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清浊》 第1章 离村 青云大陆,重溟府州,清远镇碧水村。 “咕咕咕!” 一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为村子注入了无限活力。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活力。 因为,一大早,几乎全村都在追一只死命飞的大公鸡。 想知道为什么鸡在飞,那就要问问追在最前边的那位少年郎了。 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不高,明眸皓齿,宛若仙童。 奈何此时小仙童正气喘吁吁追着大公鸡,似雪白衣上泥泞点点,墨发在空中张牙舞爪,既狼狈又鲜活无比。 “唉唉唉大圣你给我停下!” 少年一心都在鸡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乌泱泱一大片人追着自己。 眼见大公鸡落在村长家院墙上,少年直接一个起跳将鸡抱住。 “温延!” “汪!” 一声狂怒自身后传来,导致少年落地时没站稳往后踉跄几步,右脚踩在了土狗尾巴上,痛的狗子狂叫不止。 追了一路的村民们见状:“……” 忍住! 最后一天了! 还有一天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要跟他们说再见了! 于是,当温延回过神来时,便看见大家扭曲着脸看着自己,格外瘆人。 大公鸡主人陈大娘趁着人发呆,一把抱过自家鸡,神色焦急问道: “小延呀~不是说要跟铁子哥去大户人家做长工吗?” 温延听了这话,清俊的小脸露出了期待的模样,脆生生应道: “没错!铁子哥很快就来接我了,我这不是想走之前跟大圣好好道别嘛~” 陈大娘:“?” 道别需要喂秦椒吗?不把她家鸡辣死不罢休是? 村民们见陈大娘被噎,一个个凑上前去打探消息。 “那个小延呐?铁子什么时候来?要不要婶子给你备些馒头带上?” “没错,叔家还有些牛肉干,一会也揣上?” 温延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如此抠门的大家伙竟然自愿赠予他吃食,感动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 老村长老早就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杵着个拐杖出来就见到大家伙围着温延“大献殷勤”的模样,心下叹气。 不是他们心狠容不下温延这父母双亡的孩子,而是碧水村十八年来苦温延久矣! 这孩子出生那会儿,天际紫光交错闪烁,宛若漫天神雷蓄势待发。 吓得民以为是什么煞星转世,险些合力冲进产房把孕妇挪村外去。 若非真来了个白衣仙人出手相助,当时整个碧水村怕是被劈得灰飞烟灭了。 仙人临走前,断言这孩子天赋异禀,时机成熟之时便会再次降临将人带回宗门。 当时大家伙一听碧水村未来能出个仙人,那叫一个高兴,至此对温延这孩子喜爱得紧。 特别是这孩子早早没了娘,八岁又没了爹之后,更是怜惜。 可随着孩子长大,大家伙渐渐察觉到,这孩子,似乎天生缺了根筋,性子也十分……顽劣? 也不能说顽劣,只是他说话做事全凭喜好,很多时候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所作所为会给旁人带来困扰。 这些年来,村民们哪个没被温延折腾过? 奈何他们气到想揍人的时候,这孩子顶着个无辜的小脸傻笑,愣是让人巴掌落不下一点。 总之,这小子除了长得好,跟他们所认知的仙人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十八年前白衣仙人说的屁话,大家伙早就选择性忘记了。 谁知道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他们只知道不送走温延,苦的永远是自己! 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把孩子送去镇上当长工,不求签个卖身契,但求未来十年村里能安安静静。 “好了,不是说要给小延准备吃食吗?还不快去?” 众人见村长发话,一个个神色激动往家赶,令温延很是感动。 “村长爷爷也要给我送吃的吗?” 村长用拐杖杵了杵少年的小腿肚子,没好气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为了吃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白衣少年可怜兮兮摸着肚子,无奈道:“我也不想,可就是饿啊……” 何止是饿,十岁之后,他胃口便逐渐大了起来,十三岁后更是偷偷跟着铁子哥他爹打猎才勉强有点力气。 若是再不找个能养着他的主家,他怕是没等到白衣仙人降临,就饿死了。 铁子哥一家子都是猎户,跟村民不甚亲近,也是唯一知道他食量不正常的人,这次能给他找个财大气粗的主家,真是厉害极了。 “唉,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未来的路还需靠你自己走,这包袱里有些旧衣服跟铜板,一会儿带走。” 老村长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灰色包袱递到温延怀中。 “嗯?我这身不行吗?” “你这白衣是仙人留下的,太过惹眼,给我换了。” 村长心累,懒得解释。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伙都琢磨出了一套跟温延沟通的法门,就是不能讲道理,因为他听不懂。 所以,有事说事就成,比如直接命令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 一刻钟后,村门口,鞭炮声响起,人声嘈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汉子娶媳妇呢。 至少带着一堆别村汉子来接温延的铁子是这样认为的。 “碧水村今日有喜事?” “谁家娶婆娘?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不是可以蹭一波酒席?这一大早我什么都没吃,饿死了。” “是不是傻?谁家一大早办席的?八成就是欢送自家孩子能去镇上当工人!” 随着这外村年轻人话落,大家便看见大包小包的清丽少年自人群中脱颖而出,纷纷哽住。 这谁家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衬得身边那堆跟添头似的,无怪要全村欢送。 “铁子哥!” 温延顶着全村的热情挤出来后,看见铁子便欢欢喜喜冲了过来。 包吃包住的好日子,他来了! 半月后,傍晚,重溟府洲郊外,一座富丽堂皇的山林别苑中。 温延跟着几百号合格的长工被要求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统一暗青色服饰,集中在繁花似锦的大院,等待管家的到来。 他的身边,是同村的大哥,此时脸色苍白,好似生病了一般。 “怎么了大杨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觉得冷,好冷……” 大杨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令温延很是诧异。 怎么会冷呢? 这是夏天,大家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不会是生病了? 就在温延不明所以的同时,前排一别村男子突然倒地,惊得众人纷纷散开。 ? ?宝子们,开新书了! ? 饿饿~饭饭~票票~ 第2章 干爹 温延见状,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冷得发抖的大杨,然后眼睁睁瞧着人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大杨你怎么了!” “怎么又晕一个?” “到底怎么回事?” 温延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听闻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原来是队伍中又陆续倒下几个人,还无一例外都是跟大杨这般体型最健壮的那批。 几百号人被一群黑衣侍卫围着,慌乱也不敢乱跑,正手足无措之际,就近的侍卫便走入人群,精准捞起晕倒之人离去。 由于大杨就倒在温延身旁,所以侍卫起身时,他好死不死撞入了一双死水般的双眸中。 空洞,机械,没有任何光彩,死气沉沉。 就还……挺特别? 许多人见熟人被侍卫一声不吭带走,纷纷闹起来。 可没多久,就被一阵暮气沉沉的声音彻底镇压。 “路上不是学了规矩?敢闹?一个个想被罚不成?” 此声一出,众人只觉得院子里寒气更甚,瑟瑟发抖的人越来越多,晕倒的亦然。 温延很是好奇的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将人拖走,丝毫不觉自己被刚来的管家盯上了。 “小伙子,你不冷?” 温延突然被点名,下意识转身,险些贴到问话之人。 原本站在高台上的老者,不知何时便来到了温延身后! 而这一转身,第一时间对上了老者的眼睛。 与侍卫的空洞完全不一样,老者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阴森湿滑,就这么粘在温延身上,毛骨悚然。 “你不冷吗?” 老者又问了一遍,苍老的右手宛若抚摸什么绝世珍宝一般,触上了温延莹白如玉的脸颊。 这手布满了老年斑,手指不正常弯曲,关节还异常肿大。 像是被岁月压弯的树枝,再也无法自由伸展,寻常人见了,怕是直接给吓尿过去。 可温延能感觉到的,仅仅只有脸上那粗糙割裂的触感。 好在他不傻,知道眼前老者能决定他未来能否吃饱,便乖巧应道:“我不冷的,老爷爷~” 话落,温延明显感觉到那揉搓脸颊的力道更大了,疼得他立马红了眼眶。 可他生怕没饭吃,一点都不敢动,哪怕被老者疯狂捏遍全身,都咬牙挺住了。 “不冷!竟然不冷!好啊~我终于等到了哈哈哈哈!” 在场的人皆被老者痴狂的行为吓得不敢说话,好些人甚至开始怜惜起了这碧水村来的美少年。 瞧老头这的痴汉般的行为,怕不是有那方面特殊癖好? 难怪铁子哥说主家喜欢招眉清目秀的少年! 原本大家都自我感觉良好,可这碧水村的小子一来,瞬间把他们所有人比入尘埃里。 一路上好些人还故意给温延使绊子,如今看到老头这做派,众人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这人约莫就是府上的管家,纵使有点权势,可老成这副模样,怕是折腾人的招数也厉害得紧? 众人一想,瞬间抖得更加厉害,有些干脆闭上眼睛装晕,眼不见为净。 温延作为被上下其手的那个,深深感受到这枯手的威力。 老者像是在试探什么,每捏一处关节,便偷偷将阴寒的灵气逼入他体内。 还皱褶脸诡异笑着问:“冷吗?有没有感觉冷?” 温延没觉得冷,只觉得疼,却不敢开口,只能无助摇头。 咔嚓一声,那老手突然对着温延的肩颈扭了一下。 “这呢?冷不冷?” 温延:“?” 这是他这几夜没睡好落枕的地方,老爷爷长得丑,竟然偷偷给他治落枕,人……还挺好的? 而且,刚刚疼过的地方,现在也莫名其妙的舒服起来。 所以爷爷刚刚那般对他上下其手,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正骨? 好神奇! 可是,怎么没人告诉他正骨之后,会这么饿啊? “这还不冷?” 随着少年的忍耐,无人看见老者眼中的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慢慢的,温延感觉到那手掐住了自己搓揉的脖子,另一只,则摸到自己天灵盖。 这是要给他来波大的? 他都快饿晕了! 根本就受不住这招啊! “冷!我现在冷了爷爷~呜呜呜~” 温延早就在被试探时就已呈跪状,老者只需垂眸便能看见少年清亮的眸子满是泪痕,可怜兮兮凝视着自己。 “冷~” 温延饿得胃不由自主痉挛起来,于是下意识发抖,瞧着还真是跟旁边那堆真冷的一个模样。 老者闻言,眼中贪婪之色立马退却不少。 可惜了,没撑到最后。 也是,天生的好苗子哪有这么好找? 这小子如今没达标,不代表日后不能用其他法子强行提升。 一年半载的话……自己这身子骨倒也勉强撑得住。 念及此,老管家立马换了副嘴脸,他不仅轻柔地把温延扶起,还用慈爱的语气关心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温延,十五了……” 即使快饿晕了,温延依然记得铁子哥的嘱咐:主家不招十八岁以上的! 为了这份包吃包住活计,他早就把十五岁狠狠烙在了脑海里。 好在温延自小就没吃过饱饭,如今身形,比之同村十五岁的弟弟,竟然还更矮小一些。 也是因此,一向心思缜密的老管家,没有亲手测他的骨龄,还笑眯眯夸了句: “十五?身子骨太弱了些,老头子我也没个后,你这小子长得着实喜庆,不如认我当个干亲?” 温延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来了一句:“干爹?” 老者:“……” 刚刚还喊自己老爷爷,认亲直接喊干爹? 不过到底是自己馋人家身子,当干爹就干爹,无所谓。 “好好好,还没吃东西?跟干爹走,带你去用早膳。” 温延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立刻脆生生喊了声干爹万岁。 眼睁睁看了一场戏的众人:“?” 这就……走了? 那他们这群人怎么办? 那些晕倒的又被带去哪里了? 这主家别苑,怎么到处怪怪的? 就在所有人迷茫慌乱之际,没人注意到,一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悄无声息立在屋檐上,不知观望了多久。 一道黑影突然飞落在红衣女子身后,问道:“护法,要不要查查这小子?” 女子闻言,面纱下红唇勾了勾。 “十五岁,不会是那位,留给无尚便是。” 毕竟,他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当年为她挡灾所致…… 第3章 夺舍 第二天,成了管家干儿子的温延,终于迎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独栋青砖小屋,有厅有房有柜有桌,甚至还有沐房! 一日三餐,是干爹特意吩咐后厨准备的。 每日有人按时送来不说,还附带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草药。 “温公子,早膳五十个肉包子可够了?” “够了够了!” 温延美滋滋拿起一个热乎的大肉包子,满眼幸福地咬下第一口,只觉得灵魂都要飞升了。 “这些都是洗髓伐毛的上好药材,温公子必须每日早晚用,一会我就安排婢子为你准备药浴。” “那这些呢?” 温延听着副管家的话,指了指桌上的瓶瓶罐罐。 “这些是强身健体的丹药,温公子每日睡前每瓶服用一颗即可。” “丹药?天天洗澡又吃药,我不用干活的吗?到时候不会不给我工钱?” 温延诧异,他主要目的是为了吃饱不假,可也不能够每月工钱都挣不着? 如此这般,他欠村长的二两银何时才能还上? “有的有的!温公子看到屋外的花圃了吗?那些花需要你每日浇水,工钱一月三两。” 温延瞧着那一大片水晶般剔透的抚溟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觉。 “只需要每天浇水?” “是的,浇水。抚溟花乃主子的心头好,极度嗜水,必须每日浇灌。” 温延不解,既然嗜水,为何不干脆种在水塘里? 偏要每年花这么一大笔钱,选几百号清俊的少年亲手灌溉? 这主家姑娘,不是钱多了没处使,就是脑子有大病。 不过,他喜欢嘿嘿~ 下地干活他真不擅长,可给花浇水,那不是手拿把掐? 于是乎,温延就这样开启了美好生活。 他现在每天吃饱穿暖浇浇花,又在冷脸的哑巴婢子监督下沐浴吃药,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年。 如今的他比起刚来那会儿,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唯一苦恼的就是,一点没长高!来时七尺不到,如今依旧。 想他干爹无尚佝偻着身子,都有八尺出头! 又是一日清晨,温延用了早膳,沐浴完毕,习惯性开始测量身高。 然后,看着墙上毫无波澜的刻痕,怀疑人生…… 哦不对,他的人生还是有波澜的。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午膳时,当初与他一同被选入别苑的隔壁村两位大哥,惊慌失措闯进了他的地盘。 温延不解这二人为何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自己,看他们冻的浑身发抖,以为是伺候抚溟花过敏随意寻个地方休憩误入小院,便好心分了两颗自己每日要吃的炽骨丹,将人迅速打发走。 “这别苑有问题,当初跟我们一起来的许多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们……” 这是二人中的阿雄临走前对温延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延听了,却不甚在意。 且不论这二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而是他若真因此逃离,也是逃不出去的。 这半年来,他确实安于一隅,却不是真的不问世事。 每次干爹来,他都会想到什么问什么,生怕“坏了规矩”没了如今的好日子。 这山林别苑,里里外外不下十个大阵护着这些珍贵无比的抚溟花,外面连只鸟都飞不进来,里面的人能逃出去才奇怪好? 咚咚咚~ “温公子在吗?主子有请……” 就在瘫床上魂由天外之时,副管家来了。 不过他说什么? 主子有请? 别苑的主人吗? “主子为何要见我?干爹呢?” 温延开门就问,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副管家闻言,想着来前无尚那暮气沉沉的面容,心下明白,却并未直言。 他的任务,至始至终便是哄着眼前这个待宰的羔羊。 “管家自然跟主子一起,他们为你准备了礼物,温公子可别辜负了。” 温延一怔,礼物吗? “竟然有礼物?那我们快走!” 这一刻,白衣少年笑得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未染尘埃的模样让见多识广的副管家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不得不承认,无尚这次确实选了个极好的躯壳。 此时恰逢黄昏,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温延用晚膳的时辰。 他兴致勃勃跟着副管家离开自己的小院,边走边看着别苑的一草一木被夜色慢慢侵蚀。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离开院子,还是晚上,真是看哪都觉得有意思极了。 “温公子,到了……” 吱呀~ 厅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无尚诡谲的老脸出映入温延眼中。 此时,恰逢最后一丝余晖开始消散,门外是沐着残阳而来的白衣少年,门内,是死气弥漫的黑衣老人。 无尚看见温延,混浊的双眼再度浮现令人心惊的贪婪与狂热。 “乖孩子,快进来,干爹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好呀~” 副管家看着温延毫无心机的模样,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孩子是真傻看不出无尚的不对劲,还是……另有倚仗? 温延可不知晓旁人的心思,只是好奇观察着陌生的厅堂。 不是他想象中高门大户的奢华布置,反而空荡得很,无桌无椅,唯有高大的红木柱子支撑着高挑的屋檐。 柱中心处镶嵌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宛若巨蟒的双眼,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温延看着地上缭乱无章的灵石,微微歪头,不解道: “干爹,你要送我的礼物,莫非是这些灵石?” “好孩子快走到最中间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无尚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偏偏温延依旧像个懵懂无知的稚子般,傻乎乎走向那堆灵石中心。 “慢着~” 就在少年即将走到无尚指定位置时,魅惑慵懒的女声突兀响起。 温延转身,便见干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位红衣如火的蒙面女子。 这……莫非就是别苑的主人? “主子!” 果然,无尚见到女子,不由分说就跪下,虔诚无比。 温延察明显察觉到此人出现后,厅内弥漫的暗香瞬间暴增数倍,许久不曾出现的饥饿之感竟然再度喷涌而出。 于是乎,他秉着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双眼放光道: “这位姐姐,你好香啊~” “放肆!” 红衣女子尚未开口,无尚却狠厉的虚空一推将温延推倒在灵石堆中心。 也是这时,原本微光闪烁的灵石仿佛被激活一般,一颗颗亮如星辰,将不明所以的白衣少年死死困在其中。 “这就是干爹你送我的……礼物?” 温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的好干爹,敢情一直把自己当猪养? 所以今日,是养熟了? 可以杀了? 红衣女子在无尚自作主张时蹙了蹙眉,可又再看向阵中到现在都丝毫没流露出惧意的少年时,勾魂一笑。 这即将被夺舍的少年,有点意思…… ? ?宝子们,文中一尺长度,借鉴的是汉代2135厘米,所以温延小朋友大约就是一米五嘿嘿~ 第4章 反噬 “小子,事到如今你还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吗?” “护法何须跟这小子说这些?若是瞧上了这副皮囊,无尚日后好好养护着便是。” 佝偻在地的某人没想到温延竟能引起护法的兴趣,看向少年的眼神彻底冷到骨子里。 温延不傻,看这架势也知道今晚自己可能会小命休矣,却没感觉到害怕。 应该说……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害怕这一情绪。 他现在最后悔的是,没先吃点好吃的垫垫肚子,以至于看着不远处那位看不清脸的红衣姐姐,馋得想流口水。 他确认没有吃人的嗜好,可为何这个姐姐一出来,自己会饿成这样? 念及此,温延深深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忧虑如何脱困。 “我虞红衣这些年帮忙夺舍过不少人,你小子却是唯一一个死到临头还能保持冷静,要不是无尚是我心腹,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夺舍?” “护法!” 此话一出,惹来少年悦耳清脆的质问跟老者沙哑刺人的尖叫,环绕在空荡的大厅里,更显阴森。 “无尚啊无尚,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怕我站在这陌生小子那边不成?” 虞红衣边说边拍了拍无尚的脑袋,示意他起身开始做事,此举落在温延眼中,像极了他在村里玩弄大黄狗的样子。 温延:“……” 他一直以为自家干爹无所不能,到头来竟然是这位红衣姐姐的小狗? 至于这夺舍,他虽然不了解,可联想半年来干爹对自己的“爱护”,约莫就是要抢自己的身子? “所以干爹是打算强占我的身子好继续给这位姐姐当狗?” “你闭嘴!” “噗嗤~” 虞红衣属实是被少年的脑回路整笑了,下意识看着还跪着的某人,别说,还真像一只垂垂老矣的黑狗…… 无尚何尝看不出虞红衣眼中的戏谑,一怒之下便直接开启了法阵。 待夺舍成功,他便立刻吞掉这臭小子的元神,永世不得超生! 唰唰! 只见温延脚下的灵石瞬间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束,交织成奇异复杂的纹路,宛若大网将他死死笼罩在内。 虞红衣也懒得怪无尚擅自出手,而是对着两颗夜明珠挥去两道红光。 “去,有我在。” 无尚得了首肯,苍老的面容露出喜悦,随即毫不留情对着自己心口来了一掌。 “噗!” 温延眼睁睁看着无尚狰狞着老脸倒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什么功法?夺舍前……还要先自杀? 随着无尚尸体瘫倒在地,两颗夜明珠的光泽开始透红,随后钻出两根细红的藤蔓,缠在尸体上,似乎在蚕食着什么。 温延目瞪口呆,喃喃道:“夜明珠还能发芽?” 发芽就算了,这像树根一样的细芽,似乎是在……进食? 它们在吃无尚的尸体! “这都能下嘴?夺个舍这么不挑食吗?” 虞红衣:“?” 这小子真的不是傻子吗? 看到如此血腥诡异的一幕,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挑食”这种话? 好在血藤吃饱了就干活,十几息不到,无尚破败苍老的躯壳彻底成了一堆白骨。 温延很明显的看着白骨上附着了许多黑气,被两根血藤缠绕着,朝着自己扔来。 “乖孩子,干爹来了~” 不同于原本喑哑的声音,元神状态的无尚给人感觉竟然年轻了许多。 温延也知道自己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团黑气夹杂着阵法的灵气钻入心口。 然后……欸? 有点舒服怎么回事? 温延透心凉凉,肚子也没这么饿了? 他疑惑地睁开双眼,恰好对上了虞红衣诧异的美眸,两人一瞬间相对无言。 “无尚?” “额……姐姐,干爹他还在?” 虞红衣在看见少年睁眼的瞬间就猜到这夺舍出了岔子,因为无尚的眼神从来就不会如此清澈愚蠢。 可她明明亲手把无尚的元神打入这人体内了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念及此,虞红衣踏入了阵法,纤纤玉手直接拍上了温延心口。 “姐姐你干嘛摸我?男女授受不亲!” 温延被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一副被恶霸调戏的可怜模样。 村里大娘们说过,不能随意触碰姑娘家,要不然她们会怀着宝宝找自己养! 他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养得起宝宝! 所以当虞红衣的手在他心口处摸索时,他只觉得人生再无希望。 “没有,无尚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怎么可能?” 虞红衣输了好几道魔气进温延身体中,毫无例外什么都没探查到,神色一冷,提着少年的衣领,冷冷质问道: “说!你是哪个门派派来的?” “什么门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 “呵~险些被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人给骗了,难为你小子在我的别苑里潜伏了大半年。”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碰我?” “怎么?还不肯说?你害我损失了一条忠诚的狗,我把你做成傀儡不过分?” “明明是他自己钻到我身体里不见的!你凭什么怪我?” 温延见如何都挣扎不开虞红衣的手,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手将虞红衣的面纱薅了下来。 面纱之下,海棠枝上,朱唇翠袖,欲斗轻盈。 “你找死!” 虞红衣没想到眼前人如此大胆敢摘她面纱,顿时怒从心起,右手死死掐着温延的脆弱的脖子,浑身魔气暴涨。 她要吸干这个不知死活的奸细,然后将尸体风干打包亲手送到那些门派门口! “咳咳!放手!” 温延被掐得眼冒金星,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下意识对着敌人殴打起来。 他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吸走,刚刚好不容易得来的饱腹感很快消散,再度化为饥饿。 饿…… 好饿…… 他是不是要饿死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好想吃!好想全部都吃掉! 虞红衣很意外少年的生机如此强悍,心下更加确定此人是世家门派的奸细,便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把人吸干。 却在这时,垂死挣扎的少年突然睁眼,露出一抹令她都心颤的笑容。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魔气,不受控制的流向了少年! “姐姐,你确实好香啊~” 温延仿佛变了个人,双手温柔得缠上了虞红衣掐着脖子上的手,随后狠狠禁锢! 第5章 仙君 同时,百里外的深山之上,一白衣男子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倏尔望向别苑方向。 此人雪纱缠目,也不知能否看见,给人感觉唯有“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仙韵。 “原来在这……” 清冷的声音还在山林间萦绕,男子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而别苑中,虞红衣的手正被换了个人似的少年死死箍住,眼睁睁看着身上的魔气源源不断被吸走。 “你快放开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我?” 温延似是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笑着看向虞红衣逐渐苍白的容颜,眼如点漆,宛若无边地狱。 “我不会死,可你好像要死了呢姐姐~” 虞红衣被这漆黑的眸子盯得周身发寒,咬咬牙引爆了那两颗夜明珠。 这两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不仅是这聚灵阵的阵眼,亦是别苑中好几个大阵的重要枢纽。 轰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呆了别苑里的人。 “怎么回事?” “莫不是地龙翻身了?” “那还不赶紧跑,这屋要是塌了我们全都完蛋!” 一瞬间,室外就挤满了衣衫不整的园丁们。 因为别苑的规矩就是落日后不准擅自离开宿舍,所以爆炸想起是大多数人都快入睡了,如今一个个杵在花海中,才惊觉寒冷彻骨。 “嘶~怎么夜晚比白天冷这么多?” “这抚溟花是不是在发光?还是我眼花了?” “真的在发光!你没看错!” “原来咱们天天伺候的这花品种如此奇异,怪不得主家待遇这么好。” 角落里,一个形容消瘦的男子,仿佛被那流光溢彩的花瓣摄住了般,缓缓蹲下身,情不自禁伸手折向了花枝…… 唰! “啊啊啊!” 一道剑光毫不留情袭来,活生生砍断了这男人折花的手。 “主子的花也是你们能随意采摘的?找死!”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不知从哪出来的黑衣守卫们团团围住。 直到看见领头那位从角落里将半死不活的男人血淋淋拖出来,顿时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凶残了? 这不还没折吗? 手就被砍掉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自然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断臂,被地下钻出的许多红色藤蔓强行拖入了花丛。 “侍卫大哥,我们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是听见有爆炸声以为出事了!” “没错!你可不能将我们都罚了啊!” “我可没碰一点主子的花!” “我也没有!” “全都给我闭嘴!现在立刻回去,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再出来!” 首领这番话带着杀气,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原路返回。 “首领,是护法那边出事了!” 打听到消息的下属匆匆赶来,语气很是惊慌。 轰隆隆! 话音刚落,比刚刚还要剧烈的爆炸从别苑角落响起,正是管家的地盘! “难不成是夺舍出了岔子?这无尚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这首领亦是虞红衣的心腹,一直看不上无尚那仗着救命之恩天天跟狗一样粘着护法的行为。 若今夜夺舍不成反而连累了护法,他倒要看看无尚将来还有何颜面凑上去! 奈何首领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他赶来的时候,自家护法大人都快被那少年吸干了。 “护法!” 虞红衣见心腹凑上来,冷冷道:“别碰我!这人邪门得很,小心被他反噬!” “那怎么办?” “敲晕他!” “是!” 黑衣首领得令,手中没出鞘的对着少年脑袋狠狠敲下。 却不料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单手接住了他的攻击。 “当我耳聋听不见?筑基后期也敢送上门?” “唔!” 砰的一声,黑衣首领什么都没看见就被击飞倒地。 温延笑着,面容明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似乎是吸够了,面如凝脂的小脸露出一丝餍足,随即把压制着虞红衣的手拿开。 他缓缓起身,甚至好心情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看着瘫软在地的虞红衣道: “你的魔力很纯粹,我很喜欢~” 虞红衣此时很虚弱,眼神却炽热无比。 “你根本不是十五岁对不对,我刚刚借机探查了你的骨龄。” “哦?不是十五岁又如何?” 什么又如何! 这家伙骨龄十八,不仅能直接吞噬掉无尚原神,甚至连结丹中期的自己都险些被吸干修为,绝对就是整个魔族一直期盼的那位! 错不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下才行! 奈何天不从人愿,虞红衣哄人的话还来不及说,一道无比强大的威压就此降临。 而温延,也在感应到那威压的一瞬间,开始头晕目眩。 他漆黑的眸子渐渐恢复成了清澈的模样,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脑子涨疼得要死。 “找到你了……” 清冷的男声从天际传来,温延下意识看去,恍惚以为是月宫来客。 只见一男子从天而降,雪衣缠目却无损他的容貌气质,反倒给人一种更为神秘清冷的高高在上之感。 这人就这样站在厅外台阶上,双眼隔着雪纱,隔着满地狼藉,看向自己! 这瞬间,温延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无尚说过的那句话:白衣胜雪立寒阶,玉骨冰肌映月来。 比起无尚口中的自己,温延觉得眼前这神仙般的男子更为合适。 “你是谁?” 温延努力保持清醒,只想跟这人多说几句话,可惜他之前吸了虞红衣太多魔气,神志已经撑到了极限。 所以在问出这句话后,温延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却被一把不知哪里冒出的白玉大剑接住。 “嗤~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昆仑的清月仙君,你不是从来不管仙门与魔族之间的斗争吗?” 清月仙君,乃是修仙界第一人,也是被誉为第一仙门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真名与修为,只知道这位常年隐居在昆仑神山,十八年修炼出了岔子,眼睛突然坏了。 他似那一抔山巅的雪,孤高清冽,是所有人不敢攀折的月色。 若非此人气质过于超然,又雪纱缠目,虞红衣才不会如此笃定这人是传说中强大无比清月仙君。 平日里遇见,她绝对会好声好气热心招待一番。 可如今,这位竟然一出现就跟她抢人! 第6章 恩人 “我来此只为带走这个孩子。” 意思是,他并未打算插手魔族的事。 不过是捡走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离开,难不成魔族人会借机向仙门发难? “你不能带他走!” 虞红衣缓缓起身,红裙无风自动,院外晶莹剔透的抚溟花亦跟着莎莎作响。 磅礴的魔气从花蕊中喷涌而出,被虞红衣疯狂吸纳,地上更是钻出无数红藤,死死缠住昏迷在巨剑上的少年。 清月仙君见状,面无表情,而是冷冷陈述着: “这孩子体内魔气暴乱,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想他死。” “我当然不想让他死,可你们仙门皆是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可不会随意将人托付给你。” “你又打不过我。” 虞红衣:“……” 这是看不起她这个结丹期? 好歹她也是魔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护法! 清月可不管虞红衣想什么,心念一动,巨剑直接原地横扫一圈,瞬间斩断那些红藤不说,甚至很灵性地驮着温延绕着虞红衣转了圈,嘲讽之意拉满。 “胡闹。” 仙君冷冷一句话,巨剑瞬间乖巧,拖着人屁颠屁颠跟着人飞走了。 虞红衣没想到这清月仙君连打都不愿意打,直接抢人就飞走,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早晚跟你算!” “随你……” 虞红衣:“!” 这鬼仙君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这么气人的啊啊啊啊! 随着仙君的离去,禁锢在院落的结界亦跟着消失,那些之前没跟上首领的侍卫们终归是姗姗来迟。 “护法……” “废物!一个个现在来有什么用?养你这么久关键时刻连人家结界都闯不进来!每次除了善后还能干什么!” 众人:“……” 看得出护法这次很气了,毕竟她修身养性这么久,上次发火还是十八年前。 虞红衣本身就是脾气极为暴躁的性子,也就是十八年前右护法不辞而别后,她才整日戴着这面纱。 这面纱是她费尽心思从仙门一女修那抢来的法器,凝神静心的效果非常好。 要不是被那臭小子扒下,她何至于如此暴躁到想杀人? “咳咳……护法……” 首领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总归是轻微打断了虞红衣即将失控的怒火。 也是这时候,虞红衣憋着气将红纱重新戴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彻底冷静下来,再度恢复成了往日高傲的大美人。 “无尚夺舍出了岔子,已经魂飞魄散,墨玉暂时接管他手里的势力,到时候我再安排人补上。” 墨玉,也就是首领,眼见这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顾不得心口疼痛,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虞红衣很是享受这些人跟狗一样忠诚自己的样子,心情又好了几分。 “退下,把后院那些人给我看好了,要是再出岔子,你们提头来见!” “是!” 而此时,天上。 温延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疾速划过的山峦飞鸟? “醒了?” 就在温延发呆之际,清冷矜贵的男声至他耳边响起,他下意识转头一看,便见到了昏倒前最后见到的白衣男子。 “神仙?妖怪?” 仙君:“……” 这孩子被魔气干扰得失心疯了? 温延也没指望这神仙般的男人会回答自己,此刻他已经被身下的巨剑吸引了。 “原来我真的在飞啊!这剑怎么大得跟床似的?” “修仙者。” 白衣男子冷不丁说了三个字,把温延干懵了。 啊这……是在回复他之前的问题? 如此一本正经,他要如何接话才好? “啊哈哈哈~原来是传说的修仙者,久仰久仰……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从那女魔头手里把我救了,她会不会来报复啊?” “这剑是你的吗?它是不是可以随意变化大小?真是太厉害了!” “为什么风这么大我一点都不冷啊?难不成是神仙你布下了结界保护我?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救命恩人,我总不能一直神仙神仙叫你?” 仙君:“……” 这人真是他十八年前救下的那个命悬一线的孩子? 要不是自己设置在他体内的封印确实有所松动,他真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吵? 怎么问题这么多? 温延也不计较仙人不说话,反正他醒来后没觉得饿,精神头前所未有的好,连带着心情也非常好,自顾自说了一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冷的仙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到了。” 话落,巨剑唰的一下就缩小消失在温延身下,一副多一息都不愿载人的模样。 “啊啊啊啊!” 砰! 温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看整个人就坠入了湖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没感受到冰冷的湖水,而是落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物体上。 “欸?这是……花瓣?” 温延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被朵巨大的莲花接住,很是惊奇。 哗啦~ 莲花驮着少年,花径不断上长,然后歪出池塘,让人安安稳稳滑落到地面,临了时还亲昵的拍了拍少年脑袋,一副慈爱的模样。 “嘻嘻~谢谢你呀花花~” 温延眼看着大莲花缩回池塘,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远看深山瀑布,近看花池木屋,莫非是仙人居所? “这些日子暂且住在这里,待我为你镇压住体内暴乱的魔气后,再出去找根治你的办法。” “啊?魔气?我体内有魔气吗?” 温延听了这话很是诧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难道是因为干爹钻进自己肚子里了? 所以他是因为干爹的魔气才会这么饱? 清月仙君见温延此举,问道:“为何不在村里等我,而是出现在魔族地盘?” “自然是为了找份活计吃饱喝足啊,我真不知道那别苑是魔族地盘,他们可是好吃好喝供了我大半年呢,虽然是为了夺什么舍……等等,你说什么?在村子里等你?”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十八年前那个救下自己的仙人之外,还能有谁? “你你你……你就说村里人说的那个什么清月仙君?” “正是。” 温延:“!”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在饿死前见到救命恩人,而且救命恩人又救了他一次! 第7章 因果 “所以阿爹跟村长说得没错,真的会有仙人来带我走……” 温延喃喃着,不知为何,心下有点委屈。 仙君不明白眼前少年为何如此模样,俊眉微不可见轻轻一皱。 “我清月说话从不反悔,说了时机一到便去接你,为何要自己离开村子?” 温延听了这话,更委屈了:“仙人你是不是不用吃饭?” 清月仙君:“自然,修仙者不食五谷,只需吸收天地灵气,日夜精华即可。” “可是我要吃啊!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在村里一顿饱饭没吃过,明明已经十八岁的人七尺不到!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来,总不能天天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活活饿死?” 温延说着,看向眼前这位身高九尺的仙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这半年来天天大吃大喝,个子一点不长就算了,一个天天喝露水的仙人竟然比自己高这么多! 他怎么这么可怜啊~ 呜呜呜~ 清月也没想到少年给自己的理由如此朴实无华,一时间梗住了。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我的问题,日后不会了,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饮食,直到你成功筑基。” 温延诧异:“筑基?你真要收我当徒弟?” “自然,你凡人之躯如何抵御这么多魔气?终归是要靠自己的修为慢慢将其彻底净化掉才是上上之选。” 若如这孩子所言,他体内的魔气怕就是魔族人夺舍留下的。 虽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可那魔气竟然浓郁到激发了他当初留下的封印,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既然需要我自己修炼去净化魔气,你之前为何说要带我出去找办法?” 温延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清月闻言叹气:“你跟我进屋,我慢慢跟你说便是……” 这一切,要从温延出生那天说起。 十八年前,清月仙君恰好在碧水村附近渡劫飞升,不知为何最后一道雷劫阴差阳错劈到了碧水村。 旁人不知,可清月仙君却知道那道雷劫实打实落入了产妇肚中。 若不是他舍了一双灵眼,迅速将雷霆之力封印在婴儿体内,后果绝对一尸两命。 他不明白为何属于自己的雷劫为何会劈岔,可这孩子确实被他所累,留下了因果,所以他当时亲自为他取了名字,承诺未来会接引他入仙门。 至于这十八年里,他去了南海深处,寻找鲛人。 因为他是天生的阴阳眼,为了救下温延强行剥离了阳眼舍下封印,导致阴眼总是暴动。 疼痛难忍还是其次,主要是没日没夜都要看见那些鬼怪,他真心厌恶。 所以他需要炼就一件法器遮住他的阴眼,这法器最重要的材料,就是鲛绡。 如今的南海鲛人几乎绝迹,只有在海底最深处才有可能找到,所以当时他留话说时机成熟来接人,也是给自己留了份余地。 以为,他也说不准自己何时能回来…… “所以?你要是找不到那什么鲛绡,就不打算回来接我喽?” “也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十八年啊!你知道我这么十八年怎么过的吗?你留下一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留点钱财什么的?我呢?要不是村民们救济,老早就饿死了!” “这属实是我的过错,日后不会让你饿着的。” 温延听完前因后果,发现自己竟然才是债主,说话都不由得硬气了几份。 待亲耳听见仙人承诺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后,又立刻恢复到了往日的纯良可爱。 “嘿嘿,好歹你又救了我第二次,足够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日后呢我好好跟你修行,你负责我吃饱,没问题?” “没问题。” 温延没想到这清月仙君如此好说话,情不自禁追问道: “既然我的名字是你取的,那你是不是也姓温?温清月?” 仙君摇摇头:“我叫温相仪,至于清月这名头,是很久以前其他修仙者给我取的。” 在世人眼中,温相仪有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清寂,如同高不可攀的圆月,看似温和明亮,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凉。 清月这一尊称,便是曾经一位痴恋仙君无果的女修写在断情诗写道的: 心上之人总似深潭映月,清冷自知,波澜不惊,不解风情…… “温相仪?好听耶~不过我直接喊你名字似乎不太好,不如直接喊你师傅?或者兄长?” 温相仪闻言,点点头:“随你。” “那就兄长!你长得这么好看,叫师傅总觉得把你叫老了嘿嘿~” 温相仪:“……” 这孩子,似乎比曾经那些痴狂的女们还难缠。 可谁让自己欠他的,难为他十八了还长得如此瘦弱矮小,兄长便兄长。 也许待他亲手了却了这场因果,就能迎来下一次的飞升雷劫。 ……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 温延比温相仪想象中的还要接受良好,只要给他吃饱,他就能一直开开心心,没事的时候就很池里莲花小妖聊上许久。 这不,早膳刚刚过去,温相仪拿着书来到池塘边上督促日常孩子学习。 “你似乎很喜欢小莲?” “对啊!她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嗯,该念书了。” 温延:“……” 要是早知道修炼要从识字开始,他当初就不会这么草率答应! 温相仪看着孩子眼珠子乱转的模样,开始头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孩子平日里很是机灵,完全不傻,怎么学个千字文跟要了他命似的? “最近学到哪里了?背一下我听听。” 兄长冷脸发话,温延不敢不从,心虚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额然后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律吕调阳……闰余成岁?” 温相仪:“?” 没了? 就四句? 最后一句还背反了? “是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下一句呢?记得吗?” “下一句?额我想想呀~好像是露结为霜?” 仙君叹气:“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对对对!就是这句,阿兄好厉害呀~” 温延拼命鼓掌,企图借此逃避接下来暗无天日的学习日常。 奈何清月仙君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这个便宜弟弟也不例外,直接被扔到书房不说,还喜提一道定身咒。 “背下前二十句,便能解咒。” 第8章 修炼 三个月后,温延在定身咒“强力配合”下,总算把千字文捋顺了一通。 虽说依旧不能全部背诵下来,好歹每个字都能认得,成功让天资超凡的清月仙君对这孩子要求降到最低。 此时,花池旁草地上,温延在兄长的要求下姿势标准的打坐,尝试引气入体。 “闭眼,静心,存想,吸气时存想灵气自丹田上升,呼气时意念推动身体……” 清月仙君的声音像极了他这个名字,清清冷冷,自带着让人心静力量,让温延迅速进入了状态。 多亏了这三月来时常暴动的魔气,令他瞬间明白兄长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就察觉到周身被一股温和的灵气包裹,透过毛孔丝丝缕缕钻入身体,最后在他意念引导下汇聚在丹田位置。 一柱香不到,温延便成功迈入练气期了! 温相仪:“?” 这孩子读书如此费劲,怎地修炼如此之快? 一柱香练气,比起当年的自己可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非是自己之前教育的方法有问题? 亦或者突然开窍了? 温延可不知道便宜兄长已经开始自我反省了,自顾自沉浸在修炼中,疯狂吸纳着四周的灵气。 又过了一柱香,温相仪看着修为一下子蹿到练气期三层的某人,更沉默了。 这孩子难道真的是个天才? 还是个被自己耽误了的天才? “哇!浑身暖洋洋的,这就是修仙的感觉吗?阿兄你看我现在什么修为了?” 此时此刻,温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强得可怕! “不错,练气期三层,可以修炼飞行术了。” “好好好!” 飞行术绝对是温延最想修习的法术,自从见过兄长从天而降的模样后,他就对这法术生了执念。 他温延,日后也要这样仙气飘飘出场! 主要是能御空,他但凡穿件衣摆长的衣裳,就能显得自己很高嘿嘿~ “飞行术的核心是内修,需长期练习存想,你需要想象五色云气,然后调动体内灵气实现飞行,为兄给你演示一遍。” 温相仪话落,便熟练的调动体内的灵气于脚下,在温延眼皮子底下缓缓飞起。 “哇!好看!” 温相仪飞了几十尺高便降落,看着温延亮晶晶的眸子道: “任何法术的修炼皆是依赖与身心合一,以你的资质,练个……”半月。 话音未落,温延就已经晃荡着缓缓升空。 “是这样吗阿兄?啊啊啊啊我终于自己飞起来了!” 温相仪:“……” 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教书? 下山后给孩子找个合适的夫子是不是更为稳妥些? 温相仪不知道,温延自小对自己的身高生了多大的执念,飞行术掌握得如此快,皆是执念深重的结果。 但凡是学别的法术,温延都不一定能学出名堂。 可惜他只有练气期三层的修为,灵力不到小半柱香便耗了干净,一时不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天资不俗,这些日子好好巩固修为,下个月我们便下山。” “啊?这就要下山了吗?” 温延揉着臀部起身,语气很是不舍。 这包吃包住又能飞的好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温相仪没再说话,点点头便消失在原地,跟往常一样不知去了哪里。 又过了一个月,温延意料外的修炼到了练气期九层,万般不愿地跟着温相仪离开了世外桃源般的小木屋。 他们隐居的地方在重溟府郊外一座大山中,不算人迹罕至,只是有阵法隔绝,凡人根本寻不见踪迹。 所以当温延回到凡间闹市时,还有些恍惚。 原来他一直距离人间这么近,下个山就能进府城? “阿兄你也不早说这么近,害得我乾坤袋里放了这么多好吃的……” “你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会说?” “下次一定。” 温延:“?”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 怎么听着莫名让人起火气? 可是面对衣食父母,温延不敢发火,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要去哪里啊?这些人怎么看不见我们似的?” “找人,隐身术。” “找谁?” “一个跟我一样的女子。” 温延:“?” 不是,是自己的问题吗? 怎么每次跟兄长沟通都这么费劲? “什么叫跟你一样?阿兄可以描述得具体一点吗?” 温延突然觉得自己成了碧水村的村民,神一般的理解到了大家当初跟自己说话的心情…… 他有罪! 叔叔婶子们辛苦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大家吃大白馒头,管够那种! 叮铃~ 就在温延胡思乱想之际,前边的人毫无预兆止步。 温延错身一看,一座富丽堂皇的竹楼跃然眼前。 “千机堂?干嘛的?你要找的女子在这里面?” “嗯。” 叮铃~ 随着温相仪的回应,之前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温延四处张望,愣是看不见哪里有风铃之类的物件,很是诧异。 “凝心静气,莫被那人的铃声摄了魂。” 温相仪清冷的声音宛若最好的醒神咒语,一下子就把温延的思绪拉了回来。 “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虚无缥缈的女声跟那铃声一般,仿佛从竹楼中传出,又仿佛从四面八方环绕袭来,让温延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这人,不会就是阿兄要找的女子? 听声音感觉就不是个善茬! 可他哪敢发表意见,只能揪着兄长衣袖一步步跟着进了楼。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买大买大!五百灵石!” “我买小,三百灵石!” 温延诧异的看着楼内的场景,这里面,竟然比外面目测宽敞了这么多! 而且,还是个赌坊! “别看,我们上楼。” 温相仪仿佛对此地无比熟悉,即使蒙着眼,也能带着温延如入无人之境。 他带着人又上楼又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间房面前。 屋内主人像是感应到了,房门自行打开。 温延视线下意识扫入,便见一打扮的珠光宝气的粉衣少女坐在桌边,眼部位置,缠着鲛绡。 温延:“……” 这就是兄长口中说的,跟他一样的女子? 要不是知道温相仪确实以眼睛为代价为自己下过封印,他真的会以为这蒙眼妆造是什么特殊接头暗号…… 少女跟温相仪一般无二,即使蒙着眼却跟没瞎似的,精准扭头看向两人方向,笑容明媚。 “好久不见呀~清月仙君~” 第9章 交易 “好久不见,宴明砂。” 温相仪点点头,带着温延落座。 这四方桌一侧挨着窗沿,如今三人恰好各占一方,温延面对着窗,左边兄长,右边少女。 宴明砂微微侧头看向温延道:“这位是?” “弟弟,温延。” “所以仙君寻我是为了你弟弟?” “嗯。” 宴明砂似乎早就习惯了温相仪这问一句回一句的性子,也不恼,而是摩挲着腕间翠绿的玉镯,漫不经心道: “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这温延弟弟身上魔气如此浓郁,不好办呐~” 温延诧异,他身上的魔气一月前就被兄长尽数压制下去了,这位姐姐又是如何察觉到的? “弟弟可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温延:“!” 这人难不成有读心术! “噗嗤~我可没有读心术,只不过见得人多了,看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眼睛……” “嗯?谁说蒙着眼就看不见了?弟弟不知道神识亦可视物?” 温延:“……” 他现在知道了,难怪阿兄蒙着眼跟没瞎一样,原来神识也能看见啊~ “你想要什么?”温相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这么痛快?不怕我宰你?” “我是好人,你不会。” 宴明砂:“……” 这就是她很烦跟实心眼打交道的原因,容易心梗。 “哼~我如今什么都不缺,并不想浪费修为去钻研天机。” 只见宴明砂抬手轻轻对着桌面虚空一点,翠镯像是敲到了什么隐形的东西似的。 叮~ 玉声琤瑽,似风过竹林。 温延一怔,这不就是他刚刚在楼下听到的声音吗? 原以为是哪里的风铃晃荡,原是玉镯敲击金秤之声。 没错,金秤。 声响过后,原本只有茶具的桌上,莫名多了杆天平秤。 左边空置,右边放着……一朵桃花? “这花?” “这是我的砝码哦弟弟~若是仙君付不起等价的东西,我可不会帮忙。” 温延不解,一朵桃花如何当砝码? 这轻飘飘的,怕是剪一簇青丝放上便可轻易撼动。 金秤一出,温相仪便道:“一个承诺如何?” 宴明砂挑眉:“承诺?什么都行?” “自然不能违背世间道义。” “清月仙君也太看不起我宴明砂了?我虽出身魔族,可也是有底线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眼盲的下场。 温相仪点点头:“我信你。” “那成交~” 话落,宴明砂指尖弹出一滴鲜血落在横梁中心上,温相仪亦然。 温延眼看着两滴鲜血被金色横梁吸噬殆尽,整个天平金光一闪后,又归于平静。 “这就好了?” “只是契约达成罢了,接下来,让姐姐我好好看看弟弟你到底什么情况~” 宴明砂动作散漫的解下鲛绡,睁开美眸凝视着温延。 温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的瞳色,竟然是浅浅的灰色,隐约间似乎还有星图闪烁,神采奕奕。 这哪里像个瞎子! 那鲛绡不会真是什么特殊接头暗号? 就在温延心不在焉之际,根本没注意到宴明砂漫不经心的神情彻底被凝重取代。 她无奈看了眼温相仪,企图耍赖:“那个仙君呀……要不这单子就当我没接?” “契约已成。” 意思是你不想砸了天机楼招牌就试试看! “好嘛~” 宴明砂没好气拾起秤上那朵怒放的桃花,抵在温延眉心位置。 “闭上眼睛,我看看你的命格。” “哦。” 温延虽不知这桃花有何作用,却知道有兄长在这人也不敢害自己,于是乖乖闭上眼睛。 宴明砂食指抵住桃花,让灵力以桃花为媒介缓缓注入。 温延感受到外来灵力入侵神魂,眉头紧皱,正下意识想反抗,不速之客却快速离开了。 两人同时睁眼,一个诧异一个不解。 “怎么这么快?可是有何不妥?” 温相仪见宴明砂状态不对,问道。 “你这弟弟……乃是罕见的七窍玲珑心,不知为何缺了三窍,导致他的命格一片模糊。” “你的意思是,若是要救他,必须先补齐这三窍?” “按理说是的。” “如何补齐?”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宴明砂拿下桃花把玩着,言笑晏晏。 “这次又想要什么?” “瞧清月仙君说的,我怎么可能净逮着你一个人嚯嚯?既然是给弟弟寻那三窍,这代价,自然不能你来给,是不是呀温延弟弟?” 温延:“?” 他一穷二白的,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能交易。 “阿延如今不过练气期三层,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我是那种欺负低阶修士的人吗?只是温延弟弟这财运属实强盛,若是能分一成于我,我立刻告知你如何寻回他的三窍,如何?” 温延:“!” 他没听错? 财运强盛? 就他这十八年食不果腹的状态,哪里财运强盛了? 这姐姐难不成是见他可怜,随便拿点什么抵这交易? 若真是如此,她人还怪好的咧~ “我愿意!” “阿延!” “成交!” 温相仪没想到温延就这样同意了,眉头一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宴明砂说了成交,阿延若是反悔,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不过一成财运,以阿延的身家……应当没什么问题? “来温延弟弟,挤一滴血滴到横梁上,宴姐姐给你赠送金疮药!” 温相仪:“?” 他认识宴明砂很多年了,何时见过此人如此狗腿的模样? 取一滴血还送金疮药?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宴明砂可不管温相仪怎么想,满眼迫不及待盯着那两滴血珠被吸入横梁,才如释重负笑了。 原以为亏麻了,没想到赚大发了! 她郑重宣布,温延弟弟以后就是天机楼的第一贵客! 这么多钱啊,不敢想她能救济多少孩子! “嘿嘿~弟弟呀,给宴姐姐再仔细看看你的小心脏,给你算算遗失的三窍到底哪里去了~” “姐姐,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样说话,你现在……我好不习惯……” 温延见宴明砂凑过来,下意识往兄长那边仰了仰身子。 不是他说,宴姐姐这般,神似他干爹给那女魔头当狗的样子…… 第10章 天机 一柱香后,唇色微白的宴明砂重新将鲛绡系回,叹着气: “这事不好办呀~” 温延挠头,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给的筹码太少了?” “自然不是,只是你这三窍东南西北占了三处,真要找起来,我必须要跟着才行。” 温相仪皱眉:“那探寻到原因吗?” “具体看不清,只能知道与雷劫有关。” “雷劫?难不成是我这三窍是出生时被雷劈散的?” 宴明砂:“?” 这孩子出生就有雷劫? 难不成是什么天煞孤星命格? 可天煞孤星之人又如何能被赋予至纯至善的七窍玲珑心?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阿延出生时,恰逢我渡劫失败,最后一道天雷不知为何降到他身上了……” “我就说什么事能让你舍了一双眼,原来是因为温延弟弟呀~” 宴明砂至今都记得十八年前那个清晨。 一向优雅矜贵的清月仙君,难得狼狈的来跟自己交易,只为了寻一样能镇住他阴眼暴走的法器。 她还以为这厮是遇到了什么对手,不曾想竟是因为救人。 修仙之人最忌讳沾染因果,特别是人命。 若是温延弟弟出生时被那道雷劈死,眼前这位修仙界第一人还不知会产生多可怕的心魔。 温延只觉得两人说话遮遮掩掩的,听得人云里雾里,不由得问道: “宴姐姐你刚刚不是看过我的命格吗?为何看不到我跟阿兄的羁绊?” “姐姐我又不是神仙,自然只能看到契约所求那一段,窥探天机本就逆天而行,每一次交易我可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温延歪头:“什么代价?” “自然是~”宴明砂说着,伸手将天平秤推到温延面前,笑道:“日后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喽~” “她每次使用一次天机术,修为就会倒退回练气期。” 温相仪见温延不解,耐心解释着。 温延一怔:“那何时才能恢复啊?需要吃药吗?” “噗嗤~谢谢弟弟关心,这恢复时间一到三个月不等,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 宴明砂说完,便将金秤拿起放在温延手里。 神奇的是,右边天平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莫名其妙压过了左边那朵桃花。 “即是给你找那遗失的三窍,这金秤便由你来拿着。” “啊?就不能收起来吗?” 纯金的,还怪沉的。 主要是,他天天这么明目张胆捧着个金秤,路上真的不会遇到劫匪吗? 这不摆明了告诉不法之徒他是冤大头吗! “当然不能收,我们还需要靠这法器感应你那三窍呢。” 宴明砂说着,已经起身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温延:“?” “她在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走。” “啊?这么着急吗?” 他还想找个地道的饭馆美美吃上一顿呢! “自然,你那三窍,关系着日后的修炼进度,若是不尽快寻回,再好的天资便被白白浪费掉了。” 宴明砂拿着乾坤袋走来走去装着家当,还不忘给金主解惑,可谓是相当敬业了。 温相仪听了这话,大致心里有了个底。 怪不得阿延学几个字如此费劲,原来是当初那雷劫劈散了三窍。 他虽没见过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可万变不离其宗,拥有这份馈赠的人,怕是天资非比寻常。 念及此,温相仪不由问道:“人有三魂七魄,这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莫不是在普通人的基础上,七魄之力更为强大?” 宴明砂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弟弟他最后三窍是空的,非常容易被妖魔之物入侵,你可要多给他些防身的宝贝才行。” “我知道了。” 温相仪恍然大悟,这样一来什么都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那魔族的人会选择阿延的身体夺舍,怕是早早就知道了其中关窍。 若不是有他十八年前的封印护着,这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温延这个人了。 念及此,温相仪不由得对这羁绊极深的半路弟弟更愧疚了,当即变出一根玉笛,递给温延。 “阿兄,你给我根笛子做甚?我不会啊……” “这是为兄无意中得到的一件极品法器,不用你吹,带着便是,元婴期以下,无人能伤你。” “哇!谢谢阿兄!” 温延接过玉笛,很是开心把玩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阿兄能否跟我说说那什么七魄七窍的?” 温延严重怀疑,自己长不高又吃不饱,就是因为这个! “这人的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对应着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所以,我缺的后三窍,是跟爱、恶、欲有关?” 温相仪点点头,似是看出了弟弟的焦虑,安慰道: “非毒、除秽、臭肺确实与人体的成长息息相关,阿延别担心,日后会长高的。” 温延听了这话,顿时喜笑颜开:“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可以吗?” 一听找回三窍就能长高,温延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出天机楼。 宴明砂也知道两人多着急,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又拿出传音玉简交代好天机楼的事务,才带着人从进入了房中的密道。 待三人气息彻底消散在天机楼后,一楼赌坊里好几个男人相互看了眼,然后陆陆续续离开。 几人离了天机赌坊后便各自蹿入小巷,很快便没了身影。 不久后,重溟府最大的暗香客栈顶楼厢房的门被打开。 进门的人,恰好就是那几名赌徒中的一个。 “如何?” 慵懒的女声从帷幔后传来,不是虞红衣是谁。 “护法,清月仙君带着温公子上了三楼后,半个时辰不到气息便消散了。” “天机楼?他带温延找那叛徒做甚?算命吗?” 虞红衣一听这俩找上宴明砂,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宴明砂实力可不亚于自己,还知晓魔族许多秘密,这清月仙君带人去天机楼,不会是想鉴定温延的身份? 难不成当初温延吸了自己的魔气后,又出了别的岔子? “清月仙君实力太强,属下们并不敢上楼探查……” 男人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埋在地上,生怕说错话。 “嗤~也不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能偷听到他们说话,下去。” 温延的事,还是她亲自盯梢最为保险。 “宴明砂吗?真是……好久不见……” 第11章 身份 三日后,深夜,距离重溟府万里之遥的一处洞府中。 亮眼的传送光束于山林间转瞬即逝,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轰隆~ 巨大的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惹起阵阵尘烟。 “咳咳……这传送阵多久没用过了?也太脏了!” 温延优先冲洞口,猛咳了几下才缓过劲。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出传送阵的时候保护一下自己。” 宴明砂说着,不由得看向身侧九尺高的白衣仙君,调侃道: “不会不会?清月仙君就是这样当哥哥的?连这么基础的法术都舍不得教?” “忘了。” “嗤~真没劲,还是弟弟好玩~” 温延:“……” 他现在拿条鲛绡把眼睛缠住还来得及吗? 因为眼不见为净。 三日来,他没少被宴明砂调戏,已经到了听见“弟弟”两个字就觉得头疼的地步。 “别欺负阿延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相仪一开口,宴明砂立刻老实,没办法,修为倒退,打不过。 不过,自己全胜时期也没打过就是,宴明砂至今摸不透这修仙界第一人的实力。 如今的青云大陆,东西南北界限分明,排得上号的修仙世家跟门派五六十个,顶尖势力也就六个。 东洲擎天,西部隐刹,南海沧漩,北原玄霜,中心青云。 比起前四个势力,青云宗就显得极为特殊,因为他是由人族第一任人皇创建的,没有灵根的人都可以拜入门下。 青云宗其实是大陆上最早的宗门,可随着世俗王朝的变迁,加上千年来被纯正修仙门派打压,颓势渐显。 好几次险些被挤出高位,要不是百年前清月仙君横空出世,成了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如今的青云宗怕是退到二三流了。 至于第六派,其实指的是清月仙君这个人。 他身世成谜,众人只知道此人来自海外昆仑仙山,入世原因不明。 只知道百年他一人一剑大战的五派老祖依旧全身而退,凭借一己之力重新洗牌修仙界势力。 至此所有人默认,清月仙君,一人,足矣自成一派,世人称之为昆仑派。 可惜,昆仑派不收弟子,多少后起之秀挤破头想加入门下,却连清月仙君的面都见不着。 “去哪里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你弟弟。” 宴明砂看向温延,看向这个被清月仙君另眼相待的孩子,笑得高深莫测。 她不禁想着,若是把清月仙君认了个弟弟的消息卖出去,自己能赚多少钱? “你最好冷静点。” 还不待宴明砂做完春秋大梦,冷冷的男声宛若霜降,瞬间浇灭她所有的妄想。 “哎呦~仙君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想想罢了,来来来弟弟,给姐姐看看天秤给我们指了哪个方向~” 温延对于两人对话半懂不懂,见宴明砂要法器,他便老老实实转身,任由宴明砂揭开他后背上的木箱。 没错,为了防止一路上成为盗贼眼中的香饽饽,温延特别买了个书生常用的书箱。 特别是宴明砂特别喜欢打扮他,所以他如今的模样,跟不食烟火的兄长比起来,像极了要去赶考的秀才。 嗯……天机楼给他配的身份,也确实是个小秀才。 至于为什么宴明砂给他选了这个身份,恰好是因为南海有家秀才。 秀才名叫薛严,有一兄一姐,唤薛昶薛婉,还正好都患了眼疾。 薛家这眼疾,会随着血脉传到后人身上,如今,连带薛严这年岁最小的弟弟视力也开始模糊起来。 也是因此,注定他的科考之路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为了给兄长阿姐更好的生活,这位秀才主动将身份卖给了天机楼。 这也是天机楼的探子能够在青云大陆到处行走不容易被查出来的原因。 天机楼多做凡人的生意,只要不是修仙者,想要去查那些探子,需要非常久。 要知道青云大陆这么大,不是谁都时间跟财力人力特意去查个可疑人。 所以三人这次来东洲,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换了个身份。 要不然单单一个清月仙君,便能引无数人趋之若鹜,他们还怎么找东西? 宴明砂打开书箱,对着法器输入一丝灵力,秤上的桃花便自动飞出,飞悬在温延眼前。 “我们跟着这花就行,它会指引弟弟你寻找心窍。” “我们就这样一直跟着走?山林这么大,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温延不明白他们明明能飞,为什么要走,特别是他还背着这么沉的书箱,很累的好! “东洲不比南海,这里瘴气弥漫,世家门派的结界数不胜数,我们若是飞行,跟出头鸟有什么区别?” 宴明砂说着,笑眯眯摸了下温延脑袋瓜子,像极了世家中逗猫的贵女。 额……如果忽略这荒山野岭的话。 “有人来了。” 三人走了不到一柱香,温相仪突然止步,看着东南方道。 宴明砂皱眉:“不会是刚刚传送的动静引来的?” 她选的这个传送阵二十年没人用过了,怎么还会有人盯着? “没有灵气,是一群凡人。” 温相仪作为三人行大保镖,神识快速将十里外那群人扫了个干干净净。 温延好奇道:“凡人,很多吗?” “二十二人,有六位武修,应该是这群人的护卫,不足为惧。” “那估计是附近城镇的公子哥组队进山打猎,不是修仙者就好。” 宴明砂闻言心下一宽,她如今连筑基的实力都达不到,虽说有清月仙君护着,可到底还是担忧出意外。 若是倒霉起来,遇到往日仇家,她可就亏大发了。 念及此,她哀怨的看向温延,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委屈模样吓得孩子直接躲到温相仪身后。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好!” “只是感慨此行为弟弟付出了太多~” 温延以为宴明砂说的是她修为倒退的事,不好意思挠挠头道:“那你想要什么呀?” 原谅温延现在已经被调教得宴明砂一作妖就觉得她有所求,毕竟一路上他亲眼看着这人薅了阿兄不少钱。 这一路,衣食住行,传送阵所需要的灵石,全是阿兄一人承担不说,这人还时不时一个理由薅小费,简直可怕得很! 第12章 离山 “嘿嘿,我知道弟弟你现在没钱,只盼着你日后富贵了别忘了姐姐我~” 温延嘴角一抽:“这话你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也答应了无数次,宴姐姐你有契约在手,难不成还怕我反悔?” “你不懂穷人家的孩子对钱财的渴望,没事念叨两句是常事,弟弟你习惯就好。” 从小没吃饱过的真穷苦温延:“……” 她一个玉镯够自己吃三年,怎么能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 时间在温延被宴明砂的日常调笑中过得极快,半个时辰不到,三人便遇到了那群疑似富家子弟的队伍。 唰! 一支箭矢从林中袭来,若不是温相仪将人拉开,这箭险些扎入温延手臂。 “怎么样?猎到了吗?” “快去看看,别让猎物跑了!” 嘈杂的声音自林中传来,三人就这样停在原地,等着那群人自己送上来。 一个黑衣劲装少年率先拨开杂草冲入三人视野,原本欣喜的神色突然变成了惊诧。 “你们是谁?大晚上的怎么在这?” “怎么了阿峰?你在跟谁说话?” 落在后方的好友们一个个好奇凑到少年身后,一个个都被吓了一跳。 这夜半三更荒山野岭怎么蹿出来三个人! 还是一个小书生两个瞎子? 怎么看怎么诡异啊喂! “你好,你们是本地人吗?我们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带路进城?” 宴明砂很快进入角色询问着,让一群少年郎即使看不见她双眸,都觉得楚楚可怜的地步。 “原来是迷路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人群里一个面容相对成熟的青衣男子走到黑衣少年身边,面带防备问道。 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除了六个护卫外,自己年纪是队伍里最大的,更是今夜狩猎的组织者。 若是这群人出了问题,他回去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你别这么凶呀~” 黑衣少年看着小书生脚边的箭矢,心虚地扯了扯兄长的袖口。 他刚刚追的一只狐狸就是在附近没了踪迹的,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狐狸,便不由分说射了一箭。 还好没有伤到人,要不然回去爹娘一定会禁足他好久。 “你们好……我叫薛严,这是我阿兄阿姐,我们是用了天机楼的传送阵过来的……” 温延此话一出,大家立马咋咋呼呼问起来。 “天机楼的传送阵?”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这林子里有传送阵!” “真的假的啊?” “我好像是听过有,但没见人用过以为荒废了。” “所以真的有传送阵啊?” “你们从哪里来的?” 温延一副被问傻了的模样,磕磕巴巴不知道该回答谁。 “家弟有点怕生,各位请担待,我们是南海人士,来东洲是为了治疗眼疾,还请各位公子行个方便。” 宴明砂这一通解释,很快让人放下了戒心,包括最戒心最强的那位。 因为他恰好知道天机楼在此处有个传送阵,他父亲二十多年前恰好用过一次。 念及此,他便亲自上前给三人作揖,并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陈天宇,这是我弟弟陈子峰,安林陈家人,我们今夜是来打猎的,刚刚小弟险些伤到你们,还请别见怪。” 宴明砂摇摇头笑道:“无妨,还请陈公子先带我们先离开这林子。” “这是自然,请随我们来。” 陈子峰见二人蒙着眼睛,弱弱道:“哥哥姐姐需要我们搭把手吗?这山路不好走,可别摔着了。” “不用不用,我来扶着阿姐便是。” 温延非常上道的扮演着亲弟弟角色,装模作样的搀扶着宴明砂。 陈子峰一呆:“那你兄长……” “不用,习惯了。” 温相仪生怕这些热心肠的孩子来搀扶自己,冷冷拒绝道。 陈天宇看着眼前即使敷着面纱依旧风光霁月的男人,默认此人自尊心很强,没在多说什么。 作为陈家嫡子,未来的陈家家主,他眼力劲还是有的。 且不说这三人能有足够的灵石坐上天机楼的传送阵,就那通身的气韵一看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虽不知他们为何不带护卫出行,总之遇见了能交好绝对没有坏处。 不过是带人出山,对他们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摸对方的底细。 陈子峰想的可没有兄长多,他捡回了自己的箭矢,先跟温延道歉,然后就屁颠颠跟在姐弟两身后问起天机楼的事。 “你们坐一次传送阵要多少钱呀?” “我们用的是灵石,传送阵一千灵石,需要交一百灵石作为手续费。” “竟然用的灵石!我父亲库房里怕是都没有一千灵石,你们这么有钱怎么会来东洲治疗眼疾?南海那边没有厉害的医者吗?” 灵石在凡人手里流通概率并不大,大多是一些富商贵族为求仙门庇佑每年会交付上去一批。 陈子峰虽然不用,可也知道一颗品阶最低的灵石能卖到几十两银子。 所以相当于他们三人传送一次至少花了几万两白银! 他好羡慕啊呜呜呜~ “唉~若不是没办法,我们也不会亲自来东洲,听闻东洲有许多厉害巫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宴明砂一叹气,陈子峰连忙安慰道:“有的有的,我父亲就认识一位,姐姐不要难过,到时候我去求父亲请他给你看看!” “那就多谢子峰弟弟了,阿延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与兄长,都没时间交朋友,若是可以的话,日后还请你多带他在林安城好好逛。” 陈子昂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哪里顶得住大美人如此温柔的笑容,恨不得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让美人姐姐失望。 不仅是他,连带着旁边其他家子弟抢着保证道: “薛姑娘放心,林安最大的酒楼就是我家开的,日后想吃什么都记我张泽帆账上!” “我家开成衣铺子的,薛姐姐可以让弟弟带着来店里买几件,给你打最低价!” “还有我家!” “我家……” 温相仪温延:“……” 宴明砂真的好厉害,一张嘴就能把孩子哄的服服帖帖。 好在他们三原本就快下山了,所以半个时辰后,乌泱泱一大群人终于走到城郊的官道。 空地上,赫然停着这群富家少爷们的马车。 第13章 夜猎 林安城位于东洲最北端,隶属苏陵府洲。 这里湖泊颇多,渔业发达,人口、经济的繁盛程度在整个东洲能排上前五。 而陈家在林安的地位,几乎相当于林安在东洲的地位。 一路上,温延他们仨就是坐着陈家的马车,被迫听陈子峰的长篇大论。 额……应该说是炫耀? 毕竟对于凡世之人而言,陈家确实能算得上当地豪门。 不过,林安城的少爷们,为何都喜欢深夜入山林打猎? 温延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单纯的做派不自觉让陈天宇的戒心一降再降。 “此事说来话长,几位可一边品茶一边听我细说。” 陈天宇行云流水地沏好茶,接着说道:“这夜猎的传统,皆是因为百花楼的花魁晩瑟姑娘。” 宴明砂一听起因是个姑娘家,顿时来了兴致。 “晩瑟?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大美人!” 陈天宇笑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晩瑟姑娘是一年前突然进的百花楼,说是一舞倾城都不为过。” 温延听不明白,问道:“可她跳舞跟你们大晚上去打猎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我知道,因为晩瑟喜欢夜光蝶!”陈子峰骄傲地举着手说道。 温延:“夜光蝶?蝴蝶吗?” 陈天宇点点头:“是的,一种夜间才会出现的蝴蝶,因为晩瑟姑娘喜欢,所以许多痴迷于她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半夜三更就往山林里跑。” “所以归根结底,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宴明砂勾勾嘴角,神色莫名。 “起初是这样的,后来就是许多人发现夜间打猎能猎到白日里见不到的其他猎物,久而久之,林安夜猎就成了一种风气。”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今晚是为了夜光蝶还是纯粹打猎?” 温延听了解释,不由得感慨富家公子哥真会玩。 大半夜不睡觉,又是抓蝴蝶又是打猎,出行一趟又是护卫又是马车。 特别是这马车,异常奢华,五个人都不显拥挤,还能下棋喝茶。 而且异常稳,要不是被陈子峰拉着说话,他都昏昏欲睡了。 “自然是打猎为主,夜光蝶的话,已经大半年没有人抓到过了。” 温延:“嗯?为何?是抓得人多了,越来越稀少了吗?” 陈天宇无奈一笑:“夜光蝶本就稀少,加上被人疯狂捕捉,如今几乎绝迹。” 宴明砂放下茶杯,笑道:“可不,为了博美人一笑如此竭泽而渔,绝迹不是理所当然?现在呢?没了夜光蝶,那晩瑟姑娘又喜欢上什么了?” 陈子峰闻言很是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上别的东西了?” “同是女子,多多少少能有些共性,这有什么难猜的?” “确实,花魁如今喜欢一种稀有的萤火虫,一年中唯有盛夏之夜才能见。” 温延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不由道:“那这花魁姐姐也是够挑剔的,净喜欢些难得的虫子。” “女人嘛,自然喜欢珍贵甚至独一无二的东西,不过这位晩瑟姑娘,不爱金银玉石,执着于发光的虫子,倒是让我好奇得紧,兄长,你怎么看?” 宴明砂突然把话题甩温相仪身上,本想调侃一下来着,谁知这人突然来一句:“此女,有问题。” 众人:“?” 陈天宇添茶的动作一顿,问道:“薛兄为何如此说?” “夜光蝶跟萤火虫,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有观赏的价值,可对于一些精怪而言,确是极品的美味。” “薛哥哥你这话说的,仙门明确规定精怪作乱人间会严惩不贷,谁会这么傻干像花魁那样子乱来?” 陈子峰第一反应就是这瞎子在乱说,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妖魔鬼怪,足以证明仙门的震慑力有多大。 反倒是陈天宇突然正色起来:“薛兄可是修行之人?” “略懂。” 陈天宇不明白这略懂是何等境界,尴尬的看了眼温延。 温延:“……” 看他干嘛? 他也傻着呢! 没记错的话他拿的剧本是小秀才跟俩瞎子啊! 阿兄怎么突然自爆自己是修行之人了? 修行之人还需要千里迢迢从南海来东洲治眼睛吗! “咳咳……我与兄长虽有灵根,可资质不算好,至今也就是练气期的修为,不足挂齿。” 宴明砂见气氛不对赶紧解释着,生怕温延说错话露馅了。 “即是修仙者,那你们的眼睛?” “唉……不瞒陈公子,我跟兄长的眼睛,皆是因为修炼不当造成的,若是不能以后,日后修为怕是无法再精进一步了……” “那你们要找的巫医,不是普通巫医?” “自然不是,听闻巫医里有一族乃上古大巫后代,我们想找的便是那一脉。” 陈天宇听了解释,送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能拿出灵石坐天机楼的传送阵来就能说得过去了。 人家本就是修行之人,灵石在他们眼中跟世人眼里的金银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也是运气好,竟然能遇到修行之人,若是接回家中好好招待,对陈家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原来如此,我们陈家在林安还算有些势力,三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府,明日我亲自引荐父亲给你们,也许他会知道关于那脉巫医的下落。” “如此便多谢陈公子了,你且放心,我们不白叨扰。” “权当交个朋友,三位不必有压力。” 温延没想到这聊着聊着衣食住行就解决了,傻傻问道: “刚刚不是在聊花魁吗?阿兄你为什么觉得花魁不对劲?” 温相仪依旧满身清冷,格格不入,被鲛绡覆着的眼看向窗外,说道:“气息不对,是不是快到城门了?” 陈子峰一怔:“薛大哥你怎么知道?” 他现在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瞎了,能不用人搀扶徒步下山就算了,还能知道他们即将进城也太离谱了? 温延深吸一口气,迷茫道:“气息?” “这气息,越来越混浊了。” 陈天宇皱眉:“什么意思薛兄,还请细说。” 宴明砂一口喝尽杯中茶,笑道:“我兄长的意思是,这林安城,藏了不少脏东西~” 第14章 心得 “脏东西!” 陈子峰闻言,下意识往温延身边靠了靠,弱弱问了句:“不会是鬼?” 宴明砂见小弟弟吓得不轻,坏坏回了句:“真有可能哦~” 陈子峰:“!” “好了阿姐,你平时逗我就算了,别逗子峰,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小严,薛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样的鬼怪竟然敢潜伏在林安城里?不怕仙门的人把它们抓去炼丹吗? 比起弟弟的惊吓,陈天宇却是神色凝重许多。 “这林安城有仙门设立的护城大阵,若真有脏东西,他们又是如何毫发无损穿过大阵潜伏在城内的?” 宴明砂笑笑:“只要它们想,总有办法。” 陈天宇:“比如?” “最简单的,找个能开启大阵的人,贿赂一下……” “不可能!” 陈天宇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理由,仙门大阵皆是由仙门自己人守卫跟维护的。 堂堂仙家子弟,怎么可能会接受异族的贿赂? 宴明砂见兄弟俩满脸不信的模样,耸耸肩道:“信与不信不重要,我们三人来东洲也只是为了寻找治眼睛的方法,若林安城里那些东西不冒犯到跟前,我们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除非……这些东西与温延的心窍有关…… “公子,进城了。” 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了这凝重的氛围。 陈天宇拿出一枚令牌,撩开帘子交给车夫。 温延好奇的看着,不明所以。 “进城还要信物?那我们几个要是自己下山,岂不是连城都进不了?” 陈子峰依旧缩在温延身边,小声回道:“夜晚才会,白日里看见我们的马车基本都直接放行的。” “那为何夜晚要信物?” “因为夜晚的守卫是仙门弟子,他们每夜子时都会对护城大阵做维护,卯时之后才会换班。” “原来如此。” “所以大哥听到薛姐姐的话才反应这么大,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人有坏人,妖有好妖,我觉得只要它们只要不犯事,混迹人间又如何?” “小严你竟然不怕妖怪?” “还好,只要阿兄不逼着我念书,我似乎没什么怕的。” “咳咳!阿延说什么胡话呢?若是大哥日日逼着你念书,你如何考上秀才?” 眼见温延情不自禁说漏嘴,宴明砂直接一杯茶就往人嘴巴上怼过去。 温延:“!” 是哦,他现在可是小秀才! 怎么能不喜欢念书? 他爱死了好吗! “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子峰你别见怪。” 谁知陈子峰一副寻到知己的神色看着温延道:“兄弟,无需多言,我都懂,我也非常喜欢大哥盯着我念书。” 陈子峰说着,还偷偷瞄了眼自家大哥。 陈天宇:“……” 谁家糟心弟弟跑他车上了,他想扔掉怎么办? “陈兄平日里也爱督促弟弟念书?” 一直不愿说话的温相仪竟然主动开口问话,让宴明砂好生诧异。 她原以为清月仙君说温延识字都吃力就说说而已,敢情这厮真的在很努力教孩子? 啊这……有意思! 她现在真的开始好奇温延功课到底有多差劲,才能让高高在上的清月仙君都忍不住找人赐教。 陈天宇闻言,摇头道:“惭愧,家弟不是学习的料,盯了年也没学出个什么,连父亲母亲都随之任之了。” “大哥!我也没有这么差劲?” 陈子峰窘迫着脸弱弱反驳着,起码常用字他都认识,看话本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好? “是是是,你最爱读书了,要不然屋里那些话本也不会一箱箱的堆着。” “话本?是什么呀子峰?” “就是一些书生写得市井故事,还带着图,看起来老有意思了,明日我挑几本最喜欢的给你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相仪:“……” “噗嗤~” “陈子峰!人家好歹也是秀才公,怎么会陪你看话本?” 温延被一句“秀才公”及时拉会理智,要不然险些嘴瓢就应下了。 “这个……这个话本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这次来东洲主要还是给阿兄阿姐治眼睛……” 温延心虚得眼睛乱飘,完全不敢看兄长方向。 “陈兄平日里给令弟安排的什么课程?可否分享一下心得?” “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千字文》打打基础,然后就是《万家诗集》陶冶情操,再辅以《名贤集》、《声律启蒙》之类的……” “《声律启蒙》?令弟擅长音律?” “额……家母颇为擅长,见子峰学不进,后来便想着另辟蹊径……奈何成效也不大。” 陈天宇说着,没好气瞪了眼弟弟,然后看向他旁边的温延,又换上一副赞赏的神色。 “我观小延年岁跟子峰差不多,却已经考上了秀才,不知薛兄平日里是如何教导的?” 温相仪:“……” 他能说什么? 说温延其实也就勉强能背《千字文》前二十句? “他什么书都看,我平日里无需监督。” 温延:“……” 确实,一个定身咒能让他半天不动,完全不需要亲自监督。 至于什么书都看,如果是只看封面的话…… 他当初被强制定在书房里,无聊的数着一本本书等定身咒失效的时候,怎么不算什么书都看呢? “不愧是如此年纪就能考上秀才的孩子,佩服佩服,小延平日里没事可以多带带子峰,他平日里的朋友都跟他一个德行,没准跟你玩上几天,也爱上学习了呢?”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下次学习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他。” 温延实在是没招了,直接胡言乱语起来。 宴明砂见状,只能一直喝茶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好歹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会如此惧怕念书? 令人匪夷所思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欢乐。 这个天机楼未来的财神爷,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公子,到了。” 车夫不知道他一开口,救下了两个险些落泪都学渣。 “哈哈哈哈天都快亮了,肚子好饿啊!” 陈子峰红着脸率先蹿下马车,连温延都不敢靠近了,生怕被小秀才拉着一起念书。 陈天宇:“……” 很好,又是因为臭小子丢人的一天! 第15章 线索 翌日午时,陈家。 因为知道了薛家三人修士的身份,陈天宇不敢怠慢,直接为他们安排了一个院子,供其休整。 温相仪跟宴明砂不用睡觉,所以在温延去休息后,两人便在亭榭内下棋,好不自在。 “好在陈天宇没安排过来侍奉,要不然看见两瞎子搁这下棋,怕是把我们当疯子了~” 宴明砂笑着落下一颗黑子,又精准地拿起茶杯惬意地品了品。 这可是清月仙君的茶叶,寻常人想喝都喝不着那种。 “嗯?我竟不知仙君何时开始喜欢喝茉莉花茶了?” 温相仪悠然落下一子,缓缓道:“阿延喜欢,就多带了些。” “啧~我看不是他喜欢,而是你逼着他喝?莫非你这茶叶有什么玄机?” 温延那小子对茶道一窍不通,喝起茶来不亚于牛嚼牡丹,可清月仙君为何每日都要逼着人家喝? 喝的还是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这玄机与你无关,有这心思不如多探查一下阿延心窍所在。” 温相仪不想说,谁又能翘得动他的嘴? 宴明砂耸耸肩:“你不是修为高深吗?自己查不得?” “阿延与我因果纠缠得太深,我算不到。” “也是,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了,放心,这单子我既然接了,必定好好完成,可不能砸了我天机楼的招牌~” “我自然信你,所以桃花呢?” “还没回来。” “确定在林安城?” “没错,我昨日施法探查了牵引轨迹,心窍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林安城。” “还有其他线索吗?这心窍化作了什么?” 宴明砂摇头:“尚未可知,只能隐约知道化作了一件物品,被一女子随身携带着。” 她的天机术施展起来,最重要的就是距离,若是目标距离她太远,她只能隐约看见些模糊的影像。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薛家三口怕是要借着“寻医”的名头在林安城到处浪荡一番了。 “所以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心窍化作了女子之物?” “是的。” “为何如此?” “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七窍玲珑心,不过这是小延的心窍,所化之物应当是跟他有关的?” 温相仪:“……” 恕他想不到阿延的喜好有什么能跟女子重合的,总不能是跟吃有关的? 可谁家姑娘日日会随身携带跟吃食有关的物件? “怎么了?想不出来?” “你确实是随身携带之物?” “自然,那心窍的气息与另一人气息基本重叠,绝对是随身携带的。” 宴明砂说着,又落下一子,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朝着院门方向看去。 “薛大哥薛姐姐,你们醒了呀!小延呢?” 陈子峰身着蓝衣,衣襟袖口饰以腾云瑞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妥妥的富贵人家小公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对着温相仪跟宴明砂行礼,浑身上下透着意气风发之色。 “他还没醒呢,找他做甚?一起念书?” 宴明砂最喜欢调侃像陈子峰这类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次次都要逗得人家面红耳赤才肯罢休。 陈子峰一听“学习”两个字,疯狂摇头道:“不是不是,是父亲知道贵客临门,想要为你们接风洗尘,让我通传一声。” “嗯?还以为你怀里揣着两本书是为了跟我家小延一起探讨呢?” 陈子峰:“!”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处,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书怎么被发现的。 先不说薛姐姐眼睛被束缚着,就算能用传说中的神识视物,也不至于能穿透他的衣襟?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好厉害!” “噗嗤~真带来话本来啊?” “姐姐你诈我!” “别激动嘛~既然来了,叫小延起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陈子峰:“……” 他只是来当传声筒的,怎么还要顺带喊人起床? 不过看在薛大哥跟薛姐姐的眼睛不便的份上,叫就叫。 “行,我去叫!” 陈子峰说完就风风火火往厢房跑去,活力满满的模样很是惹宴明砂喜欢。 “唉~年轻真好~” “难怪你喜欢顶着这十几岁的模样。”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本来就十几岁!什么叫顶着?”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认识有一百多年了。” “瞎说!” “你喜欢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 宴明砂:“!” 她刀呢? 好好的仙君长什么嘴? 就应该直接被她一刀割掉! 温延一觉醒来,脑子还没清醒,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然后看着宴明砂发飙。 没错,不知道谁惹了她,这人此刻正在拿着把大剪子,疯狂嚯嚯着陈家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陈子峰在叫醒温延后就走了,走之前偷偷给他塞了两话本子,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宴明砂的动静吸引走出了屋。 “阿兄,姐姐这是怎么了?” 温延看着自己跟自己对弈的温相仪,弱弱问道。 “说她十几岁,她生气了。” “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延想不明白,说一个姑娘家十几岁,难道不是夸奖吗? 又不是说她七老八十,为何如此生气? 女人呐,真难懂…… 就在宴明砂嚯嚯花草的时候,温延顾不得困顿,很快就吃饱了。 生怕吃慢了姐姐的大剪刀就伸向自己的午饭。 “这陈家的伙食真不错啊,今晚有口福了嘿嘿~” 温延摸着肚子笑得两眼弯弯,一副知足的模样,很是可爱。 “既然吃饱了,那就出去走走。” 温相仪放下棋子,缓缓起身,然后掐了个诀,满地残花瞬间又开回了枝头。 宴明砂:“……” 她还没发泄够呢! 火气更大了怎么办? “姐姐别生气了,容易长皱纹哦~” 宴明砂闻言直接给气笑了,这兄弟俩怎么做到说话一个赛一个的扎心的。 “小延啊~你要是再这样说话,会孤独终老的哦~” “嗯?不会啊,我有阿兄陪着,怎么会孤独终老呢?” “我是说没有姑娘家会喜欢你。” “那不要紧,反正我没钱养不起人家。” 温延实话实说,他自己还全靠阿兄养着呢,人家姑娘喜欢不喜欢自己,不重要。 第16章 钓鱼 午后的林安城,比起别的地方显得格外安静。 许是因为这边有夜猎这个活动,爱玩乐的那批子弟大多都睡到下午,再活跃时已是华灯初上。 所以林安城的夜,才是最为繁华的时刻。 温延背着他的专业书箱,跟在阿兄阿姐身后,奇异的三人组毫无意外获得了超高的回头率。 “这小书生怎么让瞎子给他带路?” “这姑娘看着真水灵,富贵逼人的,怎么就瞎了呢?” “别说这男的也俊俏得很,看着根本神仙下凡似的。” “不会是仙门的人?这仨一看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呐。” 温延逛街的次数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如今被路人这样打量着,觉得非常不自在。 “阿兄阿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说是逛街,又没进任何商铺,说找人,又漫无目的,温延真心不明白俩人要干嘛。 宴明砂:“在钓鱼。” 温延:“?” 钓鱼? 是他理解的那个钓鱼吗? 温相仪停下脚步道:“来了,上楼。” 说完他便一拐进了一家酒楼,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温延:“……” 不是,阿兄怎么对酒楼如此熟悉的样子? 进包厢都不需要预定什么的吗? “想什么呢弟弟?” 宴明砂不知何时凑到温延耳边问道。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甚?不是说钓鱼吗?怎么突然又进酒楼了?” “自然是因为鱼在这呀,还不跟上?” 宴明砂恶劣敲了敲温延脑壳,笑得明媚不已。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温延总算明白了二人钓的是谁,这哪是鱼啊,这分明是女魔头本魔! “好久不见呀,温延。” 只见包厢内,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坐在饭桌旁,白玉无瑕的手执着一杯酒,在温延视线看过来瞬间,缓缓倒在地上。 嘶嘶~ 不知哪里钻出来的血藤争先恐后地吸着那点酒,又在吞噬殆尽后迅速消退回去。 温延:“!” 这女魔头不会是因为干爹夺舍失败来找自己算账的? 阿兄也真是的,怎么还自己凑上去了? “好久不见啊虞红衣,怎么不跟我这老朋友打招呼?” 宴明砂一副见到好友的神色落座到虞红衣身边,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嗤~你一个叛徒好意思让本姑娘打招呼?”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说是叛徒呢?我离开魔教,顶多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拿着魔教的资源建立天机楼,四处敛财,还好意思来我面前蹦哒?” 若不是清月仙君杵在这,虞红衣绝对会一巴掌呼上去。 “说,为何派人跟我们一路?” 温相仪落座在虞红衣对面,冷冷问道。 “自然是保护我看中的好苗子,我怎么知道仙君会不会食言?” 温延:“?” 他没听错? 那个好苗子指的是自己? “不是……这位姐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要帮干爹夺舍与我的,我们是敌人!” “此一时彼一时嘛,什么敌人不敌人的?若不是无尚夺舍失败,我又怎会发现你这身子如此适合修炼我魔族功法?” “我?魔族功法?” 温延指着自己鼻子诧异道,看女魔头这垂涎欲滴的样子,莫非自己是个天才? “阿延已经跟我修习了正统道法,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魔族传承千年,灵丹妙药灵石法器数不胜数,只要温延肯来,我一定好好教他。” 温延:“!” 这么好的待遇,必有陷阱! “你死了这条心姐姐,我是不会为了你那点甜头折腰的,我这辈子就跟着阿兄。” 虞红衣被拒绝,也不恼,笑道:“不后悔?” “当然!” “既然如此,这点灵石你收着,就当无尚擅自夺舍你的补偿。” 温延:“?” 魔族人这么讲道理?不仅招揽自己还给赔偿? “虞红衣你有毛病?钱多了可以给我。” 宴明砂说着,手就往乾坤袋上凑,却被无情拍开。 “这是我给温延弟弟的,你一个叛徒配吗?” “好歹共事一场,怎么这么小气?” 宴明砂摸着被拍红的手,小声嘀咕着。 虞红衣闻言,直接气笑了。 她小气? 这叛徒离开时几乎带走半数的人手跟宝贝,要不是她顾念这那点情分,天机楼能有现在这规模? “白眼狼,别以为有清月仙君在我就不敢打你!” “来啊来啊~我好怕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激怒我,我才不会上当。” 虞红衣冷笑一声,视线再度转向温延。 “我说真的,你的根骨百年难得一见,若是愿意加入我,天材地宝可随意取用。” 温延拼命摇头:“我不去!” 虞红衣看出少年的反感,眼神中透出无奈之色,点点头便起身。 “既然如此,这补偿你收下,我们两清。” 温延没说话,而是看向温相仪。 “收,一切有我。” 温延得了首肯,眼睛笑得弯弯的,一看就开心极了。 一个乾坤袋的灵石,他都不敢想有多少! 虞红衣见温延拿了灵石,面纱下嘴角一勾,然后一副不愿多待的模样,直接离开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宴明砂冷笑:“有阴谋,她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灵石没有问题。” 温相仪也不明白虞红衣为何整这一出,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难不成真的是看中阿延的天赋,想收来做关门弟子? “除了灵石,哪里都是问题。必须尽快找齐小延的三窍才行。” 这孩子缺了三窍,她的天机术根本无法施展,想想就心累。 念及此,宴明砂没好气道:“你说你渡劫怎么就不选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还让雷劫劈人家身上差点一尸两命,搞这么麻烦!” “嗯,怪我。” 宴明砂:“……”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一拳打棉花上的感觉又来了! 真是烦死了跟这男人讲话,也不知道曾经那些为清月仙君寻死觅活的女修们是不是瞎了眼!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死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的? 除了一张脸跟一身修为,一无是处! “哇!好多灵石,我都数不过来了,姐姐我给你分点呀~” “哎呦喂~还是我家弟弟乖巧懂事~” 温相仪:“?” 这人刚刚不是在气头上?怎的转眼又高兴起来了? 女人,果然难懂得很。 第17章 猜测 虞红衣离开后,三人并没有离开酒楼,甚至毫不客气地享受起了女魔头的馈赠。 额……虽然只有温延一个人在吃。 宴明砂看着某人没心没肺的模样,调侃道:“你不怕她下毒?” “哪有人要害人还先给这么多灵石的?那姐姐虽然脾气不太好,看着也不像个傻子啊~” 温延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句话,又继续跟大鸡腿奋斗去了。 这林安城的鸡,竟然是甜咸口的,吃起来鲜美极了! 温相仪看着窗下形形色色的摊贩,突然问道:“依你对虞红衣的了解,她招揽阿延最终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有利可图,只是她并未与我达成交易,我的天机术在她身上也使不出来。” “有利可图……莫非真是因为阿延适合修习魔族功法?” 宴明砂摸着腕间的翠镯,笑道:“自然,普通人体内若是有这么多魔气,早就炸成一滩血水了,哪还能跟这臭小子一样活蹦乱跳的?” 关键是还这么能吃! 温延挠挠头,傻笑道:“原来我体内吸了这么多魔气吗?看来我那便宜干爹的实力还挺强?” 这下轮到温相仪诧异了:“你身上的魔气是虞红衣的。” “啊?不是我干爹要夺舍自己钻进来才有的魔气吗?” 温相仪摇头:“我当日赶到时,你被虞红衣的魔气撑爆晕厥,你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为何之前不同为兄说明?” “欸?阿兄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温相仪:“……” 宴明砂:“?” 敢情这兄弟俩搞半天连最基础的线索都没共享? “等等,小延以为他体内的魔气是无尚夺舍留下的,仙君觉得他体内的魔气是虞红衣留下的?” “不是觉得,就是虞红衣的,我不至于连这都分辨不出。” “行行行,所以现在有两个疑点,一是小延根本不记得虞红衣何时灌输了魔气到他身体里?二是虞红衣为何要灌输魔气给他?” 事到如今连宴明砂都傻了,她可从来没听过魔族有什么功法是可以强行灌输魔气没有后遗症的。 按照虞红衣对小延的态度,她不可能干那些揠苗助长的事,所以小延身上怎么会积攒这么多虞红衣的魔气呢? 念及此,宴明砂没好气道:“小延再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绝对有哪里疏漏了。” 温延放下美食,喝了口兄长推过来的茉莉花茶,使劲回想着。 “我那天跟往日一样在自己院子里,然后来了两个一起入别苑的同乡,看他们过敏得厉害,就把干爹平时给我吃的炽火丹分给了他们,可能是走漏了风声,还没入夜干爹就派副管家引我去了那夺舍的小楼。” 宴明砂:“?” 她头一次听说炽火丹能治过敏的,这孩子缺了心窍思维真的正常吗? 很明显温相仪也听出了问题,皱眉问道:“炽火丹?他天天给你吃这个东西?” “嗯嗯,不仅有炽火丹,瓶瓶罐罐很多丹药,我每天可忙了,不仅要浇花,还要焚香沐浴,每晚睡前吃一大堆丹药。” 宴明砂闻言,无语看了眼温相仪:“怎么?你救下这孩子这么久,细节都不问清楚?” 温相仪:“……” 他确实从阿延口中得知无尚日日喂他丹药,便顺理成章认为那人的行为皆是在为夺舍做准备。 左右人也救下来了,如今找寻心窍才是正事,他又何必再去问当初的细节? 不曾想,这细节处处都透着古怪…… “臭小子,你知道炽火丹是干嘛的吗?” 宴明砂没好气戳了戳温延脑袋瓜子道。 “嗯?无尚说是压制花粉过敏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过敏过,也许是因为我天天吃炽火丹来不及过敏嘿嘿……” “你还笑?那玩意是压制魔气的!普通人接触魔气后,轻则手脚冰凉,重则昏厥甚至直接冻死,症状跟寒症极为相似。” “啊?那寒症不就是过敏吗?亏我喊他一声干爹,他怎么什么都骗我?” “所以你把两颗炽火丹给人家了,你怎么办?” “嗯?我又不怕冷,当初就是因为大家都冷,只有我不冷,他才认我当干儿子的呀~” “你真一点不冷?日日浇花也不冷?” 温延不解:“那花粉我对我没效果,怎么会冷?” 宴明砂:“……” 要不是她眼睛被鲛绡束缚着,她真的很想翻白眼! “那抚溟花是魔族特有的花,专门生产魔气的,魔族在大陆各个地方都有一样的别苑,种满了抚溟花。” 温延诧异:“欸?我说她怎么这么冤大头专门找俊俏少年郎来浇花,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知道为什么必须要人去浇花吗?因为抚溟花白日吸取人的精气,夜晚转化后就会吐露魔气,所以别苑的夜晚是不会让你们随意走动的,是不是有这条规矩?” “没错,所以我被夺舍那晚,也是第一次离开我的小院。” 念及此,温延又问道:“所以人被吸干了精气就会死吗?我同乡说很多人失踪是这个原因?” 宴明砂摇头:“这就是我离开魔族的理由,能跟抚溟花日夜相处没有太多异常的人,就是极好的魔修根骨。” 虞红衣种这花,不仅是用人命蕴养出大量魔气作为储备,还能用来鉴别根骨好的苗子。 “所以宴姐姐你是不愿跟她同流合污才离开魔族的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嘛~比起振兴魔族,我还是更喜欢赚钱。这花种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找来的,待我发现时,她已经害死了很多人……” 宴明砂说着,不由得抚摸上自己的双眼。 她的眼睛,就是在跟虞红衣闹翻的时候用了禁术才落得如此。 “所以她盯上阿延,真的是因为阿延的根骨适合修炼魔族功法?” 温相仪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清道不明。 宴明砂叹气:“八成是的,我猜小延体内的魔气就是她自己灌进去的,估计是要测试一下灵根,然后你就来了。” 这是目前唯一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了。 念及此,宴明砂二话不说抓起温延的手就是一个把脉:“难不成是天生的暗灵根?” 第18章 花魁 “嗯?好奇怪脉象……” 温延收回手,继续吃着菜,笑道:“是不是死人一样没有脉搏?阿兄早就测过了。” 宴明砂诧异看着活蹦乱跳的温延,又看向温相仪,问道:“怎么回事?” “许是跟他缺了三窍有关,阿延虽没有脉搏,也测不出是何灵根,却能正常修炼我教授的功法。” 宴明砂嘴角一抽:“你是指飞天术?” “还有别的,他暂时还没学会罢了。” “就你嘴硬,这傻孩子到现在还是练气期三层,你怎么就确定他能学会你的功法?” 不是宴明砂看不起清月仙君的教学水平,而是这一路走来,她对温延的实力摸得很透彻,真就除了个飞天术什么都学不会。 “没准这臭小子还真适合修炼魔族功法……” “我不会让他学的,邪魔外道,总归是有伤天和。” “呦呦呦~你找我交易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我天机术有伤天和了?” “你人不坏,有底线。”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些清月仙君这番夸奖?” “不必客气。” 宴明砂:“……” 说你胖你好喘上了! 看不出老娘在说反话吗! 温延吃饱喝足,看了眼不说话的宴明砂,又看了眼默默喝茶的温相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宴姐姐怎么又生气了? 阿兄刚刚不是在夸她吗? 就在三人相顾无言时,街道开始人多起来。 一个个上赶着往一个方向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前方有金子呢。 温延趴在窗棂上看着人潮,诧异道:“有人发钱吗一个个跑这么急?” “啧啧,全是男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难不成是去看美人?” 宴明砂见有热闹,顿时消气,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美人?难不成是那百花楼的花魁?陈大哥他说过的,叫晚什么来着……让人专门给她捉夜光蝶那位。” “花魁晩瑟,这都记不住,你真没救了小延。” 温延:“……” 莫欺少年弱,等他寻回三窍,迟早变强! 宴明砂可不知道臭小子在想什么,而是看了眼天边挂着的日头,疑惑道: “这林安城的青楼开门这么早吗?申时还没过呢~” “我想去看看花魁可以吗?” 温延睁着大眼睛看向兄长,眼神里全是渴望。 “正事要紧,那花魁是人是妖与我们无关。” 这林安城虽然有许多驳杂的妖气,却不带凶煞,证明这些妖一个个都挺安分守己,没有害过人。 既然没有害过人,温相仪并不想管他们抓蝴蝶还是萤火虫。 “别理他小延,姐姐带你去看花魁~” 宴明砂拉着温延就下楼,完全不管温相仪如何。 倒是温延不太好意思道:“撇下他一个人不要紧吗?” “你不懂,这人就是假正经,我俩如今都是练气期的小弱鸡,他指定会在暗中保护我们的!” “真的?” “当然!我还能不了解他?” 清月仙君,不说话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你说好好的仙君为什么偏要长张嘴呢? 温延听了宴明砂的保证,瞬间没了后顾之忧,兴致勃勃跟着人流跑,没多久就跑到了江边。 阳光轻吻江面,金光跳跃间勾勒出巨型花楼的影子。 这景,原是平静安然的。 随着这群慕名而来的男子们一个个坐上小船,楼影瞬间溃散开来。 温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惊叹道:“这百花楼竟然是一艘这么大的船!好厉害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不上来,姐姐我带你开开眼界。” 宴明砂不知何时变出了一艘小木舟,示意温延跳上来。 “宴姐姐你不怕被人发现你是修士啊?这么光明正大变条船出来?” “你不会不知道障眼法?而且这群人目光都盯着花船呢,谁有空关注我们?” 宴明砂说着,心念一动,控制这小木舟灵活穿梭与各个船只间,很快就占据了最佳观赏位置。 然后……他们就这样水灵灵遇到了熟人。 “薛姐姐小严!你们也来看晩瑟姑娘跳舞吗?” 陈子峰此时就在温延旁边的客船上,笑容满面地挥手打着招呼。 “这么巧呀子峰,你跟你大哥一起来的吗?” 温延很喜欢跟陈子峰说话,除了因为此人跟自己年纪相仿外,还因为他跟自己一样长得俊俏,还不爱读书! 总之温延跟陈子峰总共也才见了三面,却彼此心中都涌现出相逢恨晚的感觉。 这世界上,终于有人懂自己被兄长逼着念书的苦楚了! 对方简直就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知己啊! “薛姑娘,不妨到我们船上喝茶?” 陈天宇从客船里面走出来,笑得如沐春风。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宴明砂也不矫情,干净利落上了陈家大船,动作快得连陈子峰想要帮把手都来不及的程度。 “晩瑟姑娘出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 “太美了!每一次看见晩瑟姑娘我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四周的惊呼让温延看向花船,只见那原本空置在甲板上的高台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绿衣女子。 女子戴了面纱,身姿婀娜却不显风尘,遥遥看去,宛若杨柳依依般的动人。 “这花魁,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宴明砂是真没想到传说中的晩瑟是这个风格,她还以为是什么风情万种的妖娆大美人呢。 陈天宇听到宴明砂的话,笑道:“不仅是薛姑娘如此,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人都没想到晩瑟姑娘如此清冷绝尘。” “难怪惹得林安城的公子哥们大半夜去抓夜光蝶,是我我也去。” 陈天宇没想到宴明砂会如此说话,顿时对她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毕竟林安城的姑娘们,大多数对晩瑟都是恨得不行,觉得这花魁一天天净勾引城中的青年才俊。 这行为,简直在明晃晃打她们的脸。 “薛姑娘很特别。” “嗯?有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陈天宇哑然,没在多说什么,而是跟众人一样,遥遥望向高台,等着即将来临的惊鸿一舞。 第19章 晩瑟 此时恰逢阳光洒在高台,成了那抹绿影最好的点缀。 丝竹声起,晩瑟就像等着光顽强生长的绿芽,动了。 她的舞蹈并非风情万种的妖娆勾人,竟然是透着股难得的清丽婉约。 除了一双灵动的眉眼,还有舞动间偶尔露出的皓腕,这位花魁可以说是穿得严实,魅力却丝毫不减。 温延跟宴明砂本来是来看热闹,现在是彻底被这位花魁的舞姿吸引了。 她髻上最显眼的就是一支金色流苏簪子,每做一个动作,流苏就跟着摇摇曳曳,很是生动。 “她好像仙女呀~” 温延看着那抹绿色的身影喃喃道。 “可惜,仙女似乎有心事?” 比起旁人用眼看,宴明砂神识确实能看到更细微的东西。 这位晩瑟姑娘,眼中透着一种被特意掩埋的哀愁。 是不愿献舞? 亦或在思念一个不可能的人? 还不待宴明砂再仔细瞧两眼,舞蹈已经定格在最后的奔月之态。 此刻,那人仙姿绿衫,青丝墨染,加之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吹动面纱裙摆,竟真像是即刻要随风而去的仙女一样。 目睹这场景的人们几乎不敢呼吸,眼中唯有恐惊动仙人般的虔诚之色。 “晩瑟!” “太美了晩瑟!” “不愧是花魁啊!” 晩瑟缓缓站好,对着看客们微微颔首后,然后下了高台。 也是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拼命地拿起鲜花往花船上投掷过去。 温延见此疯狂的场面,很是诧异,刚想问陈子峰怎么回事,转头便看见这厮不知何时捧着一大束紫菊,一朵朵往花船上扔。 “你们这是在干嘛?为何一个个如此疯狂扔花?” “当然是因为晩瑟姑娘会选择一枝的主人私下见面呀!来来来,快帮我扔,我哥的幸福全靠你了!” 温延冷不丁被塞了一大束花,才发现每花枝上均缠着布条,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些字迹。 “还有这等规矩?有意思~小延想不想见见花魁姐姐真容?我帮你啊~” 宴明砂凑到温延耳边,坏笑道。 “我当然想啊,可是你怎么保证她一定会选中我的花?” 温延的思绪还停留在宴明砂之前说的那句“仙女似乎有心事”中。 阿兄说过,平日里多多行善积德,对修为增长有莫大好处。 他若是能解决花魁姐姐的心事,是不是能收获一大波功德之力? 宴明砂看着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温延,徒手变出一枝香气四溢的莲花,随手就扔了出去。 温延:“!” 等等! 还没缠上名字呢! “你扔这么快做甚?没署名呢!” 宴明砂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地看着温延:“晚秋时节,你是唯一一朵莲花,何须署名?” 晩瑟若有意这朵独树一帜的白莲,相当于直接宣判了结果。 温延听了这话,顿时看向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不同品种的菊花绣球花,还有少数的大丽与月桂。 真就只有宴明砂扔了朵格格不入的白莲花。 “那你又如何确定她一定选我们?” “这白莲乃灵力所化,她一只妖,当然会选啊~” 温延:“……” 无话可说,真的,宴姐姐的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 若是他三窍都找了回来,是不是也能这么聪明? 锵锵锵! 铜锣声响起,成功终止了这一场疯狂的“献花”仪式。 所有人期盼地看着高台,期盼那道绿影再次出现,期盼仙子能拾起缠着自己名字的鲜花。 晩瑟在众人献花期间并没有更换衣裳,只默默等着铜锣声响起,准备与往常那般走个过场。 可当她登上高台,眼神瞬间被一朵怒放的白莲吸引。 好纯正的灵气! 今日的看客里,莫不是有仙门的人! 是恶作剧? 还是警告? 这一刻,晩瑟脑海中闪过许多东西,却还是咬咬牙,弯腰拾起了那朵白莲。 随身的丫鬟没想到自家姑娘拿了朵莲花,傻了一瞬。 这季节,有莲花? 而且这花枝上也没缠着名字啊? “姑娘,这花上没有署名……” “无妨,你直接宣告便是。” 丫鬟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台下的老鸨,得到她点头后,硬着头皮双手将花托举过头道: “今日的幸运儿,便是这白莲的主人!”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谁扔的莲花?” “哪里来的莲花?假的?” “怎么不念名字?我去冒认行不行?” “你不怕被晩瑟姑娘厌弃就去呗,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陈天宇跟陈子峰是亲眼瞧着宴明砂扔白莲的,虽心下可惜,脸上却没有嫉妒之色,成功让宴明砂对陈家兄弟的好感提升不少。 “恭喜薛姑娘,你的花被选中了。” “薛姐姐好厉害!以后你帮我哥扔一朵呗?我给你钱!” 宴明砂闻言,笑得比满船鲜花更艳三分:“当然没有问题~” 陈家兄弟这番恭维之声落入旁人耳中,逐渐传开来。 众人在得知是一位患有眼疾的姑娘成了最终赢家,心中不愤之感几乎消散了个干净。 甚至有些人特意让船家将船只划到陈家客船附近,好奇的看着那位幸运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险些失了魂。 这位姑娘的姿容,比起晩瑟竟然不遑多让! 特别是她的双眼还覆着材质极好的雪纱,衬得整个人有种神秘的美感。 “这姑娘蒙着眼,晩瑟却独露出一双眼,还挺有缘?” “怎么不算呢?看这姑娘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 “这是哪家小姐?怎么从未见过?” “不知道,从未听闻谁家千金患了眼疾的。” “笨啊!她在陈家的客船上,八成是陈家的表亲,一会儿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宴明砂淡定跳入自己的小木舟,对着温延勾勾手,笑道:“我双眼不便,带上弟弟前去不过分?” 陈天宇微笑:“自然可以。” 宴明砂一走开,温延的面容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意外,又是一堆吸气声。 原因无他,这白衣少年,长得也太好看了! 众人眼看着温延背着笨重的书箱小心翼翼跳到小木舟上,恨不得直接邀请这两位上自家船。 坐什么小破舟啊! 二位神仙来我家船上可好? 第20章 故事 花船后方,有个专门的梯子上船,晚瑟的小丫鬟在此恭候多时,终于等来了白莲的主人。 温延今日可谓是跟着宴明砂见了世面,看到谁都笑脸相迎。 “姑娘好,我们便是那白莲的主人,阿姐双眼不便,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不要紧?” 这小子不笑还好,一笑就令小丫鬟红了脸颊,羞涩道:“二位唤我小蝶就好,我家姑娘早已备好清茶,请随我来。” 小蝶说完,便转身带路,在宴明砂的神识里,小丫鬟的瞳孔早就不受控制变成了灰绿色。 很明显,这个小蝶,也是一只妖。 甚至整艘花船,都是…… 咚咚咚~ “姑娘,人带来了。” “进。” 吱呀~ 小蝶得了首肯,轻轻推开门,侧着身子让二人进屋便离开了。 屋内,晚瑟早已摘下了面纱,清丽的容颜完完全全展现在温延跟宴明砂眼前。 门开的瞬间,晚瑟正惬意地沏着茶,待看见眼前一男一女的容颜时,眼中闪过诧异。 这二位仙门来客,真是……好生特别。 特别是这位粉衣姑娘,给人一种“本姑娘就是很有钱”的感觉。 “怎么?没想到会是个姑娘家拔得头筹?” 宴明砂大大方方落座于晚瑟身侧位置,然后示意温延坐在晚瑟对面。 “我姓薛,这是我弟弟,晚瑟姑娘唤他小严便是。” 晚瑟一听这介绍便知是假名,却没有戳破,行云流水将茶沏好,推至二位面前。 “薛姑娘,薛公子,请用茶。” “谢谢姐姐~” 温延面对好看的人有着天然的耐心,连带道谢时都叫一个乖巧。 许是温延的笑容太过感染人,晩瑟一直提着的心降了不少,便选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贵客来此,是单纯玩乐,还是除魔卫道?” 宴明砂闻言,笑道:“晩瑟姑娘倒是坦荡。” 晩瑟苦笑:“在修仙者面前,我这点微末道行完全不够看的,想隐瞒也没这实力。” 温延见美人姐姐垂眸,连忙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似乎有心事,好奇就扔了朵白莲过来……” 晚瑟一怔,似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简单的理由。 “心事?你们从何处看出我有心事?” “既没有心事?为何愿意置身这万丈红尘中?以你的资质,好好修炼,成为大妖只是时间问题。” 宴明砂的眼透过鲛绡,看向晩瑟,笑得灿烂。 晩瑟闻言,没立刻接话,而是缓缓给二人续上清茶,看着窗外残阳,问道: “二位可愿听个故事?” 温延点点头:“自然愿意呀~” “这林安城,在百年前,还是一个小镇子……” 晩瑟原本只是山间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凌霄花,五百年得了机缘开启灵智后,便一直在深山中修炼。 那时候山里有许多跟她一样的花妖,大家过得那叫一个潇洒快活。 “可一百年前,来了一批疯子,不断屠戮镇子上的人,并且选中我们的栖息之地挖下巨坑,将尸体全都埋入其中……” 温延挠头:“所以姐姐是想要找毁坏你家园的凶手才入世的吗?” 晩瑟摇摇头:“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有何能耐报仇,当初比我厉害的许多姐妹只是稍微反抗了一番,便被那些人直接连根拔起埋入深坑。” 宴明砂从听到尸坑开始神色就不对劲起来。 这惨无人道的做派,怎么听都像魔族的风格…… 而且百年前,恰好就是虞红衣得到抚溟花花种的时候。 最开始虞红衣派人四处搜寻尸体用来做花肥她就坚决反对。 后来随着抚溟花数量越来越多,虞红衣开始主动杀人,她制止不了,才会带着不愿参与此事的魔族人叛离,成立了天机阁。 这些年,她知道虞红衣打着招花农的名头骗了许多人误入魔道,倒是从未听闻她大规模屠戮人族。 所以此时,到底是不是魔族干的呢? 宴明砂:“所以你这是侥幸逃出来,为了掩护整船的小妖精,共同建筑了百花楼?” 晩瑟叹气:“算,当初为了活命,我们跑得很远很远,如今再回来,却连回家的入口都寻不到了……” 温延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回不了家?跟姐姐你引导那些公子哥们去给你抓夜光蝶有关系吗?” “二位有所不知,那夜光蝶是家园中独有的蝴蝶,我寻不找入口,便怀疑那尸坑之地设了结界,没办法只能让旁人替我探探路。” “他们不是抓了很多夜光蝶给你吗?不就证明入口还在吗?” “怪就怪在这,当我收到第一只夜光蝶时,就偷偷去寻了几次,却一无所获……” 晩瑟说着,神色凄楚地看向温延,眸中闪过绿光,像是太过忧心维持不住人形的前兆。 宴明砂见状,一口饮尽杯中茶,叹道:“原来如此,难怪看着晩瑟姑娘的舞,总有种莫名的哀伤,原来是寻不着归路的可怜人……” “让贵客见笑了,如今我们这群小妖,只能抱团取暖苟活下去,得过且过。” 温延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不由得感慨:“我们能帮你些什么?” “薛公子想帮我?” 温延挠头:“我实力很差,能帮的其实也有限,不过若是只是找寻回家的路,我兄长或许可以帮忙,不过今日他没来。” 晩瑟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敢问二位兄长是何修为?” “我阿兄可厉害了……哎呦!” 还不待温延开始吹捧,大腿就被宴明砂狠狠掐了一把。 “我这弟弟最喜欢吹捧他哥,晩瑟姑娘别当真,这故事也听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宴明砂说着,拉着温延起身便要离去,这做派像极了不讲理的世家贵女。 故事听了,茶喝了,没兴致了,就回家了。 晩瑟见状也不生气,甚至起身相送。 待亲眼看着二人回到自己小木舟上,晩瑟才挥着手笑道:“很高兴认识二位,日后还想来我这喝茶,派人传信给小蝶便是。” 宴明砂点点头:“好说,告辞。” 话落,木舟无风自动,很快便消失在晩瑟的视野中。 而温延,从被宴明砂掐了大腿开始,脑子就是懵的。 直到上了岸,他才反应过来问道:“宴姐姐你不想帮她?” “嗤~真难为你还看得出我不想帮?我还以为你被大美人的谎言迷的走不动道了~” 第21章 谎言 “谎言?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温延没想到自己听了这么久的故事竟然是假的,非常不解。 他跟宴姐姐就是来凑热闹的,晚瑟何必编造个谎言来诓他俩呢? 宴明砂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有几句真话,可掺在假话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想说真话可以选择闭嘴,还费心思说个谎,奇奇怪怪……” 温延不理解也不尊重,只觉得陈大哥这么好一个人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所蒙蔽,心中难免为他不平。 宴明砂叹气:“傻孩子,这世界很复杂,说谎是不对,可有时候说谎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对于晚瑟而言,我跟你有可能是收她的人,她对我们说谎,我们没有立场责备。” “可我们又没收她!” 宴明砂:“……” 这孩子怎么死犟? 讲不通一点真的是! “回家孩子,真的,你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回去问你家仙君哥哥,让他给你好好解答,姐姐我胸无点墨,别难为我了~” “也是,宴姐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不明白很正常,我还是回去问阿兄好了。” 宴明砂:“!” 这兄弟俩怎么做到谁说话都这么气人的? 她这桩生意真的太难了,大的打不过,小的是金主打不得,受了气只能自己内部消化。 不行,等这单结束,回去她定要在契约上补充一条:工伤,得加钱! 就在宴明砂努力平复心情时,一道窥探的视线从温延身上闪过。 他修为低微不知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便望宴明砂身边凑了凑。 “刚刚好像有阵阴风后脖颈,冷飕飕的,姐姐我们快走。” 宴明砂不明所以:“阴风?” “花船里有厉害的大妖,你修为倒退察觉不到很正常。” 温相仪的清冷的声音突如其来,两人转身一看,这人不知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 “阿兄!你来接我了!” 宴明砂没好气冷笑,这家伙明明一直在暗处守着,装什么装? 就你了不起,你清高! “喂,你说花船上有大妖?我刚刚怎么没发现?” 温相仪仿佛听不出宴明砂语气里的挑衅,不紧不慢道: “她隐匿气息的功法很厉害,若不是刚刚放出神识探查你们,我也不会注意到。” “连阿兄都能瞒过去?是晚瑟吗?” 温相仪摇头:“不是那花魁,她弱的很,维持人形都算勉强。” 温延皱眉:“难不成是那个老鸨?” “别乱猜了,陈家还有晚宴等着我们呢,这群精怪爱谁谁去,与我们何干?” 宴明砂懒得猜来猜去,率先离开岸边,往陈家方向走去。 温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拉着兄长追上,三人一路上又买了不少当地特色的小玩意儿,待回到陈府,望眼欲穿的门童立马迎了上来。 “贵客们终于回来了,我家老爷备好了晚宴,就等着三位了!” “带路。” 在外,宴明砂就成了小团队里的发言人,她一开口,门童立刻笑容满面的领着人往主院去。 看得出陈家家主很看重他们,将晚宴设置在自家花园里,三人一路走来,但是丫鬟小厮就见了好几批。 有摆花的,有端盘的,有点灯的。 还有拿着各种工具满头大汗的,一看就是刚刚忙活完匆匆撤离的。 “薛大哥薛姐姐小严!” 陈子峰百无聊赖的杵在院门口,见到三人身影,连忙跑来招待。 温延看见陈子峰就感觉有说不完的话,笑道:“晚宴开始了吗?” “你们没来怎么可能开始?爹娘还有大哥都在等你们呢……对了,还有其他几房的人也在,等会要是他们说话不好听,你们千万别给面子!” 温延顺着陈子峰的视线看过去,乌泱泱一桌桌人映入眼帘,吓了一跳。 “你家里人可真多啊。” “嗐,都是群吸血的酒囊饭袋,跟你说话别理就是。” 陈子峰眼中赤裸裸的嫌弃毫不遮掩,看得出平时没少受气。 好在陈天宇安排的座位就在家主边上,最大程度远离了那群乌合之众。 三人一入场,宛若天人的容貌与气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蓬荜生辉。 成功让陈家这群不信“仙门来客”的人老实起来。 “贵客远道而来,酌云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家家主陈酌云一眼就瞧出三人身份不凡,立马起身敬酒,人情世故拿捏得很是到位,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处。 温相仪微微颔首:“幸会。” 宴明砂笑笑:“久仰。” “陈伯伯你好!” 温延比起哥哥姐姐,已经算得上相当礼貌热情了。 “好好好!别站着,我们坐下好好聊!” 陈天宇亲自将三人引入座,温和地给人介绍着菜品,周到得很。 奈何除了温延吃得津津有味,温相仪跟宴明砂只一味喝茶。 眼看着陈家那堆亲戚一个个抓耳挠腮想说话又不敢开口,陈酌云终于问道:“听天宇子峰说,三位是南海人士?” 宴明砂点头:“没错,我与兄长因为修炼,眼有所伤,天机楼说唯有巫医可治。” 此话一出,陈家人就像是拉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人一句,吵吵闹闹。 “正儿八经的巫医早就绝迹了,你们怕不是被天机楼坑了。” “可不?谁不知道天机楼收费一向贵,还特别不靠谱。” “听说你们是走传送阵来的?还大半夜传到山里去了?” “啧啧~这天机楼真黑啊,要不是我们陈家,你们估计现在还在山上转悠着呢~” 宴明砂:“?” 要不是确认自己身份没有泄露出去,她真的怀疑这群人是虞红衣花钱买的托儿。 她天机楼干什么都是明码标价,连赌坊都明文规定不能出老千那种! 怎么就黑了?怎么就不靠谱了? 造谣! 纯属造谣! “闭嘴!贵客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陈酌云没好气呵斥了一顿自家人,讪讪道:“三位别见怪,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性子比较直,没有恶意的。” 这下连反应迟钝的温延都察觉出不对劲,生气的放下手里的鸡腿,眼神犀利的看着陈家家主。 “家主你既然知道他们这副德行,为什么还要放出来得罪人?” 第22章 晚宴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滞了几息。 陈酌云当了这么多年家主,都快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抹脸是什么时候了。 特别是这不给脸之人还是个年岁比他儿子更小的少年。 是以,他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薛公子年纪还小,不知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日后若真入了仕,还得多磨练磨练才是。” “父亲此话有失偏颇,恕天宇不敢苟同。” “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温延:“?” 他这话说得有哪里不对吗?这陈家主在那讲什么鬼东西? 宴明砂第一眼便对这位家主没什么好印象,见他嘲讽温延,本想回赠几句好话,不曾想陈家两兄弟竟然先给护上了。 见状,宴明砂乐了,顾不上护短,甚至抓了把瓜子开始嗑。 “放肆!这里没你俩说话的份!” 陈酌云见俩儿子当众护着外人,怒拍桌子呵斥着。 陈天宇一直知道父亲纳了姨娘后性子不复以往,却不曾想已经昏聩到了这个地步。 先不说薛家三位修士的身份,单单薛严那秀才公的名头,就不是他们商贾之身能评头论足的。 可偏偏,他这个当家主的敢堂而皇之的警告人家谨言慎行! 别说陈天宇,连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陈子峰都看不下去了,满眼失望的看着这个自小崇拜的父亲。 他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晚宴说服娘亲出席一次,这种场合妾室不能入场,娘亲忙了许久,这才去换身衣裳的功夫,父亲就弄出幺蛾子了! “怎么回事天宇?”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父子三人间冰冷的氛围,温延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位雍容华贵的紫衣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来。 “母亲。” “娘亲!” “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夫人过来!” 陈酌云看着现成的台阶,就这样把气撒在了丫鬟身上。 温延看着贵妇身旁的小丫鬟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眉头一皱,侧身到兄长耳边偷偷道了句: “子峰他爹真讨厌啊,一点也不尊重人,真不知道怎么当上家主的。” “放心,他当不了多久了。” 不等温相仪说话,宴明砂也凑过来悄悄笑道。 温延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 宴明砂指了指自己被蒙着的双眼,得意得很:“我的眼睛就是尺,当然知道,你一会儿想说什么说就是,有我跟仙君替你撑腰,不怕。” “我才不怕他呢,这人笑得假假的,还不如坐对面那群陈家亲戚看着顺眼。” 紫衣夫人便是陈家的当家主母,沈箬。 沈箬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安抚地拍了拍丫鬟手背,示意她离开,看向自家孩子,又看向贵客,从始至终没给丈夫一个眼神。 温延跟阿兄阿姐说完话,抬眸便撞进夫人温柔似水的眼神中,怔了一下。 沈箬见着玉雪可爱的少年,很是喜欢,笑道:“你就是子峰说的小严,长得真俊俏,难怪他求着我一定要来这趟晚宴。” “娘亲!” 陈子峰被亲娘这通调侃闹得耳朵通红,慌忙地猛灌了一大杯茶。 温延很喜欢眼前这位温柔的夫人,大大方方道:“姨姨好,是我!” “好孩子~淳儿,把我的礼物送过去。” “欸?还有礼物?谢谢姨姨!” 温延接过丫鬟递来的木盒,打开一看,顿时呆住。 这……竟然是一盒子银票! 嘶~ 四周响起的抽气声不绝于耳,温相仪见自家傻弟弟呆着,只能亲自将盖子盖好并道谢:“多谢夫人。” 沈箬摆摆手:“一些身外之物罢了,我陈家也就这点钱能拿的出手了,三位远道而来,需要什么直接跟天宇提便是,无需客气。” 宴明砂最喜欢跟大气的人打交道,举起酒杯朝着沈箬敬道:“夫人大气,请。” “薛姑娘请。” 沈箬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无视丈夫的黑脸跟宴明砂聊得痛快。 陈酌云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住了,猛然起身,衣袖撞翻果盘美酒,掀起一片狼藉。 温延本来很享受美人姨姨的目光,陈家主这样一搞,他明显感觉到姨姨眼神冷了下来。 “陈家主你又怎么了?喝醉了这是?” 温延可不惯着这老东西,不耐烦问了句。 “黄口小儿,别以为考了个秀才就能无法无天了?这林安城可是我陈家的地盘,信不信我……” “陈酌云!我给你脸了是不?” 不待陈酌云发疯完,沈箬拿起茶就往人脸上泼。 “你个泼妇!” “不准骂我娘亲!” “父亲喝多了,来个人带他下去醒醒酒!” 温延没想到他一句话能引发家庭大战,不知所措的看向兄长。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见到自家兄长桌下的手掐着诀。 什么情况? 阿兄偷偷给谁施法了? 难道陈家主突然发疯是他的杰作。 “咳咳,再不看就错过好戏了……” 温相仪默默喝了杯茶,深藏功与名。 他不过是看在这位夫人对弟弟如此大方,偷偷回馈一份礼物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 真要论,宴明砂才是真的坏,他可是瞧见这厮往陈酌云酒里下了东西的。 比起下药,自己的失心咒才哪到哪? “沈箬!你是我的妻子,凭什么在外人面前给我脸色看?我不就纳了个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是过不去!” 陈酌云突然就发起了酒疯,谁都拉不住,连带着那群来看热闹的亲戚都知道大事不妙,一个个上赶着劝道。 “嫂子,我哥他就是喝多了,你别放心上。” “大嫂啊,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你是当家主母,也别这么小气了。” 陈天宇见浪荡的二叔竟然趁机数落母亲,冷冷道:“二叔慎言,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你日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直接砍了他的例银便是!” 陈子峰冲到沈箬身边,像极了一只愤怒的狮子,他看着这群糟心亲戚,大声吼道: “你们若是想跟二叔一样,尽管多说一句!” 众人:“……” 可恶,被这臭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第23章 家丑 沈箬被俩儿子护着,心中并没有多难受。 她最难熬的岁月,无非是五年前枕边人纳他表妹入府的时候。 这个男人娶她时,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真信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伤心。 这些年为了孩子,她一直忍着恶心,尽职尽责扮演着陈家主母的角色,不料这狗男人竟一天比一天蹬鼻子上脸! 如今天宇好不容易宴请到仙门贵客,这狗玩意还敢当面发疯? 既然不想当这个家主,她今晚就成全他! “陈酌云你别忘了,陈家有如今的风光,皆是因为你娶了我沈箬!是因为你对着我爹立誓此生唯我一人换来的!” 陈酌云被发妻指着鼻子如此羞辱,气得面色通红,在咒术的加持下,一股脑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什么狗屁一生一世一双人!沈箬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这世上根本没有男人会娶你,你该感谢我愿意娶你,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呵~我看你是忘了当初如何卑微求取我的场景了,我沈箬真是瞎了眼,最后选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骂我是狗?沈箬你再骂一次!” “狗东西找骂?以后我天天这样叫你,高兴了?” “噗嗤~” 宴明砂没想到这位夫人看着温温柔柔,说话却如此犀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温延也很想笑正看得起劲,听到宴明砂笑,不由得转头看,却不见温相仪身影。 “阿兄呢?” “办事儿去了,别理他,继续看戏,一会儿没了。” 陈天宇跟陈子峰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娘亲这边,眼见陈酌云说话越来越难听,不由得也开始骂了起来。 那架势,似是要把这些年来他们母子受的气一股脑全撒出来。 陈天宇:“我尊你一声父亲,却从始至终不赞同你的行为,众所周知,忘恩负义之辈,犹如狼心狗肺,纵有千般好,也难掩其恶行。” 陈子峰:“全世界都知道你陈酌云是靠着老丈人发家的,人家给你脸,给的是娘亲跟外公的面子,真不知道你一天天横什么?” 沈箬:“我爹走了,沈家还在,你要是还继续发疯,就带着你亲爱的表妹给我滚!” “我是家主,凭什么要我滚!” “过了今晚,你可以不是了,天宇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家主,想必大家都很愿意,我说得对吗?” 沈箬冷冷扫了一眼陈家没出息的几房亲戚。 吸血虫也有吸血虫的好处,给点血就是娘,最好拿捏不过。 “对对对!大哥你也当了几十年家主了,这么辛苦的事让年轻人干最合适不过了~” “可不?退下来跟我们一起享福就是,到时候想纳几个妾就纳几个……”反正嫂子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你们……你们!” 陈酌云没想到自家人也这样说,气得话都说不顺畅,最后白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温延:“……” 就这? 没了? 战斗力也太弱了? 他菜都没吃完戏就结束了! 这陈酌云不行,太快了…… 待闹剧收场,陈天宇才顾得上温延跟宴明砂这边。 “好好的家宴搞成这样子,让二位见笑了,薛兄呢?” “兄长不胜酒力先回院子歇息了,我也带着小延先回去了,你不用管我们的。” 宴明砂看着陈天宇憔悴的模样,好心安慰着。 多好一少年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家能如此兴盛,多亏了沈箬这位当家主母。 这陈酌云……啧啧~ 真就多看一眼宴明砂都觉得脏的地步。 “多谢薛姑娘体谅,待此间事了,我跟子峰一定好好带你们逛逛这林安城。” “好说,这些日子我们会去找巫医,陈公子无需自责。” “没错,天宇大哥你好好安慰一下姨姨,让她别生气了,不值当。” 温延是个很好懂的人,谁对他好,他就站在谁那边,陈天宇自然感受到了少年言语里的真挚,心下一暖。 “多谢小严,快带薛姑娘回去,这几日府中会比较乱,若是介意,可在小院多布置几个结界。” 很明显,陈家即将有大动作了,为了不波及贵客,陈天宇亲自过来交待一翻。 宴明砂也知道他等今日已经等了很久了,点点头便带着温延离去。 没多久,二人回到客居的小院,温相仪已经在亭榭内坐着了。 “阿兄!” “探查到什么了吗?” 温相仪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陈府没什么问题,陈酌云身上的不对劲应该来自别人。” 温延不解:“什么不对劲?阿兄觉得陈家家主有问题?” 宴明砂敲了敲温延的脑袋瓜子,没好气道: “当然有问题啊,你看陈家兄弟俩人品多好,还有陈家主母,也是个奇女子,把陈酌云衬得跟个垃圾似的。” “啊?” 温延听了这番解释,更迷糊了,什么跟什么啊? 就不能说明白点吗? “笨蛋!我问你,要是你爹是个坏人,你娘当年会看上他吗?” “怎么扯上我爹了?” “你别管,你回答就是!” “要是我爹坏,我娘当然不会看上他呀~” 宴明砂又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就是如果你爹是个坏的,你娘被蒙蔽嫁了,还生了你,你觉得家里有个坏爹的情况下,你能成长得跟陈家兄弟俩这么优秀吗?” 温延摇头:“很难。” 温相仪见状很是欣慰,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丝鼓励:“所以现在察觉到了不对劲吗?” 温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不对劲,这样一通分析下来,那陈家主确实有问题哦~” 宴明砂习惯性地摸着腕上的镯子,猜测道:“男人变心无非就那几种理由,这陈酌云最初应该不是装的,以陈家主母的性子,不会是装一装就能打动的人。” 温延:“意思是他们当初确实真心相爱,所以陈家主变心,是后来被人引诱的?所以罪魁祸首,是那个小妾?阿兄刚刚去查了那个小妾吗?” 温相仪摇摇头:“没有,不合适,这事要让宴明砂去更好查。” 温延宴明砂:“……” 所以你方才摇头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24章 姨娘 夜半三更,正是上房揭瓦的好时候。 陈府萃雅院,也就是传说中令陈酌云鬼迷心窍的那位姨娘住处。 陈家晚宴后,陈酌云被沈箬架在书房回不来,陈天宇跟上下令所有人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院子。 反倒方便了温延跟宴明砂干坏事……不是,寻找线索。 至于那位口口声声说不合适的清月仙君,被两人支到院门望着风。 这事说起来,还要回到三人刚刚从传送阵出来那会儿。 当时宴明砂催动桃花带路,好巧不巧目标就是那群夜猎的公子哥方向。 因为目标人物太多,三人当时只好借着身份演戏,待看见桃花黏上陈天宇后,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们跑去看花魁,是因为陈天宇跟花魁有过接触,参加晚宴,自然也是因为晚宴是陈天宇邀请的。 温延命盘不清,宴明砂天机术看不清,温相仪更是因果缠身算不明白。 三人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一个个去排查跟陈天宇有纠葛的人。 毕竟桃花落在这厮身上,证明他要么直接跟温延的三窍接触过,要么就是认识的人里跟心窍所化之物有关系。 “累死累活两天没睡,就剩这个姨娘了!” 宴明砂无比期待这个姨娘就是目标人物,要不然真对不起自己如此掏心掏肺的累! 温延蹲在宴明砂身边,小声问道:“可是宴姐姐你不是说过心窍所化之物一定不是凡品吗?她一个姨娘怎么拥有?” 好东西,不应该是沈箬姨姨这样的当家主母佩戴更合适吗? 宴明砂没好气道:“小子你不懂男人?爱你的时候千好万好什么宝贝都上赶着送,不爱的时候宝贝肯定往新欢那送呀,说不准就是陈酌云那狗男人送的,别大惊小怪的。” 两人百无聊赖说着话的功夫,那位姨娘终于带着丫鬟回了屋。 “我属下传来消息说,这姨娘叫柳如烟,是陈酌云母亲那边的远亲表妹,进府之前似乎给人当过侍女。” 天机楼在各个地方都有探子,甚至在林安城还有赌坊,从花船下来后宴明砂早已经拿到了陈家所有人的资料。 也是因为这份资料,温相仪才趁着晚宴混乱时去探查了名单上的可疑人,可惜毫无所获。 至于这人探柳如烟时说的不合适,是因为柳如烟当时在沐浴,确实不合适。 所以才特意让宴明砂亲自来,不过没想到这柳如烟沐浴后竟然偷偷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 屋内,柳如烟的丫鬟正在替她解下斗篷。 屋顶,温延捧着金秤,看着宴明砂施咒。 “去~” 娇艳的桃花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从秤上飞出,然后从柳如烟窗台飘了进去。 主仆俩正在说话,压根就没注意到那朵鬼鬼祟祟的桃花。 “姨娘,一旦大公子彻底执掌陈家,我们的日子肯定更加不好过了……” 柳如烟是个娇媚十足的美人,作态比起晚瑟更像一位花魁。 她如今半仰在贵妃椅上,吃着葡萄,笑得漫不经心。 “怕什么?我能拿下陈酌云,还愁拿不下陈天宇?” “大公子他心智坚定,不是老爷可比的……” “心智坚定?再坚定不也是男人?陈酌云当年多爱沈箬啊,最终还不是倒在我的温柔乡里?” 柳如烟说着,突然起身,赤脚踩在地上,缓缓走向琳琅满目的梳妆台。 小丫鬟见状,亦步亦趋跟上,熟练的拿起木梳给柳如烟梳头,语气里带着焦虑。 “姨娘,我听说老爷今晚丢了很大的脸面,你最近是不是吸得太狠了?到时候被主子找到……” “什么主子?玉兰,我才是你的主子!再叫错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柳如烟涂着蔻丹的手狠狠掐着丫鬟的脸蛋,冷冷警告道。 “知道了姨娘……” 桃花在屋内绕了一圈,最终又飘回到宴明砂手中。 很明显,目标并不在此。 温延此时都没顾得上桃花,而是思考着柳如烟跟丫鬟的对话,觉得非常有趣。 “宴姐姐,这姨娘莫不是什么妖精?那丫鬟刚刚说她吸了陈家主什么?” “不是妖,这人身负灵力,应是修习了什么邪门法术,至于吸的什么,八成就是男人阳气之类的。” 宴明砂在桃花跑回来后便觉得心累,缓缓飞到了温相仪身边,琢磨着怎么说能让仙君大人给她加钱。 “所以说这姨娘是个邪修?阿兄要不要把她抓了?” 温延飞过来追问着,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温相仪无奈:“这柳如烟身上情债深重,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妙,不过她的那个主子,没准就是你心窍的拥有者。” “情债深重什么意思?她不是陈家主的小妾吗?难道同时还跟别的男人有染?” 温延越说越来劲,只觉得今晚必须理清楚柳如烟跟情人们的二三事才行,要不然他根本不想睡! 温相仪摇摇头:“我说的是她的功法,此人功法约莫是吸取情爱欲念一类,所以会沾染上许多情债,若是处理不当,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宴明砂见温延这么感兴趣,警告道:“你可别因为好奇往这人面前晃,要是哪天看上你,小心被吸干了,你看陈酌云,好好一个家主都被吸成傻子了,啧啧~要我说世人追求什么情爱,不如花钱来我这买几斤桃花运~” 温延傻住:“桃花运还能买卖?宴姐姐你可真是神了!” “她的桃花运可不便宜,你一成的财运才够买一朵的,别再被她骗了。” 温延:“……” 所以几斤桃花运……是几斤桃花的意思? 自己一成财运换一朵,十成只能换十多,那一斤岂不是很多很多朵才行? 天啊! 这样算下来几斤桃花得多少钱? 难怪陈家那群亲戚说天机楼黑心,他都觉得买卖太不划算了! 宴明砂对于温相仪当场拆台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叉着腰骂道: “我这么累死累活的帮小延找心窍,多要点钱怎么了!我这么大个天机楼要养呢,你以为跟你孤家寡人一样?” “我有阿延,不算孤家寡人。” 宴明砂:“!” 毁灭! 她真的累了…… 第25章 茶楼 同时,林安城某座深山中,突然阴风大作。 纷飞的冥纸似是夹带着往生者的怨气,刮得满山老树滋滋作响,很是凌厉。 月光下,一群人抬着棺材的殡葬队显得诡异无比。 没有脚步声,亦没有奏丧乐,一个个穿得比月色还要惨白三分。 好在是在深山老林里,若是在城里,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因为这个队伍,除了抬棺的四人是男子外,护卫队竟然全是穿着丧服的姑娘家。 最离谱的是,这些姑娘们,长得美不说,还跟正常姑娘一般上着艳丽的妆容,像极了话本里半夜勾人的艳鬼。 这群人不知行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乱葬岗停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棺材稳稳落地,发出了队伍里第一声动静。 走在最前边开道的艳鬼……不是,是着丧服的姑娘,来到棺材右侧敲了三下,弯腰笑道: “主子,到了。” 话落,棺材盖子自己慢慢挪开,一位身着白衣容貌昳丽的美人躺在其中,手捧着骨灰坛子,很是……安详? 待棺材盖被四位轿夫完全搬开到一侧后,棺中那位睡得安详的美人缓缓睁开了眼。 嗯,美人活着,只是喜欢在棺材里睡觉罢了…… 美人睁眼后,便缓缓飞悬于棺材上空,恰应了那句: 一袭缟衣临风立,不染尘俗半点埃,清辉冷艳逼人来。 “这是哪里?” 美人垂眸看向脚下的乱葬岗,嗓音倒是是与气质格格不入的娇媚动人。 “是林安城外围主子,可要入城?” 美人扫了眼侍女,点点头,捧着心爱的骨灰坛子化为流光飞走。 “安顿好亡者后切记换身打扮再入城……” “是,主子。” 所有人对着流光离去的方位虔诚一拜,才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 这一夜,阴风在山林刮得猎猎作响,无人祭奠的阴魂就此迎来了归处。 第二日大早,一夜没睡的温延兴致勃勃的拉着阿兄阿姐往早市上跑。 “香喷喷的馄饨面~” “花生酥!花生酥!小公子要不要买一份?” “早茶早茶,有茶有故事,十文钱一位,十文钱一位!” 温延本来打算请客吃顿早茶就回府休息,不了路过一茶馆,却被里面热闹的氛围吸引。 见店小二吆喝得起劲,温延咬着肉包子好奇道:“小哥,你这茶馆能一边听故事一边喝茶?” “一看小公子你就是外来的?我们有信茶楼可是除了名的万事通,每日来喝茶的客人,都是冲着林安城的大事来的~” 宴明砂闻言,大致了解了这茶楼的运作模式,笑道:“可是找个说书先生将城内一些事汇总起来,让客人一边喝茶一边听?” “没错!小姑娘够聪明!一看你就说个爱听新鲜事的主儿,要不要进来坐坐?晚了可没好位置了!” 宴明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爱听好? 毕竟蒙着眼呢,想看也看不见! 温延偷偷笑着,难得大方给了小二哥半两银子:“这钱可够三个好位置跟三杯好茶?” “自然是够的!一会儿我再给三位端两份拿手点心!” 三人被安排到了二楼一个位置极好的小桌坐着,一眼就能瞧见一楼说书先生高台。 “果然热闹得紧,阿兄你说是不?” “嗯。” 温延第一次见能听故事都茶楼,哪哪都稀奇得紧,看见什么都要拉着温相仪聊两句。 宴明砂:“……” 真不明白小延怎么能跟这死人脸一直聊,不管说什么都在那里嗯嗯嗯,活见鬼了真的是。 “这昨日的花魁争夺战比起以往那叫一个特别啊,拔得头筹的竟然是一朵白莲花!” “嗯?这都深秋了,这些公子哥哪里摘的莲花?”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这花的主人,是一位患有眼疾的粉衣姑娘,没想到?” “嗯?竟然是个姑娘?这年头姑娘也逛百花楼?” “你不懂,我表哥当时在场,说那姑娘美的跟天仙似的,不比晩瑟姑娘差。” “哦?那是谁家小姐?” “据说是陈家表亲嘿嘿……” 温延没想到听个故事能把自己人听进耳中,笑道:“宴姐姐他们说的是你呀?” “难不成是你?” 宴明砂没好气抓了把瓜子,又顺手布置了个降低存在感的结界。 没办法,他们上楼的时候本就有人看见,如今被说书先生一说,偷偷窥探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三人虽然不怕,却并不喜欢一直被盯着的感觉。 好在话题很快转到陈家家主家宴出糗一事上,众人很快便将“粉衣姑娘”抛之脑后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美人,男人们明显更喜欢听一些近在咫尺的家长里短。 谁家儿子被追债卖掉了祖屋,谁家小妾偷人被抓个正着,谁家姑娘不是亲生的等等…… 如今,这林安城第一世家陈家家主当众发酒疯,被夫人甩了一个嘴巴子的故事,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三人作为当事人,听着说书先生夸张的形容,哭笑不得。 “什么嘛,沈姨姨才没有甩那人脸呢,要不然手得多疼呀~明明就泼了一杯酒!” “哪里来的三个小妾?一个小妾就鸡飞狗跳了,这先生怎么净说假话?” “新家主当然是天宇大哥啊,哪里轮得到那什么二叔?胖的跟熊一样怎么可能当家主?” 温延趴在栏杆上听得起劲,说得更起劲,一时没注意到桌上的金秤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叮铃~ 温相仪在天平异动时便立刻看向宴明砂,却见她的表情同样诧异。 “怎么回事?” “小延的心窍刚刚就在百米之内,快追!” 宴明砂说着,立刻拉过温延,掐起桃花往他眉间按下,又把天平扔他手里叮嘱道:“拿稳了,你的心窍来了!” 温相仪神识立刻展开,以茶楼为中心像四周蔓延,寻找可疑之人。 女子贴身之物,到底会是什么呢? “你这样找太难了,我们还是跟着桃花去更快。” 话落,宴明砂施法完毕,手中的桃花迅速从二楼飞了出去。 街道上,手捧着骨灰玉坛的白衣美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朝自己飞来的东西…… 第26章 争执 “天机桃花?” 白衣美人玉瓷般的手夹起桃花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下来。 四周喧闹的人群花鸟皆定格在原地,成了她模糊的背景色。 “这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温相仪最先降落至美人面前解释道。 宴明砂带着温延飞过来,立刻表明来意:“姑娘,我们只是找东西,并非有意冒犯。” “这是你的桃花?你们是天机楼的人?” 白衣美人察觉到眼前人跟手里桃花气息一致,问道。 “没错,我是天机楼的主人宴明砂,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衣美人嫌弃地将花扔回,捧着骨灰坛子转身想离开,却被宴明砂拦住。 “你这人好没礼貌!” “你们上来就想抢我的东西,难不成还想要我笑脸相迎?我看你不止是眼睛有病。” 温延温相仪:“……” 好好的怎么就吵上了? 完全不敢说话啊喂! “什么抢你的东西,你有没有听清楚?是你身上有我们的东西我们才找过来的!” “我身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怎么可能是你们的?” “我的天机术不会出错!” “你都瞎了,桃花跟着瞎也不是没可能。” “你!好好好!本姑娘不打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打完再掰扯!” 白衣美人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宴明砂道:“你个练气期的弱鸡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天机楼的楼主竟然是个练气期,真不知道怎么做到在青云大陆遍地开花的,难不成是暗地里有大能护着? 比如,旁边这位自己看不透修为的男子? 话说这人怎么也蒙着眼? 亦或者说天机楼专门招收瞎子? “看不起我练气期?照样把你打趴下!” 宴明砂这次真的气狠了,心念一动漫天桃花瞬间把对手裹挟在其中。 温延见状大惊:“宴姐姐有话好好说啊!” 白衣美人冷笑一声,庞大的鬼气自体内爆开,瞬间将桃花吞噬殆尽。 宴明砂不甘心,还想再动手,却被被温相仪一个定身咒定住。 “清月!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不给我动?这算什么!” “宴姐姐别生气,阿兄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温延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然后脑子一激灵不知道怎么地就冲到白衣美人面前,深深鞠了个躬。 “对不起这位姐姐,我天机楼的委托人,宴姐姐是着急帮我找遗失的心窍才会如此着急,请你不要生气。” “我是二位的兄长,我来替他们致歉。” “呵~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好好说话,我苏瓷听听也无妨,走,寻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聊……” 四人最终在宴明砂的带领下,来到了天机赌坊……中的楼主专用密室。 此刻,一桌,四人,四杯清茶。 苏瓷并没有给面子喝一口,而是看着温延问道:“你说你的心窍在我身上?” 温延挠头,神色纠结道:“这事情挺复杂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宴姐姐的桃花飞落到了你身上,应该不会错……” 苏瓷也看出了这孩子心智不太全,随后看向温相仪:“那你来说。” “阿延出生时恰好被渡劫天雷所惊扰,遗失了三窍,于是我带着他去了天机楼。” 温相仪这番话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却也足够让苏瓷了解他们的目的跟诚意。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说没说谎,一听就能听出来。 就是因为察觉到眼前男人没说谎,苏瓷反而觉得事情不好办了。 她知道人的七窍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惊跑,却从未听说过心窍也会。 这三人没必要骗自己,所以这孩子心窍真在自己身上? 她为何从来没有感觉到异常? 念及此,苏瓷又问道:“这孩子心窍,是附着在什么物品之上了?” 温相仪点点头:“是的,只是我们暂时不确定在什么东西身上,还请苏姑娘配合宴明砂检查一下。” 苏瓷:“……” 她不想答应行不行? 可这瞎子修为神秘莫测,自己似乎打不过。 “行,不过只是探查,不代表我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苏瓷说话自然也会留一手,谁知道那心窍附着在什么东西上面? 配饰帕子这种就算了,若是法器她总不可能给? 等等! 法器? 她的法器生出器灵也就不到二十年! 不会……这么巧? 宴明砂见苏瓷终于肯配合,没好气道:“放心,我宴明砂可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 话落,她指尖再度凝结出一朵桃花,弹向苏瓷,然后眼睁睁看着这花落在此人一直捧着的骨灰玉坛上。 三人:“?” 落骨灰坛上什么意思? “啊?宴姐姐,你确定我的心窍在里面?这不是给死人装骨灰的吗?” 温延见状都怀疑人生了,说好的贴身之物,竟然是骨灰坛吗? 这不会是苏瓷姐姐至亲的坛子?要不然人家也不会一直捧着,所以……这玩意儿怎么可能给他们啊喂! 温相仪皱眉,难得怀疑起宴明砂的天机术,不确定问道:“要不再试一次?” “怎么!你怀疑我实力不行?” “没有,就是觉得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严谨一些更好。” “不用了,我大致明白这孩子的心窍化作了什么,可我不能给你们。” 苏瓷说完起身,一副不愿再沟通的模样。 “这是小延的心窍,你凭什么不愿给?或者是你想要什么东西交换,说便是。” 宴明砂堵住了苏瓷的去路,言语满满的质问。 温延也没想到苏瓷不愿意,起身追问道:“苏瓷姐姐,你可是有哪里不方便,你告诉我们呀,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嘛?” 苏瓷看着少年干净的眼眸,叹道:“若是别的东西我或许就给了,可是这我族的法器,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 “法器?苏姐姐你是说这骨灰坛子,是个法器?” 温延属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的心窍好端端怎么偏偏附身到人家法器身上了? 这下好了,抢不得,换不了,难不成他要一直等到这法器破损才能收回心窍? 还不如现在把他烧死装进坛子得了…… 第27章 巫族 “苏姑娘可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温相仪一语道破了苏瓷的忧虑,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只要对方说出来,他就愿意去办。 毕竟温延的心窍离体也就十八年,虽不知是因为什么融入了苏瓷的法器中,想要剥离出来总归是没问题的。 所以苏瓷拒绝他们,必定是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这件事,很明显需要到这骨灰坛子,若是他们出手替其解决,苏瓷未必不会松口把心窍归还。 “我要做的事情,你们未必做得到,也未必愿意。” 苏瓷低头抚摸着玉坛子,语气很是沉重。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办到?事到如今,我也对你交个底,这位,是清月仙君,这世间,若是连他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也未必能办到。” 事已至此,宴明砂反而没那么着急了,神在在泡茶,将决定权扔给苏瓷。 “清月仙君?” 苏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成功引来温延诧异的目光。 “苏姐姐你莫非是什么隐士之人?没听过我阿兄的名号?青云宗首席长老清月仙君,青云大陆第一修士啊!” “原来是他,前段时间有所耳闻,不过没有特意去打探,失敬。” 苏瓷得知眼前这位蒙着眼的白衣男子的实力后,确实不着急走了,缓缓回到座位上。 她将骨灰玉坛放置到桌上,指尖凝聚起灵力在盖子上一点,浓郁的鬼气顿时从坛中溢散开来。 “这是什么?黑色的流沙?” 鬼气像是非常喜欢温延一般,一股股往他身上缠绕着,甚至在他摊开的掌间凝成了一朵朵黑色小花。 “这是鬼气,却很温和。” 温相仪修长的手抓起一缕感受着,然后得出结论。 宴明砂也是很好奇戳来戳去,问道:“苏姑娘莫非来自不出世的鬼修世家?” 可是青云大陆厉害的鬼修世家,似乎没有姓苏的呀? 莫非是天机楼情报有误? “准确地说,我出自上古巫族,这玉坛,是我族存放族人灵力的圣物,也是每一任族长的法器。” 温延不解:“存放灵力?什么意思?” 那些族人为什么灵力不存身上,反而存到法器里? 苏瓷闻言,一言难尽看了眼这傻孩子,下意识想毒舌两句,却还是忍了下来。 难听的话到了舌尖,疾速拐了个弯,出口成了温延能听懂的意思。 “上古巫族,只有旧主死后新主才会降生,生而知之,通灵。但凡入世,意味着人间必有大祸。” 温相仪闻言,俊眉微蹙,放下茶水,问道:“苏姑娘莫不是这一任的族长?” 苏瓷苦笑:“仙君觉得呢?” 三人:“……” 他们觉得不好,非常不好。 这巫族寓言真不真不知道,单冲着苏瓷族长这个身份他们就觉得很棘手。 特别是温延,原以为有天下第一的兄长撑腰,再加上天机楼的人脉,找回三窍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单单是第一窍,就撞到个什么上古巫族族长手里,就算强抢都要打得昏天暗地的节奏…… 可若要智取……呵呵,感觉更加遥遥无期。 自己就一个练气期的小废柴,比起找回三窍,他觉得不如老死后钻人家骨灰坛子里安息来得更快点。 接着就是宴明砂,她本来跟陈家兄弟胡诌着找什么上古巫医治眼疾的,结果真碰上了巫族人。 还是族长本人……真是这辈子所有霉运都攒今天爆发了。 至于温相仪,他虽不了解巫族,可当苏瓷说出那段话时,他心中明白,此话绝非虚言。 世人不知清月仙君的过往,自然也不知清月仙君的天赋,便是所有谎言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能在他面前说谎的人,只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 很显然,苏瓷并非这类人。 所以,这法器大概率真会牵扯到青云大陆的安危,阿延这心窍,着实不好拿。 苏瓷也不管三人如何想,继续道:“我族修的是葬仙术,虽是鬼修,干的却是超度亡灵的事,同时超度的亡灵越多,所需要的灵力则越多,所以先祖炼制了玉骨灵坛,专门用于存放族人的灵力……” 温延抚摸着这一缕缕宛若流沙的鬼气,诧异道:“就是它们?” “嗯,这些都是死去的先辈们,葬仙术的特质之一,就是死后肉体化灵,为后人所用。” 所以她日日捧着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法器,而是巫族的祖祖辈辈。 他们死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温相仪跟宴明砂听了苏瓷的话,不由得起身,对着桌上的骨灰坛子作揖。 “巫族大义,苏族长大义。” 温延见状,也跟着虔诚拜了三下,缠在他身上的鬼气见他如此,更是浓郁,像是在回应着疼爱的小辈。 “族人们,似乎很喜欢你。” 苏瓷从未见过这些鬼气如此亲近谁,说实话很诧异。 “许是阿延的心窍附着在这灵坛上,让先辈们有了亲切感,也算是难得的缘分。” 温相仪看着跟鬼气玩得不亦乐乎的弟弟,难得语气温和道。 “也许,若不是他的心窍,我们此生怕也没什么交集了。” 巫族与这世间大多数修仙者,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对立的。 葬仙术,可不仅仅是超度怨灵,理论上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她能超渡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而修仙者,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时时刻刻与天争命,对于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巫族人,自然敌意深重。 苏瓷敢说,若不是因为温延的心窍附着在玉骨灵坛上,她面对别的修仙者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即使这人是青云大陆的第一修士,惹她不高兴照样先打了再说。 真打不过,她还跑不过? “苏族长既然入世,想必不介意阿延给你帮把手?” 温相仪这话很有分寸,既能顺理成章把温延放到苏瓷身边,还不会显得他们这方太过强势。 苏瓷看着被族人当小辈狠狠“疼爱”着的温延,无奈道:“自然不会介意。” 主要是,时候未到,她亦不知自己最终的归处何在…… 第28章 秘密 当夜,生怕好友们被家事波及的陈子峰,带着赔礼匆匆来到梧桐苑时,险些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谁懂,打开院门就见一位穿着丧服的美人捧着骨灰坛,杵在月光下凝视自己的救赎感! “你谁!” 苏瓷好不容易愿意被温相仪说服跟着回了陈府,当初梧桐苑没要丫鬟小厮,所以三人此时正忙着布置厢房。 以至于贵客苏瓷捧着玉坛子无所事事在花园里等着。 谁知,这里面宴明砂还没布置好,外面却险些吓到一位面生的小公子。 苏瓷一个照面被猜测出了陈子峰的身份,毕竟回来的路上三人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所以苏瓷很快便代入了自己的新身份,对着陈子峰笑道:“你好,我是薛姑娘寻来的巫医。” 陈子峰:“!” 大哥还没发力薛姐姐她们就找到巫医了? 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眼前这位巫医,看着也就跟薛大哥一般的年岁,医术行不行啊? 温相仪听见动静,捧着几簇刚摘的秋菊过来道:“子峰来了,府上的事情解决了?” “快了,多谢关心,薛大哥你摘花做甚?要我帮忙吗?” 温相仪摇摇头:“只是简单地替苏姑娘装点下屋子,需要我去喊小延出来吗?” 陈子峰闻言,偷偷看了眼衣着怪异的白衣美人,尴尬一笑:“那就麻烦薛大哥了……” 好在苏瓷对跟陌生男子聊天并不热衷,见陈子峰害怕,便跟着温相仪进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没一会儿,只有温延一个人出来。 “子峰!你来找我玩吗?” 温延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认识陈子峰后便异常珍惜这段情分。 待看到好友手里的礼盒后,更是笑得两眼弯弯,连忙将人拉回自己房中。 他将白日里买的所有吃食一份份摊在桌上,语气中满是期待:“这些都是我在城北那条街买的,可好吃了,子峰你快试试!” 陈子峰看着面前熟悉的糕点小吃,笑道:“这些我吃的可比你多,原来你们今天去逛了那边呀,过几日得闲我带你去城南那边玩,那边也有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梧桐苑喊我呀!” 陈子峰吃了块桂花糕,问道:“那位白衣姐姐,确定是巫医吗?你们哪里寻来的?怎么捧着个骨灰坛子到处走啊?” “啊哈哈……那是苏姐姐治病的法器,不是真的骨灰坛,你别害怕。” “啊?法器?谁家用骨灰坛子做法器?” 陈子峰只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得更加怀疑起此人身份。 不行,回去后他还是跟大哥说一声为妙,可不能让好朋友被骗去。 骗钱还好,要是再把眼睛治坏了可怎么办? 不过看薛大哥很信任那人的模样,他还是先不跟小延说这些的好。 “放心了,苏姐姐真的很厉害,不是花架子……对了,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温延生怕陈子峰揪着苏瓷的事不放,连忙心虚转移话题。 “这个啊,是我娘准备的赔礼,没想到好好的家宴最后一团糟,让你们见笑了。” 陈子峰一想到他那拎不清的老爹就觉得丢人,不好意思的打开了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三枚刻着“陈”字的玄铁令牌。 “这令牌是?” “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就是你们日后到了陈家名下的铺子里,把令牌给掌柜的,他会以最优惠的价格跟你们交易,赶紧收下。” “这用不上?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温延连连摆手,一副怕陈子峰吃亏的模样。 “嗐!也不是什么店都需要,给两位姐姐置办首饰什么的可以用,姑娘家的东西,溢价很高的。” 温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好奇道:“能有多高?” “额……怎么说呢?就一支簪子,成本也许只有几十两,但是可以卖几百两。” 陈子峰也不是很懂这些,好在他经常陪着娘亲去名下铺子清点货物,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门道。 说实话,当时他看着账本,着实吓了一跳。 也是因为如此,他想送娘亲什么首饰,都是偷偷往老爹库房里扒拉,生怕被外人赚了银子。 开玩笑,连他陈家都如此买卖,不敢想别家的首饰溢价有多离谱。 所以需要什么好东西,他直接往源头找,好看还不用钱嘿嘿~ 可惜呀,自从老爹纳了小妾后,库房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少了,他都看不上,以至于很久没给娘亲送漂亮的首饰了。 要不……明天偷偷去柳姨娘那里扒拉点? “几百两!整整十倍!” 温延大惊,没想到姑娘家的钱这么好赚。 几百两啊,换作大肉包子,都不敢想能吃多久呜呜呜~ 这年头,男子成家也太费银子了,难怪村里婶婶们都勒令自己洁身自好,千万不能随意碰人家姑娘。 温延想着想着,就想到自己当时被夺舍时似乎跟那红衣女魔头亲密接触过,顿时吓得跳起。 “你怎么了小延?” “完了完了,我碰过人家姑娘身子,她不会哪天大着肚子跑来要我负责?我娶不起人家啊!” 陈子峰:“!”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是可以乱说的吗! “你你你……这话可不兴说啊小延!你怎么能随意跟人家姑娘那样呢!” “我也不想的,她自己缠上来揪着我不放。” “你为什么不跑?” 温延叹气:“我打不过她,前段时间她真找来了,给了我一大袋灵石,要我跟她走,我拒绝了。” 陈子峰:“?” 这对吗? 敢情人家姑娘还倒追呢! “这就是你不对了小延,人家姑娘都放下面子来追求你了,你竟然还不答应!” “什么姑娘,不答应什么的” 温相仪清冷的声音突如其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陈子峰见人家兄长来了,也顾不得平日里跟温延感情好,很是严肃开口道: “薛大哥你不知道,小延他弄大了人家姑娘肚子,还不愿意负责,这种行为不对,对他日后仕途大有影响,你跟薛姐姐可要好好劝劝他才行。” 温延:“?” 温相仪:“!” 第29章 误会 “没有!我没搞大那女魔头的肚子!子峰你别乱说啊!” 温相仪闻言,面色漆黑得跟墨似的,咬牙切齿道:“谁的肚子?阿延你给我说清楚!” “额那个夜深了,我先走了嘿嘿……” 陈子峰一见情势不对劲,立刻脚底抹油开溜,丝滑得温延连衣角都抓不到。 “陈子峰你别跑!” “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温相仪揪着某人的后衣领,语气是从未出现过的冰冷。 温延被冷得牙齿打颤,委屈巴巴道:“就是那个女魔头啊,夺舍那会儿她自己凑上来抓我的!我跑不掉呜呜~” “这跟搞大人家肚子有什么关系?” “村里婶子们说的,男子要洁身自好,不能随便碰人家姑娘家身子,要不然会坏宝宝的……” 温相仪:“……” 他此生没有这么无语过,他发誓! “噗嗤~” 宴明砂的笑声不合时宜从屋外传来,温延下意识看过去,便见虚掩的门外杵着一粉一白俩身影。 “宴姐姐、苏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温延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都涌到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失才好。 宴明砂推开门走进来,笑得话都说不顺畅。 “咳咳……本来是感受到了清月仙君的威压,以为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听到的哈哈哈!” 鬼知道在她听见温延搞大虞红衣肚子这话时有多惊骇,虽然最后是个大乌龙,可也足够她笑好久了。 不敢想虞红衣那暴脾气在知道“真相”时会有多生气,到时候不会趁着他们不备派人来暗杀小延? 以她的性子……估计真有可能哈哈哈! 温延不明白宴明砂为何笑得这么开心,很是委屈的看了眼兄长。 温相仪:“……” 他该如何解释男子跟女子之间的那些事呢? 眼下还来了两位姑娘家,恕他难以启齿…… “仙君为何不跟这孩子说清楚?” 苏瓷生而知之,不明白男女之间这点事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还请苏族长明示。” 苏瓷:“?” 她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好为人师的。 这清月仙君好生阴险,自己来看个热闹就反而把她架到“师长”的高度了? 拳头硬了怎么办? 想抓个仙君炼成尸油……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温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羞耻心成功被迷惑取代。 大人有时候说话就是奇怪,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听得人云里雾里。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小延你坐好来,姐姐跟你说。” 宴明砂说着,扫了眼温相仪,某人很自觉跟着坐下、变出茶具、沏茶,一气呵成。 “多大的人了,你爹都不教你这些的吗?” 宴明砂没好气戳了戳傻乎乎的温延,开始给孩子科普起来。 “别听村里婶子乱说,男子跟女子并非是触碰就会有孩子,姐姐我戳了你一路脑袋瓜子,怎么不见我肚子大?” “宴明砂,你好好说话。” 温相仪眼见宴明砂开始胡说八道,立刻警告道。 “你也是个不中用的,还是我来说,弟弟,男女之间,成亲后,翻云覆雨后才会有孩子,所以平日里的触碰不会有事,懂?” 苏瓷嫌弃地推了推宴明砂,说道。 温延挠头:“翻云覆雨指的是?”像高阶修士那样神仙打架吗? “就是指敦伦之乐,周公之礼,行房事,还不明白,我带你去花楼……” “苏族长可以了!” 温相仪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不淡定全用在了今夜,生怕苏瓷嘴里再爆出什么虎狼之词,急不可耐地制止道。 “嗤~出息!不说就不说,我回房了。” “咳咳,我也回去了,你今晚真教不明白,明天我让收下收集些避火图来……” “我能教。” “嘿嘿~清月仙君威武~” 温延:“?” 宴姐姐为何笑得如此奸诈又……猥琐? 可惜,他来不及问,屋内又只剩下自己跟冷脸兄长,真令人惴惴不安呐。 “阿兄,你继续说,我听着。” “自己看,不准说话。” 温相仪实在是难以启齿,索性指尖轻触在温延眉间,将画面传入识海内。 温延下意识闭上眼感受,明明只是几息的事情,温相仪却觉得无比漫长。 “哇哦~原来如此~” 温延睁开眼第一句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兴奋,成功让某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输错了。 “原来男女之间要经历这么复杂的过程才能生孩子啊,那我就放心了~” 温延拍着心口,再也不担心女魔头会大着肚子找自己负责了,真是太棒了哈哈哈! 温相仪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常人应该是这个反应吗? 不过一想到这孩子心窍不全,没开窍也正常,便不再多说什么。 可惜他不想说,不代表温延不想问。 “阿兄你是亲眼见过吗?还是经历过?要不然怎么如此清晰将那些画面传入我识海中的?” 温相仪淡定喝茶:“这画面取自无意中得到的一部功法。” “功法?什么功法需要这样子修炼?厉害吗?” “这是合欢宗的双修功法,你不合适,伤身。” “啊?所以我不能修炼吗?” 温相仪:“……” 要不然呢! “你若修炼此法,便需要不断找寻炉鼎,合欢宗被世人所不耻,便是因为他们滥用功法,害死了不少男男女女。” “什么!还会死人?那普通人成亲为何没事?” 温延听了这话直接打了一哆嗦,再也不敢有修炼这功法的心思。 他虽然修为废柴,却也知道害人会被因果纠缠,更何况害死人! 连阿兄这么强悍的修仙者,都因为渡劫天雷误劈了自己弄得焦头烂额。 温延真不敢想,他若是害死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摆脱缠在身上的因果。 所以啊,害人之心不能有啊~ 一点点念头都不行! 情愿自己吃点亏,被别人害……毕竟有阿兄跟宴姐姐在,他应该死不了? “夫妻之间,阴阳调和,孕育子嗣乃天罡伦常,是人族延续的根本,跟旁门左道的双修之法不是一个路数。” 温相仪生怕温延胡思乱想,就这样跟他讲了一晚上大道理,直到天明。 第30章 反噬 第二日,卯时刚到,天还未亮。 正在厢房里修炼的苏瓷突然睁开双眸,看向陈府某个方向。 “好熟悉的气息,是谁?” 她推开门,发现隔壁的宴明砂不知何时也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 “嗯?” “那个方向,我知道是谁,当初我的桃花就是因为那人飞到陈天宇身上的。” 宴明砂指了指柳如烟院子的方向,笑得奸诈。 苏瓷了然:“所以那人确实是我的故人?” 宴明砂诧异:“欸?你不认识?” 苏瓷摇头:“上一任族长仙逝后,我一直在巫族神棺中长眠。” “那陈酌云的小妾为何会接触过你,若不是与你相熟,天机桃花根本察觉不到呀?” 苏瓷闻言,低头抚摸着骨灰坛子,话中带着嘲讽意味。 “我说过,我这一族主修葬仙术,这术法的弊端,因人而异。” 上古巫族,传承皆在血脉之中,所以每一代,除了她这样的天命族长外,旁支的族人根本无法修习完整的葬仙术。 完整的葬仙术必须要燃烧施展之人的寿元,所以先祖为了保留巫族的大部分传承,直接在血脉中下了禁制。 这禁制能让每一任族长提前三年感应到危机,以便他们能及时留下血脉。 每一任新族长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的,一旦出生便会被父母亲手送入神棺,接受完整的传承。 上一任族长是苏瓷的母亲,她虽没亲眼见过她,却自小在她的气息陪伴下长大。 而她的父亲,更是带着族人日日夜夜守在神棺外,所以她虽是长眠,却并不孤独。 按理说,巫族应该日益壮大,奈何先祖忘了人本性总是贪婪的,原本因为好心留下的禁制,反倒成了旁支不满的引子。 除了接受传承的族长,没人知道完整的葬仙术需要燃烧寿元。 所以,到了苏瓷这一代,已经有无数巫族的人叛离而去。 宴明砂不解:“弊端?这葬仙术有弊端为何还要修炼?” “这是天道赋予巫族人的能力,每个巫族人自小便修习,大家日渐成长,有人觉得超渡亡魂是责任,也有人会觉得是枷锁,是诅咒……” “我明白了,认为是枷锁的那些族人不愿接受这份既定的命运,所以脱离了巫族,难怪我堂堂天机楼楼主,对巫族知之甚少。” “就是这样,你说的那家主小妾,许是曾经为我守过神棺的侍女。”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那柳如烟替你守棺,自然能日夜接触到这法器,难怪能被桃花沾染上。” 连陈天宇这种几乎不能时常接触的人都能被桃花选中,看来这柳如烟守了不少时日。 宴明砂想着,很是好奇:“要不要去看看,据我所知,因为这柳如烟,让原本夫妻恩爱的陈家主跟夫人险些反目成仇。” 苏瓷诧异:“既然是因为她?那她被葬仙术反噬的约莫是容貌了。” “欸?怎么说?” “这是巫族女子修习葬仙术比较常见的一种反噬,每超度一次亡灵便会衰老几分,年轻时还好,顶多长得比同龄人成熟几分,可到了后面……” “所以那个柳如烟吸了陈家主的青春吗?” 温延不知何时出现在宴明砂屋外,顶着略微憔悴的小脸看向苏瓷。 苏瓷摇头:“不是,她吸的是爱,都说爱人如养花,为了压制葬仙术的反噬,她们需要许多爱人的滋养。” 宴明砂闻言皱眉:“那这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吗?找个相爱的人厮守一生不就好了,那柳如烟为何要把陈家主搞成这样。” “普通的爱意不行,需要非常纯粹的爱意,比起去培养一份纯粹的爱,她们更愿意直接抢,因为能同时抢很多份,这样的效率,足够支撑她们容颜不老。” “邪魔外道,有伤天和。” 温相仪端着一盘肉包子走来,冷冷来了一句。 “没错,所以这柳如烟,我得去杀了她才行。” 苏瓷既然遇到了,便不会放任族人为了保持容貌做出这种毁人家庭的事。 况且按照宴明砂的说辞,柳如烟的情况怕是很严重了,在陈酌云之前,想必已经害了不少男子。 当一个人最纯粹的爱意被吸食殆尽,迎接他的只有麻木的死去这个下场。 “那柳如烟情债缠身,灵气污浊,你作为族长清理门户确实最合适不过。” 温相仪当初第一眼看见柳如烟就知道此人嚯嚯过不少男人,这种情况下他跟阿延作为男子,沾上一点都容易产生因果。 可让宴明砂去,她因为用了天机术实力大降,亦不是柳如烟对手。 “若是没遇到我,清月仙君又当如何对付那人?” “我原本打算寻回阿延心窍后,借陈家主母或者虞红衣之手收拾她的。” “虞红衣?” 见苏瓷疑惑,宴明砂不怀好意道:“咳咳,就是差点被小延搞大肚子的那位女魔头~” “宴姐姐!我已经被阿兄教育了整整一晚!你就别在笑话我了!” 苏瓷憋笑,赞同地点点头:“原来是她,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过我既然来了,就不用麻烦她了。” 毕竟她是巫族族长,她来动手,还能让柳如烟吐点东西出来弥补下陈家。 念及此,苏瓷动了。 “再不快些,那陈家主就不好救了。” 与此同时,陈酌云床榻边上,千娇百媚的柳如烟正端着一碗药,试图哄着神志不清的男人喝下。 “老爷,这补药如烟熬了一晚上,你只要喝下去就精神了~” “柳姨娘,夫人说过家主的饮食要严格遵守医嘱……” 丫鬟跪在地上,颤颤微微提醒着,心里疯狂祈祷夫人亦或是大公子快来。 鬼知道她就打个盹的功夫,一睁眼天就见柳姨娘就端着碗血红色的药汤进来有多吓人! 这天都没亮呢,可差点吓死她了。 “嗤~小桃,你觉得我既然来了,会不做任何准备吗?沈箬那个老女人,今天可来不了了~” “柳姨娘你最好把药放下!” 小桃是沈箬的人,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下跪,而是咬牙拔下发簪,死死抵在柳如烟嫩白的脖子上。 第31章 压制 “放下?你觉得我会害老爷?” 柳如烟将那碗红得比口脂还艳丽的药汤端到小桃面前,亲手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娇媚的眼眸里满是恶意。 “你既然这么担心老爷,要不亲自试毒?” 小桃心里明明已经害怕到极致,却还是努力抓着簪子,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你拖住了夫人又如何,事后大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我倒是期待他别放过我呢~” 柳如烟将汤匙扔回碗中,漫不经心挪开脖子上簪子。 小桃感受到腕上那无法抵御的力量,惊恐之色再也抑制不住地涌现在脸上。 她被夫人选中来伺候老爷,便是因为自小在乡下长大,会点三脚猫功夫,并且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 她在被夫人买下前,阿爹因为得罪人贵人险些被打死,所以她平日里最怕触怒府中的主子。 今日她敢拿簪子威胁柳姨娘,已经是这辈子干过最有勇气的事了。 小桃不知道为何守卫都没了踪影,眼见老爷情况不对,她只拔下簪企图吓退柳姨娘。 却不料……这看似水做般娇弱的姨娘,竟然会武! 怎么办? 要是老爷没了,就算夫人回来,怕也保不住她的小命! 念及此,小桃不由得竭尽全力试图扎伤柳如烟,却被人一掌打到心口整个身子重重砸在屏风上。 砰! “噗!老爷……” 小桃吐出一口鲜血,惊骇地看着柳如烟弯腰掰开家主的嘴,一副没了耐心强行灌药的架势。 陈酌云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跟身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割裂分离了,任他再如何挣扎,只能被小妾玩弄股掌之间。 “老爷,这补药就是得趁热喝,喝下去又能生龙活虎了,您要相信我呀~” 柳如烟看着榻上因为病容失了往日风采的男人,美眸里闪过嫌弃。 要不是这老男人的爱意实在香甜,她又何须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吸最后一次? 这补药里可是掺着她的心头血,喝下后足够支撑陈酌云跟自己云雨一次。 果然以后还是要找些少年郎,虽爱意不够醇厚,好歹身子抗造啊。 “唔!” 陈酌云唯一能控制的部位只有舌头,所以当腥甜的汤药被强行灌入时,他努力抵着舌尖,试图阻隔药流向喉咙。 也是因为如此,第一口几乎直接作废,血红一片洒在他衣领四周,狼狈不堪。 “老爷,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如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陈酌云还能保持一丝神志,眼中顿时杀气弥漫。 这个不知死活的老男人,自己当初勾引他花费了多大的功夫? 好不容易安定几年,身子不中用了不说,竟然还能因为一场大病,让迷失的心窍逐渐清醒过来! 既然如此,她何必再留活口? 念及此,柳如烟不再惦记着陈酌云身上最后一点价值,而是仰头喝光了碗中剩下的汤药。 就这样,重伤的小桃跟重病的陈酌云,眼睁睁看着柳如烟喝下那不知名的汤药,然后周身泛起诡异的红光。 “妖、妖怪!” “再见了陈酌云!” 砰! 就在柳如烟即将亲手掐死陈酌云的时候,一股威压从屋外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这一刻,门窗炸裂,柳如烟也跟刚刚的小桃那般,被击飞狠狠撞到后墙上,狼狈倒地。 “噗!这气息……” 柳如烟难以置信看向屋外,便见一白衣美人手捧骨坛,宛若天人临世,冷冷看向自己。 “柳如烟?” “主子……” 巫族人对族长的畏惧是刻在血脉里的,即使柳如烟再如何跟侍女嘴硬,可当族长亲自站在面前时,她剩下的,唯有惶恐。 苏瓷对柳如烟有天然的血脉压制,一眼便能窥探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果然如清月仙君所说,情债缠身,孽障一个。 “欲望的奴隶,刚刚还想杀了陈家主,你也配唤我一声主子?” 苏瓷承认自己被柳如烟这一声主子恶心到了,说起话来完全没了对旁人的友善。 “欲望的奴隶?你说我?哈哈哈哈!” 柳如烟被苏瓷这样一说,心中的恨意顿时盖过了对族长的恐惧,笑得异常凄厉。 “你是天生的族长,高高在上,根本不懂我们旁支的艰难,又凭什么指责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你只要不再使用葬仙术,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要给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你难道不懂容颜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哦我忘了,你是族长,根本不会像我一样变老变丑,又怎么会懂!” 苏瓷看着疯癫的柳如烟,皱眉道:“千百年来,族内不止你一人因为葬仙术加速衰老,你完全可以跟她们做出一样的选择。” 大多数巫族女子在接受不了自己容颜老去后,便会选择离开巫族,然后寻一位爱人,隐姓埋名,了却残生。 这种行为在苏瓷看来,无可厚非。 无论男女,爱惜容貌自己她完全理解,因为容貌放弃身为巫族人的使命她也理解。 她跟世代的族长一样,允许族人因为葬仙术的弊端放弃责任,却不能允许他们像柳如烟这般,残害他人! “一样的选择?我难道不想吗?我也想找个爱我疼我的男人安心过一辈子,可苍天不公,让我遇到的皆是负心汉!” 柳如烟看着苏瓷,眼中泛着红光,满是不甘与怨毒。 苏瓷可不会被这人绕进去,冷冷道:“遇到辜负你的人惩罚便是,可这并不是你随意破坏他人家庭,残害好人的理由。” “我过得不好,别人有凭什么过得好!沈箬她哪里比得上我?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幸福美满的人生!我不仅要夺走她的丈夫,还要夺走她的孩子,我要让她尝尝我当年受过的苦!” 苏瓷不解:“你为何如此嫉恨她?” 柳如烟冷笑,不再说话,而是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陈酌云的模样,像极了最初辜负她的那个男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看见她真实容貌后转身就跟表妹成亲的狗男人! 第32章 拯救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苏瓷冷笑,她来此是为了清理门户的,又怎会因为柳如烟的过往手下留情? 就算她曾经被男人狠狠伤害过,很可怜又如何? 但凡她有仇报仇,也不会沦落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如今这血光外溢的模样,很明显就是吸食了太多男子的爱意,还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强行剥夺来的爱意。 灵力暴走的情况下这些维持她容貌的爱意也会跟着暴走。 她如今,就是个储存爱意的容器,强行把不属于自己的爱留在体内,也不怕撑死! “你要干什么!” 柳如烟见苏瓷没有一掌拍死自己,而是勾起手强行剥离自己身上的爱意,立即疯狂反抗起来。 “这些爱不属于你,清理门户之前,我自然要先物归原主。” “这就是属于我的爱,是那些男人心甘情愿给我的!你凭什么要剥夺!” 苏瓷右手五指张开,复杂的法阵若隐若现于掌心,然后在柳如烟惊骇的目光下,伸出一根根被鬼气缠绕萦绕的红线。 那些红线丝丝缕缕缠绕在柳如烟身上,像跳动的脉搏,又像吸人精血的吸血藤,不断吸着她身上那股暴动的红光。 那是不断滋养着柳如烟容貌的爱意,她用媚术强行剥夺来的,属于别的女子的款款神情…… 苏瓷一看这红线的数量,面色更冷了。 密密麻麻,五十根都不止,这柳如烟,真是好样的! “住手!你给我住手!我不要变回去,啊啊啊啊!” 柳如烟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就跟刚刚的陈酌云一样,除了一张嘴无能狂怒外,剩下的只有绝望。 她几乎被红线缠成一个大茧子,其中一根比较粗的,更是凶狠的钻入心口,气势宛如仿佛债主讨债。 “不准吸,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柳如烟感觉到心口处的异样,下意识低头,便见那根红绳无比贪婪地吸食着自己苦苦积攒的爱意。 “啧啧,这是得多恨你啊?” 苏瓷说着,转身朝屋外看去,便见一粉一白两个偷偷看热闹的身子躲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 “宴姐姐,我们被发现了吗?” “要不然呢?” 宴明砂见苏瓷看过来,提起温延衣领就走进了屋,然后问道:“叫我们有什么事?” 苏瓷伸手:“有镜子吗?” “欸?” 宴明砂没想到苏瓷喊她过来竟然是为了讨要镜子,傻住了。 反倒是温延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小心翼翼放到苏瓷手心。 “苏姐姐,给你!” 苏瓷宴明砂:“?” 为什么这小子会随身带铜镜? 这一瞬间,两位大美人觉得自己输得彻底。 好在苏瓷没纠结多久,转身把铜镜一扔。 为了保证柳如烟能完美看到自己,苏瓷甚至用了灵力控制着铜镜飞悬着。 “啊啊啊!拿走!给我拿走!” 柳如烟看着镜中苍老的自己,闭着眼睛疯狂尖叫。 宴明砂见状,笑得很是痛快,不由得凑到柳如烟身后,强行掰开她的双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这不也才五十出头的模样,也不丑啊,找个好男人安稳过一生又不是不能恢复。”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没有美貌,我又如何找得到真心爱我之人!” “啧~难怪你找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你一开始就错了。” “男人都是看脸的,一个比一个贱,只要我一直美,就会有络绎不绝的男人抢着爱我,难道不是吗?” 宴明砂叹气:“花无百日红,这世间有多少夫妻从年少相守到暮年,那些夫人难道像你说的那样,青春永驻?” 苏瓷冷笑:“你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第一段爱情如此收场罢了,遇到个贪图美色的男人就觉得世间男人皆是如此,跟遇到个坏人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有何异?” 柳如烟听了这话,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温延,冷笑道:“那我问你,我现在这番模样,跟她们俩站在一起,你会爱谁!” 温延:“……”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少年而已! “这必须要爱吗?” 温延觉得柳如烟魔怔了,好好的人干嘛天天纠结这些情情爱爱? “你就说你会爱谁!” 柳如烟死死盯着温延,一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苏瓷跟宴明砂也很好奇温延的答案,纷纷看了过来。 温延挠头:“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可以去做,我为什么一定要爱这个爱那个?大家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宴明砂苏瓷:“……” 差点忘了这傻孩子缺了三窍,连夫妻间那点事都是昨夜才恶补上的,问他情情爱爱能有什么结果? “口是心非的男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绝对不会选我!” 柳如烟笑得嘲讽,一副看透了温延肮脏内在的模样。 也是这时,她心口处的那根红线突然钻了出来,然后跟爬山虎似的,沿着地板缓缓爬到了陈酌云身上。 “这根红线怎么行动了?” 温延懒得理会疯疯癫癫的柳如烟,好奇的看着那趴在陈酌云身上的红线。 “这根红线吸的是陈家主的爱意,主人就在现场,它吸够了自然自己找上门了。” 苏瓷说着,走到温延身边,弯腰轻轻点上陈酌云的眉间,那红线顿时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欣喜若狂地钻入了主人的眉心处。 温延亲眼看着红线消失,然后陈酌云周身红光一闪,惨白的面容竟然迅速恢复了几分元气。 “好在来得及时,救了陈家主一命。” 苏瓷见陈酌云没了大碍,再度看向头发灰白容颜苍老的柳如烟。 此时她身上的红线几乎都没了动静,苏瓷知道,它们已经将属于自己的爱意吸了回去,便掐了个诀,放任这些红线离去。 “回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话落,那些红线纷纷飞起,绕着苏瓷转了几圈后,迫不及待飞出了屋外。 温延见状都惊呆了,不由问道:“它们的主人,会死吗?” 苏瓷摇头:“不知道,时也命也,能活下去最好,死了我就带揣着柳如烟给人超度了便是。” 第33章 鲛绡 “阿箬……阿箬别走……” 当所有红线四散离去,柳如烟宛若被抽走生机的破布娃娃,容颜迅速衰败成了七老八十的模样,昏厥在地。 而床榻上的陈酌云,仿佛被困在梦魇中,闭着眼不断喊着什么。 “阿箬?他是在喊姨姨吗?” 温延将耳朵凑上去,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呓语,不确定道。 “话说柳如烟把他们支到哪里去了?清月仙君还没找到人?” 比起陈家家主,宴明砂明显更担心她天机楼的贵客。 要知道清月仙君还欠着自己一个承诺,可不能因为出去找几个人出什么岔子啊! “对哦,苏姐姐你既然能控制柳如烟,是不是也可以读取她的记忆?” 事情一旦涉及到兄长,温延的注意力便会瞬间被牵扯过来。 见温相仪至今没有消息,他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其实温延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何在面对这便宜兄长时,自己的情绪就会异常澎湃。 难道是因为曾经的自己总是食不果腹,没其他时间想太多? 可是也不对,他认了无尚做干爹后,衣食无忧的半年里,也并未对旁人生出太多复杂的情感。 欢喜,忧虑,羞耻,牵肠挂肚…… 这些情绪,似乎是在遇见阿兄之后,才在身体里才逐渐滋生出来的。 对了,还有信任!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信任温相仪,不知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亲弟弟来着。 好几次,温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如此听温相仪的话,都挺惊奇的。 明明在碧水村的时候,没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可以,不过她现在这状态,碰一下没准就一命呜呼了。” 苏瓷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柳如烟,嫌弃道。 虽是清理门户,可柳如烟现在却不能死。 宴明砂了然:“为了给受害者扫尾?” 苏瓷点点头:“自然,那些爱意的主人若是因为她成了怨灵,我总要废物利用一下。” 她又不是圣人,当然不会自己使用葬仙术随便超度怨灵。 “也是,有冤抱冤有仇报仇,那些男人要讨债自然找柳如烟才是。” 宴明砂觉得苏瓷这做法没有毛病,甚至可以称得上拍案叫绝。 她就喜欢跟这种恩怨分明的人打交道,虽然苏瓷嘴巴毒,还是添一口唇都能让自己哑几天的那种,也总比虞红衣那为了壮大魔族走火入魔的疯子好相与多了。 “那阿兄不会有事?” “小延延你是不是对清月仙君的实力有什么误解?我们仨出事都轮不着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倒霉,遇到了能引发他阴眼暴乱的东西。” 苏瓷说着,习惯性地戳了戳温延的脑袋瓜子。 “阴眼暴乱?他缠着鲛绡,是因为阴阳眼失衡吗?” 苏瓷还真不知道两位新朋友为何鲛绡缠目,很是好奇。 温延叹气:“其实就是因为我出生时被天雷劈了,阿兄当年为了保下我跟娘亲,用最快速度舍了阳眼把那雷封印在我身体里了。” “原来如此,那你呢?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宴明砂见苏瓷看向自己,耸耸肩道:“就是叛离魔族时跟虞红衣打了个你死我活,用了禁术才得以全身而退,从此天机术失了控制。” “失了控制?怎么说?” “就是宴姐姐再也不能精准控制天机术发动,她有时候眼睛不小心看到人,就会自动把那人命格看了个全乎,容易伤了元气。” 看一次命格就修为缩水一次,能不伤元气吗? 所以说天机楼一单生意这么贵,是完全有道理的! 温延在一旁揭短……额不是,是好心解释着,成功获得宴明砂一记爆炒栗子。 “就你会说话,以后多说点。” “哎呦~我说的是事实嘛~苏姐姐又不是外人。” “原来如此,你跟清月仙君的眼睛都不受控制才会天天缠着鲛绡,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标志呢。” “嘿嘿我当初也是这样以为的,我以为是天机楼的接头暗号。” “我觉得挺好,看着神秘又高冷,旁人看着都会不由自主望而却步,省了不少麻烦。” 苏瓷说着,右手摊开,掌心就这样多了条鲛绡。 温延:“!” 怎么她也有一条! “这鲛绡不是南海深处的鲛人耗费心血才能织就一小块吗?” 怎么四个人里三个人有? 都要烂大街了好! 温延甚至开始怀疑,温相仪当时说什么花了十八年才找到现在这块,是不是敷衍自己的谎言。 宴明砂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鲛绡:“忘了告诉你,我眼上这块原本就是清月仙君的,我俩第一笔交易的战利品。” 她俩认识的时候,温延还没出世呢,所以清月仙君才愿意用鲛绡跟自己谈生意。 至于苏瓷那条,看着有些年岁了,约莫是哪位祖上传下来的。 “我这条鲛绡是太爷爷当年去南海时,打劫鲛人族公主得来的。” 苏瓷说着,那鲛绡便跟活了似的,主动缠上了她的双目。 嗯,跟她一身白衣相配极了。 温延:“……” 他是不是也要想办法去找一条绑上?要不然显得自己很不合群的样子。 四个行,三个自愿当瞎子,显得他这唯一的正常人好呆…… 温相仪带着陈家兄弟俩赶来时,看到苏瓷的模样,难得诧异了下。 “苏族长也有?” “祖上恰好留了一条。” “你眼睛也有问题?” “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这样挺美,还能避免很多麻烦。” 温相仪:“?” 不理解,但是尊重。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陈天宇跟陈子峰。 这苏姑娘不是薛家辛辛苦苦找来治疗眼疾的巫医吗? 怎么眼睛没给人治好,自己眼睛也出问题了? 她的医术,真的可以吗?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外人的时候,陈天宇很快就被床榻上魇住的父亲吸引了注意力。 “阿箬……别走……求你……” “父亲他怎么了?” 陈天宇问着,来到床边弯腰倾听陈酌云的呢喃,然后怔住。 阿箬? 父亲这是……在喊娘亲的闺名? 第34章 真相 “这躺着的老太婆是谁?” 陈子峰平日里就粘娘亲多些,对鬼迷心窍的父亲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是被地上的柳如烟吓了一跳。 这一路来得匆忙,薛大哥从头到尾只说了句父亲有难,具体什么难也没讲。 昏迷的小桃他认得,可这穿得妖里妖气的老太婆是哪位? 府上有这样一位长辈吗? 等等……这衣裳,怎么有点眼熟? 宴明砂坏笑道:“这是你爹的小妾柳如烟啊,没认出来?” “薛姐姐你说什么?这老太婆是柳姨娘?别吓我啊!” 陈子峰吓得直接凑到大哥身边,一副天都塌了的夸张模样。 陈天宇闻言,同样诧异,却并没有怀疑宴明砂的话,而是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还望几位告知。” 温延见兄弟俩一个比一个震惊,无奈道:“如你们所见,这位柳姨娘不是普通凡人,陈家主这些年做的那些荒唐事,应该很多都是身不由己。” 陈天宇皱眉:“你的意思是,父亲这些年对我们母子三人的谩骂与疏远,源于柳姨娘的手段?” 陈子峰很是焦急追问道:“是什么控制人的邪术吗?刚刚薛大哥你说父亲有难,是不是就是指柳姨娘要害他?” 温相仪点点头:“没错,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苏姑娘,就是她发现了柳姨娘的不对劲。” 苏瓷:“……” 差点忘了这仨还顶着假身份,哦……自己现在也是,清月仙君这是逼她这位假巫医现场编故事吗? “嗯……我们巫族内里旁支众多,这柳如烟虽不是我巫医一脉,但是离得近了我也能感应到。” 陈天宇:“所以苏姑娘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过来,才发现此人要害父亲的?” “嗯,我们赶来时,这丫鬟已经被打晕了,然后我便出手制服了柳如烟,直到你们过来。” 陈子峰:“那她怎么变得这么老?” “她叛离巫族后修炼了邪术,需要吸食男子醇厚的爱意维持容貌,我刚刚将她身上的爱意全都抽离了。” 所以,这是柳如烟真实的样子。 饶是陈天宇平日里再如何稳重,听到这番话也不由得无措。 “太荒唐了……” 原来他一直敬重敬爱的父亲,并不是娘亲认为的包藏祸心。 自从柳姨娘入府后,父亲对母亲一年比一年差劲,那晚的家宴更是成了两人感情彻底破裂的导火索。 陈天宇这些日子忙前忙后,就是为了能好好接手陈家,不再让娘亲被一个妾室压了气焰。 可如今来个巫医告诉他,父亲这些年是被吸了什么爱意,身不由己? 他都不敢想娘亲知道真相后有多难过…… 陈子峰的想法自然跟大哥一样,已经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跟娘亲解释了。 “怎么办啊大哥,娘亲好不容易抽离了出来……” 温延想到那位温柔美丽的夫人,不由叹道:“姨姨作为当事人,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们要相信她没有这么脆弱。” “没错,这些年她能护着你们长大,怎么可能接受不了真相?你们也是关心则乱,太小看她了。” 宴明砂说着,没好气地踹了脚晕厥的柳如烟。 也是这时,屋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正是姗姗来迟的府内护卫,还有沈箬。 “娘!你没事?” “娘亲,你怎么来了?” 沈箬一进来,兄弟俩便同时迎了上来,眼中挂满了担忧。 “我没事,就是一直昏睡不醒,多亏了薛公子。” 沈箬说着,很是感激地对着温相仪行了个谢礼。 陈子峰诧异:“薛大哥不是找我们去了吗?什么时候过娘亲那里的?” “分身术罢了,无需客气。” 温相仪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冷清清一句解释,却成功收获在场人所有人的好感。 这为薛家长兄,绝非池中之物! 不敢想他眼疾治好后,会如何一飞冲天,亦或者,此人早就在天上了? 沈箬道谢完毕,便看向陈天宇,问道:“刚刚听到你们说着什么真相,是指你们父亲跟柳姨娘吗?” 陈天宇点点头,反问道:“娘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沈箬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抚摸着丈夫的脸,缓缓道: “也许,在柳如烟没入府时,我曾几次见过他躲在书房嘶吼……” 沈箬当时没见过柳如烟,只知道丈夫归家一天比一天晚,喝得醉醺醺不说,身上还沾染着一缕极为浓郁的脂粉香。 那香气跟它主人一样霸道,只需半月,便让沈箬头疼欲裂。 她以为是自己接受不了丈夫爱上别人,日日失眠导致,从未想过柳如烟竟不是凡人。 那香味,影响的不仅有陈酌云,怕是还有自己。 沈箬自认为不是那种为了情爱之事失去理智的人,可偏偏那段时日,她性子极为暴躁,看见丈夫便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话质问。 也是因为几次争吵后,她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主动疏远了丈夫,变成了隐忍小妾进门的陈家主母。 “也许那几次深夜的嘶吼,是你们父亲最后的求救,可我当时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根本发现不了……” 苏瓷见状,继续道:“陈家主毫无疑问是爱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柳如烟盯上,她需要极为醇厚的爱意维持容貌,所以强行将陈家主对你的爱吸走了,今日若我们没来,陈家主所有的感情会被她吸食殆尽。” 陈子峰闻言,恶狠狠盯着柳如烟怒骂道:“这老妖婆怎么可以这么坏!那现在我爹怎么样了?能好起来吗?” 苏瓷叹道:“能不能好起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我能做的,只有归还没被柳如烟吸收掉的那部分爱意。” 柳如烟可是实打实貌美如花这么多年,总要一直消耗爱意。 这些剩下的量,不知道能不能支撑陈家主继续当个正常人。 毕竟一个人,爱意被抽离,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爱情,可是人类身上最弥足珍贵的宝贝。 也是人区别于妖魔鬼怪,被天道偏爱的唯一理由。 但愿陈酌云,能顺利清醒过来…… 第35章 梦回 都说“魇境森然起,魂悸魄动时”。 陈酌云如今的状态便是这般,奈何这一场劫难,只能靠他自己闯过去。 梦中,陈酌云再度回到了年少之时。 这一天,是他第一次遇见沈箬的日子。 他浑浑噩噩置身于闹市,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神色迷离。 黑衣,墨发,手捧画卷,文质彬彬。 “听说了吗?沈家招婿的长龙,已经排了两条街了!” “真的假的?咱们林安城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青年才俊?这些人家里能同意好大儿上门?” “沈家的家业摆在那里,谁娶到沈家姑娘可是直接一飞冲天了!” “可谁不知道这明面上说的是招婿,实则是入赘,但凡有些家底的,谁愿意当上门女婿吃这苦?” “苦?沈家姑娘出了名的温柔贤淑,我看你这是在吃酸?” “去去去!你才吃酸,我就算没成家也不愿给人当上门女婿,我看是你想!” “我倒是想,可人家沈府未必看得上我~” 一蓝一青两男子边说边打闹,一时不察便撞到了呆呆站着的陈酌云。 “哟~这不是陈家大公子吗?杵在路中间发什么愣呐?” “你们是?” 陈酌云此刻记忆模糊,只觉得两人眼熟,却想不起更多。 身着青衣那位闻言,没好气拍了下陈酌云的胸膛道: “不是?上月周家酒席才见过面,转眼你就忘了?我是赵家老大赵毅书,他黄家老三黄冠钧啊!” 赵家黄家在林安城的地位跟陈家相当,因为族里没什么厉害人物撑着,这些年逐渐从二流末端往三流世家掉。 赵毅书与黄冠钧早已成家,比陈酌云大了五六岁,虽然无甚来往,却也称得上点头之交。 可今日遇见,这小子怎么一副没见过他们的样子? 陈酌云是算得上他们这一辈里才绝惊艳的那个,不仅丹青出神入化,长相俊逸,林安城里许多姑娘都惦记得很。 赵毅书家中小妹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上个月在周家酒席他见着陈酌云,亲自问了问他是否婚配。 当时这小子还彬彬有礼回话,给他感官很不错。 如今看来,八成是装的! 人怎么可能转眼就忘了最近聊过私事的人? 除非一开始就这小子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念及此,赵毅书面色冷了几分,也懒得管陈酌云是否会回话,拉着好友便想离去,却被抓住了衣袖。 “你们刚刚说,沈家招婿?哪个沈家?” 赵毅书冷笑:“林安城还有哪个沈家?难怪当初对我小妹不感兴趣,原来你也是奔着给沈家当乘龙快婿去的?” 他说着,嘲讽的看了眼陈酌云手里的画卷又道: “沈家姑娘什么没见过,你以为靠着一副画就能击败这么多青年才俊?那我祝你好运,黄三,我们走!” “画?” 陈酌云像是察觉不到赵毅书的冷嘲热讽,而是缓缓打开了手里的画卷。 画中,一紫衣美人倚楼凭栏眺远方,柳眉星眸迷人意,温柔绰约动人怜。 正是他心爱的妻子沈箬! “阿箬……” 这一刻,陈酌云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迷雾被和风吹散,迷茫的眸子开始出现惊悚之色。 不对! 阿箬早已是他的妻子,可刚刚那二人却说今日沈家招婿?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不行,他要去沈家找阿箬弄清楚! 一刻钟后,张灯结彩沈府前院,如赵毅书所言,一条长龙看不到头尾。 那些青年才俊兴高采烈从正门进去,又沮丧地从侧门出来,一看就是没被沈家家主选上。 陈酌云躲在一棵树后,远远看着长龙队伍,似乎在人群里找寻着什么。 很快,在长龙中段对面的茶摊上,两个身形娇小的公子哥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记得,当初阿箬就是带着丫鬟女扮男装在家门口偷偷观察众人。 所以,他这是回到了过去吗? 可既然回到过去,他何时画下了手里这副画? 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几日沈府招婿,林安城许多小贩特意将摊位摆在沈府附近,生意好得不得了。 毕竟人呐,哪怕不能亲自参与,也会不由自主想看热闹。 所以沈箬主仆二人混入其中,竟然没任何人发现异常。 “公子,你看那个石狮旁的青衣男子如何?长得比旁边的那些俊俏好多!” 扮做书童的丫鬟一边吃着枣子,一边给自家小姐观察着这些少年郎。 “眼神混浊,步履虚浮,中看不中用,啧啧~” 沈箬今日虽是男装,却选了身极为亮眼的红衣,像极了大家族里娇纵的小公子,引得长龙里许多人的目光频频看过来。 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看出了这两位是女扮男装,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来看热闹。 其实除了沈箬,附近摊位还有不少女扮男装看热闹的大小姐们,以至于众人没把这红衣“少年”与沈家小姐联系起来。 说实话,这些目光对于来排队的青年才俊们而言,是非常令人羞愤的。 愿意来沈家当上门女婿是一回事,被一堆大姑娘当热闹瞧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偏偏沈家老爷就是让他们老老实实排队一个一个进府相看,为了前途,他们只能顶着日晒与夜风,被林安城的人当猴一般围观。 陈酌云在见到沈箬的身影后就迫不及待走过去,与那些老实排队的男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可就在他即将走到茶摊时,一个黑衣男子比他更快一步来到了沈箬身边。 “这位小公子,不介意搭个桌?” 黑衣男子笑得落落大方,比起那些缩头缩脑眼神闪躲的男人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箬闻言笑道:“这又不是我的摊子,自然可以,这位大哥也是来沈府当上门女婿的?” 她故意把“上门女婿”四个字说得又重又慢,调侃的意味不言而喻。 黑衣男子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摸着手里的画卷,点点应道:“当然!” 沈箬诧异:“可都入夜了你才来,要排到什么时候?” 黑衣男子将画卷小心翼翼放在身旁空置的凳上,笑得灿烂。 “所以我要先吃饱喝足,争取用最好的面貌见沈家小姐,老板,来壶茶还有两份桂花糕!” 第36章 桎梏 “我观兄台这般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子弟,为何愿意来沈府?” 沈箬见眼前男子落落大方的做派,不由得心生好感,遂好奇问道。 黑衣男子闻言,看了眼身旁的画,无奈道:“说出来也不怕公子笑话,家父见我自小沉迷丹青,不通风雅,这些年逼着我相看了许多姑娘都无疾而终……” “所以你爹这是恼羞成怒把你赶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额……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只是家中人丁凋零,我又无心情爱之事,家父生怕陈家到我这代断了根,情愿我给人做上门女婿也想留个后。” 黑衣男子说着说着,才意识到眼前小公子是男扮女装的,默默闭上嘴,红了耳朵。 沈箬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失笑:“陈家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酌云,十九岁!” 男子回得干脆利落,却没有反问沈箬姓名,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陈酌云……” 茶摊之外,陈酌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脑子一片混乱。 他是陈酌云,那自己是谁? 自己不是回到了过去吗? 怎么会出现了两个自己? “陈酌云?好名字!那我以后喊你陈大哥好了,你为何不问我的姓名?” “那个,你是个姑娘家,我怕有所唐突。” 沈箬闻言不由得对眼前人好感更甚,捧着茶水笑眯眯喝了一口,正打算说点什么,谁知陈酌云的声音竟然从身后传来。 “阿箬!” 沈箬下意识回头,便看见跟陈酌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痴痴看着自己,手中也捧着一副画卷。 沈箬:“!” 什么情况? 双生子吗? 不对,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还叫得如此亲密? “你是谁?” 别说沈箬傻了,坐着的那个陈酌云也傻了,这人怎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神仙? 妖怪? 可怕! “我是谁?我是真的陈酌云。” 陈酌云:“……” 什么鬼,这话说得他是假的一样! 沈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快迷糊了:“你们俩莫非是双生子?” 那也太像了? 一号二号傻傻分不清……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我才没有双生兄弟!” “啊这……” 沈箬拉着丫鬟后退一步,明显不想掺和进这场奇异事件中。 可惜陈酌云二号并不打算放开妻子,就在刚刚,他脑海里闪过了自己跟柳如烟纠缠的片段,吓得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放手啊!” “我不放!你是我的妻子,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陈酌云说着,眼中痴狂之色渐浓,吓得她立即看向另一个正常的陈酌云。 “你快帮我拉开他!他疯了!” “我没有疯,阿箬你怎么可以认识我!” “你放开她!” 陈酌云一号随手拎起板凳就往二号脑袋上砸,毫不留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疯子,很厌恶。 特别特别厌恶…… “唔!” 二号被这一板凳拍懵了,下意识松开了沈箬,手里的画卷也掉在了地上,缓缓打开。 这一刻,除了他们三人,四周所有人瞬间化成泡影散开,唯有沈府大门前高挂的灯笼,闪着诡异的红光。 “这画里的人竟然是我?你、到底是谁!” 沈箬看着画中人,那姿态是自己平日在家中闲散纳凉的模样,明明只有家人与贴身丫鬟才见过…… 如今,竟被这疯子,入了画! “我是你的丈夫,沈箬你怎么能忘了我?” 沈箬吓得缩在一号身后,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 “别怕,这人约莫是什么山精野怪幻化的,你快回家,我来拖住他。” 一号从二号那得知了沈箬身份,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府大门,他张开双臂将人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二号。 “那你小心,我回去叫人来帮你!” 沈箬如今也顾不得思考丫鬟为何突然不见踪影,满脑子都是回家喊家丁把二号驱逐掉的念头。 “阿箬!你不能走!” 二号见沈箬转身要跑,猛地冲上去要抓人,却被一号死死拦住。 “你为什么要放开她?她是我们的妻子啊!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清楚,你放开我!” “什么我们的妻子?你这个疯子,离她远点!没看见她怕你吗?”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就是你,你就说我!她是你未来的妻子!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你不能放她离开!” “既然她是你的妻子,你又为何要般伤害她?” “我没有!你胡说!” “胡说?那她是谁?” 一号陈酌云冷笑着,指着自己放在茶摊上的画卷,示意二号看。 二号顺着指尖望去,便见那画轴缓缓打开,柳如烟娇媚的容颜瞬间映入眼帘。 “老爷~你不是说最爱如烟的吗?为何还要去追沈箬?” 柳如烟化作红烟从画中飘出来,死死缠在二号陈酌云身上,宛若毒蛇。 “妖怪!你离我远点!我爱的是阿箬!你给我滚!” 陈酌云疯狂挣扎着,企图将缠在身上的女人扯开,结果适得其反,直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艰难。 “爱她?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那样伤害她~还有你们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蛊惑我!” “不,你只是再为自己的变心找借口,日后就算没有我柳如烟,也有周如烟,张如烟……” 柳如烟说着,没有身子的脑袋漂浮着,看似柔情万分地贴在陈酌云的脸颊上,笑得诡异: “乖,让我帮你杀了他们,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只要杀了沈箬,杀了过去的陈酌云,他就不用再遭受这样的折磨。 从此皆大欢喜,不是吗? “杀了阿箬?杀了自己?” “没错,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陈酌云,只要你想,我立刻替你杀了他们……” 柳如烟说着,眼中红光闪烁,像极了沈府门前的红灯笼。 那是深渊中巨兽,睁开了象征死亡的眼睛。 陈酌云被红烟缠成了茧,唯有脑袋能活动,宛若傀儡。 他痴痴看着沈箬惊慌失措的背影,还有另一个自己追上去的身影,眼中蓄起了泪光…… 第37章 醒来 “陈酌云,杀了他们,你就再也没有软肋了……” 此刻,柳如烟已经彻底化成了一条红色巨蟒缠在陈酌云身上。 不得不说这样子,与现实中她被红线缠着的待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杀了他们?” “没错!这是你的心魔,只要杀了他们,你就不会被困在噩梦里,击溃他们,你才能如愿以偿跟妻子孩子团聚,不是吗?” “心魔?我在梦里?” 陈酌云喃喃道,所以他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被心魔困在了梦里? “对,这只是一场噩梦。” “哼~就算是噩梦,我的心魔也不该是阿箬,而是你!” 陈酌云说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从蛇身的桎梏中挣脱而出,猛地掐在巨蟒七寸位置。 “啊!” 柳如烟没想到陈酌云竟然还能清醒过来,甚至还能反手钳制住自己,忍不住怪叫起来。 这是陈酌云的梦,她只是一抹柳如烟的神识,没什么攻击力,若是死在这,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爱意就真的要被吸走了。 念及此,红色巨蟒再度化为红烟,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沈箬! “不!” “阿箬!” 沈箬此时正一只脚踏入沈府大门,便觉得身后一股阴风袭来,随后背上一暖。 这是……有人护住了自己? 她诧异回头,入眼就是陈酌云担忧的脸庞,而他身后,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映入眼帘。 只是……第二个陈酌云,吐血了! 一把红光闪闪的巨剑,就这样明晃晃插在他后心口,鲜血流淌了一地。 沈箬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你没事,我去找府医给你治疗伤口!” “阿箬你没事就好……” “少说废话你,这么大把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拔出来的好。” 一号陈酌云说着,手摸上了剑柄。 就在他不知要怎么安全拔出来时,红剑自己却颤抖着想要脱离心口。 “不要让她跑了!” 重伤的陈酌云突然直起身子,顺势让红剑更深地插透心脏,就这样当着两人的面被剑身穿膛而过。 “噗!” “陈酌云!” 沈箬双手颤抖地抱住无力跪下的男人,哭花的小脸满是不解与心疼。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明明这剑没有插在她身上,却也疼得厉害。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陈酌云!” 柳如烟惊恐的叫声从剑中传出,伴随着一阵阵搅动,让陈酌云血流失得更迅速。 鲜血所过之处,皆带起碎裂的红光,无处不预示着这场梦即将结束。 “真傻啊……” 一号陈酌云遂了某人的心意,死死将剑钉住,不给一丝丝逃跑机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疼得死去活来的陈酌云,颤抖着抓住一号的手掌,缓缓盖在沈箬手上。 “阿箬……我把过去的我,完完整整还给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箬看着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的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泪中带笑给人擦拭了一下眼泪,温柔道: “回去,该醒了。” “阿箬……等我……” 陈酌云说着,偏头看向了另一个自己,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一定要好好对她……” 话落,他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浑身金光冒起,连带着手中的红剑跟着一寸寸崩裂开来。 “不!不要杀我!” 随着金光大盛,所有场景宛若被强行砸烂的镜子…… 好在,这面破镜,似乎可以重圆。 “阿箬!” 陈酌云猛然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手中的柔软。 他艰难转头看去,是妻子憔悴的容颜。 也不知照看了自己多久,心爱之人半个身子躺在榻上,睡得香沉。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沈箬缓缓睁开眼,就见丈夫极为委屈地哭着。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见妻子起身要出去喊人,陈酌云死死抓住她的手,虚弱道:“别走阿箬抱抱我好不好?不要走……” “唉……你啊……” 沈箬见着丈夫这久违的脆弱模样,不由得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在柳如烟没出现之前,他们俩之间确实常常如此。 丈夫总是无比贪恋自己的怀抱,每当做错了事,便会带着礼物如此这般哄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陈酌云了,可如今,他又猝不及防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沈箬终究还是如丈夫所愿,任由他脑袋埋入怀中,还温柔拍了几下男人后脑勺。 陈酌云深深吸了一口妻子身上的香气,才真正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终是,夜半惊鸿影,浮生大梦归。 妻子还愿意原谅自己,他陈酌云此生,死而无憾了。 “阿箬,我做了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梦到你跟孩子抛弃我了。” “你再不醒来,这就不是梦了。” “我醒了!真的!阿箬你不能带着孩子离开我!” “看你表现,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柳如烟。” “我错了阿箬,我当初就不该跟那几个人去喝酒,我被柳如烟那妖精控制住了……” 陈酌云回想起这几年的自己,吓得用力抱住妻子,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她太坏了,她把我的意识困在身体里,每当我想跟你好好说话,就头疼得厉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箬,你要相信我!” “好好好,我信,你刚刚醒,情绪别太激动了。” “你真的原谅我了吗?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的阿箬。” “原谅你了。” “真的?” “真的。”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沈箬:“……” 很好,这下她是真的信自家丈夫完全清醒了。 这久违的贱兮兮的感觉,除了陈酌云再也没有人能让她感受到! 念及此,她低头看着丈夫,笑得无比温柔:“亲是不会亲的,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放手,躺好,我去喊府医给你瞧瞧。” “我错了阿箬,我躺好,你别生气。” 月光从窗台洒入屋内,披在沈箬紫色纱裙上,如星辰般流光溢彩,恰似应了那句: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第38章 猜测 “呕~” 就在陈酌云醒来的时候,瘫在梧桐苑花园里的柳如烟在晕厥的状态下,狠狠呕了口鲜血。 “吐血了!大哥这老妖婆吐血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陈子峰见状忍不住欢呼起来,拉着陈天宇就往人身旁凑。 苏神医说了,柳如烟醒来意味着陈酌云对抗梦魇失败,若是重伤,便意味着成功渡过劫难。 如今柳如烟没醒还吐了血,不就证明陈酌云成功了! “不错,陈家主比我想象中的更爱你们娘亲。” 苏瓷属实没想到陈酌云一日不到就醒了过来,不由得感慨起来。 这人间,确实有真情在啊~ 不仅是苏瓷,连带着温相仪跟宴明砂都觉得诧异,只有傻乎乎的温延不明白陈家主这趟醒来有多不容易,跑到陈子峰身边笑眼弯弯。 “你爹没事了,要不要我陪你过去看看?” “好呀好呀!我们这就去!” “咳咳!等等……” 陈天宇眼见俩小子要离去,立刻劝阻:“这不妥,夜深了,况且娘亲就在那里,用不着我们。” 温延不解:“为什么?人都醒了,亲眼瞧一瞧不是能安心点?陈大哥你看子峰担忧了一整天,连觉都不敢,多累啊。” 宴明砂表示要不是缠着鲛绡,真的会翻个白眼给温延。 人家夫妻俩现在正是接触误会浓情蜜意的时候,他们跑去凑什么热闹? 没见陈天宇临走时把所有人都撤离了?不就是为了给爹娘腾地方好好互诉衷肠! “不解风情的臭小子,老实呆着你们,不知道大晚上的容易扰人清梦?真睡不着,不如我们去百花楼转转?” 宴明砂没好气地将温延拉到身旁坐下,拿起温相仪面前的茉莉花茶就递了过去。 “好好喝茶,少说话。” 温延看着手里的茶,瘪瘪嘴,不情不愿喝了下去。 他至今不知道为何阿兄要天天逼自己喝茉莉花茶,都要被花香腌入味了好! 他小小男子汉,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身香味,很奇怪的好不好? 陈子峰见温延被家长制裁了,很有眼力劲地坐回陈天宇身侧,甚至拿起茶壶给在座的各位续杯。 温延:“……” 兄弟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温相仪可不知道温延在纠结什么,而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陈兄继续说说你与晚瑟之间的事。” 众人在晚饭后,便聚在了梧桐院里聊天,一是为了随时观察柳如烟的状况,二是好奇陈天宇跟晚瑟之间的事。 其实宴明砂跟温延在见过晚瑟后便对百花楼没什么好奇的了。 可今晚陈天宇无意中聊到他与晚瑟萍水相逢的故事,让宴明砂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天宇闻言,无奈道:“我与她也就一面之缘,能说的也都说了。” 话说到这,温延习惯性想不通:“可是如你所说,你见到晚瑟时她因为丫鬟踩到她裙摆就随意鞭笞,如此凶悍的性子,跟我们见的似乎不是一个人啊?” 苏瓷没见过那位花魁,听得最为起劲。 听了温延的话后,她不由得猜测道:“莫非百花楼有两个晚瑟?” “就不能是那花魁有两幅面孔吗?这样的女人多的是,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 陈子峰说到这,不由得看向身侧的兄长,眼中闪过可惜之色。 亏他还以为大哥是喜欢上了人家,害得他每次扔花扔得这么起劲,就为了给两人制造见面机会。 结果就这? 只是为了见面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他心里一大堆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宴明砂听了陈子峰的话,摇头道: “如果像你大哥说的那样,就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我跟小延见到的那个晚瑟,虽说话真假参半,周身气息却还算纯净,断不是那种随意鞭笞下人的姑娘。” 陈天宇叹气:“她献舞时我去看过许多次,虽离得不算太近,却也感觉到跳舞的那个,不是我曾经遇到的那个。” 他第一次见晚瑟,是一年前。 那日娘亲身体不适,派他去自家首饰铺拿账册。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蒙着面纱的晚瑟带着俩丫鬟,趾高气昂进了铺子,选的还净是一些昂贵无比的首饰。 丫鬟不过结账时误踩了脚她的裙摆,便被其二话不说抽了好几鞭子。 那鞭子像是什么树藤做的,长着倒刺,第一鞭下去丫鬟后背直接血肉翻腾,很是吓人。 他身在后堂,恰好透过破烂的衣裳见到丫鬟身上的旧伤,再看晚瑟那熟练的模样,便知这位传说中的花魁,绝对不是第一次凌虐下人,顿时心生厌恶。 他本就不是附庸风雅之人,自百花楼驻扎到林安城,一次也没去过。 可架不住身边好友,一个个疯魔了般大晚上去给晚瑟抓夜光蝶,所以,他终究在此人某次献舞的日子,去了一趟百花楼。 可这一看,他便觉得台上那位,不是他店里遇到的那个。 即使,两人的身形与眉眼都极为相似,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心狠手辣,一个玉惨花愁。 他与她,本应此生无法产生交集,却因为越来越多好友的沦陷,让他对晚瑟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他想知道哪个晚瑟是真的,还想知道百花楼突然来林安城到底为了什么。 可派去的探子,皆一无所获。 好在薛姑娘是修行之人,终于在今夜将谜底揭晓出来。 献舞的那个晩瑟,确实不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所以他见的那个,是故意冒充了晩瑟,还是如苏神医所言那般,二人共用一名头? “实话告诉你,那百花楼几乎全是修为低下的小妖,我跟小延见到的晩瑟亦然,当日她选了我的白莲,也是因为察觉到花上的灵气,怀疑我们是仙门之人。” 陈天宇诧异:“全是妖?那林安城里的人,不会被她们……” 温延摇头:“这个倒是不会,阿姐那天已经用神识扫过了,没有特别厉害的。” 陈子峰知道真像后直接坐不住了,追问道: “不厉害不代表她们不害人?而且仙门之人不是对妖魔鬼怪入世看得很严吗?林安城来了这么多妖怪,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但是柳如烟这样一个邪修就能把陈家弄得鸡飞狗跳,陈子峰不敢想整个百花楼作起妖来,会是何种场景。 第39章 凌霄 整个百花楼作妖没作妖他们不知道,不过晚瑟倒是成了某人作妖的对象。 自那日献舞后,晚瑟便称病挂了不见客的牌子。 殊不知平日里受人追捧的花魁,就在那困着她的精致囚笼中,被鞭笞得遍体鳞伤。 啪! “唔……” 满是倒刺的黑青藤鞭狠狠刮过美人娇嫩的肌肤,带着血肉翻飞。 柔软的地毯上,黄绿色的的血液染了块又一块,宛若鲜花落地被人狠狠踩踏的痕迹。 “你一个低贱花妖能顶着我的脸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妄图让仙门的人来对付我?” “我没有……还望小姐明鉴。” 晚瑟趴在地上,虚弱解释着,同时心里也无比震惊。 那天她与贵客的谈话,明明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小姐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内容的? 好在她确实没有说什么过分的信息,要不然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小姐,姑娘对你可谓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别再罚她了!” 晚瑟的贴身丫鬟小蝶终于看不下去,冲上前来将人护在身后。 “也罢,我这手也打累了,这次全当杀鸡儆猴了,赶紧下去把伤治好,别妨碍本小姐赚钱!” 看见小蝶求情,真的晚瑟竟然好心情地收回了藤鞭,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蹲在假的面前。 “我的脸可不是这么好用的,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仙门之人有来往,别怪我把你卖给魔族当花奴,知道了吗?凌霄。” 凌霄闻言,身子一颤,惶恐道:“我知道了小姐,求求你别把我卖给魔族!” “哼~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晚瑟起身,看了眼小蝶,然后毫不留情离开一片狼藉的牢笼。 “姑娘,我扶你到榻上擦药,明日还要献舞,可不能留下伤痕了。” 小蝶说着,眼中尽是无能为力的心疼之色。 凌霄在小蝶的搀扶下,艰难趴在贵妃榻上,任由其给自己疗伤,面上全程没有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很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被晚瑟这样对待了。 今日这些事比起以往,甚至都算得上轻了。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小心翼翼包扎。 “小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凌霄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瓶残菊发呆,突然问了一句。 小蝶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问的模样。 “当然记得,小姐当初命令你诱导那些世家公子去抓夜光蝶,我法力低微,便跟大家一起被抓来了。” 小蝶命唤蝶芳,原形便是夜光蝶,也是整个族群中唯一一只能化形的夜光蝶。 按照凡人那套来讲,她被尊为女皇都不为过。 奈何夜光蝶本就稀少,寿命还短,除非像当年的她那样得了天大机缘,要不然根本无法踏入修炼一途,更别说化形。 夜光蝶虽美,却身负剧毒,遇到天敌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当年若不是晚瑟心血来潮,想抓几只观赏观赏,蝶芳跟她的族群如今怕还在深山老林里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按理说,蝶芳比起凌霄,应该更恨晩瑟。 可为何,她却选择对晩瑟投诚? 念及此,凌霄艰难起身,看向眼前这个背叛者。 “你跟你的族人跟我一样沦为了百花楼的阶下囚,我以为你是恨她的。” “恨?姑娘你可别瞎说,我怎么敢恨小姐?小姐让人去捉夜光蝶,何尝不是变相拯救了我们?” 凌霄扯扯嘴角,笑得凄然无比:“没想到她在你眼中,不是压迫者,反而成了救世主,是我太傻了哈哈哈!” 蝶芳见状,面无表情道:“姑娘,慎言。” “慎言?如今这屋内就只有我跟你,你不说给她听,她又如何知道我究竟有多恨她!” “姑娘觉得当日之事是我告密给小姐的?” “不然呢?你是亲自接人的那个,也是最后离开屋子的那个,除了你,还有谁?” 蝶芳似是不明白凌霄为何如此激动,叹道:“不是我,小姐法力高强,姑娘为何会觉得她需要我告密?” 晚瑟本体是宽刺藤,生于尸坑,因为吸食无尽的阴气修炼成妖,所以实力比起同阶妖修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她想监视凌霄,只需一个念头的事情。 凌霄见蝶芳还在嘴硬,冷笑道:“你以为那天只有两个人来吗?” 蝶芳闻言,双眸微微眯起,问道:“你什么意思?那日还有别人?” 她知道凌霄虽然修为低下,在探查气息这一方面天赋极高。 这也是晚瑟为什么选择她来当花魁的原因。 凌霄原本的容貌并不出彩,晚瑟为了让她这花魁的名头实至名归,强行用了秘术将自己的容貌赋予了凌霄,就是为了让她好好探查来百花楼的一些可疑之人。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那对姐弟,明明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他们气质出众,又来自仙门,你又如何知道他们身后是否有人保护?” 蝶芳闻言,笑了:“所以你其实自己也没探查到什么?姑娘这是在套我的话?” 凌霄见蝶芳没被自己绕进去,不禁嘲讽道:“原来我一直小看了你,难怪晚瑟会把你安排到我身边,这些日子你口口声声关心我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卸下我的防线?” 她只是一朵回不了家的凌霄花,有什么值得小姐如此严防死守? “姑娘你想多了,你我同病相怜,又共为一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又怎会害你?” 蝶芳说着,摇了摇手中的药瓶,示意凌霄躺回去,稚嫩的容颜竟透着不可违背的气势。 这气势一闪而过,要不是凌霄天性敏感,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只能说,哪怕是丫鬟的身份,也盖不住蝶芳是夜光蝶一族的女皇身份。 她在山林里当了这么多年自由的上位者,又为何愿意在这小小的百花楼,屈尊降贵给自己当个贴身丫鬟? 念及此,凌霄不由得后退几步,眼中尽是防备。 第40章 傀儡 “姑娘何故后退?快些把伤口治好才是要紧事,要不然小姐的鞭子可不会听你解释。” 蝶芳见凌霄如此,又恢复了往日里无害的模样,笑语嫣然。 夜晚的清风从窗外吹来,让凌霄清醒了几分,她虚空一勾,将蝶芳手中的药瓶吸入手中,冷冷道: “不劳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那姑娘好好休息,明日还要献舞,别忘记了。” “自然。” 蝶芳见凌霄冷脸,也不再愿舔着脸说什么好话,原地化作流光闪耀的蝴蝶飞入了夜幕里。 就在她走后,凌霄看着窗外甲板,眼神不确定道:“出来。” 又是一缕清风过,甲板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 凌霄诧异,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不应该啊? 就在凌霄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的时候,一个隔绝阵法自她屋内亮起,随后扩散至屋外。 凌霄:“!” 果然有人来! “你是谁!还不快出来!” “别害怕呀晚瑟姐姐,是我,还记得吗?” 温延拉着温相仪从屋内一角现身,笑得跟初见那般无害。 “薛公子?这位是?” “这是我兄长,你叫叫他薛……薛月就行,我们来自青云宗。” 凌霄闻言一怔,不知道是不是青云宗的名头惊吓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讪讪道:“两位这么晚来我这,是想如何?” 温延看了眼兄长,见他不愿开口,遂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姐姐,你刚刚跟那蝴蝶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今夜来此,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凌霄:“……” 这两人竟然来了这么久吗? 她竟然到了后面才感应到,又或许,是这位公子故意让她感应到的。 念及此,她也知道挣扎没有任何用处了,老老实实坐好,甚至还给二人沏上了茶。 “二位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个道行微弱的花妖,一个赚钱的傀儡,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未必清楚。” “无妨,你就说你知道的便是。” 温相仪终于开口,坦坦荡荡落座在凌霄对面,衣袖一挥,一瓶丹药便出现在凌霄面前。 “上等培元丹,服下后你的内伤可快速痊愈。” “多谢。” 凌霄也不矫情,打开瓶盖张嘴就是吞,没有一丝犹豫。 温延见状不由好奇问道:“姐姐你不怕我们下毒吗?” 凌霄看着纯真的温延,难得放松一笑:“就凭你兄长的实力,想杀我易如反掌,又何必拐弯抹角?” “晚瑟姐姐你好聪明!” “我其实不叫晚瑟,我真名叫凌霄,晩瑟,是百花楼主人的名字。” “那她好端端地为何让你顶着她的名字跟容貌当花魁?” 凌霄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脸,喃喃道:“许是觉得我原本的样子不配成为百花楼的钱袋子……” 晩瑟当时用秘术换脸时,根本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那样强行扒掉了她的脸! 那种灵魂痛得离开躯壳的感觉,她至今难忘。 温相仪见她这样说,反问道:“世上美人无数,凌霄姑娘没想过她为何偏偏要你顶着她的脸?” “没有,左右我不过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傀儡,纠结得再多又有何用?” “她今日惩罚你,可是因为你当初见了我们?” “薛公子当初果然就在暗处,我的感觉没有错。” 凌霄此话一出,成功让温延惊诧。 “姐姐你竟然能察觉到阿兄当时也在屋内?” “这是我凌霄花一族的天赋,也许小姐就是因为我这个能力,才把我虏来百花楼的。” 温相仪皱眉:“你是被她虏来的?” 凌霄点点头:“没错,那日我说了假话,不是我主动逃离家园的,而是被晩瑟捉来的,不仅我,百花楼上的花妖们,还有小蝶她们,都是被强行抓来的。” 温相仪很给面子喝下了凌霄沏的茶,继续道:“细说。” 凌霄叹气:“其实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了,百年前我也刚化形没多久,那屠戮人族事是真的,尸坑也是真的,死去的许多姐妹也是真的……” 温延两手撑着脑袋,眼神亮晶晶问道: “所以只有你被虏来这一段没说真话吗?那真的晩瑟捉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开个青楼在人间四处流浪,真的是为了敛财吗?” 凌霄摇摇头:“她到底想干嘛我确实不知,只知道她似乎依附与魔族,这些年百花楼挣的钱,其实很多都孝敬给了魔族。” “魔族?又是那个女魔头?” 温延听了这话,不由得瘪瘪嘴,怎么哪里都有虞红衣的手笔? 这魔族的势力难道已经对人间渗透到这个地步了? 青楼的钱都要往它口袋流? 那其他酒楼茶楼各种楼呢? 是不是背后都有魔族的影子? “女魔头?你们认识魔族的人?” 凌霄自然不知道温延说的女魔头是谁,不过一想到二人来自青云宗,跟魔族打交道的次数多也不奇怪,好奇心顿时没了八分。 “认识魔族那个护法,叫虞红衣的,前段时间还给我送灵石呢~” 说到这温延特别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甚至拿起满满的储物袋炫耀了一下。 温相仪:“……” 凌霄:“?” 魔族为何给仙门之人送灵石? 好奇怪,不理解,但是不敢问…… “咳咳,我这弟弟根骨奇特,适合修炼魔族功法,一次意外导致他被魔族护法盯上了,时不时就来纠缠。” 凌霄从未想过令人闻之色变的魔族人会干这种事,属实是震惊了好一会,都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 “先不说这个,我们继续聊晩瑟,凌霄姑娘还知道关于她别的事吗?” “啊?额……我只知道她性子心狠手辣,谁得罪了她,就会被卖去魔族当花奴,其他一概不知。” 温延挠头:“花奴?伺候抚溟花?” “薛公子也知道抚溟花?” “嘿嘿,当初我就是被骗去魔族一处别苑伺候了大半年的抚溟花,才被女魔头缠上的。” 温延说着,似乎有点难为情,偷偷看了眼兄长。 凌霄:“……” 竟然有人伺候抚溟花大半年什么事都没有吗? 别说凡人,连她们这些花妖,靠近几日便会元气大伤,再惨烈点便是直接成为花肥,永世不得超生。 难怪魔族护法会缠着这位小公子,属实是有点厉害…… 第41章 引蛇 “所以,百花楼里的小妖,一旦犯事就会被卖给魔族?” 温相仪问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看扣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霄点点头:“据我所知,是这样的,百花楼里,不仅仅有林安城妖,这些年来,她去到每个地方,都会捉一批来。” “嘶~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年下来,青云大陆许多小妖都因此丧命了?” 温延没想到这座花船中百年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悲惨之事,不由惊讶道。 温相仪不像温延那般一惊一乍,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却也知道从凌霄这里挖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于是说道: “多谢凌霄姑娘这些消息,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 凌霄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呆呆指了指自己鼻尖。 温相仪点点头:“你这些话对我们而言算是帮了大忙,青云宗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那我……想要离开百花楼,可以吗?” 凌霄满是愁绪的眸子里终于闪起了希望的亮光,宛若流星般绚烂。 “可以,你现在就能随我们离开。” “真的吗?我立刻收拾东西!” 凌霄激动得无以复加,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起身就往床榻方向跑去。 “阿兄,你为何要带走她?” 温延不解,兄长是个讲究因果的人,今夜如此热心插手凌霄的事,完全不符合他往日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 “因为那个这百花楼,有太多不对劲,我们需要主动引蛇出洞。” 解救凌霄不过是顺势而为,他有预感,晚瑟把自己的脸换到别人身上,绝对有别的用处。 虽然现在他猜不着,但只要把凌霄拉入自己这方阵营,真相迟早自己浮出水面。 若是能借此机会挖出魔族的秘密,他这个所谓的仙门第一修士,还能回趟青云宗给大家提个醒。 “我收拾好了,现在能离开了吗?” 凌霄作为花妖,即使没有修士的储物袋,也有着独属于自己收纳物品的方法。 许是担忧迟则生变,她只拿了衣物与钱财,梳妆台上那些不好变现的昂贵首饰,愣是一样没带。 “好。” 话落,便见温相仪脚下阵光一闪,迅速扩散,将三人囊入其中。 凌霄只觉得白光太盛,下意识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亮着烛光的楼阁映入眼帘。 “这是?” “陈府梧桐院,我们目前落脚的地方,话说还是因为陈家大公子,我与阿兄才决定今晚去百花楼探查一下的呢,凌霄姐姐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哦~” 温延笑眯眯解释着,像极了在炫耀什么好东西的孩童,让人不自觉心下放松。 “多谢薛小公子解惑。” “嗐,姐姐跟大家一样喊我小延便是,我身世比你还惨,什么公子不公子的。” “阿延。” 眼见温延一时嘴快险些露馅,温相仪适当喊了声,示意他别说话。 “嘿嘿,我去找姐姐们~” 温延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讪讪地往宴明砂厢房跑去。 吱呀~ “回来了?进来。” 屋内的人一看就是感应到他们回来,温延还没跑到跟前,门就自己打开了。 屋内,陈天宇跟陈子峰也都在,看见跟在温延身后的花魁,诧异不已。 这对吗? 不是说好先偷偷探查一下子吗? 怎么直接把主人公给带回家了! “我的天啊!小严你怎么把人给偷回来了!她可是花魁啊,不怕百花楼报官吗你们?” 陈子峰被这操作给吓得不轻,连忙凑到温延身边说道。 凌霄见到屋里几位,很是优雅行了个大礼,缓缓道:“各位恩人安好,唤我凌霄便是。” “凌霄?你果然不是晩瑟。” 陈天宇在亲眼见着人后,更加确定有百花楼中有两个晩瑟,所以面色没有太多惊奇。 “公子莫非就是薛小公子口中的陈家大公子?” “嗯,幸会,凌霄姑娘。” 凌霄笑着点点头,随后老老实实站在温延身侧,不再多言,很是有分寸感。 陈天宇见状也不好再打扰,毕竟陈府还有一大堆琐事指着自己,他需要睡眠保持精力充沛才行。 念及此,他拉起弟弟说道:“丑时快过了,我跟子峰先行告辞了,父亲娘亲那边,还请苏神医多多照拂,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苏瓷点点头:“好说。” 宴明砂没说话,而是在凌霄进来后便用神识不断扫视着。” “薛姑娘,我身上有何不妥吗?” 待陈家兄弟俩离开后,宴明砂才面露疑惑道:“你身上,怎么有虞红衣的气息,这百花楼莫非也是魔族产业?” 可是也不对啊,上次她跟温延见这人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难道这花魁是近些日子接触到了虞红衣? “你确定?为何我没有察觉到?” 温相仪闻言皱眉,神识立刻往凌霄身上扫去,虽感觉到不少驳杂的气息,却没有感受到虞红衣的。 宴明砂的神识难道比自己还强? 他不信! “你别看了,虞红衣修习的功法隐匿性极强,神识几乎无法识别,除非你把鲛绡摘了用阴眼看。” 苏瓷闻言,好奇道:“那你个练气期的小弱鸡又是如何察觉到的?” “你才小弱鸡,我只是修为倒退,不代表我神识低微!”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神识比他还强大?” “我可没说这话!你别瞎给我戴高帽子苏瓷!” “好的呢小弱鸡。” “哭丧女你再喊一次试试?” “小弱鸡,练气期的小弱鸡。” “哭丧女!一天到晚捧着骨灰坛怎么不哭死你!” “我乐意,你管我?”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俩出去打一架先!” “对不起,我苏瓷从不欺负练气期的小弱鸡。” 凌霄:“?” 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在聊魔族的事吗? 好好的俩位姑娘怎么吵起来了? 话说……眼前几位都是青云宗的修士吗? 为何一个个雪纱缠目? 如此装扮,莫非是青云宗当下证明自己身份的方式? 就……挺别具一格的哈…… 念及此,凌霄不由自主看向了缩在兄长身边偷偷看戏的温延。 第42章 出洞 “凌霄姐姐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温延被看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摸了摸嫩滑的脸蛋。 “没有,就是好奇你为何眼睛不缠上……” 温延:“……” 果然,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因为眼睛正常成为团队中里唯一不正常的那个!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解释四个人里三个人都有缠着鲛绡这件事? 好急! “别想太多了你,因为就小延的眼睛正常,哦差点忘了我的也是正常的。” 苏瓷逗够了小弱鸡宴明砂,心情极好地给凌霄解惑。 温相仪点点头:“眼疾。” 宴明砂撇撇嘴:“我也是。” 苏瓷微笑:“我乐意。” 温延委屈:“我也想缠着,可惜我买不起。” 凌霄听了众人的解释,只觉得仙门之人的脑子,似乎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就是……匪夷所思中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宴明砂见凌霄呆呆的不说话,便看向温延追问着:“你们为何把她带回来了?不怕百花楼那群妖暴走?” “宴姐姐你不知道,百花楼跟魔族交往缜密,阿兄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阴谋,所以把凌霄姐姐救回来了。” “引蛇出洞是?可她道行这么低,能引出多大的蛇?” 苏瓷说着,神识又不由自主落在凌霄身上,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重要价值。 反倒是宴明砂皱眉道:“没准真能引条大蛇……我问你,你近期可见过虞红衣?” “嗯?虞红衣?薛小公子说的那个?” 宴明砂诧异:“你不认识?” 凌霄摇头:“我就一个明面上的傀儡,如何能认识魔族护法大人?” “可是你身上有虞红衣的气息,怎么解释?” “也许是因为晚瑟?” 温延见宴明砂不明白,立刻解释道: “晚瑟才是百花楼真正的主人,就是天宇大哥铺子里看见的那个姑娘,我跟阿兄到的时候,凌霄姐姐刚刚被狠狠鞭笞了一顿,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女魔头气息?” 这时候,温相仪也忍不住说话了:“你究竟如何察觉到虞红衣的气息的?” 宴明砂见所有人看向自己,骄傲一笑:“好歹跟她斗了这么多年,她那点手段我能分不出来?” 温相仪:“手段?” “嗯,虞红衣修习的功法不仅隐匿性极强,还能复刻别人的气息混淆视听,她就仗着这个手段,才让魔族势力在仙门眼皮子底下壮大至此。” 苏瓷闻言好奇道:“她既有如此神通,你又是如何察觉到的?” “当年我叛离魔族,眼睛都赔上了,怎么可能不在她身上留点东西?” 她的天机术本就对隐匿一类的神通有克制效果,加上她跟虞红衣又几乎是知己知彼的地步。 所以当初她用禁术逃离时,还不忘在虞红衣身上偷偷下了个反追踪咒。 那咒对虞红衣造成不了伤害,只会起到一个给施咒者警示的效果,所以虞红衣至今没有发现。 这么多年来,她能将天机楼发展到这个规模,全靠这反追踪术躲开那女魔头。 即使那人复制了不同人的气息出现,十里之内,自己也能立刻感应到。 凌霄只觉得自己仿佛幻听了,要不然怎么会从仙门之人嘴里听到“叛离魔族”这句话? 这位薛姑娘,不仅曾经是魔族人,还能在那位连晩瑟都畏惧的护法身上,使过手段又全身而退? 这是一个练气期的人能干出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更好,日后这人就待在你身边,够安全。” 苏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瞬间让宴明砂降下去的火气再度燃烧起来。 “凭什么!我现在就是个小小练气期,怎么保护人家?” “不是还有清月仙君吗?” 苏瓷一句话,让本就思考困难的凌霄陷入了更加呆滞的境地。 清月仙君? 是她知道的那个清月仙君吗? 传说中的仙门第一修士! 对了,他们之前说过的,来自青云宗! 众所周知,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就是清月仙君! 所以……她这朵小小花妖,今晚撞大运了? “有人来了!” 就在凌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温相仪突然气息一冷,开口提醒道。 苏瓷闻言立刻捧起法器闪到宴明砂身旁,语气玩味:“好多死气,来的这位害死过不少人呐~不介意我抓来炼成尸油?” 宴明砂嘴角一抽,不明白这哭丧女对炼制尸油为何有如此深的执念。 先不说过程如何,就说这成品,不臭吗? 好端端大姑娘家,天天一身丧服捧着骨灰坛吓人就算了,还一言不合要把人炼成尸油点灯,真是有毛病! 还是大病! 得治! 不过现在不是治哭丧女的好时机,而是要先治外面那个不速之客! 温相仪早就把整个陈府纳入了阵法中保护着,如今外面那个人能找来梧桐院,还是他刻意放水钓鱼的结果。 唰唰! 无数藤蔓来势汹汹从门窗扎入屋内,一来就是凌厉的杀招。 “是晩瑟!大家小心!” 凌霄对这些折磨过自己无数次的藤蔓熟得不能再熟了,见状立刻提醒道。 好在除了她自己跟温延是真的若,另外三位完全不惧。 “雕虫小技!” 苏瓷冷笑着,身前瞬间亮起巨大的阵光,无数鬼气化作黑绳钻出,咆哮着缠上一根根带着倒刺的绿藤,贪婪地啃食着。 屋外,一袭青衣的晩瑟缓缓降落至院子里,察觉到屋内的鬼气,顿时眉头紧锁。 难道她猜错了? 原以为是那贱人勾结了仙门之人企图脱离掌控,怎么找上门来里面竟然是鬼修? “前辈莫怪,在下百花楼主人,冒昧来此只是为了捉拿叛徒,无意冒犯!” “哦?抓人就抓人,扰我清梦是几个意思?” 清冷的女声从屋内传来,伴随着无尽鬼气破门而出,张牙舞爪便要缠上晩瑟。 晩瑟没想到对手实力竟然这么强,连忙召唤无数藤蔓包裹住身体,却被鬼气所化的风刃一个照面无情斩断。 “唔!” “就这?” 晩瑟被鬼气所化的链子束缚着,惊惧的看着眼前缓缓走来的美人。 一袭白衣,发间簪着精致的纸花,容貌昳丽,手捧骨坛,像极了索命的艳鬼。 第43章 逼问 “晚瑟?” 白衣艳鬼来到晚瑟面前,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前辈认识我?” 晚瑟被喊到名字,浑身一颤,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来捉凌霄的对?我很好奇,一个小小花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看中的?甚至还把自己的容貌借给了她?” 鬼气顺着苏瓷的话,突然缠上晚瑟的脖子,令她不得不抬起头来被人打量。 “前辈想多了,我开百花楼的目的不过是给姑娘们一个庇佑,混口饭吃,凌霄舞得漂亮容貌却太过寡淡,我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才让她变成我的模样……” “嗤~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也好意思说来骗我?活腻了?” 苏瓷见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转身朝着院中那棵梧桐树方向走去。 晚瑟不明所以,却见屋内又走出一男一女,正是当日来过百花楼的姐弟俩! “果然是你们带走了凌霄!我竟不知堂堂仙门之人,竟与如此强大的鬼修私交甚笃!” “啧啧~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挑事呢你?说,百花楼到底谁负责跟魔族接头?” 宴明砂一个照面便明了此人属于连虞红衣面都见不着那种。 无他,这晚瑟身上沾染的气息,甚至都没有凌霄那小可怜身上的浓郁。 还以为能钓到条大鱼,结果来的是一只小虾米,真让人烦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晩瑟被宴明砂这样质问,第一反应便是装傻充愣,眼神飘忽着四处乱窜,一不小心又蹿到了鬼修那边。 然后才发现那梧桐树干上,捆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柳如烟其实早就被之前的打斗惊醒了,生怕被苏瓷折磨,所以一直装晕,不曾想这人审问旁人不过一会,就往自己这边走来。 难道是发现她醒了? 怎么办! 她真的不想死! 苏瓷仿佛看出了柳如烟想什么,冷笑道: “放心,还不到你死的时候,罪都没有赎完,还想一死了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主子,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再也做不了什么,能否看在我曾经守了你二十年的份上,放过我?” “还跟我玩心眼?若不是你被选中进入神墓守护我,能有如今这身本事嚯嚯这么多人?” 随着苏瓷话落,她手里的骨坛突然鬼气大盛,自觉凝聚成一只只手掌,对着柳如烟苍老的脸毫不留情扇去。 啪! 啪啪! “唔……” “这是巫族先辈对你的失望与愤怒,好好承受着,柳如烟,族内不欠你,我更不欠你,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苏瓷对柳如烟打的这手感情牌表示怀,怜惜那是万万没有,甚至厌恶她跟自己谈什么情分。 族内对于守护神墓一职,皆是以众人意愿为先。 总不会你不想去,硬逼着你去。 守护神墓,陪伴族长,相当于牺牲个人的自由,所以族内长老会许出许多好处。 法器,功法,丹药,皆有。 所以这柳如烟,当初绝对是自愿去的。 至于原因,左右不过是能弥补她使用葬仙术后遗症的东西。 如今看来,她应当是选了功法,就是不知道找了哪个邪修帮她改动了功法,最终沦落为现在这副模样。 柳如烟被苏瓷这样呛声,不敢再求情,只能低着头,默默垂泪。 而晚瑟,则是在听到“柳如烟”三个字时,瞳孔不自觉震颤。 也就这一点点反常,被一直观察着的她温延看见了。 “你认识她?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认识她!” “哦?那就是认识!” 阿兄说过,女人最喜欢口是心非,嘴上否认什么,就是在极力掩盖什么。 还想骗他? 没门! 苏瓷自然也听到了温延跟晚瑟的对话,冷冷扫了眼柳如烟道:“藏得还挺深?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辛苦点用搜魂术?” “不要主子!我说!我都说!” 柳如烟一听到搜魂术,吓得那叫一个肝胆俱裂,生怕自己坦白晚了,就变成傻子了。 她连自己苍老的模样都无法接受,又如何能接受自己变成痴傻之人? “柳如烟你闭嘴!” 晚瑟见柳如烟要交待,连忙怒骂起来,自然而然喜提鬼手一巴掌。 宴明砂见状,笑道:“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现状?你俩现在是阶下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都不明白?” “我这强行吸取爱意的功法,便是晚瑟传授的,不仅是我,百花楼上许多小妖,都会……” 柳如烟此话一出,成功令在屋内好好喝茶的温相仪走了出来。 苏瓷闻言,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控制着鬼手死死扣在柳如烟脑袋上,大有说一句假话就直接用搜魂术的节奏。 “说清楚!” 宴明砂更是眼疾手快给晚瑟施展了禁言术,皱着眉头走到苏瓷身边。 柳如烟苦笑:“主子说得对,我当时愿意去守神墓,是因为知道自己每次使用过葬仙术后,就会比普通人衰老得更快,长老说族内有一套功法,可以抑制这种情况。” 苏瓷冷笑:“那功法我知道,就是找一个修为高深的人彻底封印你体内的巫族血脉,再寻个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被封印了血脉的巫族人,再也无法使用葬仙术,自然就不会再继续衰老下去。 最后修习那套特殊的双修功法,将爱人的爱意转化成能量滋养自己的容貌,便能达到容颜回春的效果。 可柳如烟,她身上的巫族血脉,并没有被封印,修习的功法,还是被恶意改过的,才有了一个个像陈酌云这样的倒霉蛋出现。 温延诧异:“所以你不仅把巫族的功法泄露出去,还让百花楼的小妖修炼了?” 柳如烟点点头:“是的,那功法最初,我就是给了晚瑟,我修习的,便是是她主人改动后的版本……” 宴明砂扫了眼面如死灰的晚瑟,冷笑道:“果然如此,什么百花楼主人,不过就是个小喽啰,你身后之人,到底是谁?” 就在宴明砂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支妖气强盛的箭矢突如其来! 第44章 主人 温相仪心念一动支起灵气罩便将所有人护了起来。 疾射来的箭矢自然被弹开,然后化为灵力回归天地,散得无影无踪。 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晚瑟,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那支箭,她比谁都熟悉。 主人这是……要杀自己灭口! 凌霄一直被勒令躲在屋内,感受到灵气罩后,才大胆着走了出来。 第一眼,就瞧见狼狈不堪的晚瑟,心下不由得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噩梦。 如今不过一个回合的功夫,她便成了青云宗的阶下囚。 “薛姑娘,可否解了她的禁言术,我有些话想问问她。” “可。” 宴明砂本来就打算审问晩瑟,解咒不过顺手的事。 “怎么?要嘲笑我?” 晩瑟一向看不起实力低微又懦弱的凌霄。 在她眼里,这人不过是沾了自己容貌的光才有幸成了主子钦定的傀儡,凭什么过得如此滋润! 所以,每当自己被主子责备时,她就会把气转移到凌霄身上,狠狠鞭笞她。 只有看着凌霄痛苦,她才会觉得解气。 如今,曾经被她随意大骂的废物,因为高人的庇护,也敢来嘲笑自己了? 她好恨! 今夜,就算不能逃走,她也想要拉着凌霄同归于尽! “嘲笑你?我没那个心情,我只想问你,当初抓夜光蝶,是你的主意?还是你背后的主人?” “呵~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也配?” 苏瓷见晩瑟到现在还在嘴硬,鬼手又是两巴掌过去,冷笑道: “我看你是想试试搜魂术的威力,不见棺材不落泪?挺好,比柳如烟勇敢,我欣赏你。” 晩瑟:“!” 她怎么就忘了这白衣艳鬼? 所以现在开始老实,还来得及吗? “别搜我魂!我说就是!” “赶紧的,要不然把你剥了炼成尸油,再倒到百花楼里,一把火全烧了!” 温延:“!” 苏姐姐好生凶残,日后可千万不能惹她生气才好。 温相仪察觉到默默挪到身侧的温延,不由得失笑。 这孩子,到现在都看不出苏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果然缺了心窍,人也跟着缺心眼。 “我说我说,抓夜光蝶,是主子的意思,我只是转达。” 凌霄得了答案,追问道:“所以主子抓夜光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与你一样,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晩瑟说到这,语气不由得带着自嘲。 如今的她,比起凌霄,连傀儡都不如。 那一箭射来时,便以为她彻底成了弃子…… “那百花楼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 晩瑟看着凌霄痛苦的神色,眼中闪过快意,笑道:“你不是猜到了吗?” “真的是她?她为何要做这些事?” 凌霄仿佛被抽取了所有力气般,踉跄几步,直至撞到树下的石桌,瘫软落地。 “为什么是她?我是真心把她当做妹妹啊,她竟然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温延听着两人不明不白的对话,只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 “阿兄,所以百花楼主人到底是谁啊?凌霄姐姐怎么哭得这般凄惨?” “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口中的主人,是那个叫小蝶的丫鬟。” 宴明砂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可有觉得不对劲,皱眉道: “若真是那只蝶妖,她诱导世家子弟抓自己族人又是几个意思?” 苏瓷也不理解,就算掩人耳目,也不带下这种奇怪的命令? 温相仪看向晩瑟,质问道:“那些夜光蝶去哪了?” 晩瑟摇头:“我也不知道,主人只说过要寻个时机光明正大把人族藏匿起来,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温延又问道:“那她为何要装作丫鬟潜伏在凌霄姐姐身边?” “也许是因为她的天赋,更容易发现一些不容易注意到的细节……” 晩瑟何尝没问过? 可换来的只有蝶芳的虐打,久而久之,她也不敢再追问什么。 “难怪……每次我察觉到什么异常,很快就会被修正,不是因为我告诉你你,而是因为我做什么,小蝶都第一时间知道……” 苏瓷看着凌霄几欲崩溃的模样,不由得看向温相仪。 也就在这个时候,漫天的箭矢从院子外面扑面而来! 跟之前那支探路的不一样,这次每根箭都带着剧毒。 虽然一触碰到灵力罩便被弹开,可被箭头扎过的位置,被毒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宴明砂冷笑:“不愧是剧毒的夜光蝶,连清月仙君的灵气罩都能侵蚀。” “百花楼主人蝶芳不请自来,还望仙君恕罪。” 月光下,明眸皓齿的少女少女,扇着一对流光溢彩的蝴蝶翅膀,缓缓降落在梧桐树顶端。 她甚至还顶着丫鬟的装扮,黄衣绿裙,却气势如虹,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宴明砂诧异:“竟然是六阶蝶妖,难怪我那日没有察觉到异常。” 温延第一次听见妖的修为等级,满头雾水,悄咪咪凑到温相仪耳边问道: “六阶是多强啊阿兄?” 温相仪:“相当于仙门修士结丹后期的修为。” 不仅如此,妖族大多都有自己的秘法与天赋。 真拼劲全力打的话,这蝶妖怕是能于元婴初期的修士旗鼓相当。 要知道,宴明砂修为倒退前,也只有元婴中后期的水平。 百花楼,一座青楼,主人竟然是一只六阶蝶妖,也难怪虞红衣愿意与之合作。 “既然知道清月仙君在此,你还敢一个人来?胆识倒是不错。” 宴明砂这话说得有多嚣张,往温相仪身后躲的速度就有多迅速。 开玩笑,她现在只是个小小练气,除了温延谁都打不过,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苏瓷:“……” 这小弱鸡明明离自己更近,竟然舍近求远跑清月仙君后边,看不起谁? 蝶芳闻言,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眉若弯月,清眸璀璨。 若不是那对夺目的翅膀,真就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富家小千金模样。 “我来只为了家事,想必仙君不会插手的,对吗?” 捉两个百花楼的人回去,不是家事是什么? 清月仙君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平日里一心向道。 谁不知道,只有涉及到整个青云大陆,危害苍生的大事,他才愿意出手。 第45章 大战 “好一个家事,楼主莫不是以为我们没问出百花楼暗地里勾结魔族?” 宴明砂在蝶芳出现时,便感觉到了虞红衣气息,语气非常笃定。 “我不明白道友在说什么,一句话,你们交人还是不交?” 蝶芳说着,发光的翅膀顺势扇了两下,流光溢彩的毒粉就这样被抖落在梧桐树上。 几息不到,十多丈的大树便由枝繁叶茂的模样衰败成枯枝烂叶。 “这毒好厉害啊~” 温延见状不由得感慨,小手下意识拉紧了温相仪衣袖。 “她也就仗着这身剧毒厉,要不然哪里敢一个人来此找死?” 苏瓷操控着鬼气将柳如烟扯到身后,连带着晚瑟,成功把俩阶下囚捆成一坨大粽子。 “看样子不打一场是没得谈了?” 蝶芳说着,即刻做出拉弓的姿势,一把气势磅礴的水晶弓箭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她拉起弓箭,灵气凝聚成三支箭矢,直指向传说仙门第一修士,清月仙君的脑袋,心口,腹部三处。 少女目光如炬,笑得灿烂:“清月仙君,请赐教~” 唰唰唰! 箭矢离弦,划破寂静,带着巨大的杀意! 轰隆! 箭矢被灵气罩挡住,却没有跟之前那些一般掉下来,箭头死死盯在灵气罩上,开始疯狂旋转,带起强烈的火花,仿佛星辰碰撞。 “阿兄小心!” “放心,她还伤不了我,你们往屋内撤就是。” 温相仪说着,随手就掐起一个阵诀,面前瞬间祭出一个巨大的剑阵。 “礼尚往来。” 话落,剑阵里飞出密密麻麻的光剑,竟与刚刚蝶芳袭击他们的箭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蝶芳在剑阵出现时便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连忙扇动翅膀飞离梧桐树,疾速闪躲着看似无穷无尽的飞剑。 她一边飞,一边笑道:“不愧是仙门第一修士,可若就这水平,似乎有点让人失望了~” 少女神态自若地飞着,甚至还能抽空双手持弓,见缝插针般一箭箭射出。 不过十来箭的功夫,她便彻底击碎了灵气罩。 温相仪并没有任何慌乱,而是缓缓伸手夹住了一支射向他眼睛的箭矢,冷冷道: “这毒,不错。” 说着,整支箭矢便消失在他指尖,很明显,被收了。 甚至后面的每一支,都会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瞬间消失于无形。 蝶芳很快也发现这人在收自己的箭,连忙收回弓,双翅裹着身子于半空中旋转几圈,再猛然张开。 然后,便是无数夜光蝶席卷而至,所过之处,所有物品皆被腐蚀! 温延跟着宴明砂苏瓷隔着破败的窗看着漫天漫地的蝴蝶,诧异道:“动静这么大,不会惊扰到别人吗?” “你莫不是在小看你家大哥?他早就在四处布了保护阵,陈家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没问题。” 宴明砂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团扇,一边看着温相仪大战花蝴蝶,一边幸灾乐祸地扇着。 苏瓷更是对外面战局漠不关心,还在兴致勃勃逼问着柳如烟。 “你那功法就是被那蝴蝶改的?” 柳如烟看了眼晚瑟,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功法我当初给的是她,改过后的也是她交还给我的。” 苏瓷闻言,看向晚瑟,笑得阴气森森:“说!” “我拿到功法后,确实转交给了主子,没多久,她也让一些信得过的小妖开始修炼这套功法了。” 凌霄在一旁听着,大声道:“你撒谎!我在百花楼这么久,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若是按照你说的,林安城怎么会没有传出各种奇怪的消息?” 苏瓷点点头道:“确实,若是这么多小妖都修习了这套功法,林安城早就出现一大堆跟陈家家主那样的人了,哪里还有现在的风平浪静?” 晩瑟苦笑:“我只能坦白我做过的事情,至于其他,我又如何了解?” “那你说,小蝶为何在一年前走出幕后?我不信她只是因为我的天赋,愿意跑来当丫鬟!” 一个六阶后期的大妖,莫名其妙跑到一个小花妖身边潜伏着,甚至还愿意当丫鬟? 傻子都猜到有问题好? 轰隆! 就在苏瓷还想问什么的时候,那些散发着剧毒的蝴蝶再度把房间的灵气罩腐蚀了个干净。 于是,好好的屋顶瞬间烂了个透,一块块散落下来,险些砸到众人。 苏瓷控制着鬼气护在众人上空,打飞一块块烂木头,没好气道:“这清月仙君,探探底细也该有个分寸?” 这可是陈家的院子屋舍,弄成这样,日后她们住哪里? 客栈? 还是天机楼的赌坊? 也是在这时,一支被忽视的光箭突然从个很刁钻偏僻的位置射向晚瑟,杀气腾腾,一副不死不休之势! 叮~ 苏瓷一掌拍飞那支箭,叹道:“你这主子看着天真无邪,内心比那翅膀上的毒更烈三分呐~” “可不?你跟着她的时间也有百年了?一言不合就要杀灭口,真就半点情分不讲呀~” 宴明砂跟苏瓷一唱一和扎着晚瑟的心,让晩瑟本就快崩溃的心脏,雪上加霜。 “你们只要保住我的性命,我就带你们去尸坑!” “嗯?一座尸坑有什么好看的?我超度过这么多人,什么样的尸坑没见过?” 苏瓷表示没兴趣,捧着骨灰坛子就要往外走。 “那尸坑有魔族的秘密!有大阵护着,所以凌霄才会找不到!” “哦?那尸坑真是魔族弄的?你最好别说谎……” 宴明砂蹲下身子拍了拍晩瑟苍白的脸蛋,然后对温延喊了声:“出去喊你大哥赶紧的,别错过早膳了。” 温延默默点头,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屋子。 他的飞行术已经用得非常熟练,又仗着身上有兄长赠予的各种护身法宝,不管不顾就飞到半空中,来到温相仪身边。 “阿兄,姐姐她们问出了尸坑的消息,可以收网了。” “好。” 话落,温相仪右手剑诀一出,蝶芳立刻感觉到一个强大的杀意自头顶传来。 抬头看,一把巨大的剑影不知蓄力了多久! 这一招,她敌不过! 第46章 故土 这清月仙君,之前竟然一直跟自己玩猫捉老鼠! 真是可恶至极! 不待蝶芳多想,头顶的巨剑便以力破万军之势朝她插来。 别说被插到,但凡蹭到一丝剑气,她翅膀怕是都要当场断掉! “算你厉害!” 蝶芳咬牙,狠狠看了眼屋内的晚瑟跟凌霄,拼尽全力疾速化作流光瞬间消失。 温延眼睁睁看着巨剑插了个空,接触地面后又意外地没有激起任何动静,反而是化为灵光散开,几息后便没了踪迹。 “假……假的?” “当然,要不然这一箭下去,别说陈府,小半个林安城都要毁了。” 温延没想到自家清冷矜贵的兄长,会干出打假招式恐吓对手的事,顿时傻在原地。 “别发呆,还有得忙。” 温相仪说着,拉着温延降落在一片狼藉的院子,然后又在弟弟呆滞的目光下,掐诀施展复原术。 温延:“!” 还能这样子! 简直太棒了? 话说……阿兄怎么如此熟练? 宴明砂跟苏瓷走出来,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衬得温延更呆了。 你们现在才是真的瞎了是吗! 没看见那房子自己建回去了吗? 没看见那些花花树树又恢复生机了吗? 这一刻,温延真想随手扯根带子把眼睛缠上算了。 要不然四个人的世界,显得他如此格格不入…… 温相仪:“问出来了?” 宴明砂点点头:“晚瑟说带我们去找尸坑,那里有魔族的秘密,希望不是虞红衣的杰作。” 她对虞红衣多少还留着点情分,毕竟曾经的虞红衣,虽然脾气暴躁,却不似现在这般不把人命当回事。 她跟虞红衣是同时被老护法捡回魔族的,自有记忆以来便生活在老护法的羽翼下。 当时的魔教不止一个护法,而是有八个,各自为营,内部四分五裂。 收养她们的老护法无情,是八位里脾气最和善的。 别看老护法叫无情这名字,实际上他所管辖的地方,魔族人是过得最自在的。 宴明砂跟虞红衣有幸跟着无情学了不少东西,甚至因为无情的帮助,觉醒了血脉中的传承。 宴明砂是天机术,天生神棍。 而虞红衣的……宴明砂表示现在都搞不太清楚,只大致猜到她的天赋与隐匿、气息这类相关。 总之虞红衣得了传承后,实力提升得非常迅速,无情死后,她接任了护法的身份。 甚至为了快速蚕食其他护法的势力,自愿分权给自己,让她任命右护法一职。 “宴姐姐对那女魔头,好像挺关心的。” 温延听不懂宴明砂复杂的语气,只能凭借第一感觉判断。 “是啊,在我判出天机楼之前,跟她相互扶持走过了许多光阴,魔族有如今这般规模,都是我俩辛辛苦苦挣来的。” “那你为什么离开了?” “因为抚溟花,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抚溟花的花种,为了催生那花,残害了许多生灵……” 温相仪听到这,不由得问道:“那你为何觉得晩瑟口中的尸坑,跟虞红衣无关?” “首先林安城最初并不是我俩的势力范围,是魔族一位极度弑杀的老护法的地盘,不过后来,虞红衣把他杀了。” “你是觉得,那尸坑或许是老护法的杰作?” 苏瓷走上来,身旁鬼气捆着个大粽子,身后还跟着个颤颤微微的凌霄。 宴明砂叹气:“去看看就知道了,好歹共事这么多年,她罪孽轻一分我心下自然松一点。” 温延表示无感,却没在多说什么。 对于他而言,除了天然让自己有亲近之感的温相仪,其他都是过客,包括宴明砂跟苏瓷…… 他可以跟过客做交易,做伴,甚至可以对凌霄姐姐这样可怜的过客伸出援手,却无法做到共情她们。 不过他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说出去,因为他小时候在碧水村说过,得来的只有玩伴的疏远。 温延长这么大,最擅长就是扮演出外人喜欢的模样。 虽然大多时候他确实没装,毕竟他满脑子就是想吃饱饭,能有什么坏心思? 顶多就是把最真实的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即使是在温相仪面前。 “宴姐姐真是胸襟开口的好人!” 温延虽然无法共情,可架不住他嘴巴甜会夸人。 遇事见人就笑就夸,准没错! 而且他真的觉得这些人很厉害,夸起来那叫一个真诚。 这不,直接把宴明砂哄得喜笑颜开。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这是馋你兄弟两的钱财,懂?” 宴明砂拍了拍温延脑袋,然后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当然。” 随着温相仪话落,众人脚下又浮现出了熟悉的传送阵。 耀眼的阵光让凌霄睁不开眼,带她再睁开时,已经身处山林之中。 “是这片林子吗?” 温延左看看又看看,然后看向凌霄。 “嗯,就是这里!你们跟我来!” 这地方凌霄再熟悉不过,之前偷偷来了许多次,却总在某个节点突然迷失,只能铩羽而归。 “你带路?不应该让晩瑟带路吗?” 苏瓷指了指装死的晩瑟,笑道。 凌霄闻言,脚下一顿,面色羞红:“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了自己都寻不到入口。” “没关系,一会儿你就能回家了。” 宴明砂拍了拍凌霄纤弱的肩膀安慰道。 “这林中有不少于十个迷魂阵,即使是我,也只能知道个大概位置……” 晩瑟哑着嗓子缓缓道,眼眸里闪过心虚。 “无妨,你先带路,剩下的我来。” 温相仪此话一出,晩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开始带路。 随着迷魂阵一个接一个被温相仪破掉,凌霄终于踏上了熟悉的故土。 可曾经宛若世外桃源的土地上,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而是,漫山遍野的抚溟花! “哇~这么多抚溟花!” 温延好歹伺候了这花大半年,第一时间感慨道。 “好一个尸坑,到现在还能将这些花滋养得如此娇艳。” 苏瓷作为鬼修,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浓郁的怨气,不由得冷笑起来。 温相仪修为高超,自然也察觉到了,心下一沉。 这尸坑的规模,远比他预想的大上许多。 第47章 山灵 叮~ 就在众人被这漫山遍野的抚溟花震撼时,宴明砂身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延不解:“天机金秤为何自己响了?” 宴明砂将金秤召唤出来,正要检查,那朵小桃花却自己飞走了。 温相仪见状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我并未催动它,莫非是此地有小延的心窍?” “啊?宴姐姐的意思是我另一个心窍在这里?” 苏瓷安抚着手中颤动的玉坛,双眸追随着桃花道:“去看看,我这法器也有异动。” “阿延,走。” 温相仪都发话了,众人也顾不得研究尸坑的秘密,而是追着越飞越快的桃花来到了一处深坑周围。 “神识竟然探不到底,凌霄姑娘可知道这坑底有什么?” 温相仪收回神识,转身看向身后默不吭声的凌霄。 凌霄摇摇头:“这地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不过我猜测,下面可能是山灵居住的地方。” 宴明砂皱眉:“山灵?这座山的山灵吗?当初祂没被那些人给害了?” “至少在我被抓走时,祂还在默默沉睡着,也许能因此逃过一劫?” 温延听着糊涂,好奇道:“山灵是什么呀?” 温相仪无奈:“之前不是给你看的杂书中就有山灵的记载吗?” “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山灵,又叫山神,是为了庇佑一方山野,应天地而生的自然之灵。” “哇!那不就是神仙?” 温相仪摇头:“祂们虽应天地而生,实力却不算强,而且大多性子和善,不善杀伐,但凡厉害点修士或者妖魔,都能轻易捕杀。” “为何捕杀?” 苏瓷冷笑:“为何捕杀?自然是因为天地之灵对修行大有益处,特别是那些邪魔外道,对山神馋得不得了。” 温延诧异:“所以……是捕来吃掉吗?” 宴明砂熟练的给了傻弟弟一记暴栗,没好气道: “要不然呢?我算是明白为何要把尸坑选在这里了。” 凌霄闻言,不确定问道:“莫非就是因为这里有山灵?” “嗯,魔族曾经有一位护法,名为玥枭,功法邪异无比,后期因为反噬得厉害,所以疯狂让人抓捕天地灵物企图压制反噬。” “宴楼主的意思是,百年前那波恶人,就是这个玥枭的手笔?他抓山灵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凌霄自从知道宴明砂的身份后,也不叫什么薛姑娘了,而是直接尊其为宴楼主。 这下不带宴明砂说话,苏瓷便道: “山灵本就是为了庇佑一方而生,屠杀生灵便是最快逼祂出来的方式,想知道答案,我们亲自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们俩个也带下去吗?” 温延看了看洞口,又指了指装死的柳如烟跟晩瑟道。 苏瓷瞥了眼被鬼气裹在半空中的二人,笑得恶劣: “当然要带着,遇到打不过,把她俩扔出去,还能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不是吗?” 柳如烟晩瑟:“……” 有些人表面看着是大姐姐的模样,实际心智还不如那看起来傻傻的弟弟成熟。 苏瓷像是知道两人在心里骂她,二话不说就把人往坑底扔了下去。 众人:“……” 不愧是当族长的人,脾气真好。 惹不起,惹不起~ “凌霄姑娘请。” 温相仪拉着温延侧开身子,示意凌霄先跳。 凌霄也没说什么,跟在苏瓷宴明砂身后老老实实跳了下去。 众人下落的途中,看见的坑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抚溟花。 这花的花瓣晶莹剔透,形态似莲,只是花蕊位置被一瓣瓣更加嫩小的花瓣裹着,见不着真容。 抚溟花的花瓣自带光泽,这么多数量聚集在一起,反倒是给众人寻路行了方便之门。 “好深啊~怎么全是抚溟花?” 温延在温相仪的保护下安全不在怕的,坠落的同时甚至因为手痒,偷偷摸了好几朵抚溟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花被他触碰后,一朵朵娇羞地合上了花瓣,然后又张开。 莫名有种……很开心的感觉? 他真的觉得这花挺可爱的,这对吗? 难道是自己伺候过大半年的缘故,心下有种对待“熟人”的好感? 温相仪没多说话,生怕打击到这连神识都不会用的傻弟弟。 这些花看着晶莹剔透,纯净动人,却扎根于一具具尸骨上。 不仅是他,宴明砂、苏瓷,甚至连凌霄都察觉到了这深坑的惨绝人寰。 这坑,竟然全是人为用尸体堆积起来的! 这些抚溟花,百年来靠着无数尸体的养分,开出了无数的花。 砰! “唔!” 运气最差的晩瑟最先着地,后背被半死不活的柳如烟压得死死的,疼得她觉得自己险些命丧当场了。 有了先行者的提示,后面的人自然不会狼狈落地,甚至一个个运起灵力,仙气飘飘降落在花丛里。 苏瓷第一时间散发神识扫过四周,却发现这坑内比坑外阻隔得更厉害,遂皱眉道: “神识连一丈之外的东西都看不见,大家小心些。” 话落,捆着晩瑟柳如烟的鬼气们立即把人拖到了苏瓷前边,一副生怕自家孩子被坏人袭击的模样。 不过这些鬼气本就是巫族先辈凝聚而成,此举怎么不算护着自家闺女呢? 温延落地后,看向发呆的凌霄,问道:“怎么了凌霄姐姐?” “我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温相仪:“可是山灵的气息?” 凌霄点点头,不确定道:“落地那瞬间察觉到的,现在又消失了,若有似无,若是各位相信我,就随我往那边走。” 凌霄指了指其中一个洞口,随后指尖开出了一朵凌霄花。 温延不解,凑到温相仪耳边问道:“我们不找宴姐姐的桃花了吗?” “别急,先把此处山灵找到,到时候一切都能明了。” 温相仪说着,还顺手给每个人套上了灵气罩,可以称得上相当贴心了。 特别是宴明砂,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 “难为清月仙君还记得我这个弱女子,以前是我多有得罪了~” 温延:“……” 宴姐姐你但凡语气别这么阴阳怪气,他真的要信了。 第48章 墨妄 凌霄闭上眼睛,催动着指尖的花朵疯狂长出枝叶,朝着洞口快速攀爬而去。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她睁开眼道:“山灵的气息确实在那边,诸位随我来。” 苏瓷闻言,凑到宴明砂身边道:“你的天机桃花呢?飞的也是那边?” “不知道啊~小桃花有自己的想法,我怎么知道它跑哪里玩去了?” 宴明砂耸耸肩,一副对自家里熊孩子很是无奈的模样。 苏瓷:“……” 这女人怎么做到实力这么弱,说话还这么欠的? 天机楼发展至今,她这楼主竟然没被打死,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跟在凌霄身后,走了差不多有半刻钟的功夫,便豁然开朗。 窄小的通道突然变成了一处地下旷野,最吸人眼球的便是狂野中心的巨大树干。 这似乎是树根部分,密密麻麻的根部肆无忌惮朝着四周蔓延,荧光闪烁的抚溟花见缝插针地盛开着,仿佛在跟老树夺取养分。 “这就是此处的山灵?怎么感觉怪怪的?” 宴明砂修为大退,一时间说不出哪里怪,只觉得神识里看到的这巨树,透着一丝丝诡异的气息。 山灵的气息不应该都是纯净温和的吗? 这棵树怎么感觉比苏瓷那哭丧女还鬼里鬼气? 温相仪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奈何此处似乎有什么阻隔神识的禁制,让他无法随心所欲去探查细节。 唯有没见过世面的温延弟弟,小嘴微张,感慨道: “这么大的树干!掏空都能当房子了?这些树洞里,会不会有宝藏?” “感应到桃花了,你们跟我来。” 就在温延想着要不要钻进树洞的时候,宴明砂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的意思是,阿延的心窍有可能就在这山灵的躯干里面?” “这好像不是他……这是一棵槐树,我印象中,墨妄是棵柳树啊?” 苏瓷:“墨妄?山灵的名字吗?男的?” 凌霄点头:“是的,我虽没有见过他本体的模样,可他平日里的气息,确实是柳树的味道……” “管他白妄墨妄的,来都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延一听自己的心窍很可能就在某个树洞里面,急不可耐道。 毕竟只有找回三窍他才能正常修炼,才能长高,他能不急吗? 就在凌霄惊疑不定之时,一根柳枝从左边最小的树洞里探了出来,颤颤微微缠上了她的手臂。 “墨妄哥哥?是你吗?” 柳枝闻言,人性化的点了点最顶端那片叶子。 也是这时,凌霄才发现柳枝上别着一朵小桃花。 “宴楼主,这是你的桃花吗?” “哟~原来是找到好朋友了?” 宴明砂看着不愿回来的小桃花,笑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众人没有理会宴明砂的话,而是跟着柳枝进入了树洞。 在经历了九曲十八弯后,终于见到凌霄口中的那位山灵,墨妄本尊。 只见柳枝编织的巨大秋千上,一青衫男子仿佛正在小憩。 秋千无风自动,带起他丝滑的黑发跟着飞扬,更显得此人丰神俊朗,恍若仙人之姿。 不愧是山灵,真真乃是个钟灵毓秀的俊美男子。 可为什么他长得跟温延这么像啊喂! 比起温相仪,这叫墨妄的山灵更像温延的哥哥好? 还是亲的那种! “墨妄哥哥?” 凌霄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记忆中的墨妄哥哥,似乎长得是这个样子啊? 如今怎么……容貌与身旁之人如出一辙! 青衫男子听到凌霄的声音,睁开迷蒙的眸子,笑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笑,堪比日月之辉! 温延的模样本就俊俏的很,奈何他长不大长不高,怎么看都是一副神仙童子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疼爱。 可眼前这个男人,容貌更趋近于温延成年后的样子。 一颦一笑间,有着说不出的勾人……咳咳,是魅力! 温相仪见到男子第一眼就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冷冷质问道:“你不是墨妄,你是谁?” 青衫男子慵懒地落下秋千,歪着头无辜道:“你又是谁?” “墨妄哥哥,我是凌霄呀,你还记得我吗?” “凌霄?不记得了。” 凌霄:“?” 不记得了你让柳枝带她来干嘛? 苏瓷冷笑:“不记得?那你把我们骗进来有什么目的?” “只是觉得这小姑娘身上有似曾相识的气息,我当初庇佑的花妖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一一记得?” “那你到底是不是墨妄?” 宴明砂强制将桃花召唤回来,没好气问道。 还以为能成功找回一窍那点佣金,结果倒好,这男人比那哭丧女骨灰坛子更麻烦! 小延的心窍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一个个不是精就是灵的? 这单生意真是接得太草率了,她等会找清月仙君加钱可以吗? “是也不是,我曾经确实叫墨妄,是此地山灵。” 青衫男子说着,柔情似水双眸突然看向温延,然后笑得异常荡漾。 “你好呀弟弟~我观你面善得很,愿意叫我一声哥哥吗?” “什么叫面善?你没照过镜子吗?你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不好!” 宴明砂上前,指着温延的脸,没好气道。 温延:“……” 又来了又来了! 宴姐姐又莫名其妙生气了! “欸?是吗?我俩长得这么像吗?难怪我看见弟弟第一眼就想给你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温延。” “温延?怎么姓温呢?要不跟我姓墨如何?我叫墨延也很好听呀~” 温相仪大手直接覆在温延眼睛,冷冷道:“你够了,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墨妄呀~” 苏瓷见状,追问道:“你明明说的是曾经叫墨妄。” “我说了吗?哎呦这位美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苏瓷:“……” 比宴明砂更欠的人出现了,好想把他炼成尸油! 青衫男子眼看着所有人面色越来越差,无奈坐回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荡了起来,缓缓道: “我百年前遭了场大难,险些形神寂灭,一直躲在此地休养生息不敢冒头,直到十八年前,得了场机缘……” 男子说到这,目光下意识看向懵懂清澈的温延。 第49章 封印 “又是十八年前,没跑了。” 宴明砂在听了墨妄的话后,无奈看向温相仪。 温相仪:“……” 看他有什么用? 骨灰坛里的那一窍他都搞不定,这山灵体内的那窍他就下得了手了? “宴明砂,怎么拿回心窍是你的范畴,我是跟阿延只是客户。” “可我起初也不知道小延这三窍这么棘手啊?” “想加钱?” 温相仪不愧是认识宴明砂这么久的人,说话就是如此一针见血。 “嗐,我身为天机楼的楼主,手底下一大堆人等着吃饭呢,为了这三窍耗了这么久,加点钱都不行吗?” 宴明砂说着,娇俏的面容顿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之色,看得一旁的凌霄都忍不住道: “宴楼主,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当,要不然我给你?” “你为什么给她钱?真担心这小弱鸡饿死不成?” 苏瓷闻言,只觉得这小花妖傻得可怜。 凌霄被苏瓷这样一问,顿时面色羞红解释着:“我这不是念着几位的大恩大德嘛~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故土……” 温延听了这话,诧异道:“凌霄姐姐是打算留下来了吗?” “嗯,好不容易回到了这里,我不想再出去了。” 凌霄感慨着,眼神偷偷瞥向了秋千上的墨妄。 “你看我做甚?这鬼地方我待了一百多年,早就够够的了,你不会以为我愿意继续留下陪你?” 凌霄:“……” 宴明砂没好气道:“你自然不能留下来,我们家小延心窍还在你身上呢,你得跟着!” 温延没被这番打岔牵引思绪,而是皱着眉劝道: “凌霄姐姐,不是我们不愿你留在这,可这里如今是魔族的地盘,当初连墨妄都差点丧命,若是再遇到魔族人,你又如何自保?” 温相仪见状跟着劝道:“没错,这些抚溟花长势鲜旺,平日里怕是时常有魔族人过来巡视,凌霄姑娘好不容易离了狼窝,可别再入虎穴了。” “可我实力低微,在人间也不会好到哪里……” 苏瓷看凌霄如此担惊受怕,无奈道:“你要是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我,正好我缺个侍女。” “可以吗苏姑娘?” “还能这样?那跟我也行,我也缺个侍女。” 苏瓷见宴明砂连这都抢,不由冷笑:“我给工钱,你给吗?不知道刚刚是谁听了人家说要给钱,贪心二字差点写脸上了。” “苏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什么时候贪心了?我这不是没说要吗?” “你是想要,没来得及说,抠门的小鸡崽子。” “你个哭丧女说谁小鸡崽子!看我不打烂你的骨灰坛!” 凌霄:“!” 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 “凌霄姐姐习惯就好,她们俩从认识就打到现在,你要是纠结给谁当侍女,到时候看谁给的工钱多便是。” “不不不!能得青云宗庇佑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我怎么敢要恩人们的工钱?我自己有钱的!” “有多少?够花吗?” 温延属实好奇一个花魁的家当到底有几何,悄咪咪问道。 凌霄见小恩人这样问,立即掏出个满满当当的乾坤袋,塞到人手里。 “这些钱不值一提,还望小恩人别嫌弃。” 温延下意识将神识探入其中,只觉得要被亮瞎了! 竟然全是金银珠宝! 这乾坤袋中的空间比他在梧桐苑住的那屋子都大? 要知道凌霄还只是个日日献舞的傀儡花魁,私房钱都有这么多? 此时此刻,他真不敢想整个百花楼到底赚了多少! 难怪那脾气这么差劲的女魔头愿意跟百花楼合作。 青楼不愧是号称英雄冢的销金窟,果然名不虚传…… 墨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一来就各忙各的,完全没把自己这个东道主放在眼里,很是无奈。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地方每隔七日便会有魔族人进来,再不离开没准就撞上了。” 温相仪听了这话,不由质问:“那你这些年又是如何躲过他们的追踪的?” 墨妄耸耸肩:“我的天赋就是隐匿,想必你们也感受到了,在这深坑中,神识无法延伸太远。” “原来如此~可你要是离开了,下次魔族人来不就发现不对劲了?” 毕竟从前这深坑内部有墨妄护着,魔族那些小喽啰无法探查,不敢深入其中很正常。 可若是墨妄一离开,没了阻挠,人家但凡巡视一下,不就立马知道不对劲了? 他们本就是偷偷摸摸来探查魔族的秘密,完全不想节外生枝。 墨妄很聪明,自然猜到了他们在顾及什么,笑道: “只要把我本体好好保存起来,就算我离开,此地依旧不会有任何变化,魔族人不会发现有外人来过的,不过这就需要劳烦这位强大的仙君了~” 墨妄说着说着,音色又不由自主荡漾起来,一时间竟比起凌霄这位资历百年的花魁,妖娆了三分。 温相仪:“……” 日后或许要给这人戴个面纱才行,真心受不了他顶着跟阿延相似的容颜,露出这种讨人厌的表情! 拳头硬了! 真的! “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干嘛这样看着我阿兄?信不信我揍你?” “哎哟弟弟~我没有恶意,就是习惯了而已,你若是不喜欢,我慢慢改正好不好呀?” 墨妄被温延气鼓鼓的模样逗笑,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瓜子。 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他又手贱地大揉特揉了几下。 “你干嘛啊!” 温延护着脑袋蹲下,生怕自己的发髻被揉乱了。 这可是阿兄亲手给他扎的! 杵在一旁看了个全乎的凌霄:“……” 怎么说呢? 就是有种一直崇拜的神明,结果竟然跟百花楼里那些恩客没什么两样的幻灭感。 温相仪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不再多说什么,就地掐诀,在墨妄的本体上连续布下了十几重封印。 甚至还贴心地在封印的外围设了个阵法。 如此,别说是魔族人来,就连墨妄这个主人哪天自己跑回来,估计都要迷糊许久…… 第50章 谢礼 清晨,陈府。 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的府内众人,与往常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若非说有哪里不对劲,怕就只有被自家父亲不断“爱抚”的陈家兄弟俩了。 陈子峰只觉得今日的早膳绝对能让他终身难忘。 因为记忆中那个黏糊人的父亲再次回来了不说,甚至比起曾经更是变本加厉! “阿箬,这马蹄糕鲜得不行,你最爱吃了,多吃点~” “天宇呀~这些日子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才是!” “子峰更要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别被旁人比了下去啊~” 陈酌云大病初愈,夹菜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夹完这个夹那个,夹完那个夹这个,时不时还抽空摸摸两个好大儿的脑门,掐掐脸蛋,甚至不要脸的捏捏妻子的小手。 一顿早膳愣是让他吃出了不亦乐乎的感觉。 陈家母子仨:“……” 也没人告诉他们这人恢复过来后会变得比以前更难缠了啊! 一想着未来的日子都要这样相处,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陈天宇再度躲开了来自父亲大人爱的袭击,艰难地扯出抹微笑道:“爹,我吃饱了,该走了。” “嗯?这鸡丝粥还剩大半碗呢,你以前胃口没这么小?” “爹,你说的以前,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我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岁,食量自然没这么大了。” 陈酌云听了陈天宇这番话,低下了头,语气无比低沉。 “是啊……我缺席了你们娘仨五年的时光……是我对不住你们,可是我也不想啊,对不起……” 沈箬见自家丈夫又开始自怨自艾,无奈将人揽入怀中拍了拍。 “好了都过去了,柳如烟已经被苏神医降伏了,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的,你就别再自责了。” 陈天宇:“……” 娘啊,爹他是装的啊! 你看不出来吗? 从前你就是如此这般被吃得死死的! 现在怎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子峰见到爹娘如此腻歪,只觉得牙酸无比,连忙一口气把粥吞下肚,转身就跑。 “我去梧桐院找小严他们,你们随意!” 眼看着弟弟头也不回跑路,陈天宇竟然觉得有些羡慕。 年少就是好啊,做事不需要瞻前顾后,想做就做,想跑就跑,留下他这个可怜的大哥苦苦坐镇。 沈箬哄好了丈夫,又连忙对玉树临风的大儿子叮嘱道: “无论那位苏神医是何老头,天宇你上门道谢的时候可别忘了薛家那几位。” “儿子省得,娘亲放心便是。” 虽说是苏神医把柳如烟给降伏了,可归根结底她是薛家人请来医治眼疾的。 所以无论如何,薛家人都是他们陈家的大恩人。 沈箬点点头,又道:“娘观薛家这几位,气质卓越,又是修士,想必身份高贵得紧,我们陈府上下,能拿得出手的谢礼其实并不多,天宇你可想好要送什么?” “据我观察,薛家人异常宠爱幼弟,既然我们拿不出得修士青睐的谢礼,不如着重薛严的喜好去送?” “薛严?我听子峰说这孩子年纪轻轻便考了秀才,将来莫不是要入仕?” 陈天宇点点头:“大差不差,对于修士,我们确实束手无策,可若是朝堂上的益处,想必薛家人不会拒绝。” 沈箬闻言点点头:“如此甚好,就按你说的来,我看子峰很喜欢跟那小秀才公一起玩耍,你没事多叮嘱一下弟弟,多跟人家学学。” 陈天宇:“……” 苍天明鉴,他叮嘱得不少了! 甚至还暗搓搓跟人家兄长取经,学习如何教育顽劣的弟弟。 奈何陈子峰真就不是学习的料啊! 他真的尽力了! 可他不敢说。 作为陈家未来的家主,他要学会默默忍受各种不能说的苦。 “既如此,你得空便回一趟沈府,跟你外祖母聊聊。” 陈天宇诧异:“您跟爹不去?” 沈箬闻言,没好气道:“怎么去?生怕你外祖母心脏够结实是吗?” 这些年来,托柳如烟的福,沈箬亲娘无数次劝着她与陈酌云和离。 可沈箬不甘心自己辛苦扶持起来的陈家落入旁支手里,愣是怎么说都没遂了娘亲的愿。 以至于后来她娘看见她就说心口疼,久而久之自己也不敢往人老人家跟前凑了。 生怕哪天真把人给气着了,到时候沈箬真的要哭死。 “去阿箬,大不了我负荆请罪,把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好好跟丈母娘说清楚!” 陈酌云眼看妻子为难,顿时退出了她的怀抱,视死如归的说道。 沈箬瞥了眼丈夫,冷笑道:“负荆请罪是当然得去,不过要等你伤彻底养好再去,我让天宇过去,当然会让他先跟阿娘好好解释清楚。” 陈酌云:“……” 原来阿箬并不是心疼自己,而是怕他大病初愈去负荆请罪直接人没了? 对? 他没理解错? 果然这五年的蹉跎,阿箬对他还是失望了,怨上了…… 陈天宇眼看着父亲表情又开始委屈上,真觉得没眼看,连忙道:“我先忙去了娘亲,你们慢慢吃。” “唉……儿子也跟我离心了,我是不是很失败啊阿箬~” 沈箬捏起一块马蹄糕就往丈夫嘴里塞,没好气道: “既然知道,未来的日子就好好当爹,别一天天露出这副死样子,懂?” 这边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另一边陈子峰像是被鬼追似的风风火火来到梧桐院。 奈何一进院门,可怜的子峰弟弟见到了比上次还惊悚的画面。 上次是个穿丧服捧着的苏神医,这次直接是个成年版的薛严! “你你你!你是小延?你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陈子峰难以置信地揉搓了几下眼睛,最后悲哀地发现真不是幻觉。 这个长得跟薛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青衫男子,是个真人! “这位弟弟,你是哪位?” 墨妄看着跑进院子里傻乎乎的小少年,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弟弟?你叫我弟弟?你不是小严?” “嗯?原来是找我家弟弟的呀~” 墨妄听了少年的话,缓缓将手压在其头上,微微用力将人脑袋转到一个方向,笑道: “纳~你要找的小严,在那呢~” 第51章 二哥 院子里,那棵起死回生的梧桐树下,温延正在大口大口啃着肉包子。 多亏了凌霄知道林安城哪里的东西好吃,一回来见温延饿得前胸贴后背,便立即给他买了许多吃食回来。 奈何除了温延,大家都不重口腹之欲,所以就他一个人在大吃特吃。 “小严!” 陈子峰看见温延,立刻跑了过来,指着墨妄问道:“这人怎么跟你长得这么像?他哪里来的?” 温延美滋滋咽下嘴里的叉烧包,又拿起兄长给他泡的茉莉花茶猛灌了几口,缓缓道: “他是我堂兄,行二。” “原来是薛家二哥?竟比你亲亲兄长还要像你?” “弟弟你说反了?哪有兄长肖弟的说法,不应该是小延像我这个二堂哥才是?” 墨妄懒懒散散坐在温延身侧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有意无意地碰上了那喝剩的半杯花茶。 “你干嘛?这茶是阿兄特意给我沏的,你别想喝!” 温延说着,迅速把茶杯抓到怀里圈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陈子峰:“……” 小严看着跟这位堂哥,感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半杯茶都不愿给人家染指? “啧啧~连这都护着?” 墨妄耸耸肩,起身便进屋找凌霄去了。 没办法,谁让凌霄目前是他唯一的“熟人”? 比起外边院子悠闲的氛围,屋内可以称得上是严肃万分。 因为众人此刻皆聚在正厅里,着重审问晚瑟。 凌霄作为跟晚瑟息息相关的人,自然也在场。 墨妄进来时,晚瑟已经非常虚弱地瘫在地上了,甚至身上开始钻出一些带刺的小藤,没精神的四处挥舞着。 很明显,她已经开始维持不住人形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再问,也是无济于事。” 宴明砂听了这话,第一时间看向温相仪。 “她没说谎。” 温相仪叹道,看来关于抚溟花的事,还需要亲自去抓那蝶妖才行。 或者,他去把虞红衣抓了? 可这女人自从上次给阿延送了一大笔灵石后,便没了踪迹。 宴明砂也说过此女的天赋本就擅长隐匿,还能改变自己的气息。 真要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问完了吗?你们打算在人间待到什么时候?” 墨妄找了个空位懒懒瘫下,像极了他本体偷偷藏在在老槐树空壳皮里的样子。 温相仪真心受不了这人顶着温延的容貌做出这种不雅观的姿势,冷冷道:“你是当树当久了,不会坐?” 苏瓷也特别讨厌墨妄这副懒散样,嘲讽着:“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没听过?” “嗤~什么站如松?我是棵柳树好?迎风招摇便是我的天性,果然你们这些修仙者就是喜欢给自己套一些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累不累啊?” “你龟缩在地底下如何我不管,可既然决定入这红尘,最好还是多学学人间的规矩。” 温相仪并不是因为看墨妄不顺眼故意找麻烦,而是这个山灵初入人世,不知红尘险恶。 他们刚刚盘问晚瑟后得知,魔族这些年来看似安分,其实早就在虞红衣的带领下将势力蔓延遍凡人世界。 如今各大仙门的修仙者,要么为了抢夺天材地宝日日派人寻找上古遗迹,要么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常年闭关不理俗事。 连那些需要阵法庇佑的重要城池,也仅仅安排些外门弟子来进行日常维护。 难怪魔教势力浑水摸鱼渗透成这样子,还没被发现不对劲。 要不是他为了给阿延寻回三窍,只怕到时候人间已经血雨腥风了,仙门才会察觉到异常? 凌霄知道温相仪的好心,见墨妄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好言劝道: “墨妄哥哥,这人间并非你想得这么太平,魔族如今正在大肆捉拿各种小妖去喂养抚溟花,你若是不好好伪装一下,出门的功夫就会被盯上。” “你跟谁一家的?怎么净帮着外人数落我?” 宴明砂冷笑:“外人?要不是你身上有小延的心窍,你看我们会搭理你?” “可不,借着玲珑心苟延残喘至今,还好意思在这摆清高的架势?既然你这么不怕死,不如主动把心窍交出来,届时你想去何处流浪,都不关我们的事!” 苏瓷才不惯着这人,得天独厚的山灵又如何? 她还是得天独厚的巫族族长呢! 她无法归还心窍是因为使命未达,所以老老实实跟着清月仙君他们。 这个墨妄倒好,他们想办法把人带了出来,却连几句劝告都听不进去。 天道老儿怎么就眼瞎了? 孕育出这样一个混不吝的败柳条子? 轰隆隆! 苏瓷心里正碎碎念呢,天际就响起一道惊雷,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咦,这么小气?心里想想也不行?” 苏瓷无语望天,没好气瞪了眼始作俑者。 “你想什么了刚刚,老天爷都忍不住咳了下?” 宴明砂偷偷侧过身子问道,语气好奇得要死。 “没什么,就骂了两句天道眼瞎,生了这么个不听话的败柳条子……” “噗嗤~” 宴明砂闻言笑得肚子直抽抽,好一个败柳子哈哈哈。 这哭丧女不骂自己人的时候,听着还是很让人酣畅淋漓的哈哈哈! “你说谁败柳条子?你个哭坟的好意思说我?” 苏瓷微笑:“没错,我专门给像你这种不要命的败柳条子哭坟的,死的时候记得找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你才死!你全家都死了!” “你可真聪明,我全家都在骨灰坛子里,死得很安详。” 墨妄:“!” 这哭坟的女人嘴巴太厉害了! 刀枪不入,他竟然说不过? 可恶啊! 好气啊! 凌霄眼见自家山灵要被气死,连忙起身安抚道:“墨妄哥哥,你还是别说话了,听听清月仙君怎么说……” “我凭什么听他的?” “那把阿延的心窍交出来,出门左拐不送。” 温相仪才不会因为这人长得像温延就惯着。 要不是忌讳因果缠身影响未来飞升,他早再见面的时候就把他身上的心窍给强行挖出来了! 第52章 争执 “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 温延跟陈子峰在外面聊的好好的,突然就打雷下雨,所以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墨妄说谁全家死了,进来后又听见阿兄说什么好走不送,不由得好奇问了句。 “弟弟~他们欺负我!” 众人:“……” 墨妄见温延进来,二话不说就先告状,幼稚的行为成功让全场陷入迷之沉默。 “我在外面就听见你骂苏姐姐,到底谁欺负谁?” 温延跟温相仪一眼,不会惯着这个才认识不到半日的人,即使这人长得跟自己很像很像。 墨妄难以置信道:“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温延:“?” 不是大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站你这边啊喂! “是啊二哥,没想到你看着人模狗样的,说话却如此粗鄙,白瞎了这副好样貌。” 陈子峰自然也听到了墨妄说的那些侮辱人的话,鄙夷地看着人说道。 难怪小严一副不待见这堂哥的模样,原来是个这样的脾性? 是他他也不爱同这样的人玩好? 而且他辱骂的,还是救了他爹的苏神医! 陈子峰表示自己无条件站在苏神医这一方! “你个黄毛小子也敢说我?” “怎么?我说不得了?明明就是你不对,还不让人说?刚刚薛大哥说什么来着?你占了小延的什么宝贝是?还不赶紧还回来?” 陈子峰从小到大吵架就没输过,唠几句就能知道这堂兄不擅长吵架,于是他小嘴叭叭地说得更加起劲。 “那怪几位哥哥姐姐都不曾提过你,你还自己找上门了?怎么跟我家那些打秋风的旁支一个德行?” “你才打秋风!我没有!” “没有?那薛大哥刚刚说的那什么宝贝,你倒是还啊?” “那东西暂时不能还!” “啧啧~还什么暂时不能还,我看你就是想独吞!” “我没有!” “你就是!” 众人:“……” “咳咳~” 陈子峰见这薛家堂哥战斗力如此弱,一下子就没了兴致,所以在听到咳嗽声音后,好奇偏头一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什么东西这是?” 陈子峰几步蹿到温延身后,好一会儿才敢探出脑袋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 一个浑身爬满荆棘的绿衣女人。 温延安慰道:“别怕,她是晚瑟,一个藤妖。” “晚瑟?那她是谁?” 陈子峰只觉得不过一天的时间,世界已经梦幻到他无法想象的模样。 先是两个小延,现在又是两个晚瑟? 这世界哪来这么多长得这么像的人啊喂! “我真名凌霄,也是百花楼跳舞的那个晚瑟,至于这个,就是你兄长见过的那位……” 陈子峰:“……” 所以,这位凌霄姐姐,不会也是一只妖? “你们,是双胞胎?” 凌霄摇头:“不是,我如今这番模样,是百花楼用了秘术强行变换的。” 陈子峰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不是有了个花魁吗? 百花楼为何又要变另一个一样的出来? “好了,这其中关窍,并不是子峰弟弟你要纠结的事情,你兄长呢?” 宴明砂并不打算透露太多消息给陈家人,生怕他们因此被魔族人盯上。 “大哥?估计还在陪爹娘用早膳?对了,还要谢谢苏神医你出手救下了我爹,他今日已经能起身慢慢行走了!” “举手之劳,那柳如烟如今被我囚在房中,你们可要惩治她?” 苏瓷看似在跟陈子峰说话,实则余光一直看着气鼓鼓的墨妄。 陈子峰疯狂摇头:“不了不了,她可是会邪术的,苏神医你还是把她赶紧弄走!” “既然如此,我就自行处置了。” “嗯嗯~” 陈子峰说完,眼见雨势越来越大,不由得可惜无法带温延出去玩,便借了把伞告辞了。 他走后,大家还是不说话,令墨妄难堪极了。 他眼见众人跟个都凡人好声好气,对自己却万般嫌弃,顿时面色阴沉,转身也离开了大厅。 凌霄见状,忧心忡忡道:“能行吗?墨妄哥哥不会真出什么事?” 宴明砂喝着茶,笑道:“你这心就放进肚子里,有清月仙君在,还愁保不住一个小山灵?” 苏瓷想着墨妄刚刚骂自己的模样,不由得幸灾乐祸: “就他那性子,磨练磨练也是应该的,若真能引出些牛鬼蛇神,全当给他上上人生第一课。” 温延:“?” 不是,他就在院子吃了个早饭的功夫,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密谋? “你们……刚刚是,故意的?” 宴明砂点点头道:“墨妄自己答应的,不过这争吵的话术,全是临场发挥,这小子嘴巴也是够毒的,不过估计在洞里瘫久了没人跟给他练练嘴皮子,比起苏瓷还是笨了许多~” “小弱鸡你想骂我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我哪有骂你?明明我都没喊你哭丧女了,是你又骂我小弱鸡的!” 温延:“……” 不是? 怎么又吵起来了! “停,先说正事。” 温相仪明显被吵得头疼,下意识想揉揉太阳穴,又缩回了手。 不难想象他这一举动被宴明砂看见,战火会如何蔓延到自己身上。 温延见兄长开口,立马赔笑道:“二位姐姐都是顶顶好的大美人,心系天下苍生,胸怀宽广,不会因为这些小矛盾耿耿于怀是不?” “小延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就是个掉钱眼里的商人,什么天下苍生,不如几斤桃花运来得实在,我旁边这位才是真正的心系天下,比不得~比不得~” 比起宴明砂的阴阳怪气,苏瓷就直接多了:“就你这实力,我看也背不起这苍生,多赚点钱养老确实挺实在。” “你有完没完了?我说了多少次我的修为会回来的!你聋了吗?” “哦?许是最近眼睛蒙上了,听不太清。” 温延:“?” 所以,眼睛看不见关耳朵什么事? 姑娘家吵架,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好可怕…… 砰!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苏瓷的厢房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温相仪见状,立即起身抓起温延就往外走: “鱼儿上钩了,你们继续吵,我带着阿延去看看。” 第53章 疑云 “这柳如烟背后竟然真的有人?” 苏瓷听到动静也顾不得再跟宴明砂斗嘴,起身跟了出去。 凌霄见状,神色慌张道:“宴楼主,我们要去吗?” “我留在这盯着晚瑟,你想看热闹的话,跟上去便是。” 凌霄得了首肯,下意识看了眼重伤的晚瑟,想着她就离开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也离开了正厅。 不一会儿,整个厅里就剩下宴明砂跟晚瑟二人。 “好了,人都走了,你是不是能好好坦白一下你识海中的禁制是怎么回事了?” 温相仪跟苏瓷是最先察觉到柳如烟的神识被下了禁制的人。 这也是苏瓷为何不在第一时间用搜魂术的原因。 这禁术,一旦被搜魂术触发,便会瞬间毁了整个识海。 到时候不仅识海的主人当场丧命,甚至可能反噬到搜魂者的身上。 后来他们抓了晚瑟,发现她的识海也被下了这个禁制。 若非如此,他们一群人也不会上蹿下跳的忙活,又是半夜打架,又是找尸坑的,真的累人。 要不是意外在尸坑找到了温延的一窍,宴明砂真觉得自己这单生意亏大了。 不过,这心窍附在墨妄身体里,强抢不得,她跟亏了似乎没什么区别…… “什么禁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宴明砂祭出个阵盘,瞬间开启隔音,继续问道: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也不必担心会被什么暗处的探子盯梢。” 晚瑟叹气:“我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必要说谎吗?” 宴明砂见她的表情不似说谎,不由得皱眉:“你不知道识海被人下了禁制?” “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禁制的作用是什么?” “我连何时被下了禁制都不知道,宴楼主何必问?” 宴明砂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冷笑着: “这禁制是防止外人对你用搜魂术的,不仅是你,柳如烟识海里也有,所以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最有可能对你们下禁制的是谁?” “她也被下了禁制?” 晚瑟听了这话着实诧异,柳如烟又不是百花楼的人,为何也着了道? “不仅是你们,凌霄也有,所以我才特意单独盘问你,你们百花楼里,可有擅长此道之人?” 晚瑟闻言,凄凄然叹道:“我与凌霄皆是傀儡,宴楼主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不过主子假扮成贴身侍女时长跟在凌霄身边,真要下什么禁制,也就只有她有机会了。” “不是她,你以为清月仙君昨夜为何跟那蝴蝶交手?” 晚瑟:“……” 所以,不管是自己还是主子,从踏入梧桐院开始,皆在这些人的算计之中? 这也……太可怕了! 宴明砂自然看见了晚瑟愕然的神态,漫不经心道: “你会以为,我这个天机楼的楼主吃素的?还是觉得,堂堂仙门第一人没脑子,只擅杀伐?” 宴明砂说完,掐诀撤掉隔音阵,看向门外,只觉得头疼。 起初她顶着薛家人的身份来林安城,本就想着低调低调再低调。 甚至觉得,非必要时不去天机赌坊。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清月仙君的承诺与温延的一成财运,不是这么好拿的。 谁知道借住个陈府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又是柳如烟又是凌霄的,她们明明只是好心帮忙,帮着帮着直接把老对头虞红衣牵了出来。 “怪我太贪心了,果然富贵迷人眼呐……” 宴明砂感慨着,也来到了苏瓷房中。 出人意料的是,柳如烟不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被人救走,而是被杀了。 “怎么回事?她死了?” 宴明砂看着满屋子被炸烂的血肉,面色难看问道。 温延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白色丝带缠着眼,无奈道:“我跟阿兄一来就已经是这番模样了。” “清月仙君都追踪不到凶手?” 温延摇头:“阿兄已经追踪着气息出去了,具体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此时苏瓷从屋内出来,浑身鬼气弥漫,像极了一个青天白日里来索命的女鬼。 “这幕后之人好生歹毒,直接选择让柳如烟形神寂灭了,我用秘术都无法探查她死前经历了什么。” 苏瓷自醒来就没如此憋屈过,连带着说气话来都是咬牙切齿的。 玉坛里的鬼气也是察觉到了自家宝贝的愤怒,一时间全都钻出来试图安抚苏瓷。 还别说,这么多鬼气萦绕在身上,谁来都像只厉鬼。 眼见苏瓷不痛快,宴明砂就痛快了。 不过她可不会幸灾乐祸说什么,毕竟这哭丧女实力仅此与清月仙君,她现在哪里打得过? 所以,她转头找傻乎乎的温延弟弟玩去了。 “你好端端也蒙眼睛干嘛?” “我这不是看见那一屋子烂肉觉得太恶心了嘛~阿兄要我在这好好待着,我又不敢乱走。” 况且,苏姐姐那周身的鬼气,真的很吓人! 宴明砂失笑:“我还以为你被苏瓷传染了,觉得蒙眼睛也很帅气呢。” “怎么会!我才练气期三层好?神识都用不明白,平日里要是蒙着,跟真瞎子有什么区别?” 温延说着,不由得摸了摸眼睛上的白纱,纠结着要不要解下来。 早先他确实想过找一条东西蒙眼睛的,如今真蒙上了,才发现无法视物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心慌。 “所以,这屋内,不打扫一下吗?要是陈府来人,我们要如何解释?” 凌霄指了指屋内的一片狼藉,弱弱提醒着。 “等清月仙君回来再说,一个清洁术的事。” 砰! 宴明砂话音刚落,正厅那边再度传来熟悉的爆炸声。 温延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扯下白纱问道: “怎么回事?” 宴明砂叹气:“晩瑟死了。” 在她没有盘问出任何有用信息,有留下晩瑟离开大厅时,意味着这人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死了?她就这么死了?是小蝶吗?” 凌霄看向爆炸声传来的位置,喃喃自语着。 温延不解:“不过去看看吗?也许凶手还在。” 宴明砂摇头:“没有凶手,柳如烟这样死还不好说,可晩瑟也是这个死法,那必定是幕后之人催动了禁制直接杀了她们。” 第54章 意义 “禁制?什么禁制?” 苏瓷看着温延一头雾水的样子,叹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她们几个识海都被下了禁制,防止被外来者搜魂的。” “所以我也被下了禁制吗?” 凌霄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问道。 宴明砂点点头:“没错,没意外的话,百花楼的人都被下了这个禁制,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是小……是蝶芳下的吗?” “清月仙君说不是她,你在百花楼这么久,可有怀疑的人?” 凌霄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说道:“所以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为什么啊? 明明她已经跟着贵人们逃离了那个窒息可怕的牢笼,她以为未来会一片光明。 如今告诉她,识海里早早被下了禁制!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施咒的那个人想,她就会跟柳如烟一样,炸裂成一片血肉? “凌霄姐姐你别害怕,等阿兄回来,我替你问问他。” 温延看着凌霄吓得快要虚脱的模样,不自觉说道。 按理说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更别说主动想救一个人。 平日里,都是温相仪宴明砂说什么,他跟着做。 从当初以白莲见佳人,到后来救佳人出牢笼,温延其实都在顺着身边人的意。 他懒得去猜测温相仪所作所为的背后目的,因为明白他们不管做什么,最终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寻回心窍。 自己作为听话懂事的好弟弟,自然不会什么都配合着大家。 可现在,看见凌霄因为不知命运几何茫然害怕的模样,他竟主动想着要如何能不让她死。 很奇怪的感觉,温延不知如何形容,只是想这样做,便这样说了。 没人注意到,当温延说出这话的时候,苏瓷手中的玉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深想,因为此时恰好撞上是她将鬼气送回玉坛。 “不必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别难为清月仙君了。” 凌霄看着温延,努力扯出笑脸,终归失败。 这一刻,她甚至连惨笑都无法做到。 宴明砂见状,叹道:“别担心,虽然不能直接给你解咒,以清月仙君的性子,把你暂时封印起来保命还是可以的。” 凌霄摇摇头:“若是为了保命陷入沉睡,我这剩下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不如用余生好好看看别的风景,认识些别的人,才不枉尘世走一遭……” “明明有活下去的希望,凌霄姐姐你为何拒绝?” 温延真的想不通凌霄怎么想的,当初她被困在百花楼,明明比任何人都向往自由,向往着活下去。 就像他幼时在碧水村,情愿去庙宇偷贡品吃,也不愿饿肚子。 他知道早世人眼中,偷贡品是坏孩子的表现。 可人都要饿死了,又如何去管什么是坏?什么是好? 所以,当做一个坏孩子能活下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当了个坏孩子。 好在碧水村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难处,家家户户会时不时给他挪点口粮,成功让他吃着百家饭长大。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凌霄连坏孩子都不用当,只需要暂时把自己封印起来就能保命,却因为什么意义,选择放弃来之不易的新生。 虚无缥缈的意义,能比命还重要? 反正温延觉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死了还谈什么意义? 正常人的世界好奇怪,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缺心窍也不是不行。 不过一想到自己练气期三层的实力,还有长不高的身子,他还是决定努力努力。 他找回心窍后,其实也不一定跟正常人一样奇怪,对? “你还小,不明白也正常,也许哪天心窍归位,你就明白了呢?” 凌霄发现,将心中的恐惧说出来后,反而没这么害怕了。 至少,能扯个笑脸继续跟温延说话了不是? “什么不明白?” 温相仪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顷刻间一抹流光便落在温延身侧。 “阿兄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温相仪摇头,习惯性的神识像四周拓开,在见到正厅里的惨状后,皱眉道:“晩瑟也死了?” “嗯,她自己都不知道被下了禁制,问不出什么了,我前脚刚走,后脚她就爆炸了,很明显,跟柳如烟一样被当成弃子了。” “可柳如烟并不是百花楼的人,她为何也会被下禁制?” 要不是晩瑟,凌霄甚至不认识柳如烟,更不知道她修习的邪门功法出自百花楼。 等等! 功法? “难道是那本功法?” 还不等凌霄说话,苏瓷反倒开口了。 她思来想去,柳如烟跟百花楼最密切的联系,也就剩那被修改过的功法了。 温相仪施展着清洁术,冷冷道:“不确定,但是能说得通。” 宴明砂也若有所思道:“确实,按照晩瑟说的,百花楼许多小妖都修习了这套功法,幕后之人通过这功法不知不觉给人下禁制也不是不可能。” 晩瑟弱弱解释:“可是……我确定没有修习这套功法呀,我不也被下了禁制。” 众人:“……” 对哦~ 所以他们白猜了?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比起其他人愁眉不展,温延就显得没心没肺多了。 他先凑到兄长身边,缠着人教自己清洁术,试了几下发现根本学不会后,就开始纠结下一餐吃什么好了。 而此时,被众人忽略的墨妄,正美滋滋逛着人间的集市。 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跟温延如出一辙。 此时他手里已经捧着好些包好的吃食,嘴里塞着刚刚出炉的桂花糕。 也不嫌烫,一块块热气腾腾往嘴里放,吃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间,他身边站了一圈小萝卜头,一个个用看神仙似的眼神盯着他。 墨妄:“?” 这群小崽围着他想干嘛? “哥哥,你好能吃啊,糕糕真的这么好吃吗?”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姑娘,咽着口水问道。 墨妄挑眉,从纸包里拿了一块递给小姑娘,笑道:“好不好吃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姑娘看着递到面前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颤抖着伸出小手,又在即将触碰到时,瑟缩了回去。 “我手脏……” 第55章 故人 “拿着便是,你们几个也过来,一人拿一块。” 墨妄蹲下身子将纸包拨开,一瞬间,又热又香的桂花糕馋得几个小萝卜头肚子咕噜噜直响。 “一二三四五六,我这有八块,你们谁想多吃一块的自己拿。” 最开始那小姑娘闻言,不好意思道:“小菊姐姐病了,我可以多拿一块回去给她吗?” “当然可以,既然是病人,那剩下的两块你都拿走~” 墨妄说完,连糕带纸塞进小姑娘怀里,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哥哥!” 墨妄察觉到衣角被扯住,低头问道:“怎么了?我可没有桂花糕了哦~” “哥哥你是个好人,你可以救救小菊姐姐吗?” “丫丫你别说了,小菊姐姐不是跟我们说过不能把她的事透露出去吗?” 个头最高的一个男孩子,嘴里糕点还没完全咽下去,听了小姑娘的话,吓得连忙拉人。 墨妄见状,一副好奇心被勾起的模样问道: “你们的姐姐,也是乞丐吗?她得了什么病?若是什么风寒之症,我可以给你们点银子自己去找医师。” 小姑娘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她病了之后,头发白了。” “哦?头发白了?” 墨妄闻言,多情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绿光。 这位故人,莫不是跟晚瑟那般,来自百花楼? 墨妄可不是随便给这群孩子分吃食的,而是早早就察觉到这几个孩子身上沾染了熟悉的气息。 “丫丫你别说了,我们快回去!” “对啊,小菊姐姐都说了不要找人救她,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不知道有人在追杀她吗?你想害死她?” 名叫丫丫的小姑娘被几个哥哥指责着,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要是我们不找人救姐姐,姐姐同样也会死啊!姐姐死了我们大家怎么办!我不要姐姐死,哥哥你救救姐姐好不好?丫丫以后给你当小丫鬟呜呜呜……” 墨妄:“……” 他收个五六岁的小萝卜头当丫鬟做甚? 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行了,别哭了,把我衣摆都蹭脏了,带路小不点。” 丫丫手忙脚乱地擦着脏兮兮的小脸,抬头问道:“哥哥真的愿意救姐姐吗?” “那我走?” “别走哥哥,我不问了,你快跟我来!” “到时候小菊姐姐骂你我可管不着!” 最高个的男孩故意恶狠狠说着,然后眼神防备地看向墨妄,却没有拦着。 很显然,孩子们内心深处都不想姐姐病死,却又不敢违背姐姐的意愿。 如今丫丫主动站出来,他们虽然嘴上反对,行动上却是没有任何阻挠。 墨妄几眼的功夫便把几个孩子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不由得对这位故人更加好奇。 他们喊她小菊姐姐? 难不成是曾经谷中的某株菊花小妖? 林安城很大,孩子们带着墨妄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将人从城中区的繁华闹市领到了破败的城北区。 寂寥,凋敝,难觅一丝繁荣踪迹。 这一带相当于林安城的贫民窟,这个时辰,又恰好是劳动力外出讨生活时间段。 所以即使墨妄这样一个衣着打扮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青年才俊到此,也没激起什么水花。 这地方虽没什么人气,残破的黄泥屋舍却密密麻麻堆积着。 要不是孩子们带路,墨妄可能真寻不到人。 原因无他,气息太过驳杂,没有专门的追踪法器辅助,仅凭借几个孩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气息,确实容易迷失。 期间他也撞见过几个面黄肌瘦,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们耷拉着眼皮,扫了眼自己,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叹气,随后慢吞吞关了门蜷缩进破败的房子里。 墨妄见状皱眉,问道:“你们全都住在这里吗?” 丫丫点头:“我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了,是小菊姐姐把我们捡回来,慢慢养大的。” “要不是姐姐,我们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角落了,哥哥你要是真能治好她,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也是!我跟石头大哥一起报答你!” 墨妄无奈道:“还是别了,你们还是好好报答姐姐,我其实也不一定能救活,总要先看看什么病症。” “到家了哥哥!”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墨妄察觉到院子四周灵力微弱的保护阵,心下确认这位故人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吱呀~ “大哥哥你快进来!” 丫丫小心翼翼推开竹门,让过身子让墨妄进来,一堆小萝卜头则是满脸心虚跟在他屁股后面。 “咳咳……是丫丫回来了吗?” 屋内传来的女声,出乎意料的苍老。 普通人若是听到,估计会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妪。 “小菊姐姐,我带了个好心的哥哥来给你治病……” 眼见丫丫进屋,墨妄却没跟着,而是环顾了一下整个院子。 跟外面一样,黄泥地,泥砖平房,唯一的亮色便是随处可见的柳月黄菊。 世人都道,浅黄如染三春柳,圆瓣恰似中秋月。 美不胜收,可惜花期将至…… 墨妄确认了此地没有任何不妥后,缓缓进了屋子,入眼便见一白发苍苍的黄衣老妇半倚靠在木床上。 床边,是坐在小凳子上委屈巴巴的丫丫。 “我不是叮嘱了你们不要随意带外人回来吗?” “这个大哥哥不是坏人,他是来给姐姐你治病的,丫丫不想姐姐死掉呜呜呜……” “唉……丫丫乖,带着石头哥哥他们先离开,姐姐听你的话给大哥哥看病好不好?” 丫丫擦着眼泪问道:“真的吗小菊姐姐?” “嗯,去。” “好!” 丫丫说完,甚至连墨妄都没看一眼,跳下小板凳哒哒就跑了出去。 墨妄:“?”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白发妇人似是看出了墨妄的疑惑,缓缓解释道: “这些孩子都是我捡回来的,以前的吃穿用度有我接济,现在我这身子,如你所见,不能再照顾他们了……” “所以他们,是急着去乞讨?” 墨妄说着,回想起几个孩子被桂花糕馋得流口水的模样,不由得心下一酸。 第56章 陷阱 “让山灵大人见笑了,我叫柳月,大人喊我小菊便是。” 墨妄闻言,面色一凛。 “你也跟凌霄那样,是从百花楼里逃出来的?” 柳月愣住,下意识问了句:“凌霄是谁?” 这下轮到墨妄愣住了:“她是你们百花楼的花魁,难不成你一百年前就逃走了?” 也不对啊? 要是逃了这么久,这柳月即使修为再差,也不至于过得如此家徒四壁才对。 道行微末的妖,要么是躲在深山老林,要么就是大隐隐于市。 像柳月这般,又是在贫民窟安家,又是收养孩子的,太容易被仙门的人发现了。 他刚刚便是在那群孩子身上察觉到了柳月的气息,才同意跟着过来看的,仙门之人亦如此。 柳月摇头道:“百花楼的花魁是晚瑟,并非叫什么凌霄,不过,我逃离百花楼两三年了,你说的那位凌霄姑娘,也许是新任花魁也说不定。” “凌霄跟晚瑟,共用一张脸。你认识的晚瑟,就是凌霄。” “山灵大人的意思,是百花楼一直有两个晚瑟?” “是的,平日里嚣张跋扈那个是真的,给恩客献舞卖笑那个是凌霄。” 墨妄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吐露出来,毫无心机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心。 柳月状态极差,今日能跟墨妄说这么多话实属不易,只能一边咳嗽一边摇头道: “我确实不认识大人口中的凌霄,只知道晚瑟从始至终都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况且……” “况且什么?” “百花楼的花魁晚瑟,最擅长的,是一手琵琶,能歌不善舞,大人口中的那位凌霄姑娘,许是去年百花楼来了林安城才抓来的。” 柳月此话一出,墨妄只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所以这什么情况? 凌霄跟柳月,其中有一个必定在说谎! 念及此,墨妄立即露出一副被欺骗后的愤怒样子,难以置信道:“难不成她在骗我们?”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院子了……” 柳月摇头,苍老的手抚摸着垂落的白发,眼眸中透着枯败之色。 墨妄见状,也顾不得纠结凌霄的事,而是落座在丫丫专属的小木凳上,不由分说给柳月把脉。 “让我看看你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他说着,闭上眼,运起灵力钻入柳月的经脉之中。 脉象大而无力,气血两虚,内府似是受过重创,亏空残破得厉害,就像……被强行挖走了金丹? 墨妄睁眼,诧异问道:“你曾经实力几何?” 柳月缓缓收回手,笑道:“山灵大人觉得呢?” 墨妄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化为绿光企图逃离。 也是这时,院子周围的灵气罩突然大亮,哪里还有之前一碰就散的模样? “你骗我?你到底是谁!” 墨妄眼见暂时无法破阵,便飞落在院子里,看着慢悠悠从屋内走出来的黄衣女子。 没错,是女子。 刚刚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一步一挪间,容貌正不断返老还童。 待她走出破败的泥屋时,仿佛天地间开得最灿烂的那朵金黄,贵气逼人,绝美无双。 “我是柳月呀,没骗你哦,不过你这山灵比我想象的聪明,把个脉的功夫就察觉到异常了,有点意思。” 柳月轻笑着勾了勾手,角落里不起眼的一盆柳月菊便瞬间化作金丹,钻入她口中。 墨妄见状,冷冷道:“六阶菊妖,你跟百花楼那蝴蝶精一伙的?” “你说蝶芳啊,她算是我妹妹。” “我说你身上怎么会有熟悉的气息,原来是百年前来嚯嚯我家园的那一批恶人!” “难为山灵大人还记得我的气息,要不然真不好把你骗过来。” “为了引我进陷阱,你甚至利用那些孩子!” 柳月耸耸肩,无奈道:“我收养他们,本就是好吃好喝供着,稍微哄他们帮我个忙,怎么算得上利用?” 墨妄见眼前这花妖毫无悔改之意,不由得嗤笑: “他们是真的想要救你,而你呢,硬生生辜负孩子们的一片赤子之心!” 话落,无数柳叶凭空出现,瞬间朝着柳月席卷而去! 柳月连动都不带动,在柳叶即将碰到她之时,金色花瓣化为一道道利刃,唰唰几下便化解了墨妄的攻势。 “山灵大人不善杀伐,何苦浪费灵力与我动手?不如束手就擒,也好过多受些苦头。” 墨妄挑眉,语气好奇问道:“想让我束手就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做到孽债缠身气息却如此干净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这么大意被骗来这鬼地方。 “自然是有高人相助,一点小手段,山灵大人想学?” “对啊!” 柳月闻言笑得花枝招展,指尖一朵朵金菊开出,飞到墨妄身上缠成花绳。 “既然想学,那就乖乖跟我回百花楼~” “你就这么自信能降住我?” 墨妄瞥瞥嘴,接着没好气大喊道:“还看戏呢?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抓去青楼了!” 柳月见状,闪现到墨妄身后,修长纤细的手绕到他脖子上,狠狠一掐。 “唔!” “你在喊谁?” “咳咳……我是跟谁离开山谷的,你难道不知道?” 轰隆! 就在柳月想再审问几句时,灵气罩突然被人从外面,强行击碎了。 本就脆弱的竹门在这番动静下,碎裂一地。 柳月挟持着墨妄,微微侧头,便见一白色身影伫立在院外。 雪纱缠绵,清绝无双,皎若明月舒其光,不是清月仙君还能是谁! “把人放了,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刚刚柳月对墨妄说的话,不到一会,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在她心口上。 “呵~不愧是仙门第一修士,我跟蝶芳都被你狠狠摆了一道啊~原来你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引我出来!” “可不,我演了这么久,要是没抓到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墨妄似是不在意脖子被掐,语气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是吗?” 柳月闻言,笑了,凑到墨妄耳边,宛若情人轻语。 “你们很聪明,可是想抓我,还不够看~” 第57章 后手 柳月话音一落,脚下疯狂长出枝叶,随后对着墨妄后背毫不留情来了一掌。 “唔!” 墨妄就这样被拍飞到温相仪方向,原以为队友会伸手接一下,结果人家不仅没接,还掐了灵气罩让自己活生生砸了上去。 砰! “哎呦疼疼疼~” 柳月掐着墨妄砸上去的瞬间,浑身被绿叶裹着钻入了地下,眨眼无踪。 好在温相仪并不着急追人,而是来到柳月留下的那处泥坑旁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妄摸着自己被砸得通红的鼻子,没好气道:“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本就没打算追。” “那你们折腾半天又拉着我演这出戏做甚?” “探探百花楼的底细。” “那现在呢?探到什么了?” 温相仪没吭声,自顾自掐个诀封住了这个泥坑,然后转身走出院子。 墨妄一头雾水跟着,碎碎念追问道:“那些孩子呢?” “没事。” “没事是几个意思?你把那菊花妖吓跑了,这些孩子以后怎么办?” “洗掉了部分记忆,重新开始。” “他们还这么小,怎么重新开始?” 温相仪:“……”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倒是说明白怎么个重新开始啊?” 墨妄眼睁睁看着某人走到拐进一条小巷子,一群小孩整整齐齐睡得老香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给他们铺了层稻草。” “解。” 温相仪指尖弹出几只白色蝴蝶钻入孩子们的眉间后,身影也渐渐模糊,直至消散。 “有什么事回梧桐院说……” 清冷的话音随着白色身影淡去逐渐缥缈,不过足够让墨妄听得清清楚楚。 “切~假正经,装什么清高?” 墨妄眼见孩子们的眼皮开始颤动,便知他们即将醒来,连忙隐身躲在墙角。 “嗯?我们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丫丫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像极了迷途的小羔羊。 “难道是没早饭吃饿晕了?” 石头起身,摸摸肚子,满脸疑惑。 好像不对呀? 肚子没有昨天饿,怎么会晕倒呢? “我好像在梦里吃到桂花糕了……” 丫丫唧着嘴,似乎在回味着糕点的滋味,别说,真有点甜滋滋的感觉。 墨妄:“……” 这都能让他们回味出来? 简直绝了! 见孩子们饿成这样子,他也没办法坐视不理,而是将刚刚收在储物袋里吃食一包包扔了过去。 “哎呦!什么东西砸我!” 石头后脑勺冷不丁被砸了一下,立刻警惕着转身,结果迎面又被砸了一下。 “噗嗤……” “谁在那边偷笑!” 石头死死盯着墙角的位置,下意识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像极了张牙舞爪的狼崽子。 “石头哥哥,这些好像是吃的耶?” 丫丫捡起石头脚边的一袋微微散开的纸袋,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花生香,馋死个人。 “好香啊!是花生酥!” “这袋也是吃的,油炸糍粑!” “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啊,你不是看见了吗?” “所以是神仙显灵了吗?” “那我们还出去乞讨吗?” “去什么去?赶紧回家给小菊姐姐吃呀~” 丫丫捧起花生酥,都顾不上自己吃,小短腿跑得飞快。 墨妄见状,忍不住跟上,主要是好奇清月仙君究竟留了什么后手安顿这群孩子。 这巷子距离院子其实并不远,丫丫他们出了小巷口,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乌泱泱一堆风风火火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什么坏人追了。 此时,院子竹门大开着,一袭黄衣的柳月站在院中央,好巧不巧,正是温相仪设了封印的位置。 隐身在暗处的墨妄见此场景忍不住皱眉,随即偷偷放出神识扫向柳月。 嗯? 假的? 这是……傀儡符所幻化出来的人? “难怪敢这样一走了之,这高阶傀儡符,没意外的话能坚持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光,确实足够护着这群孩子好好长大了。 “小菊姐姐!” 丫丫眼见卧床许久的姐姐竟然能自己出门了,高兴得直接扑到她身上。 “怎么回来了?” 白发美人缓缓弯下腰,不知从哪里拿过一张帕子,很是温柔地给丫丫擦拭着脏兮兮的小脸。 丫丫这才注意到柳月的容颜不再是苍老的模样,惊喜道:“姐姐,你的病好了?” “嗯,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以后姐姐可以继续照顾你们了~” 石头闻言,指了指柳月的白发,担忧道:“小菊姐姐的头发,还会变回去吗?” “恐怕不行了,为了不吓到外人,姐姐只能在家里待着,日后有什么需要买的,还要拜托你们了。” 柳月叹道,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直接拿捏所有小朋友。 “没关系,林安城我们都逛熟了,姐姐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买来!” “没错,我们没事还偷偷跑去私塾偷听夫子上课,还认识了些字呢~” “真棒~你们都是乖孩子。” 柳月笑着一个个夸了一顿,直把人夸的小脸通红才罢休。 丫丫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天上掉花生酥,姐姐病也好了,她简直是太幸福了! “姐姐,是神仙救了你吗?” “丫丫怎么知道是神仙救的?” “神仙一定是听到我们的愿望,下凡来救姐姐了!他还给我们留了好吃的,姐姐你看!” 神仙本仙:“……” 他扔的那两袋是自己不喜欢的口味,却被小丫头如获至宝地捧着,有点惭愧怎么办? 要不再扔两包好点的过去? 不会被这傀儡人发现? 就在墨妄纠结的时候,傀儡人又温温柔柔对丫丫说道: “没错,神仙不仅治好了姐姐的病,还留了很多银子,足够姐姐将你们养大成人了。” 墨妄:“!” 这清月仙君,这尾收得……也太周到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纠结那点吃的。 看着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墨妄的那点担心终于没了,转身飞离了这个被阳光洒入的地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等到黑夜翻面之后,会是新的白昼。 这些孩子,这么小就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却仍旧赤忱。 未来,必将一片光明与坦途。 第58章 投诚 另一边,梧桐院里,当温相仪感应到分身回归的时候,陈天宇刚好带着三箱谢礼过来。 好在正厅已经用过清洁术了,陈天宇这个主人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温延看着地上的箱子,好奇道:“天宇大哥,这些都是什么呀?” “也不知各位喜欢什么,我便按照娘亲的吩咐先准备了些,你们救了我父亲,如此大恩,陈家上下必定会铭记于心,日后有任何需要,各位尽管说便是。” 陈天宇说完,便示意小厮打开木箱。 第一箱是钱,上至金元宝跟大额银票,下至碎银跟铜钱,整整齐齐放置在属于自己的木格中。 第二箱是一屉屉成套的珠宝首饰,一看就是给宴明砂还有苏瓷准备的,小厮们打开箱子后轻轻拿起,放置在桌上,方便贵客观赏。 至于这第三箱……竟然全是书籍手稿? 温延:“?” 不好的预感降临! 这一箱书,不会是专门给他这个假秀才的! 温相仪对前两箱都不感兴趣,直至看到这些书籍,不由得嘴角勾起。 这一刻,似是清月染上了暖阳。 陈天宇一看温相仪这神情,便知谢礼送到人心坎上了,不由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喜欢这箱,这是我让人去陈家藏书楼精挑细选的孤本,以及往年科考的题目,还让人特意誊抄了近些年状元们的佳作。” 温相仪:“不错,陈公子有心了,这些东西,阿延确实很需要。” 温延:“……” 什么不错? 他觉得很错! 而且大错特错! 自己读书什么水平阿兄最清楚不过,原以为在三窍彻底回归之前不用再被逼着读书。 结果……呵呵,他能说喜欢第一箱吗? 难怪最爱看热闹的陈子峰早上跑了之后没再跟来,怕不是知道他家大哥要给自己送这么多书籍! 宴明砂见温延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看我家小延盯着那些书都挪不开眼,可见是真喜欢,这礼物真是送的太好了,日后若有其他孤本,尽管带过来,我们家这些年就出了小延这一个秀才,可得好好供着才行~” “薛姑娘说的是,日后即使几位去了珉都,有什么需要的信息来我陈府便是,我们定当尽力满足。” 别说什么孤本,财力人力物力,只要陈府有,便绝不会亏待了人家。 温相仪自然知道陈府这般投诚是为了什么,无非是在赌阿延将来入仕,能在朝堂上有一争之地。 若阿延是真的薛严,陈家这番举动确实属于稳赚不赔。 毕竟人间朝堂中,除了皇族背靠青云宗,真没几个能搭上仙门势力的。 不对,也许有挺多,只是这一类大多都是仙门之人埋在人间的暗桩,但凡出了什么事,就随时可能被舍弃掉。 只能说,陈家不愧是林安城第一世家,买卖做得真真是极好。 可惜了,阿延如今,也就勉强背个千字文的水平。 也许将来三窍回归,让他去真去考个科举历练历练? 作为青云宗长老,温相仪自然是见识过科考的,甚至有一年,受上任皇帝邀请,亲自去了大殿,见证了状元郎的诞生。 那状元郎叫什么来着? 竹溪花浦曾同醉,酒味多于泪。 似乎是叫纪竹溪? 在凡人里,确实属于才绝惊艳那一挂的。 二十年了,起码也爬到正一品的位置了? “阿兄,我有点困了……” 温延生怕在聊下去,陈天宇会当场跟自己探究学问,为了不露馅,他觉得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那你回房休息一下。” 温相仪也知道温延累了,毕竟这孩子一直保持着凡人的作息。 昨夜到现在他真的一点没休息,即使自己给他渡了些灵力保持精力,可孩子依旧一副疲惫的模样。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温延得了首肯,唰的一下跑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瓷放鬼追他了呢。 陈天宇看着温延的背影,眼神跟看自家弟弟一般模样,无奈笑道: “也难怪能他跟子峰能玩到一起,意气风发得很呀……” 温相仪煞有其事点点头:“等过了几年,自然而然就沉稳下来,谁年少时不是如此?” 陈天宇回想起自己这个年岁干过的那些事,感慨道: “确实,谁年少时不是如此?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干过的糗事似乎不比子峰少。” “哦?我一直以为你天生就是这般沉稳的性子呢~” 陈天宇无奈:“薛姑娘说笑了,拜柳如烟所赐,这五年被迫成长不少,要不然我娘亲,面对这偌大的产业,怕是举步维艰。” 苏瓷闻言,赞叹道:“你们也是不容易,好在苦尽甘来了,昨夜,柳如烟已经死了。” 陈天宇诧异:“死了?苏神医为何如此突然处决她?” 苏瓷摇头:“并不是我处决了她,据我调查,她所修习的那套功法来自百花楼,这功法修习之时约莫是在她身上下了禁制,昨夜有人将禁制触发了,她便暴毙了。” “苏神医的意思是,这等吸食男子爱意的邪术,百花楼里的姑娘也会,那我那些好友们……” 陈天宇听到这彻底坐不住了,语气异常焦急。 他作为受害者家属,自然知道一个男人变心后能做出多离谱的事情。 而他那些好友,近乎一半都是成了亲的。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林安城各大家族中,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家主。 百花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寻欢作乐的青楼,恩客们去那里大多也就饮酒赏花,看看歌舞,平日里女客也不少。 所以他那些好友去百花楼,家中之人并不会管。 正因为如此,陈天宇不敢想好友集体中招的话,后果将会怎样。 这林安城……怕不是直接要变天了。 “陈公子不必惊慌,我前些日子已经传讯回青云宗,那边不日就会安排弟子过来,到时候林安城会被彻底清扫一番。” “如此,便仰仗薛大哥了。” 陈天宇闻言,心安不少,连忙行了个大礼,然后告辞离去。 他需要回去好好安排各项事宜,毕竟这林安城,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第59章 穿搭 七日后,陈府,梧桐院。 酉时刚过,逛了一天林安城的温延跟陈子峰,终于回来了。 二人在岔道分开,各自拎着今日的战利品回去找兄长分享。 温延回来的时候,宴明砂,苏瓷跟凌霄不见踪影。 梧桐树下,温相仪与墨妄正在下棋。 一个神情淡定,一个面色凝重。 正头疼的墨妄见着温延回来,立刻一副见到救恩的模样,笑道: “回来了呀小弟,累不累?用不用二哥帮你拿?” 温延:“……” 说什么帮他拿,不过就是馋他手里的美食! “不用,这点重量还难不倒我,几位姐姐们呢?” 墨妄指了指右侧一排房间,无奈道:“午膳结束后便一直在梳妆打扮,现在没见出来,估摸聚在谁的屋里选首饰?” 温延诧异:“还没挑好呢?我都以为自己回来晚了赶不上晚宴呢。” 自七日前那箱首饰送来后,他们三个终于深切体会到了女子着装打扮究竟有多讲究。 加上三日前,沈箬亲自送来了一批精美的成衣,导致她们兴奋到现在。 按理说,平日里几人根本不缺华美的衣裳首饰。 凌霄虽说是个傀儡花魁,可百花楼在这方面并没有亏待她多少,要不然也不会百年间攒下这么多家当。 还有苏瓷,堂堂巫族族长,自诞生起,便能顺理成章继承巫族所有财富。 虽说日日都是袭白衣的模样,可一个能因为蒙眼好看随手就拿出鲛绡的人,财力这方面,绝对只多不少。 最后就是宴明砂,精明又贪财,还是天机楼楼主,赌坊开遍青云大陆,私产估计能直接吓死人的程度。 偏偏这样三位如此富有的大美人,能为一些并不算特别昂贵的首饰吸引,并且讨论半天不带厌烦的。 此刻,宴明砂房中,三人还在频频换着衣裳。 宴明砂:“苏瓷,你平日里天天穿白还不够啊?怎么又挑一身白?换个明媚点的颜色会死啊?” 凌霄:“我觉着苏姑娘穿这身仙气飘飘的很美呀~” 宴明砂:“仙什么仙?人家陈酌云身体恢复后特意设宴感谢我们,总不能穿一身白过去?多不吉利?” 苏瓷闻言,轻轻放下手中那串珍珠链子,冷笑道:“那你给我挑一身,不好看我就把你炼成尸油日日点灯用。” “那你穿身红的?裙摆跟流火似的,夺目得很。” 苏瓷顺着宴明砂的手看向铺在床榻上红衣,嘴角一抽。 这正红色不是女子出嫁才用的着的颜色吗? 确定让她穿? 自己捧着玉坛,确定不会穿出鬼新娘的效果? 苏瓷刚想拒绝,凌霄却欢欢喜喜将衣裳到她身前比划了起来,笑道: “苏姑娘,这红衣衬得你肌肤莹白如玉,好看极了!” “那你怎么不穿?” “我平日里献舞穿过不少红裙,想试试自己没穿过的颜色。” 苏瓷接过裙裳,面色一言难尽:“你们确定?” “当然!快试试,酉时了,我们还没开始选首饰呢~” 宴明砂说着,拿起了最终选定的那套明黄色的纱裙,不由分说开始换上。 苏瓷跟宴明砂穿的款式,正是当下时兴的那种,料子轻薄,穿起来像仙子似的。 凌霄选的款式,却大大出人意料,是大晋最古老的那种杂裾垂髾服。 比起轻纱的灵动飘逸,她这套显然更注重领缘刺绣与腰襕拼接,并且采用了多层同系不同色的布料增强层次感。 “你确定穿这身?看着是不是有点老气?” 宴明砂见状皱眉,不是说凌霄挑的衣裳不美,相反这裙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紫色像极了盛放的紫罗兰,工艺甚至比她自己身上这套还难。 不过,紫色多是年纪较大的女性喜欢的颜色,凌霄那面容正是花季之时,若是妆容没弄好,多可惜呀。 凌霄一边换衣裳一边解释着:“主要是想试试这颜色,紫色在民间是高贵的象征,平日里只有世家夫人,亦或者后宫贵妃公主才能穿,我们百花楼的姑娘,不被允许穿这个颜色……” 她说这话之时,眼眸低垂,似在羡慕,又似在感慨,不自觉让人怜惜起来。 “喜欢就穿,如今怎么着也算是我的人了,穿身紫怎么了?夫人既然让人送来,想必也不会介意你穿上。” 苏瓷拍了拍凌霄肩膀,语气生硬地安慰着人。 “没错,喜欢穿就穿,正好有一套紫翡头面特别合适,一会儿我给你戴上,绝对优雅又迷人!” 宴明砂说着,没急着批上外裳,而是转身到桌上找她口中所说的那套紫翡头面。 就这样,又过去半个时辰,温延已经都换好了一身新衣,美人们才打开了房门,款款而来。 “哇!苏姐姐你跟我一样穿了红色的呢~真好看!” 温延笑欢快地跑到苏瓷身边,拍着自己身上的新衣炫耀道。 温相仪墨妄:“?” 穿一身红还捧着骨灰坛子,认真的吗? 苏族长肤色本就白得反光,如今着一身正红,好看是好看,可怎么给人感觉,诡异更多? 原谅他们大老爷们对姑娘家的着装没有什么研究,即使看着别扭,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好在他们聪明,知道女子一定要多夸奖才会给你好脸色,立刻顺着温延的话夸了句好看。 “那我呢?我这身如何?” 宴明砂是第二个出门的,她当着几人面转了两圈,语气很是高傲。 温延:“好看!” 温相仪:“好看。” 墨妄:“好看……” 宴明砂:“?” 呵呵,这就是男人! 任她们如何打扮,永远只有一句好看! “那我?” 凌霄不好意思的声音从宴明砂身后传来,众人下意识看过去,她不由得更拘谨了几分,似是不太适应自己这身打扮。 “哇!凌霄姐姐也很美!这款式我没见过耶,好特别~” 温延这几天有事没事就跟着陈子峰上街乱逛,当下时兴的女子服饰自然见过不少,真就没有跟凌霄穿的一样的。 宴明砂戳了戳温延脑袋,笑道:“你才十几岁的小孩子,没见过这款式正常,这是大晋最古老的一种款式,距今差不多一千年了,平日里只有些贵人爱穿,因为会显得人格外优雅。” 第60章 赴宴 说到千年前,就不能不说大晋的开国皇帝,李圣昀! 仙门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起初缺了六道轮回那一环,导致妖魔横生,鬼怪猖獗。 是青云宗是两位祖师爷,与开国皇帝李圣昀联手建立青云宗,再集万民之力,最终补齐了这一环。 二位祖师爷的名字世人并不知晓,只知道青云宗内至今供奉其中一位祖师爷的本体石雕,千年来香火不断,很是虔诚。 至于另外一位祖师爷,据说是宗主的哥哥,实力高深莫测,不知为何选择当了个副宗主。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听宴明砂说着千年前的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听得认真。 只有温延,眼见宴明砂越说越兴奋,话题越扯越远,讪讪道: “所以我们刚刚不是在聊凌霄姐姐的着装吗?怎么又扯到青云宗的创建史上了?” 宴明砂闻言,没好气道:“你们这些男子,连纱、绢、罗怕都不一定能分辨得清楚,真聊起来,聊得明白吗?” 墨妄弱弱道:“我们哪有这么笨?你可别看不起人好?” 宴明砂见这人还在犟,冷笑着随手指了指凌霄裙摆一处,问道:“那你说,这叫什么?” 墨妄看着那层层叠叠的地方,所有话皆卡在喉间,不由得看向苏瓷。 “你别看我,我也不是很懂,这样的款式我也没穿过。” 苏瓷耸耸肩,故意看向别处,还别说,这陈府风景真好~ 好在温相仪也算见多识广,不咸不淡来了一句:“这是纤髾?” “咦?你竟然懂?莫非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曾在一些杂书上看过些许。” 对于温相仪这个解释,宴明砂表示半信半疑。 她至今不知这厮究竟多少岁,百年前相识的时候他就长这样。 如今,除了双眼蒙着鲛绡,依旧宛如初见。 百年前,仙门人称他为横空出世的后辈天才,可宴明砂这些年与他相处后更觉得,这厮年岁绝对不小! 什么后辈天才? 她更倾向此僚乃修为高深的老者! 众所周知,修士的容貌,大多会停留在其结丹时期,若是辅助一些天材地宝,甚至可以在筑基期保持住。 比如她自己跟虞红衣,在老教主的精心培养下,容貌定格在了二八芳华。 筑基后,她更是靠着天赋稳步攀升,从来没感受过什么百年无精进的噩梦。 没错,他们的容貌并不会永久定格,百年内境界无所突破,便会快速苍老十岁的模样。 这是为何仙门中许多修为高深的长老们皆是仙风道骨的老者形象。 没办法,修为越高,修为便越难提升,早年得些天材地宝辅助修炼能加速一下,结丹之后,只能靠自身的天赋与努力了。 所以,清月仙君,极有可能就是个千岁老头子! “哦?杂书?清月仙君平日里看的杂书竟然还有介绍女子服饰的?书名叫什么?谁写的?” 温相仪像是没听出宴明砂的阴阳怪气,认真回道:“看过的书太多,忘了。” “什么忘了?” 陈天宇的声音恰如其分的插入,众人转身才发现,他们聊着聊着,正好路过了陈家兄弟俩的院子。 “小严!你这身红真精神,俊得很!” 陈子峰身着一身宝蓝的新衣飞奔而来,仔细一看,款式简直跟温延身上这套一样。 可不就一样,这新衣就是他俩自己逛街买的,特意约好今夜一起换上去赴宴。 被陈家兄弟俩打岔,宴明砂也懒得再去纠结清月仙君的真实年岁,让墨妄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这位天机楼楼主,可真不好惹啊,他以后绝对要少说话多做事。 一群人说说笑笑来到宴会地,还是初来陈府被招待的那处花园,好在没有了旁支那些烦人的亲戚。 还有一个,正常起来让人忍不住偷笑的陈酌云…… “阿箬,这酒太烈了,你平日里胃就不好,我们换成果酒好不好?” “不好。” “好嘛好嘛~你要是不换,一会儿我替你喝!” “你本来也要敬酒,什么叫替我喝?” “那我……喝两杯?” “你把我那杯喝了,我不就成了失礼那个?” “那要不趁着现在人没来,把酒全撤了,大家一起喝茶多好~” 众人:“?” 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来了,只是不好意思打断二位打情骂俏? “咳咳!父亲,母亲,贵客们来了……” 陈酌云被儿子冷不丁的开口吓了一跳,正下意识想抱怨一句,转头便见贵人们正看着自己,笑得和善。 沈箬见状,只觉得头疼,皮笑肉不笑地凑到丈夫耳边警告道:“一会儿给我冷静点,少说话,懂?” “哦……” 家主委屈,但是家主不敢反驳,只好委屈巴巴看了眼小儿子。 陈子峰:“?” 看他做甚? 父亲难道觉得,凭自己这家庭地位,能说服娘亲以茶代酒?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娘亲有多爱喝酒他能不知道? 这是想让他来当坏人? 简直坏爹一个! “酌云这身子还没有完全好,有时候说话会比较奇怪,让各位见笑了。” 沈箬落落大方地招呼着客人入座,完全没有被看了场笑话的尴尬。 只能说,不愧是陈家当家主母,就是有风范! 温延还是第一次见恢复后的陈酌云,只觉得脑子麻麻的,有点不可思议。 “你爹这是被柳如烟控制太久,伤了神志吗?若是哪里不对劲,可不要托着,要不我问问阿兄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治治?” 他扯了扯身边的陈子峰,小心翼翼问道。 陈子峰:“……” 他到底要不要解释一下,他爹没出事前就是这德行?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傻乎乎跑沈府,自愿给人当赘婿…… “咳咳,薛小公子不必担忧,父亲他,本性如此。” 坐在陈子峰身侧的陈天宇,尴尬地解释着,眼中满是笑意。 这次宴会没有外人,为了方便交流,沈箬命人将桌椅围成圈状,两两一桌。 温延自然跟着温相仪坐一桌,他右手边是兄长,左手边是陈家兄弟俩。 温相仪再往右,便是宴明砂跟墨妄,再到凌霄与苏瓷。 苏瓷右手边便是沈箬与陈酌云,她才刚刚落座,沈箬的酒杯便敬了过来。 “苏神医,这第一杯,我敬你!” 第61章 暴露 这次晚宴可谓是宾主尽欢,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事端。 温延满意得不得了,吃了这个吃那个,吃了那个吃这个,至开席起说的话估计都没到十句。 沈箬对这仙童似的小秀才喜欢得很,眼神时不时就往人家那桌上瞥。 这不,看见温延桌上的马蹄糕空盘了,便立即柔声道:“薛小公子吃饱了吗?要不再给你上点菜?” 温延羞涩点点头:“那就麻烦了,夫人跟子峰一样喊我小严便是。” 他说完,摸摸肚子,心虚不已。 其实也没这么饿,只是怕若是停下来,陈家人会跟自己讨论学问。 鬼知道他肚子里真的是一点墨水都没有! “噗嗤~” 宴明砂见状哪里不知道温延在想什么,惹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别太纵着这孩子了,一会儿积食睡不着有得他受的。” 沈箬闻言,纠结道:“可小延似乎还没吃饱……” “不必麻烦,我看宴席也用得差不多了,阿延吃完桌上这些刚刚好,一会儿回去看书时,我再给他准备些茶点便是。” 温相仪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完全看不出胡说八道的模样。 “原来小延夜晚还有读书的习惯,既然如此,今日这宴席就到此为止,可别耽误了学习。” 温延:“……” 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不会入仕,想着房里那一箱箱谢礼,他心虚了怎么办? 温延在思绪翻飞中被兄长带离了宴席,回神的时候,六人已经在一艘精致客船上了。 “这是要去哪里?” “哟~舍得回神了?还以为你听到要读书吓傻了呢~” 宴明砂在船外说着,伸手招呼温延出来。 温延看着江边似曾相识的夜景,诧异道:“这是要去百花楼吗?” 苏瓷趴在船边玩水,闻言笑道:“难为你还记得,不错,我们去百花楼算账,一会儿打起来,记得躲姐姐身后。” “啊?找谁算账?” 温延满头雾水,怎么感觉他错过了很多事的样子? 可明明大家几乎都是聚在一起的啊? 怎么自己走个神的功夫,就莫名其妙什么都听不懂了? 好在还有跟他一样迷糊的,墨妄。 “我也不知道她们要找谁,离开宴席后就上了船说要去百花楼,我只能跟着喽。” “可是那蝴蝶精都败露了,你们怎么确定百花楼还留在林安城?” 苏瓷一眼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温延,叹道:“临走时问问陈天宇就知道了,弟弟啊,人长着嘴巴,除了吃,还可以用来问话。” 温延:“!” 苏姐姐是不是再骂他蠢? 他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不过刚刚那话问的,确实显得他很蠢。 毕竟按照阿兄阿姐们的实力,就算不问陈天宇,追查一艘百花楼,也不在话下。 他这练气期三层的小弱鸡,就不该多嘴问这问那! 这船没有船夫,船底刻了阵法,只需要两块灵石启动,便能在水面快速行驶。 半刻钟不到,温延便见着了灯火通明的花船。 只是,与上次人声鼎沸不同,今夜这花楼,安静得过分。 温延诧异:“怎么没有人?” 宴明砂率先飞上花船甲板,冷笑道:“当然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喽~” 温延:“?” 通风报信? 谁? 宴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队伍里……有奸细? 就在温延惊骇不已之时,四周水面开始弥漫起了大雾,迅速将花楼跟他们的客船包围了起来。 一直坐在客位的温相仪见状,起身钻了出来,拉起温延飞到了宴明砂身边,在接着是苏瓷跟凌霄。 最后,剩下墨妄孤零零立在客船头,低着头,神色不明。 “你们今夜说话怎的如此奇怪?我都听不明白了……” 墨妄说着,抬头看向众人,与温延极度相似的面容上,有疑惑,还有被冤枉的委屈之色。 “嗤~还装?累不累啊你。” 宴明砂冷笑着收回神识,懒得再看某人装模作样的嘴脸。 其实在场不仅温延难以置信,最不愿相信的……是凌霄。 “墨妄哥哥……你真的是奸细?” 这怎么可能! 墨妄可是山灵啊! 既是山灵,便是得天道福泽的精灵,又怎么会跟与魔族势力为伍? “别难过,他不是你回忆中的那个墨妄哥哥,若我们没有猜错,你的墨妄哥哥,百年前那场浩劫之时,就被此人吞了。” 苏瓷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叹道。 “吞了是什么意思?你把墨妄哥哥吃了!” 凌霄闻言,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疼得窒息。 所以,那个守护着她们家园的温柔大哥哥,百年前……就遇难了? “呵~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为演得天衣无缝。” 墨妄好奇问着,也是这时,水面开始亮起一闪一闪的微光。 没一会儿,无数夜光蝶破水而出,汇聚到墨妄身后,宛若银河倾泄。 奈何这银河耀眼,却巨毒! 温延见状,顿时咬牙切齿道:“你竟然顶着我的脸骗我们!太可恶了!” “嗯?我可没有骗你们哦,当初你们问我是不是墨妄的时候,我可说清楚了,是也不是。” 墨妄摊开手,露出一副跟温延极度相似的无辜神色,让人恨不得立马上去给他一巴掌。 “你身上属于墨妄的气息,是虞红衣的手笔?” 宴明砂这话虽然是问句,语气确是不容置疑地肯定。 “不愧是从我魔族出来的人,就是聪明,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 “槐树。” 不待宴明砂回答,温相仪便冷冷开口。 墨妄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早就暴露了。 “不错,那棵槐树才是你的本体?槐幄成阴绿正宜,青虫为蠹只空枝,据说魔族上一任护法之一,便是山木修炼而成,我说的对吗,青蠹护法?” 青蠹是上一任魔族护法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妖修,在宴明砂跟虞红衣完整收编魔族之前,便消失了。 宴明砂听过他的故事,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本尊。 哦~也不算本尊,此人如今不仅占了墨妄的躯壳,还偷了属于温延的心窍跟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62章 青蠹 青蠹听着宴明砂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笑道:“难为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真是久违了……” “所以百年前那场劫难,还有山谷里那些抚溟花,全是你的手笔?” 温相仪不欲多说废话,开口便直达要害。 那语气很直白的表达着,但凡青蠹应下这事,今夜必定要被斩杀于此。 “清月仙君也太高看我了,我一棵槐树精,本就单纯,哪里干得出这样滔天的恶事?” 宴明砂闻言,冷笑道:“所以你当初失踪,是被别的长老算计了?” 青蠹见状,也不打算瞒着,坦然道:“没错,魔族护法之间本就明争暗斗,四分五裂,我一时不慎险些丧命,所以就遁逃了。” 凌霄闻言,连忙问道:“所以你是遁逃到了林安城?” 青蠹点头,叹道:“我不否认,那场浩劫虽不是我动的手,却是因我而起。” 宴明砂皱眉:“追杀你的是哪位长老?” 青蠹看向宴明砂:“如此手段,你会猜不出来?” “玥枭?” “没错。” “他人呢?” “死了。” “被谁杀的?” “花。” 众人:“?” 花? 什么花? 温相仪回过神来,语气沉重问道:“你说的花,是抚溟花?” 青蠹点点头:“没错,那片山谷,便是孕育出第一朵抚溟花的地方。” 温延诧异:“抚溟花这么厉害?能杀掉个修为如此高强的人?” 真的假的? 按照那女魔头跟宴明砂的标准,能当上魔族长老的人,起码也有个元婴期的实力? 最后,竟然被一朵花给杀了? 宴明砂闻言,面容与温延一样,尽是怀疑之色。 抚溟花她自然了解一些,也见过它们贪婪吞噬人族精血的模样。 可就实力而言,抚溟花再厉害,差不多就晩瑟那藤妖的水准,怎么可能杀得了玥枭? 据她所知,玥枭在失踪前,就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距离化神仅仅一步之遥! “我知道你们不信,可当时我也是重伤昏迷状态,再醒来时,便是见到墨妄的时候。” 凌霄听到这,双眼通红道:“墨妄哥哥救了你,然后你杀了他,对吗?” 青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想活,有错吗?他在生命快终结时自己送上门来,换作是你们,难道不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他可是我们的守护神,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吃了他!” 凌霄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又知道自己实力根本敌不过青蠹,只能崩溃大声喊出声反驳道。 青蠹冷笑:“所以你才会过得这么惨,不是吗?单纯善良,在这个世道,永远只会被恶人啃食殆尽,就像墨妄,就像你,还有那些被蝶芳送去魔族当花肥的小花妖。” “你闭嘴!闭嘴啊!” “我又没有说错,你不接受又如何?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第一株抚溟花何在?” 温相仪再度问话,得到的却是青蠹的嘲讽: “怎么?高高在上的清月仙君,想摘下那朵花,拯救苍生吗?” 温相仪不解道:“你在恨我?为何?” “不应该吗?我不仅恨你,我恨仙门的每一个人!” 青蠹说着,看向凌霄,笑得异常恶劣: “你知道吗凌霄,曾经的我也似你这般纯良无害,化身成人后,即使吃过不少人族的亏,却也不会想着报复回去。” 青蠹也曾是一方山灵,也曾包容善良。 入世后,即使吃亏,他想得也很简单,只要变得足够强大,就不会有人敢骗他辱他。 所以他想加入仙门,依靠宗门的资源,好好修炼。 奈何,有些人,就是这么坏啊! “那仙门长老,发现我是妖修后,果断划去了我入门的名额,即使我是新弟子中的第一名,依然毫不留情。” 温延咋舌:“就这……你就恨上了?” 苏瓷瞥嘴:“怕不止如此,那长老,估计想抓他炼丹……” “没错!那个道貌昂然的老家伙,私下传音给我,说要给我补偿,我到了约好的地方后,等来的确实天罗地网!” 青蠹回想起曾经那段经历,依旧怒上心头。 虽然他最终逃走了,可这件事从此成了他的心魔,最终在他渡劫时,底化魔。 入魔后,天道剥夺了对山灵之体的恩赐,导致修炼进度越来越慢,以至于他不得不修习魔族功法。 “我青蠹此生,杀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个险些害死我的长老,然后便是墨妄,你们觉得,我是坏人吗?” 众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真不好评论…… 杀长老,纯属那人罪有应得,杀墨妄,是出于对生的渴望。 他们似乎没有资格,去审判一个渴望活下去的生命。 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 “既然如此,我今夜便不取你性命,可阿延的心窍,你必须留下。” 温相仪有测谎的天赋,自然知道青蠹今夜说的这些话是真的。 至于其他关于抚溟花的秘密,待他取回阿延的心窍之后,再好好查清楚。 青蠹知道自己打不过温相仪,便指了指心口问道: “小延的心窍滋养了我十八年,若是剜了去,可否赔偿我一些高阶丹药?” “如果你自己动手,未尝不可。” 温相仪说完,摊开手,掌心便出现一瓶丹药。 很明显,一物换一物。 “青蠹,不可!” 蝶芳见状,立即化为人形劝阻道。 她跟青蠹一样,也曾被仙门之人害过,根本不相信温相仪的话。 即使这人是清月仙君,她也不愿赌! “小蝴蝶,你不信清月仙君,还能不信我?我天机楼可是出了名的信守承诺,百年前跟魔族还是一家人呢~” 宴明砂眼见心窍要到手,比谁都着急,连忙笑眯眯开始打感情牌。 蝶芳冷笑:“天机楼守不守承诺我不知道,收费出了名的贵倒是有所耳闻。” 宴明砂:“?” 哪个对家在黑她天机楼? 她每次收费都是本命小桃花亲自测过的,哪里贵了? “传言不可信你难道不知道?我天机楼收费,绝对童叟无欺!你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苏瓷闻言,嘴角一抽。 这小弱鸡,到这个时候也不忘拉生意,简直没谁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贪财? 第63章 入定 “若是我要你放了青蠹,需要多少钱?” 既然宴明砂说愿意做交易,那蝶芳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个好说,待他归还小延的心窍,我可以让清月仙君放过他。” 蝶芳冷笑:“宴楼主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 宴明砂闻言,笑意渐弱。 “我天机楼做生意,讲究的便是尽善尽美,既接了清月仙君的单子,我自然会优先满足清月仙君的需求,所以青蠹身上的东西,必须留下!” “那就是没得谈喽?” “你非要谈这个我也没办法。” 宴明砂耸耸肩,收回外放的神识,一副“老娘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 青蠹见蝶芳还想说什么,无奈道: “别说了蝶芳,既然清月仙君愿意给我高阶丹药弥补,我自然也说话算话。” 话落,青蠹看了眼神色懵懂的温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温延还来不及思考青蠹这复杂的一眼表达了什么,便见人突然右手成爪掏进自己胸膛。 众人:“!” 归还心窍,竟然要如此生猛掏自己的心窝吗? “噗……” 青蠹面色惨白,忍着疼痛在心口处掏了几下,终于剜出了一颗珠子。 珠子不大,与寻常莲子那般大小,似纯净的琉璃包裹住了一道彩虹,光华斑斓绚丽,美不胜收。 宴明砂见状,一手祭出天机秤,一手将珠子吸了过来。 叮~ 珠子被放置在没有桃花的那一端,众目睽睽下,缓缓升起,直至与对面桃花形成庭抗礼之势。 “成了,没有任何问题,确实就是小延的心窍!” 温延小心翼翼拿起珠子,喃喃道:“这就是我其中一颗心窍?这么漂亮?” 苏瓷见状,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玉坛,却还是笑着祝贺道:“恭喜小延找回第一窍,快吞下去。” “啊?直接吃啊?” 宴明砂解释道:“连元婴元神离开宿主都要尽快寻找新的寄体,更何况是比三魂七魄更容易散掉的心窍?赶紧吞了,要不然散没了我可不负责哦~” 可怜的孩子被这话一吓,连忙将珠子扔进嘴里,顾不得尝尝什么味道,直接给吞了下去。 就在心窍回归宿主的那一刻,青蠹那与温延极为相似的容貌竟然变成了另一个的人! “墨妄哥哥……” 凌霄看着青蠹如今的那张脸,泪眼婆娑喊了一句。 她虽没见过墨妄人形的模样,可她就是知道,青蠹如今的模样,就是墨妄哥哥! 苏瓷听到凌霄的呢喃,嫌弃道:“我说你自己没有脸吗?怎么总是顶着别人的模样见人?” 青蠹没说话,而是拿过温相仪承诺的高阶丹药,大口大口地吞服着。 众人:“……” 清月仙君答应要给,自然不会这么小气只给一颗。 可青蠹这一口气干掉一瓶高阶丹药的架势,着实令人吃惊。 宴明砂见状,不由得蹙眉。 这剜心虽然痛苦,可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哪怕被一箭穿心后,也能咬牙再打上个三天三夜,何至于这样吃药? 莫非是小延的心窍,对青蠹的重要程度,占比非常大? 可她再怎么看,那珠子蕴藏的力量并没有多少,顶多就是气息纯净无垢。 对于魔修而言,这珠子的作用,跟别的抑制心魔的法器应该无甚区别才是…… “唔~头好晕阿兄……” 温延在吞下珠子后,体温便随之上升,小脸通红得似喝了烈酒,神色迷离地倒在温相仪肩上。 温相仪见状,也顾不得研究青蠹的反常,抱住温延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带阿延寻一处山谷闭关,你们回陈府……” 清冷的声音从似是从天际传来,明明刚刚还在眼前的人,眨眼便飞遁至数里之外。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终于切身感受到了仙门第一修士的可怕。 天上,温相仪肆无忌惮将神识放到极限,用最快速度找寻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 好在林安城附近山林数不胜数,很快温相仪就寻到了心仪之地,揽着即将失去意识的温延疾速而去。 片刻后,温延就被泡入了清澈的潭水中。 “阿延?听得见吗阿延?” 被冰冷刺骨的潭水一刺激,温延下意识哆嗦着身子睁开双眼,见着温相仪担忧的模样,他能做的,只有努力点点头。 “听得见的……” 温相仪闻言松了口气,比起借助外力融合这颗心窍,本人能保持清醒亲自炼化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得见便好,按照我说的去做,头顶天门一线悬,尾闾正对涌泉穴,舌抵上腭气归根,双目垂帘守丹田。” 潭水不深,即使温延坐着,也才堪堪泡过肩膀位置。 他跟着兄长的提示迅速坐好,努力克制着身上的燥热。 “身如枯木,心似寒灰,神游太虚,气归丹田……” 温相仪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温延的状态。 这炼化融合心窍之术,在去天机楼之前那段日子,温相仪便授予给了温延,如今,总算是用上了。 眼见孩子原本通红的小脸慢慢恢复如常,温相仪才安心地在四周布下聚灵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百里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被吸入山谷。 有了浓郁的灵气辅助,温延终于入定。 说实话,这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入定,终于体会到了一把传说中“不知寒暑,不觉饥渴,唯有道韵流转,与万物共鸣”的感觉。 温相仪见状,终是欣慰一笑。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孩子确实天赋极高,如今不过才寻回第一窍,之前学的那些东西便能立刻融会贯通。 若是心窍圆满,未来成就绝不会在自己之下,只是不知青蠹身上的这一窍,会是哪一窍? 温延可不知道温相仪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入定后神识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 这里,除了脚下的黑水与头顶的苍穹,什么都没有。 他好奇地蹲下身子,手探入黑水中,摸来摸去,试图能找些别的东西。 他这行为,不过一时兴起,却真给他捞出了个东西。 “嗯?这什么?冷冰冰的……” 第64章 欲窍 温延将东西捞出,小心翼翼用袖口擦了擦,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咦?好像是莲子?怎么会藏在这黑漆漆的水里?” 神奇的是,莲子原本冷冰冰的,到了温延掌心后,就开始升温,然后猝不及防,弹出了一棵小嫩芽。 温延:“……” 这就,在他掌心发芽了? 这莲子一发芽,便跟被什么激活了一般,小芽蹭蹭蹭拔高着长。 温延察觉到手里的玩意越来越沉,一个松手又扔回了黑水中去。 没一会儿,一枝菡萏钻出水面,来到温延面前,当着他的面缓缓绽放。 温延:“?” 开个花还要贴脸,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 慵懒风情的男声从花蕊中传来,吓得温延急忙后退十多步。 “何方妖孽!” “嗤~没了我,你怎么活得跟个傻子似的?真丢人呐~” 那朵白莲盛放在黑水中,花枝乱颤,像极了一位笑弯腰的美人。 不过很快,白莲笑够了,真的幻化成了一位白衣美男子。 温延一看见对方的脸,人都麻了:“怎么会是你?” 美男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道:“我就是你的心窍,本就这副模样,很奇怪吗?” 温延自吞了珠子后便头脑发热,自然没有注意到青蠹的脸发生了变化。 所以在看见此人的第一反应,他真的以为是青蠹! “你是我的心窍?我刚刚吞的那颗珠子?” “自然,这是你的识海深处,外人进不来的,无须担心~” 温延:“!” 这心窍说话怎么每一句尾音都带个勾子? 简直每听一句都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念及此,温延下意识脱口而出来了句:“你好骚啊……” 美男:“?” 好歹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这样水灵灵评价起他了? “骚?你觉得我骚?” “啊不是……我没读过书,说话不太好听,别见怪,我的意思是,你好有风情,迷死人了!” “哦?那迷死你了吗?我的主人~” 美男不知何时行至温延面前,脸几乎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幽幽问道。 温延:“!” 救命啊! 这厮竟然喊自己主人! 他简直要羞耻到头顶冒烟的地步! “你你你!好好说话,贴这么近做甚!” 温延再度后退三步,甚至防备地双手环抱着自己一副生怕被登徒子轻薄的模样,可爱得紧。 美男见状,摆出一副被心爱之人抛弃的可怜模样,语气那叫一个凄楚。 “我是主人的欲窍,自然只想时时刻刻贴在主人身边,奈何主人,却不喜欢我……” “欲窍?” 温延听了这番解释,怔住。 宴姐姐似乎说过,他遗失的三窍,对应的便是爱欲恨,所以眼前这位如此风骚,皆因为他是自己欲望的化身吗? “没错,待主人融合了我,便能真正体会到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我们,将永远不分离~” 温延冷不丁又被骚了一下,讪讪道:“那个……我俩融合后,我不会变得跟你一样……”骚气? “主人这是嫌弃我?” “当然没有!” 温延矢口否认,他怎么会嫌弃自己? 他只是不想日后旁人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人! 有什么错! “好~我相信主人~”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人家已经在好好说话了呀~” “行行,你赶紧告诉我怎么融合了,阿兄还在等着我呢!” “哼~一天到晚只想着旁人,明明我们分离了十八年,你却一点都不关心我~” 温延:“!” 受不了了,这人不仅骚里骚气,还是个作精! 这一瞬间,温延竟然神奇地共情了沈箬姨姨…… “你别瞎说,我不关心你会千方百计地找你吗?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什么吗?一成的财运!” “什么!” 美男闻言,也顾不得装模作样,急忙问道:“一成的财运!你莫不是被那天机楼的楼主给骗了?” 温延:“……” 什么骗不骗,就凭自己吃都吃不饱的人生,宴姐姐只拿他一成财运,他都觉得是看兄长面子意思意思而已。 明明是自己赚大发了,这欲窍竟然还觉得宴姐姐骗人! “天机楼童叟无欺,价格实惠,她没骗我。” 欲窍瞧着主人一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样,欲哭无泪道:“别说了,主人你快把我炼化了,我小心肝受不住了。” 主人的财运就是他的财运,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一成,他真的觉得心口疼得窒息! “啊?怎么炼化?” “贴贴一下就好。” 温延:“?” 他以为人开始认真了,结果还在骚? 欲窍一看温延又偷偷抱住自己后退的模样,嘴角一抽,叹道: “我认真的,额头贴额头,五心向天,神归紫府。” “啊?这样啊,你不早说。” 欲窍:“……” 他没说吗? 明明是你自己听见往后退了好! 温延得了方法,生怕这欲窍又荡漾起来,立马提速奔来将人扑倒。 哗啦~ 黑水四溅开了,却染不透二人的白衣。 两张极度相似的面容,就这样在诡异场景下,额头贴着额头,双双凝神闭目。 欲窍没有骗温延,甚至还非常配合,只需一个短暂的贴贴,他便化作流光钻入了温延的眉间。 温延:“!” 这厮也没告诉他炼化心窍的过程头会这么疼啊喂! “唔……” 温延痛苦地瘫倒在黑水中,无力挣扎着,只觉得脑子要原地炸裂开来。 也是这时候,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奇怪的记忆。 为什么说奇怪? 这段记忆里的自己,从始至终没有离开碧水村,十八岁生辰时,阿兄便从天而降把他带回了青云宗。 他们,不像现在这般称兄道弟,而是……师徒。 不仅如此,他甚至七窍俱全,并不存在出生那日被天雷劈散了三窍这件事! 拥有七窍玲珑心的自己,天赋卓越,修习任何术法都一次成功,很快便成了名扬仙门的新一辈里的佼佼者…… 温延只觉得自己痛了很久很久,实则他头疼不过十几息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元神在识海深处痛苦挣扎之时,为他护法的温相仪脑海中也突然闪过来了一段新的记忆…… 第65章 噩梦 夜晚的山谷里,明月寥寥照黑莲,幽然一片。 温相仪一睁眼,感觉自己被锁链束缚在巨大黑莲之上,便知晓神识并不在现实之中。 “这还是我入定后第一次做梦……” “师傅今日竟然舍得说话了?可真是难得。” 熟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温相仪下意识抬头,不是阿延又是谁? 不过他喊自己什么? 师傅? “怎么?看见我又不愿说了?你就这么恨我?” 温相仪:“……” 眼前这阿延,不太对劲,而且,很强大! 与现实里的鲜活灵动的阿延不同,眼前这位,一袭黑衣,看着媚眼如丝却带着极强的肃杀之气,妖娆邪魅得很。 说实话,温相仪怀疑这厮,其实自己的心魔来着。 他就说当初渡劫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厮冒出来,感情是在这等自己? 可他这会……也没渡劫啊? 温延见师傅低着头不愿看自己,便冷笑着捏住人下巴,强制其看着自己。 温相仪被这操作惊回了神,无奈道:“阿延,你冷静点。” 温延听到这话,瞳孔快速闪过一丝红光,随即将脸凑近,盯着温相仪眼睛道:“你叫我阿延?” “有什么不对吗?我平日里不都是这般喊你?” “呵~” 温延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盘坐着的白衣仙君。 “我的好师傅,自我判出师门后,你便一直叫我孽障,今日怎么想起跟我打感情牌了?” 温相仪:“?” 孽障? 他喊阿延孽障? 还有什么叛出师门,这不是宴明砂的剧本吗? 怎么窜到他心魔劫里了? 就挺……离谱? “唉……我没有跟你打什么感情牌,我只是……” “别再解释了!无论你再如何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仙门那些伪君子的!” “哦,那你能先把锁链解开吗?让我站起来先总可以?” 温延:“?” 今日的师傅,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非…… 念及此,温延立马蹲下,不由分说将手搭在温相仪脉上,催动魔气检查他的身体。 温相仪:“……” 傻孩子莫不是怀疑他被夺舍了? “怎么会如此?” 温延并没有探查到任何不对劲,皱着眉又搭上另一只手检查。 结果,毫无疑问,没有问题! 温相仪感受着钻入体内的魔气,心下一沉。 太真实了,这种被魔气入侵的焚烧感,完全不像在梦中! 如果不是梦,那眼前这个阿延是怎么回事? 温相仪确定眼前之人就是温延本人,虽然他使用的是魔气,可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会骗人。 他被魔气弄得心神不宁,又被链子锁住了经脉,一时不慎就让魔气侵占到了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唔!” “怎么了?疼了?不过是被魔气微微侵蚀了一下经脉,师傅便忍不住了?” 温延见人痛得呻吟,不仅没有撤开手,反而变本加厉注入更多,凑到温相仪耳边,幽幽道: “我告诉你,这些痛,比起你当日亲手废我灵根相比,不值一提!” 温相仪:“……” “怎么?这就忘了?原来我们百年的情分,真就抵不上一个虚伪阴险的长老!” 温相仪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顺着人家的话回一句“忘了”? 他要是真这样说,阿延怕是能直接一巴掌扇晕自己…… 不过阿延刚刚说的什么百年情分,他确信自己与阿延认识不过十八年,何来百年情分? 温延见人情愿咬着牙硬抗也不愿辩解两句,气得双眸都红了。 深渊中的黑莲们,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一朵朵怒放开来,张牙舞爪,蠢蠢欲动,似是能随时撕碎惹主人生气那人。 “阿延,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仙门的人一个个污蔑我是什么魔童转世,还千方百计要杀我!” “而我,不过是反击,杀了一个要害死我的人,你却不听我解释直接废了我的修为!” “凭什么啊师傅,凭什么我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你却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温延红着眼死死掰着温相仪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无比邪异: “我堕入魔道,皆是你们的功劳,如今我灭了你守护的那些人,把你抓来了深渊,你如今怎么有脸,以阶下囚的身份,让我冷静?” 二人贴得如此近,温相仪自然透过那双眸子,看见了无尽的痛苦……与委屈,只觉得心口又被魔气狠狠啃噬了几口,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阿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温延一怔,万万没想到温相仪竟然会是这个回答。 不对……高高在上的清月仙君,从来不会说什么对不起,更别说用如此愧疚的语气! “你不是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眼见温延周身魔气越来越剩,温相仪忍着喉间的腥甜之感,认真回道: “我就是他,他就说我,阿延,你冷静点,放了我,我们好好说清楚……” “放了你?” 温延听到这话,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笑得无比嘲讽: “原来是故意示弱吗?原来你也会这般低声下气地说话啊?就为了那帮伪君子?” 温相仪:“……” 他真的没有! 这么犟真的好吗? 好了,现在不仅浑身经脉疼,头也疼死。 “被我戳穿了,没话说了?既然你这么想见他们,我明日就把他们尸体一个个堆到你面前,让你看个够!” 温延说着,身上魔气再度暴涨,汇聚到他的头顶,然后在温相仪震惊的眼神中,一条巨长的时空裂缝出现了。 无数黑莲仿佛吃了灵丹妙药般,花径疯狂生长,根系脱离地面,争先恐后钻入裂缝中。 温相仪:“!” 怎么时空裂缝都召唤出来了? “还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温延冷笑着,控制着铁链将温相仪拖至身后,好不犹豫的跟着无数黑莲飞入裂缝中去。 “噗!” 温相仪被迫进入此地,瞬间被强烈的时空之力撕咬着,那口憋了许久的鲜血再也忍不住,正正吐在了温延的后背上…… 第66章 冷脸 “阿兄?阿兄你醒醒!” 温相仪是被温延焦灼的呼唤喊醒的,他恍惚睁开眼,便见浑身湿透的弟弟趴在自己身上,双手还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 “阿延?” “阿兄你终于醒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给我护法吗?怎么自己昏倒过去了?” 温延见人醒来,连忙翻身到兄长身侧,小心翼翼把人扶起坐好。 温相仪原地调息了好一会儿,确认状态恢复过来,才睁开眼看向温延。 眼神里,是温延没见过的复杂。 “怎么了阿兄?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你再多调息一会?” 温相仪摇头:“无碍,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咦?你也做梦了吗阿兄,我炼化心窍之时,也做了个有意思的梦耶~” “哦?” 温延叹气:“可惜就梦到一小段,没意思~” “说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梦到了我拜入阿兄门下,成了你唯一的关门弟子,意气风发得很!” 温相仪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他的梦竟然与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 师徒吗? 也许,这不是梦…… 而是……未来? 温相仪看着说得起劲,眉眼弯弯的温延,完全不敢相信未来的他,会变成自己梦中的模样。 那开启时空裂缝的手段,简直就是……灭世之兆! 好在如今一切都没有发生,阿延还是善良单纯的阿延,自己还可以挽救未来的一切。 “好了,既然炼化了心窍,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让大家久等了。” 温相仪起身掐了个清洁术,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拉着温延一起飞,而是示意温延自己用飞行术跟上。 温延一怔,笑容顿在脸上。 不是因为他没拉着自己飞,而是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奈何温延心窍不齐,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只能委屈瘪瘪嘴跟在兄长身后。 好在他炼化心窍之后,修为一举突破至筑基初期,之前很多学了许久都用不了的法术,一下子便融会贯通了。 他一边飞着一边偷偷尝试新上手的法术。 终于,在他手里终于凝聚出一个火球后,忍不住飞到温相仪身侧笑道:“阿兄!你看我学会凝火术了!” 温相仪正在想事情,随意瞥了眼火球后,下意识点点头,没说话。 温延看着兄长的冷脸,心下一沉,老老实实收了火球术跟着飞,没在多说一句。 另一边,梧桐院里,等到深夜的三人,再见到完好无损的二人时,终于放下心来。 “舍得回来了?” “心窍没问题?” “仙君,小延你们终于回来!” 温延刚刚降落,三位姐姐便一股脑凑了上来关心起来,顿时让他郁闷了一路的心情好了不少。 “已经彻底炼化了心窍,修为还蹿到了筑基期!一点事没有!” 宴明砂闻言,指尖点在温延眉间,粉光闪烁。 在确认温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宴明砂送开手笑道: “不错不错,寻回第一窍,后面两窍就不是难事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修炼,争取把基础打牢。” “我知道的,谢谢宴姐姐。” 温延说完,下意识看向沉默不语的温相仪,情绪不自觉又低落下来。 他不想让姐姐们担心自己,便大了个哈欠假装困顿:“好累了,我先回房睡觉了,晚安~” 三人:“?” 怎么回事? 兄弟俩这是……吵架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宴明砂认识清月仙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 “这事有点复杂,我先回房捋捋。” 三人:“?” 一个比一个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了?说出来会死吗? “嗤~亏我们仨等了这么久,这清月仙君怕不是有点大病!” 苏瓷才不惯着温相仪,只觉得晦气。 有什么说开一起解决不好吗? 冷着张脸给谁看呢? 男人就是矫情! 这是众人第一次不欢而散,温延回到自己房间,出人意料自己布下了一个隔音阵。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筑基期的修为大概率防不住哥哥姐姐们,可他今天受了委屈,只想缩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他把自己卷进被窝,闷闷不乐,然后开始自言自语。 “你说阿兄为何一直冷着脸?是我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个人?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害我俩分离十八年的罪魁祸首~” 一抹虚影从温延心口钻出,漂浮在温延身上,不是欲窍还能是谁? “可是若不是阿兄,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吃不饱的凡人……” “怎么会?你可是天生的七窍玲珑心,若是没替挨他那一道雷,有的是仙门之人求着收你当徒弟信不信?” “我这么厉害吗?” “要不然呢?那天机楼楼主没跟你说话七窍玲珑心的独特之处?” 温延叹道:“说过,但是我之前不记事,很多东西都不太记得。” 欲窍闻言,恨铁不成钢道:“是不记得,还是没有用心记?我看你记那便宜兄长倒是记得挺牢固的,人家都给你冷脸了,你还眼巴巴往上凑~” “小欲你别说了!” “我就说!” “那你给我回心口待着去!” “嘤嘤嘤你为了别的男人凶我~” 温延:“……” 本来就烦,这人出来后不仅没有开导自己,甚至让他更烦躁了。 头疼! “好了,有什么明天去问就是,别纠结,好好睡一觉我的主人~” “那你守着我。” “当然~” “不能让人家发现了……” 温延不知为何眼皮渐渐沉重,努力克制着困意叮嘱道。 “明白,睡~” 不得不说,欲窍那独特慵懒的腔调,哄睡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温延在这厮的安抚下,终于安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欲窍见人终于睡着,虚影渐渐凝聚成实体,躺在温延身侧,连人带被子揽入自己怀中。 “唔……” 眼看温延睡不安稳,欲窍连忙柔柔拍了拍他后背,像极了哄自家娃娃的家长。 “唉……这点打击都受不住,日后可怎么办呐~” 第67章 失落 第二日,日上三竿时。 早早起来的凌霄,眼见温延一直没起,很是忧心。 念着孩子好吃食,她特意出了梧桐院。 由于清月仙君不喜外人伺候,所以梧桐院内是没有丫鬟小厮的。 好在陈天宇细心,特意在院外留了人手,所以凌霄需要人的时候,出院子便能找着。 陈府非常大,而且每个院子都各有特色,想来初建时是请了极为厉害的园林大师过来。 梧桐院是陈府最偏最安静的一处院落,主打的就是自然山林之感。 众人住在这,每日看着青翠欲滴的梧桐叶在阳光下摇曳生姿,然后品茗下棋,好不快哉。 出了梧桐院,便会走上一段山水相映,花木掩映的曲折廊桥。 廊桥尽头,是繁花似锦的花房,那里,每日都有小厮侍弄花草。 凌霄要找的,便是这些小厮。 今日当值的恰好是一对兄弟,之前也帮凌霄买过吃食,凌霄进来一看是熟人,不由笑道: “阿左阿右。” 阿左离门口近,连忙放下手中的盆栽问道:“凌霄姑娘,有什么吩咐?” 凌霄递上五十两银子,叮嘱道:“我想给小延准备些来福酒楼的菜色,红烧肉五份,烧鸡五只,其他的你看着点。” 阿左接过银子,笑道:“没问题!小公子这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孩子还在长身体,自然吃得多些。” 一旁的阿右:“……” 虽然但是,谁家孩子长身体一顿能吃旁人两三天的饭量。 不过听大公子说梧桐院内的贵人们都是修士,莫非修士的胃口比普通人大这么多吗? 可是他怎么听人说,修士都需要辟谷? 不过这些疑问,阿兄可不会当着人家面说,而是瞧着那风华绝代的背影消失在廊桥尽头,才小小声跟兄长聊道: “我看梧桐院那些贵人也不像差钱的主,怎么次次都吃来福酒楼的菜?” 不是说来福酒楼的菜不好吃,而是林安城比它高档的酒楼挺多,菜色也极好的,贵人们既然如此好吃,为何不吃最好的? 阿左将银子收好,摇头道:“也许是来福酒楼出了名的量大管饱,总之贵人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这凌霄姑娘还大方,每次都会给我们留点小费~” “是啊,今晚又能喝二两菊花酒了,哥你记得也买上一只烧鸡回来下酒啊!” “知道了,我办事去了,你好好干活,下值后去我屋里,少不了你的烧鸡。” …… 另一边,凌霄回来,特意绕道温延门口站了会,凝神听着屋内平稳的呼吸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叫醒人家。 “昨夜小延似乎很不高兴,要不要开导开导呢?” 凌霄纠结着看着房门,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伸出食指,在指尖开出一朵火红的凌霄花。 凌霄看着那孤零零的五朵花瓣,咬咬牙又催生了一大簇。 这一簇约莫有二十来朵,足够凌霄扯花瓣数单双了。 “敲门。” “不敲门。” “敲门。” “不敲门。” …… “敲门!” 待凌霄扯完最后一朵花瓣,正转身准备敲门,那门自己便开了。 睡眼惺忪的温延,顶着一头乱发,懵懂的看着屋外的凌霄……还有一地残花,呆住了。 “凌霄姐姐?你在干嘛?” “啊哈~天气真好,我正想要不要唤你起床,饿不饿呀小延?” “饿的。” 温延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老老实实回答着。 随后又探出脑袋大量着凌霄身后,失落道:“阿兄他呢?” 凌霄见孩子露出这可怜的神色,连忙安抚道:“清月仙君一大早就带着宴楼主跟苏族长出去了。” 温延一怔:“出去了?他们去哪里?为何不喊醒我?” 凌霄回想起一大早清月那面若冰霜的模样,略带心虚道: “他们去找青蠹问些事,这不是看你昨日才融合了心窍,需要好好巩固修为嘛~” “好……” 温延点点头,努力扬起笑脸道谢:“谢谢凌霄姐姐,我先洗漱,一会儿去饭厅寻你。” “好好好,我让小厮给你买了来福酒楼的红烧肉,一会儿就送到!” 听到红烧肉,温延心中的压抑总算散了些,至少暂时没再纠结兄长昨日为何突然对自己冷脸了。 凌霄见孩子笑着回屋,心下不由得松了松。 还爱吃就行,就怕这孩子跟清月仙君闹矛盾了,茶不思饭不想,那就麻烦了。 这边,温延回到屋内,自己洗漱起来。 他先是对着木架上的铜盆施展御水术,在御火迅速加热。 然后,扯过干净的帕子,放入盆中,一边神游一边自己擦脸。 “小欲你知道吗?平日里,这些都是阿兄替我干的……” 刚刚从心口钻出来的欲窍:“……” 祖宗,要不我帮你也行? “你今日想穿什么?” “不知道,平日里都是阿兄替我选的衣裳。” 欲窍闻言,只觉得脑门黑黑的。 这清月仙君一天到晚不忙着修炼,怎么净干些伺候人的活? 他家主人本就心窍有缺傻乎乎的,现在更是被伺候成了个废物! 不过他还能说什么? 自己的主人直接宠呗~ 那瞎眼的面瘫都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念及此,欲窍转身飘到衣柜前,兴致勃勃给主人挑衣裳,然后…… 成功看见清一色的白衣? 这还挑个鬼啊! 闭着眼拿一套都行好? 待温延自己擦干脸,见欲拿来的衣裳,笑道:“你眼光跟阿兄一样好,就穿这套~” 欲窍:“……” 这傻孩子不会到现在从没自己开过衣柜? 好在温延会自己穿衣,穿的还挺快。 奈何,就在欲窍欣慰不到一会儿,温延做到梳妆台前,又开始神色纠结。 “小欲……帮我梳头……” 欲窍嘴角一抽,拿过梳子,咬牙切齿道:“真不知道你这十八年来怎么过的,怎么连梳头都不会?” “以前在村里,就随手拿条带子绑着,遇到阿兄后,都是他帮我梳的。” 温相仪给他梳的样式是那种半束发,他每次看着兄长干净利落的动作,还以为很简单。 直到有一次他自己试,才知道难得很。 第68章 御厨 “是想要昨日那种是?这有什么难的~” 欲窍冷笑,一两手各取了温延左右两边一簇头发攥好,腾出手选了根古朴玉簪快速绾好。 一束,一绾,一簪定乾坤,就是这么简单! “哇!小欲好厉害!” “当然~快去吃饭,别饿着自己了,别忘了,你我一体,万事有我。” 欲窍对着镜子拍了拍温延的脑袋后,又化为流光钻入了他心口。 温延下意识捂了捂暖暖的心口,心情好了不少。 是啊,他现在不在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谁都不知道,他即使融合了心窍,心窍依旧能自己跑出来。 这件事他本来打算告诉兄长的,可是回想起昨日的不欢而散,温延觉得,还是先瞒着为好。 阿兄也不是什么秘密都跟自己分享,那他保留一个秘密,不过分? “当然不过分~” 欲窍自然知道傻主人在想什么,立即在他识海里传音道。 “嗯哼~让他给我摆冷脸!今天我也不理他!走,吃红烧肉去!” 温延一旦想通,便又回到了曾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状态,一溜烟就冲往饭厅。 厅里,凌霄正在来福酒楼两个小厮的帮助下摆着菜,眼见温延跑了,立即笑开了眼。 “饿了?快坐下来吃~” “小公子安好~” 来福酒楼这俩小厮专门负责给梧桐院送菜的,见过温延,自然知道这位仙童般秀才公脾气多好。 “又是你们来送菜呀,拿着,买酒喝去!” 温延现在可是财主一个,毫不吝啬掏出二两银子打赏了出去。 “应该的应该的!小公子下次想吃什么尽管派人来酒楼点,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送来~” “嗯嗯!” 温延吃着红烧肉,点头表示知道。 凌霄见状,便示意二人离开,然后坐在温延身边,给他泡茶,防止孩子吃太急噎着。 “慢点~没人跟你抢。” “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来福酒楼的菜色,怎么就这么香呢?” 凌霄将茶推到温延手侧,笑道:“我当初偷偷打听过,这酒楼的大厨,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厨。” 温延:“!” 竟然是御厨? 难怪做的每道菜都比别家多了些特殊的香气,怕不是什么秘方! “原来如此,还是凌霄姐姐你会吃啊,自从吃过来福酒楼的红烧肉后,我都觉得以前吃过的那些缺了灵魂~” 温延说着,有又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凌霄见孩子吃得香,也夹了一块跟着吃起来。 “确实,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中带甜。” 不仅好吃,卖相还极好,琥珀色的汤汁包裹着颤巍巍的肉块,看着就能把人馋虫全都勾出来。 “可不?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我能吃一辈子!” 温延咽下肉肉,猛地扒饭,然后又夹一块往嘴里送,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凌霄见人吃得开心,自己也开心,不由道:“总算是哄好了,你不知道我昨夜担心你一晚上没休息好。” “嗯?我没事的凌霄姐姐,你别担心。” “那你昨日跟清月仙君怎么都不说话?你不知道,我一大早起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被吓了一跳。” “嗯?阿兄没这么吓人?” “不是长得吓人,是那气势,冷到骨子里了。” 凌霄回想着,身体都不自觉抖了两下,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谁知道他想什么?明明昨日我刚刚炼化心窍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嗯?那就很奇怪了,既然什么都没发生,清月仙君又为何如此?” “我就告诉他自己做了个梦,可那梦也没什么特别的,应该不是这梦的原因?” 温延撇嘴,反正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问题! 凌霄好奇:“梦?能谁给姐姐听吗?没准能帮你找到答案。” “真的?” “或许……” “就是个很短的梦,我梦见自己成阿兄的关门弟子,天赋卓越,看书能一目十行不说,修炼任何法术更是一点就通,那叫一个厉害!” 凌霄:“?” 这样听来,清月仙君冷脸似乎真的跟这梦没什么关系…… 温延说完,似乎还沉浸在自己一代天骄的角色里,双眼亮晶晶看向凌霄,问道: “怎么样?这梦没哪里不对?所以阿兄生气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对不对?” 凌霄心虚地眨眨眼,左思右想后,缓缓道: “我听说人类对于小辈期望都比较大,清月仙君他,也许是听了你的梦,再联想到你平日里……所以觉得……” “嗯?凌霄姐姐的意思是,阿兄觉得我不思进取?” 温延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缘由,不由得沉思起来。 这一沉思,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被千字文的艰难历程,在对比下梦中那个一目十行的自己…… 很好,惨不忍睹! 自己看着都觉得没得比的程度! 所以阿兄是觉得自己平日里什么都不会,然后还敢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而生气?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啊这……他嫌我不上进就直说嘛~干嘛冷着一张脸吓人?” 温延愤怒拍桌,依旧不承认这场冷战是自己的问题。 “谁冷着脸?” 清冷的声音从饭厅外传来,瞬间浇灭了温延怒长的气焰。 “阿……啊哈~你们回来了?” 温延心虚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饭桌,弱弱道:“我不知道你们回来,都吃光了。” “噗嗤~平日里不也是你自己吃?心虚个什么劲?刚刚跟凌霄聊什么呢?看把你气的。”宴明砂走饭厅笑问着。 凌霄起身拉开身边的坐椅,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见小延一直没起,怕他饿着,我就让人去来福酒楼点了他爱吃的菜,他一边吃一边问我你们去哪里了。” 宴明砂顺势坐下,又招呼苏瓷过来,变出一套青瓷茶具,行云流水开始泡茶。 “反正我们回来了,小延你要问什么问我们就行。” 温延听了宴明砂的话,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温相仪。 苏瓷冷笑:“别理他,让他自己回去冷静冷静,我们聊我们的。” 温延咋舌,小声问道:“苏姐姐,阿兄惹到你了?” “你猜?” 温延:“……” 看样子惹的事还不小,他哪里敢猜啊喂! 第69章 选择 温延看出了苏瓷的不快,不敢再多问一句话,只是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睛偷偷摸摸地在三人之间来回看着,鬼鬼祟祟的紧。 温相仪似乎也没打算解释,冷冷道了句:“阿延跟我过来。” 说完他便率先回房了,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竟让温延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寂寥。 苏瓷眼看着温延傻乎乎起身要跟上,瞬间拉住了他一只手,叮嘱道:“记住,一会儿不管他同你说什么,都别轻易答应。” 温延不解:“为什么呀苏姐姐?阿兄应该不会说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宴明砂叹气:“过分不过分你自己听了之后会有定论的,总之你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们。” 温延说完,眼神坚定地走出了饭厅。 他过来时,温相仪正在沏茶,修长的手指与白玉相互辉映,温延一时间不知道被谁吸引了视线。 “坐。” 温相仪说着,悠然将茶水倒入白玉杯中,恰似嫩茶混入春之溪流里,还夹带着阵阵茉莉花香。 “阿兄……你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许是融合了欲窍的缘故,温延难得体会到坐立难安的感觉,新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害怕。 害怕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会儿会说出让自己无法接受的话。 温相仪怎会看不出这傻孩子在怕什么,叹道:“别害怕,喝茶缓缓,我慢慢说,你听着便是。” “好……” 温延如今也不再执着追问兄长为何天天逼自己喝茉莉花茶,老老实实端起杯子,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他不知自己从前几乎不会露出如此担惊受怕的神色,看得温相仪心下一揪。 这心窍融合后,他的阿延,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念及此,温相仪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还是选择在舌尖,转了个弯。 “为兄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就行,能做到吗?” “可以的!阿兄你问~” 温延一听是问自己问题,顿时轻松不少,语气也自然了许多,不像刚刚进屋那般忐忑。 “第一个,你觉得昨日那个梦境,真实吗?” 温延没想到兄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怔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点头:“挺真实的。” “那你想成为梦中那个自己吗?” “欸?梦中的自己?” “没错,梦中那个才绝惊艳的一代天骄,你想成为他吗?” “当然是想的呀~” 梦里的他学什么都快,一目十行,一点就通,阿兄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学习了! 温相仪看着弟弟一脸向往的模样,心下一酸,哑着嗓子继续问: “最后一个问题,若我不想你继续融合另外两个遗失心窍,你愿意吗?” “为什么呀?那两个心窍难道会害我不成?而且我们跟宴姐姐已经达成合作了呀~” “解除合作的事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忧。” “可我另外一窍就在苏姐姐那里,她说时机成熟会还给我,总不能不要?” “她手上那个,日后可以封印起来妥善安置。” “所以阿兄是不想我变成梦里那样厉害,对吗?” 话聊到这,温延总算知道了温相仪的目的,就是他不想再继续寻找心窍了。 不对,应该说是不想让他的七窍玲珑心彻底完善。 可最开始,明明是阿兄带着自己亲自去天机楼谈的合作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卦了呢? 难道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梦? 可他的梦,也没什么不对? 他一直知道,阿兄非常希望他能强大起来,要不然从前也不会因为他学不进东西如此头疼。 “对,为兄觉得阿延这样就很好,若你答应放弃融合心窍,我会带你去青云宗,亦或者回到我们最初的那个小院……” 毕竟温相仪不敢赌自己那场梦是不是未来的场景。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他带着阿延去天机楼那一刻起,就做错了。 现在,这个错误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又恰好,中断的代价,他足以承受。 原本他想得很简单,帮阿延融合三窍,助他登顶仙途,了却二人之间的因果,便可安心渡劫飞升。 可那场真实得可怕的梦一来,他胆怯了。 他不知道自己跟阿延为何会走到梦中的地步,也许待阿延融合第二窍时他能在梦一场,可他不想赌。 他不想快乐的阿延变成梦里的样子,更不想用苍生的安危去冒险。 他深深思索了一夜,觉得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一大早,他就把宴明砂跟苏瓷叫走了。 他想终止合作,不曾想二人都否决了。 不仅否决了,还非常生气,所以才有了刚刚饭厅里那一幕。 “回小院隐居吗?那阿兄怎么办,你不是想要了却因果得到飞升吗?我的三窍不归位,你就永远不能摆脱不了这份因果,阿兄甘心吗?” 此话一出,温相仪沉默了,温延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甘心,因为我也不甘心,若是你十八年前没救下我,亦或者在救下我之后,没有留下任何承诺,我这一生,也许就在碧水村浑浑噩噩过去了。” 温延一口气喝完茶,缓缓起身,继续说着,语气是难得的坚定: “可是,你没有,是阿兄你,让我见识到了世间繁花,万物美好,还让我知道,有能力的人,不仅可以轻易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还能活很久很久。” 温相仪:“所以,阿延是打算拒绝为兄的提议,对吗?” “我想变成更好的自己,还想见识更多的风景,做更多的事,阿兄会支持我的,对吗?” 温延说这话的时候,坦然地直视着温相仪,丝毫不露怯。 “即使未来会出事,你也不后悔吗?”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可眼下的一切我们可以自己把握,不是吗?” 温延不知道温相仪为何会因为一场梦变得怯弱,毕竟他并不觉得寻回心窍后会对世界产生危害。 他要是变得跟梦里一样厉害,绝对会成为第二个清月仙君好? 真不知道阿兄在担心什么! 第70章 约定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为兄自然会尊重你。” 温相仪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少年,终是不忍心就此磨灭其锋芒。 他不由得想到了宴明砂今早反驳自己时所说的那些话: “何为天机术?就是给那些不信命之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为何有这天机楼?自然是因为我自己就不信命,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跟我一样不信命的人,如何扭转乾坤。” “凡人尚且敢入我天机楼追寻一次改命的机会,怎么清月仙君反倒连凡夫俗子都不如?” “不过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真的又如何?破了这既定的未来便是!” 温延不知道温相仪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愿意支持自己的决定,顿时眉眼弯弯。 他欢乐地扑倒兄长怀里,再度成了曾经热情的模样。 “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放心阿兄,等我厉害起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听话!” 温相仪闻言失笑:“不生气了?” “我哪有生气,就是有一点点委屈罢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冷脸过……” 温延伸出小拇指比划着,语气像极了三岁稚子受欺负找家长告状的状态。 “唉……是为兄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们就此约定,日后有什么事想不开必须说出来,好好沟通,不要隐瞒,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像今天这样吗?” “没错,就像现在这样,我们这么都说开了,比昨日那样冷战强,不是吗?” 温延撇嘴:“那是我没说吗?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分享那场梦,是你先自己冷脸的!大清早还跟姐姐们出去不跟我说一声!还是我自己起床自己吃饭的!” 他本来只有三分委屈,可是不知怎的,越说便越觉得委屈加重。 这一通话说下来,孩子眼眶都红透了。 温相仪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关键的信息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为一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哼~我知道了,原谅你了!” 此时的温延好哄得很,听了兄长的对不起,直接上赶着原谅。 此情此景,让藏在他心口的欲窍那个恨呐! 恨铁不成钢! 出息! “行了,说通就好,你出去找姐姐们,她们都很担心你。” 温相仪拍了拍弟弟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阿兄不跟我一起吗?” “我在屋内调息一会儿,你去说就行。” “那我一定给你说好话,我刚刚看姐姐们气得哟~我都不敢喘气了~” 温延听到兄长要调戏,遂不再缠着人,乖乖听话出了屋,还细心地把门关严实。 他不知自己一走,温相仪神色更加沉重了。 “怎么会,说不出来呢?” 他人没有打坐,而是任由自己四肢松散瘫在床榻上,双眼看着帐顶,喃喃自语着。 他知道宴明砂跟苏瓷为何会如此生气,是因为今早他决定坦白自己那场梦的时候,像是被谁下了禁制一般,根本说不出来。 以至于二人找他要理由,他只能说出阿延的梦,得到的结果自然是被拒绝。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钳制得如此狼狈,不由得怀疑天道是不是跟自己有仇。 还是,祂在利用自己,利用大家,做着什么局? 要不然为何给了自己预警,却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不信邪的他,刚刚特意又在阿延面前试了试,结果还是如此,话到嘴边就被强制消音一般。 还真是……令人糟心! 另一头,饭厅里三位大美人还在等着,各自沉默,场面冷得要紧。 温延一回来就察觉到三道视线强势扫来,下意识脖子一缩,跟个小鹌鹑似的。 “我……我回来。” 苏瓷摸着骨灰坛,微笑:“聊得如何?那人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温延看着苏瓷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得疯狂给摇头,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给兄长说好话。 “苏姐姐你误会阿兄了!他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让我选择,我坚持自己的选择,他依旧支持我!” 宴明砂闻言挑眉:“那家伙真没反对?愿意给你继续找心窍?” “真的没有!你们要相信我呀!” “嗤~算他有胆识,既然如此,那就各回各家,等这么久我也累了。” 宴明砂一听事情解决了,小财神也保住了,瞬间又恢复成了以往懒懒散散的模样,起身拍拍衣袖走人。 苏瓷见状,也放下心来,骨灰坛里鬼气感受到她的好心情,一缕缕又溢散出来蹭在她身边,然后又跑到温延身边转悠起来。 “好了,快回来,真蹭多了小延的气息,我怕器灵苏醒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往人家心口钻了。” 苏瓷无奈拍了拍玉坛盖子,将调皮的鬼气一缕缕召回。 说出口的话,让温延费解。 “苏姐姐,你说我的心窍,现在在沉睡吗?” “嗯?我之前没说吗?” 温延:“?” 说了他还用得着问吗? 凌霄在一旁听着,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弱弱道:“应该是没说的。” “哦?你们没具体问,我也就忘了说,小问题,不碍事。” “不是……怎么就是小问题了?我心窍成了器灵就算了,莫名其妙沉睡了你也不跟我还有阿兄说一声……对了,宴姐姐你说了吗?” 苏瓷闻言,面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小延啊~以后别问这种白痴的问题,显得我回答你都觉得自己智力会跟着下降的程度。” “所以你是没说吗?” “当然,我连你都忘了说,难道会记得单独提醒那练气期的小弱鸡?” 哗啦! 苏瓷话音刚落,饭厅的门窗瞬间被一波灵力袭击倒地,一看就知道是宴明砂的杰作。 苏瓷耸耸肩:“看,弱就算了,还不让人说两句。” “苏姐姐你快别说宴姐姐了,她都气成这样了,快跟我说说器灵为何沉睡,它又何时会醒来?” 温延很是担忧自己的心窍会出什么问题,连忙拉着本欲离开的苏瓷再度坐下,再非常狗腿地给人端茶倒水。 第71章 器灵 其实苏瓷也不知道器灵为何一直沉睡,毕竟十八年前她大多时候,都是在神棺中沉睡着。 偶尔醒来,也是为了处理那些不由族长出面的事情。 “苏姐姐能把他召唤出来给我看看吗?” 温延听了苏瓷的解释,很是好奇,不由得问了句。 苏瓷闻言,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还是不要了?他的模样,跟青蠹身上那一窍,长得不太一样……” “欸?不一样吗?难道跟我本人模样长得不像?” 温延掐了掐自己脸蛋,诧异道。 凌霄在一旁见孩子如此好奇,也不由得帮着哀求两句: “苏族长不如就让小延看看,他本就是心窍的主人,看两眼应该不要紧?” 苏瓷闻言也是没招了,确实,谁说要看她都能甩脸色不答应,可小延可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她没道理不给人家看不是? “行,不过先说好,不能吵醒它,只能看哦。” “好的好的!” “小延你来,跟我回房。” 苏瓷说着,起身便离了饭厅。 反倒是温延踟蹰地看向凌霄,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就不去了,今日起得早,我一会儿也回房歇息歇息,小延快跟苏族长走。” “那凌霄姐姐你好好休息哦~” 温延得了凌霄的准话,才没了心里负担地跑了出去,留下美人独自一人收拾着饭桌上那几杯残茶。 另一边,苏瓷在温延进屋后,便立刻设置了阵法,还将缚眼上的鲛绡解下,然后把骨坛放在桌上,双手迅速掐了一段神秘莫测的诀。 温延:“……” 苏姐姐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 这手诀快得都出残影了,他光明正大看着都没看清几个手势,她竟然还怕外人偷窥学去? “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器灵,现!” 温延只见到苏瓷指尖凝出一道金光钻入骨灰坛,然后那从不见松动的盖子,就这样自己旋转,飞起,悬在一旁半空中。 他还以为盖子打开后会冒出很多鬼气,结果并没有,那小小的玉坛里,竟然钻出了一截小嫩芽。 温延:“?” 骨灰坛里……发芽了? 这对吗! “苏姐姐……这小嫩芽不会就是我另一窍?” 苏瓷看着温延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一抽:“急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人说到这,那小嫩芽钻出来后,也就比玉坛高出一指这么高,然后叶子开始缓缓张开。 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犹如刚刚学步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在风中努力成长。 “你输一些灵力到这叶子里,器灵感应到的话,便能快些显形。” “一些是多少啊?” “随意,你自己看着办,又不是我要看。” 温延:“……” 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也难怪宴姐姐天天跟你吵架。 敢怒不敢言的温延没发,只能先一点点输,自己控制着量。 他一次比一次给得多,直到第五次输送灵力的时候,缓慢张开的叶子进度终于快了起来。 “竟然是一片荷叶?” “嗯,器灵平日里就睡在这片荷叶里,十八年来从未醒过,我以前也好奇召唤过几次,它有时候愿意出来,有时候又不愿意,所以一会儿你能不能见到,纯看运气。” 苏瓷话没说完,以往慢悠悠才能完全张开的荷叶,已经舒展成了翡翠般的圆盘,金色脉络清晰可见,美得耀眼。 “这荷叶真圆啊,还金光闪闪的,一看就不是凡品嘿嘿~” 温延笑嘻嘻凑近观赏着,手指还控制不住戳了两下。 苏瓷:“!” 不是说好不吵人家睡觉的吗? 竟然还上手戳! 熊孩子是不是找打! “你别……” 就在苏瓷想要开口阻止温延戳叶子的时候,一团绿光自叶子中心位置亮起。 然后,一个拳头大的小东西出现了。 温延:“!” 这绿色的小团子,不会就是他心窍? 苏瓷见状很是诧异,器灵竟然这么快就显形了? 难不成真就是感应到主人的灵气,天生亲近? 那她以前说半天好话才能看几眼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器灵的长相确实出乎温延的预料,跟小欲一比,这一窍甚至连人都不是。 反倒像是一只被荷叶卷着的……糯米团子? 还是一只睡得香甜的糯米团子。 秀色可餐,不外如是,愣是把温延给看饿了。 咕咚~ 苏瓷:“?” 什么动静? 这孩子刚刚是不是咽了下口水啊喂! “它好可爱呀~” 温延终于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戳了一下小团子的屁股。 “你住手!” “哇,暖暖软软的耶~” 苏瓷一把拍开温延犯贱的小手,正打算把盖子盖回去的时候,那从来没动过的小团子,竟然动了! “唔~” 苏瓷第一时间看去,就看见小菜团子长出了四肢,像是在伸着懒腰的模样。 “苏姐姐,它是不是醒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话小声点行不行!” 温延:“……” 明明大声的是姐姐你好不好,他好冤枉啊~ “嗷呜~” 小团子四肢也是肥肥短短的,努力在荷叶上滚了一圈,然后露出一对布林布林的黑色眼睛,跟小嘴巴。 苏瓷:“!” 这玩意竟然有四肢跟五官! 所以她曾经看到的都是器灵的背吗? 这什么差别待遇! 她要不现在就把这糟心玩意儿扔给温延得了。 念及此,苏瓷目光幽幽看向温延,鬼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上冒了出来,跟怨鬼怨鬼有得一拼。 “终究是芳心错付了,你一来它竟然自己醒了……” 温延:“?” 等等姐姐! 芳心错付是这样用的吗? “那个苏姐姐……它好像要睁开眼睛了。” 苏瓷微笑:“哦。” “那我……能再摸摸它吗?” “我之前说别吵它你听了吗?” 温延:“!” 对不起! 他有罪! 苏姐姐你别笑了! 真的好可怕啊啊啊啊! 小团子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特别感觉到有个东西一直在戳它小屁股,就很气! 就在它努力睁开眼睛,决定要给这个打扰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一个教训的时候,就见一张放大的脸。 第72章 菜团 “你你你!你是谁!” 稚嫩的童声从小团子嘴里传来,衬得它小小一只更加可爱了。 “噗嗤~真好玩~” 温延从来没想过,此生能见到一只会叉腰,会说话的糯米团子,笑得无比开心。 “你笑我?刚刚是不是你戳我屁股?” 小团子很生气,包在身上的叶子也跟着晃动起来,看起来更让人……食欲大增。 “我是觉得你好可爱忍住碰了碰,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器灵大人原谅我好不好呀?” 小团子被小美男这样一通哄,哪里还气得起来,哼哼唧唧道: “看在你这么虔诚道歉的份上,本大人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苏瓷:“……” 这就是她巫族盼了许久的器灵? 怎么跟温延一样傻乎乎很好骗的样子? 哦…… 差点忘了,这俩本质上是一个人,一样傻才不奇怪好?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就在苏瓷暗搓搓嫌弃时,温相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早在心窍苏醒时便感应到了,奈何苏瓷在屋外布了法阵,他不好硬闯,只能老老实实敲门等着主人同意。 “是阿兄!苏姐姐可以放他进来看看器灵大人吗?” 苏瓷原本并不想温延之外的人看见器灵,如今正好嫌弃上了,也无所谓见不见了。 清月仙君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进来。” 苏瓷控制着法阵开了个口子,正好够温相仪开门进来。 温相仪一进来,也没想到会看见这副场景。 骨灰坛里长了枝荷叶不说,上面还有一只成精的……菜团子? “这菜团是?” “你才是菜团!你全家都是菜团!我可是巫族圣物的器灵!” 小家伙被人误认成菜团子,刚刚降下去的气焰再度席卷而来,肥短的小手指着刚刚进来的男人,非常不满。 温相仪:“……” 这菜团子,是器灵,也就是阿延的心窍? 所以,这心窍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能长得如此模样? “在下眼拙,还请见谅。” “没错没错,器灵大人,我阿兄眼神不太好,没看清楚你的模样,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好吗?” “哼~看出来了,要不然我早就呼他一巴掌了!” 温相仪:“……” 这性子,说它三岁都是抬举它了,脾气又大又好哄,长得还别致,别说,跟阿延确实挺像。 温延表示这小团子实在是可爱,笑得那叫一个甜呐,连带跟温相仪说话都不自觉腻歪了些许。 “阿兄既然来了,可以帮我看看这菜……这位器灵大人,是哪一窍吗?” “什么哪一窍?” 小团子刚刚苏醒,记忆还没觉醒,根本不知道自己跟温延的关系。 苏瓷闻言,忍不住问道:“你不认识小延吗?那为何他戳你,你就醒了?” 小团子被守护者如此质问,瞪大着眼睛反问:“你要是睡得好好被人戳屁股,你醒不醒?” 苏瓷:“……” 她睡觉是躺着的,谁能戳到她的屁股? 不对! 差点被绕沟里了,谁敢戳她这个巫族族长的屁股啊喂!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受得了别人戳你?那你还挺厉害呢~” 挺厉害的苏瓷:“……” 如果她把器灵炼成尸油,列祖列宗会不会气得活过来呢? “你的意思是,以前我但凡戳一下你,你就会醒来是?” 小团子听了苏瓷这话,惊恐地捂着自己屁股道:“你竟然想戳我屁股?好变态!” “我没有,我就问问!” “问也不行,问就是想戳!”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个菜团子怎么就这么蠢呢?听不懂人话?” “你说我蠢?信不信我跟你祖宗告状!” “你告呀!我到要看看他们敢不敢骂我。” “我不仅让他们骂你,还要他们打你屁股!” 温延眼见场面失控,先是第一时间缩道兄长身后,然后偷偷道:“他们这是跟屁股过不去了吗?好幼稚啊~” 温相仪:“……” 他要是没听错,罪魁祸首就是阿延? 要不是阿延戳了菜团子的屁股,苏瓷何至于跟人家吵起来? 好在巫族前辈是个和稀泥的,一缕缕鬼气从荷叶下方钻出来,哄哄这个又哄哄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小半刻钟过去,双方的战火终于被鬼气浇灭,温相仪也终于说话了。 “器灵大人,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嗯哼?我有什么好处吗?” 小团子骂累了,瘫在荷叶上滚来滚去,闻言才起身看向温相仪。 “你想要什么?” “我要吃好吃的!” 苏瓷:“……” 很好,完全随了主人的样子,馋鬼一个。 温相仪没想到菜团子会是这个回答,清冷的面容也忍不住温和下来,嘴角一勾,柔柔应道: “你想吃什么都能行,回答完问题我们就带你去吃好不好?” “那你问!我快饿死了呢~” 菜团子一听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立刻蹦到温延头顶,一副回答完毕就能马上出发的架势。 至于为什么蹦到温延脑袋上,它自己也不知道嘿嘿~ 温相仪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心下软了软,问道:“你这些年从来没有醒过吗?” “当然醒过的呀~肚子饿了就醒来找吃的。” 此话一出,才被哄好的苏瓷又唰的一下凑了过来,冷笑道:“你竟然醒过!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菜团子挠头:“你睡得比我还久,我喊你干嘛?跟我抢贡品吗?” “我不是问你之前,我是说我醒了这么久,你些日子你为什么不找我?” “这些日子我睡着了啊,怎么找你?” 苏瓷:“!” 刀呢? 她的刀呢! 这菜团子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蠢? 温延感受到苏瓷的杀意,连忙将菜团从脑袋上摘下护在怀里。 “苏姐姐,你别生气了,他都不记得我是谁,一定不是故意气你的~” 菜团子努力从温延指尖蹿出个脑袋,问道:“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跟我什么关系?” 温相仪:“阿延他,算是你的主人,十八年前他被天雷劈了一下,心窍被吓跑了,很不巧,你就说他被吓跑的那颗心窍。” 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用了什么方法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巫族地盘,还成了人家圣物的器灵…… 第73章 珉都 如果说青云大陆的修仙势力百家争鸣,各霸一方的话,那人间势力就是高度统一。 人族自从被开国皇帝李圣昀统一后,由他创立大晋王朝延续至今已有千年。 而地处中原的珉都,作为大晋的国都,便是凡人穷极一生能去的最繁华之地。 毕竟,珉都除了权利地位金钱,还有青云宗。 世人皆知,青云宗,是唯一能给那些毫无背景的凡人提供踏入仙途机会的修仙门派。 在这个修仙世家各自为王的时代,青云宗千年来,依旧遵循着第一任宗主的规训,收徒不看资质,唯论心性。 此时,珉都城外的官道上,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行驶着,时不时传出少年的惊呼声。 车内自然就是温延一行人,马车是陈家提供的,不仅如此,他们出发,陈子峰特意给温延送了个包裹。 里面除了些银票药材,还夹着一份地契,是陈家在珉都的一座院子。 不大,加上厨房也就八个屋,胜在位置好,出门拐个弯就能走到珉都最热闹的美食街。 陈家人确实很聪明,猜到另外几人八成看不上那院子,特意送给了温延。 等会儿进了城,他就能去看看自己期盼已久的新家了。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温延自己的家。 因为激动,温延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而是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问着几人关于珉都的风土人情。 现在,他正好奇青云志如何选拔弟子。 “阿兄,那心性要如何测?是有专属的法器吗?” 温相仪喝着茶,好奇道:“阿延想去试试嘛?以你如今的修为,青云宗那些长老们,应当很乐意收。” “啊?阿兄你还打算让我喊别人师傅?” “你若是愿意,做我关门弟子也行。” 温延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导致他与兄长冷战的那场梦,下意识摇头道: “还是算了,我不想要师傅,还是哥哥好一点。” 宴明砂闻言,不由得调侃道:“别纠结了,就还有俩心窍没回来呢,估摸着连天梯都爬不上。” 温延不解:“天梯?干什么的?” “天梯就是青云宗第一任宗主跟副宗主亲自布下心魔阵,无论是谁,只要能成功爬上去,就能正式加入青云宗。” 宴明砂说着,语气是难得的崇敬。 可以青云宗能传承至今,天梯功不可没。 苏瓷的记忆里,也有许多关于青云宗的事,而且巫族中的一位先辈,曾经在青云宗修习过一段时间。 温延:“心魔阵?” 温相仪点点头:“没错,这心魔阵,就是专门用来测试心性的阵法,越纯良简单的人,爬起天梯便会越轻松。” “原来如此,那我缺了两窍,去爬不应该更简单吗?” 众人:“?”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都说心灵纯净的人容易过心魔阵,小延这缺心眼的性子,怎么不算纯净呢? 没准他去试,真比正常人更容易过?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给小延找最后一窍吗?那什么心魔阵的,以后再说。” 凌霄眼见话题越来越歪,连忙救场道,生怕众人真心血来潮,进了都城就往青云宗跑。 “嗐,哪有这么好找,我那天机桃花跟失灵了似的,愣是探查不到第三窍的踪迹。” 宴明砂听了凌霄的话,叹道。 这还是她的桃花第一次失灵,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来珉都。 苏瓷难得见宴明砂这模样,好奇问道:“你怎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城里,有你的仇人?” “是仇人也就罢了,奈何我仇人都敢来这地方。” “为什么呀宴姐姐?” 温延诧异,连宴明砂的仇人都不敢来,珉都难不成是什么龙潭虎穴? “还能为什么?天子脚下,还有青云宗撑腰,相当于真个青云大陆脑子最好用的那批人几乎都挤在这,你随便街上碰到一个人,没准都能把你带到阴沟里。” 温延咋舌:“这、么可怕的吗?” “当然,总之你出门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本来就缺心眼,到时候得罪个人都不知道多麻烦。” “可我们是修仙着啊,那些人再厉害,总不能主动来欺负修仙者?” 温相仪看着弟弟不谙世事的样子,笑道:“珉都有青云宗的阵法,修士入城后,若是轻易使用杀伤力大的法术,被阵法发现后,容易挨打。” “挨、挨打!怎么打?” 宴明砂下意识摸了自己的左手腕道:“就是天上突然出现一条金色长鞭,唰的一下抽你,躲都躲不掉那种。” 苏瓷闻言,嘴角一抽:“那是不是意味着,珉都内,更偏向于保护凡人?” 宴明砂耸耸肩:“那倒不至于,不能用杀伤力大的法术跟法器,武术什么的还是可以用的。” 温延:“法器也不能用?” “当然,质量差点的法器,你用了,得不偿失。” “为何?” 温相仪:“法器不便宜,鞭子会抽烂,所以珉都里的修士,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用。” 温延:“……” 一鞭子把法器抽烂? 这布下阵法的人,到底有多强? 念及此,温延弱弱问道:“那若是阿兄你在珉都用了法术,那鞭子抽下来,你能顶住吗?” 温相仪摇头:“我也不行,那阵法深奥无比,连我都破不了一丝一毫,一鞭子下来,即使是我,也只有挨抽的份。” “这么厉害!” 苏瓷闻言,似乎触发了某一段关于先祖的记忆,喃喃道:“原来如此啊……” 凌霄就坐在苏瓷身边,好奇道:“苏族长在感慨什么?” “感慨那珉都的护城法阵。” 温相仪不解:“你来过珉都?” 苏瓷摇头:“没有,只是有一位先祖,曾在青云宗求学,她留下的记忆里,有关于护城大阵的一些事。” 宴明砂:“哦?说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法阵融合了神明的规则之力,所以约束力量强大得紧。” 温延听完,表示没明白。 神明他知道,可规则之力是什么?神独有的能力吗? 第74章 榆火 “原来如此,竟然是规则之力,难怪连清月仙君都顶不住。” 宴明砂感慨着,神识不由得贱贱地往温相仪身上扫,像是在检查他曾经被打了那个部位。 温相仪感受到周身粘腻的视线,皱眉道:“宴明砂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好奇你当初被抽了哪里,屁股吗?” 众人:“……” 这几天是个“屁股”这个词杠上了是吗? 一个个开口闭口就是屁股,也太不文雅了? 都怪那个菜团子! “阿嚏!” 在荷叶上睡得好好的菜团,突然被自己一个喷嚏惊醒,迷茫的坐起来,看着众人道: “什么屁股,谁骂我我屁股?” “呀~菜团你醒了~” 没错,三天前,在所有人不公平的举手表决下,势单力薄的器灵大人,被强制性赋予了“菜团”这一霸气名字。 要不是顾着文雅,苏瓷真的很想给“屁股”这名字投票。 好在她虽然嘴巴毒,却不粗俗,比这菜团子好了不仅一点半点! 小菜团虽然没有记忆,却天生亲近温延,见人朝自己挪过来,干净利落地从伴生荷叶蹦到温延掌心。 “要我帮你拿荷叶吗?” 温延忍不住把脸凑上去哥们菜团子贴了贴,笑得眉眼弯弯。 这伴生荷叶贼有意思,菜团醒来后跑到哪里自己扛到哪里,然后要睡觉的时候,随便往哪里一插,便能扎根。 包括但不限于苏瓷骨灰坛里,土地上,马车上,床沿,窗棂,天花板,甚至还能插在鲜花上。 这一路走来,菜团子扛着这张大荷叶,可谓是插到哪里睡到哪里,跟随身带了长床似的。 “不用,一会儿到了我插脑袋上就行,方便还不会掉,就是有点痒嘿嘿~” 菜团子说着,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瓜子。 苏瓷见状:“……” 怎么不干脆插屁股上去? 还能防止别人天天觊觎它屁股,一举两得。 “到了,主人。”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傀儡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温相仪闻言,摊开手掌,掌心便出现了一块青色的令牌。 “出示守城人看。” “是,主人。” 傀儡目光呆滞地接过飞出来的令牌,控制着马车拐过很多人排队的正门,来到一处清冷的侧门。 虽说是侧门,守卫在此的人却是修仙者。 很明显,这扇门,普通人没资格过。 “来者何人?” “这是我家主人令牌,有劳。” 傀儡车夫将令牌祭在半空中,不过几息,却足够所有守卫严阵以待。 为首那个,更是亲自跑到马车窗边,无比恭敬道:“青云宗一班弟子疏榆火,给温长老问好。” “疏榆火?哪个一班?” 清冷的男声从窗口出飘来,缓缓打在疏榆火心口上。 “回温长老,剑修一班。” “剑修?知道了……” 疏榆火听出来长老不愿多言,便不再吭声,默默转头给其他守卫打了手势,老老实实退回了自己的岗位。 就在他站回原位的时候,抬头便见一双干净嫩白的手撩起窗帘,然后,他见到了手的主人。 那是一张带着稚嫩,却清秀绝伦的面容。 少年一看就是不谙世事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奇又纯净,像极了青云宗后山上的灵鹿,成功让疏榆火怔在了原地。 “阿延……” “怎么了阿兄?” 疏榆火隐约听见了温长老的声音,随后那个少年便放下了帘子,徒留自己沉浸在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中。 “他叫……阿延?” 疏榆火呆呆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喃喃自语。 如果他没听错,那人唤温长老阿兄? 所以,这位仙人般的少年,是温长老的弟弟? 若是如此,自己日后岂不是能在青云宗内见到他! 另一边,马车里的温延可不知自己给人留下了什么。 他此时正忙着找钥匙,新家的钥匙! 除了他,其他人也在忙着收拾各自的东西,连菜团都溜回伴生荷叶底下去了。 小小的团子,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单手一拔,再把叶子变小,然后往自己脑袋上稳稳一插。 苏瓷见状,忍不住被逗笑了:“你这样好像个萝卜呀,还不如回我玉坛里待着。” “我才不要,我闻到好多好吃的,我要跟小延一起吃多多!才不会骨灰坛里呐~” 头顶小荷叶的菜团子无情拒绝了苏瓷的“躺尸”请求,然后欢快地飞回了温延脑袋上。 珉都之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即使是陈家这奢华的马车,大多数也是看了眼便没了兴致,并未引起多大关注。 奈何,这珉都比温延想象得大了许多,他拿着钥匙,从原本的期盼,变成了无聊。 “都一刻钟了,还没到吗?这车夫是不是走错路了?” 宴明砂笑道:“这才哪到哪,还好有马车,要是走路,你不走一个时辰,都到不了陈家那院子。” 温延撇嘴:“只能走路跟马车吗?不能飞吗?” 苏瓷无奈:“又犯傻了?能飞的话,清月仙君会不带头?” “啊?飞也会被鞭子抽吗?” 温相仪摇头:“不至于,之后会引来执法队询问,很麻烦。” 温延叹气:“不愧是皇都啊,尽是规矩,难怪阿兄你不乐意回来。” “切~但凡有点修为的,都不乐意来,我天机楼每年的账本里,只有珉都的账在倒贴,有时候要不是为了讨债,我这楼主都不乐意来。” 苏瓷闻言,坏笑道:“竟然还有人能从你这铁公鸡手里拔毛?真是厉害啊。” “你说谁铁公鸡啊哭丧女。” “说错了,是小弱鸡。” “你别得意,等我找到恢复修为的法子,立马找你决斗。” “不怕挨鞭子抽?” 宴明砂冷笑:“青云宗门内设有决斗场,在那里打,不会被抽。”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租一次决斗场要花不少钱?” 苏瓷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宴明砂所有的热情。 其实作为生意人,没事还是多忍忍的好。 对方好歹也是巫族族长,不就嘴巴毒了点说话不中听嘛? 她堂堂天机楼楼主,又不是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忍一忍怎么了! 第75章 新居 “桃花巷八号……没错,就是这里了!” 温延拿着地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居,然后兴高采烈推开了大门。 “哇!好喜欢!” 这院子的装潢,并不像温延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就是普通的白墙青瓦,雅致又古朴。 院墙边上种了一排桃花,不知为何开得无比茂盛,灼灼其华很是亮眼,为小院增添了不少艳丽的色彩。 “确实不错,而且还挺大。” 宴明砂原本听闻院子八间房,住起来会非常局促。 结果并不是,这里屋舍虽少,花园面积却极大。 最巧妙的是,园内的花草假山位置恰好将屋舍分隔成单独的区域,能让住在不同屋子里的人看到不同的风景。 假山嶙峋,瘦竹三两,株株桃花斜倚白墙,数尾锦鲤悠游方,宴明砂表示极为满意。 反倒是温延这个新上任的主人,反问了句:“大吗?” 说实话,这院子的面积,还不如他在魔族当杂役住的那个院子大,比起宴姐姐的那些赌坊,更不能比。 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大? 凌霄闻言,笑着解释道:“我虽从未来过珉都,却也知道珉都寸土寸金,特别是能住在桃花巷的人,一个个可都不简单,小延你这院子,不仅排在头五十,还这么大,已经很好了。” 温延诧异:“所以天宇大哥给我送这院子,我岂不是赚大发了?” 宴明砂:“可不,你以后啊,可就是在珉都有房子的小财主了~” “欸?有个院子我就成财主了吗?那宴姐姐你岂不是大财主?” “得了,我在珉都可住不进桃花巷,我那院子虽大,位置却不太好,以后还是住你这,苏瓷凌霄,我们去选房间!” 温延不解,于是看向温相仪问道:“阿兄,桃花巷的房子,有什么说法吗?” 温相仪没急着挑房间,而是招呼着温延走到池塘边的石桌上,变出茶具,沏着茶缓缓解释道: “珉都与别的城不太一样,整个都城的地契,有八成都在皇帝手里,千年来,皆是如此。” “什么?八成!那我们一路上看见的那些气派的楼阁屋舍,商铺酒楼,全是皇家产业?” “并不全是,大多都是皇家租赁给商人经营,皇帝每年年末会派人收缴租金。” “那这桃花巷怎么说?” “桃花巷,是珉都除了皇城之外那一带,唯二的私人房产,这巷子其实有两段,一共一百零八座院子。” “两段?” “没错,两段,只是被街市分隔开了,刚刚你若是在巷口多看两眼,便能穿过街市看见对面的另一条巷子。” 两条箱子的巷口是对称的,由西到东,贯穿珉都中心区域。 温延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失落道:“早知道刚刚就别这么急,多看一下了。” “没什么好看的对面那巷子叫青竹巷,格局跟这边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种满了竹子。” 选好房间的宴明砂,不知何时凑到了温延身旁,毫不客气就拿起温相仪刚刚倒好的茶,喝得那叫一个惬意。 “青竹巷?阿兄刚刚不是说桃花巷分两段吗?为什么另一段还有别的名字?”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俩也过来一边喝一边听!” 宴明砂招呼着好姐妹过来,才缓缓将原委道来。 传说这桃花巷,是开国皇帝李圣昀特意送给二位青云宗长老的礼物。 这二位长老,在飞升之前,皆是妖修,而且是一株桃花跟一棵竹子。 至于为什么最后叫桃花巷,是因为二位长老之间打了个赌,竹子输了,桃花赢了。 温延:“……” 那二位长老,性子如此……随心所欲吗? 这传说,保真吗? 怎么听着这么草率的感觉。 宴明砂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温延的想法,无奈道: “这事可是明明白白刻在青云宗的史册里的,不信你问清月仙君啊。” 温相仪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凌霄捧着茶,感慨道:“所以这桃花巷是因为那二位长老,才如此千金难求吗?” 宴明砂点点头:“珉都除了北边的宅院,只有桃花巷的院子能买卖。” 温延:“北边?” 宴明砂看着什么都不懂的温延,叹道: “珉都是个四方城,东西南三个方向皆设立了城门,我们刚刚就是从南门进来的,北边是皇宫,皇宫外围是各个大臣的宅院府邸。” “哇哦!那青云宗在哪里呀阿兄?” 温延表示自己老爱听这些八卦了,一个劲儿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温相仪见状,怎么可能会扫兴,笑道:“青云宗不在珉都,在皇宫后面的仙山上。” “欸?那我要是去青云宗,是要从城外绕出去吗?” 温相仪点头:“若是你今日不选择住在桃花巷,我们可以在郊外就用飞行术回青云宗。” “啊?好麻烦啊。” 温延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想去青云宗了,那两座云雾缭绕的大山,他昨天在路上就见到了,没想到竟然是青云宗的地盘。 就他这筑基期的修为,怕是飞半道上就灵力枯竭了? 那多丢人呐? “也还好,我的府邸就在右峰山巅一处瀑布那里,风景很好,有机会你可以随我回去看看。” 话说到这,温相仪才发现自己似乎快二十年没回青云宗了,也不知道宗门内那些老家伙们,最近如何。 “额……再说。” 温延讪讪了句话,然后大口喝茶掩饰尴尬。 苏瓷见状,笑得不行,忍不住学着宴明砂那般,戳了戳温延脑袋。 “谁告诉你一定要从都城外面飞过去?皇宫也有路去青云宗,怕什么?” “那皇宫也不是我这种人能随便进的?” “嗤~你怕不是忘了清月仙君在青云宗的地位,你是他弟弟,有他罩着,还能让你连皇宫都进不了?” 温延:“!” 是哦,他怎么能忘了阿兄的身份! 仙门第一修士,青云宗太上长老! 他作为弟弟,还能没资格入宫吗? 温相仪见弟弟一下子支棱起来,不由得好笑道:“怎么?又想去青云宗看看了?” 第76章 请帖 “嘿嘿,不仅是青云宗,我还想进皇宫看看~” 温延都不敢想,日后他回了碧水村,跟大家说自己不仅在珉都有了房子,还参观过皇宫,甚至见过皇帝,该有多威风! 众人:“?” 这孩子嘴角都咧到耳朵了,到底在笑什么? 温相仪点头:“可以,正好我也二十年没回去过了,若是不出意外,明日便会有人上门送帖子。” 温延:“帖子?” “嗯,请我入宫的帖子,除了阿延,你们谁想一起?” 凌霄率先摇头拒绝:“我还是算了,我这等道行微末的小妖,进宫怕不是找死。” 温延诧异:“为什么?妖修不能进宫吗?那开国皇帝不是还跟妖修关系极好?” 凌霄叹气:“皇族之人龙气加身,本就令妖魔鬼怪畏惧,更别说皇宫,人皇的领地,那滔天的龙气,怕是能直接吓晕我……” “啊?那苏姐姐岂不是也不能去了?” 苏瓷耸耸肩,表示无所畏惧:“我虽是鬼修,可并不是寻常妖邪能比的,所以对于龙气,并不是特别畏惧,可以进宫。” “那宴姐姐去吗?” “我?都行,我主修天机术,魔族功法并不擅长,身上那点魔气不碍事,况且有清月仙君护着,不怕。” “对哦,有阿兄护着,凌霄姐姐你也可以一起去呀~” “不了,你们进宫,我就在家好好收拾收拾屋子。” 温延见凌霄是真不愿去,也不强求,笑道:“那就辛苦凌霄姐姐看家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那就谢谢小延了,那两间房是留给你跟清月仙君的,快去看看缺了什么,我们一会儿上街采买。” “好的!阿兄我们快去看看!” 不得不说陈家那边安排得很周到,每个房间都干净整洁,家具一应俱全。 连带院子里都被人细心打扫过,除了新鲜落下花瓣,连杂草都看不见。 所以她们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并不需要添置什么。 虽然乾坤袋里该有的都有,可架不住五人行里有三位大美人。 美人嘛~永远缺漂亮的衣裳首饰。 所以在看过房间后,温延打算跟三位美人姐姐一起出门逛街,涨涨见识。 只有温相仪,他选择留在家里,等着一些自己送上门的“客人们”。 四人离开桃花巷的时候午时刚过,回来的时候,还差一刻钟到戌时。 温延累得半死,三位大美人正好相反,一个个皆是意犹未尽的模样。 “回来了?” 温相仪正在假山一旁的亭榭中下棋,见到温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宴明砂闻言,调侃道:“能怎么?累的呗?你这当兄长的,不是我说你,平日里还是要好好督促一下小延的修炼才是。” “是啊,我们还没逛尽兴呢,他就嚷嚷着累要回来,体力太差了。” 苏瓷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前特意换了件绿裳,解了鲛绡,还没捧着标志性的骨灰坛子,难得有几分生机勃勃的娇俏模样。 菜团子趴在她发髻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支荷叶造型的发簪。 毕竟它脑袋上插着荷叶,巧妙的盖住了自己圆滚滚的身姿。 菜团听见苏瓷嘲笑温延,不由得帮着说话:“别说他累了,我瘫在你脑袋上看着你们逛都累,挑挑拣拣又没买多少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 苏瓷闻言,把菜团子揪到手里,狠狠揉搓了几下,恶狠狠道: “大美人的事你少管!我们只买最好最喜欢的,挑挑拣拣不是很正常?” 宴明砂难得站在苏瓷这边,赞同道:“可不?不挑怎么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你们男人不懂就别乱说话,要不然已经出门小心被姑娘打。” 温延:“……” 他错了,他不该跟着出去逛街,也不该说累,下次他一定选择跟阿兄一起在家守着。 欸? 棋盘旁边这金灿灿的帖子,谁送来的? 宴明砂一回来神识就发现了那张请帖,见温延拿起,便顺势问道:“皇宫的帖子?” 温相仪放下棋子,点点头道:“嗯,刚刚青云宗一个弟子跟皇帝身边的暗卫一起送来的。” “明日午时鲜花宴?宫里宴请人怎么选这个时辰?好奇怪啊……” 温延随意扫了两眼请帖的内容,便没了兴致,满脑子都是明天早膳不能吃太饱了,要留着肚子进宫。 温相仪一看温延就知道他在嫌弃这开宴时间。 毕竟平时里这孩子基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一顿早饭连带着午膳一块进肚子。 宴会设在这个时辰,孩子早膳都不能吃饱,怕是进宫都没心思参观宫中的景致了。 念及此,温相仪不由得安抚道:“宫里的鲜花宴,一般都是后妃亲自操持,美味的吃食数不胜数,阿延不如明日晚些起,然后直接进宫吃个够。” “数不胜数?那我确实要好好吃才行,那能见到皇帝吗?当今皇帝多大了?明日是不是还要准备些礼物?” “青云宗那弟子说当今圣上登基不到三年,二十有三的年岁。” 苏瓷闻言挑眉:“二十三岁的皇帝,那岂不是二十岁就登基了,这任人皇,还挺厉害啊~” 温延不解:“二十岁登基很厉害吗?” “自然,人族每一任人皇的诞生,都是要经过青云宗的考核,再得天道认可方能登基,千年来,能在三十岁前登基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宴明砂举起一只手对着温延晃了晃,强调着现在这个皇帝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别说她们吃惊,温相仪再听到这为人皇的年纪时,也挺吃惊。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任人皇来青云宗考核时,已经四十出头了。 而现在这位,是上任人皇最小的儿子。 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以为才绝惊艳的人,才能以二十岁的年纪过了青云宗的考核,以及天道的认可。 “听你们这样说,我也好奇了呢,这么厉害的皇帝,礼物可不能随便了,我回屋好好挑挑才行。” 温延被几人说得腰不酸腿不疼了,一心就想着明天怎么吃好喝好,再顺带讨好一下当今圣上。 第77章 进宫 翌日,辰时还未过,青云宗那边就来人了。 好巧不巧,这次来的二人中,其一便是昨日守城那个剑修疏榆火。 “疏榆火你不对劲啊,平日里除了老师派的任务,其他事根本不会主动去接,这次怎么千方百计想跟我来接清月长老进宫?” 说话的红衣少年,也是剑修一班的。 这次宗门派他来接清月长老,不仅因为他是青云宗这届中数一数二的天骄,还因为他皇室成员的身份。 疏榆火没说话,一如既往的冷淡,平日里旁人最怵他这模样,可李晨曦是什么人? 逍遥王府的世子爷! 怎么可能怕这厮的冷脸? 这不,眼见快到了目的地,李晨曦愣是杵在大门口不进去,双手张开非要疏榆火的解释。 “本世子本来都挑好人了,一大早你舔着脸让我把你换上,还不告诉我缘由,也太不地道了?” 疏榆火见李晨曦不依不饶的模样,无奈道: “昨日我在城门当值,清月长老是我亲自放进城的,这个理由足够吗?” “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敷衍我?别以为你第一名我就不敢打你!” 李晨曦没听到想听的,非常不满,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院门突然被一道灵力吹开。 同时,清冷的男声伴随着风传入二人耳中。 “青云宗的?进来。” 疏榆火跟李晨曦一听到清月长老的声音,面色立马严肃起来,绷直着身子进了院子。 因为要进宫赴宴,二人都没穿青云宗的弟子服饰。 疏榆火一袭玄色,比起昨日更显稳重。 李晨曦则是选了身喜庆的红衣,很有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二人姿容都是一顶一的俊朗,又同为剑修,身姿挺拔气质卓越,刚刚进到院子便成功吸引三位美人的目光。 额……是神识跟目光,因为只有凌霄的眼睛是正常的。 苏瓷今日,又跟往常一样,戴上了鲛绡,一身青绿站在宴明砂旁边,衬得粉衣的宴明砂跟墙边怒放的桃花那般娇艳。 温相仪倒是一如既往的白衣飘飘,站在屋外自成一派,不知道在等谁。 疏榆火跟李晨曦:“……” 也没人跟他们说除了清月仙君外,其他几位贵客,也患了眼疾啊? 他们两个人过来,是不是少了点? “你们就是负责接我们入宫的青云宗弟子?” 宴明砂作为生意人,自来熟的本事那叫一个厉害,见两少年肉眼可见的紧张,便笑着开口先问了句。 “在下疏榆火,青云宗剑修一班弟子,给长老问安,给三位姑娘问安。” “在下李晨曦,青云宗剑修一班弟子,也是皇室子弟,所以长老特意派我来接待各位进宫。” “宴明砂。” “苏瓷。” “二位公子安好,我叫凌霄。” 李晨曦性子比疏榆火活泼不少,见美人们都各抱了姓名,便笑问道: “现在人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马车就在桃花巷口候着了。” 凌霄闻言,便知李晨曦误会了,笑着解释道:“我不跟你们入宫,我今日守家。” 李晨曦不解:“不是说好四位吗?” “确实是四个,有一个还在收拾,清月仙君这不等着吗?” 苏瓷语气调侃,还特意指了指温相仪的方向。 “来了来了!我准备好了!” 疏榆火跟李晨曦顺着温相仪的方向看去,便见他身后的屋子开了门,一位白衣少年迎着阳光映入眼帘。 少年明明与清月长老穿着相似的白衣,气质却完全不同。 长老身姿清雅,宛若高山上的松树,又如夜空中的冷月,周身透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少年却像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将最为纯净地温暖洒在人心口上,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握紧这丝温度。 疏榆火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少年,眼神立刻不由自主黏了上去,成功吸引了少年的视线。 “唉?是你啊?昨天守城门那个哥哥!我们也太有缘分了?” 温延见来接他们的竟然是眼熟的人,没得吃早饭的不开心顿时去了不少。 “我叫疏榆火,青云宗剑修一班的弟子。” “我叫温延,你好呀~这位哥哥怎么称呼?” 温延说完,然后看向疏榆火身边的李晨曦。 “我叫李晨曦,也是剑修班的,你好呀温延弟弟!” 李晨曦眼见这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看着自己,心下激荡,说话声音都比平日里大声了不少。 “嘿嘿,你们叫我小延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肚子饿了!” “当然,车就在巷口,还备了茶点,小延你饿了一会先吃点垫垫肚子。” “是宫里的茶点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人齐了,那走。” 温相仪见孩子是真饿,不再多说什么,带上人很快踏出家门…… 桃花巷距离皇宫,比温延想象中的还要远,众人坐马车,即使在畅通无阻的情况下,也花了快一个时辰。 温延撩开帘子,看着那气势辉煌的宫门,问道:“我们的马车能进去吗?还是要像他们那样下车走进去?” 今日这宴,邀请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一行人,还有许多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 所以越靠近宫门,温延就见到越多马车。 李晨曦见温延好奇,笑道:“小延放心,我们不用下车,直接进去就行。” “那为什么他们要下车?那些女眷也要走进去吗?” “他们只是普通官员及其家眷,自然不是比不得长老的地位,别说我们车里有长老在,就我这逍遥王府的车进宫门,也是没有问题的。” “逍遥王府?你是王爷吗?” “不是,我爹是,我是世子嘿嘿~日后在珉都,有晨曦哥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哇哦~好厉害!不过我有阿兄撑腰,也没人敢欺负我?” 冷了一路脸的温相仪跟疏榆火闻言,不由得嘴角一勾。 真聪明,还知道找最厉害的那个撑腰。 “自然,有我在,无人敢欺负你,一会儿宫宴上,圣上来了也不必慌张,万事有我。” 众人看着清月仙君对弟弟温柔的模样,不由得感慨,原来高高在上的月亮,并不是对谁都冷冷的。 第80章 套话 不仅温延不适应,在场的官员与以及家属也不适应。 不是他们不敬畏青云宗的人,而是清月长老这个弟弟,说话做事,是不是太失礼了些? 还有那两位蒙着眼的姑娘,平日里在家宠弟弟就算了,怎的到了圣上面前,也如此宠溺? 这可是宫宴! 不是你们家后花园啊喂! “弟弟竟然这么爱吃?朕这份……” 眼看皇帝都要把他那份让给自己,温延悬着的小心脏立刻炸了,连忙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圣上,吃完姐姐的我就饱了,千万别给我了!” 李长庚看着温延惊慌失措的小脸,笑道:“别这么害怕,朕又不吃人,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你们接风洗尘的,怎么自在怎么来就是。” 温延讪讪:“多谢圣上,我现在就挺自在的……”只要你别一直看着我! 李长庚见温延再度低头吃东西,只能看向温相仪,开始切入正题。 “清月仙君这眼睛怎么回事?可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无妨,被雷劫劈了几下,很快就能好。” 众人:“?” 这就没了? 另外两个姑娘也缠着鲛绡呢?不打算解释解释? 不会也是被雷劈的? 莫非你们仨集体渡劫? 李长庚被如此敷衍,并没有面露不满,反而又好奇问道:“听说仙君前些日子在林安陈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没错。” “可是喜欢林安城的风土人情?” “并非如此,去找点东西。” “可找着了?” “嗯。” “那这次回珉都,清月仙君打算待多久?青云宗可是很多弟子都在等着见仙君一面呢~” “不确定,但是不会很快离开。” “如此甚好,我观小延极为喜欢宫中没事,平日里仙君若是忙碌,不妨让晨曦带他来宫里逛逛。” “自然,阿延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这个当兄长的不会阻止。” 李长庚闻言,不由笑问道:“听说小延喜欢读书,来日还想考状元?朕的藏书楼跟御书房最多的就是书,你没事的时候让晨曦带你来看看?” 温延:“!” 不! 他不爱读书! 也不想考状元! “多谢圣上……还是别了,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朕登基不到三年,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若小延你真想入仕,朕自然是愿意给你机会的。” “我读书不行的,考状元更是不敢想。” “年轻自谦是好事,可切勿太妄自菲薄,朕看好你。” 温延:“……” 圣上你都不熟悉我的为人,就瞎看好,会不会太随意了啊喂! “没想到小延你喜欢念书?那以后我多多带你进宫看书,你别客气,皇兄人特别好!” 李晨曦表示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读书人,毕竟他自己不是这块料,要不然指定也考个状元当当。 温延:“……” 他真的完全体会到了那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读书太苦了,比黄连还苦呜呜呜~ 宴明砂作为始作俑者,眼见孩子都吓得不敢吭声了,难得好心说道: “圣上明鉴,阿延之前喜欢读书,是因为修炼进度一直停滞不前,觉得仙途无望才不得已给自己寻跳后路,如今开窍了,修为飞涨,所以日后,还是努力修炼为主。” “所以你们这次去林安城,是为了给小延找寻合适的修炼之法?” 李长庚似笑非笑,静静等着温相仪的答案。 温相仪知道若是不给皇帝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绝对会想别的办法忽悠阿延进宫,遂无奈道: “我知道圣上想知道什么,只是此间错综复杂,还是改日找个时间慢慢商谈为好。” “清月仙君所言极是,今日是宫宴,吃喝玩乐为主,自然不好谈论别的。” 李长庚得了保证,自然不在选择纠缠,整场宴会下来,更表现得像个暖心大哥哥,把温延哄的喜笑颜开。 温延就这样吃了快两个时辰,吃到夜幕降临。 他捧着肚子,偷偷望像台阶之下的官员们,发现一个个桌上的菜色并未动多少,不由得诧异。 “他们怎么都不吃?这么好吃的菜色,这点份量都吃不完吗?” 温相仪:“……” 他该怎么解释不是人人都有这么好的食欲跟食量的? “文武百官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菜除了我们这一阶的,下面基本都是凉的,你看他们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模样,哪里敢吃这么多?容易吃坏肚子。” 好在宴明砂及时跟温延解释关于宫宴的门道,解救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温相仪。 “原来如此,看样子参加一次宫宴也挺累人呀~” 温延看着下边觥筹交错的场景,不由得感慨道。 男子还好说,跟随而来的官妇们,可就真的遭罪。 一个个盛装打扮坐在那里假笑这么久,顶着这么沉的发髻珠萃,不能含胸驼背,还不敢多喝茶水多吃菜,真是厉害。 “阿延,走了。” 就在温延跟宴明砂聊得起劲时,温相仪突然拍了拍他后背说道。 “嗯?回家了吗?” “不是,去御书房。” 温延:“!” 有什么事就非得今晚说? 吃饱了还不让人回家好好休息! 以后真的再也不想来了! 任凭温延内心如何叫骂,四人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太监往御书房走。 按理说温相仪作为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无需这么给皇帝面子。 可架不住他们这次林安城之行,发现了魔族异常,必须早点跟皇帝说清楚。 “快进来,早点说清楚早点回去,可别把小延困着了。” 李长庚也不整那些虚的,见太监把人领进来后,把人支走就直话直说。 温相仪看见观云阙也在,并未露出什么不满,而是快速摊开手,变出一颗光华璀璨的拳头般大石头。 观云阙见状皱眉:“留影石?” 温相仪点点头:“没错,我们在林安城无意发现魔族的一处据点,那里开满了抚溟花。” 李长庚挑眉:“抚溟花?” “嗯,抚溟花是魔族大肆种植的一种花,百日吸食人的精气与周遭灵气,夜间吐露魔气供魔族人修炼。” 观云阙:“我知道这种花,也让人冒险偷过几株,可半路就凋零了,你们又是如何得知这花作用的?” 第81章 预言 温相仪跟宴明砂尽职尽责的将抚溟花的厉害之处一一道出。 待皇帝放他们回到桃花巷时,戌时都快过了。 凌霄见众人这么晚才回来,连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皇帝跟国师一个劲问我们抚溟花跟魔族的事情,在御书房磨蹭了许久。” 苏瓷说着,只觉得空空如也的手不得劲,遂又将骨灰坛子召唤出来,爱不释手地盘着。 凌霄不解:“圣上的暗桩遍布青云大陆,何故缠着你们这么久?” 宴明砂瘫坐在椅子上,无奈道:“我觉得圣上不太对劲,清月仙君你觉得呢?” “嗯,是有点不对,不过无妨。” 苏瓷闻言,诧异道:“你们也察觉到了?圣上身上的龙气,浓郁得离谱,他不是刚刚登基三年吗?” 宴明砂点点头:“他这三年的政绩即使再突出,也不至于得到这么多的龙气,而且……” 一直状况外的温延:“而且什么?” 不是,四个人里就他眼睛是好的? 怎么却是三个蒙眼的发现不对劲? 那他算什么? 睁眼瞎? 宴明砂被追问,却不敢妄言,语气不确定道:“他身上的气势,并不像二十多岁的人能散发出来的。” 就算李长庚生于皇族,自幼有龙气滋养,拥有最好的资源成长到如今,也不至于能拥有与清月仙君匹敌的气派。 没错,是匹敌,不相上下那种。 即使是人皇,可年岁水灵灵摆在那里,他竟然能跟仙门第一人不相上下? 连国师这修为不低狐狸精都办不到,李长庚却……游刃有余? 温延挠头:“难道他被什么老妖怪夺舍了?” 众人:“……” 傻孩子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在青云大陆,谁这么想不开去夺舍皇族之人? 那实打实的龙气连没受伤的妖魔鬼怪都敬畏三分,何况脆弱的元婴?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了?我猜的不对吗?” 温相仪叹气:“不会是夺舍,人间皇族本就得天道庇佑,再厉害的修士精怪,夺舍必死,无一例外。” “既然不是夺舍,那就当圣上天资卓越喽,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 温延自从融合了欲窍后,便对人的情绪敏感了许多,谁对他好,他心里门清得很。 今日无论是皇帝还是国师,他都没有感觉到恶意,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宫宴上吃得这么欢? 苏瓷:“小延说得不错,我们都是修士,注定在人间待不久,无论人皇的秘密如何,只要不触及我们的利益,我们又何必深究?” 凌霄:“确实,人的一生,区区百年,转瞬即逝,圣上再如何厉害,注定与我们无过多交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找回小延的最后一窍。” “没错,反正今晚已经把魔族的事告诉了圣上,他想如何自有人替他去解决,清月仙君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帮我恢复修为才是。” 宴明砂说着,再度召唤出她的天机金秤。 小桃花焉了唧的躺在一只秤上,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瓷见状,问道:“还是一点踪迹都察觉不到吗?” “是啊,出了林安城之后便没有任何动静,要不是没有跟人交手过,我都怀疑这法器是不是磕坏了……” 宴明砂拿起小桃花,狠狠捏了几下,一副恨铁不成钢之色。 “嘤嘤嘤~” “叫什么叫?吃我这么钱,结果找个心窍都找不着!把我的钱吐出来!” “嘤嘤嘤!” 小小一朵桃花被捏来掐去,好不可怜,温延都看不下去了,连忙抢过来揉了揉皱巴巴的花瓣。 “宴姐姐你别拿她撒气了,她都不会说话。” “嘤嘤嘤~” “呵……你就宠她,反正你那财运最后大多都是进她肚子里。” 温延:“!” 这桃花竟然能吃财运! 难怪阿兄说宴姐姐的桃花运普通人承受不起…… 同时,皇宫御书房中,李长庚跟观云阙还未离开。 “观云阙,你怎么看?” “圣上问的是?” “温延。” “欸?臣以为问的是那花的事呢。” 如今无外人在场,观云阙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是狐狸,没事就爱趴着,人形的时候就是躺着。 这不,直接躺贵妃榻上跟李长庚说话。 李长庚对于人才总是足够宽容,似乎早就习惯了国师这德性,温和的俊颜上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隐隐透着些无奈。 “别打岔,抚溟花的事我自会让青云宗弟子去调查,跟我说说你对温延的看法。” “他还是个孩子,我现在能有什么看法?吃得不少,胃口挺好?” “贫嘴……” “要不然呢?一切都没发生,那孩子还傻乎乎的,我们总不能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寓言,就先入为主对一个心窍不全的孩子下手?” 李长庚叹气:“是啊,你说他第三窍到底去哪里?怎么连清月仙君都找不到?” “温相仪那德性,问十句憋不出半句的,你问我?我问谁?要不问问你师傅当初怎么教他的?教成这清清冷冷的性子。” 李长庚:“……” 他能说他师傅也这德性吗? 还能怎么教?自然是言传身教。 观云阙见皇帝不吭声,忍不住又问道:“话说温相仪怎么认不出你这个师兄?” “师傅怕是从未告诉他我这师兄的存在。” 李长庚,不对,应该叫李圣昀,每次说道他那传说中的师傅,面色总是复杂得很。 观云阙从未见过皇帝的师傅,只知道李长庚的内里的灵魂并不是本人。 真正的李长庚,根本就没有帝王命,并且在七岁就意外夭折了。 观云阙不知道如今的皇帝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他当初如何顶着七岁的小小身躯,将自己从仇人窝里救出来。 只知道此人来到人间,是为了一则预言。 一则关于他师弟的预言。 预言的内容,就是清月仙君的弟弟,将来恐怕会灭世。 观云阙早早就知道这预言,所以今日才特意去了宫宴。 恕他直言,在看到温延满脑子只有吃吃喝喝之后,他深深怀疑那则预言的准确性。 第82章 回宗 第二日,温相仪特意让温延睡够吃饱,才在下午带着他回了青云宗。 三位美人此次并未跟着,一大早就不见踪影,温延直至出门都没见人回来。 而青云宗内,得到消息的掌门以及长老们,早早就在大殿等候。 李晨曦:“……” 他不是说了小延要睡懒觉绝对不可能早上来的吗? 长老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大早就拉着他过来等,他什么都没吃啊喂! “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晨曦你不是很仙君弟弟交好吗?要不去问问?” 剑修班的长老夜如岁皱着眉催促道。 李晨曦闻言,表示真没招了。 “师傅,我说了无数次不用来这么早,你听了吗?而且小延肯定不会喜欢你这礼物的,人家喜欢看书,想考状元来着,学学宗主投其所好行不行?” 夜如岁被李晨曦这样一说,翘着胡子反驳道: “你懂什么?人家是清月仙君的弟弟,清月仙君就是剑修,人家弟弟这么可能不喜欢宝剑?” “咳咳,夜长老,晨曦都说了人家孩子喜欢看书,还是圣上亲自问的,你就别犟了,趁着人还没来,赶紧把见面礼换了。” 这话是如今的青云宗宗主楼惊落说的。 楼惊落,元婴初阶修士。 虽比不得宗门内几位长老的中期乃至巅峰的实力,却因性子圆滑,嘴巴能说会道,成功选上了这一任宗主。 没办法,如今的仙门势力,四分五裂各自为王,为了争夺资源更是时不时组织各种交流会。 青云宗又是仙门中最特殊的一支门派,选宗主可不能讲究实力至上,就得选个长袖善舞的才行。 所以楼惊落当初继承掌门之位时,几乎是全票通过的,完全没有别的门派那些明争暗斗。 没办法,谁让青云宗选拔弟子只挑心性好的,勾心斗角那些手段,在青云宗,真没有。 只有一大堆天天被各种奇葩学生折磨的长老与老师,千方百计想着怎么撂担子跑去云游躲清闲…… 这不,大家知道太上长老清月仙君要回来了,一个个皆是喜极而泣。 不仅一个个带着礼物等着,甚至巴不得把自己收底那群小兔崽子全送人家手里上上课。 要知道能得清月仙君指导,那可是天大的造化啊! 他们虽然嫌弃自家学生,却也真心希望孩子们能多学些好东西。 毕竟最近的青云大陆,太不太平了。 “午时都快过了,再爱睡懒觉,是不是也该到了?” 体修班的长老靳长悠按捺不住追问这李晨曦,声音洪亮得仿佛在骂人。 至少温延是这么认为的…… 谁懂他刚刚降落还没站稳,就被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震撼的感觉。 “来了来了!人来了!” 温相仪带着人刚刚降落,人都没进门,大殿里等得不耐烦的一群老家伙便一个个迫不及待冲了出来。 “清月啊~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头子我怕都快见不到你了!” 温相仪无奈:“池长老严重了,我观你这修为已经触碰到了瓶颈,突破元婴指日可待。” “嗐,我都卡在这境界两百年了,自己知道,清月无需安慰我,这孩子就是你弟弟?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孩子~” 温延不知道眼前的爷爷是谁,感受到人家好意,毫不吝啬露出笑容,脆声声喊了道:“爷爷好!我叫温延!” “哎呦~好孩子!我是青云宗法术一班的长老,你叫我池长老就行,听晨曦那孩子说你喜欢读书,特意给你挑了一支笔,看看喜欢不喜欢?” 温延看着池长老递来的长盒,渐渐失去笑容。 “收下,池长老送的,绝对是上好的法器,这笔你日后用来练习符箓,绰绰有余。” 温延听了兄长的解释,笑容再度回到脸上。 对哦,这里是青云宗,长老们送礼怎么可能是凡间的东西? 即使是一本书,想必也是什么功法之类的,他担心个甚! 想通后的温延,笑眯眯收下了所有人的见面礼,又在李晨曦的陪伴下,跟着温相仪入了大殿入座。 “我跟长老们说了你没辟谷,所以他们特意给你准备了吃食,小延你别客气。” 温延自然不会客气,笑眯眯打开面前的汤盅,沉醉地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昨日宫宴上的那道佛跳墙吗?青云宗也有?” “皇兄特意交代的,他说你爱吃,一大早就把御厨派来青云宗了。” “圣上真是太贴心了,你回去帮我谢谢他呀~” “嘿嘿~皇兄他真的超级好,下次我带你进宫找他多弄些美食。” “也不用这么麻烦……疏榆火呢?” 温延虽然不怕进宫,可昨夜听到温相仪跟宴明砂说皇帝不对劲后,心里便觉得能少见就少见,于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好在李晨曦没察觉不对劲,笑道:“他啊,接了任务离开珉都了。” “嗯?什么任务?” “查一批失踪的弟子,具体我也不清楚,一会儿你听长老们说。” 另一边,长老们跟温相仪叙旧完毕后,选择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很快就说到了李晨曦口中的那批失踪弟子。 “嗯?失踪?多少人?” 温相仪放下茶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明明大家坐着一样的椅子,他却显得格外清冷矜贵,宛若月神高坐云端。 宗主叹道:“这已经是第二批失踪的弟子了,第一批是三个月前,十二人,这一批是十五人。” “失踪地点在何处?” “泰安城附近,两波弟子都是去那边做任务,回宗门途中失踪的。” 温延听了宗主这话,不由得皱眉:“泰安城?不正是林安城隔壁?” 池长老点头:“正是,小延知道泰安城的?” “我们从林安城出发来的珉都,第一站就路过了泰安。” 李晨曦闻言,下意识问道:“那这样算,他们失踪的时间,没准就是你们路过泰安城前后?” 温相仪点点头:“若是按照消息传回来的速度来说,确实如此。” 当初他们一行人还在泰安城住了一晚,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所以,弟子们失踪,很可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 第83章 失踪 温相仪:“那些弟子修为如何?” 楼惊落:“最高不过筑基初期,大多都是练气期的弟子。” 温延无语,难怪失踪了,这么一大批练气期的好苗子,青云宗这操作,不是纯纯给人魔族送人才吗? 温相仪自然也想到了魔族的手段,语气不确定道: “不瞒各位,我与阿延当时在林安城便遇到过魔族势力,那些弟子,很有可能被魔族人抓走了。” “魔族?青云宗与魔族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突然发难?” 池长老似乎并不赞同温相仪的猜测,最先开口质疑道。 温相仪也不恼,只是把昨夜在御书房跟皇帝说过的话又说了一次。 最终话题,还是回到了抚溟花上。 靳长悠听到抚溟花,不由得皱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楼惊落离靳长悠最近,见状问道:“靳长老知道这魔族的花?”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温相仪:“可是在国师那里?” “对对对,就是在观云阙那里,去年去了一趟国师府,正好见他在研究两朵枯萎的花,他当时说了一嘴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草药来着,并未放在心上。” “那你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 “宗主你这话就过分了,我又不知道那是魔族的花,观云阙也没跟我说那玩意这么邪门啊!” 可不就是邪门,照清月仙君所言,这什么劳子抚溟花百年前突然出现,然后被魔族护法虞红衣大面积培养。 这培养的过程,需要大量的凡人精气。 而被吸干精气的凡人,死后还要被当做花肥继续供养那花! 池长老听完前因后果,喃喃道:“所以清月的意思,就是如今那花已经不满足吸食凡人的精气,开始吸食修仙者了?” “嗯,那花不仅会吸食修仙者的灵力,还能通过魔气筛选适合修炼魔族功法的人。” 楼惊落诧异:“所以魔族的目的,是要跟仙门抢资质好的弟子?他们到底想干嘛?” 温相仪:“也许,你们若真想知道,去问问别的门派是否也有弟子失踪的情况。” 楼惊落叹气:“自然有的,我之前便有收到过其他宗门好友的传信,说自家小辈在一些地方失踪了,要我帮忙留意一下。” 池长老见状也说道:“修仙者失踪的事太普遍了,我自然也有好友求助,只是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秘境,一次感悟,一通闭关,都有可能导致修仙者突然失踪。 往常也不是没有队伍突然闯入秘境许久才出来,所以仙门之人对“失踪”这一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若不是这次第一批弟子还没找到,第二批又接着集体失踪,青云宗根本就不会如此重视。 因为他们也派了高手去了泰安城查看,城内城外都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派去的人甚至不能确定具体失踪的地点。 所以起初,宗门内更倾向于弟子们集体误入了什么秘境。 至于魔族那抚溟花,他们是真不知道,毕竟魔族对于青云大陆而言,太过特殊了。 青云大陆最开始,几乎只是凡人的天下,然后才开始出现鬼怪妖精肆虐人间。 按照青云宗史册记载,是因为世界有了个缺口,导致人死后无法正常轮回转世,世间才会如此混乱不堪。 最后是人皇李圣昀请示天道,得二位神仙以及各个大妖鼎力相助,最终才补齐了这个世界。 那二位神仙,自然就是青云宗第一任宗主与副宗主。 人皇似乎特意隐去了他们的印记,历史并未留下他们的名字,只有青云宗内一些保留下来的典籍隐约提及二位。 姓周,且手足情深。 曾经从天而降救世,又在救世成功后消失于青云大陆。 世人猜测他们是功德圆满飞升回了上界,也有人说他们是死在了那救世一战中。 大晋的史书,第一页便是二位神仙消失于世开始。 而被列入史书的第一个魔,是在开国皇帝死后第十年。 魔族,脱胎于凡人。 世人不知第一个魔是如何入魔的,只知道他的灵力,蕴含着一种比煞气还要诡异的气息。 此人横空出世,杀了很多青云宗的弟子,然后又销声匿迹。 随后,各地开始出现许多类似的修士,虽实力不如第一个那般厉害,却也不容小觑。 凡所到之处,皆民不聊生。 而后皇族联合青云宗对这批人进行了大清扫,在发现根本无法斩草除根后,便以魔族的恶名对其进行驱赶。 这,就是魔族的由来。 千年过去,凡人或许不清楚,可修仙者已经发现,所谓魔族人,约莫就是修行过程中被心魔所害的修仙者。 每个人的心魔都大不相同,所以有人能熬过,有人熬不过,很正常。 久而久之,仙门也懒得搭理那些自甘堕落的魔修者。 如今,要不是清月仙君归来,青云宗的人,都不知道那些魔修们,竟然暗地里,发展到如此地步。 “现在最紧要的,便是立刻召回还在外做任务的低阶弟子。” 温相仪看向楼惊落,缓缓道。 “自然,我还会立刻给各个宗门传讯魔族的事。” 池长老闻言叹气:“那些老家伙们,怕是不会讲这些事放在心上哦~” 温延不解:“为何?他们难道不在意自己宗门的弟子失踪吗?” “傻孩子,并不是每个宗门都跟青云宗一样会关心那些低阶弟子的生死的。” “为何?” “因为修仙者,讲究的就是修行在各人,外人的生死,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怎么能叫外人呢?那是宗门未来的人才呀?” “是人才没错,可没有成长起来的人才,陨落了,在他们眼中,顶多就是命不好。” 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自己尚且不能确定自己能活到几时,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旁人的生死? 修道修道,最重要的还是注重自己。 温延听了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还想说什么,温相仪却开口了。 “好了,天也快黑了,我就带阿延先回去了,日后有什么事,传讯给我即可。” 第84章 往昔 二人没有回桃花巷,而是去了温相仪在青云宗的小院。 院子建在山巅瀑布的一处空地上,平日里被结界掩盖着,云雾缭绕谁都看不见。 二十年后,才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 “这里竟然跟我们曾经住的小院这么像!” 温延还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不曾想一踏入结界,扑面而来的景色便是满满的熟悉感。 除了荷花池变成了瀑布,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当初那小院,我便是照着这里的模样修建的,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回去看看。” 因为有结界守护,院子并不残破,更不像二十年没人居住的样子。 所有的物件,都保留在温相仪离去时的模样,石桌上,甚至还留着半杯冷却的清茶。 温延拿起那杯茶,好奇道:“阿兄当初走得很急吗?连这茶都忘了带,难怪你常用的那套茶具,永远只有五个杯子。” “嗯,当时本就突破在即,本来还在品茶,雷劫就突然涌了过来,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温延还是第一次听兄长说以前的事,便乖乖巧巧坐着,听着。 “不对呀,他们说你二十年前离开的,可我如今才十八岁,难不成阿兄你渡劫用了两年的时间?” 温相仪摇头:“说到这我也奇怪,最开始那道雷劫看着来势汹汹,却几乎没有威力,似乎只是想故意把我引开珉都。” “那后来呢?你又是如何选在了碧水村附近渡劫?” “那雷劫时不时劈几道下来,断断续续的,我两年来几乎都在深山里修炼,每扛过几道,我体内的灵力便会越加凝实,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飞升的屏障,可偏偏最后,那雷劫,不来了……” 温相仪说到这,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一丝幽怨。 对他而言,这飞升的雷劫像极了胡萝卜吊老驴,太侮辱人了! 温延没想到还能见到兄长这番模样,不厚道笑了。 “这飞升的雷劫竟然这么奇葩吗?阿兄你就没事先了解过?至少心里有底啊。” “你以为我不想?可在我之前,青云大陆并没有人飞升成功,我找谁问去?” “啊?没有人飞升?怎么会这样?” 温延出自小村庄,连大晋朝的正史都不甚了解,更何况仙门的历史。 他是真没想到,青云大陆这么多修仙者,竟然没有一个能飞升的? “那青云宗的创建者呢?不是有人说他们飞升了吗?” 温相仪摇头:“书籍对他们的记载寥寥无几,无从参考。”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真的牺牲了,对吗?” “比起牺牲这一说法,我更倾向于他们回去了。” “回去?” “没错,阿延既然知道青云宗的创建者,想必也听过很多不同结局?” “嗯,单单是话本子,就有好多不同的版本,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很厉害。” 温延不知怎么的,对青云宗那第一任宗主跟副宗主非常好奇。 他第一次听说这二人,是因为陈子峰的话本。 相比自己的好奇,陈子峰对二位仙人的崇拜与痴迷,简直就是滔滔不绝的地步。 “是啊,青云大陆在他们临世之前,可谓是民不聊生。你可能不知道,在青云宗出现之前,并没有修仙者这种说法。” “嗯?所以是仙人来到青云大陆,将修仙的秘籍也带来了吗?” “是也不是,最开始能使用灵力修炼的人,被称为修士,体修被称为武者。” “还有呢?” “还有修炼等级,也不似如今这般分为练气筑基结丹之类的,而是像妖族那般,一阶二阶……最高九阶。” “那如今为何成了这样?” “自然是因为青云宗,二位仙人拿出了许多凡人也能修炼的秘籍,让世人没有灵根也能提高自保能力。” 温延不解:“这些秘籍给凡人修炼的,那跟如今仙门又有什么关系?” 温相仪看着天空,喃喃道:“最开始的青云宗,可谓人才济济,即使后来没了仙人坐镇,他们也并没有停下修炼的脚步,阿延你要知道,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阿兄的意思是,有修士将那些凡人修炼的秘籍,进行了整合或者修改,创造了新的修炼功法?” “没错,凡事有一就有二,也许是因为得仙人指点,那一代的天之骄子出奇的多,所以一套套才绝惊艳的修仙功法相继问世。” “然后呢?那些人离开青云宗,自己创立门派了?” “差不多,弟子们身份各异,总不能要求他们一辈奉献给宗门,这也不符合青云宗的建立初衷。” 温延听了这话,大致清楚了仙门的演变。 大约就是初代天骄借着仙人留下的秘籍开创了新的流派,回到家族后,又把功法传承了下去。 一些厉害有底蕴的修炼世家,便借此扶摇直上,再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难怪仙门跟人族这么不一样。 人族的大晋王朝延续千年不倒,仙门却四分五裂。 敢情是各个门派先祖各有千秋,大家都是天骄,要分个胜负怕是得打的翻天覆地才行。 哦不,要是势均力敌,翻天覆地也不一定有结果,确实不如各自为王来得实在。 念及此,温延瞥嘴:“再厉害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飞升。没准就是天道见他们只顾着修炼,不管旁人死活,才不给飞升。” 温延此话一出,顿时引来温相仪侧目。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阿兄……怎么这样看我?” 温延被兄长的神识扫地浑身发凉,还以为他发现了小欲的存在,说话声音都磕巴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延长大了,曾经的你,满心满眼只有吃吃喝喝,如今,竟然会因为仙门的人对弟子冷漠而愤愤不平。” “我才没有愤愤不平,我就是觉得仙门的人,跟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忍不住多嘴说几句罢了。” “那若是阿延的弟子出事了,阿延会担心吗?” “我才不会收弟子,阿兄你这问题,不成立哦~” “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若真被我承认的弟子失踪,我自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有人敢害他的徒弟,他天涯海角都要把人给揪出来! 第85章 浑水 入夜,桃花巷小院,不知从何处回来的凌霄推开院门,得到一片寂静。 “嗯?真的都不回家吗?” “你不是早就料到了?” 一男子声音从凌霄身后响起,若是旁人在此,怕是要大吃一惊。 这青衣男子,不是青蠹是谁! 自从青蠹将欲窍归还给了温延后,踪迹全无,天机楼的人无论如何都寻不着他。 不曾想,这厮竟也偷偷来了珉都。 “你最好把事说完就赶紧滚。” 凌霄此时说话的语气,哪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柔小意。 面对昔日的魔族长老之一,都毫不客气,甚至隐隐有上位者的姿态。 青蠹活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因为凌霄这语气生气,反而笑眯眯跟着人回了她的专属房间。 “啧啧~这屋子不错,他们对你这么好,我都担心你日后真舍不得背刺了~” 凌霄冷笑:“我不是让你滚回老巢老老实实龟缩着呢?怎么跑到珉都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皇帝的地盘?” “知道啊~不过你无需风声鹤唳,当今这位圣上登基才三年,别说他手下能人,连青云宗那些老家伙都不一定认得我。” “我看你是避世太久了不知人间险恶,以前堕入魔道的经历还不够你长记性?” 青蠹被凌霄这般数落,没敢再继续说废话,只能笑眯眯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通个气儿~” “嗯?” 青蠹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先说好啊,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回去待着,而是想在你们离开后多玩几天再回去,谁知这一不小心走得远了些,发现了些好玩的事~” “说重点!” “嘿嘿~我在泰安城发现了一个组织,浑身黑衣,带着面具,专门抓练气期的修士。” 凌霄闻言,眉头轻簇:“是哪个堂主手底下的?” 竟然敢如此不听话,擅自去抓修仙者! 到时候惊动仙门的人,她精心布置的这盘棋,岂不是会面临提前暴露的风险? 青蠹被凌霄这样问,眼中笑意更甚:“起初我也跟你一样,以为是泰安城的负责人擅作主张,结果偷偷去调查,发现不是那些黑衣人并不是我们的人。” “你的意思是,有别的势力打着我魔教的名头,浑水摸鱼?” “没错,就是因为发现这个事,我才特意跑来珉都寻你的,你可不能再骂我了啊~” “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哦~” “你个废物,查不到来找我有什么用?” “哎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哪方势力,但是能确定一个重要信息。” “说。” “那些人,来自仙门。” “哦?” 凌霄听了这话,一抹玩味悬在嘴角,像绝美的捕蝇草盯上了猎物,蓄势待发。 “真是有意思,仙门终于要狗咬狗了吗?” 青蠹见凌霄如此感兴趣,顺势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股脑都道了出来。 “我偷偷跟到了他们据点,是泰安城内的一处大院,地段还挺好,周围皆是闹市。” “有点脑子,还知道大隐隐于市。” “何止有脑子,胆子大得很,隔着一条街就是天机赌坊,相当于就这样堂而皇之在宴明砂的地盘偷人!” 凌霄:“……” 这傻树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偷人? 明明是偷偷抓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是仙门里哪个老不死的打着她魔教名头偷人! “那院子明面上的主人是谁?” “是当地有名的富绅,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宴明砂也查不出不对劲喽?” “是……主要是,天机楼的人应该不会主动去查?那群人手脚利索,收尾很干净,要不是我撞见了,你要我事后去查,我估计也查不到那里。” 凌霄闻言,笑得更欢了,眼波流转间,狡黠与轻蔑交织。 “这你就错了,宴明砂今晚没回来。” 青蠹一怔,不明白凌霄何出此言。 “她不回来,跟这有什么关系?” “嗤~我看你也别叫什么青蠹了,以后叫青蠢就行。” “难听。” “难听吗?很适合你啊,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宴明砂是个跟你一样的废物?” “没记错的话,们俩才是一伙的,你怎么帮人家骂我?” 凌霄冷笑:“要不是你还有点用,我又怎么会跟你一伙?” 没用的玩意,只能跟当初的玥枭一样,沦为花肥! “那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啊?要不然我不回去了!” “珉都也有天机赌坊,她不回来必定是去了那边。” “那能证明什么?” “证明有大事,需要她亲自决策的大事。” “那也不一定是泰安城的事?” 青蠹依旧嘴硬,表示不服气。 凌霄也没打算说服这棵蠢树,冷笑道: “无所谓你信不信,你只要知道,依照她贪财的性子,没有天大的事,怎么会舍得离开财神爷的身边?” 宴明砂现阶段的财神爷,不就是清月仙君跟温延? 清月仙君还好,一个未知的承诺,宴明砂估计是打算留着保命用的。 可温延那一成的财运,可是真真实实的。 别的不说,就自己偷偷塞给温延的零花钱,现在怕是都有三个储物袋了。 这一路上,宴明砂不知道偷偷哄骗孩子多少次,赚得那叫一个欢快。 偏偏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好戳穿那家伙,只能有事没事再给孩子补上些。 青蠹一听见财神爷三个字,不由关心道:“他怎么样了?欲窍被完全炼化了吗?” 凌霄摇头:“人看着机灵不少,性子却没多大改变。” “要不想办法把苏瓷那一窍夺了?” “说你蠢你是真的蠢,我们本来就对葬仙术一无所知,那骨灰坛子我都不敢随意触碰,你还想把菜团给抢了?” “菜团是谁?” “那一窍的名字,长得跟个荷叶团子似的,所以给它取了这名。” “荷叶团子?一看就很美味,下次你想办法让我见见呗?” “你不想死清月仙君手里就立马滚,不准再来找我,回去给我看家,脑子埋土里长长!” 凌霄真心受不了这种没脸没皮的蠢货,手心凝聚灵力掐住他脖子。 随后,房门打开,一截榆树桩子被水灵灵扔出院墙。 第86章 玉佩 同时,珉都天机赌坊,三楼,宴明砂专属的厢房中。 几排穿着打扮都不同的男人跪得那叫一个整齐。 宴明砂坐在桌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金秤上装死的小桃花,漫不经心道: “怎么,要工钱的时候一个个好话连篇,问你们正事的时候半天崩不出一个屁?” 跪在最前边的男子,从外表上看,像位和蔼可亲的胖掌柜,实则是宴明砂的心腹之一,赵金雄。 好巧不巧,赵金熊在宴明砂接下温延这单子第二天,便被宴明砂提拔到了泰安城的天机赌坊当坊主。 因为当时心窍位置距离南海太远,她的天机术也只能勉强测到一个大概位置。 所以在出发前,她亲自派任了好几个心腹到东林地区,以便随时做接应。 结果便是在林安城成功找到温延两颗心窍,本想着跟清月仙君来珉都,借助青云宗迅速恢复实力找齐第三窍结束这桩生意。 结果倒好,她前脚才来珉都,后脚泰安的赵金熊就跑来跟她诉苦了。 诉的什么苦,自然是青云宗弟子在泰安城失踪的事! 念及此,宴明砂真的后悔为何没跟苏瓷走一道。 破腿! 你说你没事来赌坊干什么? 这数钱还没数几两,就被赵金熊给气死了! “别以为跪着我就能不罚你们,站起来好好跟我说明白了。” “主子啊,不是我不想说明白,而是青云宗弟子失踪的事,我们也确实没整明白,这些人都是察觉到不对劲的,我全给你带来了,要不您老人家一个个问?” “说谁老人家呢?赵金熊你想滚回家种地直说,不用千里迢迢来气我!” “哎呦这不是尊称吗?主子您貌美如花年年十八,一点都不老~” “赶紧说完事给我滚蛋!” 众人:“……” 都说魔教护法虞红衣脾气暴躁,世人不知,另一位护法宴明砂脾气也没好到哪里。 特别是这位护法叛逃魔族成功,自立门户当家做主人后,日渐暴躁。 不过大家都明白,魔族嘛,脾气暴躁已经是最基础的表现了。 都堕入魔道修炼魔族功法了,还想魔族人脾气好到哪里? 但凡你见到一个好说话,别怀疑,绝对是装的。 要么就是这人压根就不是魔族人! “主子息怒,这事其实跟我们天机楼没有关系,就算最后没查出什么,青云宗也不至于责怪我们。” “呵,赵金熊我还不知道你,若真跟你扯不上关系,你会追着本姑娘来珉都?也不怕闪了舌头!” “嘿嘿,还是主子了解我,其实失踪第一批的时候我们的人真没察觉到什么,只是这第二批……” “不说就滚蛋!” “说说说!这第二批是因为其中有俩小姑娘,约莫是好奇,在失踪前几日女扮男装来过赌坊里。” “然后呢?” “其中一个小姑娘手气不太好,输了不少,连随身的玉佩都抵押在我这里了,说过几日凑了钱就来赎。” “玉佩呢?” “在这!” 赵金雄说着,连忙掏出怀中的玉佩递到宴明砂手中。 这抉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上有双蛇相缠吐信之雕刻。 这双蛇的眼珠点着红漆,摸着突出少许。 “嗯?这玉……” 宴明砂摸着不对劲,便开启神识认认真真观察了一遍。 她将玉配拿至烛火前,发现那蛇眼竟然不是红漆点上的颜色,而是古玉本身那一处便是红色。 剔透晶莹的血红色,带着难以述说的古朴神秘。 一句话,灵玉好玉,价值不菲。 找金雄见宴明砂看了许久,不由得解释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小姑娘是青云宗的,见这玉配不简单,特意卖了她一个面子放她回去凑钱。” “然后你见这玉成色极好,所以天天揣手里盘着是?” “嘿嘿……主子真是了解我~” 宴明砂:“……” 要不是眼睛被蒙着,她真的很想翻白眼。 “别废话,说重点!” “后面就简单了,我见这小姑娘三日都未曾来赌坊赎回玉佩,便派人四处打听了一下,在得知有一批青云宗来的弟子失踪后,又把人撤了回来。” “谁知又过了几日,那苏家老爷新纳的姨娘,家中弟弟来赌坊输了许多钱,还赖账,闹得特别凶!” 宴明砂:“所以你是在苏家发现了不对劲?” 赵金雄点点头,继续道:“那苏家老爷,是安泰城有名的富绅,大善人,家中一直生不出儿子,每年都会纳个姨娘回府,我当时刚刚到泰安城时,恰好蹭了波席面。” 宴明砂无奈:“说重点老赵……”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就是这苏老爷知道我是赌坊的负责人后,有意与我交好,一来二去我俩便成了点头之交,所以那日他姨娘弟弟闹事,是我亲自把人送回苏府的。” 宴明砂听到这,问道:“莫不是到了苏府,这玉佩有了反应?” “没错,主子还是这般英明神武啊~” “脑子没烂都能猜出来好?结果呢?你就屁颠颠跑来找我了?” “哪能够啊,我赵金熊是这种人吗?我发现不对劲后,就派人暗地里盯着苏府。” 宴明砂看着赵金雄身后那群站得老老实实的人,问道:“你们都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一个个给我说。” 众人闻言,一个个疯狂摇头。 宴明砂:“……” 摇头什么意思? 听不懂她的话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唉,主子别为难他们了,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反常,这事才反常得紧,除了我偶尔路过苏府怀里玉佩会有反应之外,他们没一个人发现异常。” “那确实是很大的问题,若失踪的弟子确实藏在苏府,证明幕后之人修为极高,要么就是有造诣高超阵法师。” 赵金雄叹气:“可不嘛,我生怕弟兄们被幕后之人发现,索性带着大家一起跑珉都来投奔主子。” “所以你们进城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买通守卫?” “不多不多,一百两而已~” “一百两!你怎么不把我的命拿走?赵金雄你给本姑娘滚回老家种地去!” 立刻! 马上! 滚出她的视线! 第87章 苏雪 珉都是个不夜城,明月当空时,万家灯火通明,街上花灯被一一点亮,看着竟比白日更为繁华。 苏瓷不像宴明砂四处有产业要巡视,也不像凌霄那般来无影去无踪,神神秘秘的。 她就是纯粹出来玩的。 一大早,她就带着菜团在珉都四处游荡,也没什么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观赏了清晨的草木溪河,品尝了午间的代表性美味,还买了盏夜晚的花灯。 现在,正站在珉都一座高塔上,俯瞰脚下的万家灯火。 “锁妖塔?妖在哪里呢?” 一袭绿衣的苏瓷隐身悬在塔尖,若是有人能看见,怕是以为这塔顶生出了一片绿芽。 她白日在酒楼的时候,特意找店小二问了问珉都比较特别的地方。 这锁妖塔,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锁妖塔是第一任青云宗副宗主建立的,里面关了一只大妖。 可至今为止都没人见识过那只大妖,因为无论是朝廷还是青云宗,都没有下令禁止外人入塔。 不仅不禁人,户部的人甚至还在门口支了个摊位,收取游览费用。 三十文钱一个人…… 苏瓷一开始听说这塔给钱就能进,便没了多大兴致。 认为这什么大妖的说法八成是个噱头,为的就是诱哄跟她一样来珉都玩的外来人。 可当她路过锁妖塔附近时,确实真切感受到了妖气。 “这感觉不像是妖气耶?” 菜团趴在苏瓷肩上,吸着鼻子说道。 “你还能闻出来?” “当然!别小看我!” “行,不小看你,还请菜团大人负责把这大妖找出来。” “你开玩笑?这妖被镇压得好好的,找出来干嘛?” “我是要你找出来,又不是说要放了它。” “那找它干嘛?” “好奇。” “一只被镇压的大妖有什么好奇的?无非就是千年前作恶多端,所以被青云宗的人锁起来了,绝对不是好东西。” “我就是好奇这个呀,既然不是好东西,青云宗的人当年为何不直接杀了它?而是封印在这塔里?” 菜团一听苏瓷的话,卡壳了。 是哦,如果是个坏妖,为什么不杀了一了百了? 还费劲建了个这么高的塔镇压人家? 这中间莫非有什么隐情? “你是不是也好奇了?” “胡说……” “那我们回去?” “那不行,这三十文钱给都给了,可别浪费了!” 苏瓷见菜团这别扭的模样,笑开了颜。 “也是,来都来了,就算找不到那只妖,也该把塔从头到尾逛一遍才行。” 话落,她便跳入最高一层塔,打算从最上边往下走。 “这塔被保护得真好,跟新建的没什么区别。” 菜团仗着自己说话旁人听不见,趴在苏瓷耳边叽叽喳喳了一路。 锁妖塔一共三十八层,是珉都里数一数二的高楼。 最高几层更是情窦初开少年少女们最爱的定情圣地。 苏瓷一路走下来,就见到了好几对,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奈何,当她走到第三十层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菜团自然也感觉到了,诧异道:“巫族的人找你来了?这气息跟你好像!” 苏瓷抿嘴,许久才无奈道:“我妹妹来了……” “嗯?你妹?” “嗯,我妹,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叫苏雪。” 菜团:“?” 什么叫没记错的话? 你自己妹子名字,怎么好意思用这么不熟悉的语气说出来? “别用这愚蠢的眼神看我,我俩自出生起就沉睡在神棺里,她比我先醒的,早就离开巫族了,我都没见过她。” “她为什么离开?” “自然是不愿意当族长喽~” 苏瓷说到这,难得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明明她才是姐姐,结果妹妹比她醒得早不说,还把族长位置扔给她。 害得她一醒来就累死累活,这么久才能出来喘口气! 如今这突然找上自己,绝对也没有好事! 就在苏瓷琢磨着要不要直接从高楼飞走的时候,天际突然雷声大作,让她直接歇了心思。 差点忘了,珉都有阵法护着,随意动用灵力容易有被雷鞭子抽的风险。 所以,苏雪莫不是故意选在这锁妖塔堵她的? “姐姐,久违了。” 就在苏瓷思绪翻飞之时,清冷稚嫩的少女声音从下一层传来。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那几对郎情妾意的男女早就没了踪迹。 第三十层,瞬间只剩她自己一人。 “你不下去见见她吗?” 菜团不明白苏瓷为何不下楼,明明人家都跟她打招呼了。 “哼!我是姐姐,为什么不是她上来见我?我才不下去!” 菜团:“……”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纠结。 不理解,但是不敢不尊重。 咚、咚、咚…… 上楼的脚步声均匀响起,很明显,苏雪选择上来了。 月光透过古塔的窗子洒在楼梯口的位置,很快,苏瓷便见到了她素未谋面的亲妹妹。 二人虽是双胞胎,却长得完全不一样。 苏瓷是个身形高挑的明艳美人,平日就算穿着巫族丧服般的服饰,也能给人一种明艳感。 而苏雪,外貌竟然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 “你真的苏雪?” 苏瓷真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长这副模样,舌头险些打结。 眼前的苏雪,容颜自然是极美的,可她的美,如一株独立雪中的百合,纯净又孤傲。 这特殊的清冷气质里,透出一种遗世独立的美。 最吸引人的,就是她身上这种矛盾感,明明面容稚嫩宛若少女,却让人心生敬畏,无法抗拒。 “我是。” 苏瓷:“……” 她这妹妹,不仅容貌气质出乎意料,话也少得可怜。 “所以,你跑来珉都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瓷看着冷若冰霜的妹妹,强行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难道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原因? 妹妹的脸看着好好戳的样子! 苏雪并不知道苏瓷在想什么,冰冷的目光看向她肩膀上的菜团,回道: “我是感应到器灵苏醒了,特意来看看。” 菜团闻言打一个激灵:“……” 多谢关心,他好得不能再好了,妹妹你看完可以走了吗? 第88章 壁画 “你不会是想带走菜团?” “菜团?” 苏雪不解,面无表情看向苏瓷,似乎在问菜团是谁? 苏瓷:“……” 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姐姐,却不敢看苏雪的眼神啊喂! “菜团就是器灵的名字。” “难听。” “咳咳……不是我取的,你觉得难听也没办法。” “换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你是族长,它是玉坛的器灵,为何不能决定?” 苏瓷闻言,深深叹道:“这事有点复杂,我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再说。” 苏雪见苏瓷似是要逃避这个问题,不解道:“莫非你是害怕这塔里的妖?” “怎么会!欸……你见到了?” “没有,但是感应到了,这妖对我们没有恶意,无需担心。” 苏瓷:“……” 任谁被封印一千年都很难对外人生出恶意好? 一千年啊! 灵魂都要麻了! “我不是担心这只妖,就是这件事牵扯了很多人,你若想知道,必须跟我回去才行。” 拜托,任她再如何自大,也没道理将菜团是温延心窍的事情,在外面堂而皇之说出口好! 这是怎么都算是人家的隐私,她要和妹妹解释,起码也得跟温延通通气再解释是不? 苏雪闻言,本就冷若冰霜的小脸又冷上了三分。 好在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点点头表示愿意跟苏瓷回去。 姐妹俩就这样一前一后下楼,中间隔着三个人的距离,一层一层又一层,期间没有一句交谈。 菜团:“……” 她俩真是姐妹? 明明比陌生人还陌生人的感觉好? 苏雪一声不吭走在前边,直至到了第九层的时候,她停下了。 苏瓷见状,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看向苏雪凝视的方向。 一面墙的壁画? “它就在里面,姐姐刚刚不是想找它吗?” 苏瓷诧异:“那只妖?你怎么知道?” “天赋如此。” “那你比我厉害,为何不愿当族长?” 苏雪微微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虽天赋奇异,却不善杀伐,更不爱与人交谈,这族长之位,无法胜任。” “所以你天赋是什么?” “阵法。” 苏瓷闻言,心酸酸的,妹妹的天赋竟然如此强悍。 也许是双胞胎的缘故,苏雪这瞬间,竟神奇地察觉到了苏瓷的想法,不由得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能很快识破大多数阵法的构造,找出阵眼,至于破阵,上古的大阵我无能为力,比如这个。” 话落,苏雪平静的指了指那幅壁画。 这画,画的似乎是南海群岛的景致,而且画得极为逼真。 连阳光轻吻海面时,那粼粼波光的动态感都传神至极,似银河碎落人间,美得让人失语凝噎。 不过讨论整幅画面最吸引人眼球的,当属东北角一处珊瑚礁上的红衣男子。 仅仅只是背影,却给人无比孤寂之感,令观望之人莫名心生怜惜的感觉。 苏瓷静静看了好一会那红衣男子,然后问道:“那只妖?” “嗯,普通人看不见他的。” “那我们?” “他故意想让我们看见的。” “为何?难道想让我们救他出去?” 苏雪摇头:“不清楚,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苏瓷:“?” 什么意思? 要带她进这个阵法的吗? 玩这么大? 这锁妖塔到时候不会崩塌? “放心,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进去跟他聊聊,坏不了。” 苏瓷闻言,心下蠢蠢欲动。 这可是千年前的大妖耶! “那就看看?” 苏雪闻言,伸出了嫩白纤细的小手。 “跟我来。” 苏瓷也不知道苏雪怎么做到的,总之就是牵上手的瞬间,只觉得脑子一阵强烈眩晕。 再睁开双眼时,两人加一菜团子,已经置身于一处海岛上了。 这是海岛的一处悬崖,低头便能看见深海翻腾的浪花。 抬头,便能眺望到天际线处交融的海空,这一瞬间,她恍若窥见了天道笔下最惊艳的水墨画作。 “竟然真的敢来,两位姑娘属实好胆色。” 就在姐妹俩沉醉与这绝美的风景时,身后传来一道调侃之声。 苏瓷回头,便见一红衣美男笑得无比骚气,比起国师观云阙更像只狐狸精。 此人长发乌黑如墨,披散在肩头,嘴唇薄而红润,带着几分邪恶的媚态,不知是在嘲笑她们胆子大,还是嘲笑着世人的无知。 苏雪闻言,冷冷道:“不是你引我们进来的吗?” 红衣男子耸耸肩,笑道:“自然,好不容易能遇到修为高深的人,我寂寞了这么久,自然是想要找人说说话了~” 苏瓷对气息极为敏感,当即便察觉到眼前男子身上那驳杂又奇异的气息,遂皱眉道: “你是个什么妖精?我一时间竟然无法辨别?” 此人身上,煞气,魔气,妖气皆有,甚至还夹杂着龙气? 这就是一千年前的妖怪吗?果然不是现在的妖修能比的。 她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此僚原形是个什么玩意儿。 “妖?你们也觉得我是妖吗?” 苏瓷挑眉:“不然呢?总不能是个仙人?你难道不知道你被封印的地方叫锁妖塔?珉都的人来看你还要话三十文钱呢,你这一千年来赚得到不少~” 红衣男子:“……” 他只是单纯想找人聊聊天,不曾想召唤了个嘴巴这么毒的姑娘,草率了。 念及此,他看向了冷冰冰的苏雪,笑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苏雪。” “苏雪姑娘觉得我是妖吗?” “关我何事?” 苏雪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男子,难道她觉得不是,这人就能破除封印逃出锁妖塔了? 红皮子讨封? 有病? 红衣男子闻言再次梗住,要不这姐妹俩还是走。 这天也不是非聊不可,反正他都寂寞了这么久了。 “你是不是被镇压得太久,脑子不好使了?我还以为镇压了个多厉害的大妖呢。” 结果,就这? 除了长得还行,简直一无是处! 苏瓷说着话,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嫌弃,弄得男子完全没了初见时的邪魅之感,只剩无奈。 男子随意找了块岩石靠着,看着天机千年如一日的景色,缓缓道: “我的名字,叫李浩楠。” 第89章 皇子 “李浩楠?你姓李?” 苏瓷一听男子这名字,显而易见的诧异。 这人身上夹杂着龙气,又姓李……难不成,是皇族人? 李浩楠自然看出了苏瓷的想法,自嘲道:“怎么?苏姑娘是觉得我不配姓李?” “你既是皇族中人,又为何成了外人口中的大妖,还被镇压在锁妖塔中?” 李浩楠:“此事说来话长。” 苏雪:“那就长话短说。” 苏瓷:“没错,我们忙着呢,并不想听你长篇大论,你最好别说废话。” 李浩楠:“……” 这发展对吗? 小姑娘不都最爱美强惨的故事吗? 还是千年后的小姑娘已经不吃自己这一套了?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想着如何编故事诓我们?呵~男人。” 苏瓷双手环抱,不屑冷笑着,小小妖孽,还想拿捏本姑娘? 做什么春秋大梦! 比起苏瓷的冷嘲热讽,苏雪说话更是一针见血。 “你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是为了让我带她进来对吗?” 李浩楠:“!” 苏雪见李浩楠的反应,心下更加确定,冷冷道: “她昨日去过皇宫,身上沾染的龙气,这便是你想引她进来的理由,对吗?” “话都让你说完了,小妹妹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李浩楠无奈,这年头的小姑娘真是精明得可怕。 要是放在千年前,他怕是根本斗不过。 “好啊!原来是察觉到我身上有龙气,怎么,想借我当阶梯,夺舍你哪个后代吗?” 苏瓷听了苏雪的话,立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杀意。 李浩楠见状,连忙解释道:“别想太多,我只是寂寞太久,恰好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想找你问问珉都的一些事罢了。” “呵~那你可真会挑人。” “这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油腔滑调,你先把自己的身份道明白,本姑娘再决定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确出身皇族,并且是大晋开国皇帝的四皇子。” 苏雪闻言,绷着小脸问道:“既然是四皇子,又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李浩楠苦笑:“我的母妃并非人族,而是鬼母,她当初为了龙气,铤而走险入宫成了后妃,与父皇诞下了我这个怪物。” 苏瓷皱眉:“不对,我观你气息虽然驳杂,却也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不至于被称为怪物?” 李浩楠仰头看天,神色恍惚道: “我在拥有人类躯体前,确实是怪物,跟我母妃一样的怪物,她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只是为了摆脱被天道诅咒的身份,不曾想临死前,却见证我达成所愿……” 苏瓷:“那你被镇压在此,想必也做过不少错事喽,难怪……” 在青云大陆,人族本就得天道偏爱,皇族更甚。 世人皆知,皇室成员生来就相当于自带辟邪血脉,妖魔鬼怪沾身都难,更何况斩杀。 这李浩楠被镇压于此,怕也是借了皇室血脉的光,让青云宗的老祖无法彻底抹杀。 李浩楠并不否认,痛快点点头:“没错,当年连父皇都没办法亲手杀了我,便想了法子,将我封印于此,一转眼,都一千年了……” 苏雪听到这,问道:“这锁妖塔有何关窍?” 李浩楠:“……” 小姑娘这么聪明真的好吗? 简直聪明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苏瓷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四周的景色,却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好在李浩楠并不打算瞒着,老老实实回答道:“你们来珉都,都听说过珉都的保护阵?” 苏瓷点头:“自然,刚刚我想施展灵力跑,天上就开始打雷了。” 李浩楠失笑:“锁妖塔便是这个大阵的阵眼,而我这个罪人,便是为阵眼提供龙气的可怜虫。” 苏瓷诧异:“你就这样水灵灵把真相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对珉都不利?” “你若是人不行,昨日进宫根本没机会再出来。” 苏瓷嘴角一抽:“你倒是对你的后人有信心。” “旁人我不知道,我对圣上有信心。” “那你引我进来,不会是想见皇帝?我可没那个本事说服皇帝屈尊降贵来见你~” “那姑娘可否替我给圣上传话?” “什么话?” “你告诉他,浩楠知错了,若是他愿意来看我一眼,我死也值了。” 苏瓷:“?” 一千年来都没死,怎么见了皇帝就愿意死了? “可以,若是日后姐姐有机会见到皇帝,我让她说。” 苏瓷:“!” 要不要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才是当事人啊喂! “那就多谢二位姑娘了,这是谢礼,还望收下。” 话落这一瞬间,有海风吹过,带起李浩楠的黑发,似是随着他的执念开始四处飞扬。 他一手一个储物袋,分别递给姐妹二人,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沧桑,有着释然。 苏瓷见状,没有客气就接了过来,感受着这沉甸甸的份量,笑道:“这么大方?不愧是皇子。” “都是些身外之物,我在这里,也用不了。” “确实,这么多钱看着花不了也难受,给我花也挺好,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本姑娘同意给你带话便是。” “有劳。” “不过你可不能给我定时间,我跟皇帝又不熟,来珉都也是为了办事,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再进宫。” 李浩楠闻言,点头应道:“自然,反正也等了一千年了,我不在乎多等他些时日。” 苏雪眼疾手快收下乾坤袋,拉着苏瓷道:“既然如此,我跟姐姐就告辞了。” “请便。” 李浩楠没说再见,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见到姐妹二人。 反倒是苏瓷收了厚礼,身影消失前心情极好地挥手说了声再会。 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苏瓷再度睁眼,又回到了熟悉的塔中。 她下意识看下那幅精美的壁画,毫无意外,岛上没了那道寂寥的红色背影。 “可惜时机不对,要不然听听他的故事也挺好……” “此僚心思极重,还是少跟他交流为妙。” 苏雪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下楼梯,仿佛刚刚利落拿钱的人不是她。 苏瓷:“……” 到底是谁把她拉进壁画里的啊! 第90章 加入 苏瓷当夜自然没有回桃花巷的院子,而是跟着这位刚认下的妹妹去了她暂时居住的客栈。 这一夜,她不仅把菜团和温延之间的羁绊解释清楚,还苦口婆心劝说苏雪加入她这个寻找心窍的队伍。 “你觉得,替那小子找齐了心窍,便能开启巫族的宿命指引?” 苏雪在听完苏瓷的长篇大论后,得出这个结论,冷若冰霜的小脸,难得露出纠结的神情。 苏瓷叹道:“没错,自我清醒后,宿命指引一直没有动静。” “那你为何去了林安城?” “哦,那天莫名其妙就想去林安城看看,结果在街上走着走着,宴明砂那小弱鸡就追上来了。” “这都不算宿命指引吗?” “不算?我心口也没发热啊?顶多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苏瓷摸着心口,不太确定道。 所谓宿命指引,便是她继承巫族族长之后,才能继承的天赋。 若苏雪醒来时自愿就愿意当族长,这项天赋便会由苏雪继承。 奈何她这妹妹一点都不想要。 宿命指引,便是在关键时刻牵引巫族族长寻找能挽救天下局势之人。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家族长能在牺牲前给自己多找些帮手。 若是运气好,找到厉害的修士,没准还能摆脱牺牲的结局。 奈何,苏瓷继承天赋到现在,这指引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她足够聪明,见清月仙君他们找上来,便顺势跟着。 先不管这天赋未来会指引她找到哪些厉害的帮手,总归厉害不过清月仙君? 再加上神骨玉坛的器灵恰好是温延的心窍,她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这也是她为何这么容易就被宴明砂劝下的原因。 队友以为她是被动接受,实则是她主动出击。 “既然是天意,那我便跟你回去。” 苏雪皱眉许久,终于还是松了口,虽然她真的不喜欢跟外人打交到,可苏瓷毕竟是自己亲姐,她的安危关乎着天下局势,苏雪没道理不跟着。 很快,天空微亮,新的一日开启了。 宴明砂踏着晨露,满腹心事回到院子,却发现空空如也。 “人呢?都不在?” “宴楼主你回来了!” 就在宴明砂以为院子里没人的时候,凌霄的房门恰好推开。 发丝凌乱的凌霄只微微披了件外裳,笑着跟宴明砂打招呼。 宴明砂神识下意识扫过去,随后笑问道:“苏瓷呢?没回来?” 宴明砂摇头:“昨夜只有我一个在家,苏族长并未归来。” “呵~这女人怕是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乐得找不着北了!” “怎么?怪我吃香的喝辣的不带你?” 宴明砂话音未落,苏瓷的调侃就从院外传了进来。 凌霄见状,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关上了房门。 神仙打架,她这种小妖精可万万掺乎不得。 这俩吵了这么多次,她都习惯了眼不见为净。 每次战火初初爆发,凌霄便能快速将自己藏到安全位置,生怕被波及,然后夹在中间帮谁都不行。 宴明砂本就一肚子气,听到苏瓷的声音,便下意识想顶嘴两句,却发现这人竟然还带了个小姑娘回来。 “她是谁?你才来珉都就拐了别人家闺女?” “什么人家闺女?这是我妹妹苏雪,宴明砂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妹妹?你在珉都还有妹妹?还有,到底是谁不好好说话?我还能毒舌得过你?每次吵架不都是你挑起来的?” “我哪有?别污蔑我,你这小弱鸡!” “哭丧女!哦不对,现在拐人家闺女人贩子!” “都说了这是我妹妹!” “你说是就是了?” “我是。” 小姑娘一句冷冰冰的“我是”,直接将燃起来的大火迅速浇灭。 宴明砂:“……” 她自然知道这小姑娘是,看不出来她想找个由头骂人吗? 苏瓷这妹妹,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劲! “唉……你好,我叫宴明砂,天机楼楼主。” “你就说姐姐说的天机楼楼主?怎么是个练气期?” 宴明砂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插了一箭,努力微笑道:“怎么,你姐姐没跟你解释吗?” “她没说。” 苏瓷忍着笑意:“哦,忘记了,毕竟不重要。” 宴明砂:“!” 这小姑娘不仅没有眼力劲,说话还净往人身上扎! 怎么办? 一个姐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冷冰冰的面瘫妹妹? 这个家要不原地解散得了,未来的苦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过。 “我叫苏雪,宴姐姐叫我小雪就好。” “呵呵……小雪好,你是怎么找到苏瓷的?” “我比你们先来的珉都,昨日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就去找她了。” 宴明砂看着小姑娘面瘫着小脸认真解释地模样,不由得想笑,强行忍住了。 “那你很厉害哦小雪~不过从来没有听过苏瓷说她有个妹妹,你不需要跟她一样沉睡吗?” 宴明砂暗戳戳套着话,心里疯狂骂着苏瓷竟然敢对她有所隐瞒。 当初不是说巫族族长出世便意味着有天地浩劫吗? 搞得她还脑补出上一任族长知道自己会牺牲,然后匆匆诞下苏瓷的悲壮场景。 结果,这厮突然冒出个这么小的妹妹? 岂不是意味着上一任巫族族长其实没死? 那所谓的天地浩劫? 是不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沉睡的,只是我比姐姐先苏醒,偷偷离开了巫族。” “欸?偷偷离开?” “嗯,巫族人并不知道神棺里,睡着两个人。” 宴明砂:“?” 她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苏瓷瞧着宴明砂这蠢样,冷笑道:“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跟苏雪乃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种!” 宴明砂诧异:“双胞胎?你们这……” “谁规定双胞胎就要长得一模一样?” “欸……容貌不一样我能理解,你俩这年龄看着也不一样好?” “苏雪天生就长得缓慢,我也没办法。” 也是因为如此,神棺下意识抹去了苏雪存在的痕迹,甚至还刺激她比苏瓷先清醒过来。 宴明砂听了苏瓷的解释,转身回房,随口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带小雪回房安置,以后有得忙喽~” 她自己也累了一夜,有什么事,等清月仙君和温延回来再说。 第91章 师兄 回到房里的宴明砂并没有刚刚在院子里表现得轻松,而是迅速走到梳妆台前,找出抽屉里一个不起眼的妆奁。 “我记得好像是在这里,找到了!” 妆奁里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古老的铜钱,折成三角的符咒,杂乱无章的红绳,还有些碎银子。 一看就是被主人用过后随手扔在里面的玩意。 宴明砂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张旧兮兮的符咒,缓缓打开。 “没错,就是你了!” 话落,她便将灵力注入其中,留声道:“有急事商讨,速归!” 这符咒,是清月仙君亲自炼制的传音符,唯有本人能开启。 这还是宴明砂最初认识清月仙君的时候留下的存货。 这些年,随着修为的增长,她险些忘了这些练气期留下的东西。 这妆奁,还是她昨日整理储物袋的时候找到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眼看着符咒化为白色蝴蝶飞出窗台,宴明砂宛若被抽走了骨头般,一整个往榻上瘫倒。 “啊……该死的生意,这回不给我加钱都说不过去了?” 温相仪自然听不到宴明砂关于加钱的碎碎念,传音符飞来时,他正在青云宗小院接待客人。 还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此时温延还未起身,温相仪便带着观云阙来到瀑布边上凉亭里喝茶。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大男人,怎么都喜欢喝这茉莉花茶?” 观云阙并不钟爱茉莉花茶这过于浓郁的香气,喝了一口便放下茶杯,无奈道。 温相仪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小酌两口后,才漫不经心问道: “哦?除了我,国师还认识其他爱喝这茶的人?” “自然~话说清月仙君为何喜欢?” “恩师喜欢,我自小便跟着喝,习惯了。” “难怪……” 温相仪端坐茶台前,放下喝空的茶杯,修长手指轻握起壶柄开始继续泡茶的动作。 青瓷盖碗在他掌中翻转自如,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客人,只专心地将沸水注入时茶叶舒展的姿态尽收眼底。 水雾氤氲间,观云阙只觉得清月仙君垂眸凝视杯盏的模样,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来此的用意。 温相仪给自己续上新的茶水,问道:“难怪什么?” “难怪你们都喜欢喝茉莉花茶……” 观云阙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了一半,连忙闭嘴,奈何对面的人该听的都听到了。 “那个人是?” “额……我能不说吗?” “国师觉得呢?” “说了你可不许告诉他!” “需要看我对你坦白的结果是否满意。” 观云阙没招了,他就一只修为五百年的狐狸,玩心眼子真玩不过这些人精。 “其实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是圣上。” “国师为什么觉得我能猜到?” “你没怀疑?前夜在御书房,他有喝。” “国师不说,清月只会以为那茶是特意招待我的。” 观云阙:“……” 油盐不进,阴阳怪气,真不知道这俩师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月仙君无需这般与我说话,我来此,本就是圣上授意的,前夜在皇宫,人多眼杂,很多话不适合说开。” 温相仪才不吃这套,面无表情又给自己续了杯茶。 “是不适合说开,还是在试探我们,清月心中自会评判。” 观云阙闻言,只觉得狐狸耳朵都要冒出头来了。 要不他还是先回去? 让圣上自己来跟他亲爱的师弟交流? “国师还喝吗?” “额……不用,多谢。” “那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唤阿延起身用午膳了。” “好了好了,你正常一点,我把话说完就走,有什么不明白你日后自己进宫问圣上行不?” 温相仪听了这话,嘴角一勾:“愿闻其详。” 观云阙:“……” 这变脸速度,绝了! “咳咳,想必以清月仙君的实力,早就察觉到了圣上身上的不妥之处。” “嗯,圣上的龙气,浓郁至极,这并非初登大宝的帝王能拥有的。” 观云阙点点头:“没错,他的躯壳是李长庚,灵魂却不是,真正的李长庚,七岁时便夭折了。” 温相仪皱眉:“夺舍?” “不是不是!你可别瞎想啊,圣上不是那种人!他虽不是李长庚,却也是大晋皇室之人。” “那他是谁?” “额具体是谁我也不知,他并未跟我透露过真名,但是他说……” “说什么?” “他说与你师出同门,还是你师兄来着。” 温相仪:“!” 什么东西? 他没听错? 师兄? 师傅除了自己,还有别的徒弟! 观云阙看着面前人怔住,弱弱问道:“你师傅,没跟你说过?” 温相仪微笑:“国师觉得呢?” “啊哈哈哈……我如何知道?” “所以国师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告知清月圣上的事?” “昂……” “还有别的吗?” “咦?我以为清月仙君会追问到底呢。” “我倒是想问,奈何国师一问三不知的,我不如自己抽空去问问我那位好师兄。” 观云阙诧异:“你相信了?” “为什么不信?” 温相仪也不想信,奈何有特殊天赋在身,他知道观云阙说的是真话。 “我以为你至少会想知道圣上真实身份是哪位前朝老祖来着。你就不好奇吗?” “如此浓郁的龙气,史书上自然有迹可循,我着急个甚?他可还让你带了其他的话?” “圣上说,他重回人间,是因为一则寓言。” “寓言?什么寓言?” “具体你还是亲自问圣上好,我只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狐狸,清月仙君莫要为难我呀~” “知道了,好走不送,小狐狸。” “唉唉唉!用完就扔啊!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嗯?” “就是……好奇清月仙君的师傅,是个怎样的人?” 温相仪没想到观云阙会问这个,一时间愣住了。 “恩师吗?” “没错!一定很强大?要不然怎么会教出圣上跟仙君你这般优秀的徒弟?” 温相仪:“……” 单单论实力,他那位恩师确实算得上非常优秀。 自己在他身边的那十年里,永远无法看透其真实修为。 第92章 恩师 温相仪十岁前的记忆,其实一片空白。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被恩师捡回了昆仑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炼着。 青云大陆的人都知道他出自昆仑仙山,却不知他自从离开故土的那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 若不是自身实实在在的修为,温相仪甚至以为,那雪峰皑皑,玉峙苍莽,四季共存的奇妙仙府,是大梦一场。 还有,那个人,那个教了自己一身本事的恩师——周相仪。 那是温相仪十二岁的时候,他刚刚被操练得灵力枯竭,瘫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麻。 那宛若仙人的白衣男子,居高临下笑看着自己。 “喂~这就不行了?” “我不叫喂!” “那你想叫什么?” “我叫周相仪!” “嗤~想用我的名字,小崽子野心不小。” “今天起我叫周相仪,你再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自己!” “周相仪不行,小崽子你好歹换个姓。” “不要!我就叫这个!” “哦?” 周相仪闻言,举起手里的木剑微笑:“既然如此,打赢了我,我便答应你换如何?” 十二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顿时从雪地里爬起来,抓起脚边的木剑兴奋道: “你说真的吗?” “自然,我周相仪从不食言,你什么时候打败我,就算你叫天道我都不管。” 那抹纯白的身影,立于雪山之上,剑眉入鬓,目蕴星辰,虽持木剑却宛若神兵在手,恍若天宫下凡拯救万民的神只。 当时的场面深深震撼了十二岁的少年,至此,他每日心心念念的,便是超越恩师。 温相仪后来用了八年时间,终于在剑术上跟恩师打成了平手。 所以,他抢了恩师的名字,又摘了那夜温柔的月光为姓,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那日之后,那人便离开了,说什么要陪弟弟,他心心念念的弟弟。 十年里,温相仪无数次听到恩师念叨他的弟弟。 弟弟有多好,有多开朗,有多关心自己。 恩师最喜欢抬头看着太阳,神色温柔地聊着他的弟弟,却从未跟他说过,他还有别的徒弟! 不过现在,自己有了阿延,也算是能感同身受恩师为何如此惦记他那弟弟。 念及此,温相仪拉回遥远的思绪,起身开始送客。 “多谢国师与我说这些,我们改日再聊。” 观云阙没想到这人竟然赶他走,狐狸耳朵终于按耐不住钻了出来。 “你好歹留我顿饭?” “家中来信,我要带阿延回去吃。” 温相仪早早就看见宴明砂的来信,懒得理会观云阙的气急败坏,优雅地将蝴蝶召唤到指尖。 观云阙:盯! “国师难不成还有偷看别人信件的癖好?” “你别胡说,我才懒得看你的信!走了!” 恼羞成怒的狐狸精说完,便化作流光钻入云层,瞬间不见踪迹。 温相仪见状,不由得感慨道:“好歹几百年道行,还不如阿延沉稳,真不知道我那师兄为何选他当国师……” 话落,他便将灵力注入蝴蝶中,很快,宴明砂的声音便从蝴蝶身上传来。 “有急事商讨,速归!” 此话说完,白色蝴蝶周身便开始冒起火星,不一会儿就自燃得干干净净。 正巧刚刚睡醒的温延推开门,迷迷糊糊问道:“阿兄,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宴姐姐的声音?” “嗯,她给我们传音说有急事商讨。” “啊?这就回去了吗?” 温延被一句话惊醒,面露不舍道。 “知道你舍不得,日后得闲为兄就带你回来小住可好?” “只能如此了……欸?阿兄刚刚来了客人?” 温延的话说到一半,视线便被凉亭里的热茶吸引了。 两个茶杯,明显不是阿兄自己喝的。 温相仪也不隐瞒,点头道:“国师刚刚来同我说了些关于圣上的事情,你先去洗漱,一会儿路上跟你说。” “好!” 温延本以为观云阙来找兄长,是为了青云宗弟子失踪的事,结果听到的,却是当今圣上跟温相仪一个师傅的真相。 温延:“!” 身上竟然是阿兄的师兄? 而且阿兄之前竟然也不知道?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好梦幻的感觉……”温延啃着叉烧包,呆呆道。 “为兄刚刚听闻真相的时候,也很诧异。” “那你不怀疑吗?” “圣上没有骗我的必要,不是吗?” “那阿兄的师傅当初为何不跟你说这位师兄的存在?搞得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以恩师的性子,我猜他约莫是忘记了。” 温延:“?” 忘记了? 阿兄这位师傅,怎么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那你要不要传讯问问?” 温相仪摇头:“他走了,我寻不着他,甚至连回昆仑山的路,都寻不着了。” “欸?阿兄你这么厉害,都找不到你师傅吗?” “毕竟青云大陆之外,还有别的大陆,甚至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阿兄怎么知道?” “恩师说的。” “你师傅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叫宴姐姐帮忙找找?” “周相仪。” 温延:“?” 温相仪自然知道温延在疑惑什么,解释道:“你没听错,我的名字,就是抢了恩师的。而你的名字,是我抢了他弟弟的。” 温延:“!” 阿兄年轻的时候是什么土匪吗? 连名字都抢? 抢师傅的就算了,连当年给自己取的名字,竟也是抢来的! 这一瞬间,温延心里已经开始猜测起兄长的师傅为何离家出走。 怕不是家当都被阿兄抢空了,再不走裤兜都要被掏干净的节奏? 温相仪神奇的猜测到了温延的想法,最佳不由得一抽。 “放心,恩师除了一把本命神剑,两袖清风,不食人间烟火,除了他的名字,我什么都没抢到。” “咳咳!我没胡思乱想,阿兄你不用解释嘿嘿~” “哦?我以为阿延好奇我身上的宝贝如何来的呢?” “这个确实好奇,不过我绝对没有怀疑是阿兄你抢来的!” “这你就猜错了,为兄确实是抢来的。” 温延:“?” 不是? 阿兄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过于叛逆了? 原谅他真的想象不到风光霁月的兄长,如何做出“抢劫”这样的事情,简直比听到圣上是他师兄还让人觉得梦幻…… 第93章 线索 正午时分,兄弟二人回到桃花巷小院,一片寂静。 “嗯?不是说有急事吗?” 温延咽下嘴里的糕点,满脸疑惑。 不会都在自己屋里头午睡?怎么看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啊? “回来了?” 苏瓷在人回来的时候便听见了动静,第一个出了屋子打招呼。 “苏姐姐你没休息啊……这位妹妹是谁?” 温延地看着苏瓷身后的白衣少女,小脸上尽是诧异。 不是,他跟阿兄就在青云宗待了晚上而已,怎么回家就多了个人? 还是苏瓷带回来的? 就离谱…… “这是我妹妹,苏雪,察觉到我来珉都,特意来寻我的,绝对值得信任。” “知道了。” 温相仪对于多出来的小姑娘没有多大反应,依旧是清清冷冷应了声。 温延跟苏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才是兄妹呢,那冷冷的劲拿捏得简直绝了! “苏姐姐,能麻烦你去喊一声宴姐姐跟凌霄姐姐?”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温延话音刚刚落,宴明砂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温延转身见状,好奇道:“凌霄姐姐不来吗?” “她那点微末道行,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我提前让她在屋里待着了。” 宴明砂说完,懒洋洋落座于石凳上,神色是难得的凝重。 温相仪顺势在四周布下隔音阵,才缓缓问道:“有什么事,现在说。” 宴明砂没着急把赵金雄的发现说出来,而是先问了句: “你们回青云宗时,有人跟你们聊到一批失踪的弟子?” “没错!青云宗还说派人去了泰安城,至今没有探到行踪。” 温相仪:“莫不是天机楼发现了什么?” 宴明砂点点头:“昨夜我见了一批泰安城来的下属,他们跟我禀报了这件事,我便想问问青云宗查到了什么。” 温延叹气:“天高皇帝远的,青云宗收到消息再派人去的时候,什么痕迹都没了。” “那清月仙君可认得这个玉佩?” 宴明砂在得知青云宗了无收获后,果断拿出了赵金雄给她的双蛇玉佩。 温相仪接过来,皱眉道:“这图腾,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南海双蛇一族的图腾。” 苏雪声音骤然响起,宛若雪花落下,让温延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现在觉得是冰冻三尺乃一息之事! 奈何除了温延,其他人都不觉得苏雪这般冷若冰霜有什么问题。 苏瓷甚至还兴致勃勃替妹妹补充道:“没错,这确实是双蛇一族的图腾,可双蛇一族都销声匿迹几百年了?” 宴明砂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几百年没出世了?” 苏瓷指了指自己脑袋:“传承里有记载,所以我跟小雪能认出来,清月仙君又是在哪里见过这图腾的?” 温相仪在听到南海一词后便若有所思,缓缓回应道:“应该是去鲛人族寻找鲛绡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 苏瓷了然:“原来如此,鲛人族也早早就避世于南海深处,这两个族群也许相互之间还有往来。” 温延拿过玉佩,好奇问道:“所以这玉佩跟失踪的青云宗弟子有什么关系?莫非他们是被双蛇一族的人抓去了南海?” 宴明砂摇头:“并非如此,赌坊的掌柜说,这玉佩是青云宗一位女弟子抵押在他那里的,说是回去凑够钱回来赎,结果那姑娘再也没来。” 苏瓷诧异:“女弟子?去赌坊?” 宴明砂:“咳咳……据说是两小姑娘女扮男装去赌坊长长见识,结果输了点钱。” “呵~这么贵重的玉佩都抵押了,能是一点钱的事?还说你天机楼不黑,我看是黑到家了!” “先不说其他,宴明砂你继续。” 温相仪就怕这俩又吵起来,迅速把话题扯了回来。 宴明砂无奈:“其实也没有太多消息,我的人说这玉佩在泰安城苏家府邸附近就会发亮,怀疑青云宗的弟子,是否就被关押在那里。” 温相仪:“苏家?可是如陈家那般的本地世家?” “苏家老爷是年过四十举家搬迁到安泰城的,据说是躲避仇家,扎根安泰不到二十年,世家算不上,勉强称一句当地富绅。” “所以他四十岁前究竟是做什么的,无从考究,很有可能就是某个势力的暗桩。” 苏瓷煞有其事分析着,成功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温延恍然大悟:“难怪青云宗派人去安泰城查不到什么信息,我看那些人压根就没往凡人势力上查。” 温相仪点点头:“去的人也是着相了,只觉得能让一下子带走这么多修仙者的人,实力必定强大。” 宴明砂叹气:“可不,谁知道人家就堂而皇之藏在闹市之中,说实话,若不是这块玉佩,我的人估计也很难察觉到苏府不对劲。” “多谢,一会我再回趟宗门,问问他们这位女弟子的事。” “那我呢阿兄?” “你在家等我便是,我很快回来。” “这么着急?我还有事没说。” 苏瓷见温相仪起身离开的架势,连忙问道。 “你的事与青云宗失踪弟子有关系吗?” 苏瓷摇头:“这倒是不怎么沾边,是一只妖的事情。” 温相仪闻言:“那你先与阿延说,我回来再问他即可。” “也行,救人重要,你去。” “呵~原来你在外面遇到了有趣的事呢~” 温相仪前脚离开,宴明砂后脚就阴阳怪气起来。 苏瓷冷笑:“怎么?想听?今早是谁撇下我自己先回房的?” “你真想跟我说,完全可以来我屋里啊!你就是不想跟我说!” “是又如何?我为何要同你说?你就一练气期的小弱鸡,跟你说了有用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忙?” “我就是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才选择等清月仙君回来告诉他。” “你又看不起我!” “不然呢?我要进宫见皇帝,你能帮吗?找你还不如找小延。” 温延:“!” 这么吵着吵着扯到自己身上了! 好吓人啊喂! 第94章 结论 就在桃花巷里吵闹不休时,温相仪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青云宗。 他不请自来进了宗主楼惊落的书房,吓得人家以为青云宗哪里惹得这位太上长老不满意了。 “清月仙君突然到访,可是出了什么事?” “别紧张,只是刚刚回到家中,从朋友那得了些线索,想要告知一下宗主你。” “线索?” “嗯,关于失踪弟子的线索,宗主可认得这块玉佩?” 温相仪说着,摊开手,刻着双蛇图腾的玉佩就这样静静躺在手心里。 楼惊落仔细瞧了瞧,摇头道:“没见过,这玉佩与那些失踪弟子有关?” “嗯,这是其中一位女弟子的玉佩,宗主没见过玉佩,至少知道失踪的有几名女弟子?” 楼惊落闻言很是惊讶,脱口而出就说道:“两批弟子里总共四名女弟子,这玉佩是哪一批弟子的信物?” “第二批。” “第二批的女弟子,就是池长老跟夜长老门下两个,我这就传音召他们过来!”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两位长老便行色匆匆来了书房。 “怎么样?什么线索?” “池长老冷静些,是清月仙君带来的线索,需要你跟夜长老确认一下。” 池衿舟跟夜长岁这才发现温相仪也在,难得窘迫:“清月也在啊……那什么线索,能给我俩看看不?” “自然,本就是你们其中一位弟子的信物。” 温相仪说着,用灵力将玉佩送到二位长老面前。 两老头子:“……” 没见过,怎么办? 夜长岁讪讪道:“怎么是玉佩如此私密的物件啊,我平日里学生极多,真没注意过……” 青云宗因为弟子数量极多,每个长老都带好几个班,能记住的大多都是班上出类拔萃那一波。 他们也就上课与考核的时候会见到弟子们,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师兄师姐带着师弟师妹修炼。 清月仙君带来的若是法宝或者画像,他们必定能识别一二,可带来块贴身玉佩,恕他们真的无法辨别啊! 温相仪没想到连长老都没见过这玉佩,面色一凝,缓缓道: “那二位长老能描述一下各自的女弟子吗?什么灵根?修习的主要功法。” 池衿舟听了这话,率先道:“我班上失踪那个女弟子,叫桑琴川,水灵根,主修的法术自然也是水系。” 夜长岁:“我班上那个女娃娃叫虞冰梦,剑修来着,平日里不爱说话,存在感比较低,我真没注意过她是否带过这枚玉佩。” 温相仪点点头,继续问道:“据我友人的说法,这玉佩上的图腾,来自南海双蛇一族,不知二位长老可知女弟子来历?” “南海?我只知道桑琴川是南边来的,具体不太清楚。” 池衿舟努力回忆着,无奈道。 “那这玉佩主人应该不是我班上的了,那女娃娃来自北原,跟南海完全不搭边。” 楼惊落:“所以这玉佩,应该是桑琴川的,清月仙君的友人又是如何得到这玉佩的?” “她说,青云宗弟子失踪的消息传来前,有两位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在赌坊输了钱,将玉佩抵押了,结果一直没有去赎回。” 三人:“?” 女扮男装? 去赌坊? 还赌输了! 池衿舟抽抽嘴角:“然后呢?” “赌坊负责人起初没在意,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去了一趟泰安城苏府,发现双蛇的眼睛亮了,后来又偷偷试探了几次,每次都是再靠近苏府的时候,玉佩会有反应。” 温相仪此话一出,宗主跟二位长老面色皆是一沉。 苏府他们知道,泰安城有名的富绅苏仁善的府邸。 青云宗弟子每次去泰安城办事,这苏仁善都尽心尽力地安排。 弟子失踪后,他们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苏仁善身上! 甚至,连后面派去探查的队伍,也是苏仁善负责接待的…… “想来你们认识这苏家的主人。” 楼惊落自嘲一笑:“让清月仙君看笑话了,我们不仅认识,甚至算得上熟悉。” “这死老头竟然敢绑架我的弟子?不想活了?” 脾气暴躁的夜长岁一巴掌拍桌上,身上剑气四溢,让人毫不怀疑若是他人在泰安城,能直接一剑劈烂整个苏府。 温相仪见状,冷静劝道:“没这么简单,他一个凡人,若身后无人撑腰,又怎会有实力神不知鬼不觉隐藏这么多修仙者?” 池衿舟点头应道:“清月说的是,苏仁善身后必定有其他势力,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打草惊蛇。” 楼惊落:“各位可有怀疑对象?不瞒你们说,这些日子我也收过其他仙门势力的传讯,皆是自家弟子失踪的事。” 夜长岁:“你怎么不早说?” 楼惊落无奈:“失踪的地方各不相同,我事先没有联想到一块,毕竟修仙者失踪,是在寻常不过的事。” 温相仪表示赞同:“没错,闭个关都能十几二十年,单个人失踪确实不好说,若不是青云宗弟子成批消失,也查不到苏府头上。” 池衿舟:“清月可有怀疑对象?” “我对安泰城并不了解,不过我昨日说过的,在隔壁林安城发现过魔族据点。” 楼惊落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魔族确实有可能,可青云宗与魔族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没道理突然就抓我们的弟子。” 温相仪:“我与魔族护法打过交道,此人虽脾气暴虐,确实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依照虞红衣那性子,对仙门之人下手之日,怕是光明正大开战之时。 毕竟这人,即使需要凡人的精气去供养抚溟花,都愿意用真金白银去雇用那些倒霉蛋,应该不至于抓修仙者就这么畏首畏尾? 三人没想到温相仪会帮魔教说话,皆是一怔。 温相仪没理会三人复杂的眼神,一如既往清清冷冷: “我不是替谁说话,只是就事论事,也希望你们不要被有心之人误导,魔教虽可恶,苏府幕后的势力亦然。” 池衿舟叹气:“清月提醒的是,我们这下也是关心则乱,差点没办法冷静思考了。” 清月仙君说得不无道理,也许幕后之人就是算好了他们会下意识迁怒于魔教,才如此有恃无恐把人藏在苏府! 第95章 迷宫 深夜,泰安城,苏府地下室。 如赵金所猜测的那样,青云宗失踪的弟子,确实就被藏在府邸里。 整个苏府的地下,几乎都被挖空,然后被一块块刻了阵纹的玄铁,打造成了迷宫的样式。 桑琴川跟虞冰梦恰好被关在一起,二人身上甚至还穿着男装。 “唔……这是哪里?” 昏迷了小半月的桑琴川率先清醒,迷迷糊糊看向四周。 没一会儿,她神色惊恐摸向腰际,发觉空空如也后,眼前一黑,恨不得再次晕倒。 “没了!” 怎么办?她舔着脸,甚至不惜与师兄们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才凑够的两千灵石跟五万两银票,没了! 连同储物袋一起,不翼而飞!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钱,她的玉佩! “什么没了?” 虞冰梦努力撑起身子,便见小师妹在手忙脚乱的扒拉自己衣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师姐!我的储物袋没了,我们怎么赎回玉佩啊?要是被堂兄知道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虞冰梦不是个爱笑的性子,见小师妹如此慌张,不由得牵强勾了勾嘴角试图安慰: “好了,你家不是在南海吗?这里是中原,任你堂兄多厉害,也不至于跑来揍你。” 桑琴川:“……” 你这么淡定是因为债主里没有你是吗? “师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少了什么?” “我一穷二白能少什么?就一把……等等,我的剑呢!” 虞冰梦一个起跳环顾四周,在发现命根子不在后,周身怒意暴涨,瞬间超过小师妹。 “鼠辈!不仅偷袭还敢抢我的剑!” “别让姑奶奶抓到你们!” “我要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师姐冷静!冷静一点!” “我冷静个屁!这群天杀的玩意连剑修的本命宝剑都要搜刮走,怎么不穷死得了!” 虞冰梦说着,恶狠狠地给面前的铁墙踹了一脚。 桑琴川眼见师姐暴走,都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小钱钱,而是死命抱着人,生怕师姐一怒之下跟周围铜墙铁壁对着干。 “师姐你省点力气,墙上刻着阵纹,我们破不开的!” “怕什么?死不了!放手,给我发泄一下。” “那你别太用力啊,我俩都不懂阵法,要是被反噬受伤了更不好逃出去了。” 桑琴川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哀求的模样,瞬间让虞冰梦心里的火气降了三分。 “唉……怕了你了,我不踹了行?” “嘿嘿师姐最好了!” 桑琴川瞬间笑着放开了双手,然后认真观察起了关押她们的铁屋子。 虞冰梦:“……” 可恶,怎么就是受不了小师妹可怜兮兮的模样! 又是出息离家出走的一天…… “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这铁门,四周没有任何缝隙。” 虞冰梦走到铁门边上,试图透过铁杆看向外边的布局。 这不看不要紧,看了觉得还不如继续晕过去得好。 铁墙上的阵纹一直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变相充当了光源,所以二人透过铁栅栏,能很清楚地看清外边的格局。 “师姐,这里好像个迷宫啊,这么多一样的路跟铁房子,我们就算能撬开这锁,也不一定能闯出迷宫啊。” 桑琴川蹲在虞冰梦脚边,抓着铁栅栏垂头丧气道。 这模样,像极了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极了。 “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准对面的铁屋子里,关的就是师兄师弟,我们先把人找齐,然后一起想办法。” “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十几个人,能凑好多个诸葛亮了。” 虞冰梦:“诸葛亮是谁?” “不知道呀,祖师爷语录里说的,大约是个很聪明的人,师姐你竟然没拜读过祖师爷语录?” “忙着练剑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天到晚钻研些有的没的……你在干嘛!” 虞冰梦数落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桑琴川突然扯断了一根头发。 “嘿嘿,干些有的没的事~” 桑琴川可不是白白学狗蹲的,她是在观察外面门锁的位置! 好在这铁门的锁是外边比较常见的样式,桑琴川将头发丝弯成圈伸进锁孔,左左右右掏了几下,然后突然往往外一扯。 咔嚓一声~ 锁头就这样被打开了。 虞冰梦:“!” 此情此景,她愿称之为平生好吃懒做小师妹的高光时刻! “厉害啊小师妹,你怎么还有这一手?” “嘿嘿,以前在家不听话,经常被关禁闭,唯手熟尔~”在心虚 桑琴川不好意思笑笑,心下万分感谢敌人落的锁没有施咒。 不过想想,既然是牢房,平日里免不了让人给囚犯送吃食什么的,根本没必要给锁头也施咒。 毕竟,她们身上,修为都被墙上阵法压制了。 虞冰梦可不知道桑琴川想什么,她一向是个行动派。 早在夸完小师妹后,便将手伸出栅栏,反手卸下锁头,打开了牢门。 二人探头探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看见四通八达的路线后,沉默了。 这每条路都长得一样!她们选哪条啊? “往哪里走?师姐,我听你的。” “只能祈祷运气好点,走一步算一步,希望沿路能救到师兄师弟们。” 虞冰梦说完,就拉着桑琴川从最右手边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为什么走这边?” “感觉,我们这么多人,应该是关在一个区域的。” “那为什么不走最左边那条?” “你师姐我乐意。” 桑琴川:“……” 没了宝贝剑的师姐,好暴躁呀,怕怕~ 好在虞冰梦虽然暴躁,运气却不错,一路上不仅没遇到巡逻的敌人,还成功找到了一间一模一样的牢房。 桑琴川故技重施蹲在铁门外,小心翼翼偷看门内的人,然后就这样水灵灵撞如一双小狗似的双眸。 狗狗眼主人看见桑琴川,眼里闪过巨大的惊喜。 “小师妹!你们怎么找来的!” “师兄!” 虞冰梦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蹲下身子,果然见到了同门。 “季鸣秋,怎么就你一个?” 季鸣秋闻言,立刻起身道:“我跟剑修班大师兄关在一起,他受伤了,还没醒来。” 虞冰梦一怔:“靳鹤别受伤了?严重吗?” 第96章 自救 靳鹤别可是他们队伍里唯二的筑基期,若是伤势太重,逃跑的概率只会大大降低。 “后脑勺被砸了一个大包,不算严重。” “噗嗤~你砸的?” 桑琴川一边熟练开锁,一边笑道。 “当然不是,是他中途醒来发现有人在抢他的宝剑,在挣扎过程中被对方弄伤的。” 季鸣秋说着,连忙转身跑到角落喊人。 “师兄醒醒,师妹来救我们了。” 靳鹤别本就头疼得厉害,季鸣秋不过拍了他两下,自然而然就被惊醒了。 这一睁眼,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虞师妹,桑师妹,你们怎么在这?” “我会开锁,所以带着师姐跑出来找你们了,靳师兄你没事?能走吗?” “没事!” 靳鹤别一听门被打开了,立马起身,并且气势汹汹,跟刚刚发现没了宝贝剑的样子,如出一辙。 “师兄没事就好,我还怕你伤得太重,一会儿打起来还要分心看顾你。” “虞师妹说笑了,我就算死,也要把玉泉剑抢回来再死!” 虞冰梦冷笑:“我也一样,死前一定要把泠夜带回来!” 术法班二人组:“……” 剑修班的人真的好可怕,怎么一个个丢剑跟死了娘子一样? 季鸣秋下意识往桑琴川身边凑了又凑,生怕被殃及池鱼。 “小师妹呀,后面我俩相互照看一下呗?”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怂,因为这一批弟子里,除了他跟桑琴川,全都是剑修班的! 如今才两个人他都打怵,不敢想后面的师兄们加入后,他们这个队伍会是如何的气势磅礴。 桑琴川自然也想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可怜兮兮道: “季师兄你要不直接背着我?” 季鸣秋:“?” 小师妹你可真会得寸进尺啊? 大家现在都用不了灵力,你还好意思让人背着走? “那个……我平日里体修课都是垫底那个,背你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 “可我体修课都没及格过,季师兄你再差也该比我这个弱女子厉害?” 季鸣秋:“……” 什么鬼弱女子,谁家弱女子没事跑赌坊输几千灵石,还会头发丝开锁! 等等! 灵石! 他可是借了三百灵石给桑琴川的,如今…… “小师妹,我记得你要去赌坊赎传家玉佩的,怎么也被抓来了?”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出客栈嘛……” “所以那些灵石?” “嘿嘿,师姐剑都没了,师兄不会以为我的储物袋能保住?” “啊啊啊那可是我所有的灵石!天杀的坏人!竟然敢抢你储物袋!走!师兄现在就背你去杀了他们!” 剑修班二人组:“?” 怎么回事? 转眼又疯一个? 季鸣秋的疯狂意外拉回了虞冰梦跟靳鹤别的理智。 于是二人组成功扩张成了四人组,一路气势汹汹地找寻失散的师兄师弟们。 有桑琴川这一手头发丝开锁,他们可谓是见到牢房就开,也不管里面关押的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没错,除了青云宗的弟子,他们发现其他仙门弟子也被关押在这里。 不仅有仙门弟子,还有人族的一些世家子弟,甚至还有年幼的妖族幼崽! 不到两个时辰,二人组规模已经空前壮大至五十余人! 奈何,人数再多,他们也始终走不出这刻满了阵纹的迷宫。 终于,在又救了两个凡人后,虞冰梦皱眉道: “大家先在这间牢房歇息一下,一直走迷宫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必须商量个章程出来才是。” 此话一出,得到众人赞同。 “没错,这样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只会平白消耗我们的体力。” “我们先按门派扎堆站好?然后检查一下同门里还有谁没救出来。” “可以,青云宗的就来我这边。” 靳鹤别举起手,示意同门靠过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举手一个个报上自己门派。 “天霞宗!” “望云阁!” “无终院!” “擎天宗的来这里!” 不知谁喊了一句擎天宗,成功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聚集了过去。 东洲擎天宗,可是跟青云宗并驾齐驱的顶尖仙门之一,没想到也有弟子着了道。 虞冰梦看向擎天宗队伍的三人,抱拳道:“原来是擎天宗道友,你们是何时被抓来的?” 擎天宗抬头的男子,蓝袍墨发,虽形容狼狈了些,却不掩风姿。 “道友请了,在下顾青玄,我跟二位师弟被抓来此地,一月有余。” 具体多少日,他们被关在铁牢里,属实不好计算。 靳鹤别闻言,连忙问道:“一个多月?那可曾见过其他青云宗弟子?” 顾青玄诧异:“你们也被抓来这么久了吗?” “不是的顾师兄,青云宗大约两月前在玄月城失踪了一批,我们这一批,是后面被抓来的。” 桑琴川趴在季鸣秋背上,神色疲惫回道。 她本身体能就差,如今没有灵力维持,即使有师兄师姐轮着背,开了这么久的锁也累得够呛。 “原来如此,所以救了这么多人,你们没见着第一批的同门?” 靳鹤别点点头:“没错,第一批的同门,一个都没有,所以我想问问各位,有没有见过他们的?”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 “没有,我自醒来就一直被关着。” “对不起,我没有见到。” “我昨日才清醒,都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可不,我被关了快两个月,就开始被强行喂了一颗丹药,撑着没饿死。” 说这话的是一个世家公子,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地,仰天长叹着,看得众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虞冰梦闻言,好奇道:“丹药?你们吃了丹药?对方没有打晕你们吗?” 世家公子摇头:“许是因为我跟檀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所以他们没必要打晕我们,反正也逃不出去。” “后来呢?他们还有再来过吗?” “没了,丹药就吃了一次,再也没来过,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看不见模样。” 桑琴川:“那估计是给你们吃了辟谷丹,防止你们饿死,不过,这幕后之人,为什么连凡人抓?”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由得好奇看向二位容貌出众的公子哥。 这衣裳看着价格不菲,莫不是贪图两人身上的钱财? 第97章 争执 “你们别这样看我们,我跟潋寒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身上的财物确实是被搜刮走了。” 虞冰梦闻言问道:“二位可否简单道明身份?” 泰安城隶属东洲管辖,被抓的人大多也是东洲各仙门的弟子,以及附近小妖。 至于青云宗的弟子,也是因为被朝廷任命护送灵石为何各城的阵法,才遭了罪。 幕后之人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修为不高的仙门弟子跟妖修,所以这俩公子哥跟他们一起被关起来,属实令人惊疑。 二人听了虞冰梦的话,没打算隐瞒,落落大方自报家门。 黑衣男子:“我是东洲双星城少主,慕檀烬。” 紫衣男子:“我叫风潋寒,是檀烬的表兄。” 桑琴川了然:“原来是个少主,那抓你用处还不小。” 起码,能拿捏一座城池不是? 风潋寒叹气:“我与表弟明明已经隐藏了身份四处游历,按理说那些人不会知道我们身份才对啊。” 众人:“……” 这俩公子哥一看就涉世未深,人家又不瞎,看着俩四处溜达的金疙瘩抓起来不是顺手的事? 桑琴川惊叹:“二位哥哥,你们是不是从未出过远门?就这身打扮,就差把有钱俩字贴脑门上了,不抢你们抢谁?” 他们抢了财物之后,发现了信物之类的物品,才不愿意放走,派人喂了辟谷丹吊着他们的小命。 总之一句话:真可怜! 哦不,是两句,再加一句真倒霉~ 顾青玄皱眉道:“如今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我们要商讨一下之后如何。” 靳鹤别点点头:“没错,我们如今连这迷宫究竟多大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关着,必须要商榷出一个能闯出去的章程才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眼神不自觉飘向了季鸣秋身边的桑琴川。 ““不是?我除了用头发丝开锁什么都不会,各位师兄别这样看我成不?”” 桑琴川本就脚软,被这么多眼神盯着,好好一小姑娘直接蹲下抱头,一副自己超级弱小的样子。 季鸣秋见状,连忙将人护在身后道:“小师妹救你们都累得走不动道了,你们别老想着让她干活行不?” 众人:“……” 青云宗的道友,性子真是一个个出人意料。 娇娇软软的作精小师妹,面若冰霜的大师姐,一大堆死了娘子似的师兄们,跟一个任劳任怨自愿背人的小傻子。 靳鹤别见众人想从桑琴川身上下功夫,冷冷道:“小师妹只有一个,不可能让她把所有人救出来,就算是我们大家一起护着也不行,太浪费时间了。” 顾青玄对此表示赞同:“没错,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走出迷宫,而不是救人。” “可我师兄师弟他们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我觉得应该把人都救出来,人多力量大,遇到敌人也有一战之力不是吗?” “没错!我们可以一路救人,一边壮大己方力量,一边寻找出口,两不误!” 虞冰梦冷笑:“你们莫不是忘了,这墙上刻着隔绝灵气的阵法?” “就是因为大家都无法催动灵力,才需要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顾青玄摇头:“这位道友莫非以为对方进来后,也不能催动灵力?” 众人一怔:“……” 是啊,这迷宫的阵法只是为了压制修仙者,不代表敌人进来无法使用灵力。 桑琴川见这些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啧啧道:“所以啊,人少才是最安全的,方便隐藏保命懂不懂?” 声势浩大的话,对方只需来个厉害的修士镇压,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全军覆没。 靳鹤别:“小师妹说的没错,找出口不应该聚在一起,而是分成小组每个方向兼顾,我们大家可以就这间牢房作为基地,然后组队找出口。” “说得简单,若是运气差的遇到敌方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角落里一个面容刻薄的男弟子冷笑道。 虞冰梦一眼扫过去,嘲讽道:“这位道友若是怕死,便回牢中好好待着,这样一来,敌人狗急跳墙也杀不到你身上。” “你!” “你什么你?师姐说得没错,关你那间牢房没有锁,你若是怕死就自己滚回去,没人嘲笑你!” “可不?我们青云宗救你本就是顺带的,现在还救出仇来了?不听指挥就滚回去待着!” “怎么?还想我们当你爹一路护着走出迷宫?你怎么不先跪着喊我爹?” “我看他是想当孙子,还不乐意叫我们爷爷!” 刻薄男子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两句,便被青云宗弟子群起而攻之,气得脸上通红,又骂不过,一口老血憋在心口,难受极了。 最让他气愤的是,身边的同门也不帮腔,任由自己被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青云宗简直欺人太甚!” “啊对对对,我们欺人太甚,就你不欺负人,还不赶紧回牢里待着?” “我说得没错!你们青云宗救了我们大家,难道不应该负责我们的安危吗?” 刻薄男此言一出,现场突然一片寂静。 众人:“?” 这傻子哪个门派的? 莫不是脑门被夹了? 竟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在青云大陆,谁都知道剑修最不好惹,青云宗那边可是十几个剑修,还都是被歹人抢了本命剑的剑修! 这蠢货怎么敢太岁头上动土啊? 事实证明,别说剑修班的忍不了,桑琴川跟季鸣秋这俩都无法忍受,选择直接开骂。 桑琴川:“你这人怎么回事?长得丑还想得美?虽然我是你姑奶奶,你这当孙子也不能这样许愿啊。” 季鸣秋冷笑:“你甚至都不愿喊我一声义父,还指望我护着你狗命,是不是坐牢的时候偷偷吃屎把脑子吃坏了?” “噗嗤~” “哈哈哈哈!” “痛快!” “臭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一路上不是最能唠叨吗?走他旁边可把我烦死了!” “这傻子无终院的?我刚刚听他们集合听到的,可真够蠢的……” “就是无终院,难怪没落了,宗门里竟招收这种蠢货。” “可不?我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跟救命恩人说这种话。” 第98章 分组 “你们闭嘴!这是我无终院跟青云宗的矛盾,你们凑什么热闹!” 刻薄男子无能狂怒着,企图将整个宗门的名声一同拉下水。 好在他身边几位师兄弟是正常人,一个个疯狂摇头道: “汪俊你可别乱说,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那得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愿意听从指挥,只要能出去就行,你怕死就自己回去,大不了我们同别的门派组队。” “没错没错,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的那些蠢话可代替不了无终院,我们跟青云宗的道友可没有任何矛盾。” “就是,别想着拉我下水!” 汪俊被同门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做派刺激得眼前发黑,咬牙切齿骂道:“你们是狗吗?就这么乐意舔青云宗的人!” 虞冰梦冷笑:“到底谁是狗?汪俊是,就这名字还不能证明你是真的狗?” 季鸣秋:“说你是狗还侮辱狗了,救狗子它都知道感恩,救你还怨上我们了,什么玩意!” “要不让姑奶奶我把人锁回去好了,大家别伤了和气~” 桑琴川看热闹不嫌事大,握着小拳头跃跃欲试。 “这个可以有,赶紧把这个狗叫的玩意扔回去锁起来。” “那不得我这个当爹的亲自动手?” “不妥,还是让我这个当爷爷的来?” “还是我这个义父来!” 众人:“……” 青云宗真是,出乎意料的团结一致,战斗力爆表。 别的不说,单凭这股一致对外的凝聚力,大家莫名觉得只要跟着青云宗混,他们绝对能活着离开迷宫! 顾青玄眼见场面一度失控,再也顾不得平日里谦谦君子的形象,拼尽全力吼出声。 “道友们冷静!如今不是争吵的时候!” 桑琴川叹气:“那这位哥哥你说要怎么办?” 小师妹娇娇弱弱一句话,成功让青云宗所有人安静下来。 然后……看着擎天宗几人幸灾乐祸。 顾青玄:“……” 这青云宗小师妹,可真会祸水东引啊。 直接把青云宗出头鸟的身份,转移到擎天宗这边来了。 可人家话都问到脸上了,他又不能不接,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赞同之前说的,大家以这间牢房为中心,组队向四周延伸寻找出口。” 虞冰梦:“然后呢?中间遇到问题,如何联系?” 靳鹤别:“遇到死路,如何安全返回?” 顾青玄点点头:“没错,此处既然建造成迷宫样式,约莫只有一条出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排除死路。” 桑琴川皱眉:“那也太耗费时间了,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若是中途他们派人下来,即使分散,也逃不过被重新捉回牢笼的命运。” 顾青玄叹气:“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对方既然不杀我们,就证明我们有用,到时候就算被重新抓回去,大家要做的,就是不能供出小师妹会开锁。” 虞冰梦说到这,冷冷扫了眼汪俊,吓得无终院的其他几个人连忙保证绝对不会供出桑琴川。 青云宗的人得了保证,没再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看汪俊一眼都觉得辣眼睛的程度。 他们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才不愿浪费时间跟畜生不如的人浪费口舌。 刚刚骂得很,不过是之前憋着气,毕竟宝贝剑被抢走了,他们心里难受得紧。 突然冒出个不长眼的蠢蛋,他们可不得抓紧时间发泄发泄? 现在好了,腰不酸腿不疼,神清气爽得很! 顾青玄见青云宗的人这么乖,连忙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分成六组,大家身上有什么能做记号的东西也都准备好。” “知道。” “明白!” “好的。” 由于大家本身实力都差不多,也无所谓打散门派杂乱组队。 如今总共七十多号人,青云宗自然而然成了一队,其他人数少的,就几个门派组一起凑数。 让人头疼的就是那三个妖修跟两位公子哥,毫无意外只想跟着青云宗。 顾青玄头疼,劝了几句无果后,便看向靳鹤别。 “靳道友你看……” “想来便跟着,其他几组不嫌少人的话。” 另外几组:“……” 瞧这话说的,他们哪里敢哦? 多表达一句不满,怕就要成为下一个汪俊。 不过,妖修跟凡人在这迷宫里,确实挺拖后腿,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带。 青云宗愿意接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顾青玄扫了几眼也看出了其他几队人的心思,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队伍率先出了牢房。 桑琴川在门上系了一条发带,笑道:“大家可别认错牢房了,这个结是特殊系法,很难解开的,不必担心被有心人破坏~” 汪俊:“!” 怎么又看着他? 他再蠢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好? 不对……他根本就不蠢啊喂! 众人:“……” 再次庆幸自己没惹青云宗的人,真是记仇又难缠啊~ 可是,心里那一丝偷偷摸摸的羡慕是怎么回事? 早知道……当初就该去青云宗试试…… 青云宗的人可不知道那些人想什么,分道扬镳后,便带着五个新伙伴一起寻找出口。 他们自觉把新伙伴护在队伍中间,跟背着桑琴川的季鸣秋走一起。 任由“天真纯善”的小师妹兴致勃勃跟几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没一会儿,三只小妖的底便被挖了干干净净。 一对姐妹花,修为不到三百年的牡丹花妖,来自林安城的深山里,刚刚化形不久,初入人间还没来得及享受,便被拐来此处。 剩下那只男妖,是只四百年修为的狸花猫,背着主人出来觅食,结果被捉到这迷宫里,可谓是很倒霉了。 至于这对表兄弟,老是一副疲惫至极不想说话的模样,桑琴川也懒得套话。 她能做的不多,不如老老实实趴在季鸣秋背上,闭目养神。 别人不知道,青云宗的师兄弟们都清楚,桑琴川来自南海,平日里极度嗜水。 没事就捧着个玉葫芦给自己灌几口,如今迷宫里,什么都没有,她的身体,怕是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可小师妹什么都没说,还默默开锁救了这么多人,他们这些师兄师弟,只能轮着背她,尽量让她好受一点。 第99章 反杀 轰隆隆! 就在桑琴川半睡半醒间,一阵强烈的爆裂声炸开。 随后,整个迷宫开始颤抖起来。 “戒备!” 虞冰梦说着,下意识将季鸣秋与桑琴川护在身后。 靳鹤别:“好像是另一条路传来的,莫非是顾道友他们遇到敌人了?” “那他们也真是够倒霉的,我记得无终院就是选了跟擎天宗一路……” 季鸣秋一听动静是隔壁传来的,心下一松,还有心情调侃外人。 桑琴川笑道:“师兄可知道什么是福祸相依?他们那路遇到了敌人,岂不是意味着出口很有可能就在那条路?”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那我们现在赶过去还能搭把手。” 季鸣秋说着,把桑琴川从背上放下,免得一会儿跑起来颠到人。 “我还算有些力气,我来背桑姑娘?” 猫妖少年弱弱举手表态,然后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化为原形。 一只雄狮般大小的虎纹狸花猫引来阵阵惊叹。 无他,实在猫妖原形太漂亮了,甚至为了方便驮桑琴川,特意将体型定格得这么大,华丽中又带着威猛。 “哇!猫猫你也太好看了?我真的可以上来吗?” 桑琴川双眼亮晶晶抚摸上大猫的毛发,惹的小妖琥珀般的眼眸里闪过羞涩。 “快上来,抓紧点,我不怕疼。” 桑琴川不再矫情,利落跨坐到大猫后背,又指了指两朵姐妹花道: “你俩干脆也变成原形跟我一道。” “好的。” “嗯!” 于是乎,当一白一红两朵牡丹花飞到桑琴川手里时,所有人在靳鹤别的带领下,全速返回。 没办法,即使知道爆炸的地方离他们不远,可这是迷宫,他们想要去救人,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原路返回。 好在众人刚刚也只走了一刻钟左右,加上有标记很快就回到了出发时的牢房。 “擎天宗走的是这条,走!” 虞冰梦指着一个入口率先拐了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条灰色布条。 布条被摆成箭头的形状,成功让他们一行人用最快速度与擎天宗的大部队汇合。 青云宗弟子平日里上课就有非常多的团队演练,猫妖又有桑琴川的指引,所以一路上,只有两个双星城的公子哥拖后腿。 好在两人也知道自己体力不行,老老实实躲回了出发点那间牢房。 另一边,爆炸处。 顾青玄一行人早就跑散了。 除了擎天宗的五个师弟还跟着他,其他两门派的人在碰到那四个巡逻的黑衣人时,便各自寻了条路线逃窜去了。 这也是众人提前说好的,遇到敌人,能跑就跑,边跑还要尽量弄出最大的动静示警。 顾青玄带着师弟往回跑的时候,正好与来支援的青云宗撞上了,连忙喊道:“对方四个人,手里有剑,快跑!” 他本是好心提醒,谁知青云宗的道友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如狼似虎地看向他身后。 擎天宗众人:“……” 剑修什么的,果然一个个都是疯子! 听到“剑”这个字不仅毫无危机感,甚至恨不得伸手去抢是什么鬼! “哟呵~竟然跑出来这么多小老鼠?” 追上来的黑衣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众人,一看就是能使用灵力的架势,似乎不惧面前的一大堆仙门子弟。 桑琴川察觉到身边的师姐释放出冰冷的威压,弱弱将身子埋进大猫柔软的毛发中,叹道: “这人完了,竟然堂而皇之拿着师姐的宝贝剑过来叫嚣……” 青云宗弟子自然也看到了此人手里的泠夜剑,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你家主子是何人,为何要抓我青云宗弟子?” 靳鹤别感受到虞冰梦的蠢蠢欲动,连忙在人没发难前套话。 奈何,此僚不傻,根本没打算搭腔,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把这群偷跑出来的人捉回去关着。 “你们灵力都被封锁了,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给小爷我滚回牢房待着!” 黑衣人举起剑指着靳鹤别,冷笑道。 也是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右手腕上刻着阵纹的银色手环。 桑琴川见状,也顾不上手里拿的是什么了,出其不意便对着黑衣人发难。 咻! “灵力都没有?还想偷袭小爷我?” 黑衣人左手挥落暗器,下意识看去,竟是一枝花开正旺的白色牡丹。 这迷宫里,哪来的花? 咻! “啊啊啊!我的手!” 就在黑衣人分神的瞬间,第二枝红牡丹已经狠狠插入他腕间! 虞冰梦等着就是这个时候,在桑琴川掷出第二朵花的时候,便运起内力施展轻功疾速贴到黑衣人面前。 剑还未掉落在地便重新回到主人手里,虞冰梦反手一削,黑衣人整只手臂瞬间断落在地,与花做伴。 “啊啊啊啊啊!” 带着手环的手臂被斩落,黑衣人亦被阵法压制着无法动用灵力。 眨眼之间,他就从猎人狼狈转变为猎物。 断臂上的红牡丹,也顾不得花枝染血,两张叶子扒拉在手环上,随后周身亮起绿光。 须臾之间,红牡丹变回了红衣少女的模样,一手抓起断臂,一手拾起白牡丹往回跑。 “灵力果然恢复了!桑姑娘你快好好调息一下!” 桑琴川本就状态差劲,刚刚又用尽全力扔了两朵花出去,他顾不得嫌弃这断手,一把抓住手环,尝试运用起灵力。 季鸣秋紧张的看着桑琴川,在亲眼见证了小师妹惨白的面容逐渐红润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好了,大家快调息,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桑琴川不贪多,很快便松开了手,示意师兄弟们抓紧时间。 另一边,虞冰梦直接将痛晕过去黑衣男子扒个精光,企图找到幕后之人的线索。 “啧啧,比我还瘦,难怪没了灵力直接晕倒了,弱鸡一个。” 调息完毕的靳鹤别走过来见状:“……” “师妹,虽然他是敌人,你也不用这么不讲究。” 搜身是必然的,可一条裤衩都不给人留真的好吗? 虞冰梦冷笑:“他连我的泠夜都敢抢,还怕裸奔?你来了正好,把他衣服撕了当记号用,别浪费了。” 第100章 获救 虞冰梦说着,拿着一堆战利品,去找桑琴川了。 桑琴川看着虞冰梦手里熟悉的储物袋,喜极而泣。 “呜呜呜师姐!你竟然把我的钱找回来了!爱你!” 桑琴川捧着储物袋,小脑袋埋在虞冰梦肩上,语气甜的哟,能齁死人。 “瞧你这点出息,一会儿在我后边跟紧了。” “好嘞~” 季鸣秋拿着断臂走到虞冰梦面前,无奈道:“师姐,这手环取不下来,你要不将就着用?” 虞冰梦:“?” 这是让他抱着那臭男人的臭手在前面开道? 真是够膈应人的…… 桑琴川瞧着虞冰梦嫌弃的眼神,小声道:“要不师姐你多来几剑砍烂这手臂?” “好主意,你们让开点,别被脏血溅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极有默契地退了十几步,生怕慢点会沾染上晦气。 唰唰唰! 虞冰梦出招极快,并且杀意盎然,眨眼间十几剑便削下去。 奈何这手环周围似乎有禁制保护,任由她再如何砍,手腕到手掌的部分一直毫发无损。 至于手腕之上的部位…… 呵~ 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敢抢她虞冰梦的泠夜宝剑,活该手烂成泥! 靳鹤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捆黑布条,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断手,无奈蹲下给师妹善后。 他特意留了块最干净的黑布,将手环连带着手掌包好,然后递给虞冰梦。 “拿着,目前只有你的剑找回来了,接下来只能辛苦你了。” 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本命剑在手的剑修,能最大程度发挥实力。 这手环放在虞冰梦身上,跟在他们身上,战斗力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虞冰梦见靳鹤别递来的黑色包袱,嫌弃地往身后一耷拉,然后使劲给自己系好死结,确保打斗时不会掉落。 感受着熟悉的灵气充斥在经脉内腑后,虞冰梦眼中闪过庞然战意,宛若战神降临。 “都跟好了!” 迷宫之中,被青云宗弟子带头闹作一团,迷宫之上,苏府终究因为桑琴川的双蛇玉佩,暴露了身份。 有宴明砂在珉都,众人赶来安泰城,不过一个传送阵的事。 温相仪跟温延赶来的时候,苏府早已人去楼空。 温延降落在大院里,四处张望,叹道:“跑得真快啊,难道这些人在珉都埋了奸细?” “幕后之人敢对仙门弟子下手,又怎么会是小角色?” 温相仪说着,神识大开,瞬间横扫整个苏府,不过几息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假山那边。” 温延顺着兄长指着的方向看去,池塘边一座光秃秃的假山映入眼帘。 “嘶~心可真大,把入口立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寻常手段,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一座凡人居住的府邸,谁能想到进进出出就能见到的那座假山,竟然是底下迷宫的出口呢? 温延如今筑基期的实力,挪座假山简直小菜一碟。 都不用温相仪出手,他一掌便把假山轰得稀碎。 轰隆隆! 假山碎裂的声音,自然而然也传到了迷宫内。 特别是距离出口最近的青云宗弟子们,听到这动静,无一不欣喜若狂。 “师姐,出口就在那!” “想出去?做梦!” 出口附近本就是守卫最多的地带,虞冰梦一路神挡杀神的架势,一刻钟不到便斩杀了十多名黑衣人。 青云宗的弟子跟在后边,一个比一个手快的扒拉尸体,找寻散落的财物跟宝贝剑。 如今已经有一大半的弟子找回了自己的本命宝剑,随即学着虞冰梦之前那边,将带着手环的断掌背在身上,一路前进。 上面爆炸声传来的时候,正是他们与十几个黑衣人对峙之时。 为首的黑衣人是全场唯一的筑基期修士,他看着战意凛然的青云宗弟子,冷冷道: “小辈们,不会以为出口的动静是救你们的人搞出来的?” “嗤……大叔你是不是傻?不是救我们的,难道是你们的人?” 桑琴川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黑衣人首领,引得众人不断发笑。 季鸣秋:“打了这么久,真要是你的人,早就带着救兵下来了?现在我们都打到出口了,你的人呢?” 靳鹤别冷笑:“别告诉我你们自己人每次进迷宫都要炸一次,我们看着像傻瓜吗?” 黑衣人:“……” 这些人明明被关了这么久,为何脑子还如此清醒? 主子之前,就不该喂他们吃辟谷丹才是! 这下好了,一个个猛虎出笼似的,抢了剑更是越战越勇,死了他好多弟兄! “老大,上面一直没派人下来,难不成是……” “闭嘴!” 首领一声呵斥,身后一群黑衣人立马乖的跟鹌鹑似的,不再吭声。 季鸣秋:“怎么?在想怎么逃跑?” 桑琴川:“抢了本姑娘的钱还想活着离开?” 虞冰梦提剑直指黑衣人首领:“师妹说得对,抢了我们剑修的剑,还想全身而退,做你的春秋大梦!” “呵,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休要猖狂!” 黑衣人首领实力在筑基中期,一直没离开,也是因为有自信能镇压这群人。 奈何,他低估了剑修的实力,更何况是青云宗的剑修! 温延跳下迷宫时,呼吸之间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下意识皱眉。 “不会来晚了?” 温相仪缓缓降落,挑眉道:“不算晚,热闹似乎结束了。” “欸?什么意思阿兄?” “这些青云宗弟子,比我想象的厉害一些。” “难道他们自己跑出来了?” “算是。” “哇哦,迷宫有阵法压制灵力,他们还能自救,太棒了?” 温延跟在温相仪后面,一边惊叹一边走着。 很快,便来到一处宽敞的密室。 然后,看见一地嗷嗷叫的黑衣人。 温延:“……” 感觉再晚一点,都不用他跟阿兄过来了。 “来者何人?” 靳鹤别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位白衣男子,心下警惕。 好在温延并没有将靳鹤别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笑意满满回道: “我们是青云宗的,看你们的服饰,也是青云宗弟子?” 众人:“?” 青云宗虽然弟子无数,可眼前这俩位,如此惊为天人的模样,不可能默默无名才对啊? 他们,没见过! 第101章 灵茶 “我在青云宗没见过二位,莫不是宗主请来的外援?” 虞冰梦手持泠夜,面色凝重地问道。 “外援?姑且也算?这位是我兄长,青云宗太上长老清月仙君,你们可曾听过?” 众人:“!” 这位蒙着眼的白衣男子竟然是清月仙君? 那位被称为仙门第一修士的清月仙君! 温延眼见全员不说话,疑惑挠头:“怎么?你们不信?” “没有没有!” “怎么会不信?” “仙君勿怪,我们只是太震惊了!” “我不是在做梦?” “竟然是清月仙君!我的榜样啊~” “清月仙君竟然亲自来救我,娘啊你儿子我出息了!” “是救我们!” “被抓一次能见到清月仙君,值了啊!” 温延:“……” 阿兄的名头也太好用了? 这群人的脸色真就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安静。” 温相仪眼见这群弟子欢呼声越来越大,无奈出声制止。 此话一出,众人嘴巴立刻闭上,眼睛却亮晶晶看着面前二人,热情似火。 “咳咳,我们是通过这块玉佩寻到此地的,玉佩主人可在你们其中?” 温延举起双蛇玉佩,环顾众人问道。 虞冰梦见状,喜出望外道:“是小师妹的玉佩!” “这是我的玉佩!” 桑琴川看见玉佩,连忙举手示意。 温延物归原主后,笑道:“多亏了天机赌坊的掌柜发现玉佩异常,要不然我们还来不了这么快呢~” 桑琴川小心翼翼收回玉佩,脆生生回应道:“我那天一看就知道他是好人,所以才敢把玉佩抵押出去的!” 众人:“……” 当初不知道是谁哭丧着脸找他们借灵石借银票,口口声声说没办法,不抵押玉佩不能离开赌坊。 现在又笑眯眯夸人家是好人了? 啧啧~ 嘴脸! “虽说是玉佩阴差阳错救了你,可小姑娘家家的,日后还是少去赌坊那等鱼龙混杂之地为好。” 温相仪见桑琴川年纪这么小,忍不住开始说教起来。 温延:“……” 阿兄,这是别人家闺女,你这样子说教真的好吗? 不怕把人小姑娘说哭呀? “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清月仙君放心哦~” 小姑娘乖乖地自我反省,语气还是撒娇那种软乎乎的,听得温相仪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女弟子跟男弟子不一样,说一句两句差不多得了。 至于男弟子嘛…… “女弟子原地休息,男弟子立刻拿着迷宫地图去救人,一个时辰,足够了吗?” 温相仪清清冷冷一句问话,神奇般地起到了提神醒脑的作用。 刺激的男弟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一副能立刻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阿兄,我也想跟大家去救人,可以吗?” “想去就去。” 温相仪说着,指尖对着温延眉心一点。 温延只觉得周身一阵冰凉,诧异道:“欸?这是?” “能避免你被压制灵力的小法术,跟他们去,注意安全。” 温延没想到阿兄这么贴心,笑得开心极了,本就郎艳独绝的面容,更显昳丽。 所见之人无一不被惊艳,眼神狂热地欢迎温延加入他们的队伍中来。 不愧是清月仙君的弟弟啊,翩翩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同时,顾青玄带着擎天宗的弟子回到了最初那间牢笼,见到只有两人族贵公子时,很是诧异。 “其他人呢?” 风潋寒摇头:“没见有人回来。” 顾青玄皱眉:“我们这条路动静这么大,他们听不见吗?” 慕檀烬无奈:“也许听见了,但是躲起来了,反正我们是跟着青云宗的人撤回了,只是我与表兄实在体力不支,只能在这里干等。” 擎天宗的弟子闻言,不由得埋怨道: “什么嘛,我们在前方打生打死,他们竟然都不愿来帮忙!” “也就青云宗的仗义点,刚刚一遇到守卫,无终院那批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患难见真情啊,以后我都懒得搭理他们了。” “确实,结识道友还是选青云宗靠谱。” 慕檀烬闻言,问道:“那青云宗的人呢?” 顾青玄:“他们主动对上守卫,为我们争取时间回来寻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竟然只有两个人在老老实实等他们回来救…… 风潋寒见状,不由得提议道:“要不你们先去找别派弟子,最后再回来带我们走?我跟表弟本就没有修为,体能更是差你们一大截,跟着反倒碍事。” “可若是青云宗那边输了,你俩就危险了。” 慕檀烬耸耸肩:“大不了再被关起来呗,我是真跑不动了。” 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也就在这迷宫中了。 不是他不愿争取希望,而是他有自知之明,比起不要命的逞强,老实等待救援才是最稳妥。 顾青玄见二人不愿离开,叹道:“若是察觉到不对劲,你们想办法躲好,等我们回来……” 虽然这鬼迷宫里,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好躲。 擎天宗的人前脚刚刚离开没多久,青云宗的队伍便撤了回来。 慕檀烬一眼便瞧见了队伍中的温延,诧异道:“这是你们新救出来的道友?” 季鸣秋笑道:“你看他这么干净就知道不可能呀,他是来救我们的!” “二位好,我叫温延,这玉瓶中是稀释过的灵茶,可以恢复元气,需要吗?” 灵茶是出发前宴明砂卖给温延的,花了他十两黄金! 风潋寒闻言,自然心动得很,可看那瓶身这么小,他踟蹰了。 “这一点点,怕是两口就没了,不妥?” “你担心这个啊,没事的,瓶子只是看着小,容量却很大,一人一口足够的!” 靳鹤别:“喝,我们都喝了。” 风潋寒听了这番话,没再拒绝,接过小玉瓶张嘴就喝了下去。 当然,他很自觉没让唇沾染上瓶口。 “欸?真就一人一口的量?倒不出来?” 风潋寒说着,将小玉瓶递给慕檀烬。 “多谢。” 慕檀烬看了眼仙人般的白衣少年,垂眸道谢。 “不用客气,喝了就有力气跟我们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哦~” 温延不知,此刻他柔软的声音,比之灵茶,更让人觉得回味无穷。 第102章 邀请 半刻钟后,青云宗的队伍终于找到了顾青玄他们。 令人诧异的是,擎天宗众人的模样,比起分离时,更为狼狈。 靳鹤别皱眉:“怎么回事?你们是遇到其他守卫了?” 顾青玄自嘲道:“若是守卫还好,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温延见状,下意识来了句:“难不成是其他人跟你们打了一架?” 擎天宗的人这时才注意到白衣少年的存在,皆是一怔。 这位仙人哪里冒出来的? “咳咳,这是我们青云宗的小师叔,跟清月仙君一同来救我们的。” 靳鹤别他们在路上就琢磨着如何称呼小仙君。 清月仙君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辈分高得离谱。 小仙君虽然年纪小,修为只有筑基期,可架不住是老祖的弟弟,所以称呼这一事,着实棘手。 好在小仙君平易近人,知道大家在纠结什么后,便让大家喊他小师叔。 “小师叔?清月仙君?” 顾青玄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要不然怎么见到仙人不说,还听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欸?你不认识我阿兄吗?” 温延见状,正想递出灵茶的小手猛地一收回,满脸不乐意的模样。 竟然敢不认识他阿兄! 不给喝! 哼~ 青云宗弟子们:“~” 小师叔这性子可真有意思,情绪都写在脸上,怪可爱的! 顾青玄回过神来,心下不由得失笑,解释道: “小师叔说笑了,仙门之人谁没听过清月仙君大名?青玄只是不敢想有生之年,能得仙君相救,一时间愣住了。” “喂喂喂,你喊谁小师叔呢?” “小仙君是我们青云宗的小师叔,你擎天宗乱喊什么?” “这不是显得尊重嘛,对小师叔?” “小师叔这是什么?是要给我们喝的吗?” 擎天宗的弟子们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小仙君手里绝对是好东西,好话不要命地往外说。 捧得温延飘飘欲仙,大气地将玉瓶递到顾青玄手里。 “嗐!不过一个称呼,大家想怎么喊都行,这是恢复体力的灵茶,一人喝一口,快喝~” 顾青玄忍着笑意喝了一口,生怕小仙君发现自己勾起的嘴角,特意转身将玉瓶递给其他人,主打一个背对偷笑。 “哇!好茶!” “香啊~不愧是小师叔给的茶!” “这一口下去,我觉得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小师叔知道我们擎天宗吗?有空可以去做客,我们绝对给你安排满意!” 青云宗弟子们:“!” 擎天宗怎么回事? 当着他们的面勾引小师叔! 活得不耐烦了? 偏偏小师叔单纯,听不出这群人的别有用心! “擎天宗?自然听过~” “我们先救人~” “嗯嗯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有机会一定去行了?” 说实话,不仅擎天宗热情,双星城两位也非常热情。 一路上都努力挤在温延身侧,聊着双星城的美食美景,勾得小仙君眼泪险些从嘴角流下来。 出口处,温相仪席地打坐,一言不发等着弟子们集合。 桑琴川偷偷摸摸看了好几眼,以为没被发现,却还是被抓包了。 “想问什么就问。” 桑琴川:“!” 被发现了吗? 好丢人啊啊啊啊!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清月仙君眼上那条鲛绡,刚刚第一眼,她就觉得跟堂兄眼上那条像极了! “那个……弟子想问问,老祖是否认识萧泉客?” “南海那个萧泉客?” “对对对!老祖您认得他!” “你与萧泉客什么关系?” “他是我堂兄来着嘿嘿~” 温相仪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怪我见你那玉佩,觉得眼熟。” 桑琴川口中的堂兄萧泉客,南海鲛人族太子殿下。 他能不认得? 别的不说,他手里两条鲛绡,都是在萧泉客手里抢来的。 为什么用抢这个词,自然是因为萧泉客耍赖,明明输给了他,却不愿将赌注奉上。 他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抢了。 二人之间的事,桑琴川自然不知道,她此时还在因为老祖认识堂兄,心感亲切,小嘴叭叭地跟人聊了起来。 “不瞒老祖您说,刚刚看见你眼上的鲛绡时,我就觉得眼熟,因为这特殊的阵纹,我只在堂兄那里见过。” “确实是他那得来的。” “老祖能得堂兄亲自赠予鲛绡,想必友情深厚得紧?” “尚可。” 日后若是老祖跟小师叔去南海,我一定跟堂兄好好招待你们!” “他约莫是不愿意见我。” “怎么会?堂兄虽然因为爱哭不乐意见人……” “嗯?爱哭?” 桑琴川一时口快,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匆匆忙忙捂着嘴,一副鹌鹑样。 奈何在场的温相仪跟虞冰梦,还有两花一只猫,全都听见了。 连温相仪都没想到萧泉客天天蒙着眼睛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甚至想过这厮跟苏瓷一样,仅仅是为了好看,原来是因为……爱哭? 就很迷幻的感觉…… 桑琴川扫了眼在场几人的表情,努力解释道:“其实不是爱哭,是堂兄幼时修炼出了些岔子,导致控制不住眼泪。” 众人:“~” 懂了~ 泪失禁嘛~ 不同于旁人看热闹,温相仪是知道其中关窍的,鲛人落泪成珠,每一颗都及其珍贵。 正常鲛人是很难流泪的,萧泉客却偏偏控制不住眼泪,难怪需要纹着阵法的鲛绡时刻护着双眼。 桑琴川:“!” 怎么感觉越解释越糟糕? 堂兄啊~ 琴川对不住你啊~ “无需自责,你堂兄他大气得很,不会计较你透露这件事的。” 温相仪见小姑娘一副吓坏的模样,好心情安抚道。 桑琴川:“?” 老祖为什么会觉得堂兄是个大气的人? 他认识的萧泉客跟自己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总之日后若是堂兄斥责与我,还请老祖替琴川美言几句……” “不会的,他怕我。” 桑琴川:“!” 真的吗老祖!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她真的会忍不住分享堂兄的其他糗事了 此时,南海海底鲛人族的水晶宫殿中,正瘫在美人鱼尾上喝着酒的美男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嗯?莫不是岸上哪位美人想念我了?” 第103章 海族 “太子殿下?” 美艳鱼妖眼见萧泉客起身要走的架势,尾巴立刻幻化为修长诱人的大腿,跳下珊瑚榻追了上去。 “嗯?本殿下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 “殿下说笑了,风雅只是想问问殿下下次何时来?” 萧泉客神识扫过楚楚动人的美人,冷笑道:“这是你该问的?当初接你进宫的时候,本殿下说过的话,全都忘了?” “殿下恕罪,风雅只是……” “我并不想听解释,你最好日后也跟你这名字一样,风雅一点。” “恭送殿下……” 风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瓷白细腻的肌肤上,全是被威压震出的红色鱼鳞,若隐若现,许久才消退下去。 萧泉客心情不愉地离了美妾的宫殿,正想着要不要上岸消遣消遣时,王后却突然来找他。 “母后,你怎么出关了?” 鲛人族王后桑静怡,出自上古双蛇一族,与如今的双蛇族族长桑洛初,一母同胞。 大抵是因为血脉缘故,双蛇族几乎每个族人,诞下的子嗣都是双胞胎。 若是女子的话,为了种族的壮大,其中一位便会选择嫁与南海其他水族,桑静怡与桑洛初便是如此。 “还不是你姨母。” 桑静怡接过儿子递来的茶,叹道。 萧泉客一听“姨母”两个字,便猜到了个大概,笑道:“表妹又怎么了?” “你又猜到了?” “要不然呢?除了表妹的事,我想不到姨母有什么事会来劳烦你。” “唉……真是造孽啊,你说怎么到了你们这一辈,我跟姐姐就没生双胞胎呢?” 若是跟自己一样,自小有个姐姐压制,桑琴川也不至于如此无法无天。 离了南海跑人族地盘求学不说,还失联这么久,真是太不省心了! 萧泉客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母后的碎碎念,内心早已毫无波动,只是一味给人添上新茶,防止老母亲说得嘴干。 说来也奇怪,当初桑静怡与桑洛初一前一后怀孕,又一前一后生了萧泉客与桑琴川。 两人各自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蛋,孤零零的,只能自小一起养着,生怕孩子孤单。 别看桑静怡老嫌弃姐姐宠孩子,她自己也是极为宠爱萧泉客,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 “好了,姨母找你到底说了什么?我们先把正事解决了再聊这些有的没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表妹她,前些日子失踪了,联系不上。” 萧泉客:“?” 母后你心这么大? 失踪了都不算大事,那什么才叫大事? “在哪里失踪的?” “东洲。” “就不能具体一点?” “你姨母就是这样跟我说的,我怎么跟你具体?” “所以?她扰你出关,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自然不是,这不是请我来找你当说客嘛~” 萧泉客:“?”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姨母不会是想让自己去东洲找人? “咳咳,也许是表妹贪玩,忘了与姨母联系,她打小就聪明伶俐,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桑静怡闻言,顿时面露不虞,指责道:“你瞧瞧你说的什么鬼话?那可是你亲亲的表妹!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亏你姨母姨父对你这么好!” 萧泉客:“……” 所以,刚刚说失踪不重要的到底是谁啊喂! 女人心,海底针,不过如此! “好好好,姨母发话,我还能不答应了?你们是想让我去东洲找表妹?” “去什么东洲,去青云宗,让青云宗的人找!” “青云宗?那我不去。” “你敢!” “你明知我死对头就是青云宗的,还让我舔着脸去?” “什么死对头,不过打了两场架没赢过人家罢了,我看清月仙君都不在意,你在意个甚?” “我不管,除非清月那厮不在青云宗,要不然打死我,我也不去!” 萧泉客双手环抱,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由自家母后干着急。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桑琴川跑出南海。 说什么看看外面的世界,结果,好好的小公主不当,千里迢迢跑青云宗去给人家当弟子。 鬼知道三年前自己听到这消息时,恨不得派人把那臭丫头抓回来! 可一想到青云宗是死对头的地盘,他憋屈着忍下了这口气。 无他,自己确实技不如人,打不过那厮。 连续两次被按在海底摩擦,他萧泉客不要面子啊? 誓死不会再给敌人第三次的机会! “不就是喜欢你的鲛绡嘛?母后这还有一条,平日里也用不上,你带在身上,见到人家清月仙君直接送上,他还能为难你不成?” 萧泉客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母后:“你是让我主动伸个脸过去给人家打吗?我堂堂鲛人族太子!有这么贱?” “嗐~求人嘛~不磕碜,咱们南海什么奇珍异宝没有?鲛绡虽难得,百年后又能织点,送了就送了呗。” “父皇知道你如此大方吗母后?” “他库房钥匙都在我这,无所谓知不知道。” 萧泉客想到自己那宛若中了爱情魔咒的父皇,心口宛若被箭插了一下。 草率了,父皇怎么会嫌母后败家? 父皇可是能亲自捞珍珠,在化作卖货郎在人间售卖的狠人。 只因母后喜欢凡间的点翠绒花,他便将蚌族的资产掏了个干干净净,独自一人上岸去兑换各种价值连城的头面。 有一次,甚至还带上了姨父…… “别废话,你看你自从眼睛出事后,上岸都少了,这次去青云宗,就当游山玩水了!” “呵~所以表妹其实没失踪对?你就是想让我离开海底。” “失踪是真的,不过已经获救了,你作为表哥,带些礼物上门不是很正常?” “嗯?青云宗都把人救出来,还需要我大老远跑去谢人家?” “人是清月仙君跟他弟弟救的,你母后我这不是想着你俩关系别这么僵嘛?” 桑静怡自然有她的考量,无论是鲛人族还是双蛇族,比起人族的数量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所以,在没有大仇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与人族第一修士恶交。 更何况,当初清月仙君来要鲛绡时,确实是自家儿子斗法输了耍赖的。 第104章 上岸 萧泉客何尝不知道母后与姨母的意思,可他自小天不怕地不怕,骄傲惯了。 本来被人按着打就够丢脸了,现在母后还逼着他去仇人面前继续丢脸! 他不要面子啊? 桑静怡难能不知道宝贝儿子那点倔强? 却不能不压制着笑意,惨兮兮道:“孩子,不是母后逼你,人族势大,又得天道偏爱,未来你继任族长之位,势必要与其交好。” 既然早晚都要丢脸,何不趁早? 萧泉客闻言,撇撇嘴抗议:“那也是继位之后的事,急什么?” “怎么不急,你就是缺了历练,才会想不明白我跟你姨母的良苦用心。” “让我低头做小就是良苦用心?” “清月仙君并非那种会羞辱人性子,你想多了。” “他就是!他抢我鲛绡,两次!” “难道不是你技不如人,输了赌注不愿兑现,人家没办法才抢的?” “哼!” 抢走就算了,揍他的时候还专门往脸上揍! 就是故意羞辱他! 桑静怡见儿子火气上来,无奈道: “好了好了,母后也不是非逼着你去给人家当牛做马,琴川说清月仙君有个弟弟,长得跟仙童下凡似的,修为只有筑基期,脾气很好。” “你们想让我去勾引人家弟弟?” “呸呸呸!什么勾引?是交好懂不懂?” “呵呵。” “我们太子殿下长得如此俊美,实力堪比元婴期巅峰,拿捏一个筑基期小子,手到擒来不是?” “自然。” “琴川说清月仙君格外看中这弟弟,你若是能将人哄好,未来没准清月仙君都要看你脸上行事嘞~” 桑静怡此话一出,堪比地动山摇的终极杀招。 没有什么,能比让清月仙君听他话更有诱惑力! “去就去!鲛绡拿来,我就眼睛上这一条了,可不能再被抢了。” 桑静怡:“……” 傻儿子,你俩下次斗法,就不能换个别的彩头? 萧泉客可不知道自家母后心里想什么,如今的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搞定清月仙君的弟弟。 一日后,南海某处海域,平静的海面无风自起波澜。 随后一道蓝色光芒跃出海面,飞落在就近荒岛上。 待光晕散去,男子蓝衫轻扬,似把整片大海穿在身上,染尽风华。 此人便是独自前往青云宗的萧泉客,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选了个人迹罕至的岛屿,准备给自己捏造个身份。 至于如何捏造,变一艘小船,布几只傀儡,低调上岸即可。 一个时辰后,南海重溟府渡口,萧泉客成功上岸。 重溟府作为南海最大最繁华的滨海之城,渡口广阔得很,一眼望不到头。 从早到晚,无数商船回归又出发,人满为患,是以萧泉客长得出众,也没有引起多大风波。 毕竟似他这般独自包船出海的公子哥,在重溟府并不罕见。 萧泉客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可比藏头露尾安全多了。 毕竟,青云大陆人间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大晋王朝的探子,防不胜防。 萧泉客第一次上岸,是一百多年前,也是这个渡口。 那时候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瞧出什么。 谁知道前脚刚刚上岸,后脚就被个元婴期的探子盯上了。 那人剑术极高,追着他打了三天三夜,搞得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回到海里。 当时的青云宗,还在重溟有道场,只是后来清月仙君横空出世,成了青云宗太上长老后,便下令撤回了南海与东洲的道场。 “这位公子,需要马车吗?” 就在萧泉客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时,一容色沧桑的老者热情招呼道。 “自然是要的,你的车去哪里?” “公子孤身一人?” “没错。” “一人的话,这价格……” “价格不必担心,小爷我出得起。” 老者闻言,佝偻的身子瞬间挺拔不少,连忙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马,笑道:“只要钱到位,去哪里都行!” “哦?若我要去珉都呢?” 老者面色一滞,讪讪道:“公子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来着,怎么可能出得了南海地界?” 单单是出重溟府,他这老马都要走上日,更别说去珉都了! “哈哈哈,说笑的,载小爷我去最近的天机赌坊便是。” 萧泉客又不是傻子,有钱有灵石,自然是选择用传送阵去珉都啊。 要不然他自己飞,也要十几二十天,多累人呐~ 到时候风尘仆仆的模样去青云宗,还不知道清月那家伙会如何嘲笑自己。 他堂堂南海一代天骄,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边,萧泉客悠哉悠哉赶路,另一头,逃出生天的桑琴川,又带着虞冰梦来了天机赌坊。 与上次不一样的是,今天她多带了一个小师叔温延。 刚刚回来接手事务的赵金雄:“……” 造孽啊~ 好好的闺女怎么就迷上他这地方了呢? 不仅如此,怎么还把那小祖宗带上了? 楼主知道还不得剥了自己那层老皮! “赵叔叔!” 桑琴川一进赌坊,便精准找到正打算躲藏的赵金雄,喊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呐~ “欸?原来是青云宗的道友,赌坊今日要整改,正准备关门,你们来得不巧了~” “嗐!我不赌钱,只是来给你赵叔叔你送谢礼的,要不是你帮我把玉佩送回青云宗,小师叔他们也赶不来这么快!这一匣子是品相极好的珍珠,赵叔叔你赶紧收下。” 赵金雄一听小闺女不是来赌的,顿时松了口气,笑得那叫一个亲切。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楼主与清月仙君交好,送块玉佩,不过举手之劳。” 虞冰梦:“……” 你嘴上说得好,收礼的速度可一点不慢好? 温延一听桑琴川送的竟然是满满一匣子大珍珠,不由得惊叹道:“你也太豪横了?这么多珍珠,价格不菲?” 桑琴川转头看着温延艳羡的目光,诧异道:“小师叔也喜欢珍珠吗?我家最多就是这个了,要不我也送你一盒?” 温延:“!” 他也能拥有吗? 这也太幸福了! “这盒是金珠,也不知道小师叔喜不喜欢这个颜色,等回了青云宗,我再送小师叔一盒粉色的好不好?” 温延看着手里的木盒,感动得无以复加,一味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第105章 豪横 温延捧着珍珠回到客栈,一颗颗拿起来又放下,稀罕了好久才将其放回储物袋。 夕阳余晖透过窗台落在他身上,氤氲灵气于周身流转盘旋。 在这独特的,似真亦幻的光晕中,暗处窥探者隐约见到了他垂眸中的微光。 似怜爱万物,又似悲悯众生,恍若天外谪仙降临凡尘。 这一刻的温延,并不知晓他在众人眼中是如何的神圣与惊艳。 因为就在他收好珍珠时,心口处沉寂许久的欲窍,说话了。 “我察觉到青蠹就在附近。” 温延对此人并不在意,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房间在客栈最好的位置,只需站在窗台,便能瞧见主干道熙熙攘攘的人群。 青蠹在他心里的地位,连楼下的车水马龙都不如。 欲窍见状,也不催促,而是笑道:“你不想知道他找你做什么吗?” 温延歪歪头:“若真有什么非找我的理由,这客栈又难不住他。” 既然躲在暗处,那就是不太着急,他为何要主动出击? 没事找事可不是温延的作风,他如今的目标,就是尽快寻回最后一窍。 “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清楚你另外一窍的位置?” “嗯?你在他身上这么多年,若是他知道,你会不告诉我?” 欲窍:“……” 主人什么似乎背着他偷偷变聪明了? 温延见欲窍不说话,突然笑了。 “不是?你还真知道?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主人说笑了哈哈哈~” “撒谎?” “没有!” “所以我的第三窍,在哪里?” “时机不到,我不能说。” “哦?莫非你也被下了什么禁制?说了会像柳如烟那样死去?” 温延此刻,再无平日里的纯良无害,唯有无尽的冷漠。 欲窍此刻正躺在温延心口处,怎么会察觉不到主人的情绪? 连忙解释道:“主人可别冤枉我,我是被压制了不能说,你若是想知道真相,青蠹会告诉你。” “呵,你让我一个筑基期去单独间元婴期的魔族人?” “他不会害你,也害不了你。” “你就这么肯定?” “你只要知道,魔族人都伤不了你。” “包括虞红衣?” “没错。” “所以当初无尚夺舍我身体失败,也与此有关?” “是……” 温延越盘问,语气就越冷,只觉得自己像一颗棋子,被一双大手无情操控着。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究竟是白子,还是黑子。 残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温延没心思再看风景,叹道: “你们是特意挑了个阿兄不在的时机引我出去呐~” “主人恕罪,清月仙君太强了。” 温延轻嗤一声,问道:“青蠹在哪里?” 话落,一只灵力聚成的萤火虫从他心口飞出,紧接着,欲窍讨好的声音便回荡在他识海中。 “主人只需要跟着这虫子飞去便是~” 温延见状,不再多言,拿出温相仪送他的傀儡符幻化成自己的模样,又催动隐身符飞离客房。 与温延预想的荒郊野岭不同,萤火虫飞进了与客栈隔条街的一处不起眼小院。 青蠹似乎早就料到了温延会来,备好的一桌茶点还冒着热气,无声勾引着嘴馋的温延。 “温公子来了?坐。” 青蠹正在泡茶,见温延飞落,连忙语气和善地招待道。 温延本就是来问话的,毫不矫情,甚至还拿了块桂花糕先尝了尝。 “有人跟我说,来找你能找到我的第三窍,可是真的?” 青蠹将茶杯缓缓放置温延面前,笑道:“温公子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要不然呢?跟你叙旧吗?我还要赶在阿兄回来前走人,你有什么话最好直说,我笨,拐弯抹角的话听不明白。” “温公子是担心清月仙君回去寻不到你?” 温延耸耸肩:“你若是不怕阿兄找麻烦,我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温公子好意?” “谢我可是要送礼的,你想谢吗?” 青蠹闻言失笑,大手一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温延面前。 “谢礼,温公子满意了?” “里面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里面就会有?你是跟了我多久,这么了解我?” 温延好奇拿起储物袋,神识钻入,瞬间心下一沉。 金银珠宝,灵石法器,甚至还有许多功法丹药。 这是高级储物袋,空间之大,完全不是凌霄平日里给他“零花钱”那种低级储物袋可比的。 先是虞红衣,现在到青蠹,这么不记财力地砸他,到底想干嘛? 总不可能真为了他这一身适合修炼魔功的资质? 见温延不说话,青蠹疑惑:“可是份量太少,不满意?温公子还喜欢什么?我可以派人去搜罗。” 温延:“……” 要不是之前认识,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厮失散多年的儿子。 亲爹都不带这么豪横的塞钱好? 念及此,温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难不成我上辈子是你儿子?” 青蠹:“!” 什么儿子? 开什么玩笑? 别搞他啊喂! 女魔头会掐死他的! “咳咳……温公子说笑了,青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怎配当公子的父亲?” 您老人家可别再胡言乱语折煞他了! 他真的会害怕的好吗? 温延听了青蠹的话,更迷糊了,继续说道:“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村少年,就算有点天赋,也不至于你们魔族如此对待?” 钱财,法器,丹药,功法不要命的送? 这其中没阴谋,他才不信! “魔族愿意赠予温公子这些,自然有所图。” “那你们所图不小啊,不会想要我的命?” “怎么可能,所图之事,自然是温公子能做到的。” 温延冷笑:“难不成想借我的手,去害阿兄?方便你们魔族,入侵青云大陆?” “温公子严重了……” “严重吗?我不觉得。” 温延习惯性歪歪头微笑,明明是平日里极为灵动可爱的小动作,在青蠹的视角里,却莫名令人脊背发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宛若深渊,只有无穷无尽的黑…… 第106章 封印 “怎么?被我猜中了?你们是真想害阿兄?” “不是不是!温公子你冷静点!” “不是就行,还有,我很冷静。” 温延得到确切答案,又恢复了往日的没心没肺,纯良无害的模样。 青蠹:“……” 要不是他刚刚险些陷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他真要被温延的外表给骗了。 不愧是注定带领魔族走向辉煌的人,即使还未成长起来,无意间的强势与危险,便能让自己招架不住。 他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清月仙君逼着他活生生挖出欲窍的时候! 温延才不管青蠹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要对方目的不是温相仪,这“谢礼”他就能光明正大收下! 美滋滋~ “谢礼我很喜欢,以后你若是嫌宝贝多,我不介意你多送我几次~” “温公子说笑了。” “没有哦~” “嗯?”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说笑。” 温延说着,面露嫌弃,眼神透露的意思,仿佛在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连是不是玩笑话都分不清楚? 青蠹:“……” 他想掀桌,可是不行。 若是被那女魔头知道自己敢掀温延的桌,八成会被揍成原形。 念及此,青蠹生无可恋道:“谢礼也收了,茶点也享用了,温公子有何疑问便问了。” “总算聊到正事了,你看看你这护法当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却要我这个客人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好意思吗你?” 青蠹:“?” 倒打一耙? 你就好意思了吗? 温延见青蠹这么好脾气,窝里横的小脾气顿时涌了上来,头头是道开始指责起来。 “我说错了吗?谁想见客不是先上拜帖跟信物的?” “这……” “你倒好,跟小欲幽期密会、暗通款曲、私囊相授,偷偷勾引我来此与你见面幽会!” “我没……” “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呢~你看你,客人没讲完就急着打断,像什么样子?” “不是……” “你看你又急!” 青蠹:“……” 他能不急吗? 这人连幽期密会、暗通款曲、私囊相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换谁都急好? 眼看温延还要继续数落自己,青蠹连忙卡准时机打断。 “温公子!再不回去清月仙君就要回来了!” “对哦……事出有因,这次打断我说话就不计较了,以后有机会再掰扯掰扯……我刚刚要问什么来着?” “第三窍?” “没错,就是我的第三窍,小欲说你知道在哪里,赶紧告诉我。”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时机未到,我说不出来。” “你们耍我?” “不不不!温公子息怒,我虽无法说出详细位置,但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些其他信息。” “说!” “这第三窍,寻不着踪迹的原因,是因为封印。” “封印?你的意思是有封印封印住了那一窍的气息,所以宴姐姐的天机术察觉不到?” “是的。” “那被封印在哪里?” “我不能说,时机到了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你搁这说废话呢?我满大陆找也总有一天能找到啊!” “不至于找这么久,时机很快就成熟了。” “很快是多久?” “额……五年?” “还要五年!” “那三年?” “太久了!” “一年!一年行了?温公子你放我一马~” “怎么我找心窍的时间要看你魔族心情?刚刚还五年,现在又一年了?我的心窍是大白菜吗?还能讨价还价?” 青蠹眼看着温延又要无理取闹,真的没招了,一个转身化为绿光消失无踪。 温延:“!” 他还没问完呢? 跑什么跑! “小欲!小欲你给我出来!” “怎么了主人?我刚刚睡着了。” “呵呵……睡着了?我信你个鬼!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青蠹的行为,是他求着我来的,结果自己跑了什么意思?” “啊这……他能说的都说了,也许是有急事?” “什么叫都说了?问了半天就知道封印的事,我辛辛苦苦跑一趟就得了两个字?” “谁说就两个字,这么大个储物袋主人不是很喜欢吗?要不下次我让他多备几个跟你道歉?” 温延:“咳咳……” 多来几个储物袋? 也不是……不可以哈~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好了……不对,你能联系他?你们果然背着我暗通款曲了?究竟谁才是你主人?” 欲窍:“……” 暗通款曲真的不是这样用的啊喂! 算了,主人在气头上,他还是沉默不说话为好。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臭小欲!信不信我把你挖出来扔掉?” “好好好,你就仗着我没法收拾你是?” “噗嗤~” “你还笑?你跟外人勾勾搭搭就算了,还嘲笑我?” “没有,只是觉得主人很可爱。” “别以为夸我就能让我消气!” “我以前,有几处小金库,主人要不要接手?” “当然!地址报来!” 欲窍:“?” 草率了,这厮原来故意生气讨要好处来的。 不过他如今已经融合,那几处小金库确实也用不上,献给主人讨其欢心也不是不行。 念及此,欲窍干脆报了几处洞府的位置。 温延一听皱眉:“这么远?我自己去很麻烦呀~” 欲窍:“洞府有封印,东西就在那里不会跑,主人可以等修为增长后再去拿,到时候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也不必日日跟在清月仙君身后寻求庇佑。” “又是封印,你们这些人没事就布置封印,我的心窍不会就是被魔族人封印起来的?” 欲窍闻言,再度沉默。 好在温延赶着回客栈,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半刻钟后,白得了一堆宝贝的温延捧着一堆吃食走进客栈大堂,完全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特别是青云宗的弟子们,一个个都露出“我懂”的表情。 “小师叔回来了?偷偷去玩不带我们?” 季鸣秋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小师叔,一见温延便笑嘻嘻调侃起来。 “嘿嘿这不是突发奇想不麻烦你们嘛~来来来,尝尝我买的吃食?” “好好好!” “好香!” 大家都是年岁不大的少年,有了昨日跟温延一起救人的经历,更是没有矫情,接过美食开心地吃了起来。 第107章 剑修 “我阿兄他还没回来吗?” 温延见大家如此松弛,不由问道。 桑琴川抱着个葫芦灌了几口泉水,摇头道:“没有,大家一直在大堂等着呢~” 修士并不需要睡觉,比起开这么多房间,青云宗的人更愿意花笔钱包下大堂,边吃边喝等着清月长老归来。 唯二开了客房的,就是温延跟靳鹤别。 一个是习惯了休息,一个是因为脑袋上有伤需要调息。 当然,需要调息的师兄弟都会自觉往靳鹤别那间屋子去。 一天过去,大家外伤基本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于内伤,需要回青云宗租借灵气浓郁的洞府闭关一段时间才行。 “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 温延看着门外人来人往,却无一人是他要等的那位,不由得失落道。 他跟温相仪在决定出发救人的时候,便让宗主给其他仙门的人传讯。 昨日他们前脚救完人,其他门派的长老后脚便赶来了。 随后,温相仪就被请走商议要事,至今未归。 季鸣秋见状安慰道:“小师叔别担心,谁出事都轮不到清月仙君。” 温延叹气:“我只是后悔没多带个长老一起来,阿兄并不爱参与这些俗事。” 桑琴川:“那为何不多带点人?” “因为传送阵满人了,我跟阿兄是顺势跟天机赌坊那些人一起来的。” 季鸣秋了然:“原来如此,天机楼传送阵出了名的贵,我猜那群老古董就算能来也舍不得灵石。” 温延:“?” 这样直白议论你们老师真的好吗? 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所以老古董都敢喊上了? 看出温延的疑惑,靳鹤别不好意思解释道:“小师叔不是剑修,不懂其中门道很正常。” “哦?剑修怎么了?” 靳鹤别:“青云宗的剑修,修习的功法与别的门派有些不一样。” 桑琴川:“青云宗的剑修,很多都是穷鬼~” 温延诧异:“穷鬼?不至于?” 虞冰梦叹气:“是因为功法,青云宗第一任副宗主便是极为强大的剑修,他当初留下了一套功法,是让人自我凝聚本命宝剑的。” “所以穷是因为本命宝剑需要很多资材去炼制养护吗?” 温延确实知道大多剑修把自己的剑当作家人一样爱护,可怎么着也不至于穷? 好歹是个修士,灵石难赚就算了,凡间的金银珠宝还不容易? 找些富绅,接一些棘手的任务,小钱钱这不是手到擒来? 靳鹤别见温延的神色,就知道他没明白,反问道:“昨日在迷宫里,小师叔可对别的门派剑修有印象?” “有的。” “跟青云宗的我们比,小师叔第一感觉如何?” 温延挠头:“似乎没你们精神头这么足?是因为功法不一样吗?” 靳鹤别点点头:“没错,青云宗比起其他门派,所拥有的功法是最全面的,甚至可以说,如今青云大陆上所有仙门的剑修,修习的功法皆出自青云宗。” 温延听了这话,更迷惑了:“这个我倒是听阿兄提起过,其他仙门的老祖,几乎都是出自青云宗的绝世天骄。可我不懂,他们没道理不把最好的剑修功法传授给自家弟子啊?” 虞冰梦:“老祖留下的功法,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修炼的,所以其他门派纵使秘籍在手,也不愿修习。” “哦?” 桑琴川捧着葫芦笑得清甜:“因为别的门派没有青云宗的天梯,相当于在弟子心性选拔这一步就落了下乘。” 众所周知,想当青云宗的弟子,无论你什么身份,必须要自己先爬上天梯,过了心魔障。 温延:“所以这功夫必须心性优良的弟子才能练?” 靳鹤别摇头:“这只是首要条件,还有一个条件,必须拥有一定的财运。” 温延诧异:“财运?跟财运有什么关系?” 靳鹤别:“因为凝聚本命宝剑,需要牺牲财运,这才是这套功法的冷门之处。” 温延:“!” 看样子他不适合当剑修。 桑琴川见温延被吓着连忙道:“小师叔别担心,不会有人逼你当剑修的。” “我能问问,财运凝聚的本命剑,与其他剑修用天材地宝打造的有什么区别吗?” 虞冰梦听这话,立刻将自己的剑放在温延手中。 “感觉到了吗?小师叔?” “欸?怎么是温热的?” “嗯,我们的剑,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增长,它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我们最亲密的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嗯?怎么开始变凉了?” 温延感受到手中泠夜的温度变化,小心翼翼还了回去。 “离了主人,它们会自动伪装成普通宝剑,迷惑有心人。” “那若是你们有朝一日……”死了呢? 温延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可大家都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笑得无比洒脱。 “自然是跟着我们一起死了。” “人死如灯灭,财运没了,剑自然也化为灵气回归天地之间。” “遗憾的就是未来不能传给孩子当传家宝,只能想办法换个别的哈哈哈!” 温延没再说话,而是看着大家嬉皮笑脸地将此等悲伤的话题用笑意揭过。 过了好一会儿,桑琴川才凑到温延耳边道:“所以我跟季师兄在队伍里,是给大家当钱袋来着。” “哦?没了财运真的不能带贵重物品吗?” “嗐,小师叔你不懂这种苦,他们就算捡到银子,大多时候还没等花出去,就不见了。” “这么惨吗?” “也不是都惨,凝聚本命宝剑的时候,大家一般只会舍去八成九成,保证自己不会穷困潦倒。” 青云宗的剑修,出了名的强,也是出了名的穷。 延续至今,无数势力都干过挖人的事。 奈何弟子们都是经过心魔障考验的,一个个都是硬骨头,难挖得很。 好在青云宗不拘泥于灵根天赋,凡人弟子也收,所以各方势力每三年都会派些好苗子进青云宗,待他们学有所成归家,回报家族。 如今的其他仙门势力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个涌现出来的。 第108章 归霜 客栈里温延跟弟子们相处甚欢,温相仪那边却是一片肃静。 他如今与其他仙门的负责人,正在擎天宗名下的一处别苑商讨如何揪出幕后之人。 因为那些守卫身上没有任何线索,苏府亦是找不到任何有指向性的东西,从昨日起,大家便把各派弟子聚来审问。 可浪费这么多时间,综合了这么多弟子的口述,仍旧一片雾水。 除了知道对方的目标,大致是练气期筑基期的修士之外,众人商讨不出任何结果。 温相仪昨日想得很简单,阿延救人累了要回客栈休息,所以他趁机代表青云宗露个脸参与一下会议就行。 结果,就这? 一群老头子搁那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愣是说不出个重点。 无终院林长老义愤填膺道:“这些人手段如此阴私下作,不是魔族还能是谁?” 擎天宗副宗主秦朝洋表示反对:“魔族出手狠辣,若真是他们,大家失踪这么久,救回来的只有尸体。” “秦副宗主说得对,小辈们不是说过,那些人喂了他们辟谷丹,就是防止大家饿死在迷宫里,若是魔族所为,不至于多此一举。” 林长老闻言冷笑:“就你们天霞宗了解魔族?怎知他们留着弟子不是有别的用处?” 天霞宗三长老年纪最大,才不乐意惯无终院的人,立马怼了回去。 “怎么?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你无终院这么急着给魔族定罪,难不成是为了祸水东引?” 林长老:“你说什么鬼话?污蔑我无终院?” “我说什么了吗?你自己对号入座干嘛?刚刚各派小辈可都说了,你无终院那个汪俊老是内讧,我适当怀疑一下不过分?” “岳邱,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打你!凭什么因为一个弟子的所作所为,就这么污蔑我无终院?” 岳邱,也就是天霞宗三张老,闻言耸耸肩:“所以喽,你林子业又凭什么随意给魔族扣帽子?” “我这不是猜测吗?猜测也不行?” “没说不能猜,只是你刚刚那语气,像在猜吗?” “你!” “好了二位,不要吵了,好不容易能见一次清月仙君,别失了体统。” 秦朝洋威压一开,强势结束了这场无意义争吵。 温相仪:“……” 用他做筏子?关他什么事? 望云阁这次来的是年轻话少的七长老风归霜,外表看起来,与温相仪差不多大。 风归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坐在末端位置喝茶看热闹,直到秦朝洋提到温相仪,他才笑道: “清月仙君如何看?毕竟你是最早进入苏府与迷宫的那个人。” “我记得你。” 温相仪没回答,而是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反而令风归霜诧异起来。 “仙君竟然记得弟子?” “你为何成了望云阁的长老?” “弟子本就出自望云阁。” “那当年又为何跑青云宗学艺?” “说来惭愧,当初一心想修习更厉害的剑诀,所以舍了家父的安排,自己跑到青云宗证明自己。” 风归霜是天生的剑修之体,还是望云阁阁主的幼子,自出生起,称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百年前清月仙君横空出世,以一人之力碾压所有天骄时,他就在现场。 当时的他尚未筑基,天天纠结这要炼制怎样的本命宝剑为好。 直到看见清月仙君手里那把横扫一切的无名神剑,他狠狠心动了。 他想要照着清月仙君神剑的样式打造把类似的。 仿造人家的宝剑,起码要经过主人同意是不? 所以他不顾父亲反对,毅然跑到珉都,跟着同批考核的弟子,爬上了天梯。 青云宗的心魔障,是无数人心之所向,许多人都想着爬上去证明自己,又胆怯过不了,被人耻笑。 好在那时的自己虽然骄傲自负了些,品性却不坏,成功进入了青云宗剑修班。 天生剑体的他,修为提升得比班里弟子快了不少,没有意外,他在新生考核中拿了第一名。 第一名奖励丰厚,风归霜都没要,只求宗主给他一个面见清月仙君的机会。 “你的本命剑,打造成功了吗?” “嗯!难为清月仙君还记得归霜,我很开心。” 温相仪失笑:“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跑我面前,说要仿造无名样式打造本命剑的人。” 这么特殊的经历,怎么可能不记得? 若是阿延在此,怕是已经好奇让风归霜秀一秀宝剑了? 念及此,温相仪又继续道:“线索太少,这场商讨没必要继续下去,擎天宗乃东洲最大宗门,可作为此次领头,派人去迷宫研究那些阵纹。” 秦朝洋闻言,点点头应道:“确实,除了阵法,我们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入手了。” “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那些阵法我昨日就看过,只有压制灵力的作用,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青云大陆上会此阵的,比比皆是。” 温相仪此话一出,让本就没头绪的众人,雪上加霜。 秦朝洋叹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弟子们安然无恙,如今最主要的,便是先把他们带回宗门调养一阵子。” 风归霜闻言,问道:“那别苑里那几只妖修跟两位双星城的公子如何安排?” “双星城离天霞宗近,我派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道回去。” 温相仪微微颔首:“随你们,日后有什么发现,你们直接找楼惊落,别找我。” 众人:“……” 这么直白的拒绝真的好吗? 清月仙君你难道不知道大家就是知道你在这,才屁颠屁颠跑来泰安城的? 要不然一批练气期筑基期的弟子,哪里需要他们这些宗门长老出马接回? 结果一天一夜下来,仙君你就默默喝茶,冷眼旁观,最后来一句以后别找? 真叫人心寒呐~ 可他们心寒又如何,世人至今不知道清月仙君修为到底哪个境界了。 他们想找茬,也没这个实力啊! “这等小事自然不会叨扰到清月仙君的,仙君若是有其他事,只管离开便是。” 风归霜早看出了清月仙君的不耐烦,便顺势做了回好人,惹的其他几位都瞪了过来。 “既然如此,不必送了。” 话落,温相仪便化为流光消散与厅堂。 第109章 偶遇 温相仪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好在除了温延,弟子们都老老实实在大堂候着。 “阿延睡了?” 靳鹤别:“小师叔半个时辰前说困了,我们便催他回房休息。” “哪一间?” “三楼,天字二号房。” 温相仪点点头道:“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林安城。”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是!仙君!” 依照辈分而言,他们其实得喊清月仙君老祖。 奈何这称呼实在与清月仙君那天人之姿违和,所以温延便让大家直接称温相仪仙君。 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琐碎的事,阿延乐意折腾,只要不过分,他其实都无所谓。 吱呀~ 客房门被打开,温相仪第一时间便瞧见床榻上的小鼓包,无奈一笑。 这孩子,别的事都能将就,唯有吃跟睡,怎么都不肯委屈自己。 不过人有自己的坚持,挺好。 阿延能坚持作息这些小事,日后定也能坚持别的大事。 “阿延,醒醒,该走了。” 因为不知道温相仪何时回来,温延睡得并不安稳,所以当熟悉的呼唤声音响起,他便微微睁开了眼。 “唔……阿兄你回来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 “欸?那还早着呢,为何这么着急离开?” “宴明砂说过,白日里使用传送阵的客人太多,我们若想把弟子全带回去,最好是凌晨这个时间点。” “好……” 温延虽然不乐意,却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起身穿鞋。 林安城与泰安城相邻,全速前进约莫要两个时辰,到时候坐传送阵,确实应该没什么人。 林安城那个传送阵,本就年久失修,还是个低阶版,一次最多只能传送十个人。 所以他们,需要分两批离开。 一路上,有温相仪带队,众人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可就在大家在传送阵洞府外分队的时候,一道猛烈的亮光从里面射出。 温延诧异:“这天都没亮,就有人用上传送阵了?” 就在大家好奇之时,一道气急败坏的男音传来。 “咳咳!什么破地方,脏死了!” 温相仪:“?”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桑琴川:“!”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表哥? 萧泉客第一次坐这么破烂的传送阵,蹭了一身灰尘,正骂骂咧咧用着清洁术呢,结果一出山洞,就被一群人当猴子似的围观。 “萧泉客?” “表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桑琴川从人群里冲出来,小小一只兴高采烈地扑进萧泉客怀里。 “这不是姨母求我来看看你嘛~怎么?不欢迎我?” “哪有~我高兴都来不及!想死你了表哥!” 众人:“嘶~” 竟然是小师妹的表哥? 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二十多岁的模样,银发耀眼非凡,一袭靛蓝锦袍,衣袂间暗绣云纹,行走时如碧波荡漾,自带灵风。 双眼跟清月仙君一般缠着白纱,衬得气质愈发神秘莫测……额,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哇,你怎么也缠着鲛绡?” 温延真的麻了,不是说鲛绡很珍贵吗? 几百年也就能织出个一两条,怎么又来一个? 他是上辈子捅了鲛人族祖坟了还是? 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个都缠着眼睛啊喂! 欺负自己没有呗? 可恶! “小师叔,这是我表哥萧泉客,他小时候修炼眼睛出了些岔子,所以平日里都是蒙着的。” 桑琴川笑得那叫一个甜美动人,一会儿对着温延跟大家介绍自家表哥,一会儿又对着表哥介绍青云宗的师兄师姐们。 “表哥,这位不用我介绍了?你的老朋友清月仙君,也是我们青云宗的太上长老,这位是仙君的弟弟,温延小师叔~” 温延笑眯眯打招呼:“你好呀~” 温相仪:“好久不见。” 萧泉客:“呵~谁跟他是朋友?” 众人:“!” 怎么回事,小师妹这位表哥,竟然敢对清月仙君如此无理? 强啊! “欸?你跟我阿兄有过节吗?” “阿延想多了,我与萧泉客并无过节。”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眼睛上这鲛绡哪里来的,需要我告诉大家吗?” 温相仪皱眉:“鲛绡是你打赌输给我的彩头,不是吗?” 众人:“!” 哦豁~ 所以是对手! 并不是朋友! 怎么办? 要打起来吗? 那他们是先进洞撤离,还是在周围寻个安全地方观战呢? “表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不能这样跟清月仙君说话的!” 桑琴川在没有做坏事的情况下,丝毫不惧萧泉客的威压,甚至叉着腰开始教训起人来。 “好呀,几年没见翅膀硬了?敢教训起我了桑琴川?” “明明是你对人态度有问题,清月仙君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不是吗?” “枉我千里迢迢连续转了好几个传送阵来东洲寻你,你就这样对我?” “我刚刚不是抱抱你了吗?还把你介绍给师兄师姐们认识……” “哼!” 萧泉客只是没想到一出传送阵就见到死对头,一时间上头罢了。 如今被表妹说了两句,便不再纠缠鲛绡的事,选择闭嘴。 毕竟自己的高深莫测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倒是温相仪若无其事继续问道:“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宗门吗?” “不行吗?青云宗不会不欢迎我这位南海来客?” “自然欢迎的,表哥你跟我一起~到了珉都我带你吃好吃的!” 桑琴川眼见表哥恢复理智,张嘴就甜蜜蜜开始哄人。 “不敢吃哦,刚刚某人还骂我来着。” “瞎说~我最爱你了,怎么会骂你呢?” “赖皮蛇一条,我才不信你!” “表哥~” “别撒娇!老子不吃这套!” 众人:“……” 救命,原来比小师妹更甜的,是在表哥面前的小师妹! 温延看着兄妹二人打闹嬉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轱辘一转,坏意闪过。 他悄悄凑到温相仪身侧,右手揪住兄长衣袖,学着桑琴川那般,夹着嗓子,甜甜来了一句: “阿兄~” 温相仪:“……” 众人:“!” 小师叔你在干嘛啊喂! 知不知道这样子很可爱! 第110章 毁阵 “哈哈哈哈!你人不行,弟弟倒是很对我胃口~” 萧泉客从来没见过温相仪吃瘪的表情,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温延不解,转身问道:“你笑什么呀?我学得很好笑吗?” “没有,学得很好,我建议你继续发扬,你叫温延是,以后有空可以来南海做客,我请你吃好吃的~” 萧泉客身形极高,与温相仪一般无二,九尺有余。 与温延说话时,仿佛平日里逗桑琴川那般,微微弯腰,面容宠溺,俊美得令人心惊。 若是别家小娘子见到他这般模样,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要尖叫成什么样子。 好在温延认识的人皆是绝色,没有迷失在鲛人的媚术里。 没错,萧泉客用了媚术。 平日里他不屑用这等低端的小法术,可如今看到清月仙君这精雕玉琢的弟弟,他不自觉就用上了。 “有空一定去,多谢。” 萧泉客:“?” 这么冷静? 有点意思~ “好了,萧泉客你跟着桑琴川一批先传送回珉都。” 温相仪一发话,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站好排队,一个接一个走入洞府。 “不是,天机楼就这么穷吗?整个这么破的传送阵!” 萧泉客转了三个传送阵才过来的,前两个都是高级传送阵,偏偏这一个,又破又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搞得他都不想再用一次。 温相仪取出需要的灵石,缓缓道:“这是之前废弃的传送阵,只是因为距离林安城近,前些时日楼主才特意派人开启的。” 靳鹤别:“难怪之前一直没听过这个地方有传送阵,原来是废弃掉的。” 虞冰梦皱眉:“既然是废弃的,那我们一会……”确定安全吗? “别担心,它被废弃不是因为坏了,而是阵法老旧,需要更多灵石充能才能启动,传送起来还是正常的。” 温延最开始来林安城就问过宴明砂这个问题,如今正好拿出来显摆一下。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放心了。” 虞冰梦说着,率先走上了阶梯,却在要踏入传送阵范围的时候,被一股不知名力量弹开了。 “唔!” 靳鹤别恰好在虞冰梦身后,连忙接住倒下的她,紧张道:“没事师妹?” “师姐你还好?” “怎么进不去?” “是坏了吗?” “我们先退下台阶,让仙君过来检查一下。” 温延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很是诧异:“怎么回事阿兄?” “这应该是传送阵的保护机制,有人要传送过来了。” 温相仪话音刚落,传送阵再度爆发熟悉的光晕。 待光晕散去,三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传送阵中。 竟然是之前留在珉都的宴明砂和苏家俩姐妹! “宴姐姐,怎么是你们!” 宴明砂没回话,神色肃穆地带着苏瓷苏雪走下台阶,随后转身,一掌拍碎本就残破的传送阵。 众人:“!” 什么情况? 这姑娘怎么把传送阵毁了? “咳咳咳!” “你干嘛啊?” “一声不吭就毁了传送阵,我们怎么回珉都啊?” 宴明砂这一套连招来得突然,众人根本就没来得及防备,一个个灰头土脸跑出山洞,抱怨不已。 弟子里唯有桑琴川在萧泉客的灵气罩下纤尘未染。 温延有温相仪护着,自然也没事,于是第一时间问道: “怎么回事宴姐姐,你们被追杀了?凌霄姐姐呢?” “别提她!她这个大骗子!” 一提到凌霄,宴明砂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温延挠头:“什么骗子?她骗你什么了?” 苏瓷捧着骨灰坛子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不仅仅是骗了她,我们都被她骗了,没想到,她竟然是魔族的人。” 众人:“!” 魔族? 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魔族吗? 魔族的人竟然敢出现在珉都? 这么……嚣张不怕死的吗? 饶是一向淡定的温相仪听了这番话,都被惊道了。 “魔族?你们怎么知道的?” 宴明砂闻言,气得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去天机赌坊再说。” 桑琴川:“那我们呢?我们还回去吗仙君?” 苏瓷眼见说话的是个甜美娇小的姑娘,笑着劝道:“珉都现在正乱着呢,你们都跟我们一起先离开。” “苏瓷说得对,你们回去也无济于事,不如随我们在林安城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宴明砂说完,终于看见了人群里那俊美得过分的男人,诧异道:“你是谁?为何也蒙着鲛绡?” 萧泉客刚刚第一眼就瞧出了宴明砂眼睛上的鲛绡,正是当初被清月仙君抢走的第一条! “我说这人为何明明有了一条,还跑南海抢我第二条,原来是送给你了?” 萧泉客冷笑着,神识强势的扫向宴明砂,那架势,一副恨不得把她扫透的样子! 宴明砂没恢复实力前就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恢复实力后? 察觉到这男子在挑衅自己,她直接一个巴掌对着人脸蛋招呼过去。 “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就闭上你的嘴!” 不明所以的众人:“!” 怎么回事? 好端端怎么就打起来了? “宴姐姐!” “表哥!” 温延跟桑琴川连忙一人拉住一个往后退,成功阻止让巴掌落了空。 “你干嘛拉我小延?看我不给这阴阳怪气的家伙一巴掌!” “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你眼睛上的鲛绡是我的!” “这是本姑娘花钱买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那家伙从我这抢的!” “那也是我从他手里买的!” 温相仪:“……” 他明明只是拿了自己赌局的彩头自行处理,怎么萧泉客就是死死揪着这两条鲛绡不放呢?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眼见场面越来越混乱,温延不由得大声问道:“阿兄!你赶紧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唰的一下聚集在温相仪身上,除了险些打起来的二位,其他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很简单的一件事,我与萧兄约过两场对决,这鲛绡便是彩头,我赢了,拿走了,他却一直耿耿于怀。” “你给我闭嘴!不准说!” 就在温相仪正儿八经解释的时候,萧泉客彻底暴走了。 第113章 秘境 “可谁会闲着特意把我的心窍封印起来?” 温延至今想不明白,他的心窍是什么香饽饽吗? 想找回来怎么就这么难? 温相仪皱眉:“没错,阿延的心窍本就是意外被雷劫劈散的,一窍意外到了巫族附在圣物里,一窍被青蠹当成补品吞了,被封印的那一窍,没意外也是这两个结果。” 苏瓷摩挲着骨灰坛,不确定道:“若真被封印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第三窍的宿主被封印了?所以小延的心窍,莫不是跑到了什么上古妖魔的封印里?” 众人:“!” 对哦,他们怎么没想到! 这心窍能依附于魔修与法器,为何不能依附于某些被封印的东西身上? 温延越听面色越复杂,到后面干脆小脸皱成一坨,讪讪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不会是要去找什么上古法阵?” 萧泉客闻言,笑道:“南海深处就有一个上古封印阵,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苏雪:“我曾去过北原冰川,那边也有一个。” 宴明砂:“东洲也有好几个?” 苏瓷:“要这样说,那珉都的锁妖塔是不是也能算一个?” 温延:“……” 他可以不去吗? 他花了一成的财运,不配坐享其成吗? 宴明砂看出来温延的小心思,微笑:“你不能不去哦?我的天机术,需要当事人在场才好施展。” “要不这第三窍,我不要了?” 众人:“?” 苏雪:“不行。” 苏瓷:“我不允许!” 宴明砂:“你敢撤单?” 萧泉客:“不要怎么行?” 温延:“……” 不是,这心窍不是他的吗? 怎么他不想要,这些人比他还激动啊喂! “为什么不行啊?我如今筑基期,等以后菜团回来,再不济也能结丹?结丹期能活个五百年,足够了……” 温延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都快听不清了。 温相仪像是听出了什么,问道:“阿延,你是在担心什么?可以告诉大家吗?” “我只是感觉……魔族那边,似乎比我们更加着急我那第三窍,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你们觉得呢?” 宴明砂笑道:“原来小延你也没这么傻啊?你这么迟钝都能感觉到,我们能感觉不到?” 她跟苏瓷苏雪在回林安城的途中,就一直在分析着虞红衣的所作所为。 结论很简单,魔族对温延,必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 要不然以虞红衣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亲自来混进来当奸细? 而且她当奸细的那些时日,什么都没做,就一个劲地投喂温延这孩子,状态堪比老妈子,整一副把人当自家小辈那般宠。 温延可不知道大家都心如明镜,只能傻乎乎挠头。 “啊?你们既然知道魔族对我有所图,为何还……” 苏瓷冷笑:“就是因为他们图你,我们才要尽快找到第三窍,无所谓能不能拿到手,只需要确保不被魔族人拿去。” 温延听到这,隐约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所以并不是要去闯那些上古封印,我们跑一趟只是确认心窍究竟在哪里?是这个意思吗?” 温相仪点点头:“没错,所以阿延无需担心封印里的危机,不到迫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进去的。”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不早说,害得我以为……” 宴明砂:“以为什么?以为我们天南地北每个上古封印都进去溜溜?” 开玩笑,能被人族老祖们封印的东西,是他们这些元婴期的人随便看的? 虽说如今的青云大陆,元婴期已是无数修士望尘莫及的存在。 除却从未入世的隐世高手,青云大陆元婴修士不到五十人。 人族满打满算能凑个三十人,三十这个数量,还囊括了虞红衣这样的魔修,以及苏瓷苏雪这样的修鬼道的修士。 其余的,便是像萧泉客这般的妖修精怪之流。 而萧泉客身为上古鲛人一族,族内有先祖留下的传承秘境,其他妖族应该也大差不差。 总之一句话,元婴期在青云大陆能横着走,可面对上古封印里的东西,完全不够看。 如今世人知道的几处上古封印,里面的东西全是千年之前,初代青云宗宗主那种级别的大能布下的。 要不是有个实力神秘莫测的清月仙君,他们几人敢闯? 那跟打着灯笼上茅房有什么区别? “嘿嘿~所以我们先去哪个秘境好呢?” 温延笑得乖巧,一副大家说什么他都听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顿轻笑。 除了萧泉客。 他真的很失望。 “啊?你们原来不打算破开封印看看里面的厉害家伙?那也太没有意思了?” 苏瓷冷笑:“你这鱼妖还挺不知天高地厚的,封印所在的秘境已经危险万分了,你还想破开封印?怎么不干脆说想放出里边的东西?” “不是,你这穿丧服的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还没问你眼上鲛绡哪里来的呢?你就说我想放出那些东西唯恐天下不乱?还有……本殿下乃鲛人族太子!不是什么鱼妖!” “鲛人,不就是鱼?你以为我没见过你们原形?半人半鱼海里浪荡,不是鱼妖是什么?” “你你你!那你还用我们鲛人族产的鲛绡?你还给我!” “开玩笑,这鲛绡是我巫族先辈留下来的,跟你有何关系?凭什么给你?” 苏瓷说完,当着萧泉客的面单手摊开。 白光闪过,掌心便躺着一条与她眼上一模一样的鲛绡。 “小雪,你也戴眼睛上,别浪费了~” 苏雪虽然不理解姐姐的行为,却也没反驳什么,冷着小脸,拿过鲛绡往眼睛上蒙好。 温延:“?” 好好好,六个人里,五个人都当瞎子,孤立他是? 他好幸运,青云大陆上的瞎子,全被他碰到了。 “呵……” 温延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处骂起,唯有冷笑一声,表达自己对他们此等行为的鄙夷。 萧泉客听到温延冷笑,突然笑了,然后贱兮兮道: “小延弟弟~要不你喊我一声叔,我送你一条鲛绡如何?” 这样,他辈分就比青云仙君大了哈哈哈! 第114章 传说 温延最终当然没有如萧泉客的意喊他叔叔,却依旧收到了一条鲛绡,以及一麻袋的珍珠…… 没错,就是一麻袋。 萧泉客本就是为了跟温延打好关系而来,正愁送什么见面礼。 见他对桑琴川送的珍珠如此喜爱,便把储物袋里所有的珍珠一股脑清空出来。 一开始,萧泉客在表妹的帮助下选了精美的盒子来装,结果他低估了自己的小金库,几个盒子都装满了,却还能往外掏珍珠。 桑琴川:“……” 这对吗? 表哥的私藏竟然比她还多? 让她这个小公主情何以堪! 温延收到麻袋的时候也是怔了许久,莫名其妙接了过来一看,嘿嘿~瞬间笑靥如花。 “这珍珠竟然这么多颜色吗?欸?还有红色的?” 温延诧异的捡出一颗血红色珍珠,满眼惊艳地欣赏起来。 “咳咳……珍珠就是这样,什么颜色都有,别大惊小怪!说好了,以后喊我萧大哥,我罩着你!” 他才不会告诉温延,这红色珍珠是他从前眼睛里自己流出来的! 鲛绡一系上,没有人能叫他爱哭鬼! 没有人! 温延收了礼物,哪能不答应,笑眯眯点头:“好好好~谢谢萧大哥的珍珠和鲛绡,我超喜欢!” “嗯哼~这才哪到哪,有空随我回南海,我给你送更多。” “哇哦~萧大哥真大方~” 萧泉客就这样迷失在夸夸声中,单方面宣布日后不再跟清月仙君计较鲛绡的事。 毕竟自己现在是大哥了,要让着二弟是不? 嘿嘿! 没当叔叔,当大哥也挺不错。 只要能压清月那家伙一头就行! 从此,青云大陆多了一个神秘的蒙眼组织。 传说,组织里的人,专门干一些上古秘境寻宝的事。 他们的眼睛,就是因为某次寻宝触犯到了封印里的老家伙,才集体瞎掉的! 而且,这个组织所到之处,堪称雁过拔毛,什么宝贝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连带年份不够的灵草都能连根带走那种! 一个月后,东洲青山府,天枢秘境。 天枢秘境是青云大陆上少有的人为创造秘境。 也是每十年,会由皇族代表与青云宗宗主亲自开启的秘境。 因为天枢秘境的中心极云山,在千年前是青云宗的道场。 青云宗在千年前,有三处道场,中部道场在珉都,南海道场在重溟府,最后便是东洲青山府。 在世界秩序彻底完善后,青云宗初代宗主与副宗主消失后,皇族便根据二人的留下的手札,历经百年,将三个道场彻底合并于珉都。 而后,重溟府与青山府的道场,又在青云宗其他长老的联合布置下,成了十年一开的历练秘境。 温延他们这一个月来,已经把东洲能的其他两个秘境走了一遭,毫无所获,唯留一堆骇人听闻的传说。 本来他们不知道这些荒谬的传说,可架不住周围人的议论声,自己往耳朵里钻。 “就是他们?瞽蒙教的人!” 众人:“?” 瞽蒙教? 说他们六个吗? 什么东西? “对对对,就是他们!穿着丧服蒙着眼,专门闯秘境的!” “为什么叫瞽蒙教?” “自然是因为他们都是瞎子啊!” “据说他们以前不瞎,后来在秘境里遭了罪才瞎的。” “那也很厉害了,除了天枢秘境还有雾海秘境,我哪里都不敢去。” “可不?人家只是瞎眼,都没缺胳膊少腿,修为想必很高?” “那一会儿秘境开启后,我们能不能跟他们组队啊?” “可以?你看他们又有姑娘又有孩子的,应该挺好说话……” 天枢秘境外,议论声不绝于耳,六人真的想不听都不行。 特意蒙着眼锻炼了一个月神识的温延:“……” 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深山老林里出来,外面世界变天了? 连一向话少的苏雪都不由得神色扭曲了一下,喃喃道:“我们什么时候有了瞽蒙教这外号?” 苏瓷撇嘴:“真难听啊,取名字的人真是没水平。” 萧泉客赞同点点头:“起码给我们取个什么才子佳人教是不?真是没眼光!” 宴明砂:“……” 她也觉得那些人没眼光,与温延蒙上鲛绡一个道理,为了让队伍看着统一一点,她这些日子,穿的白色系衣裳。 明明是子栾斥重金为她量身定做的漂亮服饰,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跟苏瓷一样的丧服? 可恶! 她穿白衣如此飘飘欲仙,哪里像丧服啊喂! 还想让他们闯天枢秘境? 想得美! 她害怕这些人是虞红衣变幻的呢! 话说宴明砂跟苏瓷,自从被虞红衣狠狠玩弄欺骗之后,这一个月里,严厉拒绝了无数个想跟他们组队的冒险着。 青云大陆上的秘境,除了雾海秘境与天枢秘境需要皇族与青云宗共同开启,其他秘境都是无主的。 只要你有实力,想闯便闯,能得到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机缘。 当然,若是不幸殒落,也是你的命,怨不得谁。 在天枢秘境开启前,他们去别的秘境找心窍,遇到了不少落难的修士。 顺手救下后,任凭人家如何恳求,他们都不愿带上。 结果自然全都是清月仙君强行把人送出秘境。 念及此,众人似乎明白了这些围绕他们的“传说”,最初是由什么谁传出来的。 “什么嘛?我们只是不愿带他们在秘境寻宝而已,至于这么造谣我们?还瞽蒙教?讽刺我们大家都是瞎子吗?” 温相仪:“三人成虎,也许他们最开始,并没有说这么过分,无需理会。” 温延听了兄长的话,瘪瘪嘴,表示非常不满。 虽然难听的话不一定是他们救的那些人说的,可明明可以选择不说啊! 早知道那些人这么碎嘴子,在阿兄出手送人的时候,他应该上手打一顿再说。 反正谣言已经传得这么离谱了,他怕个甚? 债多不压身嘛~ 他懂! “来了来了!珉都的人来了!” “快排前面点,天枢秘境要开启了!” “走走走,赶紧的!别一会儿进秘境走散了!” 第115章 天枢 除了温延一行人外,嘈杂的人群中亦有不少出众显眼之人。 譬如,角落里一对道侣。 二人明面上是万里之外落魄仙门的长老。 实则,是虞红衣跟青蠹。 自那日被李长庚识破身份之后,她便迅速遣散了魔族在珉都的暗桩。 珉都被皇帝的人还有青云宗把持得跟铁桶一般,连她这般出神入化的变幻之术,都铩羽而归。 她如今能站在这,还是折损了八成暗桩的结果。 念及此,虞红衣不由得再度确认道:“你确定这次开启秘境,皇帝不会亲自来?” 青蠹无奈:“人家是皇帝,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离开珉都?放心,这次来的是青云宗宗主楼惊落跟逍遥王世子李晨曦。” 虞红衣冷笑:“话别说太满,那狗皇帝可是特意大半夜跑桃花巷捉过我的,没准那些人里,就有他的人。” 世人皆知大晋皇帝手里有一支暗卫军团,却不知到底多少人,亦不知其中有谁。 这只暗卫军团由始皇帝李圣昀亲自打造,跟着他南征北战,最终一统青云大陆。 千年过去,这是暗卫军团里的人虽然也更新换代,却依旧令人闻风丧胆。 可以说,大晋王朝能延续至今,暗卫军团,功不可没。 他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渗透扎根在青云大陆各地。 “可这些都是仙门修士,甚至是一些散修,皇帝再厉害也不过是人间帝王,手能伸这么长?” 人间帝王无法入仙途,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定。 青蠹此时,与修仙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大晋王朝依附于青云宗。 所以人间帝王,哪怕权势滔天,在修士眼中,跟普通凡人并无太大区别。 哦不……有区别,帝王身上与生俱来的龙气,乃是所有修士觊觎的大补之物。 奈何珉都的上古大阵着实强悍,连清月仙君入城后都老老实实,他们纵使觊觎龙气,也毫无办法。 所以,只要你在珉都,即使是个凡人,也无需惧怕任何修士。 正是因为如此,青蠹并不会觉得皇帝会离开珉都。 虞红衣这纯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你如何解释皇帝一眼就识破我身份的?” 青蠹:“你的意思是他派人调查过你?还是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虞红衣摇头:“我觉得,是他自己看出我真身的。” “怎么可能?他又不能修炼,顶多修习青云宗传承的武术,肉眼凡胎如何能识破你的法术?” 青蠹只觉得虞红衣想多了,连清月仙君都被她骗了过去,她竟然怀疑皇帝能看穿她? 就在二人交谈时,李晨曦与楼惊落同时出现在秘境入口的高台上。 虞红衣见状:“不说这些了,天枢秘境开启了,若进去后我们分散了,你记得先找温延。” “知道了,我会护着他的。” “他的肉身,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唯你是问!” 话落,只见天空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天枢秘境,开了! 温延看着头顶的漩涡,抓着温相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温相仪察觉到他的紧张,低声问道:“害怕?” 温延老实点点头:“我没有单独行动过……” “放心,为兄很快就会找到你,你进入秘境之后,只需要寻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没错,我的天机桃花与你有羁绊,找你很容易,别担心。” “我知道了,那我先进去了。” 温延话落,最后看了眼温相仪,便率先飞入了漩涡之中。 天枢秘境就这点不好,无论你是何修为,进去后降落的地方都是随机的,而且无论用什么法器或者禁术,漩涡都会把人分开。 连温相仪这种境界的人,都无法打破这个规则。 不过,他也不屑于此。 因为当秘境入口打开时,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那是……他的恩师,周相仪! 随着温延飞入漩涡,几人也陆续起飞。 众人约好,无论如何先集合,再一起寻找心窍是否在秘境中。 漩涡里,温延只觉得自己像只风暴中的小船,被卷来拍去,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 待他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广场上。 温延:“?” 这不是青云宗的大广场吗? 除了没有巨鱼石像,以及残破了些,真就区别不大。 “这里不会是阿兄说的青云宗旧址?那我岂不是运气好直接落在了秘境中心处?” 许是因为落地的位置太过熟悉,让他的紧张感缓解了许多。 他甚至有心情跑到附近荒凉的大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的宝贝。 一刻钟后,他拿着个装满丹药的葫芦,后知后觉道:“不对啊?怎么没有别人跟我掉在一个地方?” 这么大的青云宗! 就他一个人落了下来? 比起温延的好运气,其他真的能算是倒霉。 譬如温相仪,直接降落在一处沼泽。 “吼!” 他大脑还没从眩晕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便强行被巨兽的吼叫打穿了耳膜。 “好丑。” 这鳄鱼怕是沼泽的霸主,感应到外来者,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滚回去!” 温相仪还能让一只鳄鱼欺负了去? 右手虚空一拍,周围灵气瞬间凝聚成形,一巴掌把鳄鱼拍飞老远。 “吼吼吼!” “聒噪。” 温相仪选择了一棵巨树降落,神识大开,观察四周环境。 “啊啊啊啊救命!” “我的天啊这什么鬼地方?” “老赵!你在我附近吗老赵!” “蛇!好大一条蛇!” “小心!这树能动!” “赶紧离开这里,有瘴气!” “怎么这么多蚂蚁?快用火烧了!” “你当我没用吗?这蚂蚁烧不死,不想被咬死就赶紧跑!” 随着神识的扩散,整片沼泽的一切,温相仪了然于心。 “看来阿延不在这,我去别处找找才行。” 话落,温相仪完全没有去帮旁人的冲动,而是施展隐身术疾速飞离了沼泽区域。 就在他离开不久,几里之外的虞红衣似有所感朝天空望了一眼,笑道: “这么巧吗?清月仙君~” 第116章 分散 “这位姑娘,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要不要跟我们几个组队?” 就在虞红衣望着天发呆的时候,一道男声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虞红衣回头一看,是几个服饰并不统一的年轻修士。 “组队?你们要去哪里?我先听听是否顺路。” 最开始搭讪的黑衣男子闻言一笑:“自然是去青云宗旧址,姑娘一起吗?” “青云宗旧址?” “欸?姑娘莫非不是冲着旧址的宝贝来的?” 虞红衣一想到温延平日里那贪财的模样,决定碰碰运气,于是笑道:“我来自西部,对天枢秘境并不了解,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那你更要与我们一起去了,路上大家还能照应照应。” “那就却之不恭了~” 黑衣男子见虞红衣同意,连忙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越宁,来自天霞宗,这二位是刚刚落地时认识的,我们仨比较倒霉,直接落到了蚂蚁窝……” 越宁说着,不好意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另外两位,有个看着比较年长,一袭灰袍,面色高冷。 在越宁自报家门后,他对着虞红衣,微微颔首:“无终院,莫一航。” 另一位,看着比越宁还要小,是个娃娃脸少年:“姐姐叫我小龙就行,我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虞红衣点点头:“大家叫我凌霄即可。” 用了这么久的假名字,是时候拿出来溜溜了。 这边虞红衣找了几个人组队打掩护,另一边宴明砂则因为拒绝别人组队,吵得不可开交。 起因是她落地时,见到几个筑基期的倒霉蛋被毒蜂追得狼狈不堪,顺手撒了把火过去。 结果,被赖上了! 几人被毒蜂蛰得这里肿那里痛的,却连丹药都不敢拿出来吃,生怕宴明砂一眨眼就跑了。 宴明砂:“……” 跟屁虫什么的,最烦了! 她本想第一时间祭出天机桃花追踪温延,可这几个鼻青脸肿的倒霉蛋老跟着她。 “我都说了不组队!你们一直跟着我,我是不会跟你们组队的,听得懂人话吗?” 被蛰得最惨的一个红衣小胖子,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见宴明砂这么不给面子,脾气也上来了。 “凶什么凶?本少爷愿跟着你,是你的福气懂不懂?” 宴明砂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被小辈如此冒犯了,一时间很惊奇。 也是因为她愣住没说话,那小胖子气焰更是嚣张,指着宴明砂眼睛放着狠话。 “我知道你,你是瞽蒙教的?看你们又瞎穷得叮当响,本少爷好心给你个机会保护我,你别不识好歹!” 宴明砂:“不识好歹?死胖子你说我?” “你叫我什么?你个瞎眼的臭婆娘!” “呵~” 宴明砂才懒得惯着这种人,一脚把人踹开,还顺带搜刮走了他的储物袋。 “你个臭婆娘敢踢我?” “怎么?踢你还要看日子吗?”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来了我照样一脚踢飞。” 宴明砂明明在笑,却让人莫名发凉。 另外几个眼见最厉害的小胖子都吃了亏,也不敢再提什么组队的请求,选择一哄而散。 “你们竟然敢走!” 小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群人飞散的背影,无比心疼自己刚刚送出去的灵石。 他是跟他爹一起来秘境的,进入漩涡前,他爹就叮嘱过,只要一落地,便就近雇佣一些散修保护好自己,直到他赶来。 如今,这些人收了自己的灵石,结果被一个瞎眼婆娘吓跑了? 他找谁说理去? 宴明砂可不想管死胖子,在他无能狂怒时也飞走了。 几息后,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毒蜂林。 “啊啊啊我的储物袋!你们给我等着!” 另一边,刚刚抢完别人储物袋的萧泉客:“啊嚏!谁在骂我?是不是你!” 萧泉客打完喷嚏,冷笑着看向跪在不远处的一老者。 这老匹夫长得慈眉善目,结果竟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落地时盯上萧泉客双眼不便,故意贴上来说要给人带路,结果是想寻个角落杀人夺宝。 敢夺他萧泉客的宝贝?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现在好了,浑身上下就剩条裤衩子,爽! “老夫冤枉啊!我都这样了,怎么还敢骂您?” “那我突然打喷嚏你怎么解释?本殿平日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从未打过喷嚏!” 老者:“!” 天道在上,他真没有骂,不过这人刚刚自称什么? 本殿? 所以他这是抢到硬茬子身上了? “呵~装什么可怜?明明刚刚是你要杀人夺宝,我只是废了你的内丹,抢了你的宝贝,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在心里偷偷骂我,真是坏透了。” 老者:“……” 多说多错,他还是沉默为好,要不然自己这老骨头,真就受不住对方一巴掌。 萧泉客自然知道这废人不敢骂自己,冷笑道:“真没意思,要不是我不爱杀人,你如今都成一抔黄土了,记住我的连,日后还能活着见到,记得绕路给我滚!” “是是是!老夫记住了,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就这胆子还敢杀人夺宝?嗤……走了!” 话落,萧泉客便消失在原地,老者见状,才敢蜷着枯瘦的身子,又惊又羞地跑路。 “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一支冰箭突然从远处射来,快准狠将老者钉在巨树上! “噗~” 老者面色灰白地呕着鲜血,直到气绝,混浊的眼里还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他明明……都要活下去了…… “嗯?不是野兽,是个人啊~” 不一会儿,箭来的方向,飞出一个身形威猛的黑袍男人。 没一会儿,又飞出一个蓝衣少年。 少年手里拿着弓箭,很明显,老者之死,出自他之手。 黑袍男人扫了眼树上光溜溜的尸体,冷冷道:“此人并非善类,死了就死了,走。” 蓝衣少年闻言,瞥嘴道:“你这人好没意思,组队这么久就说了三句话,我误杀了个人还这么冷静,真怀疑你是不是干杀手的。” “不想组队你自行离去便是。” 黑袍男人丢下这句话,没再理会少年,自顾自飞走了。 他来这是找东西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第117章 红藤 “小姑娘,你一个人怕不怕啊?要不要跟大哥我一起组队?” 苏雪运气差,直接掉落到了河水中。 按理说以她元婴后期的修为,不至如此狼狈。 可这河水不知为何有股子吸力,掉在这范围内的人没一个能逃过。 她其实可以逃过,却并不想太引人注目,索性就跟着大家一样,哗啦啦跌入河中。 这场面,很滑稽,像极了下油锅炸肉段的样子。 好在河水并不深,苏雪站着,水位也才过腰际位置。 此刻,她正跟大家一样,四处寻找河岸,看起来娇弱可怜极了。 一些不怀好意的修士见她落单,开始有意无意靠近。 “不用。” 白衣小姑娘蒙着眼睛,黑发湿漉漉贴在嫩白的脸颊上,手里拿着一支百合花簪子。 这簪子平日里苏雪都簪在耳际,可现下因为这诡异的河水,为了防止丢失,她便取下拿在了手里。 可她不知道,在这危险的秘境中,小姑娘配着白色簪花的模样,更显脆弱娇柔,让恶人忍不住心生出破坏欲。 譬如,眼前这个一脸猥琐,不知死活的男人。 “小姑娘,这可是天枢秘境,不是外头的安乐窝,如今你跟亲人朋友失散了,若不赶紧寻求庇护,想活着出去,难哦~” 男人此话一出,河里其他修士觉得没什么毛病。 观这小姑娘的气质,在外怕是哪个仙门高手的闺女,要不然谁家放心这么小的孩子来天枢秘境冒险? 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普通修士,来秘境本是为了拼一份机缘,若得了这小姑娘的青眼,出去后有没有可能一飞冲天? 念及此,许多人壮着胆纷纷加入了男人的劝说队伍。 话术无一例外,明里暗里都是希望苏雪能跟自己组队。 苏雪:“……” 都说了不用,这些人是耳聋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男人见苏雪被这么多人问着依旧不开口表态,顿时急了。 “我说你们一群大男人没事净围着一个小姑娘干什么?我是第一个问的,她要组队也应该找我!” 此话一出,其他人不服了,一个个争辩道: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人家小姑娘跟你走了才更危险。” “可不?目露淫光,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就是看你不对劲才凑过来的,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嘛!” 男人被群起而攻之,虽面露心虚,却仍不愿放弃,扭头看了眼不远处事不关己的白衣小姑娘。 早知道就不多嘴去问话了,反正她眼睛看不见,自己强行把人带走又如何? 念及此,男人突然灵力大涨,瞬间冲向苏雪,企图将人强行掳走。 “啊啊啊!” 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男人强壮的身躯被击落到河面上,溅起的水花,竟然还带着血气! “欸?河里有东西?” 苏雪收回拍飞人的小手,喃喃道。 可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男人跌落的位置,无人听见。 “啊啊啊救命!有东西咬我!” 男人此时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是被谁拍飞的,只知道在重新跌落回河里之时,有不知名的东西狠狠咬了他! 一口,两口,无数口! 几息后,男人没了动静,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浮出水面。 目睹全程的众人:“!” “什么东西咬他?” “食人鱼妖吗?” “不是鱼,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还不赶紧跑,这河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众人见到男人惨死的模样,都顾不上苏雪,连忙催动灵力飞离这片区域。 奈何,事与愿违,以他们的修为,根本飞不起来。 这诡异的河,吸力太大了! 唯有苏雪,跟吓傻了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从进来后便一直开启着神识,如今正好奇地看着水底那巨新鲜的白骨。 别人没看见,她看见了。 男人重重跌在河底的瞬间,淤泥里蹿出了无数红色藤蔓,迅速啃噬了他肉身。 “这是……什么精怪的根系吗?” “啊啊啊啊!” “我的脚!有东西咬我的脚!” “救命!救救我啊啊啊!” 就在苏雪思索着看到的危险之物是什么时,不远处又出现了许多中招的人。 那红色藤蔓极为鬼祟,一直不肯露出水面,自脚底将人缠住,然后拖拽进河底,并迅速啃噬其血肉,残暴得令人心惊。 “孽畜!” 苏雪见这玩意竟然无差别攻击,小手虚空一抓,远处正在求救的许多人,腰上突然缠上了一条白绫。 只见白衣小姑娘用力一扯,被白绫缠上的人便被快速扯到她身边。 众人:“!” 这小姑娘,莫非是高手? 唰唰唰! 就在这时,红色藤蔓一根根蹿出水面,气势汹汹朝着苏雪方向袭来。 “赶紧跑,千万别用灵力!” 苏雪冷冷警告了众人一句后,周身灵气暴涨,瞬间飞离水面。 众人:“!” 果然是高手! 她竟然能飞! 这份恩情,他们记下了! 小姑娘一看就是故意催动灵力吸引那食人藤蔓,他们绝对不能再拖后腿! 众人听话地不敢再用灵力,力气大的扶着之前被救下的那些伤员,拼命地跑。 众人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有河岸,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朝着离食人藤蔓最远的方向跑。 就在这时,熟悉的白绫突然蹿出水面,吓得众人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跟着白绫走……” 小姑娘清冷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无数红色藤蔓狂乱地招摇入天空,一副不把人扯下来撕碎誓不罢休的模样。 “别看了,我们得上岸找高手来帮她。” “没错,这玩意吃我们只需片刻,我们留下一点忙也帮不了。” “赶紧的,别辜负了小姑娘一番好意。”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见到她,我给她当牛做马!” “我叫她祖宗都行!” “别废话了,快点跑,去找帮手要紧!” 这边,众人在苏雪的帮助下顺利出逃。 那边,被密密麻麻藤蔓包裹在其中的苏雪,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狼狈,反而游刃有余。 她悬在半空中,身上撑起灵气罩,任由这些藤蔓疯狂啃噬。 手里,则抓着一截断掉的红藤仔细观察着。 “到底什么东西?” 第118章 女妖 同时,天枢秘境的一处山林中,苏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苏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问话的是一位紫衣女修士,外表看着与陈家主母沈箬那般年纪,风韵犹存。 她身后,还有好几个护花使者,此时也满脸疑惑的看着苏瓷。 苏瓷落在这片树林里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她自己走了半个时辰,才遇到这女修士队伍的。 女修士让大家叫她紫姑娘,其他什么也没说。 就这,也吸引了一群护花使者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见苏瓷的时候,这紫姑娘非常热情地邀请她加入,以便一起去青云宗旧址。 苏瓷没有推脱,顺势加入,才走了没多久,这紫姑娘又招揽了两个人。 如今她突然停下,瞬间吸引了一堆人的目光。 苏瓷:“……”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瞎子,要不然被这么多陌生人盯着,真是让人不爽极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好像听见身后有动静,现在又消失了,我们继续前进。” 紫姑娘闻言,盯了苏瓷好一会,确定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转身催促大家继续走。 “没事没事,应该就是些小型野兽,大家不必担心,我看这天乌云密布的,大家还是赶紧找个山洞躲躲~” “紫姑娘说得是,这云层厚得离谱,我们还是先躲雨!” “真是的,也没人告诉我秘境里还会下雨啊,偏偏这山林还不能用灵力。” “别说废话了,你们谁去带带苏姑娘,她眼睛看不见,如今神识也用不了,别让人家掉队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大家伙顿时沉默。 说实话,他们都觉得这苏姑娘给人感觉很可怕。 虽然她双眼不便,面容昳丽令人心动,可架不住人手里捧着个骨灰坛啊! 谁会来秘境还抱着个骨灰坛子? 加上她的装扮,真像话本子里的山林艳鬼,诡异得很。 若不是紫姑娘好心邀请她加入队伍,他们见到此人第一反应,怕是赶紧绕道走…… “我去,我去扶人家。” 一个面容稚嫩的黑衣少年,见大家都不情愿样子,提着剑,自告奋勇跑到苏瓷面前。 “苏姐姐,你把我手放我肩上可以吗?快下雨了,我们别掉队了~” 苏瓷闻言,一手捧着骨灰坛,一手乖乖耷拉上少年肩膀,好声好气开始套话: “多谢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袁乘风,姐姐唤我乘风就好!” “嗯,谢谢乘风。” “举手之劳罢了,大家掉落在这山林,也算是缘分。” “确实,你是一个人来天枢秘境的吗?” “不是,我跟兄长一起的,我俩约好失散的话就在青云宗旧址见。” “听你的口音,有些特殊呀~” “口音吗?我是北原人,可我觉得我说话跟你们没什么区别啊?” “大约是因为我从未出过东洲,所以听着比较明显。” “欸?我寻思着我也没口音啊?” “没事的,大约是你在这边住得久了,听惯了东洲的人说话,所以没觉得。” 苏瓷此时此刻,宛若知心大姐姐一般,一边跟着大部队走,一边把袁乘风祖宗十八代都套了出来。 好在前面的人注意力都在紫姑娘身上,加上无法用神识,自然听不清二人在聊什么。 一刻钟后,众人在紫姑娘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了遮风挡雨的山洞。 “苏姑娘你们快快进来,暴雨要来了!” 紫姑娘带着众人进了山洞,然后又跑回洞口,催促着落在百米外的苏瓷跟袁乘风。 “来了来了!苏姐姐我们快点,开始下雨了~” 袁乘风本来想背苏瓷来着,却没好意思说,如今距离山洞不过百米,他还等得起。 眼见稀稀拉拉的小雨点开始降落,袁乘风连忙将手里的大叶子递到苏瓷手,笑道: “路上摘的,当伞刚刚好,苏姐姐你是女孩子,别着凉了。” 苏瓷如今一手大叶子一手骨灰坛,没有多余的手在耷拉袁乘风,也懒得装了。 “那我们快跑,我听到紫姑娘的声音了。” 话落,苏瓷像只蝴蝶似的翩然经过袁乘风,带起阵阵道不出的冷香。 袁乘风:“?” 看不见还能跑这么快? 可千万别摔着了! “快进来苏姑娘,没湿着?我让大家想办法生了火,快烤烤,别着凉了。” “嗯。” 苏瓷没有扔掉叶子,就这样拿着跟着紫姑娘慢慢走入山洞深处。 袁乘风追着进来,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极了山林里的小鸟。 等等……刚刚一路上,似乎没有听到鸟叫声。 念及此,苏瓷不怀好意的看向不远处的一大堆男人们。 啧啧~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中了媚术不自知就算了,还没发觉其他地方不对劲,活该被人家带老巢里。 “哇,这山洞里面好多岔路啊~” “苏姐姐你小心点,这路凹凸不平不好走。” “这山洞好干净,是不是有人住啊?” 袁乘风的声音由远到近,很快便传到其他人耳中。 瞬间,大家手里的活不自觉停下,迷糊许久的神志开始清晰起来。 这路,是紫姑娘带的,她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 而且,恰好在暴雨来临前把大家都带了进来。 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紫姑娘以前来过秘境吗?要不然怎么感觉对着地形很熟悉的样子?” 苏瓷站在紫姑娘身后,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袁乘风:“?” 不对劲! 有危险! “姐姐小心!” 袁乘风感受到不对劲时,正是紫姑娘对苏瓷发难的时候。 她原本就在苏瓷前边,只需一个转身,便能顷刻间让苏瓷人头落地! 叮~ 袁乘风长剑出鞘挡住致命一击,反应过来的众人,瞬间看见了剑身上寒光闪闪的丝线。 “这是什么线?” “蜘蛛丝!她是妖女!” “大家小心!” 紫姑娘没想到袁乘风反应如此迅速,瞬间四肢并用爬到石壁上,漂亮的脑袋,诡异的扭了一圈,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食物们。 “既然进了我地盘,谁都别想离开!” 第119章 降妖 “咦~真丑。” 山洞里众人乱成一锅粥,除了袁乘风,没人听见苏瓷这句嫌弃的话。 正提剑严阵以待的袁乘风:“……” 这对吗姐姐? 大家都快吓死了,你还在这嫌弃那蜘蛛精丑呢? 等等……她为什么会说妖女丑? 这鬼地方连灵力都被压制了,苏姐姐又是如何使用神识的? “哈哈哈!十年没见过这么多人了,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紫姑娘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原形,是一只身躯纤细,四肢修长的巨大暗紫色蜘蛛。 唯有头部仍然呈现着女子艳丽的面容,额头多出了两只通红的小眼,留长髯须,瞧一眼便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她一节触手的长度可抵在场最高的修士,此时此刻,正灵活在山洞顶部悠然自得地爬着。 那姿态,分明就是猎食者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恶劣又残忍。 无法使用灵力的修士们,被这头顶的庞然大物紧紧盯着,开始疯狂叫骂起来。 “亏我这么相信你!”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这些年掉在这片山林的修士,是不是都被你吃了?” “说什么躲雨?不过是为了把我们带到你的老巢!” “各位道友,我们人多,就算无法使用灵力,团结起来也不一定会死!” 袁乘风眼看友方还未开始战斗便溃不成军的模样,不由得大声提醒着。 众人闻言,下意识看向袁乘风方向,待瞧见他手里的剑后,有人狂喜道: “没错!他是剑修!剑修有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还有谁是剑修?” “我是!” “我也是剑修!你们站我身后!” 奈何,如今青云大陆除了青云宗外,剑修数量极少。 他们这一行人,加上苏姑娘总共二十八人之多,剑修却只有五个…… 五个人,连蜘蛛腿的数量都凑不齐。 他们……能赢吗? “哈哈哈!你们这批人倒是比以往的修士有意思,死到临头还在琢磨着如何从我紫衣娘子手里逃出去?” 袁乘风冷笑:“什么狗屁紫衣娘子,人不人妖不妖的丑八怪一个,还好意思自封什么小娘子?” 蜘蛛精闻言,旋转着脑袋看向袁乘风方向: “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眼里永远只有女人的容貌,既然你嘴皮子这么厉害,我就先把你吃了当开胃菜!” 话落,紫衣娘子便对袁乘风发起了攻势。 只见她尾部射出一缕缕寒光闪闪的蛛丝,瞬间将袁乘风团团缠住。 叮! 叮叮! 袁乘风施展剑招快速劈砍,效果却微乎其微。 “放弃,你一个筑基期的剑修,还想靠着手里的破剑斩断本娘子的蛛丝?简直痴人说梦!” 刚刚暗杀苏瓷,她只用了一根蛛丝,被这臭小子一剑挡了回来了。 她如今倒要看看,这一百根一千根乃至一万根,他能要如何挡! 众人眼见袁乘风瞬间被裹成人形蚕茧,心下更加恐慌。 这不,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跪下求饶了。 “紫姑娘,我还有道侣在秘境之外等我归家,求您高抬贵手!” “我不想死,我可以把储物袋送给你,别杀我!” “没错!还有我的法器!我的法器也一并给您!千万别吃我。” 紫衣娘子见状,再度化为人形模样,飘落至袁乘风身旁。 袁乘风还在蛛丝茧中挣扎,很明显,她是来找苏瓷的。 “苏姑娘莫不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会如此冷静?” 苏瓷微微歪了下脑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话,即使是洞内如此昏暗的环境,她昳丽容颜依旧美得令人心惊。 “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是冷静,是吓傻了?” 苏瓷闻言,笑道:“所以你想要什么答案?想让我害怕,还是不怕?” “自然是想让你怕,我这一生,最喜欢看美人对我露出惊恐的表情,可惜呀,苏姑娘竟然是个瞎子,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呐~” “你很讨厌美人?该不会是男人被别人抢了?” 苏瓷从一开始,从紫衣娘子身上察觉到深深的嫉妒。 起初她还不明所以,如今才了然,这妖女,嫉恨的是她的容颜。 “你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口把你吃了!” 苏瓷一针见血戳破了蜘蛛精的那颗被伤透的心脏。 即使这个颗心早已千疮百孔,烂得不能再烂了。 可她还是疼! 说一次,疼一次。 那个负心汉,在她紫衣娘子的生命里,是永远过不去的坎! “被我说中了?那你真的太可怜了,因为一个臭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苏瓷说着,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绝美的脸蛋几乎贴到了紫衣娘子脸上。 众人:“?” 这对吗? 难道眼睛瞎了,胆子就能不自觉大起来? “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 “哦?那你错了~我不是不怕死,而是你,杀不了我!” 话落,磅礴的鬼气便自苏瓷身上喷涌而出。 蜘蛛精首当其冲被黑色鬼气包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 无数的鬼气霸道地撕咬着蜘蛛精,为了保护身体,她再度变回了蜘蛛本体的模样。 “啊啊啊前辈饶命!我放你们走!放你们走!” 众人:“!” 老天爷有眼,在他们以为自己要葬身秘境时,峰回路转了! “前辈快杀了她!” “没错,就地格杀,取了她的内丹,看她还敢不敢吃人……啊啊啊前辈饶命!” 人群里一个跪着的修士刚刚说完,苏瓷的鬼气便把他扯到半空中。 “我做事,需要你教?” “晚辈知错!” 苏瓷冷笑:“呵~能把挖人内丹一事说得轻巧,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跟这丑八怪,半斤八两。” 此人身上血煞之气浓郁,一路上还目光淫邪地偷偷看了自己好几次,苏瓷早就想教训他了。 众人眼见苏瓷二话不说就把人扯飞,纷纷闭嘴,生怕自己说错话,莫名其妙遭罪。 苏前辈可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万万不敢惹怒她!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啊啊啊!” 无尽的鬼气钻入男人的身体,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第120章 惩戒 “哦?竟然是个结丹期……” 只是这金丹色泽暗淡,还有裂痕,一看就不对劲。 众人闻言,皆是诧异。 “竟然是结丹期!他刚刚还推我到前面!” “结丹期的前辈竟然让我们炼气筑基的人给他挡灾?” “着实可恶!” 悬在半空中的男人,感受着金丹周围蠢蠢欲动的鬼气,惊恐万分。 “前……前辈!我错了!我日后一定改邪归正,求你别杀我!” 苏瓷闻言,昳丽的容颜立刻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杀你?想多了,我只不过观你这内丹有问题,好心帮你一把~” 话落,鬼气瞬间紧紧包裹住男人那暗淡的金丹,然后钻出他的腹部。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山洞,连带着想求饶的蜘蛛精,再痛都不敢再多吭一声。 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苏瓷比她更像妖女…… 平日里狩猎,她为了不影响口感,都是把猎物裹得严严实实,再注入毒液,慢慢独享美味汁液。 过程那叫一个优雅干净,哪里像这女人,血淋淋地活掏人家内丹。 咚! 修为尽废的男人重重跌在地上,而原本缠在他身上的鬼气,撤离后便把内丹送入到苏瓷手中。 “嗤~竟然是一颗妖的金丹,难怪你修为如此差劲,原来是抢了别人的金丹强行提升到了假丹境界……” 众人闻言,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结丹……还有假丹境这一说?” “我怎么听不明白啊,还能夺别人的金丹自己用吗?” “前辈刚刚说了,这还是一颗妖丹……” 不得不说,这个真相,简直太令人惊骇了。 一个人族修士,金丹是妖族的。 那他到底是人? 还是妖? 苏瓷可不管旁人如何想,她挖这人的金丹,是因为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怨气。 作为巫族族长,她对怨气最为敏感。 可这样一个目光淫邪,煞气满满之人,身上为何会有怨气? 所以她刚刚才会催动鬼气接触他,原因,便是这妖修的内丹了。 “好浓重的怨气,这妖丹的主人,想必恨极了你。” “我没有……” 苏瓷飞到企图狡辩的男人面前,冷冷道:“没有什么?如此大的怨气,它主人生前必定受过极刑,在我面前,你还敢撒谎?” “什么?极刑!” “开玩笑?各种极刑在大晋都被废除了,这人竟然对妖用?” “太可怕了!” “还是人吗你?” “抢妖的内丹,还给妖处极刑!老子真想一脚踹死你!” “畜牲不如的东西,简直丢我们人族的脸!” 男人被众人怒骂着,面色逐渐恶毒起来,他的双眼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那一个个谩骂他的人。 “不过是弄死一只妖,你们在不满什么?本就非我族类,死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这蜘蛛精刚刚要吃我们,你们第一反应还不是要杀她!” 众人:“……” 苏瓷见此人还在狡辩,冷笑道:“精怪吃人,就跟人吃家禽野兽一样,你别强词夺理。” 青云大陆自然有凶恶的妖怪,可仙门修士将其捉拿后,给的也都是痛快的死法。 既然死得痛快,自然也不会如同这妖丹主人那般,留下深深的怨气。 杀与虐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罢了,谈什么强词夺理,真理,不就是胜着谱写的吗?” 男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将心中所有的恶意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们一个个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资质差的修士,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连青云宗那种说什么不看灵根资质的地方,也尽是道貌岸然之辈!” “说什么不看天赋,青云宗为什么不收我?” “要不是我运气好,捡到了一本功法,我如今连筑基期都突破不了!” 众人闻言,只觉得这人疯了。 “就你这心性,还想去青云宗?” “自己没熬过心魔障,反倒怨恨上人家了?青云宗不收你有问题?” “我当年去都没熬过心魔障,我都没觉得有什么……” “这人脑子坏了,别说了,他听不明白的。” 男人自然听不明白,他若能明白这些道理,也不至于栽在苏瓷手上。 说到苏瓷,她已经打开了手里的骨灰坛盖子,把那光泽暗淡的妖丹放了进去。 众人:“?” 不理解,不敢问。 苏瓷放好金丹,便见众人战战兢兢看着自家,蹙眉道:“还有事?” “没没没!”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这蜘蛛精怎么办?杀掉吗?” 一堆男人此时跟个鹌鹑似的,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生怕惹得苏瓷不快。 苏瓷闻言,才想起还有个蜘蛛精,下意识偏头看了过去。 蜘蛛精:“!” 丹田一紧怎么回事? “你这蜘蛛精,想必也有故事,可我忙着找人,没空听什么故事。” 众人:“?” 所以呢? 要杀还是要放? 苏瓷指了指袁乘风的方向,冷冷道:“放了他。” 蜘蛛精哪敢不从,趁着身上鬼气松懈,连忙抽回袁乘风身上的蛛丝。 很快,险些窒息的少年咕咚一声倒地。 “我的蛛丝有迷魂作用,他只是晕倒了,并无性命之忧!” 蜘蛛精生怕苏瓷怪罪自己,连忙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就跟这男人做伴~” 苏瓷说着,嘴角勾起坏笑。 瞬间,蜘蛛精便感觉到那些鬼气不要命往自己丹田钻! “你也要夺我的内丹?这般作态,与他又有什么区别?” 蜘蛛女察觉到苏瓷的意图,开始不管不顾破口大骂道。 “嗤~谁稀罕你那破内丹,打碎了你自己留着欣赏~” 话落,蜘蛛精体内的鬼气便强势搅碎了她的内丹,随后乖巧回到苏瓷身体里。 众人:“!” 强! 太强了!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的高手! 苏瓷看着被打回原形的小蜘蛛,叹道: “有一点这畜牲说得没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既然废了你的修为,抹了你的灵智,日后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落,巴掌大的小蜘蛛被惊慌逃窜,地上的男人,气绝与此。 第121章 愿望 另一边,天枢秘境,青云宗旧址,游荡了两个时辰的温延,终于见到了活人。 欸? 好像也没有完全活…… 他在后山一处偏僻院落里,发现了一座玄冰棺椁。 “嗯?谁把棺椁放院子里?” 青云宗旧址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唯有这座小院,繁花似锦,一看就有人居住的痕迹。 温延缓缓降落在棺椁旁边,小心翼翼凑上去看着。 “哇哦~” 棺椁中躺着一个女人。 四五十岁的模样,身着不知什么年代的贵族服饰。 衣袍甚是华美,乃锦缎制成,温延仔细瞧着,发现衣物上的纹饰竟然是以金线绣成的,顿时惊叹。 不仅如此,她周身一圈的陪葬品,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咚~ 咚咚~ 就在温延好奇地趴在棺盖上欣赏这些陪葬品时,微弱的心跳声从棺椁里传来。 “欸?没死吗?还有心跳?” 所以这位贵妇,是被特意安置在这地方晒太阳的吗? “看够了吗?小家伙~” 就在温延疑惑之际,娇媚的女声突然自他身后传来。 温延一惊,满眼戒备转身,便见一容颜绝色的紫衣美人,手捧一束红艳的牡丹花,伫立院门前看着自家。 “啊……那个,这里是你家吗?” 紫衣美人见这白衣少年傻乎乎的模样,眼中飞快闪过一道流光。 “你说呢?” 温延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见这院子没有结界,就飞进来看看……” 紫衣美人闻言,神色并没有多诧异,似乎对于外人闯入自己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缓缓走到棺椁身旁,恰好与温延面对面,将刚刚摘下的牡丹花轻轻放在棺盖上。 而花的位置,恰好就是棺中贵妇交叠的双手那里。 仿佛这样,里边的人就能捧到这束生机盎然的鲜花一样…… 做完了这些,紫衣美人才漫不经心问道:“你是来天枢秘境寻宝的修士?” 温延老实点点头:“是的。” “这么快,又十年过去了啊……” 紫衣美人感慨着,上扬的媚眼冷冷瞥向温延,又问道: “就你一人来此?” “昂,我跟兄长还有姐姐们失散了。” “进入秘境多久了?” 温延被美人这般问,不太确定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吗?没想到你这小子运气挺好,仅仅筑基期的修为,还能毫发无损来到青云宗。” 温延摇头:“不是两天,我掉进来,两个多时辰了~” “两个时辰啊……等等你说什么?掉进来两个时辰?” 温延不明白紫衣美人在震惊什么,回道:“是啊,秘境一开启,我进来后就掉在青云宗广场上了。” 紫衣美人:“!” 不是? 她在这呆了一千年,就没见过谁直接掉到终点的好? 难不成是天枢秘境出问题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机逃出去! 念及此,紫衣美人再也没有之前疏远的模样,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小兄弟,我叫宴紫苏。” “咦?你也姓宴呀,我家里有位姐姐也姓宴。” “那这不是巧了吗?没准我们前世就是一家人,你怎么称呼?” “我叫……额,你叫我小延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 宴紫苏:“……” 小延? 好好的孩子怎么跟她仇人一个破名字! 宴紫苏千娇百媚的容颜在听到温延名字的瞬间,扭曲了一下。 好在她现在有求于人,很快又强颜欢笑了起来。 “那个小延是?你既然顺利到达了这里,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可好?” 温延一怔:“啊?为什么呀?” 宴紫苏没想到眼前人会是这个反应,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 不是,这傻小子到底谁家子弟? 怎么感觉连进秘境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亏他运气这么好! 开局就直达终点! “那个,你难道不是进天枢秘境寻宝的?” “我是呀~” 他的心窍独一无二珍贵着呐~怎么不算寻宝? “那外面的前辈们,没有告诉你寻宝的终点就在青云宗吗?” “欸?你是说大家最后都会在青云宗集合是吗?” “要不然呢?” “原来如此~那我岂不是只要等在这里,就能等到大家了?” “当然……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可以在我这里许愿。” “什么愿望都可以?” “那当然。” “可我为什么可以许愿啊?我什么都没干呀?” “因为你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而我,是兑换奖励的人,小延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吗?” 宴紫苏指着自己的鼻尖,语气无奈道。 “啊?我以为你是住在这里的妖精呐~原来是青云宗专门留在这兑换奖励的呀~” 美人微笑:“算是……” “那青云宗老祖还怪好嘞~” 美人咬牙切齿:“好什么?” “有个人专门兑换奖励的话,就可以避免大家争夺宝贝打个你死我活的场景呀~” “小延说笑了,其他宝贝需要看修士自己的机缘,我只负责兑换第一名的愿望。” “呀~那很可惜了……不过,我跟你许愿的话,需要付出什么吗?” 来了! 终于聊到重点了! 只要这傻小子上当,她就能脱离秘境了! 念及此,宴紫苏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笑得和善一些。 “很简单,只需要与我签订个契约就好。” 温延一听“契约”二字,心下警惕,脸上却表现得懵懂无知的模样。 “什么契约?” “放心,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兑换愿望的契约,每十年的第一名,都会签下这个契约,一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意思是我拿过第一许过愿望,签了这个契约,以后再来秘境,再拿第一名,都无法许愿了?” “是这样的,小延真聪明呢~” 竟然还帮她编好了现成的理由,简直天助她宴紫苏! 温延大喜,连忙问道:“那姐姐你能让我长高吗?我的愿望就是长高,九尺……不用,八尺多点就行!” 宴紫苏:“?” 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这么诱人的蜜糖摆在眼前,竟然还有人选择喝凉水? 怎么会有的愿望是长高啊喂! 第122章 闹掰 “行不行啊?姐姐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那我这第一名拿了也没什么用,我留着下次来兑现可以吗?” “别!姐姐我只是震惊了一下而已,没说不行。” 不就长高吗? 小菜一碟! “那姐姐你赶紧让我长高,我八尺高就行!” 温延站得笔直,满眼期盼地看着宴紫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真的很想长高。 宴紫苏嘴角微不可见一抽,问道:“你确定要兑换这个愿望了?不改了?” “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长高!” “金银珠宝,法器功法,真的都不要?” “这些我有,我就要长高!” 宴紫苏:“……” 这么单纯的人运气为什么就这么好呢? 天道不公啊! 不对,若是遇到个精明的修士,自己还不一定能骗到手。 这样的傻小子才是刚刚好~ 念及此,宴明砂皓腕虚空一甩,一纸紫光闪闪的契约便出现在了温延面前。 他大致一扫,心下了然。 呵~ 一个字都看不懂,果然有诈! 他温延,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随便被漂亮姐姐欺骗的傻瓜了! 宴紫苏见温延盯着契约看,笑着解释道:“这是千年前的字,你们这些后世小辈看不懂很正常。” “可是我看不懂,不敢签,要是签了你赖账怎么办?” “怎么会?姐姐看着像那样的人吗?” “家里姐姐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不敢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让我长高,我愿望实现了,我就签!” “这……” 宴紫苏假装为难,眉头轻蹙道:“不是我不愿,而是此前没有这个先例……” 温延听了这话,叹道:“那还是算了,我先等兄长来寻我,我阿兄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区区上古文字,不在话下,他一定能看得懂,到时候确定没有问题,我再同你兑换心愿如何?” “不用这么麻烦,你这心愿这么简单,我先帮你实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呀?” “你长高后,确定会跟我签订契约?” 温延一听这话,笑得双眼弯弯。 “嗐,你要是担心这个,我可以拟一份兑现承诺的契约呀~或者立个心魔誓?” 宴紫苏闻言,终于放心道:“那小延你立心魔誓,这个快。” “好呀~我温延以心魔起誓,若是长高后不兑现与宴紫苏姐姐的契约,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轰隆! 话落,天际雷声骤起。 宴紫苏笑得花枝招展,连忙对温延招招手。 “快过来,我帮你长高~” 温延绕过玄冰棺椁,乖巧将脑袋伸到宴紫苏手掌间。 没一会儿,他便感觉到一股强势的灵气自天灵盖灌了下来。 欸? 提神醒脑,怪舒服的~ 对于宴紫苏而言,帮一个人长高不过举手之劳。 只需要灌入一些灵气催动骨骼的再次生长,没有任何难度。 可事实却让她傻眼,十几息之后,温延一点变化都没有! “好了没?” “等等,灵气还没够。”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息,温延都被灵气滋润得昏昏欲睡了。 “还没好吗姐姐?” “别急!” “到底行不行啊?你不会是诓我的?” 这时候,温延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虽然温相仪跟宴明砂说过,自己真想长高,必须寻回遗失的心窍。 可当宴紫苏说能兑现愿望时,他还是忍不住试了。 如今,似乎真的不行。 吸收了这么多灵力,牛都要撑爆炸了,他愣是没有一点感觉。 宴紫苏黑着一张芙蓉面,冷冷问道:“你这体质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灌了这么多灵力,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温延依旧懵懂无知的模样,委屈道:“我怎么知道!是你说要我许愿的,我现在许愿了,心魔誓也立了,你却无法兑现!” 宴紫苏:“……” 她果然不该奢求好运会站在自己这边,要不然也不会被困在这秘境千年! 温延见宴紫苏沉默,便跟吃不着糖的孩子那样,无理取闹起来。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让我长高,要不然我就闹!” “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实现不了,你不会是个骗子?” “我……”是……可不能说呀! “你犹豫了!你就是骗子!你骗我立心魔咒有什么阴谋?你想害死我不成?” 温延在确认眼前之人无法让自己长高后,企图大闹一场就离开小院,然后寻个安全的地方老老实实等阿兄他们来找。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大力气,用力敲了几下玄冰棺盖,细微的碎裂声音突然从他掌心下传来…… 咔…… 咔嚓…… 宴紫苏听到这声音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棺盖上越来越多的裂纹。 “你做了什么?” 温延收回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无措道:“我就是轻轻拍了几下做做样子……我真没有用力!” “这是千年玄冰,你竟然毁了它!找死!” 事关亲人的棺椁,宴紫苏也不打算装了。 她现在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离开秘境,她只知道,一定要杀了眼前鲁莽的少年! 话落,一条狐狸尾巴便从宴紫苏裙摆下钻出,恶狠狠朝温延细嫩的脖子袭去! 温延:“!” 竟然是个狐狸精! 尾巴速度极快,温延狼狈躲开,下意识跑向玄冰棺椁方向。 这狐狸精这么心疼这棺椁,只要他靠近,就一定不敢乱来! “冷静点姐姐,我刚刚听到你娘她有心跳,她没死呢!棺盖碎了也不要紧?我多赔你点钱行不行?” “臭小子!我要挖了你的心肝喂我的孩子!” “什么?她是你闺女?” 温延震惊的看向棺椁里四五十岁的贵妇,难以置信道。 什么情况? 当娘的双十年华,貌美如花。 当闺女的反倒衰老至此? 不是狐狸精吗? 莫非是受过重伤? “别用你这恶心的目光看她!” 宴紫苏害怕弄坏玄冰棺椁,收回了尾巴,掌心却灵力暴涨,一个虚影闪过来,如愿以偿掐住了温延的脖子。 “唔!” 温延被扼住脖子,双手下意识攀上宴紫苏的手,试图掰开,却徒劳无功。 白衣少年就这样,被紫衣美人徒手吊在半空中,双腿拼命挣扎。 第123章 夺宝 温延明显被宴紫苏这速度惊到了,下意识挣扎,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时,意外发现其实……还能呼吸? 温延:“……” 啊这……所以他俩双小短腿还需要继续晃吗? 女儿的棺椁被毁,宴紫苏气得都妖化了,原以为能一下子掐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结果…… “怎么会这样?你莫不是有什么法器护身?” “呃……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消消气?” “呵~我管你有什么底牌,今天都得给我死在这!” 掐不死又如何? 换个死法便是! 话落,温延就被甩到空中,宴紫苏随即化成一只巨大的狐狸,张开嘴,灵敏一跃。 咔…… “嘤!” “哎呦!”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自大狐狸口中传来。 温延狼狈滚到院墙角落,整个人灰头土脸,眼里却没有任何惊慌之感。 他甚至还幸灾乐祸地调侃起了那只比他体型大了四五倍的狐狸精。 “哈哈哈原来狐狸是这样叫的~” 宴紫苏再度化成紫衣美人模样,捂着嘴,口齿不清怒骂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硬!” “你猜~” 温延在确定这狐狸无法伤害自己后,肆无忌惮冲到人面前,坏笑道: “这是磕到牙了?来啊~来咬我呀,我自己伸脑袋过来给你咬~” “我打死你!” 狐狸精本就爱美,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挑衅? 这不,话没说完,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妖气四溢的剑,对着温延心口就扎了过去。 叮~ 就在剑尖触碰温延心口之时,他周身立刻出现一个透明的灵气罩,稳稳将他护住。 宴紫苏猝不及防,连人带剑被弹飞,好巧不巧砸在了玄冰棺上。 咔嚓…… 这下,本就被拍出裂痕的棺盖,成功碎掉,猛烈的阳光毫无阻拦照到了棺内尸体上。 见状,宴紫苏再也顾不上温延,狐狸尾巴从裙摆滑出,迅速变大为女儿遮住阳光。 温延:“……” 就不能把棺材移到屋子里吗? 他不是很懂狐狸精的想法。 宴紫苏一直警惕着这个邪门的少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厮在想什么,不由冷笑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若是这棺椁能移动,我又何至于此!” 温延诧异:“不能移动吗?看着也不是特别沉啊?” “棺椁底下有封印,你看不出来嘛!” “额……我看不懂这些。” “那你现在知道了!” “嘿嘿~” 温延这一笑,宴紫苏浑身狐狸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杀意满满质问道: “臭小子你想干嘛!” “没干嘛,你刚刚要杀我,我拿些补偿不过分?” 温延说着,手里多了个空荡荡的储物袋。 大家都说天枢秘境里很多天材地宝,他特意带了好几个新的储物袋进来。 结果倒好,两个时辰一无所获。 不过如今,他倒是可以收割一波陪葬品。 好多金子嘿嘿~ 要知道,青云大陆的黄金可是比灵石还稀缺的东西。 修仙者平日里对凡间珠玉宝贝可以做到熟视无睹,黄金除外! 这可是凡间唯一能在仙门流通的东西,多多益善~ “就凭你,还想觊觎我的宝贝?” 宴紫苏看见温延对棺内宝贝的觊觎神色,不由得冷笑。 千年来,无数人想抢陪葬品,最后全成了她复活女儿的祭品。 若不是这臭小子有厉害的宝贝护身,如今也早就跟那些人一样了。 “对啊,就凭我!你又杀不了我,不是吗?” 温延说着,变出温相仪送给他的宝剑,缓缓走近。 “你要是现在离开,刚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温延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极了,眉眼弯弯看着宴紫苏,虚空比划了几剑。 “姐姐真好笑,想骗我的是你,想杀我的也是你,如今发现杀不死,又想哄我走?我看起来,这么好打发吗?” “那你想如何,这些陪葬品与我女儿气息相连,动不得。” “难怪你不收起来,我还以为秘境里的狐狸精穷得连储物袋都没有呢~” “你只要不动,我可以给你别的宝贝,如何?” 宴明砂说着,手里出现了一个玉盒。 温延还在笑:“巴掌大的盒子,能装什么宝贝?” “这是破镜丹,对你日后进入结丹期有着天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可以净化心魔。” “就这?” 宴紫苏:“……” 不然呢? 一个筑基期臭小子,能得颗破镜丹还想怎样? 温延见宴紫苏沉默,也懒得跟她掰扯,飞快冲到棺椁边上,手里的剑对着一个纯金花瓶瓶口一插。 “你住手!” 剑身插进瓶身,温延只需用力一挑,整个金瓶子就被他撬出了棺材。 “哇!不愧是最大的花瓶,好沉啊~” 温延收回宝剑,将大金瓶子抱在怀里,稀罕的不得了。 “你还给我!” 宴紫苏见状眼珠子都气红了,连忙上手抢,企图将金花瓶及时放回原位。 经过刚刚几遭,她隐约知道了温延身上的法器,只要察觉到危险便会触发。 所以她抢花瓶,便不敢再用灵力,而是纯靠蛮力。 温延得了宝物,怎会让她抢回去,连忙绕道另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警告道: “你别过来,小心一会儿抢着抢着,你的好女儿被太阳晒化了~” “你闭嘴!还给我!” “想得美!” 温延不仅不还,他还要拿更多! 念及此,他将金花瓶放入了储物袋,弯腰又明目张胆抢别的陪葬品。 “你住手!她会醒过来的!” 温延听了这话,手里动作没停,嘴巴回了句:“醒来不是更好?她有心跳,本来就没死不是吗?” “她不能这样醒!” “啊啊啊诈尸了!” 就在宴紫苏匆忙解释的这瞬间,温延拿得起劲的手被狠狠抓住了。 棺内的人,醒了! 这冰凉僵硬的触感,什么醒了? 明明就是死人诈尸好不好! 温延动作极快将所有东西放入储物袋,然后抽出宝剑,毫不留情对着女尸的手臂砍去。 可他忘了头顶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狐狸尾巴,剑没落下就被尾巴狠狠扫到半空中。 第124章 尸变 宴紫苏袭击温延的时候,已经忘了他身上灵气罩的特性。 护女心切的她,下意识用尽全力一击,自己也立刻被反噬弹飞老远。 没了尾巴的遮挡,阳光终于还是洒在了女尸身上。 滋滋滋…… “吼!” 只见女尸身上开始冒出浓烈的黑气,她想躲,却无处可躲,只能在棺内疯狂挣扎。 温延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身形,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那黑烟滚滚的玄冰棺。 “啧啧~怎么感觉有点可怕?” 宴紫苏用了最快的速度飞回棺边,施展灵力企图压制蠢蠢欲动的女尸。 “孩子,没关系,阿娘会继续给你寻别的玩具,你快睡,不要醒……” “吼吼吼……” 惨烈的嘶吼声从棺材里传出来,像野兽,又像是什么发狂的鬼怪。 总之,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就对了! 温延本来想要离开,可眼见母亲美丽破碎、为挽救女儿的模样,最终还是降落回了院子。 “她很痛苦。” 温延的声音从宴紫苏身后传来,语气意味深长。 宴紫苏此刻根本没心思跟温延说话,一心一意压制暴动的孩子。 温延缓缓走近,又道:“她这么痛苦,你为何不让她往生?” “你知道什么!要不是你,我的女儿就能复活了!” 温延眼神无辜,看了眼几乎变成干尸的女尸,又看向泪眼婆娑的宴紫苏: “你这话好没有道理,你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了?” “若不是你抢了她的陪葬品,她根本就不会醒来!” “所以我活该被你杀掉,对吗?” “没错!你们这些仙门之人,就该死!” “你跟我签订的那个什么契约,到底是什么?” “吼吼吼!” 就在温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宴紫苏再也压制不住女尸,浓烈的黑气挤爆了她的灵气罩,不分敌我地袭向她! “别出来!” 女尸在宴紫苏惊恐的眼神中僵直立起,高高一跃,离开了玄冰棺椁。 咔嚓……咔嚓…… 眨眼之间,女尸躺了千年的玄冰棺,原地碎成了冰渣。 “吼!” 温延:“……” 好好一个人,怎么睡着跟睡醒区别这么大? “她这是复活成功了?怎么脸青青的?是不是饿太久了?” 温延没心没肺的问候传入宴紫苏耳中,瞬间激发了她心中无穷的恨意。 “我女儿尸变了!你满意了?明明她就能真正复活了,都怪你!你给我死!” 被仇恨占据理智的宴紫苏,也不管温延能不能被杀死,总之就是所有杀招都往人身上招呼。 温延虽然知道自己受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害怕宴紫苏不要命的打法,一边躲一边大喊着: “至于吗?不就收割点战利品,你要杀我,我还成罪人了?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宴紫苏不言,只一味出招。 当她长长尖尖的指甲,狠狠抓向温延后心口时,没有意外又被弹飞老远。 “噗!” 宴紫苏重重跌落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完全没了先前明艳娇媚的模样。 “你说你何必呢?明知道杀不了我?” 温延听着身后的动静,立刻转头,无奈耸耸肩。 “哈哈哈……难道真的就是命该如此吗?我明明就快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遇到你!” “吼吼吼!” 就在宴紫苏吐血的瞬间,跳出了棺材一动不动的女尸,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僵硬地扭着脑袋,灰白的眸子死死盯着宴紫苏方向。 温延见状,只觉得不寒而栗,下意识飞到宴明砂身边,悄悄问道:“你闺女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饿了。” “饿了呀……欸?她不是尸变了吗?这也会饿?” 宴紫苏狼狈半跪在地上,眼神痴痴看着远处四肢不协调的女儿,缓缓道: “僵尸尸变后,会下意识找亲人。” “找亲人喂饭?” 宴紫苏闻言,抬头冷冷扫了眼温延:“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僵尸,只会吸血,懂?” 温延这下听懂了,尴尬道:“咳咳,你闺女要吸干你,你怎么还如此淡定?” “你忘了我是狐狸,只要我不愿,她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她又如何舍得,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饿着肚子呢? “行,战利品我也拿了,剩下的是你们母女的事,我就不管了。” 温延此话一出,反倒是宴紫苏诧异了: “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趁机杀了我。” 温延撇嘴:“没必要,该拿的我也拿了。” “你这臭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喂喂喂~你可别对我有意思,我对狐狸精没感觉!” “黄毛小儿,自作多情。” “你骂人!” “呵,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赶我?我还不走了这下,气死你!” 温延才不怕自己出事,就是单纯想气人。 宴紫苏见温延果然被她的话激得停下脚步,心中冷笑。 不走就对了,死在这里! 宴紫苏手里突然变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最后一条狐狸尾巴狠狠割了下去。 “你干什么!” 温延眼睁睁看着宴紫苏割尾巴,难以置信。 这人是不是疯了? 好端端为何割掉自己狐狸尾巴? “吼吼吼!” 鲜血四溅的瞬间,女尸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将宴紫苏掀翻在地,眼神里全是对血液的渴望。 “好孩子,喝……” 宴紫苏躺在地上,面色无比平静,眼神看着温延,却是诡异夹带着无尽的疯狂。 不好! 有诈! 温延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施展飞行术要逃离小院。 可人刚刚飞到半空中,便被结界挡住了。 他气急败坏骂道:“你这狐狸精怎么这么坏!” 他就不该留下来看热闹! 这下好了,把自己看进去了。 现在他成了热闹! 宴紫苏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已经完全将自己献祭给了她的女儿。 寻常的僵尸吸食亲人的血后,顶多就会变得力大无穷。 可她的女儿不一样。 她的女儿,拥有一半狐族血脉,若是吸了自己的血,能迅速进阶成神志清醒的尸妖! 而尸妖,身体坚硬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无需灵气,徒手便能撕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第126章 隐瞒 “主人,你还好吗?” 欲窍在无数声召唤下终于清醒过来,感应到温延的身体状况后,吓得说话都正常了。 “小欲,你怎么才醒……” “你这是中毒了?” “昂……外面那老妖婆的尸毒。” “清月仙君不是给了你很多法器护身吗?怎么还被伤到了?” 温延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明明这老妖婆的娘对我的护身咒无可奈何,一点也伤不了我。” 欲窍闻言一怔:“那人什么来路?连清月仙君的护身咒都能破?” “来路?她说自己是李圣昀的母后。” “李圣昀?好耳熟……” “始皇帝李圣昀你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欲窍被主人一通嫌弃,表示很委屈。 这始皇帝都死了一千年了,你突然说个名字出来,他怎么可能联想到一个死人身上去啊! “所以始皇帝的母后,为何会在天枢秘境?” 欲窍说着,悄悄放出神识往屋外探去。 温延早就没跟老妖婆对峙,而是挨着墙坐下,有气无力道: “你问我,我问谁,快想办法帮我解毒!” “她身上没有龙气,怎么可能是人皇的母后?” 若真是人皇之母,甭管什么物种,身上总归会有龙气萦绕。 这女僵尸身上,完全没有一点! “又不是亲生的,世人皆知,人家始皇帝亲生母妃,原本只是个小宫女,死后入了皇陵,怎么可能在这?” 在兄长的压迫式学习下,他对青云大陆一些历史还是知道的。 欲窍都快忘了自己能共享主人的记忆,连忙将神识接入温延识海,迅速回顾他沉睡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视角便是温延当时的视角,在看见自家主人被狐狸精激得留下来后,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么这么笨啊?看不出这狐狸精在对你用激将法吗?” “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 “我就跟他们说不能让你天天跟清月仙君待在一起,你看看你一天天,连动脑都懒得动了,一个人行动,半日不到,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欲窍因关心则乱,都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还在那一个劲碎碎念。 温延微笑:“他们!他们是谁?” 欲窍:“!” “嗯?什么他们?没有他们?” “呵呵……我听见了,你果然有事瞒着我啊,小欲~” “主人……” “别叫我了,什么主人?我一个筑基期的小弱鸡,怎么配当你的主人?” “我是你的心窍,你自己就是我的主人。” “一颗有了自己意识的心窍,还能算是我的东西吗?” “主人你听我解释。” “滚出我的身体!” 温延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欲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回归融合了,根本就不能再离开温延。 若不是另外两窍尚未回归,他甚至都无法像现在这般,拥有自己的意识。 “出来啊?为什么不出来!” 也许是受尸毒的影响,温延现在抑制不住的暴躁。 他的手狠狠捶打着自己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将欲窍给逼出来。 一道粉色流光从他心口钻出,化为墨妄的模样,强行将温延揽入怀中。 “主人,别伤害自己好吗?” “骗子,我最讨厌骗子,你滚啊!” “你听我解释……” “我为什么要听?你跟魔族人是一伙的?对不对?” 欲窍:“……”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刚刚说的他们,就是虞红衣跟青蠹他们?” “怎么不解释了?” “被我猜中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把我跟阿兄耍得团团转?” 温延用立挣扎出欲窍的怀抱,平日笑意盈盈的小脸上,满是愤恨。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暴怒过。 从前是因为缺了欲窍,如今……他恨不得从未寻回这颗心窍。 好难过,好窒息。 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 “主人,你如今不适合心绪浮动,尸毒会蔓延得更快。” “你别过来!什么尸毒蔓延,大不了一死,我又不怕!” 温延红着眼缩入墙角,像极了一个应激的小刺猬,谁来扎谁。 欲窍见状蹲在他身边,好声好气哄着:“清月仙君不是给你留了许多丹药防身吗?主人你先服下,有什么想问的,我慢慢告诉你好吗?” “我不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骗我?” “我们也不想,可若不如此,无法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哄着,这算什么保护?” “主……” 就在欲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熟悉的气息凭空来袭,他只能又钻回了温延的心脏。 “阿延!” 温延听着屋外兄长的呼唤,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不要命的往外涌。 “呜呜呜~阿兄你怎么才来啊~我要被欺负死了呜呜呜~” 温延哭得连女僵尸的事都忘了,起身推开门,不管不顾地冲进温相仪怀中。 温相仪从未见过温延如此狼狈委屈,连忙拍着他后背安抚道:“为兄来晚了,没事了,乖~” “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 “谁欺负我家阿延了?阿兄替你出气。” “好多人呜呜呜~好疼啊,我好疼,我疼死了!” 温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 温相仪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 “乖,让阿兄看看伤口好吗?” “我好疼啊,疼死了呜呜呜~” “疼才要赶紧看对不对?治好就不疼了。” “坏人!全是坏人!为什么都来欺负我!” “没有坏人了,为兄帮你打跑了,听话,先疗伤好不好?” 温延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在兄长怀里无比安全,是他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直到他觉得眼睛不对劲,稍稍退开温相仪怀抱,用力眨了眨眼,惊恐万分道: “好黑啊!我这是哭瞎了吗?阿兄!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温相仪闻言一惊,连忙催动灵力检弟弟的眼睛。 很快,他便在温延体内,探测到那股浓黑霸道的毒液。 这毒跟活的一般,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温延全身。 他的眼睛失明,正是因为此毒。 “谁给你下的毒?” “老妖婆啊,阿兄没看见她吗?难道逃跑了?” 第127章 解药 “有我在,她跑不了。” 随着温相仪话落,院落里繁盛的花花草草们宛若吸食了什么神药一般,被疯狂催生。 特别是根茎部位,迅速地朝着地下深处蔓延,追随着僵尸遁逃的地方追去。 女僵尸在温相仪赶来之时便感应到了危险,连忙带上阿娘的断尾遁入了地下。 阿娘与她在这院落里待了千年,早就将后路备好。 本来她想得很简单,杀了那害死阿娘的臭小子,再带着阿娘埋伏在青云宗外围,猎杀低阶修士默默提升实力。 只要她好好修炼,离开天枢秘境,指日可待。 奈何,她千算万算,没算着那臭小子的帮手这么强! 在她感受到那一丝强大的威压时,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遁入地下了。 “往右边。” “下一个路口左拐。” “小心后面!” 宴紫苏虚弱的声音不断从女僵尸怀里传来,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时,无数藤蔓眨眼而至。 “唔!” “双儿小心!” 话音刚落,女僵尸的双腿被藤蔓紧紧缠住,然后以势不可挡之势将人往回拉。 轰隆! “啊啊啊!” 小院里,地面突然裂开,密密麻麻的花草根茎破土而出,缠着女尸。 温延此时成了真的瞎子,刚刚带上鲛绡,便见罪魁祸首被阿兄抓了回来。 “解药还没给我,就想跑?” 好在温延之前锻炼过神识视物,如今瞎了,也能轻松看见他的仇人。 “你竟然还没死?” 女尸诧异地看着活蹦乱跳的温延,怀疑人生。 莫非她的尸毒,已经弱到连个筑基期修士都弄不死的地步了吗? “你的尸毒确实厉害,还不是我给阿延备了丹药,如今的他怕是早就尸变了。” 温相仪看着被缠在墙头的女僵尸,冷冷道。 “呵~” 女僵尸没有再说什么,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温延见状,沉着脸问道:“解药呢?交出来!” “解药?没有!” “我不信!” “随你。” “你!” “阿延别激动,我来。” 温相仪眼见温延情绪起伏如此大,拍了拍他肩膀。 “哼~谁来都一样,我没有解药!” “你若是不想怀里的东西受伤,最好把解药交出来。” 温相仪面无表情警告着,随后心念一动,一截花枝便灵活钻入了女僵尸的衣领中。 再退出来时,一截断尾被花枝高高悬在半空中。 “你住手!” 阿娘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条命,绝对不能再出事! “解药。” 话落,只见温相仪摊手,一缕幽青火焰正在掌心蠢蠢欲动。 “我也是刚刚醒来,真的没有解药!” 温延皱眉:“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瞧见我苏醒的不是吗?我在玄冰棺里躺了一千年,什么都不知道。” 温相仪听了这话,神识戳了戳温延。 温延察觉到后,无奈点头:“这点她说的没错,是我弄碎了她的棺材,她才醒来的……” 发泄完的温延冷静了许多,即使瞎了眼,也不妨碍他思路清晰地将前因后果说明。 温相仪听完:“……” “怎么办阿兄?我不会真被尸毒弄死?” 温相仪摸了摸弟弟脑袋,看向女僵尸。 “你是宴无双?为何会被困在天枢秘境里?” 宴无双,始皇帝李圣昀的嫡母,大晋王朝历史上出了名的残暴太后。 宴无双知道眼前之人不好惹,为了阿娘,只能说实话。 “我当初被那逆……被李圣昀夺权后,被他一箭穿心而亡,然后被阿娘带走了尸身。” 温相仪皱眉:“你是狐妖与人类的孩子?” “是的。” “她打算怎么复活你?” “用狐族的禁术。” “据我所知,狐族里没有复活半妖的秘术。” 宴无双:“……” 温相仪可没打算惯着她,冷笑道:“死到临头?还不打算坦白从宽?” “我与阿娘,并非青云大陆的狐妖,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此话一出,温延与温相仪都惊了。 温延:“另一个世界?是青云大陆之外的另一个大陆吗?” “不是,我来自青丘。” 就在这时,花枝上那截断尾发出紫光,慢慢化为宴紫苏的模样。 只是与先前的娇媚艳丽相比,只剩一面惨白。 温相仪见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收了花枝让她站好,冷冷道:“继续。” 宴紫苏知道自己若不说清楚,最后一丝生机都会被掐断,连忙道: “我叫宴紫苏,与青云宗第一任副宗主周相仪,来自同一个世界。” 温延:“?” 周相仪? 不是阿兄的师傅吗? “等等……你说周相仪,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任副宗主?” 温延这个问题问出口,轮到宴紫苏诧异了。 “你们这些修士,每隔十年便来一次天枢秘境,为何不知道青云宗的事?” 温相仪:“他们的名字,被始皇帝抹去了。” 别看温相仪依旧是冷清淡定的模样,其实内心也震撼得紧。 他的恩师,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飞升成神的副宗主? 那第一代宗主…… 不会就是这厮天天挂嘴边的好弟弟? 宴紫苏不解:“为何要抹去?若没有他们二位,青云大陆怕是早就崩坏了。” 温相仪:“这不是重点,现在,我要的,是解药,懂?” “我对双儿的尸毒,也无可奈何……” “她变成僵尸是你的手笔,你现在跟我说无可奈何?” 宴紫苏闻言,幽怨看了眼事不关己的温延,无奈道:“我的禁术,是让双儿摆脱人族的血脉,以狐族的血脉彻底复活。” “所以呢?” “所以,他打碎了双儿的玄冰棺,让阳气入侵到了双儿身上,又抢了双儿生前最爱的物件,致使她尸变了……” 温延冷笑:“既然是禁术,我不信你不知道尸变的后果,既然有尸变的可能,那禁术上肯定有解法。” 宴紫苏:“……” 这臭小子脑子怎么突然好使了? 难不成尸毒还有提升智商的妙用? 温相仪见宴紫苏沉默,手心的火苗再度燃起。 “这是我给你母女两最后的机会,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第128章 业火 “我说我说!你快把火收回去!” 宴紫苏看见那青色火苗,本就惨白的小脸顿时冷汗淋漓,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身后的院墙中。 温相仪见状,心下诧异。 这狐妖,怎么好像认识他本命火种的样子? 莫非自己的身世,也与另一个世界有关? “怎么了阿兄?” 温延察觉到了温相仪的不对劲,不由得担忧问道。 温相仪摇摇头,又将火苗朝着宴紫苏靠近一些。 “拿走拿走!” “你认得我的火?” “青莲业火的威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等等,你有青莲业火,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宴紫苏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秩序完善不过千年而已,又怎么会这么快孕育出青莲业火? 所以这瞎子的业火,绝对是在别的世界得到的! “嗯?你说什么?阿兄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原来它叫青莲业火吗?” 温相仪恍然大悟的神色深深震撼了宴紫苏。 不是,你自己的火,你不知道叫什么? 这对吗? “你不知道青莲业火?那此火你从何处得来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 宴紫苏:“……” “你别想再岔开话题了,现在你们是阶下囚,懂不懂?快把解尸毒的法子说出来!” 温延明显感觉到体内尸毒越来越翻腾,连忙开口道。 宴紫苏指了指温相仪掌心的小火苗:“有了这青莲业火,你的尸毒能解。” 温相仪皱眉:“它能解毒?如何解?” 宴紫苏闻言,很是怀疑地看了这温相仪:“你真是这火的主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师傅没教。” 这火焰是他本命业火,从他有记忆起,那不着调的师傅,就天天让他别用别用。 如其所愿,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用过此火,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此火有克制妖邪之效。 此时拿出来,本意是为了恐吓这母女俩。 结果,竟然有意外之喜…… 宴紫苏:“青莲业火是灵火中最温和的一种,蕴含着极为的净化之力,按理说,净化尸毒,也不在话下。” 温相仪冷笑:“按理说?” “额……我这不是没见过有人用青莲业火解尸毒嘛……不过以青莲业火的特性,九成把握不在话下!” “我想要的,是十成的答案,你若在跟我打哑迷,我不介意直接搜魂。” “我说我说!你快把火收了!” 温延看着宴紫苏这么害怕的样子,很疑惑: “你不是说这青莲业火可以净化尸毒吗?既然这火的作用是净化,你为何如此害怕?” “阿延,这火的净化之力,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像她们这种血债累累之人,沾上我的火,会被净化得渣都不剩,而且过程,极为漫长,还特别痛苦。” “啊?是这样净化的吗?那我没害过人,沾上应该不会有事?” 就在温延想戳戳那灵动的小火苗之时,温相仪连忙握拳,将青莲业火收了回去。 “怎么了?我不能碰吗?” 温延歪着脑袋,语气带着一丝丝委屈。 “这火我还无法完全操控,还是谨慎些好。” 温相仪撒谎了,其实他不愿温延触碰的理由,是因为那场梦境。 梦里的阿延,明显已经入魔,他不确定这火到了他身上,会出现什么变故。 为了以防万一,他能做的,只有阻止温延触碰。 即使这狐妖说有九成把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去赌。 念及此,他的神识牢牢锁定在宴紫苏身上,再次逼问解药。 宴紫苏看了眼宴无双,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可以教出解药,但是你们能不能,放了我的女儿。” “阿娘!” 温延:“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宴紫苏冷笑:“你们不怕我鱼死网破?” 温相仪闻言,冷冷道:“你连我搜魂术都怕,愿意鱼死网破?” 宴紫苏:“!” 可恶的人族修士! 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她拿捏了! 没错,她确实不敢再鱼死网破了。 因为她九条尾巴,已经全没了…… 她现在,是一只没有尾巴,苟延残喘的普通狐狸精。 但凡她修为处在全胜时期,又何须惧怕这青云大陆的修士? “解药,是我女儿的牙。” 温相仪:“?” 温延:“!” 牙? 什么奇怪的解毒方法? 这狐狸精这么不是在开玩笑? 奈何,温相仪天赋便是鉴别真假,这狐狸精说的解药,是真的。 “怎么解?让她咬阿延一口?” “我不要!脏死了!” 温延捂着脖子疯狂后腿,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成功让宴无双气急攻心。 “你以为哀家乐意咬你?你配吗?黄毛小儿!” “还哀家呢,老妖婆一个,好死不死,尸变了还六亲不认,看见你就恶心!” “臭小子我咬死你!” 宴无双在墙上狠狠挣扎,瞬间挣断了好些花枝,吓得温延连忙躲到温相仪身后。 “阿兄你看她!威胁我!” “乖,解了毒后,她随你处置。” 说完,温相仪又看向宴紫苏:“到底怎么解?” “不用咬,磨点牙粉吞下就行……” 此话一出,狠狠震撼了二人一僵尸。 特别是温延,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解毒要吃她的牙?这也太恶心了?我情愿阿兄你用青莲业火净化我。” “你才恶心,哀家的牙是你能碰的?” “你都一千年没刷牙了,一张嘴能熏死我,谁乐意碰你,恶心!” “你!” 宴紫苏低着头,令人看不清神色。 她就知道这个解毒方法说出来,能恶心死这臭小子。 就在宴紫苏幸灾乐祸之时,强大的威压再度降临,把她死死摁在地上。 “你是觉得我无法压制阿延的尸毒,才如此肆无忌惮吗?” “我……我没有……方法我已经说了,是你弟弟自己不愿意……咳咳!” “阿娘!你们放了她!” 温延冷笑:“你还以为自己是呼风唤雨的太后呢?说放就放?” 温相仪平日里对女子都很尊重,即使是对手,他也是一招制敌,绝无羞辱地心思。 可如今,这狐妖,属实是让他起了严刑逼供的心思。 第129章 解毒 “阿兄,她既然不愿说,就直接杀了,我就不信没别的办法解这尸毒。” 温延见这狐狸精着实狡猾,只能放狠话。 “不至于,我搜魂便是。” 搜魂术虽然好使,却极为费神,若是搜魂对象是些狠辣恶毒之辈,还容易因果缠身。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温相仪是不愿意对别人使用搜魂术的。 可今日,他跟温延一样,被这狡猾的母女俩糊弄得心烦意乱,不想再拷问下去了。 当温相仪的手掌真真实实搭在宴紫苏头上时,她终于害怕了,花容失色道: “指甲也可以!将指甲磨成粉末吞服也可以化解尸毒!” 温延听了这话,下意识侧头看向温相仪的方向。 “她没说谎,指甲的话,勉强能接受。” 话落,一根细小的花藤突然扎穿了宴无双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狗腿地递到温延面前。 温延用神识检查了许久,在确定没有沾染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后,面露嫌弃地接过。 “好在这指甲够长……” 要要是那种短的,带着血肉拔出来,原谅他真的无法下嘴。 “阿延先洗干净再服用。” “知道了,我正打算用灵泉水泡泡再磨粉。” 宴无双:“……” 还敢嫌弃她? 简直岂有此理! 温延变出一个小碗,倒了些灵泉水,然后把那截黑色的断甲扔进去。 滋啦一声,宛若油炸肉段的声音,还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黑烟冒出,很是瘆人。 “咦~果然好脏!这黑气是什么东西?尸毒吗?” 温相仪摇头:“灵泉水洗不掉尸毒,这是污秽浊气,她生前积攒在体内的。” 人吃五谷,活得越久体内的污秽浊气便越多。 即使是能修炼的人,在筑基之前体内依然会有。 而灵泉水的功效,恰好就是洗涤人身上的污秽浊气。 因为筑基丹需要灵泉水炼制,所以修士在筑基时,能借助灵泉水获得洗筋伐髓的效果。 温延听了这解释,忍不住调侃被挂在墙上宴无双:“啧啧~还太后呢~是脏兮兮的太后~” “臭小子!哀家要撕烂你的嘴!” “来了来了~手下败将,无能狂怒嘿嘿~” “我要杀了你!” “双儿!” 宴紫苏生怕女儿惹恼对方,连忙开口制止。 温延快刀斩乱麻,重新倒了碗新的灵泉水,然后捏碎那黑漆漆的指甲,混在其中,视死如归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呕~好臭~” 他从小到大,再穷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臭的东西。 比死老鼠还要臭百倍!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宴紫苏下意识看去,便见一位容貌昳丽地白衣姑娘,捧着骨灰坛缓缓而来。 “哟~你这当兄长的,速度可真够快啊~” 苏瓷还以为自己有菜团的感应,能最快找到温延,没想到清月仙君来得比她更快。 “苏姐姐……呕!” 温延见到苏瓷很开心,刚要开口打招呼,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便涌上喉咙。 苏瓷:“……” 看见她就吐? 不过大半天没见就沾染上毛病了? 白衣美人蹙着眉,神识扫过狼狈的宴紫苏,冷冷问道:“是你把小延弄成这样子的?” “我已经给他解毒了……” “还真是你?怎么做到的?” 这狐狸精,连清月仙君的护身咒都能破除? 有点东西啊~ 宴紫苏当然不愿告诉眼前人她如何做的,故意瑟缩着身子没接话。 苏瓷不快:“哑巴了?还是觉得本姑娘不配得到你的答案?” “姑娘误会了……” 温延吐了一大口黑漆漆的瘀血,用灵泉水漱了口后,连忙告状似的将前因后果告诉了苏瓷。 苏瓷听完,便走到了宴无双面前。 “你真是曾经的太后?怎么这么丑?” “你个瞎了眼的敢说哀家丑?” “哟呵~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太后?有点意思。” “什么有点意思?” 宴明砂的声音半空中传来,眨眼之间,人便飞到了苏瓷身边,好奇道: “你说她有意思?这老妖婆谁?” “据说是始皇帝李圣昀的嫡母。” “嗯?她不是被砍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天枢秘境?还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宴明砂刚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围观够了这僵尸太后,神识又扫到了宴紫苏身上。 “狐狸精?这么弱?” 没意思,一点战斗欲望都没有。 “宴姐姐,你可别小看她,这狐狸精心狠手辣得很,这些年不知杀了多少进入秘境的修士,就为了复活那个又脏又臭的太后!” “咦~你身上什么味道,离我远点!” 温延一靠近,宴明砂便嗅到一股恶臭,顿时后退几步,嫌弃地样子不言而喻。 “宴姐姐你竟然嫌弃我?我刚刚差点死了!” “咳咳,阿延中了尸毒,刚刚已经吐出来了……” 温相仪本以为解释清楚就行,不料宴明砂听了前因后果更嫌弃了。 “尸毒啊!还是千年的尸毒!难怪这么臭,你赶紧找个地方洗干净,一会儿可把别人熏坏了。” 温延怒气冲冲:“我用了清洁术!很干净!” “好好好,干净干净,离我远点就行。” 宴明砂敷衍地点点头,这无所谓的态度狠狠伤害了温延脆弱的小心脏。 “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呕~” 这情绪一激动,体内的尸毒又开始流窜,弄得温延又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众人:“!” 好臭! 真的好臭! “他爹的什么味?你们几个人在院里吃什么东西?” 萧泉客满是震惊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吓了宴紫苏一跳。 怎么回事? 这臭小子兄长来了之后,其他人就络绎不绝过来。 这样下去,她跟双儿,之后还能有机会逃走吗? 宴明砂:“你怎么不进来?” “嘿嘿,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吃东西嘛,我这人比较挑食,就不跟你们一道了。” 苏瓷冷笑:“谁吃了?我看是你想吃,还不赶紧滚进来!” 萧泉客捏着鼻子踏进院子,便见温延蹲在角落干呕,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再前进一步。 “不是,清月仙君你也不管管他?再疼爱弟弟也不能由着他什么都吃……” “我没吃!你给我闭嘴!” 第130章 抹杀 温延被萧泉客如此污蔑,一股脑跳起来,恶狠狠警告道。 这一刻,极强的威压自温延身上涌出,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好在只有一瞬,气急败坏的温延自己都来不及察觉,大脑便失去意识,身子一软往后倒下。 “阿延!” 温相仪连忙将人拽入怀中,周身杀意凛凛。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怎么回事?” 宴紫苏也不知道温延为何会晕倒,慌张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也许是他身子比较虚弱,尸毒又太过霸道,吐完后一时间缓不过来……”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宴明砂见状,连忙道:“你不是会点医术吗?赶紧给小延看看呗。” 萧泉客也顾不得调侃人,拿出一瓶丹药递给温相仪。 “这是我鲛人族的清心丹,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多谢。” 温相仪也不矫情,拿过丹药便抱着温延进了屋子。 他心念一动,一张软榻便出现在屋内空地上。 毕竟以温延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愿意在仇人的床上醒来。 “怎么样了?要不要放菜团出来?” 苏瓷随后进屋,神识盯着温延惨白的小脸,神色凝重。 温相仪收回把脉的手,无奈道:“没想到那尸毒,竟然能触发我在阿延体内留下的封印,他是被封印反噬了。” 苏瓷诧异:“反噬?那怎么办?你那封印的可是渡劫神雷,小延这筑基期的修为,如何承受得住?” 晕倒都算是好了,普通人挨一点怕是小命都没了九成。 “我也奇怪,阿延只是晕厥,并无内伤。” 萧泉客懒懒散散挨在门边上,建议道:“还是再认真检查一次为好,别留下什么暗伤。” 很多修士,就是因为年轻时受伤中毒后没有重视,不知不觉就留下了暗伤。 待发现时,往往已经无法逆转,至此修为永远停滞在某个阶段,终生无法再精进一步。 青云大陆上,未知的灵草毒药,妖魔精怪,太多太多。 很多修士中招后,都以为自己好了。 却不知道有些毒,会自己潜伏体内,很难发现。 温延这症状,看着确实严重,可温相仪却说只是晕厥? 明眼人看着都觉得不对劲,虽然除了外面母女俩,大家都是蒙眼瞎。 可他们的神识,完全不比视力弱! 温相仪点点头,转头对苏瓷道:“劳烦苏族长把菜团放出来,给阿延检查一下。” 他对于医术并不算精通,平日里都是简单粗暴用神识扫视。 刚刚一通检查下来,也只能看见温延丹腑处的封印有神雷气息泄出。 更多的,他确实无能为力。 萧泉客看着苏瓷手里那绿油油的小团子,面色怀疑道:“这小东西能行吗?” 苏瓷摇头:“只能试试了,它是小延的心窍,有特殊感应,我就是靠着菜团找到这座院子的。” 话落,小菜团子便钻入了温延的心口。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宴明砂的冷笑: “怎么?想趁机逃跑?” 宴无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挣脱了温相仪的束缚,此时正挡在宴紫苏面前,冷冷看着宴明砂。 “解毒的方法也告诉你们了,那臭小子晕倒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走又如何?” “走?哈哈哈!我耳朵没听错?你们杀过这么多人,就算我放你们离开,清月仙君可不愿。” 宴紫苏见宴明砂如此强势,神色凄楚道: “我与双儿好不容易母女团聚,日后绝对不会再害人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几位仙君能成全我们。” 苏瓷被这对母女的无耻给气笑了,跨出屋子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你还委屈上了?一句话颠倒黑白,搞得我们才是坏人,真恶心。” 宴明砂:“可不?你这些年,因为这禁术,可是挖了无数人的心肝肺腑,还好意思跟我们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呸!” 苏瓷:“什么母女团聚,建立在这么多条人命之上的团聚,你们可有问过那些无辜之人的亡魂?他们乐不乐意你俩团聚?” 萧泉客听着二人的骂声,大致了解了情况,忍不住贱嗖嗖插了句话: “我觉得那些人很乐意这娘俩下去陪他们,一起死,怎么不算团聚?” 宴明砂点点头:“有道理,想要团聚,一起死就行。” 宴紫苏见这些人不愿放过她们,立刻道:“我与清月仙君来自同一个世界,你们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 温相仪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完全不在意宴紫苏说的话。 “你难道不想知道青莲业火的事吗?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感受到众人的杀意,她慌忙为自己叠加活下去的筹码。 温相仪:“真相我自己回去寻找,无需你来说,况且,我若真相知道,搜魂便是。” “若你真愿意搜魂,何至于跟我周璇这么久?想必也是怕因果缠身?” 修行者最忌讳沾染别人的因果,无论好的坏的,都容易产生心魔。 这也是为什么搜魂术这么好用,却极少有人愿意用的原因。 宴紫苏以为温相仪也是如此,才畏手畏脚,跟她磨了这么久的废话。 现下,她虽不知此人如何得了青莲业火,可能收服此等灵火之人,身世绝对不凡。 她不信清月仙君会不好奇原本的世界! 比起这个新兴的小世界,她的家乡,显得如此兴盛强大。 “我确实不想因果缠身,不过,即使不用搜魂术,阿延的毒也解了,不是吗?” “可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放了我,我就把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告诉你,你若想回去,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没兴趣。” “你怎么没兴趣?你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强大……咳咳!” “该上路了。” 温相仪真是受够了这狐狸精,为了让她闭嘴,直接弹出一团火苗到她嘴里。 “阿娘!” “唔……别过来双儿!” 青莲业火速度极快的钻入宴紫苏身体,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身上已经被青色火焰包围。 青莲业火虽是净化之火,可像她这种杀孽缠身的妖,但凡沾染上一丝,整个人都会被净化掉,连灰烬都没有的那种…… 第131章 抚溟 “啊啊啊!” 苏雪赶来时,便听闻一声凄厉的尖叫自院落传来。 她停下脚步,手里还捏着一根活蹦乱跳的……红色藤蔓? 苏瓷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徘徊在院外,很是疑惑:“怎么不进来?” 苏雪闻言,没说话,走进来时,便见众人围着两处明显被灼烧过的地方,神情凝重。 温相仪最先瞧见苏雪手里的红色藤蔓,语气微微诧异:“抚溟花?” 苏雪不解,摊开手心,将藤蔓给大家看。 “这个?叫抚溟花?” 宴明砂神识扫过,皱眉道:“确实是抚溟花的根系,你从何处得来的?” “进入秘境后,我与其他修士掉落在一条河里,谁动用了灵力,这东西就会蹿出来。” 苏瓷没想到抚溟花这么厉害,不由得追问道:“这花这么厉害吗?那些修士如何了?” 苏雪摇摇头:“死了,尸骨无存。” 宴明砂心下一沉:“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秘境?莫非是虞红衣那家伙也跟着进来了?” 苏雪:“那片河里,很多很多,并不像一朝一夕形成的。” 宴明砂:“那更糟糕了,证明魔族的人先前就偷偷把种子带进了秘境,他们到底要干嘛?” 萧泉客从未见过抚溟花,好奇地拿起苏雪手里那截红藤。 “这是那什么花的根系?这么粗?” 温相仪点点头:“我最开始在魔族地盘救下阿延的时候,那地方全是一模一样的红藤,不会认错的。” 苏瓷皱眉:“虞红衣之前,不都是用凡人供养这抚溟花吗?最近怎么开始明目张胆打修士的注意了?” 萧泉客稍稍用力,手里的血藤便灰飞烟灭。 “我表妹他们被关在那迷宫里,会不会也是魔族的手笔?” 宴明砂摇头:“不太像,按照虞红衣的风格,这么久的时间,那些弟子就算没彻底成化肥,修为也快被吸得七七八八了。” 萧泉客:“那到底是谁要抓这么多仙门弟子?”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别说萧泉客,他们至今也觉得,除了魔族的人,其他势力没道理会去抓仙门弟子。 苏袭看着温相仪:“你去救人的时候,不是说还有凡人跟妖修吗?为何如此肯定幕后之人的目标是仙门修士?” 温相仪:“幕后之人很聪明,他抓凡人,约莫是为了混淆视听。” 萧泉客却觉得不太对劲:“有没有可能,幕后之人就是凡人?” 众人一怔,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 可仔细一想,似乎又说得通。 对方的目标是仙门低阶修士,抓了没有虐打也没有杀害,只是关了起来,那就是所图之事需要徐徐图之,无法急于求成。 宴明砂顺着这个思路猜到:“抓修士,又不急着霍霍他们……难不成,是为了抢夺灵根天赋?” 苏瓷皱眉:“可凡人又如何有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这么多仙门之人?” 萧泉客微笑:“合作不就行了,只要有利可图,那些仙门势力为何不能帮凡人做事?” “好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温相仪打断了众人天马行空的猜测,神识戳了戳宴明砂。 宴明砂摇头:“天机桃花没有反应,小延的心窍并不在这。” 众人:“……” 很好,白跑一趟不说,孩子还倒霉催的中了尸毒。 这一遭,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既然如此,我们便离开,阿延的情况,需要回青云宗找个医修好好看看。” 苏瓷闻言,不确定道:“我听人说,国师医术挺好的,要不要找他试试?” 温相仪皱眉:“他会医术?” 宴明砂点点头:“这我倒是知道些,他确实医术不错,而且也是狐狸精,没准对这尸毒有所了解。” 萧泉客:“?” 他听到了什么? 大晋王朝的国师,是一只妖? 还是狐狸精? “不是,你们人皇心这么大吗?让狐狸当国师?还是说他被蒙在鼓里?” 宴明砂微笑:“你猜?” “我为什么要猜?不说就不说呗,我自己去瞧瞧总行?顺带让表妹带我逛逛珉都。” 苏瓷冷笑:“要逛珉都,你这性子可得收敛点,要不然我怕你会被打。” “笑话!我可是元婴期巅峰修士,除了清月这厮,谁还能打得过我?” 苏雪闻言,没说话,而是指了指天上。 萧泉客:“?” 小孩子家家,打什么哑谜? 宴明砂也很诧异萧泉客竟然对珉都如此陌生,连护城阵法都不知道。 大家其实也没想到,不过都默契地没有提醒。 谁让这鲛人族太子爷嘴巴这么欠,一路来凭实力得罪了所有人。 温相仪回屋抱起昏迷的温延,面无表情撕裂了空间。 “那就先回珉都治好阿延,心窍之事,待他醒后再议。” 话落,他便带着温延飞入了空间裂缝中,众人紧随其后。 再出现时,已经在天枢秘境之外的皇族驻扎地。 正在帐篷里跟宗主楼惊落喝茶的李晨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要不然秘境之门明明没有开启,怎么有人出来了? “怎么回事?” “宗主,世子爷,外面突然出现了一群蒙眼白衣人……” 楼惊落一听这描述,连忙起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被他布下了结界,所以温相仪等人出现的时候,楼惊落并未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可这一出帐篷,他立马就感受到了。 “清月!你们什么时候进的天枢秘境?” 楼惊落面色惊喜地迎了上去,在见到他怀里昏迷的温延后,诧异道: “怎么回事?可是在秘境中遇到厉害家伙了?” “阿延在青云宗旧址后山,遇到一对母女,中了尸毒。” “嗯?母女?可是被老祖镇压在秘境里的狐妖?” 苏瓷见宗主知道,顿时没好气道:“你们青云宗既然知道那母女危险,又为何放任她们祸害秘境中的修士?” “里面每个关卡的大妖都是老祖留下的,总不能白白让人薅走宝贝?” 苏瓷:“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留一些心思歹毒的大妖啊?那对母女这些年杀了多少人,身上那煞气放出来,都能把太阳给遮住!” 第132章 亲临 “怎么会?老祖当年可是把他们都教训了一遍的。” 楼惊落自然知道苏瓷不会撒谎,心下大骇。 温相仪:“烟花易冷,人心易变,更何况是本就心性不佳的恶妖,青云宗这些年,确实是太松懈了。” 先是弟子莫名其妙失踪,寻不着踪迹,又是天枢秘境里的妖物杀人作恶,宗门上下丝毫不知。 楼惊落这个宗主,确实是太不称职了。 “清月说得是,待这次秘境彻底关闭后,我回去便立刻整顿一番青云宗。” 萧泉客冷笑:“你先整顿一下你自己,宗主~” 楼惊落笑得勉强:“这位便是琴川的表哥?她回去后跟大家说了你。” 要不是桑琴川这番落难,大家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位了不得的表哥。 家族天骄,绝世强者。 还与清月仙君有交情! 话说,是不是跟清月仙君关系好的人,都要眼睛上缠根鲛绡? 别说楼惊落,青云宗上下都非常好奇他们为何人人缠着鲛绡。 这些日子,瞽蒙教横空出世后,他们就猜会不会是清月仙君一行人。 如今这一看,还真是他们。 别说,这鲛绡乍一看是白色的,阳光下却透着五彩斑斓的光彩。 清月仙君一行人长得又格外出众,鲛绡一上眼,旁人瞧着,第一感觉便是什么神秘莫测的绝世高手。 也许是因为这样看着能显得修为很高的样子,如今的青云大陆,许多年轻修士都有样学样眼蒙白纱。 别的不说,唬人这方面,确实一绝。 众人:“?” 宗主一直盯着他们的鲛绡发呆做甚? 好在李晨曦见宗主终于说完话,开口问道:“小延怎么一直没有醒?是那尸毒太厉害了吗?” 温相仪:“尸毒已经解了。” 李晨曦:“解毒了为什么还昏迷着?” “谁昏迷了?” 李长庚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李晨曦的追问。 “皇兄!你怎么来了!” 李晨曦见到皇帝,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诧异与担忧。 人皇离开珉都,简直是危险叠满的节奏! “想来便来了,你看你多大人了,还这么急躁?” 众人:“……” 拜托,你这么大一个皇帝不在皇宫,突然出现在这东洲秘境外,别说人了,鬼都要被吓活过来了好不好! 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温相仪了。 能成为他师兄的含金量,世人根本不懂。 “哟,原来是这小家伙晕了,怎么回事?” 李长庚走到温相仪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延惨白的小脸,语气完全没有担忧的样子。 众人:“……” 他们怎么感觉,皇帝是特意跑来看热闹的? 错觉? 这可是日理万机的皇帝! 天道赋予重任,亲自选定的人皇! “阿延中了尸毒,圣上可有办法?” 温相仪说这话的时候,神识牢牢锁在李长庚身上,却没见到他露出任何不对劲的神色。 哼! 这个师兄,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 “尸毒?天枢秘境里有尸妖吗?” 李长庚面露疑惑,下意识看向宗主楼惊落。 “咳咳,回圣上,我也不清楚……” “也是,像宗主这般修为,也看不上秘境里那些宝贝。” 看不上,就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亲自去秘境里。 这天枢秘境的初衷,本就是给炼气期跟筑基期的修士们准备的试炼之地。 里面的宝贝,也只有这个修为都人用得上。 “这件事,确实是我这个当宗主的懈怠了,圣上莫怪。” 在青云大陆,尸妖很特殊,因为它是后天形成的,一旦成了尸妖,意味着实力起码是结丹期起步。 有史以来,青云被记载的尸妖数量极少。 可每一次出现,无一例外的血雨腥风。 距离上一次尸妖出现,已经过了三百年。 那只尸妖还是楼惊落师傅,联合其他仙门高手一起降伏的。 据说,那只尸妖是一个死前受了极大冤屈妇人。 她死后化成厉鬼,又不知在何处修习得了修炼成尸妖的功法,一出世便屠杀了许多男人。 那些无辜的男人,有的是长得像她曾经的丈夫,有的是穿着打扮,甚至有的无意间说了句相同的话…… 连头发丝长度跟那尸妖丈夫沾边,都会惨遭毒手。 可想而知当年那只尸妖杀了多少男人。 而她杀的女人,自然就高门大户的妾室。 谁家前脚新抬进门一位妾室,后脚男主人就跟妾室被吸干挂在大门口。 当初楼惊落的师傅跟其他高手,费了好大劲才杀了那只尸妖。 如今清月仙君告诉他,天枢秘境里也有一个。 即使已经被消灭了,可楼惊落依旧心慌。 毕竟这次尸妖伤到的,可是清月仙君的宝贝弟弟! 李长庚示意众人随他进帐篷,他的步伐与他的语气一样,漫不经心,却莫名给人极大的压力。 “尸妖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这天枢秘境里那只,又是如何形成的?” 楼惊落闻言,诧异道:“圣上对尸妖有了解?” “略懂。” 楼惊落:“……” 这对吗? 关于尸妖连很多仙门弟子都不知道,圣上又无法修炼,为何会对尸妖感兴趣? 温相仪知道皇帝的芯子不简单,并未觉得有什么,直接将宴无双的事问了出口。 “那圣上可知秘境里镇压了一对狐妖母女?” 李长庚缓缓坐上主位,不甚在意道:“她们啊,略有耳闻,怎么,尸妖与她们有关?” “自然,尸妖是她们其中一位。” “嗯?狐妖也能化成尸妖?这个朕确实不知。” “那尸妖叫宴无双,自称太后。” “嗤~就她?” “圣上知道宴无双的事?” “略懂。” 众人:“……” 又是这句话。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略懂是个什么境界? 听皇帝说话,真是耳朵累,心也累。 李长庚可不知道众人想什么,他好心情地让李晨曦给自己端茶,俊美的容颜一副岁月安好的模样。 宴无双吗? 真是个久远的名字啊~ 念及此,李长庚看向温相仪怀里的温延,笑道: “既然是宴无双弄的,那朕就替清月仙君看看这孩子。” 温相仪皱眉:“圣上懂医术?” “略懂。” 众人:“……” 所以您这是精通医术的意思,对吗? 第133章 赌注 “你们都出去,我给他看看。” 李长庚扫了眼众人,面色温和,语气却极为强势。 很快,帐篷里就剩下温相仪兄弟俩与李长庚。 “还弄个隔音阵?等着我这凡夫俗子护着你们?” 见李长庚还有心思调侃自己,温相仪因为温延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轻松了几分。 他心念一动,隔音阵须臾成形。 帐篷外众人:“?” 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听的? “师兄说笑了,单凭你能识破虞红衣伪装这点,就足够让师弟我佩服了,又何须以凡夫俗子自谦?” “嗐,我能识破她,只是因为对此道略有研究罢了,比起你从师父那学来的神通,我这师兄可是比不得。” “师兄为何不待在珉都?可是这天枢秘境出了什么问题?” 温相仪说着,变出个贵妃榻,轻轻将温延放下。 李长庚:“……” 别的不说,这对弟弟无微不至的照顾,完全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了。 察觉到李长庚的一言难尽的神色,温相仪好奇道:“怎么了?” 李长庚摇摇头:“无碍,只是看见你这般,不由得想起了师傅与小师叔的往事。” “小师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傅没跟你说过?” “整日念叨他的名字算吗?” “哈哈!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看得出教育你的那段时间,他耐心已经快到头了。” “他去哪里了?飞升了吗?” “算,日后你跟这孩子若是能熬过这场大劫,会见到他们的。” “那师兄你呢?” “我?” “嗯,你在回来之前,与他们在一起吗?” 李长庚感慨着:“算是……” 温相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算是? 什么意思? 看出师弟的疑惑,李长庚却不打算继续解释,而是走到温延身边,伸手探测了一下他的脉象。 “如何?” “嗯?他体内有别的封印?” “嗯,阿延出生时,被雷劫连累,险些丧命,当时太过惊险,我只能将天雷封印在他身体里。” “这尸毒还挺猛,侵蚀了部分封印,导致天雷泄露了一丝,他如今才筑基期的修为,受不住这威力,晕厥很正常。” “这些我知道,我只是怕他体内留下别的暗伤,影响后边修炼。” 李长庚收回手,笑道:“那你的担心多余了,别人或许会受到影响,你跟他不会。” 温相仪不解:“为何?” “你俩体质特殊,修炼起来几乎没有瓶颈,这些年来,你没发现吗?” “我自己自然有所察觉,可阿延……” “他只是缺了三窍,所以才会如此,待三窍归位,他的修为,指不定比你还高。” “魔族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阿延的事,所以才会如此缠着他不放?” 李长庚回到原本的位置,神哉哉沏了杯茶,推到温相仪面前。 “你猜得没错,这茶喂他喝下去。” “多谢。” “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师兄,举手之劳罢了。” 李长庚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要不是温相仪神识敏锐,险些就要错过了。 “师兄无需难过,师傅他教我本事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十年……” “十年还不够?他教我剑术,还不到十年。” 温相仪:“……” 只能说,他们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傅,不是很靠谱。 “好了,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完成,师兄我就不留你们了,这孩子明日就能醒来,无需担心。” “师兄知道什么,就不能一次性告知吗?” 李长庚耸耸肩,又指了指头顶,无奈道:“这是天道给你们的考验,我顶多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不能说太多。” “呵~天道老儿就是事多。” 轰隆! 温相仪此话一出,外面天空顿时惊雷一响。 “哈哈哈!祂不仅事多,人还小气得紧,你没事替我们多骂骂祂,祂不敢劈你的。” “为何?” “因为你俩,是祂与别人的赌注,在赌约没有完成的时候,祂不会伤害你们的。” 轰隆隆! “行了不说了,真小气~” “赌注?天道用我跟阿延,与别人做赌?凭什么?” 温相仪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无比憋屈。 他堂堂清月仙君,青云大陆仙门第一人,出世至今从无对手,竟然被人拿来当赌注? 骄傲如他,如何能接受这个答案? 李长庚自然察觉到了温相仪的怒火,无奈道: “你也别怪祂,我们这个世界,太弱小了。” 青云大陆所在的这个世界,比起外面的大千世界,简直跟初生婴儿没什么两样。 无论人间,还是仙门,弱者永远没有发言权。 初生的新世界,在千千万个强大的世界里,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天道在这方世界,能掌控一切又如何,到了外边,比他厉害的天道,比比皆是。 “我们这个世界?宴紫苏跟我说,我与她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真的?” 李长庚诧异:“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嗯,抹杀她之前,她求饶的时候说的,她甚至认识我的本命灵火。” 温相仪说着,摊开掌心,一朵青莲状的小青色火苗跃然而出。 “唉……关了她千年,还以为能改邪归正,果然不该奢求一个脑子坏掉的人自己变好。” “我不明白,她们母女俩杀孽满满,师傅当年为何只镇压,而不是抹杀掉她们?” 李长庚摇摇头:“那狐狸精,在另一个世界,也曾是一方霸主,就因为一个男人,被那方天道放弃了,她以为自己是阴差阳错来到青云大陆,实则,是被这边接受的。” 温相仪皱眉:“接收?什么意思?” 李长庚看着温相仪,神色深沉:“如我刚刚所言,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秩序完善不过千年,比起外面,太弱小了,若想要迅速发展起来,最快的办法,便是请外援。” “外援?那对母女?算什么外援?” “正儿八经的神佛自然不会愿意来我们这方小小世界,所以,唯有被放弃的,才会被扔过来。” 没错,就是扔过来。 他们家的天道,没话语权,别家扔什么东西过来,他除了接收,没有其他办法。 第134章 宿敌 “那我呢?我也是被……”扔来这个世界的吗? “咳咳……你跟你弟弟还好,属于太棘手,容易出事,是我们主动谈判求来的。” 温相仪一怔:“我跟阿延?” “没错,你俩,本就是同源同宗的亲兄弟。” 温相仪:“!” 他跟阿延…… 竟然是血脉上的亲兄弟? 那为何年岁相差如此之大? 自己就算幼时记忆模糊,可跟着师傅学习本事后,至今也快有两百多年了。 可阿延……才十八岁…… “我知道你很多疑问,可天道盯着,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你这弟弟,生来与你是宿敌。” “宿敌?怎么可能?” “还记得我托国师给你带的话吗?” “那则寓言?” “没错,你二人虽说同源而生,却是天生的仙胎与魔胎。” 无论在哪个世界,仙与魔,注定是对立的。 “可阿延明明很乖巧……” “那是因为他心窍不全,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长庚此话一出,温相仪大骇。 “死过一次?怎么死的?谁杀的他?师兄能否告诉我?” 李长庚摇头:“这些我无法说,未来的路需要你们二人一起走下去。” “相仪明白了,告辞。” 他没再多问,而是弯腰抱起弟弟,转身离开帐篷。 李长庚看着温相仪修长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多嘴。 “这世上,能杀他的只有一个人。” 轰隆隆! 温相仪身形一滞,揽着弟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多谢师兄……” 此话一落,隔音阵彻底消散。 帐篷外,正诧异于天际惊雷的众人见温相仪抱着人出来,连忙凑上来问道: 宴明砂:“怎么样了?圣上治好小延了吗?” 苏瓷:“你们聊什么这么久?” 萧泉客:“再不出来我都以为你要留帐篷里渡劫呢。” 李晨曦:“是啊长老,这天雷怎么回事,没事就来一下,老吓人了~” 楼惊落:“接下来要去哪里?回宗门吗?若是回去我即刻传音回去。” 温相仪摇摇头:“阿延身子已无大碍,我们还有事没有办,就不回珉都了。” 楼惊落闻言并没有太失落,清月仙君本对外所说是太上长老,实则是客卿长老。 青云宗的高层都知道,他不过是因为祖上与青云宗有旧,才愿意担任长老的职位。 他们平日里能借着清月的名头撑撑面子就不错了,可万万不敢插手仙君的私事。 “既然如此,青云宗令牌清月你记得带好,有需要的话,就去各地青云宗据点找帮手。” “嗯。” 温相仪应了声后,神识戳了戳萧泉客。 萧泉客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嘛?” “用你的神舟赶路,拿出来。” “哟~无所不能的清月仙君这是在求我?” 萧泉客难得被温相仪求上门,开始贱嗖嗖得瑟起来。 众人:“……” 这条死鱼一天天怎么就这么欠? 真想一巴掌拍火里烤成鱼干! 苏雪小手抚上耳际的百合,摘下一片花瓣,面无表情道:“我的花瓣也可以赶路。” “那就用妹妹的花船。” 苏瓷受不了萧泉客那作劲,一锤定音。 萧泉客:“!” 你们怎么回事? 都不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哪里行! “别啊小雪妹妹,用我的就行,我的神舟又大又豪华,还有客房,大家累了这么久,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萧泉客说着,赶紧拿出他的飞天神舟。 只见半空中蓝光一闪,如他所言,豪华的大船便悬在了半空中。 这是一艘白玉雕成的大船,外壁上用金箔描摹着栩栩如生的鲛人图,船外,有一个极大的蓝色光罩,将船裹在其内。 “这光罩是极品隐匿法器,除非我愿意否则旁人无法窥见我的神舟。” 萧泉客得意洋洋的介绍完自己的豪华大船,然后率先飞了上去。 蓝色光罩在他接近时便自己开了个小口,萧泉客没进去,而是在外面朝着众人挥手。 “快上船,要启程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飞,徒留一脸艳羡的李晨曦,仰头目送大家离去。 楼惊落:“……” 青云宗也有飞舟,至于吗? “李晨曦,别搞得你没做过飞舟一样?之前执行任务宗门的飞舟你蹭过不少次?” “这能比吗?你看人家萧仙君的飞舟,玉做的!这得多少灵石啊!” “做飞舟的灵玉并不算珍稀……” “可人家那装潢,青云宗能比?” 楼惊落:“……” “没话说了?比不了就是比不了,宗主你别嘴硬了。” “要不我送你一艘,世子爷你用私库自己装潢装潢?” 李晨曦满脸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送他飞行法器? 他怎么这么不信呐? “嘿嘿,宗门内有一艘小的飞舟,平日里无人使用。” “所以呢?” “那舟是高阶法器,就是外形不太美观,所以宗门出任务时,普通弟子不够格,长老们又看不上……” 李晨曦听了这番解释,哪里还不明白,连忙摇头拒绝道: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敢情宗主你想我出资改造这飞舟,日后再借给长老们用?我才不当这冤大头呢!” “话不能这么说,里是我青云宗的弟子,维护青云宗的门面,难道不是你分内之事?” “没钱没钱!” “都说送你了,平日里除了长老们用的时候你割爱一下,其他时间都是你自己用,多好呀~” “不听不听,宗主念经~” 李晨曦捂着耳朵,唰地一下子冲进帐篷,主打一个没钱又聋。 楼惊落:“……” 唉~ 他也是没办法呀,谁让青云宗剑修太多。 没财运的人,出趟远门一个比一个寒酸。 每次仙门比试之时,其他宗门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坐骑也是一等一精美。 唯有青云宗的剑修长老团,怎么看都凄凄惨惨。 每次跟着弟子们做普通飞舟就算了,浑身上下,除了一把绝世好剑跟一身修为,什么也拿不出手。 招新人的时候,真的太吃亏了! 说出去不怕大家笑话,青云宗的脸面,全靠李晨曦桑琴川这种贵人家的子弟来强行撑住。 第135章 兄弟 此时,白玉神舟上,萧泉客与温相仪站在船头,衣袂翩飞。 “接下来我们去哪个秘境?” “去找魔族的人。” “嗯?不是要先找你弟弟的心窍吗?莫非他的心窍在魔族人手上?” “不知道。” 萧泉客:“?” 不知道,纯瞎搞? “开玩笑你?我天天鲛人族太子殿下,是那种陪你疯陪你闹的人?” “那你到了林安城把我们放下,回南海去。” “我是!我是行了?” “你是什么?” 就在这时,宴明砂疑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是客房缺了什么嘛?” 萧泉客生怕宴明砂深究,连忙转移话题。 宴明砂摇摇头:“没缺什么,反正我不需要调息,就打算问问清月仙君接下来如何安排。” 萧泉客:“他说要去找魔族的人。” 宴明砂一怔:“找魔族人?可是圣上说了什么?” 温相仪没打算瞒着,言简意赅道:“他说阿延体质特殊,所以魔族人才会死死纠缠,我怀疑他的心窍是被魔族人封印的。” “到底是什么特殊的体质,能引得虞红衣那家伙如此重视?” 温相仪叹道:“特殊到,阿延只要三窍归位,实力就能迅速增长。” 萧泉客:“能增长到什么地步?至于吗?” “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啊……等等!你说什么?像你一样强吗?” 宴明砂只觉得自己舌头有点打结,差点不会说话了。 七窍玲珑心之人,体质有这么强悍? “我的个老天爷,难怪魔族的人这么宝贝你那弟弟,要是能忽悠他去当首领,青云大陆的势力怕是要大洗牌了。” 萧泉客看向温延所在的客房方向,喃喃道。 “所以你怀疑虞红衣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最开始,不是要杀小延吗?” 温相仪点点头:“没错,我最开始救下阿延,他确实险些被杀死,但是以虞红衣的手段,怕是那时正好发现了阿延的特殊体质。” 宴明砂摇头:“不对,你不了解她,她若是真心想撬小延到魔族,不会这么好说话。” 虞红衣是什么样的人,宴明砂最清楚不过。 一个沉迷权力游戏,不愿屈人之下的厉害人物。 脾气暴躁,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青云大陆上能让她给面子的人,一巴掌数得过来。 萧泉客好奇:“你俩很熟吗?” “我俩同一个师傅,你说呢?” “那你……” “没什么深仇大恨,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我爱钱,她爱权,我比她有底线一点点。” 宴明砂掐着小拇指尖解释着,又接着道:“所以她这样一个人,对小延这么和颜悦色,绝对不正常。” 温相仪点点头:“从青蠹自己送上门把心窍还给阿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魔族人,似乎在讨好阿延。 “确实,连虞红衣都亲自混进我们这边当知心大姐姐,又送吃的又送钱,简直是当祖宗供着了。” 萧泉客听完二人对话,更迷惑了:“那按照你的意思,魔族在刻意讨好小延弟弟,若最后一颗心窍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何不直接送来?” 宴明砂皱眉:“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心窍不在虞红衣手里。” “我觉得不是,她能在圣上识破身份后立刻撤离,对于第三颗心窍的下落绝对是胸有成竹的。” 萧泉客:“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知道心窍被封印在哪里,却无法破除,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 宴明砂:“有道理,可是宴明砂从哪里知道小延的事呢?” 温延缺了心窍的事,连温相仪都不清楚。 还是找了宴明砂,用了天机术才发现缺了三窍。 虞红衣又如何凭借一个照面就知道关于温延的事情? 温相仪:“这就需要我们抽丝剥茧,好好捋捋她的行动轨迹。” 宴明砂:“怎么说?” “我怀疑,阿延的最后一颗心窍,与抚溟花有关……” 宴明砂一怔:“怎么会?那花是虞红衣百年前发现的,小延才多大?十九岁不到,再怎么着也跟抚溟花挨不着?” 温相仪:“那花很亲近他,你没发现吗?”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他本就体质特殊,吸引这邪乎的花不是很正常吗?” 温相仪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圣上说,我与阿延,是亲生兄弟,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萧泉客:“!” 宴明砂:“?” 他们没有听错? 血脉相连? 真亲生的? “不是,清月你都多大了,小延弟弟才十八岁出头,你俩怎么生一块的?” 宴明砂也傻了:“你不是亲眼看着他出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圣上怎么知道你俩的事情?” “事情很复杂,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俩是亲兄弟,他将来的成就,必定不会低于我,甚至会更强。” “比你还强……我真的无法想象……” 萧泉客的鱼脑子都快没法思考了,亏他原本还打算拿捏小的威胁大的。 结果清月这厮来一句,弟弟将来会比哥哥更强? 那他还拿捏个屁?趁早回南海洗洗睡。 要不然这俩兄弟记仇,哪天闲着来找他兴风作浪一下,整片大海怕是都不够这俩造的…… 宴明砂也一样脑子一团乱,长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骂人,又觉得不太雅观,愣是把很脏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 清月仙君已经够变态了,结果还有一个更变态的! 她很想知道二位的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一胎俩大宝贝,简直厉害得她想骂三天三夜。 “怎么了这是,一各个不说话尽吹风呢?” 苏瓷被菜团闹着出来兜风,便见三人相顾无言站在船头,傻不愣登的。 “苏瓷啊,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听了个笑话,你想不想听?” “说呗~” “清月仙君说,小延是他弟弟。” 苏瓷:“?” 宴明砂是被风吹傻了吗? 要不然好好的人怎么突然说句众所周知的话? “要不然呢?大家都知道啊。” “是亲弟弟!血脉相连的手足弟弟!” 第136章 偷家 苏瓷闻言,没理会宴明砂的激动,神识扫到了温相仪身上,面露关心道: “原来是清月仙君脑子糊涂了?要不你进客房好好休息一下?” 三人:“……” “宴明砂说得没错,阿延确实是我亲弟弟……谁!?” 温相仪正要解释,神识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冷冷呵斥道。 宴明砂诧异:“怎么回事?” 众人顺着温相仪神识扫去的方向追去,眨眼间便来到了温延休息的客房外。 苏瓷推了推,竟然没推动,连忙喊道:“小雪开门!你好端端的弄个封印做甚?” 温相仪皱眉:“刚刚是她在陪阿延?” “对啊,菜团闹着要兜风,我就把骨坛给她看着,顺带看顾小延。” 萧泉客看着屋外的封印,疑惑道:“这是我的神舟,我完全没有感应到不对劲啊?” 宴明砂没好气道:“你是没吃过虞红衣的亏,这家伙隐匿气息的手段,炉火纯青。” 苏瓷诧异:“你是说她跟着我们偷偷上船了?那小雪跟小延……” “对方有备而来,先把封印破了再说。” 温相仪化出本命剑,示意众人后退,纷繁的剑招迅速对着封印招呼了过去。 十几息后,封印才勉强出现一道裂痕。 萧泉客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嘶~好厉害的封印,什么时候下的,我竟然完全没有感应到!” 苏瓷皱眉:“应该是我离开后不久……” 念及此,她揪起肩膀上昏昏欲睡的菜团,用力揉搓了几下。 “嗷呜~干嘛!好痛啊!” 菜团被强行唤醒,气得脑袋上荷叶都张开了。 “说!你是不是跟那女魔串通好的?我说平日里怎么叫都不见你出来,今日竟然主动要我带你去透气?” “唔!什么串通好的?什么透气?我一觉醒来你就在捏我!” “呵呵,小骗子!” 轰! 就在这时,温相仪终于劈开了封印,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的温延与苏雪,面无表情看了过来。 宴明砂一掌挥过去,二人的身形便迅速萎缩干瘪,化为两张符纸飘落在地。 “魔族的傀儡符,能短暂散发原主人的气息,连苏瓷的骨灰坛都没放过。” 宴明砂拿起桌上一张更小的傀儡符,递到苏瓷手里。 “可恶,那女魔头到底什么时候跟上船的!” 苏瓷感受着傀儡符上骨坛的气息,咬牙切齿骂道。 “谁把我家偷走了!我的小房子呢!” 菜团蹦到傀儡符上蹦哒来蹦哒去,整个团子都气得都红温了。 温相仪见状,立刻问道:“我跟圣上在帐篷里的时候,苏雪离开过吗?” 苏瓷闻言一怔:“离开过的,她进了一趟林子,很快就回来。” 宴明砂:“清月你的意思是,苏雪在离开那段时间,被虞红衣顶替了?” “那我妹妹呢?” 温相仪叹气:“估计还留在圣上那边。” 虞红衣的目标是阿延,还不至于对苏雪下毒手。 “我回去找她!” 宴明砂抓住苏瓷,提醒道:“传讯便是,我们上船都没两个时辰,她追得上的。” 温相仪看向萧泉客:“现在到哪个地界了?” 萧泉客闭上眼睛探查了一番,睁眼便诧异道:“正好是林安城。” “果然,我大致猜到她把阿延带到哪里了。” 此时宴明砂也反应过来,不确定道:“是发现青蠹的那片山谷吗?” 温相仪点点头:“还记得他说的吗?那里是第一朵抚溟花盛开的地方。” 宴明砂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很是激动: “我知道了!” 温相仪:“知道什么?” “当时是天机桃花带我们去找到青蠹的,你们还记得?” 苏瓷点点头:“没错,所以呢?” “问题就在这,天机桃花能找到小延的心窍,可我们都没想过,那里也许不止一颗心窍!” 温相仪闻言顿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当时除了青蠹身上那颗,另一颗也在那里?” “没错!正好当时他不是让你给他本体布下了一道道封印吗?” 众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虞红衣狠狠耍了? “这魔族的护法好生厉害,从头到尾都把你们当傻子一样算计啊~” 萧泉客说着,心里都开始佩服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了。 哦不对,他见过,只是这人顶着苏雪的模样,他不知道罢了。 宴明砂越想越觉得猜测没有错,继续道: “是我们一叶障目了,以为厉害的封印会是什么上古封印,其实那封印就是清月仙君亲自布下的。” 萧泉客点点头:“没错,正常人谁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去检查自己留下的封印呢?” 苏瓷冷笑:“这虞红衣可真是好算计,连我巫族的法器都被她算计走了,她带走小延跟骨坛去那尸坑,想干嘛?” 温相仪:“无论她要做什么,绝对不是好事,我们现在直接追过去就是。” “我已经让飞舟加速飞行了,你们将具体位置告诉我。” 萧泉客也明白事态紧急,没了往日嘻嘻笑笑混不吝的模样。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给那蠢妹妹传讯。” 苏瓷说完,迅速离开了客房,朝船尾走去。 就在她拿出传讯符准备骂一顿苏雪时,心口突然发烫。 “唔!” “怎么了苏瓷?” 菜团见苏瓷突然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急忙蹿到她脑袋上趴着。 “心口……” 苏瓷傻傻看着心口处,脑子一片混乱,连那又热又疼的感觉都忽略了。 这是……宿命指引…… 莫非此次去林安城,属于她的宿命就要来临了吗? “好快啊……还没玩够呢……” “你怎么了苏瓷?别吓我?” 菜团慌乱的声音从她发间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事,就是太生气了,心口突然梗了一会。” 苏瓷哄好傻乎乎的菜团,缓缓催动传音符,满肚子的怒意最后还是化为了叮嘱: “我以联系巫族人与你汇合,你暂且待在天枢秘境外等着他们,然后再来林安城寻我即可。” 她将传音符送出后,又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次语气比起给苏雪的轻松,凝重了许多。 “属于我的宿命已经降临,尔等立刻前往天枢秘境,与新族长苏雪汇合……” 第141章 决裂 “我是你爹!” 此话一出,别说场上弟子长老们,连九霄真君都惊了。 “这小魔头不会是疯了?” “是……” “竟然敢对宗主说这种话?” “属实是大逆不道了!” “只有我觉得这小魔头跟以前差别很大吗?” “你的意思是,大师兄他们真抓错人了?” “不可能,长老都说魂灯对上了,怎么可能抓错?我情愿相信他疯了。” “没准是装的!” “也有可能……” 就在剑道宗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时,占据九霄真君身体的温相仪,突然掌握了控制权,顿时喜出望外。 “阿延!” 温延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眼神与称呼,怔住了:“阿兄?” “是我!我帮你把这捆仙索斩了……” 温相仪说着,手中剑便对着温延头上的捆仙索斩去。 “宗主在干嘛!” “他要杀了小魔头吗?” “不对!” “他要斩捆仙索!” 哗啦~ 众目睽睽下,温相仪就这样一剑划过捆仙索,任由那狼狈的人如枯叶般往下落。 温延诧异地看向空中的兄长,却见他的眼神再度恢复了陌生冰冷的模样。 “你果然不是他!” 九霄真君话落,手中神剑狠狠朝着温延掷下。 “唔!” 神剑带着凛冽的寒光,毫不留情穿透了温延的腹部,将人活生生钉在广场上。 也是在剑身插在他身体里的瞬间,温延脑海里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记忆。 这是……决云跟九霄真君相处的点点滴滴…… 同样的场景,决云被吊在行刑柱上,遭受着整个剑道宗的谩骂与污蔑,始终一言不发。 他执拗地看着九霄真君,奢望得到师父一个信任的眼神,却只等来一句“逆徒”…… “逆徒?” 决云心灰意冷的喃喃着二字,笑了。 笑得惨烈,宛如开到极致又即将凋零的鲜花。 “这么多年来,我这么努力想得到你的认可,你就这样看我?” 九霄真君皱眉:“若你问心无愧,又为何做出这等畏罪潜逃之事?” 他虽为剑道宗宗主,平日里大多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对那些阴谋诡计并不明了。 按照他的想法,若人不是决云杀的,就该光明正大找他这个师父替他做主才对。 决云当了九霄真君这么多年的徒弟,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 就因为知道师父的性子,他才更加绝望。 自己在众目睽睽下遭人算计,人证物证俱在,他若是不立刻去把嫌疑人抓住,回到宗门又如何自证? 可惜,对方有备而来,吊着他跑了许久,最后消失无踪。 他如此作为,在别人眼里,实打实就是畏罪潜逃。 他这些师兄师姐本就嫉恨自己,怎么会听他解释? 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逃跑,却还是想赌一把。 赌一把师父对自己的信任。 如今……他赌输了。 他的师父……不信他! 念及此,他只觉得剑道宗再也不会是自己的归宿,索性趁着现在,彻底一刀两断。 “没错,黄师姐就是我杀的,你们满意了?” 众人:“!” “好啊,他终于承认了!” “黄师姐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杀她!” “没错,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决云垂眸,看着广场上义愤填膺的师兄师姐们,冷笑道: “对我好?用鞭子抽我一夜再给我上药是对我好?” “天天给我吃残羹冷炙是对我好?” “给我分配最脏最累的杂活是对我好?” “出任务抢我功劳也是为我好?” 决云看着脚下那些蠢货,笑得无比嘲讽:“这些好,送给你们,要不要?” 决云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知情的无话可说,不知情的,则沉浸在真相中无法思考。 九霄:“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何证据?” “证据?我若没有,你就不信对吗?” “我没……” “没有证据!剑道宗欺负过我的同门数不胜数,我活着都艰难,又何来心思去保留证据?” “你……”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 决云打断了九霄真君尚未出口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挣开了捆仙索,缓缓降落至他面前。 “他怎么做到的!” “捆仙索都拿他没办法吗?” “布阵!别让这小魔头跑了!” “宗主,快捉住他!”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决云,生怕他突然出手。 九霄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徒弟,问道:“你待如何?” 决云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大逆不道地指向九霄。 “早就想与你比试一次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敢吗?” 九霄:“……” 他这徒弟疯了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阴谋? “我看你是疯了,大言不惭!” “跟宗主比试,不是找死吗?” “比就比,我们就看着他如何被宗主降伏!” “没错!” 九霄并未在意旁人的话,而是盯着决云手里的剑。 “这剑,不是为师送你的那把……” “自然。” “为何不用为师送的?” “没必要,我已经凝炼出了本命宝剑。” 九霄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徒弟。 剑道宗的功法,根本不能让人在元婴期之前凝炼出本命剑。 可决云,却在不知何时,舍了自己送他的剑! “你何时修习了别的功法?” “废话少说,打一架!” 决云确实在一次秘境执行任务时,意外得了套无情剑法。 若要修炼至至臻境界,就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此前他一直牵挂着师父,即使实力飞涨也不曾动过离开剑道宗的念头。 可如今……没必要了…… 见九霄不言不语,决云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无情剑便闪至他眼前。 众人:“!” 这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竟然真的敢对宗主出手! 九霄一个照面便察觉到了决云的实力,不敢掉以轻心,召唤出神剑便迎上对方来势汹汹的剑招。 瞬间,所有人只见满天剑光闪耀,不见其人。 “这小魔头,竟然这么强?” “不可能!一定是宗主让招了!” “闭嘴巴你,剑修从不让招,宗主更不可能!” 所以……这就是决云的真正实力! 第142章 同归 九霄越打越心惊,他这个徒弟,到底在哪里学来如此厉害的剑诀! “呵~分心了,可是会死的哦~” 决云趁着九霄魂不守舍,一剑划过他俊美的脸颊。 滴落的鲜血便蹿入九霄的神身上,瞬间被吸收个干净。 霎时,红光大盛。 以血喂剑,能让本命神剑的威力再涨三成! 下面的人并不清楚打斗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这小魔头,竟然能逼得宗主到以血喂剑的程度!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 决云听到九霄这话,笑了:“师徒情分?我若不是惦记着这份情,又何至于在剑道宗吃这么多苦头?” 九霄皱眉:“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若之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你应该来寻我替你撑腰。” “我没找过吗?十岁那年,我被师姐扔在雪地里险些冻死,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哭着求你做主,你呢?” 九霄一怔,似乎不记得当时的情形。 决云也不奢望他记得,而是满眼嘲讽道:“你给了我一颗丹药,治好了我的冻伤,然后说什么剑修本就清苦,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我……” “没错,对于你而言,雪地里埋一夜不痛不痒,可你忘了,我才十岁!” “你……” “你的话,我当做人生信条一样记在心上,师兄师姐们那些刁难,我就当成磨刀石一次次磨了过去,可你呢,我的好师父,沉迷剑道,不管宗门是非,也不曾管过我这个野蛮生长的关门弟子!” 九霄没想到决云对自己会有这么多怨气,所有话都卡在喉咙,一个字都出不来。 “无需多言,此战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再是师徒。” 话落,决云浑身杀意暴涨,提剑便上。 九霄心下一沉,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自己这个师父,当的真是够糟糕的…… 无情剑至,九霄挥剑一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此时此刻,无论对方是谁,作为剑修,他必须全力以赴! 师徒二人的这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修为低的弟子,甚至已经被强大的剑势震晕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离开。 还清醒着的人,死死盯着天上的剑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特别是长老们,心下真是又悔又恨。 “这就是天生剑骨吗?” “百岁便能凝炼出本命剑,还能在宗主手里撑这么久……” “何止,甚至逼得宗主以血喂剑了。” “我们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做错?他本就是毫无背景的孤儿,能被宗主捡回剑道宗,已是无上的荣耀!” “没错,我们也没有亏待他不是?” 顶多就是纵容一些弟子略微欺负一下。 可这小魔头不是没残没死吗? 小打小闹罢了,何至于耿耿于怀? “呵呵~现在见人家厉害,后悔了?一群顽固不化的糟老头子!” 就在长老们硬撑面子之时,一道嘲讽的声音自角落传来。 他们闻声望去,便见一黑衣银发的俊美男子立在屋檐下。 此人,乃藏书楼的守楼妖兽,高山君。 长老们一见是高山君,面露不屑道: “你这羊妖不好好守着藏书楼,来此做甚?” “怎么,同情那小魔头?差点忘了,你跟他一样,都是被宗主捡来的。” “所以现在是兔死狐悲了吗?” 高山君在剑道宗挺多了这些嘲讽的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兔死狐悲吗? 也许曾经有,曾经他看着决云,仿佛看到了初来剑道宗的自己,确实打着报团取暖的心思接近他。 可如今,看着当初羸弱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他只觉得羡慕。 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离开这从根子里烂掉的鬼地方。 同时,天上。 打得酣畅淋漓的二人再度分开,各悬一方,本命宝剑皆杵在头顶,剑意惊人。 九霄许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了,平日里冷冰冰的脸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厉害,不过,我九霄真君,不会输!” 话落,悬与他上方的神剑红光大盛,剑身随之涨大无数倍。 遮天蔽日的剑影在众目睽睽下,朝着决云袭去。 就在九霄思索着决云会用什么招式躲过他的绝技时,这人却收了本命剑直直冲了上来。 九霄:“决云!” 神剑就这样穿透了决云的腹部,迅速把人钉入广场,带起无数碎石。 决云落地处,刹那间成了一片废墟。 “呕……” 决云看着天上震惊的九霄,一边笑着,一边呕血,那疯魔的样子,惊得四周的人,呼吸都停滞了。 “你为什么……” 九霄降落到他身边,连忙凝聚灵力想给决云疗伤。 “你别过来!” “你现在必须要治疗,有什么事我们等日后……” “没有日后了,我们今日,恩断义绝了,就这样……” 轰隆! 决云笑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自爆了。 “这恶心的剑道宗,终于困不住小爷我了……” 飘渺的呢喃被剧烈的爆炸声掩盖,可九霄还是听见了。 他的唯一的徒弟,宁愿自爆,也不愿在剑道宗多待一刻…… 漫天的烟尘里,温延似乎也听见那句冲破牢笼的话。 他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天上的九霄真君,笑了。 “我俩,一样的死法,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死了!小魔头死了!” “原来宗主是要清理门户啊,我还以为……” “闭嘴!以为什么以为!宗主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钻入温延耳中,他与当初的决云一样,并未在意。 而是看着缓缓降落的九霄,笑了得很恶劣。 “你以为杀了我,他就能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把决云还给我!” “他不会回来了,他恨极了剑道宗,恨极了你,你这样的人,不配当他的师父!” “我说了,把决云还给我!” 九霄红着眼揪住温延衣领,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还给你?你配吗?他不要你了!” 话落,温延本就被鲜血浸染的身子开始发起红光。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以温延为中心炸开,所有人无一幸免,随着这场自爆,灰飞烟灭。 第143章 前世 “不要……阿延!” 迷雾阵中,萧泉客背上的温相仪突然大喊一句,猛然清醒。 “吓老子一跳!” 正一心一意破阵的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 特别是萧泉客,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 他利落将温相仪放地上,语气很是嫌弃:“终于醒了,你知道老子背了你多久吗?” 温相仪此时,思绪还没从梦境中完全抽离,神色是少见的懵懂。 “这是哪里?” 宴明砂见他状态不是很好,蹲下身子问道:“林安城尸坑外,你不记得了?” “这是……迷雾阵?” 温相仪回过神来,起身观察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 苏瓷点点头:“这是很多很多迷雾阵组成的连环阵,你下船后一直昏迷,我们三人一直在逐个击破。” 温相仪闻言,突然看向苏瓷,只见她脑袋上的菜团没了往日的活力,反而无精打采的趴着。 “它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苏瓷沉默一会儿,讪讪道:“嗯……” 萧泉客一个鱼脑袋,最烦人类话中有话的聊天,连忙道: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还不赶紧破阵?对了,清月你彻底好了没有,别一会儿又晕倒让我背。” 宴明砂:“你真没事?刚刚晕倒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叫都叫不醒,脉象也没有问题,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无碍,只是陷入了一场前世的梦魇。” 众人:“?” 前世的梦魇? 感觉听着很不对劲啊! 苏瓷皱眉:“好端端的为何会梦见自己的前世?而且在这个时间,不会是魔族人的什么阴谋?” 宴明砂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如何确定梦到的是前世?人真的能开启前世的记忆吗?” “准确地说,是梦见了我与阿延的前世。我们二人都不是青云大陆的人,因为一些事情成了赌注,才来到了这里。” 事到如今,温相仪也不打算隐瞒,而是将从李长庚那里知道的一切,还有梦里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听众三人组:“……” 所以,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天道。 天道与天道之间,不仅分三六九等,还能进行人才与资源的置换?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秩序完善不过千年,纯粹是个新世界,堪称九等里的九等! 萧泉客只觉得自己在听天书,鱼脑子都缠成一团线的节奏。 这么厉害的清月仙君,竟然是被别的世界当做赌注扔到这来的? “所以,赌赢了会怎样?” 温相仪面无表情:“赌赢了,我与阿延,便能活下去。” 宴明砂嘴角一抽:“所以,你跟小延的上一世,成了宿敌?” “嗯……” 温相仪与温延,本是并蒂同枝的混沌莲。 混沌莲属于先天至宝,应天地秩序而生。 按理说,每个世界的混沌莲,生来只有一朵青莲。 混沌青莲,能孕育出上古神明,带领整个世界走向新的时代,所以也被称为创世青莲。 可温相仪与温延很特殊,他们诞生的世界,创世青莲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早就随着上古神一同泯灭。 他们诞生于第一朵创世青莲陨落的地方,而那个世界,已经崩坏到了一个混乱不堪的样子。 也就是……他梦里那个样子。 连第一仙门剑道宗的长老弟子都如此是非不分,恶贯满盈,可想而知那个世界的其他角落是何光景。 温相仪记忆没有完全复苏,却并不傻,凭借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已经差不多能拼凑出前世的经历,以及与天道的赌局内容。 茫茫宇宙,世界万千。 有无数新生的小世界,自然也有气数将近的世界。 他诞生的初衷,怕是那个世界最后的自救,可惜,被魔怔的天道,亲手毁了。 天道是秩序的掌控者,能与之匹敌的,唯有秩序自主生成的先天至宝。 每个世界,先有上古神与天道,才有繁荣昌盛、生生不息发展下去的可能。 上古神完成使命皆会陨落,留下天道带着新神共同维护世界秩序。 而温相仪与温延诞生的世界,很明显,天道出问题了。 所以,祂想尽一切办法,想毁了他们。 应秩序而生的上古神是无法杀死的,可天道能想办法击垮他们的道心,让他们成为堕神。 上一世的阿延,便是被处心积虑的天道,一步步逼成了堕神! 温相仪想到这,便觉得心疼得无法呼吸,破阵的速度不由得更加迅速。 他记忆突然复苏,证明阿延的心窍已经回归。 青蠹还回来的心窍主欲望,而菜团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主恨意那颗。 所以,魔族手里的那颗心窍,是恨……并且带着前世的恨! 宴明砂听完温相仪的话,只觉得心惊,心惊虞红衣的野心。 “原来她早就知道小延是堕神转世,难怪对小延如此殷勤,她是想着扶持堕神成为魔族的首领,征服青云大陆吗?” 苏瓷冷笑:“要不然呢?你指望她扶持一个神明去劫富济贫?那她应该扶持清月仙君,而不是小延。” 萧泉客:“所以那些尸坑里的尸体,还有那些抚溟花,都是为复活堕神做准备的?”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阿延,把菜团送回阿延身体里。” 苏瓷咬牙切齿道:“我就说那女魔头为什么偷我巫族圣器又不带走菜团,原来是不打算让菜团回去呢!” 一个心窍不全还满腔恨意的神明,简直就是魔族首领的不二人选! 念及此,四人没办法再顾及此处是人间的林安城,什么绝招都用了出来。 但愿,林安城的护城大阵能结实一点,撑得久一点。 同时,林安城内,地动山摇。 要不是有护城大阵,怕是房屋都要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不是,好像是城外的动静!” “快到空旷的地方,不要再家里!快跑!” “去找仙门的人来维护阵法,千万要护好城内百姓!” 林安城城主再城内动荡第一时间便下达命令,手下的人一半去疏散百姓,一半随他去陈府。 第143章 前世 “不要……阿延!” 迷雾阵中,萧泉客背上的温相仪突然大喊一句,猛然清醒。 “吓老子一跳!” 正一心一意破阵的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 特别是萧泉客,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 他利落将温相仪放地上,语气很是嫌弃:“终于醒了,你知道老子背了你多久吗?” 温相仪此时,思绪还没从梦境中完全抽离,神色是少见的懵懂。 “这是哪里?” 宴明砂见他状态不是很好,蹲下身子问道:“林安城尸坑外,你不记得了?” “这是……迷雾阵?” 温相仪回过神来,起身观察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 苏瓷点点头:“这是很多很多迷雾阵组成的连环阵,你下船后一直昏迷,我们三人一直在逐个击破。” 温相仪闻言,突然看向苏瓷,只见她脑袋上的菜团没了往日的活力,反而无精打采的趴着。 “它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苏瓷沉默一会儿,讪讪道:“嗯……” 萧泉客一个鱼脑袋,最烦人类话中有话的聊天,连忙道: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还不赶紧破阵?对了,清月你彻底好了没有,别一会儿又晕倒让我背。” 宴明砂:“你真没事?刚刚晕倒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叫都叫不醒,脉象也没有问题,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无碍,只是陷入了一场前世的梦魇。” 众人:“?” 前世的梦魇? 感觉听着很不对劲啊! 苏瓷皱眉:“好端端的为何会梦见自己的前世?而且在这个时间,不会是魔族人的什么阴谋?” 宴明砂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如何确定梦到的是前世?人真的能开启前世的记忆吗?” “准确地说,是梦见了我与阿延的前世。我们二人都不是青云大陆的人,因为一些事情成了赌注,才来到了这里。” 事到如今,温相仪也不打算隐瞒,而是将从李长庚那里知道的一切,还有梦里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听众三人组:“……” 所以,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天道。 天道与天道之间,不仅分三六九等,还能进行人才与资源的置换?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秩序完善不过千年,纯粹是个新世界,堪称九等里的九等! 萧泉客只觉得自己在听天书,鱼脑子都缠成一团线的节奏。 这么厉害的清月仙君,竟然是被别的世界当做赌注扔到这来的? “所以,赌赢了会怎样?” 温相仪面无表情:“赌赢了,我与阿延,便能活下去。” 宴明砂嘴角一抽:“所以,你跟小延的上一世,成了宿敌?” “嗯……” 温相仪与温延,本是并蒂同枝的混沌莲。 混沌莲属于先天至宝,应天地秩序而生。 按理说,每个世界的混沌莲,生来只有一朵青莲。 混沌青莲,能孕育出上古神明,带领整个世界走向新的时代,所以也被称为创世青莲。 可温相仪与温延很特殊,他们诞生的世界,创世青莲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早就随着上古神一同泯灭。 他们诞生于第一朵创世青莲陨落的地方,而那个世界,已经崩坏到了一个混乱不堪的样子。 也就是……他梦里那个样子。 连第一仙门剑道宗的长老弟子都如此是非不分,恶贯满盈,可想而知那个世界的其他角落是何光景。 温相仪记忆没有完全复苏,却并不傻,凭借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已经差不多能拼凑出前世的经历,以及与天道的赌局内容。 茫茫宇宙,世界万千。 有无数新生的小世界,自然也有气数将近的世界。 他诞生的初衷,怕是那个世界最后的自救,可惜,被魔怔的天道,亲手毁了。 天道是秩序的掌控者,能与之匹敌的,唯有秩序自主生成的先天至宝。 每个世界,先有上古神与天道,才有繁荣昌盛、生生不息发展下去的可能。 上古神完成使命皆会陨落,留下天道带着新神共同维护世界秩序。 而温相仪与温延诞生的世界,很明显,天道出问题了。 所以,祂想尽一切办法,想毁了他们。 应秩序而生的上古神是无法杀死的,可天道能想办法击垮他们的道心,让他们成为堕神。 上一世的阿延,便是被处心积虑的天道,一步步逼成了堕神! 温相仪想到这,便觉得心疼得无法呼吸,破阵的速度不由得更加迅速。 他记忆突然复苏,证明阿延的心窍已经回归。 青蠹还回来的心窍主欲望,而菜团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主恨意那颗。 所以,魔族手里的那颗心窍,是恨……并且带着前世的恨! 宴明砂听完温相仪的话,只觉得心惊,心惊虞红衣的野心。 “原来她早就知道小延是堕神转世,难怪对小延如此殷勤,她是想着扶持堕神成为魔族的首领,征服青云大陆吗?” 苏瓷冷笑:“要不然呢?你指望她扶持一个神明去劫富济贫?那她应该扶持清月仙君,而不是小延。” 萧泉客:“所以那些尸坑里的尸体,还有那些抚溟花,都是为复活堕神做准备的?”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阿延,把菜团送回阿延身体里。” 苏瓷咬牙切齿道:“我就说那女魔头为什么偷我巫族圣器又不带走菜团,原来是不打算让菜团回去呢!” 一个心窍不全还满腔恨意的神明,简直就是魔族首领的不二人选! 念及此,四人没办法再顾及此处是人间的林安城,什么绝招都用了出来。 但愿,林安城的护城大阵能结实一点,撑得久一点。 同时,林安城内,地动山摇。 要不是有护城大阵,怕是房屋都要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不是,好像是城外的动静!” “快到空旷的地方,不要再家里!快跑!” “去找仙门的人来维护阵法,千万要护好城内百姓!” 林安城城主再城内动荡第一时间便下达命令,手下的人一半去疏散百姓,一半随他去陈府。 第144章 清浊 尸坑之下,温延缓缓睁开眼,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眼前这个人,怎么跟自己一模一样? 不是像当初墨妄那种成人版的自己,而是除了气质与衣着,其他完全一模一样! “你是……决云?” 温延呆呆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这人的打扮,不就是梦里那个被宗门污蔑,自爆而亡的剑道宗宗主关门弟子,决云吗? 别问他怎么认出来,因为这身黑衣,就是他在梦里穿的。 “你这傻子,醒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黑衣少年面容清绝,气质阴郁邪魅,像极了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随时能杀伐四方。 “我才不是傻子,你好好的怎么骂人?” 温延委屈,甚至想跟面前人过几招,奈何身子被抚溟花缠得死死的,丹田之处也疼得厉害。 决云没理会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虞红衣,冷冷道:“怎么动作这么慢?” 虞红衣闻言,笑道:“急什么,这身子毕竟是你要用,可不能让煞气冲坏了。” 温延听了虞红衣的话,才惊觉自己丹田处的疼痛,是因为尸坑里源源不断的煞气。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纹丝不动后,小脸煞白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决云冷笑:“干什么?自然是用这煞气彻底消除了你体内的神雷。” “你疯了!这封印是阿兄下的,你是要彻底毁了他的眼睛吗?” “阿兄?这一世他对你倒是好得很,能让你这傻子死到临头还惦念着?” “死到临头?你要杀我?” “自然不是,只是待我彻底接管了你这身体后,你这愚蠢的意识,就不必再出现了。” “你要夺舍我?” “怎么能叫夺舍?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我是你心心念念的最后一颗心窍,你不是千方百计想找我吗?” 决云捏着温延的脸说着扎心的话,笑得无比邪肆。 “既然是我的心窍,你为何能压制我的意识?” 温延都听懵了,自己的心窍出个门回来比自己强就算了,还要夺舍自己? 什么惊世骇俗的走向? 自己夺舍自己吗? 他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 “你猜我这些年在这鬼地方修炼是为了什么?” 温延一怔:“这些年?” 决云看着傻乎乎的温延,冷冷道:“不是你以为的十八年,而是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脱离了你的身体。” “所以十八年前,天雷只劈了我两颗心窍?” “没错。” 决云看着铺天盖地的抚溟花,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当初九死一生的时候。 他堕魔后,与师父……不对,应该说是哥哥,终究成了预言中的宿敌。 他本以为,置之死地而后生,便可以彻底摆脱剑道宗的羁绊,没有师父,亦能执剑天涯。 可在他无情剑诀大成之后,天道突然降下预言: 混沌神莲,一清一浊。 清莲救世,浊莲灭世。 这青莲,指的是他那个是非不分的蠢师父,浊莲,自然指的是他这个丧家之犬。 何为浊? 天道声称祂诞生于黑暗深渊,本不为世界所容,特被镇压于混沌之地。 不了却心生妄念,借着混沌青莲生长之际侵蚀其身,欲借助清莲脱胎换骨! 好好的并蒂莲,就因为这一句预言,成了宿敌。 整个世界认为的宿敌。 “疼……” 温延本以为刚刚被穿透那一下已经够疼了,不曾想煞气侵蚀他丹田内那道封印的过程,更加疼痛难忍。 决云看着温延惨白的小脸,嘲讽道:“疼?这点疼算什么?比起我当初受的那些疼痛,你这些,不过是个开胃菜的程度。” “自己人……何苦为难自己人,我在梦里都看见了你的过去……可人生,不应该被仇恨占据……” “愚蠢,你以为你这十八年平安顺遂的生活是谁换来的?是你敬爱的兄长吗?是我!”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决云:“……” 这么蠢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转世! 不就缺了几颗心窍,至于如此? 温延见决云不说话,没多想,继续忍着腹部的疼痛,企图说服对方。 “阿兄说过,有什么事,都可以心平气和沟通,我知道你曾经受了很多不公,可这里是青云大陆,是青云宗,不是那个让你伤痕累累的剑道宗……” “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怕我占了你的身子,压制了你的意识吗?你明明怯懦又愚蠢,又凭什么劝我?” 温延没有否认,坦坦荡荡道: “没错,我就是怕死,我舍不得阿兄,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青云宗,舍不得青云大陆的一切,这个世界很美好,我想要活着,有什么不对吗?” “你想活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他还有大仇未报,若是让温延活,谁又来成全他决云! “我可以答应你,像小欲那样,不会压制你们,不信你问他!” 缩在心口的欲窍:“……” “小欲呢?你不会把他也……” “呵,没错,我把他的意识吞了,待你体内的天雷被完全消灭后,我也会吞了你的意识,然后彻底占据你的身体!” 温延听到这话,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 “他也是你的一部分啊,你把他杀了!你竟然杀了小欲!” 决云:“……” 这愚蠢又脆弱的转世,竟然还哭鼻子! “噗嗤~” 虞红衣实在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 温延:“笑什么笑!” 决云:“你笑什么?” 虞红衣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笑得更起劲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 决云眯着眼逼问:“什么事?” 虞红衣指了指青蠹:“他娘子生孩子。” 青蠹:“?” 他什么时候娶的娘子! “你骗人!他根本没有成亲!” 温延才不信虞红衣的鬼话,这女魔头嘴巴里就没一句真话。 虞红衣才不管温延信不信,小手一摊:“你要是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 温延:“……” 这女魔头真的太坏! 决云看着被气得面色通红的温延,冷笑道:“怎么,你不疼了?” 温延一怔:“怎么不疼?我可疼死了?要不你们收手?”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他们也是闲的,跟蠢货聊天,永远只会气着自己! 第144章 清浊 尸坑之下,温延缓缓睁开眼,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眼前这个人,怎么跟自己一模一样? 不是像当初墨妄那种成人版的自己,而是除了气质与衣着,其他完全一模一样! “你是……决云?” 温延呆呆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这人的打扮,不就是梦里那个被宗门污蔑,自爆而亡的剑道宗宗主关门弟子,决云吗? 别问他怎么认出来,因为这身黑衣,就是他在梦里穿的。 “你这傻子,醒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黑衣少年面容清绝,气质阴郁邪魅,像极了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随时能杀伐四方。 “我才不是傻子,你好好的怎么骂人?” 温延委屈,甚至想跟面前人过几招,奈何身子被抚溟花缠得死死的,丹田之处也疼得厉害。 决云没理会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虞红衣,冷冷道:“怎么动作这么慢?” 虞红衣闻言,笑道:“急什么,这身子毕竟是你要用,可不能让煞气冲坏了。” 温延听了虞红衣的话,才惊觉自己丹田处的疼痛,是因为尸坑里源源不断的煞气。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纹丝不动后,小脸煞白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决云冷笑:“干什么?自然是用这煞气彻底消除了你体内的神雷。” “你疯了!这封印是阿兄下的,你是要彻底毁了他的眼睛吗?” “阿兄?这一世他对你倒是好得很,能让你这傻子死到临头还惦念着?” “死到临头?你要杀我?” “自然不是,只是待我彻底接管了你这身体后,你这愚蠢的意识,就不必再出现了。” “你要夺舍我?” “怎么能叫夺舍?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我是你心心念念的最后一颗心窍,你不是千方百计想找我吗?” 决云捏着温延的脸说着扎心的话,笑得无比邪肆。 “既然是我的心窍,你为何能压制我的意识?” 温延都听懵了,自己的心窍出个门回来比自己强就算了,还要夺舍自己? 什么惊世骇俗的走向? 自己夺舍自己吗? 他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 “你猜我这些年在这鬼地方修炼是为了什么?” 温延一怔:“这些年?” 决云看着傻乎乎的温延,冷冷道:“不是你以为的十八年,而是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脱离了你的身体。” “所以十八年前,天雷只劈了我两颗心窍?” “没错。” 决云看着铺天盖地的抚溟花,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当初九死一生的时候。 他堕魔后,与师父……不对,应该说是哥哥,终究成了预言中的宿敌。 他本以为,置之死地而后生,便可以彻底摆脱剑道宗的羁绊,没有师父,亦能执剑天涯。 可在他无情剑诀大成之后,天道突然降下预言: 混沌神莲,一清一浊。 清莲救世,浊莲灭世。 这青莲,指的是他那个是非不分的蠢师父,浊莲,自然指的是他这个丧家之犬。 何为浊? 天道声称祂诞生于黑暗深渊,本不为世界所容,特被镇压于混沌之地。 不了却心生妄念,借着混沌青莲生长之际侵蚀其身,欲借助清莲脱胎换骨! 好好的并蒂莲,就因为这一句预言,成了宿敌。 整个世界认为的宿敌。 “疼……” 温延本以为刚刚被穿透那一下已经够疼了,不曾想煞气侵蚀他丹田内那道封印的过程,更加疼痛难忍。 决云看着温延惨白的小脸,嘲讽道:“疼?这点疼算什么?比起我当初受的那些疼痛,你这些,不过是个开胃菜的程度。” “自己人……何苦为难自己人,我在梦里都看见了你的过去……可人生,不应该被仇恨占据……” “愚蠢,你以为你这十八年平安顺遂的生活是谁换来的?是你敬爱的兄长吗?是我!”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决云:“……” 这么蠢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转世! 不就缺了几颗心窍,至于如此? 温延见决云不说话,没多想,继续忍着腹部的疼痛,企图说服对方。 “阿兄说过,有什么事,都可以心平气和沟通,我知道你曾经受了很多不公,可这里是青云大陆,是青云宗,不是那个让你伤痕累累的剑道宗……” “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怕我占了你的身子,压制了你的意识吗?你明明怯懦又愚蠢,又凭什么劝我?” 温延没有否认,坦坦荡荡道: “没错,我就是怕死,我舍不得阿兄,舍不得大家,舍不得青云宗,舍不得青云大陆的一切,这个世界很美好,我想要活着,有什么不对吗?” “你想活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他还有大仇未报,若是让温延活,谁又来成全他决云! “我可以答应你,像小欲那样,不会压制你们,不信你问他!” 缩在心口的欲窍:“……” “小欲呢?你不会把他也……” “呵,没错,我把他的意识吞了,待你体内的天雷被完全消灭后,我也会吞了你的意识,然后彻底占据你的身体!” 温延听到这话,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 “他也是你的一部分啊,你把他杀了!你竟然杀了小欲!” 决云:“……” 这愚蠢又脆弱的转世,竟然还哭鼻子! “噗嗤~” 虞红衣实在忍不住,突然笑出声来。 温延:“笑什么笑!” 决云:“你笑什么?” 虞红衣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笑得更起劲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 决云眯着眼逼问:“什么事?” 虞红衣指了指青蠹:“他娘子生孩子。” 青蠹:“?” 他什么时候娶的娘子! “你骗人!他根本没有成亲!” 温延才不信虞红衣的鬼话,这女魔头嘴巴里就没一句真话。 虞红衣才不管温延信不信,小手一摊:“你要是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 温延:“……” 这女魔头真的太坏! 决云看着被气得面色通红的温延,冷笑道:“怎么,你不疼了?” 温延一怔:“怎么不疼?我可疼死了?要不你们收手?”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他们也是闲的,跟蠢货聊天,永远只会气着自己! 第145章 亡灵 无尽的煞气侵蚀着温延体内的封印,正在破阵的温相仪只觉得双眼像被冰锥不断刺入,面容越来越白。 宴明砂最先发觉不对:“你怎么了?不会又要晕倒了?” 温相仪强撑着疼痛,毫不留情对着双眼施展了好几个咒术,才勉强好过一些。 “对方正在侵蚀阿延体内的封印,我们破阵的速度要更快才行。” 萧泉客闻言,鱼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还不够快啊?我们可是一刻都没歇过,固元丹我都吃了两瓶了。” 某人嘴上抱怨着,手中破阵的速度却没减弱,珍藏已久的法器更是不要钱的一个个往外用。 他们四人当中,也就苏瓷最力不从心。 平日里为了让灵力更为纯粹,她总是习惯将灵力储存在骨坛之中。 如今虞红衣冒充苏雪偷走了法器,真就跟偷了她的命根子没有区别。 “苏瓷你没事?歇会儿别强撑,跟我说方位就是。” 宴明砂的功力是被皇帝亲自恢复的,每次催动灵力时经脉会被残存的龙气抚慰,不用像萧泉客那般吃太多丹药。 因祸得福,不外如是。 至于温相仪,又是昏迷,又是眼睛出问题,实力几乎发挥不出一半,状态也就比苏瓷好点。 苏瓷捂着越来越热的心口处,摇头道:“我没事,如清月仙君说的那样,要尽快救下小延。” 宴明砂很少见苏瓷如此凝重的模样,心下一沉。 她至今还记得苏瓷说过的那句话: 上古巫族的族长,生而知之,通灵,但凡入世,意味着人间必有大祸。 苏瓷如此作态,莫非是虞红衣的所作所为会酿成人间浩劫? “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附近的煞气越来越浓郁了。” 宴明砂不解:“那你不正好吸收一下补充灵力?” 苏瓷摇头:“我平日里吸食的是淬炼过的鬼气,这尸坑的煞气里带着如此浓烈的怨力,我若是直接用了,很容易失了神志。” 若是法器在手,她便不会如此被动,直接打开盖子将煞气全收了,再由祖辈们的鬼气迅速炼化,她便能有源源不断的鬼气吸食。 奈何,虞红衣早就算好了这一点,把她命根子偷走了。 众人闻言一怔,却都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言,只是将破阵的速度拉到极限。 此时此刻,他们如何不知魔族的用意。 尸坑所在之地,明显是对苏瓷最有利的区域,若是那骨灰坛在手,以苏瓷的本事,几乎能立于不败之地。 虞红衣早早就意识到了这点,才特意借着凌霄的身份混入他们这边,怕是早早就将那法器摸了个大概。 他们破阵每慢一息,等待苏瓷的便是更为暴乱的煞气。 而她作为巫族族长,是绝不会容忍这尸坑的煞气泄露到外边的。 毕竟距离尸坑最近的地方,就是繁荣昌盛的林安城! “唔……” 温延只觉得无尽的冷与疼不要命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起初他还拼命忍耐这份煎熬的痛意,企图劝说决云放下仇恨,放过自己。 结果发现说不通后,他只能闭嘴装死,尽量保持体力。 体内的封印毕竟是温相仪下的,他自然能感应到兄长就在附近,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决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大家后腿! 可是,真他爹的疼啊…… 呜呜呜,阿兄,你们再不来真要给他收尸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 虞红衣走过来,看着半空中被煞气包围的温延,眼神里满是警惕。 青蠹无奈:“之前他不是说疼吗?哪还有力气说话。” “呵~你不懂,这家伙除了睡觉跟吃饭,根本就不会有沉默的时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温延:“……” 他爹的,这女魔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喂! “我疼都快疼死了,要不你把煞气驱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聊……” “嗯~这才对味,青蠹你给我看好他,没事就找他说话。” 虞红衣说完,便飞离了尸坑。 无他,那些迷魂阵撑不了多久,为了决云能融合成功,她必须亲自到尸坑外护法。 青蠹:“那个……” 温延:“哼~我才不会跟坏人说话!” 青蠹被温延这话说得的里外不是人,终究没有吭声,默默来到调息的决云身边杵着。 温延巴不得没人理他,这样他就能好好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可好死不死,一道委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主人~” 主人个屁主人!听不见听不见! “主人你别生气了嘛~决云只是嘴巴说着要压制你,实际上他没这么冷血的……” 欲窍坚信,温延真要闹,没事的时候决云还是还把人放出来透透气的。 毕竟这具身子的归属权,确确实实是温延。 若不是有大仇未报,决云真不会如此。 “痛得又不是你!你莫在这装好人!” “主人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跟他们一伙的,都是王八念经!” “我……” “何须跟这蠢货解释,回来!” 就在欲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闭眼调息的决云突然睁开眼,语气冰冷道。 话落,更加浓郁的黑气再度往温延腹部钻去。 “唔!” “还这么精神,你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下猛料了! 霎时,尸坑中的骸骨们宛若受到了什么召唤般,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一节节白骨在泥土中颤抖,一颗颗卡在坑壁上的骷髅头,眼眶位置悄悄燃起了浅蓝色的冥火。 咔嚓、咔嚓…… 越来越密集的咔嚓声响彻尸坑,连深处剧痛中的温延都听到了。 欲窍看着那些从花丛下爬出的白骨,皱着眉头喝道:“你疯了!” 决云冷笑:“什么疯不疯?你又不是不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林安城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出这些亡灵,他们……” “他们什么!收起你那微薄的同情心,若是今日未能彻底占据这小子的身体,我们很难再找机会了!” 欲窍闻言,终究还是闭嘴了。 如决云所言,他们跟魔教与虎谋皮这么久,确实不能再拖沓下去了。 第145章 亡灵 无尽的煞气侵蚀着温延体内的封印,正在破阵的温相仪只觉得双眼像被冰锥不断刺入,面容越来越白。 宴明砂最先发觉不对:“你怎么了?不会又要晕倒了?” 温相仪强撑着疼痛,毫不留情对着双眼施展了好几个咒术,才勉强好过一些。 “对方正在侵蚀阿延体内的封印,我们破阵的速度要更快才行。” 萧泉客闻言,鱼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还不够快啊?我们可是一刻都没歇过,固元丹我都吃了两瓶了。” 某人嘴上抱怨着,手中破阵的速度却没减弱,珍藏已久的法器更是不要钱的一个个往外用。 他们四人当中,也就苏瓷最力不从心。 平日里为了让灵力更为纯粹,她总是习惯将灵力储存在骨坛之中。 如今虞红衣冒充苏雪偷走了法器,真就跟偷了她的命根子没有区别。 “苏瓷你没事?歇会儿别强撑,跟我说方位就是。” 宴明砂的功力是被皇帝亲自恢复的,每次催动灵力时经脉会被残存的龙气抚慰,不用像萧泉客那般吃太多丹药。 因祸得福,不外如是。 至于温相仪,又是昏迷,又是眼睛出问题,实力几乎发挥不出一半,状态也就比苏瓷好点。 苏瓷捂着越来越热的心口处,摇头道:“我没事,如清月仙君说的那样,要尽快救下小延。” 宴明砂很少见苏瓷如此凝重的模样,心下一沉。 她至今还记得苏瓷说过的那句话: 上古巫族的族长,生而知之,通灵,但凡入世,意味着人间必有大祸。 苏瓷如此作态,莫非是虞红衣的所作所为会酿成人间浩劫? “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附近的煞气越来越浓郁了。” 宴明砂不解:“那你不正好吸收一下补充灵力?” 苏瓷摇头:“我平日里吸食的是淬炼过的鬼气,这尸坑的煞气里带着如此浓烈的怨力,我若是直接用了,很容易失了神志。” 若是法器在手,她便不会如此被动,直接打开盖子将煞气全收了,再由祖辈们的鬼气迅速炼化,她便能有源源不断的鬼气吸食。 奈何,虞红衣早就算好了这一点,把她命根子偷走了。 众人闻言一怔,却都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言,只是将破阵的速度拉到极限。 此时此刻,他们如何不知魔族的用意。 尸坑所在之地,明显是对苏瓷最有利的区域,若是那骨灰坛在手,以苏瓷的本事,几乎能立于不败之地。 虞红衣早早就意识到了这点,才特意借着凌霄的身份混入他们这边,怕是早早就将那法器摸了个大概。 他们破阵每慢一息,等待苏瓷的便是更为暴乱的煞气。 而她作为巫族族长,是绝不会容忍这尸坑的煞气泄露到外边的。 毕竟距离尸坑最近的地方,就是繁荣昌盛的林安城! “唔……” 温延只觉得无尽的冷与疼不要命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起初他还拼命忍耐这份煎熬的痛意,企图劝说决云放下仇恨,放过自己。 结果发现说不通后,他只能闭嘴装死,尽量保持体力。 体内的封印毕竟是温相仪下的,他自然能感应到兄长就在附近,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决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大家后腿! 可是,真他爹的疼啊…… 呜呜呜,阿兄,你们再不来真要给他收尸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 虞红衣走过来,看着半空中被煞气包围的温延,眼神里满是警惕。 青蠹无奈:“之前他不是说疼吗?哪还有力气说话。” “呵~你不懂,这家伙除了睡觉跟吃饭,根本就不会有沉默的时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温延:“……” 他爹的,这女魔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喂! “我疼都快疼死了,要不你把煞气驱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聊……” “嗯~这才对味,青蠹你给我看好他,没事就找他说话。” 虞红衣说完,便飞离了尸坑。 无他,那些迷魂阵撑不了多久,为了决云能融合成功,她必须亲自到尸坑外护法。 青蠹:“那个……” 温延:“哼~我才不会跟坏人说话!” 青蠹被温延这话说得的里外不是人,终究没有吭声,默默来到调息的决云身边杵着。 温延巴不得没人理他,这样他就能好好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可好死不死,一道委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主人~” 主人个屁主人!听不见听不见! “主人你别生气了嘛~决云只是嘴巴说着要压制你,实际上他没这么冷血的……” 欲窍坚信,温延真要闹,没事的时候决云还是还把人放出来透透气的。 毕竟这具身子的归属权,确确实实是温延。 若不是有大仇未报,决云真不会如此。 “痛得又不是你!你莫在这装好人!” “主人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跟他们一伙的,都是王八念经!” “我……” “何须跟这蠢货解释,回来!” 就在欲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闭眼调息的决云突然睁开眼,语气冰冷道。 话落,更加浓郁的黑气再度往温延腹部钻去。 “唔!” “还这么精神,你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下猛料了! 霎时,尸坑中的骸骨们宛若受到了什么召唤般,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一节节白骨在泥土中颤抖,一颗颗卡在坑壁上的骷髅头,眼眶位置悄悄燃起了浅蓝色的冥火。 咔嚓、咔嚓…… 越来越密集的咔嚓声响彻尸坑,连深处剧痛中的温延都听到了。 欲窍看着那些从花丛下爬出的白骨,皱着眉头喝道:“你疯了!” 决云冷笑:“什么疯不疯?你又不是不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林安城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出这些亡灵,他们……” “他们什么!收起你那微薄的同情心,若是今日未能彻底占据这小子的身体,我们很难再找机会了!” 欲窍闻言,终究还是闭嘴了。 如决云所言,他们跟魔教与虎谋皮这么久,确实不能再拖沓下去了。 第146章 仇恨 当初,决云险些被天道操控的九霄真君杀了。 为什么是险些,是因为当时连天道都不知,混沌神莲,唯有彼此能杀死彼此。 九霄真君在决云自爆于剑道宗后,仿佛冲破了什么桎梏,不仅严厉惩罚了所有对不起他的人,还辞去了剑道宗宗主一职,成了一介散修。 决云听闻下属说了这些,只是嘲讽一笑。 这人,只是以为他死了,才如此做派。 要是哪天知道自己还活着,甚至修为比从前更强,强到能危害苍生的地步,怕是又脱口而出一句“逆徒”。 而后,决云便不再理会九霄的事,只是一味修炼,直至再也无法突破,他便出关将那是非不分的“好师父”捉回了深渊。 让他意外的是,九霄竟然一招都没抵抗,老老实实跟他回了深渊,任由自己将玄铁链拴身上。 不得不说那时候是决云最痛快的日子,每日都去看看他的“好师父”,说些扎心的话。 狠狠宣泄一番情绪后,他化作普通人前往外界,看看那一团糟的世界。 没了九霄真君这仙门第一人,本就混乱的世界,更乱了。 剑道宗被废了修为驱逐离开的那批弟子,一个个本就性格有缺。 回到家中后,便竭尽全力反踩摸黑剑道宗,甚至将曾经护佑他们的宗主,说成了一个堕落的大魔头。 啧啧~ 决云每次听到那些人的谩骂,都会用留影石记下,带回深渊孝敬他的“好师父”。 奈何这人是真的能忍,每次都一脸平静地看完,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决云玩腻了,便每日都想着要如何让九霄露出别的表情。 最后他发现,唯有自己说要祸害苍生的时候,这厮才会跟往日在宗门那般,摆起师父的架子孜孜不倦地劝诫自己。 其他时候,真就一声不吭。 最后一次,决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似乎激怒了九霄,还神奇地见到了九霄惊恐的眼神。 所以,他趁热打铁,偷偷布下了幻境,抓着九霄进入,先让他亲眼瞧着自己祸乱三界的样子。 他在幻境里将所有仇人都杀了,甚至连那些给仇人说情的。 长老,家人,亲朋好友,无一幸免。 他企图从九霄脸上看到崩溃,看到仇恨,看到更多更多的表情,却万万没想到,看到的是他轻蔑的眼神。 这不是九霄的眼神! 此人是何时占据了九霄的身体的? 就在决云诧异之时,那人挣断了玄铁链,提起神剑对着他心口直接来了一剑。 “孽畜,让你活这么久,是时候让你魂飞魄散了。” 那人顶着九霄真君的面容,倨傲又得意地看着中剑之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在他心上爬了许久的蝼蚁。 决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两个声音。 一个是九霄崩溃的大喊,还有一个老者怒骂。 “你作弊!竟瞒着我偷偷干预他们的人生!” 那个老者,便是此方天道。 为自己跟九霄真君保留了一线生机的好心人。 “好孩子,此事怨不得你们,你跟你兄长皆是着了他的道。” 决云捂着心口,仿佛在回味死亡时的痛苦,并没有搭理此人。 直到老者挑明天道的身份,又将混沌青莲的使命与那方天道的恶行坦诚相告,决云才开口道: “难怪那个世界荒诞无比,原来竟是连天道都如此做派。” “孩子,你跟你兄长被他搞成这样,不如来我的世界……” “我要回去!” “你二人连身体都被劈成灰了,回去也无济于事。” “那就投胎转世,再杀回去!” 决云才不在乎投胎重修要多久,他只知道,有仇不报他就不叫决云! 至于他那傻不拉几的师父……哦不对,他亲哥哥,老老实实投胎就行。 天生白莲花一朵,真不指望这厮跟自己一起报仇。 于是,决云与天道亲自先把九霄送入轮回,才为自己选了轮回的身份。 一个心窍不全的山村少年,若是不找回心窍根本无法修炼的废柴。 即使仇人特意跑到这个世界,在天道的掩护下,怕是也很难确定是不是自己。 其他,只需等自己这颗心窍亲自找上门便是。 决云在天道的帮助下,将所有的记忆与力量都凝炼成如今这般,准备藏于暗处,默默积蓄力量。 暗里说,温延出生时,应是有六窍,只缺他这最为关键的一窍。 可偏偏,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在他转世那日渡劫,被老仇人抓到了空子。 结果可想而知,老仇人将最后一道渡劫神雷引到温延那边企图连母体一同劈死。 此举不仅能阻止温相仪渡劫成功,还能直接灭杀掉温延这个浊莲转世! 要不是温相仪干脆利落舍了一双眼睛将神雷彻底封印,决云今日也不会有回归身体的机会。 他这位哥哥,这辈子,还是有点用处,但不多。 首先,把转世养得这么蠢就让他很气愤! 其次,还亲自阻止他的复仇大计! “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密密麻麻的骷髅军团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占满了山谷。 无尽的煞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全都汇聚到了温延身上。 “阿兄!” 温延在封印破除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兄长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时,快要破阵成功的温相仪,猛然看向一个方向。 萧泉客烦不胜烦:“你又怎么了?” “阿延在唤我……” 宴明砂皱眉:“有吗?我怎么没听见?你们听见了吗?” 苏瓷摇头,正想开口说话,一直发热的心口突然剧痛无比。 “唔!” “苏瓷!” “怎么回事?灵力枯竭了吗?刚刚要你吃丹药你不吃!” 萧泉客骂骂咧咧将丹药送入苏瓷口中,还没骂痛快,便察觉到脚下大地震颤。 “好浓郁的煞气,怎么突然往我们这边来了?” “快破阵,好多亡灵苏醒了,不能让魔族人将亡灵放出去!” 苏瓷强忍着疼痛起身,整个人朝半空中飞去,白衣飘飘,宛若神女。 这些迷雾阵,只能挡住修仙者跟凡人,却完全挡不住这些无孔不入的煞气。 此时此刻,苏瓷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施展葬仙术。 第146章 仇恨 当初,决云险些被天道操控的九霄真君杀了。 为什么是险些,是因为当时连天道都不知,混沌神莲,唯有彼此能杀死彼此。 九霄真君在决云自爆于剑道宗后,仿佛冲破了什么桎梏,不仅严厉惩罚了所有对不起他的人,还辞去了剑道宗宗主一职,成了一介散修。 决云听闻下属说了这些,只是嘲讽一笑。 这人,只是以为他死了,才如此做派。 要是哪天知道自己还活着,甚至修为比从前更强,强到能危害苍生的地步,怕是又脱口而出一句“逆徒”。 而后,决云便不再理会九霄的事,只是一味修炼,直至再也无法突破,他便出关将那是非不分的“好师父”捉回了深渊。 让他意外的是,九霄竟然一招都没抵抗,老老实实跟他回了深渊,任由自己将玄铁链拴身上。 不得不说那时候是决云最痛快的日子,每日都去看看他的“好师父”,说些扎心的话。 狠狠宣泄一番情绪后,他化作普通人前往外界,看看那一团糟的世界。 没了九霄真君这仙门第一人,本就混乱的世界,更乱了。 剑道宗被废了修为驱逐离开的那批弟子,一个个本就性格有缺。 回到家中后,便竭尽全力反踩摸黑剑道宗,甚至将曾经护佑他们的宗主,说成了一个堕落的大魔头。 啧啧~ 决云每次听到那些人的谩骂,都会用留影石记下,带回深渊孝敬他的“好师父”。 奈何这人是真的能忍,每次都一脸平静地看完,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决云玩腻了,便每日都想着要如何让九霄露出别的表情。 最后他发现,唯有自己说要祸害苍生的时候,这厮才会跟往日在宗门那般,摆起师父的架子孜孜不倦地劝诫自己。 其他时候,真就一声不吭。 最后一次,决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似乎激怒了九霄,还神奇地见到了九霄惊恐的眼神。 所以,他趁热打铁,偷偷布下了幻境,抓着九霄进入,先让他亲眼瞧着自己祸乱三界的样子。 他在幻境里将所有仇人都杀了,甚至连那些给仇人说情的。 长老,家人,亲朋好友,无一幸免。 他企图从九霄脸上看到崩溃,看到仇恨,看到更多更多的表情,却万万没想到,看到的是他轻蔑的眼神。 这不是九霄的眼神! 此人是何时占据了九霄的身体的? 就在决云诧异之时,那人挣断了玄铁链,提起神剑对着他心口直接来了一剑。 “孽畜,让你活这么久,是时候让你魂飞魄散了。” 那人顶着九霄真君的面容,倨傲又得意地看着中剑之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在他心上爬了许久的蝼蚁。 决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两个声音。 一个是九霄崩溃的大喊,还有一个老者怒骂。 “你作弊!竟瞒着我偷偷干预他们的人生!” 那个老者,便是此方天道。 为自己跟九霄真君保留了一线生机的好心人。 “好孩子,此事怨不得你们,你跟你兄长皆是着了他的道。” 决云捂着心口,仿佛在回味死亡时的痛苦,并没有搭理此人。 直到老者挑明天道的身份,又将混沌青莲的使命与那方天道的恶行坦诚相告,决云才开口道: “难怪那个世界荒诞无比,原来竟是连天道都如此做派。” “孩子,你跟你兄长被他搞成这样,不如来我的世界……” “我要回去!” “你二人连身体都被劈成灰了,回去也无济于事。” “那就投胎转世,再杀回去!” 决云才不在乎投胎重修要多久,他只知道,有仇不报他就不叫决云! 至于他那傻不拉几的师父……哦不对,他亲哥哥,老老实实投胎就行。 天生白莲花一朵,真不指望这厮跟自己一起报仇。 于是,决云与天道亲自先把九霄送入轮回,才为自己选了轮回的身份。 一个心窍不全的山村少年,若是不找回心窍根本无法修炼的废柴。 即使仇人特意跑到这个世界,在天道的掩护下,怕是也很难确定是不是自己。 其他,只需等自己这颗心窍亲自找上门便是。 决云在天道的帮助下,将所有的记忆与力量都凝炼成如今这般,准备藏于暗处,默默积蓄力量。 暗里说,温延出生时,应是有六窍,只缺他这最为关键的一窍。 可偏偏,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在他转世那日渡劫,被老仇人抓到了空子。 结果可想而知,老仇人将最后一道渡劫神雷引到温延那边企图连母体一同劈死。 此举不仅能阻止温相仪渡劫成功,还能直接灭杀掉温延这个浊莲转世! 要不是温相仪干脆利落舍了一双眼睛将神雷彻底封印,决云今日也不会有回归身体的机会。 他这位哥哥,这辈子,还是有点用处,但不多。 首先,把转世养得这么蠢就让他很气愤! 其次,还亲自阻止他的复仇大计! “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密密麻麻的骷髅军团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占满了山谷。 无尽的煞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全都汇聚到了温延身上。 “阿兄!” 温延在封印破除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兄长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时,快要破阵成功的温相仪,猛然看向一个方向。 萧泉客烦不胜烦:“你又怎么了?” “阿延在唤我……” 宴明砂皱眉:“有吗?我怎么没听见?你们听见了吗?” 苏瓷摇头,正想开口说话,一直发热的心口突然剧痛无比。 “唔!” “苏瓷!” “怎么回事?灵力枯竭了吗?刚刚要你吃丹药你不吃!” 萧泉客骂骂咧咧将丹药送入苏瓷口中,还没骂痛快,便察觉到脚下大地震颤。 “好浓郁的煞气,怎么突然往我们这边来了?” “快破阵,好多亡灵苏醒了,不能让魔族人将亡灵放出去!” 苏瓷强忍着疼痛起身,整个人朝半空中飞去,白衣飘飘,宛若神女。 这些迷雾阵,只能挡住修仙者跟凡人,却完全挡不住这些无孔不入的煞气。 此时此刻,苏瓷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施展葬仙术。 第147章 护城 往日繁华热闹的安林城,今日仿佛迎来了天罚。 先是城内地震,再到城外阴风阵阵。 要不是有青云宗弟子及时带着灵石为护城大阵充能,众人都觉得头顶那些亡灵能活活啃食了他们! 陈府,刚刚接任家主之位不久的陈天宇,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厅内众人。 他左侧坐着林安城城主宗万麟,下首左右两排坐的皆是林安城各大势力的掌权人。 若是以前,陈飞宇这个新上任的家主可没资格坐在上首,甚至于此次商讨之地都不会选在陈府。 奈何他陈家接住了滔天的富贵,入了青云宗的眼。 一想到这,各位家主都不由得埋怨起自家小辈来。 你说那天晚上,明明自家臭小子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夜猎,还同时遇到那几位贵人,怎么就不争气点,让陈家二位公子将贵人请回家了? 若是自家孩子争气点,那泼天的富贵不就落他们头上了? 当年沈家独大,找了个倒插门女婿,哪家不等着看他们笑话? 结果倒好,沈家那小姐竟然是经商的天才,嫁人后扶持着丈夫一路青云,活生生把陈家扶持成了第二个沈家! 又后来,陈家主纳了个如花似玉的姨娘,开始撒手不管事,又有其他几房的混球各种捣乱,大家都乐意看着这庞然大物被日渐侵蚀。 眼见陈家家主越来越糊涂,众人都准备好如何蚕食陈家的时候,一次夜猎,陈家又天降贵人! 可恶! 陈家先祖莫不是在下头有人? 要不然怎么会每次大难将至时都能化险为夷? 以往青云宗的弟子来维护大阵的时候,哪怕是练气期的弟子,各势力都是费尽心思讨好他们。 又是送礼又是卖面子,可青云宗的弟子真如传闻那般,一个个性子正得不得了。 不仅不收礼,退还的时候还恨不得敲锣打鼓地退,生怕城里众人不知道他们的清白。 久而久之,除了城主宗万麟,青云宗弟子每次来,几乎都对世家之人避而不见。 如今倒是愿意见了,却是光明正常照拂陈家,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呐~ 皇帝为了防止世家独大,所以青云大陆上的每一座城池,城主都不会是本地人。 即使世家子弟科考谋得了官职,任你爬得再高,也不能把手伸回老家。 除非,辞官。 亦或者,年岁到了,功成身退,告老还乡,譬如沈家,沈箬的祖父那般。 所以,像宗万麟这样的城主,背后不仅有朝廷撑腰,还有,别的城的世家。 是以,他与陈天宇平起平坐,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也不敢有。 城主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就是负责对接青云宗维护大阵,以及城内治安问题,与世家的利益并没有太大冲突。 所以无论哪座城,城主与世家之间几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林安城这水似乎要犯了。 起因便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宗万麟不仅想让各个世家将库存里的灵石拿出来为法阵充能,还希望他们让百姓们到府里避难。 此话一出,全场除了陈天宇,无一人赞同。 “各位叔伯,晚辈也知道灵石珍贵,可再珍贵的东西,没了护城大阵的庇佑,又如何护得住?” “陈贤侄说得轻巧,你们有贵人撑腰,财大气粗,愿意捐献就捐献,可我们库里的那些灵石,都是祖祖辈辈花了极大心思才积攒下来的!” “没错,我们每年给朝廷交这么多税,灵石本就该青云宗自己负责!” “而且我刚刚都看见了,阵眼那里还有几十箱灵石,没准都用不完……” 陈天宇皱眉:“这次灾难来得突然,青云宗那边灵石储备本就不多,如今只是提议大家先把灵石送去,以防万一……” “我府上灵石连半箱都凑不到,送去也无济于事呀~” 一老者见陈天宇还想说什么,连忙唉声叹气起来。 宗万麟一看,见是胆小怕事的冯家家主,不由笑道: “苍蝇腿也是肉,冯家主都快退位让贤的年纪了,难道不愿意给下一代做个表率吗?” “哼~万城主莫在这里慷他人之慨,你怎么不捐?” “谁说我没捐,杨家主看见的那二十来箱里,有三箱是我城主府的,七箱是陈家主派人送去的,若不是我们先送了十箱过去,你们以为现在能在这好好商讨?” 众人:“!” 陈家竟然能拿出七箱灵石! 真是让人眼红得紧啊! 要知道灵石跟黄金,在凡间都是被皇室严格把控的东西。 即使在珉都权势滔天的官员们,也不敢对这两样东西伸手。 所以各家通过各个正规渠道得来的灵石,彼此心里都是有数的。 依照陈家的家底,咬咬牙,大概率跟他们一样凑个两箱。 如今,竟然一捐就是七箱! 万宗麟是皇帝的人,能凑出三箱他们不奇怪。 可陈家另外五箱的来历,不言而喻,绝对是贵人给的! 灵石不能用普通的箱子存放,需要购买仙门专属的铁箱,防止灵气溢散。 通常一个箱子能装四五百颗灵石,也就是说,他们祖祖辈辈一颗颗攒,才勉强凑个一千颗。 陈家,一口气拿出了不少于六千颗灵石! 太可恶了啊! 陈家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蒋家与陈家常年不对头,闻言更是冷笑道: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灵石,我们那些歪瓜裂枣还需要惦记?我们府上可也是有阵法,关键时刻也需要消耗灵石,捐给护城大阵后,我们怎么办?” 城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瞬间笑得更加和蔼。 “所以,诸位是情愿将灵石捐给护城大阵,还是等大阵破裂后,用在自家府邸的阵法上?” 陈天宇见状,还温温柔柔补充一句:“各位叔伯别怪天宇没提醒,若是护城大阵出事,最先遭罪的就是林安城各个商铺。” 而这些商铺,不就是各家的产业? 他们府邸有阵法,可商铺没有啊! 到时候,不仅要捏着鼻子让那些平头老百姓到家中避难,还平白损失惨重? 念及此,胆小怕事的冯家主立马变卦:“我们冯家愿意将灵石捐给护城大阵!” 第147章 护城 往日繁华热闹的安林城,今日仿佛迎来了天罚。 先是城内地震,再到城外阴风阵阵。 要不是有青云宗弟子及时带着灵石为护城大阵充能,众人都觉得头顶那些亡灵能活活啃食了他们! 陈府,刚刚接任家主之位不久的陈天宇,正面色凝重地看着厅内众人。 他左侧坐着林安城城主宗万麟,下首左右两排坐的皆是林安城各大势力的掌权人。 若是以前,陈飞宇这个新上任的家主可没资格坐在上首,甚至于此次商讨之地都不会选在陈府。 奈何他陈家接住了滔天的富贵,入了青云宗的眼。 一想到这,各位家主都不由得埋怨起自家小辈来。 你说那天晚上,明明自家臭小子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夜猎,还同时遇到那几位贵人,怎么就不争气点,让陈家二位公子将贵人请回家了? 若是自家孩子争气点,那泼天的富贵不就落他们头上了? 当年沈家独大,找了个倒插门女婿,哪家不等着看他们笑话? 结果倒好,沈家那小姐竟然是经商的天才,嫁人后扶持着丈夫一路青云,活生生把陈家扶持成了第二个沈家! 又后来,陈家主纳了个如花似玉的姨娘,开始撒手不管事,又有其他几房的混球各种捣乱,大家都乐意看着这庞然大物被日渐侵蚀。 眼见陈家家主越来越糊涂,众人都准备好如何蚕食陈家的时候,一次夜猎,陈家又天降贵人! 可恶! 陈家先祖莫不是在下头有人? 要不然怎么会每次大难将至时都能化险为夷? 以往青云宗的弟子来维护大阵的时候,哪怕是练气期的弟子,各势力都是费尽心思讨好他们。 又是送礼又是卖面子,可青云宗的弟子真如传闻那般,一个个性子正得不得了。 不仅不收礼,退还的时候还恨不得敲锣打鼓地退,生怕城里众人不知道他们的清白。 久而久之,除了城主宗万麟,青云宗弟子每次来,几乎都对世家之人避而不见。 如今倒是愿意见了,却是光明正常照拂陈家,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呐~ 皇帝为了防止世家独大,所以青云大陆上的每一座城池,城主都不会是本地人。 即使世家子弟科考谋得了官职,任你爬得再高,也不能把手伸回老家。 除非,辞官。 亦或者,年岁到了,功成身退,告老还乡,譬如沈家,沈箬的祖父那般。 所以,像宗万麟这样的城主,背后不仅有朝廷撑腰,还有,别的城的世家。 是以,他与陈天宇平起平坐,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也不敢有。 城主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就是负责对接青云宗维护大阵,以及城内治安问题,与世家的利益并没有太大冲突。 所以无论哪座城,城主与世家之间几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林安城这水似乎要犯了。 起因便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宗万麟不仅想让各个世家将库存里的灵石拿出来为法阵充能,还希望他们让百姓们到府里避难。 此话一出,全场除了陈天宇,无一人赞同。 “各位叔伯,晚辈也知道灵石珍贵,可再珍贵的东西,没了护城大阵的庇佑,又如何护得住?” “陈贤侄说得轻巧,你们有贵人撑腰,财大气粗,愿意捐献就捐献,可我们库里的那些灵石,都是祖祖辈辈花了极大心思才积攒下来的!” “没错,我们每年给朝廷交这么多税,灵石本就该青云宗自己负责!” “而且我刚刚都看见了,阵眼那里还有几十箱灵石,没准都用不完……” 陈天宇皱眉:“这次灾难来得突然,青云宗那边灵石储备本就不多,如今只是提议大家先把灵石送去,以防万一……” “我府上灵石连半箱都凑不到,送去也无济于事呀~” 一老者见陈天宇还想说什么,连忙唉声叹气起来。 宗万麟一看,见是胆小怕事的冯家家主,不由笑道: “苍蝇腿也是肉,冯家主都快退位让贤的年纪了,难道不愿意给下一代做个表率吗?” “哼~万城主莫在这里慷他人之慨,你怎么不捐?” “谁说我没捐,杨家主看见的那二十来箱里,有三箱是我城主府的,七箱是陈家主派人送去的,若不是我们先送了十箱过去,你们以为现在能在这好好商讨?” 众人:“!” 陈家竟然能拿出七箱灵石! 真是让人眼红得紧啊! 要知道灵石跟黄金,在凡间都是被皇室严格把控的东西。 即使在珉都权势滔天的官员们,也不敢对这两样东西伸手。 所以各家通过各个正规渠道得来的灵石,彼此心里都是有数的。 依照陈家的家底,咬咬牙,大概率跟他们一样凑个两箱。 如今,竟然一捐就是七箱! 万宗麟是皇帝的人,能凑出三箱他们不奇怪。 可陈家另外五箱的来历,不言而喻,绝对是贵人给的! 灵石不能用普通的箱子存放,需要购买仙门专属的铁箱,防止灵气溢散。 通常一个箱子能装四五百颗灵石,也就是说,他们祖祖辈辈一颗颗攒,才勉强凑个一千颗。 陈家,一口气拿出了不少于六千颗灵石! 太可恶了啊! 陈家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蒋家与陈家常年不对头,闻言更是冷笑道: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灵石,我们那些歪瓜裂枣还需要惦记?我们府上可也是有阵法,关键时刻也需要消耗灵石,捐给护城大阵后,我们怎么办?” 城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瞬间笑得更加和蔼。 “所以,诸位是情愿将灵石捐给护城大阵,还是等大阵破裂后,用在自家府邸的阵法上?” 陈天宇见状,还温温柔柔补充一句:“各位叔伯别怪天宇没提醒,若是护城大阵出事,最先遭罪的就是林安城各个商铺。” 而这些商铺,不就是各家的产业? 他们府邸有阵法,可商铺没有啊! 到时候,不仅要捏着鼻子让那些平头老百姓到家中避难,还平白损失惨重? 念及此,胆小怕事的冯家主立马变卦:“我们冯家愿意将灵石捐给护城大阵!” 第148章 万鬼 “那也不能全捐了,我们各家的灵石本就是积攒着为了自家阵法准备的,此番若是全被护城大阵消耗殆尽,日后谁补给我们?” “蒋兄说得对,如今外面这么多亡灵虎视眈眈,灵石我们自然愿意捐,却不能全捐。” 宗万麟闻言,点头称是:“这是自然,即便是我与天宇,也各自留了点以防万一,我们的本意本就是希望大家捐一半。” 冯家主:“!” 草率了,表态早了。 现在收回说出去的话还来得及吗? 除了冯家主,其余十几位家主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这陈家竟然还有灵石! 贵人们到底送了多少啊喂! 陈天宇坐在上首,自然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微笑道: “不瞒各位,当初几位贵人送来这些灵石,皆是因为我陈家运气好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出钱又出力,贵人们都看在眼里。” 冯家主忐忑的眼神瞬间亮晶晶:“贤侄的意思是,那么多灵石,是贵人给陈家的奖励与补偿?” 陈天宇点点头:“没错,贵人们来自青云宗,而青云宗,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若是各位此番愿意捐献灵石,再为林安城百姓提供庇护,日后得到的,只多不少。” 众人:“!” 真的吗? 他们要信吗? 要不……赌一把? 若大家真能熬过此次劫难,未来等待他们的,没准就是翻倍的灵石啊! “既然贤侄如此信任我们这些叔伯,我也不矫情,自愿捐献七成,剩下的三成留府上的阵法备用!” “徐家主大气,我魏家亦然,那些百姓,愿意来避难,我魏家自然敞开大门收容!” “还有我冯家!我冯家还是那句话,全捐了!” “我朱家也是……” “还有我韩家!” “我张家够大,可以多收容一些人!” 很快,在翻倍灵石的诱惑下,各家家主纷纷表态,最后,只剩陈家死对头蒋家。 陈天宇端起茶,敬道:“蒋叔叔?” 蒋家主嘴角一抽,端起茶回敬,低头缓缓喝了一口。 “各家皆如此,我蒋家自然无异议。” 宗万麟闻言,起身笑道:“事不宜迟,各位尽快归家派人做事,阵眼那边的灵石约莫还能支撑两日,还请大家动作迅速些。” 众人:“……” 茶凉了不说,连热饭都不带让他们蹭一口是? 陈天宇确实没打算留饭,开玩笑,陈府粮仓里的粮食可是屯着救济百姓的。 毕竟要收容一大堆人,还不知道这些亡灵何时被收服,自然是能省则省。 况且,招待这些世家家主,一顿饭再简单,也能顶普通百姓好十天半个月的量。 他陈天宇小气,会心疼。 “大哥大哥!谈完没有,外面的亡灵越来越密了!” 陈子峰原本跟父母在外边负责收容百姓,可看厅里关着门商讨许久都没动静,终究还是着急来问了问。 众人听到厅外传来的话,也顾不得责怪陈家不留他们吃饭,迫不及待要归家。 这一开门,下意识抬头一看,心下骇然。 只见蔚蓝的天空早已经被阴气遮挡,金光闪闪的护城结界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 有的完整,也有的散乱。 可无一例外,哪怕只有一颗骷髅头,都在双眼发蓝地啃噬着结界。 他们,明明商讨才过不到半个时辰。 可一开门,外边天都变了! 宗万麟见状,连忙对着护卫招手,率先离去。 “我先去阵眼那边了,各位家主还请尽快派人将灵石送来!” 这些死鬼啃噬得如此起劲,他们预算的两天怕是期望太高了。 顶多一天半,再无仙门之人来处理这些亡灵,林安城的结界必破! 很快,各位家主便在自己人护送下疾速归家,大难临头,平日里各家之间的明争暗斗,都不再重要了。 他们甚至觉得,只捐七成灵石是不是太少了…… 同时,城外,迷魂阵内,三人看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棺材,沉默不语。 自第一支亡灵爬出地面时,苏瓷便启动了葬仙术,让几人为她护法。 宴明砂跟萧泉客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温相仪,忧心忡忡。 “如何,还能压制多久?” 宴明砂知道温相仪在通过眼睛的羁绊努力压制封印,说话都轻了许多。 温相仪此时已经解开了鲛绡,风光霁月的俊颜,一片煞白。 “顶多一个时辰,苏瓷如何了?” 宴明砂摇头:“不清楚,这葬仙术她从未与我说过……” “你们说这巫族的服饰奇怪就算了,怎地连术法施展起来也这么奇怪?” 鬼知道萧泉客在看见那棺材凭空出现的时候有多震撼。 即使这棺材华丽无比,可它是个棺材啊喂! 这什么葬仙术,施展起来竟然要躺进棺材里,真是让鱼匪夷所思。 “吼!” “呜呜呜~” “桀桀桀~” 咔嚓、咔嚓…… 地里的骷髅仿佛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地趴在几人四周的结界上,贪婪地看着那古老华丽的石棺。 好纯粹好美味的鬼气~ 好饿! 想吃! 宴明砂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是怕的,而是这些骷髅架子层层叠叠堆在结界外面,真的太让人感到不适了。 可偏偏,她不能撤回神识,只能任由这些画面不断传入脑海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数量,完全不止一个城了。” 萧泉客倒是不害怕这些骷髅架子,还能有说有笑: “是一个城,只是这些亡灵,不属于同一个朝代罢了。” “你发现了什么?” “萧泉客说得没错,最开始爬出来的那些亡灵,还很新,如今出来的这些,年份越加久远。” 温相仪此刻虽不能大量动用灵力,神识却不断外放,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宴明砂本就恶心这些骷髅,自然没有这么仔细,闻言后,忍着不适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 “还真是,现在爬出来这些,起码埋了五百年了?” 所以,当初枭玥选这块地方当尸坑,并不是偶然,而是早就知道这块地下,尸骨无数! 宴明砂越想越心惊,不由得想到当初师傅说过的一些话。 “虞红衣……难道在炼万鬼窟?” 第148章 万鬼 “那也不能全捐了,我们各家的灵石本就是积攒着为了自家阵法准备的,此番若是全被护城大阵消耗殆尽,日后谁补给我们?” “蒋兄说得对,如今外面这么多亡灵虎视眈眈,灵石我们自然愿意捐,却不能全捐。” 宗万麟闻言,点头称是:“这是自然,即便是我与天宇,也各自留了点以防万一,我们的本意本就是希望大家捐一半。” 冯家主:“!” 草率了,表态早了。 现在收回说出去的话还来得及吗? 除了冯家主,其余十几位家主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这陈家竟然还有灵石! 贵人们到底送了多少啊喂! 陈天宇坐在上首,自然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微笑道: “不瞒各位,当初几位贵人送来这些灵石,皆是因为我陈家运气好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出钱又出力,贵人们都看在眼里。” 冯家主忐忑的眼神瞬间亮晶晶:“贤侄的意思是,那么多灵石,是贵人给陈家的奖励与补偿?” 陈天宇点点头:“没错,贵人们来自青云宗,而青云宗,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若是各位此番愿意捐献灵石,再为林安城百姓提供庇护,日后得到的,只多不少。” 众人:“!” 真的吗? 他们要信吗? 要不……赌一把? 若大家真能熬过此次劫难,未来等待他们的,没准就是翻倍的灵石啊! “既然贤侄如此信任我们这些叔伯,我也不矫情,自愿捐献七成,剩下的三成留府上的阵法备用!” “徐家主大气,我魏家亦然,那些百姓,愿意来避难,我魏家自然敞开大门收容!” “还有我冯家!我冯家还是那句话,全捐了!” “我朱家也是……” “还有我韩家!” “我张家够大,可以多收容一些人!” 很快,在翻倍灵石的诱惑下,各家家主纷纷表态,最后,只剩陈家死对头蒋家。 陈天宇端起茶,敬道:“蒋叔叔?” 蒋家主嘴角一抽,端起茶回敬,低头缓缓喝了一口。 “各家皆如此,我蒋家自然无异议。” 宗万麟闻言,起身笑道:“事不宜迟,各位尽快归家派人做事,阵眼那边的灵石约莫还能支撑两日,还请大家动作迅速些。” 众人:“……” 茶凉了不说,连热饭都不带让他们蹭一口是? 陈天宇确实没打算留饭,开玩笑,陈府粮仓里的粮食可是屯着救济百姓的。 毕竟要收容一大堆人,还不知道这些亡灵何时被收服,自然是能省则省。 况且,招待这些世家家主,一顿饭再简单,也能顶普通百姓好十天半个月的量。 他陈天宇小气,会心疼。 “大哥大哥!谈完没有,外面的亡灵越来越密了!” 陈子峰原本跟父母在外边负责收容百姓,可看厅里关着门商讨许久都没动静,终究还是着急来问了问。 众人听到厅外传来的话,也顾不得责怪陈家不留他们吃饭,迫不及待要归家。 这一开门,下意识抬头一看,心下骇然。 只见蔚蓝的天空早已经被阴气遮挡,金光闪闪的护城结界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 有的完整,也有的散乱。 可无一例外,哪怕只有一颗骷髅头,都在双眼发蓝地啃噬着结界。 他们,明明商讨才过不到半个时辰。 可一开门,外边天都变了! 宗万麟见状,连忙对着护卫招手,率先离去。 “我先去阵眼那边了,各位家主还请尽快派人将灵石送来!” 这些死鬼啃噬得如此起劲,他们预算的两天怕是期望太高了。 顶多一天半,再无仙门之人来处理这些亡灵,林安城的结界必破! 很快,各位家主便在自己人护送下疾速归家,大难临头,平日里各家之间的明争暗斗,都不再重要了。 他们甚至觉得,只捐七成灵石是不是太少了…… 同时,城外,迷魂阵内,三人看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棺材,沉默不语。 自第一支亡灵爬出地面时,苏瓷便启动了葬仙术,让几人为她护法。 宴明砂跟萧泉客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温相仪,忧心忡忡。 “如何,还能压制多久?” 宴明砂知道温相仪在通过眼睛的羁绊努力压制封印,说话都轻了许多。 温相仪此时已经解开了鲛绡,风光霁月的俊颜,一片煞白。 “顶多一个时辰,苏瓷如何了?” 宴明砂摇头:“不清楚,这葬仙术她从未与我说过……” “你们说这巫族的服饰奇怪就算了,怎地连术法施展起来也这么奇怪?” 鬼知道萧泉客在看见那棺材凭空出现的时候有多震撼。 即使这棺材华丽无比,可它是个棺材啊喂! 这什么葬仙术,施展起来竟然要躺进棺材里,真是让鱼匪夷所思。 “吼!” “呜呜呜~” “桀桀桀~” 咔嚓、咔嚓…… 地里的骷髅仿佛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地趴在几人四周的结界上,贪婪地看着那古老华丽的石棺。 好纯粹好美味的鬼气~ 好饿! 想吃! 宴明砂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是怕的,而是这些骷髅架子层层叠叠堆在结界外面,真的太让人感到不适了。 可偏偏,她不能撤回神识,只能任由这些画面不断传入脑海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数量,完全不止一个城了。” 萧泉客倒是不害怕这些骷髅架子,还能有说有笑: “是一个城,只是这些亡灵,不属于同一个朝代罢了。” “你发现了什么?” “萧泉客说得没错,最开始爬出来的那些亡灵,还很新,如今出来的这些,年份越加久远。” 温相仪此刻虽不能大量动用灵力,神识却不断外放,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宴明砂本就恶心这些骷髅,自然没有这么仔细,闻言后,忍着不适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 “还真是,现在爬出来这些,起码埋了五百年了?” 所以,当初枭玥选这块地方当尸坑,并不是偶然,而是早就知道这块地下,尸骨无数! 宴明砂越想越心惊,不由得想到当初师傅说过的一些话。 “虞红衣……难道在炼万鬼窟?” 第149章 泣珠 “万鬼窟?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萧泉客看着那些骷髅,嫌弃地瞥瞥嘴。 温相仪皱眉:“细说一下万鬼窟。” 宴明砂一边回想,一边断断续续道: “我和虞红衣都是被师傅捡回来的魔族的孤儿,自小学的东西大多一致,这万鬼窟也是师傅无意中谈到的一门禁术……” 虽说这名头叫什么万鬼窟,可需要的人命可不仅仅一万条那么简单。 首先杀人的时候,就必须用特制的法器,至于是什么样的,如何炼制,宴明砂一无所知。 温相仪:“法器?” 宴明砂点点头:“用法器是为了压制死者的冤魂,使其无法离开骸骨,无法投胎转世。” 萧泉客倒吸一口冷气:“连转世机会都剥夺了?好歹毒的禁术!” “确实,这惨无人道的禁术,在魔族都是明令禁止的,连我师傅也不知道如何操作,虞红衣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话一出,温相仪第一时间想到了异世界的天道。 念及此,他不由得追问:“还有呢?万鬼窟若是炼制成功,会如何?” 宴明砂叹气:“被炼制成功的亡灵,会像被契约的灵兽那般,只听命于一人,而且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会跟剧毒一样,凡人若是吸食,会很快沦为同类……” “我的青莲业火,不知道能不能净化这些阴煞之气。” “等苏瓷出棺再试试,如今最重要的,是给她护法,千万不要让她的葬仙术出岔子。” 宴明砂说着,抬头看了看头顶悬着的石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 萧泉客凑过来,好奇道:“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瓷跟我说等看见石棺异动,就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焚了。” “早晚都要焚化,先拿出来看看应该不要紧?” 宴明砂:“……” 好像也是哦,里面的东西,早晚都要焚,苏瓷也没强调不能提前打开。 而且她自己,确实也很好奇这葬仙术,竟然还需要外人配合焚化东西。 不过一想到苏瓷平日里捧着的骨灰坛子,还有头顶安详的石棺,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泉客只见宴明砂飞快地打开了储物袋又飞快合上,然后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太子殿下,我觉得如此艰巨的任务必须由你来完成,这储物袋里的玩意太过厉害,我降伏不了!” 萧泉客:“?” 这日日跟他抬杠的女人,竟然叫自己太子殿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就在萧泉客想要打开储物袋一探究竟时,温相仪迟疑的声音传来: “要不我来焚?” 毕竟他有青莲业火,处理起来比谁都方便。 “清月仙君也想来?拿着拿着!” 宴明砂眼疾手快将储物袋抢走,扔到温相仪怀中。 温相仪见宴明砂这般扔烫手山芋的模样,暗道不妙。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随后嘴角抽了抽,语气难得僵硬:: “此事,还是萧兄最为合适……” “里边到底什么东西?你俩怎么这么奇怪?” 萧泉客一脸莫名其妙,抢过储物袋一拉开,还未来得及查看,一张纸条便率先飞了出来。 许是怕几人看不见,苏瓷在纸条上施了咒术,飞出来后不仅渐渐变大,还围着三人转了好几圈。 甚至……还有传音…… “我族人未至,只能劳烦几位替我烧纸哭坟,记得眼泪越多葬仙术威力越大哦~” 三人:“……” 所以他们,一会儿还要一边哭一边烧纸? 真是活见鬼了! 哦不对……现在周围已经全是鬼了,铺天盖地的鬼! “这里边全是冥纸!玩我呢?” 萧泉客终于如愿以偿提前满足了好奇心,却恨不得时光倒流。 曾经有一个在南海当皇太子作威作福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珍惜。 如今,他堂堂鲛人族太子爷,竟然沦落到要给人哭坟的地步!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才不……” 就在萧泉客打算拒绝的时候,三人头顶的石棺忽然红光大盛,剧烈颤动起来! 宴明砂来不及思考,第一时间踢在萧泉客膝盖上。 温相仪更甚,利落扯下这厮的鲛绡,毫不留情搓了几下他的双眼。 萧泉客:“!”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萧兄,为了青云大陆,难为你了,事后你想要什么,我温相仪绝对尽量满足。” “真……真的吗?” 等等……温相仪是谁?清月仙君的名字吗? 萧泉客双眼本就因为练功出了岔子,这鲛绡一摘,迎风流泪,小珍珠立马一颗颗掉。 宴明砂:“!” 鲛人泣珠,成不欺我! 发财了!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翠玉盘子,并列放在萧泉客掉小珍珠的位置,然后二话不说跪在一旁。 “清月仙君快来帮忙烧,别耽搁了苏瓷施法!” “好!” 话落,他也利落一跪,跟宴明砂将萧泉客夹在中间,开始一把把抓起冥币烧起来。 比起哭坟,跪着烧纸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他们低估了苏瓷的顽劣。 这储物袋里不仅有数不尽的冥币,还贴心地给他们放置了几个大铁盆。 宴明砂跟温相仪一人一个,才烧了两把,烟尘却大得离谱。 “咳咳!怎么这么呛!这冥币里不会下毒了!” 萧泉客被熏了个正着,小珍珠掉得更欢了。 宴明砂蒙着鲛绡都受不了这呛人的烟味,更何况温相仪跟萧泉客这俩摘了鲛绡的? 宴明砂见鲛绡挡不住这些诡异的烟尘,便也跟着摘下收起,然后神识下意识扫向温相仪。 却见美男早已泪眼朦胧,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温相仪:“……” 这糟糕的经历,属实能让人记一辈子了。 他上一次流眼泪,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要知道他幼时苦修虽然狼狈,却根本不带掉眼泪的。 “呜呜呜~要哭到什么时候啊……呜呜呜~” “咳咳咳哭就对了,别偷懒咳咳……呛死本姑娘了!” 哒、哒、哒…… 一颗颗散发着荧光的圆润珍珠伴随着哭声,落入玉盘中。 火盆里的冥纸越燃越旺,呛人的白烟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纷纷朝着石棺涌去…… 第149章 泣珠 “万鬼窟?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萧泉客看着那些骷髅,嫌弃地瞥瞥嘴。 温相仪皱眉:“细说一下万鬼窟。” 宴明砂一边回想,一边断断续续道: “我和虞红衣都是被师傅捡回来的魔族的孤儿,自小学的东西大多一致,这万鬼窟也是师傅无意中谈到的一门禁术……” 虽说这名头叫什么万鬼窟,可需要的人命可不仅仅一万条那么简单。 首先杀人的时候,就必须用特制的法器,至于是什么样的,如何炼制,宴明砂一无所知。 温相仪:“法器?” 宴明砂点点头:“用法器是为了压制死者的冤魂,使其无法离开骸骨,无法投胎转世。” 萧泉客倒吸一口冷气:“连转世机会都剥夺了?好歹毒的禁术!” “确实,这惨无人道的禁术,在魔族都是明令禁止的,连我师傅也不知道如何操作,虞红衣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话一出,温相仪第一时间想到了异世界的天道。 念及此,他不由得追问:“还有呢?万鬼窟若是炼制成功,会如何?” 宴明砂叹气:“被炼制成功的亡灵,会像被契约的灵兽那般,只听命于一人,而且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会跟剧毒一样,凡人若是吸食,会很快沦为同类……” “我的青莲业火,不知道能不能净化这些阴煞之气。” “等苏瓷出棺再试试,如今最重要的,是给她护法,千万不要让她的葬仙术出岔子。” 宴明砂说着,抬头看了看头顶悬着的石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 萧泉客凑过来,好奇道:“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瓷跟我说等看见石棺异动,就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焚了。” “早晚都要焚化,先拿出来看看应该不要紧?” 宴明砂:“……” 好像也是哦,里面的东西,早晚都要焚,苏瓷也没强调不能提前打开。 而且她自己,确实也很好奇这葬仙术,竟然还需要外人配合焚化东西。 不过一想到苏瓷平日里捧着的骨灰坛子,还有头顶安详的石棺,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泉客只见宴明砂飞快地打开了储物袋又飞快合上,然后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太子殿下,我觉得如此艰巨的任务必须由你来完成,这储物袋里的玩意太过厉害,我降伏不了!” 萧泉客:“?” 这日日跟他抬杠的女人,竟然叫自己太子殿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就在萧泉客想要打开储物袋一探究竟时,温相仪迟疑的声音传来: “要不我来焚?” 毕竟他有青莲业火,处理起来比谁都方便。 “清月仙君也想来?拿着拿着!” 宴明砂眼疾手快将储物袋抢走,扔到温相仪怀中。 温相仪见宴明砂这般扔烫手山芋的模样,暗道不妙。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随后嘴角抽了抽,语气难得僵硬:: “此事,还是萧兄最为合适……” “里边到底什么东西?你俩怎么这么奇怪?” 萧泉客一脸莫名其妙,抢过储物袋一拉开,还未来得及查看,一张纸条便率先飞了出来。 许是怕几人看不见,苏瓷在纸条上施了咒术,飞出来后不仅渐渐变大,还围着三人转了好几圈。 甚至……还有传音…… “我族人未至,只能劳烦几位替我烧纸哭坟,记得眼泪越多葬仙术威力越大哦~” 三人:“……” 所以他们,一会儿还要一边哭一边烧纸? 真是活见鬼了! 哦不对……现在周围已经全是鬼了,铺天盖地的鬼! “这里边全是冥纸!玩我呢?” 萧泉客终于如愿以偿提前满足了好奇心,却恨不得时光倒流。 曾经有一个在南海当皇太子作威作福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珍惜。 如今,他堂堂鲛人族太子爷,竟然沦落到要给人哭坟的地步!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才不……” 就在萧泉客打算拒绝的时候,三人头顶的石棺忽然红光大盛,剧烈颤动起来! 宴明砂来不及思考,第一时间踢在萧泉客膝盖上。 温相仪更甚,利落扯下这厮的鲛绡,毫不留情搓了几下他的双眼。 萧泉客:“!”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萧兄,为了青云大陆,难为你了,事后你想要什么,我温相仪绝对尽量满足。” “真……真的吗?” 等等……温相仪是谁?清月仙君的名字吗? 萧泉客双眼本就因为练功出了岔子,这鲛绡一摘,迎风流泪,小珍珠立马一颗颗掉。 宴明砂:“!” 鲛人泣珠,成不欺我! 发财了!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翠玉盘子,并列放在萧泉客掉小珍珠的位置,然后二话不说跪在一旁。 “清月仙君快来帮忙烧,别耽搁了苏瓷施法!” “好!” 话落,他也利落一跪,跟宴明砂将萧泉客夹在中间,开始一把把抓起冥币烧起来。 比起哭坟,跪着烧纸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他们低估了苏瓷的顽劣。 这储物袋里不仅有数不尽的冥币,还贴心地给他们放置了几个大铁盆。 宴明砂跟温相仪一人一个,才烧了两把,烟尘却大得离谱。 “咳咳!怎么这么呛!这冥币里不会下毒了!” 萧泉客被熏了个正着,小珍珠掉得更欢了。 宴明砂蒙着鲛绡都受不了这呛人的烟味,更何况温相仪跟萧泉客这俩摘了鲛绡的? 宴明砂见鲛绡挡不住这些诡异的烟尘,便也跟着摘下收起,然后神识下意识扫向温相仪。 却见美男早已泪眼朦胧,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温相仪:“……” 这糟糕的经历,属实能让人记一辈子了。 他上一次流眼泪,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要知道他幼时苦修虽然狼狈,却根本不带掉眼泪的。 “呜呜呜~要哭到什么时候啊……呜呜呜~” “咳咳咳哭就对了,别偷懒咳咳……呛死本姑娘了!” 哒、哒、哒…… 一颗颗散发着荧光的圆润珍珠伴随着哭声,落入玉盘中。 火盆里的冥纸越燃越旺,呛人的白烟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纷纷朝着石棺涌去…… 第150章 当年 “唔!” 尸坑深处,老榆树旁。 决云突然捂住腹部一阵闷哼,惊得青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了?失败了?” 决云冷冷看着晕厥的温延,似是在透过他看着封印的主人。 “是我小看他了,竟然愿意全力压制封印。” 青蠹诧异:“那岂不是意味着清月仙君此刻,无法随意动用灵力?” “没错,你上去找虞红衣,让她加把劲。” “可这些亡灵……”几乎都被唤醒了,还能如何加把劲? “让她把亡灵引到林安城。” “那不行!” 决云微笑:“急什么?林安城有护城大阵,死不了人,我只是想拖延时间的同时,让我那位好兄长多费点灵力。” 灵力用得多了,压制封印的力量自然能减弱不少。 青蠹:“……” 笑得这么瘆人,还说什么好兄长? 谁家弟弟这么坑哥哥的? 见青蠹杵着不动,决云疑惑:“怎么还不去?” “我可以问问,你跟护法之间,究竟有何交易吗?” 决云冷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否祸及世界?” “自然不会,我的仇人并不在此界。” 就算他是堕神,也是个恩怨分明的神。 他如今唯一要的,就是温延的身体,然后回到他诞生的世界,把那昏庸的天道老儿抓起来狠狠捏碎! 至于他那又正直又愚蠢的兄长……呵呵…… 没他自己也可以! 决云承认他在迁怒,虽然没与此生的兄长相处过,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却不由自主把人代入了上一世的九霄真君。 即使后来他从此方天道那里得知,前世的九霄暗地里被抽了情丝,他还是不愿意原谅! “你确定护法不会伤害林安城的人?” 决云被问得不耐烦,语气不自觉带着嘲讽:“怎么?你一个魔族人,还在乎苍生如何?” 青蠹皱眉:“魔族又如何,跟其他仙门之人比起来,魔族顶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存在肆意杀人的行为。” 虽说护法这百年里为了养花,手段激进了些,可之前,她确实是个有底线的人。 虽然,脾气暴躁了点…… 他一直知道,虞红衣心里压着事,可无论他如何询问,虞红衣从来没吐露过一丝一毫。 连宴明砂都不知道,虞红衣在被魔族捡走前,就认识了青蠹。 青蠹当初能吞噬墨妄获得一线生机,还有虞红衣的功劳。 温延他们并不知晓,墨妄当时,为了保护此地的花妖们,早就奄奄一息了。 他在虞红衣的劝说下,自愿被青蠹吞噬掉。 二人皆为木系山灵,作为滋养神明心窍的宿主,最合适不过。 此地在林安城出现前,本就是乱葬岗,附近城镇所有的无主尸体,全埋于此。 当年的枭玥想要借此地,顺势炼成万鬼窟,才有了百年前那场屠杀。 若不是决云出现,凭借枭玥当时的实力,几乎无人能与之匹敌。 虞红衣,也是那一天,跟决云达成了交易。 青蠹至今猜不到内容的交易……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虞红衣的时候,她才三岁不到。 有爹有娘,一边手牵着一个,在夜市高兴地看着花灯。 青蠹当时已经是魔族的护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闲逛他总是改头换面,隐藏气息。 那日恰逢小年,他独自一人寻了处酒楼喝酒。 包厢位于二楼,窗外是热闹喧嚣的街道。 起先他是被虞红衣的父母所吸引,无法,这二人虽面容和蔼,气息却极强。 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几乎是立刻便朝自己看来。 好在青蠹没有恶意,举起一杯酒遥遥敬了敬,二人并未追究,而是陪女儿继续逛街。 青蠹也是那时才见到小小一只的红衣小姑娘。 她扎着两个揪揪,戴着精致可爱的红色绒球发饰,拿着一串糖葫芦舔着,开心得不得了。 像极了,糖葫芦成精,然后在舔糖葫芦…… 青蠹很久没见过如此水灵的女娃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小小的虞红衣感知力很强,见到窗边的大哥哥一直看过来,还举着糖葫芦朝人家晃了晃。 青蠹当时只觉得小心脏化成了一滩水,可下一秒,笑容还来不及收回,一股诡异的黑风平地而起,迅速朝着一家三口席卷过去。 在青云大陆,除了那些陆续建立起来的新城,千年古城皆有神明留下的结界护着,仙家斗法几乎不会牵扯到凡人。 青蠹与虞红衣相遇的地方,恰好就是一座千年古城。 所以她父母被阴风带走,青蠹是唯一目击者。 待她赶到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小小的孩子都哭成泪人了。 “爹爹!娘亲!呜呜呜~” “小姑娘你别哭,哥哥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呜呜呜~是坏人带走他们了!” 青蠹诧异:“你知道对方是谁?” 虞红衣:“是坏人!坏人追了爹娘好久好久呜呜呜~” “别哭了,哥哥带你去抓坏人好不好?” 小小的虞红衣吸了吸鼻子,一副质疑的模样:“爹爹娘亲这么厉害都打不过坏人,你行吗?” 青蠹:“……” 虽然如此,这女娃爹娘的气息确实比自己强很多,可要他承认自己不行,是不是不太对? “行!哥哥最行了!走,我带你追上去!” 青蠹为了证明自己很行,抱起孩子就拼命追上去,灵力拼命地使。 奈何,事与愿违,别说追到,直到灵力枯竭,他连阴风尾巴都没见着。 “呜呜呜,你骗我,你果然不行!还我爹爹跟娘亲!” 青蠹见孩子又哭,头都大了,来不及吃丹药,只能一个劲地哄。 也因为如此,待魔族其他势力的人接近自己时,他都没注意。 原来,他带着孩子,不知不觉跑到了死对头枭玥的地盘。 枭玥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他灵力枯竭,为了保护孩子,只能先拿出法器把孩子隐藏起来,然后把人引开。 可当他再回到虞红衣躲藏的地方时,人早就没了踪影。 再见时,虞红衣跟宴明砂一起,以孤儿的身份,加入了魔族。 甚至,没了以往的记忆…… 第150章 当年 “唔!” 尸坑深处,老榆树旁。 决云突然捂住腹部一阵闷哼,惊得青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了?失败了?” 决云冷冷看着晕厥的温延,似是在透过他看着封印的主人。 “是我小看他了,竟然愿意全力压制封印。” 青蠹诧异:“那岂不是意味着清月仙君此刻,无法随意动用灵力?” “没错,你上去找虞红衣,让她加把劲。” “可这些亡灵……”几乎都被唤醒了,还能如何加把劲? “让她把亡灵引到林安城。” “那不行!” 决云微笑:“急什么?林安城有护城大阵,死不了人,我只是想拖延时间的同时,让我那位好兄长多费点灵力。” 灵力用得多了,压制封印的力量自然能减弱不少。 青蠹:“……” 笑得这么瘆人,还说什么好兄长? 谁家弟弟这么坑哥哥的? 见青蠹杵着不动,决云疑惑:“怎么还不去?” “我可以问问,你跟护法之间,究竟有何交易吗?” 决云冷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们之间的交易,是否祸及世界?” “自然不会,我的仇人并不在此界。” 就算他是堕神,也是个恩怨分明的神。 他如今唯一要的,就是温延的身体,然后回到他诞生的世界,把那昏庸的天道老儿抓起来狠狠捏碎! 至于他那又正直又愚蠢的兄长……呵呵…… 没他自己也可以! 决云承认他在迁怒,虽然没与此生的兄长相处过,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却不由自主把人代入了上一世的九霄真君。 即使后来他从此方天道那里得知,前世的九霄暗地里被抽了情丝,他还是不愿意原谅! “你确定护法不会伤害林安城的人?” 决云被问得不耐烦,语气不自觉带着嘲讽:“怎么?你一个魔族人,还在乎苍生如何?” 青蠹皱眉:“魔族又如何,跟其他仙门之人比起来,魔族顶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存在肆意杀人的行为。” 虽说护法这百年里为了养花,手段激进了些,可之前,她确实是个有底线的人。 虽然,脾气暴躁了点…… 他一直知道,虞红衣心里压着事,可无论他如何询问,虞红衣从来没吐露过一丝一毫。 连宴明砂都不知道,虞红衣在被魔族捡走前,就认识了青蠹。 青蠹当初能吞噬墨妄获得一线生机,还有虞红衣的功劳。 温延他们并不知晓,墨妄当时,为了保护此地的花妖们,早就奄奄一息了。 他在虞红衣的劝说下,自愿被青蠹吞噬掉。 二人皆为木系山灵,作为滋养神明心窍的宿主,最合适不过。 此地在林安城出现前,本就是乱葬岗,附近城镇所有的无主尸体,全埋于此。 当年的枭玥想要借此地,顺势炼成万鬼窟,才有了百年前那场屠杀。 若不是决云出现,凭借枭玥当时的实力,几乎无人能与之匹敌。 虞红衣,也是那一天,跟决云达成了交易。 青蠹至今猜不到内容的交易……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虞红衣的时候,她才三岁不到。 有爹有娘,一边手牵着一个,在夜市高兴地看着花灯。 青蠹当时已经是魔族的护法,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闲逛他总是改头换面,隐藏气息。 那日恰逢小年,他独自一人寻了处酒楼喝酒。 包厢位于二楼,窗外是热闹喧嚣的街道。 起先他是被虞红衣的父母所吸引,无法,这二人虽面容和蔼,气息却极强。 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几乎是立刻便朝自己看来。 好在青蠹没有恶意,举起一杯酒遥遥敬了敬,二人并未追究,而是陪女儿继续逛街。 青蠹也是那时才见到小小一只的红衣小姑娘。 她扎着两个揪揪,戴着精致可爱的红色绒球发饰,拿着一串糖葫芦舔着,开心得不得了。 像极了,糖葫芦成精,然后在舔糖葫芦…… 青蠹很久没见过如此水灵的女娃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小小的虞红衣感知力很强,见到窗边的大哥哥一直看过来,还举着糖葫芦朝人家晃了晃。 青蠹当时只觉得小心脏化成了一滩水,可下一秒,笑容还来不及收回,一股诡异的黑风平地而起,迅速朝着一家三口席卷过去。 在青云大陆,除了那些陆续建立起来的新城,千年古城皆有神明留下的结界护着,仙家斗法几乎不会牵扯到凡人。 青蠹与虞红衣相遇的地方,恰好就是一座千年古城。 所以她父母被阴风带走,青蠹是唯一目击者。 待她赶到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小小的孩子都哭成泪人了。 “爹爹!娘亲!呜呜呜~” “小姑娘你别哭,哥哥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呜呜呜~是坏人带走他们了!” 青蠹诧异:“你知道对方是谁?” 虞红衣:“是坏人!坏人追了爹娘好久好久呜呜呜~” “别哭了,哥哥带你去抓坏人好不好?” 小小的虞红衣吸了吸鼻子,一副质疑的模样:“爹爹娘亲这么厉害都打不过坏人,你行吗?” 青蠹:“……” 虽然如此,这女娃爹娘的气息确实比自己强很多,可要他承认自己不行,是不是不太对? “行!哥哥最行了!走,我带你追上去!” 青蠹为了证明自己很行,抱起孩子就拼命追上去,灵力拼命地使。 奈何,事与愿违,别说追到,直到灵力枯竭,他连阴风尾巴都没见着。 “呜呜呜,你骗我,你果然不行!还我爹爹跟娘亲!” 青蠹见孩子又哭,头都大了,来不及吃丹药,只能一个劲地哄。 也因为如此,待魔族其他势力的人接近自己时,他都没注意。 原来,他带着孩子,不知不觉跑到了死对头枭玥的地盘。 枭玥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他灵力枯竭,为了保护孩子,只能先拿出法器把孩子隐藏起来,然后把人引开。 可当他再回到虞红衣躲藏的地方时,人早就没了踪影。 再见时,虞红衣跟宴明砂一起,以孤儿的身份,加入了魔族。 甚至,没了以往的记忆…… 第151章 传音 此时天枢秘境外,被皇帝救回营帐的苏雪猛然睁开眼,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小脸难得露出懵懂之色。 这是哪里? 她怎么躺着了? “醒了?” 李长庚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苏雪纷乱的思绪。 她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心下一惊。 “我这是怎么了?” 李长庚悠然泡茶:“你被人暗算晕倒了,我的人发现你躺在荒郊野外,便带回来了。” “我姐姐她们呢?” “早走了。” “走了!” 李长庚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激动,直接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如何能不急?是不是虞红衣冒充我?” 苏雪知道大家绝对不会在自己不见的情况下离开,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人把她打晕且冒名顶替了。 而有这个本事的人,除了魔族那女护法虞红衣,苏雪不做他想。 看来她先前去追的可疑之人,本就是魔族的圈套。 “小姑娘挺聪明,喝杯茶再说。” 李长庚意念一动,桌上的茶杯便缓缓飞至苏雪面前。 苏雪:“……” 说好的人皇无法修仙呢? 还有,她不是小姑娘! 她只是天生长不大而已! 明明苏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长庚却跟会读心术似的,开口就拿捏了对方。 “不是浑身无力?喝了这茶就好了。” 苏雪下意识低头查看手里的茶:“……” 没有药性,也没有灵力加持,就是很普通的一杯清茶。 可圣上似乎没必要哄骗她? 念及此,苏雪一口气干了茶,还将茶杯倒置给对方看。 李长庚:“……” 小姑娘真有意思,明明冷冰冰,一举一动却莫名让人心软。 “很棒?” 苏雪:“……” 都说了她不是小孩子,这皇帝到底在瞎夸什么。 眼见人小脸越来越紧绷,李长庚忍笑将苏瓷的传音符送了出去。 “这是你姐姐的传音符,送来时你还没醒,我便先替你收着了。” 苏雪看见传音符,焦急的心总算松懈了点。 她没急着听,而是奇怪地瞥了眼李长庚。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圣上似乎很少自称朕。” 李长庚一怔,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说这个,失笑道:“又不是在宫中,何须在意这些?” 文武百官不在,后妃宫人亦不在,他一天天朕来朕去干嘛。 苏雪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平易近人,讪讪道:“那圣上还挺特别的……” 与她传承记忆中的那几代皇帝,差别很大很大。 她第一次见皇帝,是跟苏瓷入宫给锁妖塔里那只大妖传话。 全程都是苏瓷在说,皇帝听完全程只是笑笑让她们出宫。 第二次是桃花巷小院里,皇帝干脆利落戳穿了虞红衣的伪装,亦没有跟她有多少交流。 然后,便是现在。 虽然没聊几句,可苏雪切实感受到了皇帝的好脾气。 如果这人不把她当小孩的话,她想她现在心情会更好点。 “活得久了,叫什么都一样,我并不在乎这些。” 李长庚说完,起身走出了帐篷。 修长的手挑开帐帘,阳光恰好洒落在他身上,金光闪闪。 苏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瞬间,她觉得皇帝周身的金光,并非阳光,而是自身溢散出来的。 那并非金色的灵气,而是一种更为浓郁神圣的功德之力。 这世上,功德之力多到能溢散出来的,苏雪从未见过。 哦不是,她见过,应该说她传承的记忆中有。 可记忆中的那位,是位神明啊~ 所以李长庚的芯子,是一位神明? 苏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见人真的走了,起身来到茶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不喝完真就浪费了……” 小姑娘一副勤俭持家的模样,不仅把一杯杯茶水喝得干干净净,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碗将茶渣都收集了起来。 帐子外的守卫:“……” 他们虽然听不见,但是看见啊喂! 这小姑娘……怎么连他们主子的茶叶都偷偷攒起来? 不是说不行,就是这行为……很让人匪夷所思。 苏雪知道李长庚离开是为了方便自己听姐姐传音,于是收好茶叶后,她便催动灵力解开了传音符上的封印。 “我已联系族人与你汇合,你暂且待在天枢秘境外等着他们,然后再来林安城寻我即可。” 苏雪:“……” 没了? 就这? 没头没尾的,听了之后她更不放心了。 “难道林安城的尸坑怨灵太多,哭坟的人不够?” 巫族人,天生擅长哭,且爱听人哭。 苏雪与苏瓷平日里在神棺里沉睡时,守护她们的那些侍女,哭得一个比一个动听。 当然,男的哭得也好听,只是苏雪个人更喜欢听侍女哭。 如今苏瓷传讯让她等着族人一起去林安城,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如苏雪猜的那样,哭坟的人确实不太够。 主要是哭得好听的,只有一条鱼。 得亏萧泉客生自鲛人族,天生嗓子好,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而温相仪跟宴明砂,虽然流泪管够,可纯属被烟呛的。 一个哭得沉默,一个哭得吵死人。 “呜呜呜~本姑娘这辈子的眼泪全用在这里了。” “苏瓷你最好赶紧把这些亡灵超度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呜呜呜……” “怎么还有这么多冥纸?烧了这么久一点没见少呜呜呜~” “呜呜呜你这棺材怎么又不动了?不会睡着了?” 温相仪:“……” 苏瓷:“……” 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她只是单纯不能动罢了! 苏瓷在石棺里听着宴明砂的哭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哭灵是葬仙术超度亡灵的一环,专门安抚亡灵的。 虽然不是特别重要,却必不可少,因为在葬仙术的加持下,哭声能传达到亡灵身上 这些哭声,不仅能起到安抚亡灵的作用,还能让它们感受到,有人在为自己送别。 哭灵之人哭得越大声,越不舍,她施展葬仙术便能越轻松。 可现在,宴明砂这一哭,别说亡灵得不到安抚,苏瓷自己都想从棺材里跳起来! 第151章 传音 此时天枢秘境外,被皇帝救回营帐的苏雪猛然睁开眼,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小脸难得露出懵懂之色。 这是哪里? 她怎么躺着了? “醒了?” 李长庚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苏雪纷乱的思绪。 她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心下一惊。 “我这是怎么了?” 李长庚悠然泡茶:“你被人暗算晕倒了,我的人发现你躺在荒郊野外,便带回来了。” “我姐姐她们呢?” “早走了。” “走了!” 李长庚没想到小姑娘这么激动,直接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如何能不急?是不是虞红衣冒充我?” 苏雪知道大家绝对不会在自己不见的情况下离开,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人把她打晕且冒名顶替了。 而有这个本事的人,除了魔族那女护法虞红衣,苏雪不做他想。 看来她先前去追的可疑之人,本就是魔族的圈套。 “小姑娘挺聪明,喝杯茶再说。” 李长庚意念一动,桌上的茶杯便缓缓飞至苏雪面前。 苏雪:“……” 说好的人皇无法修仙呢? 还有,她不是小姑娘! 她只是天生长不大而已! 明明苏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长庚却跟会读心术似的,开口就拿捏了对方。 “不是浑身无力?喝了这茶就好了。” 苏雪下意识低头查看手里的茶:“……” 没有药性,也没有灵力加持,就是很普通的一杯清茶。 可圣上似乎没必要哄骗她? 念及此,苏雪一口气干了茶,还将茶杯倒置给对方看。 李长庚:“……” 小姑娘真有意思,明明冷冰冰,一举一动却莫名让人心软。 “很棒?” 苏雪:“……” 都说了她不是小孩子,这皇帝到底在瞎夸什么。 眼见人小脸越来越紧绷,李长庚忍笑将苏瓷的传音符送了出去。 “这是你姐姐的传音符,送来时你还没醒,我便先替你收着了。” 苏雪看见传音符,焦急的心总算松懈了点。 她没急着听,而是奇怪地瞥了眼李长庚。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圣上似乎很少自称朕。” 李长庚一怔,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说这个,失笑道:“又不是在宫中,何须在意这些?” 文武百官不在,后妃宫人亦不在,他一天天朕来朕去干嘛。 苏雪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平易近人,讪讪道:“那圣上还挺特别的……” 与她传承记忆中的那几代皇帝,差别很大很大。 她第一次见皇帝,是跟苏瓷入宫给锁妖塔里那只大妖传话。 全程都是苏瓷在说,皇帝听完全程只是笑笑让她们出宫。 第二次是桃花巷小院里,皇帝干脆利落戳穿了虞红衣的伪装,亦没有跟她有多少交流。 然后,便是现在。 虽然没聊几句,可苏雪切实感受到了皇帝的好脾气。 如果这人不把她当小孩的话,她想她现在心情会更好点。 “活得久了,叫什么都一样,我并不在乎这些。” 李长庚说完,起身走出了帐篷。 修长的手挑开帐帘,阳光恰好洒落在他身上,金光闪闪。 苏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瞬间,她觉得皇帝周身的金光,并非阳光,而是自身溢散出来的。 那并非金色的灵气,而是一种更为浓郁神圣的功德之力。 这世上,功德之力多到能溢散出来的,苏雪从未见过。 哦不是,她见过,应该说她传承的记忆中有。 可记忆中的那位,是位神明啊~ 所以李长庚的芯子,是一位神明? 苏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见人真的走了,起身来到茶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不喝完真就浪费了……” 小姑娘一副勤俭持家的模样,不仅把一杯杯茶水喝得干干净净,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碗将茶渣都收集了起来。 帐子外的守卫:“……” 他们虽然听不见,但是看见啊喂! 这小姑娘……怎么连他们主子的茶叶都偷偷攒起来? 不是说不行,就是这行为……很让人匪夷所思。 苏雪知道李长庚离开是为了方便自己听姐姐传音,于是收好茶叶后,她便催动灵力解开了传音符上的封印。 “我已联系族人与你汇合,你暂且待在天枢秘境外等着他们,然后再来林安城寻我即可。” 苏雪:“……” 没了? 就这? 没头没尾的,听了之后她更不放心了。 “难道林安城的尸坑怨灵太多,哭坟的人不够?” 巫族人,天生擅长哭,且爱听人哭。 苏雪与苏瓷平日里在神棺里沉睡时,守护她们的那些侍女,哭得一个比一个动听。 当然,男的哭得也好听,只是苏雪个人更喜欢听侍女哭。 如今苏瓷传讯让她等着族人一起去林安城,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如苏雪猜的那样,哭坟的人确实不太够。 主要是哭得好听的,只有一条鱼。 得亏萧泉客生自鲛人族,天生嗓子好,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而温相仪跟宴明砂,虽然流泪管够,可纯属被烟呛的。 一个哭得沉默,一个哭得吵死人。 “呜呜呜~本姑娘这辈子的眼泪全用在这里了。” “苏瓷你最好赶紧把这些亡灵超度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呜呜呜……” “怎么还有这么多冥纸?烧了这么久一点没见少呜呜呜~” “呜呜呜你这棺材怎么又不动了?不会睡着了?” 温相仪:“……” 苏瓷:“……” 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她只是单纯不能动罢了! 苏瓷在石棺里听着宴明砂的哭诉,整个人都不好了。 哭灵是葬仙术超度亡灵的一环,专门安抚亡灵的。 虽然不是特别重要,却必不可少,因为在葬仙术的加持下,哭声能传达到亡灵身上 这些哭声,不仅能起到安抚亡灵的作用,还能让它们感受到,有人在为自己送别。 哭灵之人哭得越大声,越不舍,她施展葬仙术便能越轻松。 可现在,宴明砂这一哭,别说亡灵得不到安抚,苏瓷自己都想从棺材里跳起来! 第152章 研究 尸坑边上,虞红衣正百无聊赖等着敌方破阵闯进来。 结果没等到死对头宴明砂他们,却等来了跟随白骨从坑里爬出来的青蠹。 虞红衣:“……” 这厮脑门被骷髅头夹出毛病了? 青蠹狼狈来到虞红衣护身结界里抱怨着:“可把我累死了。” “你飞行术忘了?真是连那小延都不如。” 饶是虞红衣看不上温延那点点修为,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飞行术厉害,可谓登峰造极。 青蠹指着那源源不断冒头的骨架子,神色委屈: “这些亡灵挤得比我头发都密,我怎么飞?” 虞红衣:“……” 也是哦,通往坑底的路只有这一条。 青蠹又不跟这些亡灵一样是被埋的,受到召唤翻翻泥巴就爬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青蠹脑门被夹了。 以前就呆,现在更蠢了。 “你上来干嘛?” “那人要我告诉你,把亡灵引到林安城。” 虞红衣皱眉:“我早就把最弱的一批放过去了,他还想如何?” 虞红衣最先放了一批怨气最弱的去林安城,就是为了拖住那批林安城里的修仙者。 她知道青云宗弟子会不定时到城里维护阵法,所以计算得刚刚好。 那批亡灵的数量,虽不足以吞噬整个护城结界,却绝对能拖延到决云成功破除封印,回到肉身。 青蠹无奈:“我们小看了清月仙君,那封印本就以他的双眼为媒介,我们这边在摧毁,他那边却在加固。” “所以决云想让我把所有怨灵往林安城放,转移清月仙君的注意力吗?” 虞红衣虽心狠手辣,可杀的都是得罪自己的人,要么就是直接杀恶人造就亡灵。 如今让她放这么多亡灵去害无辜百姓,她想想还是会烧心。 青蠹见美人皱眉,心下一松。 果然,她一直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决云说了,林安城大阵是神明亲手布下,没我们想象的脆弱,撑个一天,没问题。” “他说的你就信?这万鬼窟我可没有完全炼化,到时候出事你俩给我先上。” 青蠹:“……” 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是个传话的! “能不能讲点道理?是你跟他有交易,我都不知道你二人之间的阴谋,我一个传话的,怎么就成了信他了?不是你信他吗?” “谁说我信他了?男人的话最不能信。” 虞红衣嘴上说着不信,手上施咒的速度却不慢。 “亡魂之息,听我号令!” 话落,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红线自虞红衣脚下蔓延,一根根像是活了似的,自己找寻宿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红衣的恶趣味,那些操控亡灵的红线,全都从骷髅头眼眶里钻入,扎根。 然后从天灵盖钻出两根一指的长度,像极了触须,迎风摇摆,显得更诡异了。 青蠹:“……”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好好的亡灵军团,愣是被他家护法大人搞得诙谐了几分。 “就不能让操控红线藏好吗?就非要露两根出来?” 虞红衣沉思了一会,缓缓道:“也是,这样不太美观。” 青蠹嘴角一抽:“都是骷髅架子,你还讲究什么美观?” “呵,你们男人懂个屁!” 虞红衣嫌弃地瞥了眼青蠹,然后操控着红线在每个光溜溜的天灵盖上打了个结。 “这样顺眼多了,像不像两片花瓣?” 青蠹:“……” 他不想懂,真的,不说话还不行吗? 别说青蠹不懂,林安城的人也不懂。 起因是青云宗的弟子们不想坐以待毙,想要抓几只亡灵研究研究。 若是能找到这些亡灵的弱点,以他们的实力,分批出去杀一波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亡灵很多,可看着,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只要大家配合得好,杀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这批三十号人的青云宗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先抓了三只。 然后,很难不被天灵盖上那两根红线吸引。 “这红线会动,莫非就是控制它们的罪魁祸首?” “这是线吗?感觉像什么花草的根系,不会是活的?” “这么多亡灵,都有吗?” “是的,刚刚匆匆扫了一眼,每个脑袋上都有,感觉像是被寄生了。” “寄生?什么东西能寄生在亡灵身上?我还是更倾向于这是被施了咒的红线。” 城主没来,青云宗弟子便围着那三副被定身的骷髅架子聊得起劲。 却没人敢伸手扯下那红线。 没办法,除了队长是个筑基期的,大家几乎都是练气期的修为。 有几个,甚至都不是修仙者,而是修武甚至修艺的。 青云宗的宗旨之一,就是打不过不要硬上,保命要紧,好奇心不要太重,容易死。 所以他们虽然好奇,却老老实实只看,不扯。 宗万麟从陈家告辞后,马不停蹄就往阵眼所在地赶。 以来便见青云宗的人围成一圈,闹哄哄的。 宗万麟皱眉,难不成内讧了? 不应该啊? 青云宗弟子之间,可是出了名的和睦团结,称句万众一心都不为过。 “怎么回事?” “城主你来了,你见多识广,认不认识这东西?” 宗万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簇拥进人群,看见三个亡灵直接被吓了后退三步。 “它们怎么进来的!?结界破了?!” 宗万麟可不是修士,如此近距离看到亡灵,吓得险些失声。 “没有没有!城主你别担心,这是我们抓来的!” “放心,用定身符镇着呢,不会伤害到你的。” “城主见谅,我们一时间忘了凡人会害怕亡灵。” 队长见老人家吓得腿都软了,扶着人不断道歉,完全没有仙门之人的架子。 宗万麟作为朝廷的人,在珉都时便经常跟青云宗的弟子有来往,知道他们的性子。 待回过神后,并没有责怪,而是站在长辈的立场,没好气数落道: “我就去陈家一下子,你们怎么就自作主张去抓那些亡灵?一个个年纪不大胆子不小,要是出事了,我上折子都不知道要写什么!” “嘿嘿~知道您担心我们,我们心里有数的,这不一点事没有吗?快来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队长说着,指了指骷髅头上摇摆红线。 第152章 研究 尸坑边上,虞红衣正百无聊赖等着敌方破阵闯进来。 结果没等到死对头宴明砂他们,却等来了跟随白骨从坑里爬出来的青蠹。 虞红衣:“……” 这厮脑门被骷髅头夹出毛病了? 青蠹狼狈来到虞红衣护身结界里抱怨着:“可把我累死了。” “你飞行术忘了?真是连那小延都不如。” 饶是虞红衣看不上温延那点点修为,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飞行术厉害,可谓登峰造极。 青蠹指着那源源不断冒头的骨架子,神色委屈: “这些亡灵挤得比我头发都密,我怎么飞?” 虞红衣:“……” 也是哦,通往坑底的路只有这一条。 青蠹又不跟这些亡灵一样是被埋的,受到召唤翻翻泥巴就爬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青蠹脑门被夹了。 以前就呆,现在更蠢了。 “你上来干嘛?” “那人要我告诉你,把亡灵引到林安城。” 虞红衣皱眉:“我早就把最弱的一批放过去了,他还想如何?” 虞红衣最先放了一批怨气最弱的去林安城,就是为了拖住那批林安城里的修仙者。 她知道青云宗弟子会不定时到城里维护阵法,所以计算得刚刚好。 那批亡灵的数量,虽不足以吞噬整个护城结界,却绝对能拖延到决云成功破除封印,回到肉身。 青蠹无奈:“我们小看了清月仙君,那封印本就以他的双眼为媒介,我们这边在摧毁,他那边却在加固。” “所以决云想让我把所有怨灵往林安城放,转移清月仙君的注意力吗?” 虞红衣虽心狠手辣,可杀的都是得罪自己的人,要么就是直接杀恶人造就亡灵。 如今让她放这么多亡灵去害无辜百姓,她想想还是会烧心。 青蠹见美人皱眉,心下一松。 果然,她一直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决云说了,林安城大阵是神明亲手布下,没我们想象的脆弱,撑个一天,没问题。” “他说的你就信?这万鬼窟我可没有完全炼化,到时候出事你俩给我先上。” 青蠹:“……” 什么跟什么啊? 他只是个传话的! “能不能讲点道理?是你跟他有交易,我都不知道你二人之间的阴谋,我一个传话的,怎么就成了信他了?不是你信他吗?” “谁说我信他了?男人的话最不能信。” 虞红衣嘴上说着不信,手上施咒的速度却不慢。 “亡魂之息,听我号令!” 话落,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红线自虞红衣脚下蔓延,一根根像是活了似的,自己找寻宿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红衣的恶趣味,那些操控亡灵的红线,全都从骷髅头眼眶里钻入,扎根。 然后从天灵盖钻出两根一指的长度,像极了触须,迎风摇摆,显得更诡异了。 青蠹:“……”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好好的亡灵军团,愣是被他家护法大人搞得诙谐了几分。 “就不能让操控红线藏好吗?就非要露两根出来?” 虞红衣沉思了一会,缓缓道:“也是,这样不太美观。” 青蠹嘴角一抽:“都是骷髅架子,你还讲究什么美观?” “呵,你们男人懂个屁!” 虞红衣嫌弃地瞥了眼青蠹,然后操控着红线在每个光溜溜的天灵盖上打了个结。 “这样顺眼多了,像不像两片花瓣?” 青蠹:“……” 他不想懂,真的,不说话还不行吗? 别说青蠹不懂,林安城的人也不懂。 起因是青云宗的弟子们不想坐以待毙,想要抓几只亡灵研究研究。 若是能找到这些亡灵的弱点,以他们的实力,分批出去杀一波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亡灵很多,可看着,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只要大家配合得好,杀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这批三十号人的青云宗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先抓了三只。 然后,很难不被天灵盖上那两根红线吸引。 “这红线会动,莫非就是控制它们的罪魁祸首?” “这是线吗?感觉像什么花草的根系,不会是活的?” “这么多亡灵,都有吗?” “是的,刚刚匆匆扫了一眼,每个脑袋上都有,感觉像是被寄生了。” “寄生?什么东西能寄生在亡灵身上?我还是更倾向于这是被施了咒的红线。” 城主没来,青云宗弟子便围着那三副被定身的骷髅架子聊得起劲。 却没人敢伸手扯下那红线。 没办法,除了队长是个筑基期的,大家几乎都是练气期的修为。 有几个,甚至都不是修仙者,而是修武甚至修艺的。 青云宗的宗旨之一,就是打不过不要硬上,保命要紧,好奇心不要太重,容易死。 所以他们虽然好奇,却老老实实只看,不扯。 宗万麟从陈家告辞后,马不停蹄就往阵眼所在地赶。 以来便见青云宗的人围成一圈,闹哄哄的。 宗万麟皱眉,难不成内讧了? 不应该啊? 青云宗弟子之间,可是出了名的和睦团结,称句万众一心都不为过。 “怎么回事?” “城主你来了,你见多识广,认不认识这东西?” 宗万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簇拥进人群,看见三个亡灵直接被吓了后退三步。 “它们怎么进来的!?结界破了?!” 宗万麟可不是修士,如此近距离看到亡灵,吓得险些失声。 “没有没有!城主你别担心,这是我们抓来的!” “放心,用定身符镇着呢,不会伤害到你的。” “城主见谅,我们一时间忘了凡人会害怕亡灵。” 队长见老人家吓得腿都软了,扶着人不断道歉,完全没有仙门之人的架子。 宗万麟作为朝廷的人,在珉都时便经常跟青云宗的弟子有来往,知道他们的性子。 待回过神后,并没有责怪,而是站在长辈的立场,没好气数落道: “我就去陈家一下子,你们怎么就自作主张去抓那些亡灵?一个个年纪不大胆子不小,要是出事了,我上折子都不知道要写什么!” “嘿嘿~知道您担心我们,我们心里有数的,这不一点事没有吗?快来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队长说着,指了指骷髅头上摇摆红线。 第153章 折磨 “呜呜呜~” 黄昏降临,本就鬼气森森的山林更显恐怖。 再配合上若有似无的妖异哭声,真就是能直接吓死人的节奏。 温相仪是最先感应到亡灵减少的人,毕竟神识从头到尾都没收回来,生怕有人破坏了苏瓷施术。 “不对劲,亡灵越来越少了。” 宴明砂闻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眉头一簇。 “怎么回事?难道是葬仙术送走了?” 可石棺也没反应啊? 他们跪了有半个时辰,除了火烧冥纸的浓烟一直被石棺吸入,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不是葬仙术。” 温相仪摇头说着,手里烧冥纸的速度丝毫不减。 “呜呜呜~还要哭多久?我眼睛好疼呜呜呜~” 萧泉客不仅眼睛疼,心也疼,地上两盆珍珠,都快被他哭满了。 密密麻麻,是他的自尊! “你别废话,哭就对了,其他事有我们。” “呜呜呜我可以办其他事,你们谁替我哭一下?” “这里你最弱,你不哭谁哭?” 宴明砂跪得腿都麻了,语气那叫一个冲,手里烧冥纸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 萧泉客:“?” 他怎么就成了最弱那个了? 说的跟他打过架一样? 输给清月仙君那是自己确实不敌,可他绝对不会输给宴明砂! “我们同样的境界,什么叫我最弱?” “我没记错的话,鲛人也属于妖修?” “是又如何?同样的境界,妖修只会更加强大!” “呵~你可别忘了我的修为是被谁恢复的。” 萧泉客:“!” 差点忘了这女人身上有龙气,天生克制妖邪。 很棘手了,可恶啊! “要切磋吗?输的哭。” “咳咳……我现在哭都哭了,好人做到底就是……你好好烧你的纸币去!” 温相仪没管二人,默默操控神识穿出结界,让其延伸得更远,探查敌情。 在见到后面爬出地面的亡灵缓缓往林安城去时,他心下一沉。 “不好,那些亡灵朝着林安城方向去了。” 宴明砂咬牙切齿道:“这虞红衣到底在想什么?非要搞得民不聊生才甘心吗?” 不行! 她要亲自去把人打一顿才行! 话落,宴明砂将手里的冥纸与储物袋交于身侧的萧泉客。 “你继续哭继续烧,别误了苏瓷的大事。” 萧泉客眼见宴明砂要起身,连忙拉住。 “你去哪里?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半途离开,葬仙术出了岔子怎么办?” “我去把虞红衣抓了,这些亡灵被她控制着,擒贼先擒王懂不懂?” “葬仙术已经发动,你还是不要莽撞行事的好。” 温相仪异常冷静地说道,毕竟大家都不知道这葬仙术的门道如何,若是为了一时之气出了岔子,宴明砂可就难辞其咎了。 “那林安城那边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亡灵全跑过去吗?” “若是苏族长葬仙术发动及时,未必不能在亡灵冲入城内前将其全部超度掉。” “可若是赶不及呢?” “宴明砂,我们要相信她。” 宴明砂被温相仪劝住,无奈继续跪着,又把萧泉客手里的储物袋抢了过来,一股脑往火盆里倒冥纸。 萧泉客:“……” 生气的女人,属实是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看什么看?继续哭!哭大声点!赶紧把苏瓷哭醒!” 只要苏瓷醒来,她就无需这么憋屈地跪在这鬼地方烧纸了! 想她堂堂天机楼楼主,跪天跪地跪师傅,从未跪过别人! 待此间事了,她一定要苏瓷心甘情愿跪回来才行,还有虞红衣,也跟着一起跪! 要不然多亏啊,天机楼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虞红衣这边可不知道宴明砂想什么,她正忙着操控着亡灵往林安城去,好不容易结束了施法,灵力都快枯竭了。 青蠹一直在旁边守着,见她脚步虚浮,连忙递上丹药。 “怎么样?赶紧把丹药吃了!” “还行,如今这万鬼窟我尚未炼化,全部操控起来,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虞红衣接过丹药一口干掉了一瓶,完全没理会青蠹心疼的样子。 青蠹:“!” 这可是他一直舍不得用的顶级复原丹! 一口气全没了? 这就是手快的代价吗? 心头在滴血啊喂! “药不错,走。” “去哪里?” “自然是回底下看看决云的进度。” “他说林安城护城大阵没问题,你就真不打算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不是比我更信他的话吗?” “我是因为你信他才信的他!” “对对对,那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话落,虞红衣也不管青蠹跟不跟,拍拍衣袖往坑里跳了下去。 同时,坑底,老榆树旁。 决云正聚精会神控制着煞气去化解封印。 他非常小心地操控着煞气避开其他地方,仅仅汇聚在丹田处。 那里,有一颗闪着紫光的金珠,比结丹期修士的金丹小了一半,却隐约间透着暴劣的气息。 这是天雷试图摧毁一切的气息,却被温相仪的封印锁得严严实实。 决云将煞气化为一根根极细的尖针,不断扎在那颗金珠上。 但凡有一根针成功扎破,他便能立刻顺着裂缝将煞气注入,然后破开封印! “唔~” 温延只觉得自己疼得没了知觉,一会冷一会热不说,还一会清醒一会晕厥的。 他被抓来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清醒第四次了。 “呵……我都醒来,你怎么还没能破掉阿兄的封印?” “闭嘴蠢货。” “闭嘴是不会闭嘴的,这辈子都不会闭嘴,有种你就打晕我……唔!” “我看你还是不够疼,骂人这么有劲?” 决云看着温延因为痛苦惨白的小脸,冷笑道。 “疼也要骂你……唔!你干嘛!” 就在温延开口继续骂人的时候,金珠周围又多了一批尖针,同时扎了上去,疼得他死去活来。 “怎么不骂了?是不爱吗?” “混蛋!一会儿阿兄来了,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 “你就这么信你的好兄长?” “没错!他又不是九霄真君那蠢货,他是清月仙君,青云大陆仙门第一修士!” 第153章 折磨 “呜呜呜~” 黄昏降临,本就鬼气森森的山林更显恐怖。 再配合上若有似无的妖异哭声,真就是能直接吓死人的节奏。 温相仪是最先感应到亡灵减少的人,毕竟神识从头到尾都没收回来,生怕有人破坏了苏瓷施术。 “不对劲,亡灵越来越少了。” 宴明砂闻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眉头一簇。 “怎么回事?难道是葬仙术送走了?” 可石棺也没反应啊? 他们跪了有半个时辰,除了火烧冥纸的浓烟一直被石棺吸入,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不是葬仙术。” 温相仪摇头说着,手里烧冥纸的速度丝毫不减。 “呜呜呜~还要哭多久?我眼睛好疼呜呜呜~” 萧泉客不仅眼睛疼,心也疼,地上两盆珍珠,都快被他哭满了。 密密麻麻,是他的自尊! “你别废话,哭就对了,其他事有我们。” “呜呜呜我可以办其他事,你们谁替我哭一下?” “这里你最弱,你不哭谁哭?” 宴明砂跪得腿都麻了,语气那叫一个冲,手里烧冥纸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 萧泉客:“?” 他怎么就成了最弱那个了? 说的跟他打过架一样? 输给清月仙君那是自己确实不敌,可他绝对不会输给宴明砂! “我们同样的境界,什么叫我最弱?” “我没记错的话,鲛人也属于妖修?” “是又如何?同样的境界,妖修只会更加强大!” “呵~你可别忘了我的修为是被谁恢复的。” 萧泉客:“!” 差点忘了这女人身上有龙气,天生克制妖邪。 很棘手了,可恶啊! “要切磋吗?输的哭。” “咳咳……我现在哭都哭了,好人做到底就是……你好好烧你的纸币去!” 温相仪没管二人,默默操控神识穿出结界,让其延伸得更远,探查敌情。 在见到后面爬出地面的亡灵缓缓往林安城去时,他心下一沉。 “不好,那些亡灵朝着林安城方向去了。” 宴明砂咬牙切齿道:“这虞红衣到底在想什么?非要搞得民不聊生才甘心吗?” 不行! 她要亲自去把人打一顿才行! 话落,宴明砂将手里的冥纸与储物袋交于身侧的萧泉客。 “你继续哭继续烧,别误了苏瓷的大事。” 萧泉客眼见宴明砂要起身,连忙拉住。 “你去哪里?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半途离开,葬仙术出了岔子怎么办?” “我去把虞红衣抓了,这些亡灵被她控制着,擒贼先擒王懂不懂?” “葬仙术已经发动,你还是不要莽撞行事的好。” 温相仪异常冷静地说道,毕竟大家都不知道这葬仙术的门道如何,若是为了一时之气出了岔子,宴明砂可就难辞其咎了。 “那林安城那边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亡灵全跑过去吗?” “若是苏族长葬仙术发动及时,未必不能在亡灵冲入城内前将其全部超度掉。” “可若是赶不及呢?” “宴明砂,我们要相信她。” 宴明砂被温相仪劝住,无奈继续跪着,又把萧泉客手里的储物袋抢了过来,一股脑往火盆里倒冥纸。 萧泉客:“……” 生气的女人,属实是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看什么看?继续哭!哭大声点!赶紧把苏瓷哭醒!” 只要苏瓷醒来,她就无需这么憋屈地跪在这鬼地方烧纸了! 想她堂堂天机楼楼主,跪天跪地跪师傅,从未跪过别人! 待此间事了,她一定要苏瓷心甘情愿跪回来才行,还有虞红衣,也跟着一起跪! 要不然多亏啊,天机楼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虞红衣这边可不知道宴明砂想什么,她正忙着操控着亡灵往林安城去,好不容易结束了施法,灵力都快枯竭了。 青蠹一直在旁边守着,见她脚步虚浮,连忙递上丹药。 “怎么样?赶紧把丹药吃了!” “还行,如今这万鬼窟我尚未炼化,全部操控起来,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虞红衣接过丹药一口干掉了一瓶,完全没理会青蠹心疼的样子。 青蠹:“!” 这可是他一直舍不得用的顶级复原丹! 一口气全没了? 这就是手快的代价吗? 心头在滴血啊喂! “药不错,走。” “去哪里?” “自然是回底下看看决云的进度。” “他说林安城护城大阵没问题,你就真不打算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不是比我更信他的话吗?” “我是因为你信他才信的他!” “对对对,那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话落,虞红衣也不管青蠹跟不跟,拍拍衣袖往坑里跳了下去。 同时,坑底,老榆树旁。 决云正聚精会神控制着煞气去化解封印。 他非常小心地操控着煞气避开其他地方,仅仅汇聚在丹田处。 那里,有一颗闪着紫光的金珠,比结丹期修士的金丹小了一半,却隐约间透着暴劣的气息。 这是天雷试图摧毁一切的气息,却被温相仪的封印锁得严严实实。 决云将煞气化为一根根极细的尖针,不断扎在那颗金珠上。 但凡有一根针成功扎破,他便能立刻顺着裂缝将煞气注入,然后破开封印! “唔~” 温延只觉得自己疼得没了知觉,一会冷一会热不说,还一会清醒一会晕厥的。 他被抓来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清醒第四次了。 “呵……我都醒来,你怎么还没能破掉阿兄的封印?” “闭嘴蠢货。” “闭嘴是不会闭嘴的,这辈子都不会闭嘴,有种你就打晕我……唔!” “我看你还是不够疼,骂人这么有劲?” 决云看着温延因为痛苦惨白的小脸,冷笑道。 “疼也要骂你……唔!你干嘛!” 就在温延开口继续骂人的时候,金珠周围又多了一批尖针,同时扎了上去,疼得他死去活来。 “怎么不骂了?是不爱吗?” “混蛋!一会儿阿兄来了,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 “你就这么信你的好兄长?” “没错!他又不是九霄真君那蠢货,他是清月仙君,青云大陆仙门第一修士!” 第154章 拆穿 “他又不是九霄真君那蠢货,他是清月仙君,青云大陆仙门第一修士!” 温延此话一出,仿佛触动了决云的逆鳞一般,连带着四周的煞气再度浓郁了几分。 “一个人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乃清莲化身,无论何时,心中最先选择的永远是苍生!” “那又如何?他选择救世人,又不代表不救我。” 决云听了这话,一副看白痴的神色看着温延。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难道没听过吗?” “谁说不可以?小孩子才做选择,阿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愚蠢!” “不可理喻!” “你!” 就在决云还想再骂几句的时候,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及时住嘴。 他看着温延气呼呼的模样,冷笑道:“好啊,差点着了你的道,你想拖延时间等你好兄长来救你?” 温延心下诧异对方反应如此快,面容却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明明是你找骂,怎么又突然把锅甩我头上了?” “你是我的转世,哪怕缺了心窍变蠢了几分,我也是比外人了解你许多。” “哼~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待人真诚,谁跟我相处都能迅速了解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哦?是吗?” “当然!” “那你当初跑去魔族地盘当花匠期间,是真没察觉到那些抚溟花的异常吗?” “我能察觉到什么?” “呵~无尚要夺舍你,你早就感觉到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 “别狡辩了,你早就察觉到了抚溟花的气息对你大有益处,才会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蛋等无尚上钩呢,我说得对吗?” 决云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毫不留情地拆穿着他内心的阴暗。 哦不,不能说温延内心多阴暗。 而是他本就浊莲转世,天生就会对恶意与危险异常敏感。 即使是早先缺了三窍的时候,他就不是个善茬。 趋利避害的本性能让他完美躲过任何一场天灾人祸,所以他不会不知道无尚的心思。 见温延沉默,决云又继续道:“你怕是很快就能吸取抚溟花里魔气了?” “还有你的预感告诉你,无尚的夺舍一定会失败,他虽然身子衰败得不成样子,可神魂的力量却不弱。” “吸了他神魂的力量,抵得上你吸食好久的魔气,我说得对吗?” 温延听着决云一句句的逼问,昳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再无往日的咋咋呼呼之态。 “还有呢?” “还有?无非就是你不仅知道无尚伤不了你,虞红衣也伤不了你。” “她跟我说过,起先不知道你是我的转世,想杀了你,结果灵力全被你吸干了。” “而这些,也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吗?” 温延冷脸听着决云的分析,像极了平时温相仪清冷矜贵的样子。 若不是他此时被玄铁链捆着,面色又惨白狼狈,真就如同仙人降世。 无欲无求,亦无情。 “是我小看了你,不愧是我最厉害的那一窍。” 决云缓缓贴近温延,直视着他干干净净的眸子,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了一起。 “我好奇的是,你吸了这么多驳杂的灵力,为何修为还只是个筑基期?” “那些灵力早就被阿兄化解掉了,你们都没有回归我身体,我又如何提升修为?”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又与我何干?” “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温延被决云拆穿了本性,索性不装了,骂了这么久,他也口干舌燥得紧。 反倒是决云见人沉默,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口渴,懒得说,怎么?要喂我喝点灵泉水吗?” “嗤~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还想喝灵泉水?” “不给喝?那算了。” “你!” 决云看着眼神清澈的温延,心下不知为何透漏出一种无力感。 如今他倒是希望这转世,真就跟之前表现的那般愚蠢。 与曾经的清澈不同,摊牌后的温延,眼中的清澈,是对万事万物的不在乎。 因为没有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眼中自然一片澄澈见底。 决云甚至觉得,真实的温延,比起他们那位兄长,更接近神明的样子。 无论是前世的九霄,还是今生的清月…… 虞红衣跟青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决云在喂温延喝灵泉水。 二人:“?” 不是,他们走了也没多久? 怎么一回来,决云成了伺候人的那个了? 许是二人的眼神过于震惊,决云迅速收回灵泉水,冷冷扫了眼过去。 “怎么回来了?” 虞红衣:“……” 不回来还看不见你伺候人的模样嘞~ 不过她可不会这样直白说,而是聪明地挑重点回复道。 “听你的话把亡灵全往林安城引了,在上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来给你护法。” “你们回来作用不大,还不如去给清月仙君那边添堵。” 虞红衣冷笑:“我可打不过他,谁知道他会不会选择不压制封印,然后一剑把我削了。” 世人至今未知清月仙君修为几何,她的命还要留着报仇,可不能平白无故被清月仙君弄死了。 温延确确实实是被她抓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她还是“恶贯满盈”的魔族护法,实际掌权人,清月仙君作为仙门第一人,要是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头杀过来,简直不要太合理。 “放心,我会在他解除压制的瞬间把你救下来。” “呵呵……我俩的交情似乎没有好到能托付生死的地步?” “你不信我?” “我只信我自己。” 决云:“……” 重活一次,他依旧说不过任何人。 温延看着决云吃瘪的表情,笑了:“这就生气了?活该呀你,等我阿兄来救我,你只会更气!” 在虞红衣跟青蠹回来的时候,温延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小嘴叭叭,毒得很。 “别给我装模作样!” “我哪有?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冤枉我哦~” “我就不该喂你喝水!” “说到这个,我还没喝够呢~再给我来点呗……唔!你偷袭!” 第154章 拆穿 “他又不是九霄真君那蠢货,他是清月仙君,青云大陆仙门第一修士!” 温延此话一出,仿佛触动了决云的逆鳞一般,连带着四周的煞气再度浓郁了几分。 “一个人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乃清莲化身,无论何时,心中最先选择的永远是苍生!” “那又如何?他选择救世人,又不代表不救我。” 决云听了这话,一副看白痴的神色看着温延。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难道没听过吗?” “谁说不可以?小孩子才做选择,阿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愚蠢!” “不可理喻!” “你!” 就在决云还想再骂几句的时候,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及时住嘴。 他看着温延气呼呼的模样,冷笑道:“好啊,差点着了你的道,你想拖延时间等你好兄长来救你?” 温延心下诧异对方反应如此快,面容却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明明是你找骂,怎么又突然把锅甩我头上了?” “你是我的转世,哪怕缺了心窍变蠢了几分,我也是比外人了解你许多。” “哼~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待人真诚,谁跟我相处都能迅速了解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哦?是吗?” “当然!” “那你当初跑去魔族地盘当花匠期间,是真没察觉到那些抚溟花的异常吗?” “我能察觉到什么?” “呵~无尚要夺舍你,你早就感觉到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 “别狡辩了,你早就察觉到了抚溟花的气息对你大有益处,才会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蛋等无尚上钩呢,我说得对吗?” 决云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毫不留情地拆穿着他内心的阴暗。 哦不,不能说温延内心多阴暗。 而是他本就浊莲转世,天生就会对恶意与危险异常敏感。 即使是早先缺了三窍的时候,他就不是个善茬。 趋利避害的本性能让他完美躲过任何一场天灾人祸,所以他不会不知道无尚的心思。 见温延沉默,决云又继续道:“你怕是很快就能吸取抚溟花里魔气了?” “还有你的预感告诉你,无尚的夺舍一定会失败,他虽然身子衰败得不成样子,可神魂的力量却不弱。” “吸了他神魂的力量,抵得上你吸食好久的魔气,我说得对吗?” 温延听着决云一句句的逼问,昳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再无往日的咋咋呼呼之态。 “还有呢?” “还有?无非就是你不仅知道无尚伤不了你,虞红衣也伤不了你。” “她跟我说过,起先不知道你是我的转世,想杀了你,结果灵力全被你吸干了。” “而这些,也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吗?” 温延冷脸听着决云的分析,像极了平时温相仪清冷矜贵的样子。 若不是他此时被玄铁链捆着,面色又惨白狼狈,真就如同仙人降世。 无欲无求,亦无情。 “是我小看了你,不愧是我最厉害的那一窍。” 决云缓缓贴近温延,直视着他干干净净的眸子,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了一起。 “我好奇的是,你吸了这么多驳杂的灵力,为何修为还只是个筑基期?” “那些灵力早就被阿兄化解掉了,你们都没有回归我身体,我又如何提升修为?” “你觉得我会信?” “你信不信又与我何干?” “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 温延被决云拆穿了本性,索性不装了,骂了这么久,他也口干舌燥得紧。 反倒是决云见人沉默,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口渴,懒得说,怎么?要喂我喝点灵泉水吗?” “嗤~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还想喝灵泉水?” “不给喝?那算了。” “你!” 决云看着眼神清澈的温延,心下不知为何透漏出一种无力感。 如今他倒是希望这转世,真就跟之前表现的那般愚蠢。 与曾经的清澈不同,摊牌后的温延,眼中的清澈,是对万事万物的不在乎。 因为没有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眼中自然一片澄澈见底。 决云甚至觉得,真实的温延,比起他们那位兄长,更接近神明的样子。 无论是前世的九霄,还是今生的清月…… 虞红衣跟青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决云在喂温延喝灵泉水。 二人:“?” 不是,他们走了也没多久? 怎么一回来,决云成了伺候人的那个了? 许是二人的眼神过于震惊,决云迅速收回灵泉水,冷冷扫了眼过去。 “怎么回来了?” 虞红衣:“……” 不回来还看不见你伺候人的模样嘞~ 不过她可不会这样直白说,而是聪明地挑重点回复道。 “听你的话把亡灵全往林安城引了,在上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来给你护法。” “你们回来作用不大,还不如去给清月仙君那边添堵。” 虞红衣冷笑:“我可打不过他,谁知道他会不会选择不压制封印,然后一剑把我削了。” 世人至今未知清月仙君修为几何,她的命还要留着报仇,可不能平白无故被清月仙君弄死了。 温延确确实实是被她抓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她还是“恶贯满盈”的魔族护法,实际掌权人,清月仙君作为仙门第一人,要是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头杀过来,简直不要太合理。 “放心,我会在他解除压制的瞬间把你救下来。” “呵呵……我俩的交情似乎没有好到能托付生死的地步?” “你不信我?” “我只信我自己。” 决云:“……” 重活一次,他依旧说不过任何人。 温延看着决云吃瘪的表情,笑了:“这就生气了?活该呀你,等我阿兄来救我,你只会更气!” 在虞红衣跟青蠹回来的时候,温延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小嘴叭叭,毒得很。 “别给我装模作样!” “我哪有?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冤枉我哦~” “我就不该喂你喝水!” “说到这个,我还没喝够呢~再给我来点呗……唔!你偷袭!”