩三妹是打算煮两锅的。 现在只用煮一锅就行，下面煮面条的时候，上面就放上几个馒头热着。 面条熟了，馒头也热透了。 老三把小桌子搬到了另外一个休息间，然后直接把锅都端了进去。 外面的几个小伙子这才呼呼啦啦的都进来了。 小小的休息间里挤满了人，有坐在床上的，有站着的。 很快就把一锅主食都造光了。 昨晚剩的菜也一扫而光。 吃完了，杨天明一抹嘴巴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儿，那兄弟们就先回了？” 老三想了想，点头道：“我表姐下午的火车，就要离开这边了。那几个老贼一时半会的应该找不到这边来，你们先回去。” 杨天明带着人走了。 仓库门口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韩秀筠送走了顾客，看着杨天明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着。 老三有些心虚地问道：“妈，你看什么呢？” 韩秀筠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几个朋友还挺仗义的。不过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大白天的不用去上班吗？” 老三心中警铃大作：他妈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觉得杨天明他们都没个正经工作，不让他和他们来往？ 可是妈昨天不是还挺大方的吗？还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请杨天明他们吃饭。 不能变的这么快？ “人家昨天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不好过河拆桥的？”说完，老三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挨打。 可等了半天，也没挨打。 老三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悄悄地看了韩秀筠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妈不仅没打他，怎么还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瘆人呢？ “瞧你激动的，我又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韩秀筠说完，自顾自的转身回了仓库。 一上午，韩秀筠又接待了两拨顾客。 中午吃过了饭，老三开着货车，将韩秀筠、韩秋分和如意送往车站。 路过银行的时候，韩秀筠下了车，去办了现金汇票。 去羊城的路太远了，带现金太不安全了。 弄成现金汇票，就方便多了。 老三将三人送进了车站，他没急着离开，一直在车站里盯着。 他怕韩老大他们会来。 那几个老贼又不是没长脑子，知道在村里他们没办法动表姐和如意。 又知道表姐肯定会带着如意去外地。 去外地肯定要坐火车。 他们要是聪明点的话，肯定会来火车站蹲点。 老三用衣领遮住了脸，躲在人群中，不住地东张西望着。 忽然间，老三神色一凛。 不远处的那个人，不就是韩老大带来的那个矮胖的男人吗？ 被他揍了的那个！ 他又往其他方向找了找，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有人表情警惕，有人窝在座位上打着哈欠。 看来，韩老大带来的人都在这里面了。 他们不知道表姐是什么时候的火车票，所以就一直守在这边，轮流盯人。 老三有些着急，妈和表姐她们去上厕所了，这群人一直来来回回的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妈和表姐了。 火车站里这么乱，对方人多，万一发生了冲突，他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把人护好。 老三捂着脸，心里十分的焦急。 他看了看墙上的表，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那个矮胖的男人神情激动的指着一个方向。 老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神情便是一凛。 那正是韩秀筠和韩秋分所在的位置。 糟糕了，她们已经被发现了。 老三站了起来，正想喊一嗓子，提醒韩秀筠和韩秋分赶紧藏起来。 毕竟火车站里这么多人，只要往人群中一躲，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被找到。 却见那边的韩秀筠已经发现了韩老大的人。 她果断地带着韩秋分挤进了人群当中。 很快，她们就被淹没了，就连老三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韩老大的人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试图找到韩秀筠她们。 老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半晌后，他忽然间眼前一亮。 他站起身，将衣领往上一翻，头一低就走了。 他来到了警亭前面，装作慌里慌张的样子跟值班的铁路公安说道：“同志，我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在里面东张西望的，会不会是人贩子或者是小偷啊？或者是不是携带了什么危险物品，我有点害怕，你们能不能去看一眼啊？” 本来还神色放松的铁路公安闻言霎时间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们都在什么位置，身上有什么特征？” 老三赶紧把韩老大几人的位置和特征都跟公安说了。 特别强调了韩老大的特征。 只要把韩老大抓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是七拐八拐的亲戚，就算是看见了表姐，还能下死手不成？ 老三说完，又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脸：“公安同志，你们可别说是我举报的他们，他们那样子看着就吓人。” 铁路公安义正言辞地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提供线索的群众的安全。” 他集结了几个人，很快就锁定了韩老大的位置。 “同志，就是他！他最可疑了！”老三激动地说道。 得到了老三的确认，铁路公安带着几个人往韩老大那边走，很快就来到了韩老大的身边。 看样子，是让韩老大配合他们调查。 可韩老大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跑。 公安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韩老大挣扎着，大喊着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为什么一见到公安就要跑呢？ 公安同志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很快就把他带了回来。 至于其他人，只抓了两个。 不过这也够了。 躲在暗处的老三看到这个情况，长长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